作者:小桃核
娘几个忙乎了多半个时辰,终于把一应用具收拾妥当,连院子也被桃香和小姑打扫了一遍。桃香又依照婆婆的吩咐把中午的剩饼子和剩菜热了一些,小姑青荷也帮着熬好了粥。
桃香直起腰,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姑青荷看来也是个伶俐直爽的人,冲着她笑了笑,说道:“嫂子辛苦了!”
桃香正要接话,就听正房的门一开,一个女声扬声道:“呦,我说青荷呀,咱娘都累了一天了,你都没问一声辛苦,怎么新大嫂刚干这么点儿活儿就辛苦了,显见着比娘还金贵了?”
“二嫂,你~~”,小姑子青荷一时语塞,原本干了活红彤彤的小脸更涨得通红了。
桃香猜想这定是弟媳妇了,长相倒不难看,嘴里的话可不受听,又见她腰身发粗,看样子是怀孕的身子。
“知道我辛苦,还在这嚷嚷,”刘氏瞪了二媳妇一眼,撇开话茬问:“你不在屋里躺着,出来又干不得活儿,平白的添乱?”
这二媳妇听了婆婆的话也不恼,忙请功一般对刘氏说:“哎呀娘,这不是您的孙子饿了吗?”说完,还用手不停地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又眼神得意地看着桃香,继续说道:“我看这天都擦黑了,也没见有人烧火做饭,我饿一点儿没关系,这不是怕饿坏了您大孙子嘛!”
刘氏听了冷哼了一声,说道:“早做好了,”又冲着桃香青荷说:“这就开饭吧!”
饭桌设在正房客厅,桃香在厨房打点碗筷饭菜,小姑青荷往里面端。
等桃香托着最后一碗菜进屋,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在大方桌四面围坐了一圈儿的老的少的七八几口人。桃香进来,众人都扭过头来看她,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注视,桃香心里发憷,忙把菜从外面两人之间的空隙放在桌子上,尴尬地笑笑,不由自主地看向婆婆刘氏。
刘氏放下筷子,对桃香开口道:“你今儿头一天进门,咱们家人口多,今儿个认下了,以后就得该敬着敬着点儿,该让着让着点儿。”
桃香忙笑着点头称是。
刘氏便接着道:“我和你爹就不说了,”桃香忙趁着刘氏停顿的功夫,向刘氏旁边坐着的公爹陈金叫了声“爹”,陈金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下,嗯了一声。
刘氏见桃香还算懂事,眼里浮出一丝满意,又指着说:“这是老二和老二家的。”老二陈宇轩也是个俊朗的人,只见他忙站起身,对桃香点头道:“大嫂。”桃香忙应声。而老二媳妇张氏则抚着肚子,一副想站起身又不方便起身的样子。桃香心里了然,笑着说:“弟妹身子不方便,不用起来了,咱们都不是外人。”张氏听了就势坐好,道:“那我就替大嫂的侄子谢过大嫂了。”老二看了自家媳妇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无奈。
刘氏又继续道:“这是老三。”
桃香见老三就是白天抱着鸡站在洞房里的陈泽轩,此时正一切洞明似的看着她,桃香的脸又微微泛红,陈泽轩笑着说道:“我和大嫂白天已经见过了。”
刘氏又介绍了老四老五两个小姑,就是四妹青荷,五妹老丫儿,五妹还小,看起来只有四五岁,不顾的叫人,只是巴巴地望着碗里的肉。
桃香见了肉嘟嘟的小娃娃就喜欢,赶忙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到她前面的小碗里,老丫儿笑着抬头望了桃香一眼,奶声奶气地说了声谢谢大嫂,就满足地吃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融洽了,桃香也坐下来吃饭。
老二媳妇的筷子数次伸进肉碗里,旁人都照顾她有孕在身,也没人提醒她注意吃相。直到碗里只剩下几个肉末,她倒是忽然醒悟过来似的,把光剩下汤水的碗挪到桃香这边,说道:“大嫂也吃点肉。”
还没等桃香反应过来,只见那碗底的一侧架在了旁边的盘子沿上,立刻失去平衡,向桃香这边倾倒过来。桃香连忙向后闪身,可还是被肉汤泼到了裙子,有巴掌大的一块被油污了。
眼见着顺着桌边还在往下滴的汤水,桃香心里有些反感这老二家的也太毛手毛脚了。可是她一抬头,正迎上老二家的眼里闪过的那一抹得意,桃香心里立刻明白了:她是故意拿肉汤泼自己的,可是又纳闷她为什么要泼自己呢?
“哎呀,大嫂!我不是故意的~~”老二家的显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桃香压下心里的愤怒,心想来日方长,面上还是微笑着道:“没事的,弟妹。”
青荷已经拿来抹布擦着桌上和地上的肉汤。老二瞪了媳妇一眼,起身问烫到了没有。毕竟肉汤里油比较多,冷的慢,这时候还是很热的。
桃香经这么一问,才觉得隔着衣服的腿上有些隐隐的发疼,但又不想耽误大家吃饭,便拿抹布随便擦了两下裙子上的油渍,笑着说道:“没有烫到,大家都吃饭吧。”
老二和青荷重新坐好,准备继续吃饭。可桃香想息事宁人,老二媳妇偏偏不想平淡。
“哎呀大嫂啊,您今天头一天进门,就穿了这么‘朴素’的衣裳啊,也对哦,穿这样的衣裳吃饭,就是洒上点汤啊水的也没关系。”老二媳妇说完,呵呵地笑着拿起一个热腾腾的糖包。
桃香的脸刷地就红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才是正点,她故意泼自己,就是为了嘲笑她穿的是旧衣裳。明知道自己家里穷,还故意摆出来奚落,真不知自己刚刚进门,怎么就惹到她了。
“吃饭!怎么那么多话!”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公爹陈金开口了,话虽不多,就那么低沉的几个字,但却十分管用。
老二媳妇讪讪地笑笑,有些不服气地照着手里的糖包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不想那糖包里包满了糖汁,被她一咬,糖就流了出来,热糖顺着她的手腕一路流下去,老二家的被热糖一烫,连忙抬起胳膊想伸舌头舔一下那糖,却没注意自己手上糖包里的糖又流到了脖颈上,顺着脖颈流下去,老二家的一下子就被烫得跳了起来,嘴里喊着:“烫死我了!”
众人正低头吃饭,忽听她喊烫死了,以为是热糖入口得急了,被烫了舌头,老二甚至还好心地递过去一杯凉开水。
待到弄明白她是被烫到了脖颈连带后背,众人几乎都忍不住笑了。桃香心里暗暗觉得解气。
青荷笑着说:“二嫂你吃糖包都能烫了后背,要是吃猪头,会不会咬了屁股啊!”xh118.
“人工呼吸就是~~”还没等她说完。
“老大家的!你知道个啥就跟着瞎起起哄?还不快回去!”婆婆刘氏见福旺那样明显是没救了,生怕桃香惹事,连忙出来阻止。
“哎呦~~,我说他刘婶子,你这就不对了,眼瞅着马大夫也没啥好办法了,你儿媳妇要是有啥好办法拿出来救命,这不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儿吗?你怎么还拦着?”说话的正是昨天在田里和婆婆争吵的春生他娘。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在推波助澜,就是在把握让陈家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好机会。
“你~~,马大夫都没好办法,她能有啥好办法?”刘氏反驳道。
“先别吵了!要抓紧时间!”
桃香语气坚定地打断她们的争吵,指着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大声说道:“你,来把他仰面放平,将他的头尽量向后仰,扶住!”又指着另一个说道:“你过来,这个姿势跨在他身上,先深吸一口气,再向他口里吹气。”
桃香简单比划了一下姿势,那两名小伙子都救人心切,没有迟疑,过来照做。桃香想起最好应该隔着一层纱布,忙将自己袖中的薄手帕展开盖在福旺嘴上。吹气的那小伙隔着帕子对着福旺的嘴吹气,桃香又示范他按胸腔,反复多次。
直到那个小伙子累得不行,周围出现窃窃私语,已经怀疑这是否有用,福旺娘又开始悲泣的时候,福旺终于咳了一声,活了过来。
“醒了,醒了!”人们欢呼起来,福旺娘扑过来,扶住儿子,一边哭一边笑,高兴地说不出话。
马大夫在一边一直沉默地看着桃香指挥,眼里是惊奇和敬佩。
春生他娘一看桃香真把福旺救活了,想看笑话没看成,只好讪讪地笑道:“你儿媳妇有这本事还藏着掖着的。”
刘氏心里吃惊桃香咋还有这本事,面上却得意起来,斜着眼睛瞟着春生娘应声。
众人护送福旺回家,桃香等人也各自回家。途中见没了外人,刘氏狠狠瞪了桃香几眼,口气严厉地道:“下回你给我少惹事儿,这回福旺要是活不过来,人家赖你给治坏了,我看你咋整?到时候连累咱们陈家一家子跟着你挨人家埋怨!”
“刚才情况紧急,以后全听娘的就是了。”
桃香干了半天活儿,又指挥救人,忙了这半天,早就疲累了,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况且,她是一时情急救人,听了婆婆的话,心里也后怕若是救不过来可怎么办。因此越发脸色苍白起来。
老三陈泽轩见桃香出了很多汗,脸色也不对,心里一紧,无形中快走了两步,紧跟在了她身后。
晚饭的时候,小姑青荷无比佩服地向二嫂描述大嫂救人的情景,刘氏在春生娘面前占了上风,脸上一直是“踩了小人”的表情。桃香实在是累了,草草地吃了几口饭就回了房间。老三陈泽轩心情似乎不太好,一直暗着脸低头吃饭。
老三的心情不好,深夜院中那道人影的心情似乎也不好,除了望天叹气,手里还拿了一壶酒。xh118.
桃香听大家这么说,也不好再推辞,笑着说道:“那就谢谢福旺了!”福旺又腼腆起来,红着脸说了句嫂子不要客气,就提着空桶排在了打水的队伍之后。
其中有爽快的对福旺说道:“反正现在也没轮上你打,不如你给你大嫂子挑回去,回来也就轮上你了!”
“就是,这是好主意!”立刻有人附和着说。干脆还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把福旺推过来,福旺拿起扁担,挑起桃香那桶和自己那桶。
桃香不好意思起来,说道:“谢谢大家的好意,家里的缸不缺那么多水的,我自己提一桶回去就行了!”
可福旺并不说话,挑着水就走,桃香只好跟在后面。
到了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听里面刘氏高声怒骂着:“一个个吃粮不拉磨的东西,看着人模狗样的装蒜,实际却是偷吃的馋猫!”
桃香暗想这是怎么回事,骂谁呢?前面正想进门的福旺回头看着面色尴尬的她,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最后亚咬牙,挑着水进了院子,也不说话,直接奔着水缸走。
刘氏正在院子里骂着,忽见福旺挑着自家的水桶来了,而且儿媳桃香就跟在其后,一股子邪火儿立刻就蹿了上来,紧绷着脸对桃香骂道:“我说这么半天你野哪儿去了,倒是会装蒜,弄一桶水充门面,陈家的男人还没死绝呢?让你弄水?”
这话实在不好听,桃香还是新媳妇,听刘氏这么说,眼圈当时就红了。
福旺也不说话,往缸里倒了水,对桃香说了声“大嫂子我先回去了”,就一手提着扁担,另一手提着自己那个水桶出了院子。
“你自己打不来水,谁也没非要你去打,你倒是会招人啊!”刘氏还在不阴不阳地说着。
桃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对刘氏道:“娘,这是怎么了,说出这样的话?”
“就是啊娘,大嫂嫁过来这几天,任劳任怨,年怎么这样说大嫂?”青荷在旁边帮着桃香说话。
“我怎么说她了,她又馋又懒,还会勾搭男人,还不许人说她?”刘氏更狠的说道。
“咣当”一声,厢房的门开了,陈泽轩气呼呼地从里面走出来,说道:“娘,你说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什么?我说的不像话?这是你这当儿子的说亲娘的话吗?看来这十六年我是白养你了,还没几天,都被这狐狸精给迷住了,敢跟亲娘做对了!”刘氏冲着陈泽轩大喊。
别的冤枉亏可以吃,这屎盆子桃香可不准备任由刘氏往自己头上扣。她上前对刘氏道:“娘说我什么都可以,就是说我这我不服,自来了陈家,我该干活儿的地方绝没有偷懒耍滑,对上敬公婆,对下,小叔子小姑子我也爱护有加,娘怎么能胡乱的说我勾引男人呢?”
桃香一番话说出来,刘氏心里也是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桃香嫁过来,确实没有什么错处,只不过想着她一个穷家的女儿,就是说了她,她还能翻了天去?因此嘴上还是骂道:“就这样跟婆婆对嘴也是你对?”
青荷和陈泽轩看着自己亲娘这样不讲道理,都说道:“您这样冤枉大嫂,还不行大嫂分辩两句?”xh118.
“呦,我说大嫂,你弄了一筐子这种东西来,鸡吃了都会拉紫色的屎,干什么用?”老二家的张氏从外面串门回来,正看见桃香鼓捣这一筐野苋,便奚落起来。
桃香见张氏说得难听,看似很不经意地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我看着嫩就给采了回来,也不知道鸡爱不爱吃。倒是弟妹你,看着气色不错,定是那天晚上糖包烫的后背好了呗?”
“你~~,哼!”张氏一听,脸立刻就涨得通红,又张张嘴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桃香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嘴角也勾起来:想处处跟我作对,我又不是面团。
不过擦伤和扭伤的地方确实很疼,还是应该先处理一下,桃香可不是自虐的人。没有钱去找大夫,就自己来。打了一盆凉水,她先用湿毛巾仔细把伤口擦干净,没有酒精,便又用酒消了消毒,晾干爽,才把裤腿放下来。脚腕处也用酒擦了擦,清清凉凉的,感觉疼痛减轻了不少。
其实早上的时候青荷确实是急匆匆赶回来的,所以桃香见到她时,才看到她面色发红。等桃香出门后,她有急忙来到陈金和刘氏的房间。
“娘,今天早上我去看大哥,发现他又喝醉了。大夫说过他不能喝酒的!”青荷急切地说,脸色更是急得泛红。
陈金听了青荷的话,叹了口气,问道:“吃饭了没有?”
“没有,看起来好几顿都没有起火了。”青荷有些激动地答道,“这样最伤身体,怎么办才好?”
“这可怎么办啊?叫他回来他又不会来。”刘氏神色有些许悲伤,询问的看了看陈金。
“把你三哥叫来!”陈金吩咐道。
青荷应了一声连忙出去叫陈泽轩。
没一会儿,陈泽轩进了屋,陈金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征询地问:“依现在的情况,还是叫你大哥回来比较好,你说呢?”
陈泽轩听了,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睛里现出一丝喜色,答道:“能回来是最好,可要是还不回来怎么办?”
“还不回来?还不回来就说我病了,病得要死了!看他这当大儿子的回不回来!”
陈金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刘氏连忙劝着,青荷倒了一杯水递过来。陈金压了压火气,伸手接了。
“那我去叫,就说您病了,病得很严重。”陈泽轩嘴角闪过一抹玩世不恭,得到陈金沉默不语的启示,边退了出去。
因此桃香处理了两处伤之后再出来,就发觉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刘氏蔫蔫的,陈金更是比平时更加寡言。除了老丫玩鸟蛋时不时自语两句,几乎没有人说话。
桃香默默地去做饭,等盘碗上了桌,大家正要动筷子的时候,陈金也不看谁,塌着眼皮突然开口道:“你大哥今晚回来!”顿了一下又抬头对着桃香道:“老大家的,你回头准备准备!”
陈金这两句话就像一块大石头,把平静的水面砸起了一个大波澜。xh118.
桃香原本还想着万一只能和陈敬轩同处一室,自己就打地铺,或者那陈敬轩如果更男人一些,让自己睡床,他打地铺,也可以勉为其难凑合一段时日,再另想办法。不想他竟直接把门插了,干脆不让自己进去。
桃香在门前徘徊了几遍,想去敲门,又觉得不妥当,自己一个女孩子去敲男的房门,被人知道了不笑掉大牙才怪?不去敲吧,可现在这么晚了,自己能上哪儿去,总不能去敲小姑子的门啊!
给自己鼓了鼓劲,桃香耐着性子轻轻敲了敲门,可明明灯还没熄,却就是没有回应。
桃香气得三魂出窍,“陈敬轩你有种!姐今天还就跟你犟上了,非进去不可了!”
话音未落,只听“咣当”一声,门开了,陈敬轩手扶门框,站在那里。因逆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开门的声音上不难想象一定是带着怒气的。
“你没资格叫我的名字!”陈敬轩低沉的声音从逆光的暗影上传出来。
桃香一听,气得想笑,“名字不就是起了给人叫的?不让人叫,你起名字干什么?”
陈敬轩听了,从门里走出,来到桃香跟前,重复道:“是你没有资格?”
桃香本想问谁才有资格,不过转念一想,那与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就那破名儿谁稀罕叫?”心里想着,嘴里就小声的嘟囔出来。
“你说什么?”陈敬轩的声音里又添了一层怒气。
晕,咋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呢,好女不跟男斗,桃香连忙改口说道:“没说什么,只是你们陈家不能把人娶回来住房檐底下吧?”这次她终于认清目标,本就是想进屋睡觉的。
说完,她便大大方方地进屋,后面陈敬轩一时倒无语了,杵在那儿没动。
“如果你想谈话声把家人都吵醒,那就在院子里站着说也没关系,不过我就不奉陪了!”桃香转过身说完,便朝着床走过去。扭伤的脚腕再不躺下休息,明天就瘸了。
“哼!”陈敬轩一甩袖子,也皱着眉进来,复又把门关好。
“三条,你我都必须遵守。”她道。
陈敬轩立在门边,眼神一顿,桃香则坐在床上,把那条伤腿平搭在床沿,撩起裤脚,一边呲着牙揉着,一边继续说道,“第一,”
“你的脚伤了?”陈敬轩盯着她红肿的脚腕,打断她的话,问道。
“哦,上午在山上扭了。”桃香不以为意地低头看伤处了一眼,手上揉着,又抬头,继续道:“第一,这”
“不疼?”陈敬轩不理她说的,接着问。
“帅哥,你可看好,”桃香捏捏自己腿上的肉道,“这可是肉的,怎么会不疼?”说完还是咬着牙揉着,“第一,啊——”
第一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陈敬轩几步跨过来,甩开她揉着的手。
她惊得“啊”一声叫出来,戒备地问:“你干嘛?”这人不会这么狠毒,想雪上加霜吧?
“无知!扭伤了如果没有脱臼,就应该静养,不能动,更不能揉,不然会越肿的厉害。”陈敬轩托起她的伤脚检验了一下,不是脱臼,便拉下她的裤脚,小心的放在床上。不过还没有忘记教训她。
桃香一时懵了,据观察,这陈敬轩不是对什么都很冷漠吗,怎么倒关心起自己的脚来了?可是,他手指的冰凉触感,放在肿胀的地方好像还挺舒服的。
“腿要尽量平放,才会好的快一些。”他道。
“额~,谢谢!”桃香又撸起裤腿。
“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要揉?”见她又有动作,陈敬轩再次皱着眉头,加重语气地说。
“那个~,不是揉,”桃香接续往上撸,漏出擦伤的膝盖,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这地方也有点疼,透透凉气好一些。”
陈敬轩彻底沉默了,这个女人一共伤了几处?
“废物!”
“你!”桃香气得涨红了脸,本以为他面冷心热,看来是想错了,他的心和他的外表一样冷酷无情。正想着,陈敬轩慵懒的声音又响起来——
“第一,我赶你走之前,你和我在外虽有夫妻之名,实质上要互不干涉对方,所以希望你不要打扰到我。”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希望你也不要打扰到我!”桃香气狠狠地说道。
“第二,我赶你走的时候,要走得干净利落,不要和我胡搅蛮缠。”他接着不紧不慢地道。
桃香气得想吐,叫到:“不等你赶我,到时候我自然会走的,谁会纠缠你,那才是有病!”
陈敬轩听了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道:“那最好!”
“不要得意,第三呢?快点说!”桃香差点就说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来了。
“第三,就是我睡床,你睡地上。”说完,他也不看桃香黑了的脸,拿起桃香的被子,扔到床下,继续道:“现在我困了,你也早点睡吧!”
有那么一瞬,桃香的大脑有点缺氧,这人是不是也太不是人了?不知道让着女人也就算了,难道不知道她现在受伤了吗?算了,现在不是流行“狗睡床人睡地”吗,就当自己睡在狗窝旁边了!
桃香叨念着,将被子在地上铺好,躺下去,好硬的地面啊!她忍不住在心里把陈敬轩骂了几千遍。猛地她又想起成亲当天那只大公鸡来,要是那只鸡还在这里,就一脚狠狠地踢飞了它。想得入神,桃香的腿竟真的抬起来狠劲一踢。
“哎呦!”
正好是那只伤了的腿,这一踢正好磕到床脚上,疼得她一下子叫出了声,连眼泪都漫上来了。
“你睡觉的时候还练功?”床上的陈敬轩此时舒舒服服地斜靠在床头,嘴角带着笑意说道。
“练你个大头功!”桃香咒骂了一句,翻过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但又实在睡不着,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按目前的状况,要赶紧想出个能满足自己温饱的办法来,等以后离开这里,才不至于饿肚子啊!
床上的陈敬轩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他却也是睡不着,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xh118.
深夜,陈敬轩回来了,白天穿的那套藏青色衣衫换成了一套暗紫色的,平整干净,人显得精神了不少,但还是遮不住眉宇间的疲倦。他的手里各提着一大一小两个布兜,里面鼓鼓的,不知是何物。
院子里各房都已熄灯睡了,只有陈金和刘氏房里的灯还亮着。听到陈敬轩进院儿的声音,两口儿一前一后走出来,看样子是知道他这时候回来,在刻意等他。
陈敬轩见了两人,也不说话,面无表情地将手里较大的布兜递给陈金。后面的刘氏见了眉开眼笑起来,眼睛却还直盯着他手里那个比较小的布兜。
“哼!”陈敬轩轻哼了一声,嘴角挂上了一丝嘲弄。
“回屋!”陈金看着刘氏低声吼道。
刘氏扭头胆怯地看了陈金一眼,又回过来对陈敬轩讪笑着道:“回来了?锅里给你留着饭,我去给你热热?”话虽这样说,但脚下却纹丝未动。
陈敬轩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冷冷地道:“不用了!”说完,也不看二人,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
陈金狠狠地瞪了刘氏一眼,回身进屋,刘氏连忙跟上去。片刻之后,灯便熄了。
来到房门口,陈敬轩本想敲门,没想到门一推就开了。他心里涌上一丝怒气:这女人睡觉都不知道关门吗,就不怕来了贼?不过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即逝,女人都如此,她晚上被贼搬走了又与自己有何关系呢?
房间的摆设位置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因此几步便来到桌前,点起了灯,又将布兜轻轻放在桌上,拿了碗连喝了两杯水,才轻轻呼了口气,放松下来,眉宇间的倦气更浓了。
“妈妈~~”桃香已沉沉睡去,此时梦里呓语般咕哝着。
“?”陈敬轩疑惑,不知她说的“妈妈”是什么。
再循声望去,只见地上的她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被子,睡得正香。清秀白皙的脸庞半沉在被间,眼角的睫毛尤自湿润着,刚才咕哝了一声,现在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他的眼里不知何时有了些许暖意,熄了灯轻轻地走到床边,黑暗中又向她的方向一眼,才躺下身去。睡着的时候,他的嘴角向上弯起来。
天亮的时候,桃香坐起身,很夸张的打了个哈欠——
“啊~~~~呜~~~”
然后又极大幅度地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地上真硬,睡得我腰酸背疼,讨厌的陈敬轩,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在骂我?”床上传来的声音。
“啊——”桃香惊呼一声,往床上看去,只见陈敬轩舒适的侧着身,正阴笑着等她回答。
“我的娘啊!你是鬼吧!吓死人不偿命啊!你怎么回来了?”桃香惊叫着。
陈敬轩不答她的话,他在等着她的回答。
“额~~,我不是在骂你,我是~,我是~,我是在想你。”她实在是骂人当场被抓,已经语无伦次。
“噗——”要是嘴里有点什么,非喷出来不可,桃香自己都快被恶心的吐了。
陈敬轩侧卧在床上,眼睛都圆了。
“我是说你出去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我等啊等啊等得花儿也谢了,最后实在困得受不了了,才睡着了,这不是刚醒了,又在念叨你吗?”桃香红着脸自圆其说。
陈敬轩在那里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最后,桃香被他盯得崩溃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坦白道:“算了,我是在说你,不过不是骂,只是抱怨一下嘛。这里虽说以前是你的房间,可你是男人,应该让着女人嘛,最起码我们一人一天轮流着睡床,或者白天你睡,晚上我睡,要不,前半夜你睡,后半夜我睡,怎么都行,总之不能总是我睡地板,者太不公平了!”
一口气说完,心里舒服多了,不过看他那里还是风平浪静一句话也没有,桃香心里又开始敲小鼓了。
“好吧,就听你的,一人一天轮流着睡。”就当她觉得陈敬轩会马上发火的时候,他却答应了。
“真的吗!太好了,你还算是个男人!”桃香一兴奋就忘乎所以。
“你说什么?”只听陈敬轩低吼了一句,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嗖的一下坐起身,指着她,从齿缝里蹦出一个字:“滚!”
这个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刚才还好好的说话,突然就暴风骤雨了。桃香看着他铁青着脸,本想解释两句,却连嘴都没敢张就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闷闷地起身,出了屋子。
外面的空气真好,桃香猛吸了两口,才觉得胸口顺畅了不少。这人简直就是精神病,自己正常人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屋里,陈敬轩见她默默地出去,脸色缓和了不少。直待警醒过来,心里泛起浓浓的无奈。低头看见她没来得及叠起来的被子,伸手一把抓到床上来,盖到了自己身上。
早饭陈敬轩没出来吃。饭后桃香执意跟着陈金等人去田里拔草,她说:“三弟现在脚伤了暂时不能下地,就在家休息,干活儿的人手缺了。敬轩要是起来,自己热饭吃就行。”
陈金听着觉得有理,主要是现在要赶着把草拔完,粪扬好,时令不等人,所以就同意了。
桃香在田里干活,虽然累,但觉得比在家伺候陈敬轩强,最起码还能跟青荷说话,聊到开心处笑一笑,要是在家里,那个低气压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大嫂,你弄的那些染色水真能染色吗?”青荷又问起来,她看到桃香染的那块手帕漂亮,就一直惦记着给自己也染一块。
“真的,回头给你多染几块儿。”桃香笑着言道。
“干脆我们染多一些去卖吧?”青荷提议着。
桃香早有这个想法,只是手里没钱,买白布坯没有本钱。
青荷挑着眉兴奋的说:“要是真能卖,我去弄本钱,不用你管,你只说说需要多少?”
桃香伸出沾了泥的手指,点了青荷的额头一下,笑着说:“我又不是算盘,哪儿里就那么快算出来,这也要细细算算要用多少布,多少钱一尺,才能算出钱来。回头还要算能染多少块,定出每一块的价钱。你现在急也没用,等闲下来再说。”xh118.
桃香回到房间就反复思量是不是把钱还给陈敬轩,后来还是决定不还。其一,作为劳务费这已经够廉价的了,也不算讹他;另外,既然要分清你我互不干涉,那这劳务费是他必付的,何况要是想独立起来尽早摆脱现状,这本钱一定得要。
她又查了一下时间,恰好明日就是市集,是庄户人家赶集买入卖出的日子。她计划明日上午去集市的布店和日用品杂货铺一趟,一来问问布价,二来考察一下手帕的销路。
筹划之后,她估么着大家应该都吃完了饭,便出屋照往常一样收拾刷洗锅碗。
青荷已经在洗碗了,见她出来,忙笑着道:“大嫂不舒服就去休息吧,这些我干就行了。”
桃香刚才心情就好了很多,又见青荷如此懂事,心里又觉得有了温暖,因此笑容又上了脸庞,对她说道:“咱俩一起干,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说。”
青荷听说有事,表情立刻就重视起来。
桃香笑着道:“别那么严肃,就是和你说说手帕的事。我打算明天上午去集市一趟,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真的让我跟着?那太好了!”青荷一听要去集市,立刻高兴地应了。没办法,庄户人家的女儿,没有那么多闲钱可花,大人们也就不常带着去集市。所以一听说去赶集,即便没有多的钱可花只是随便逛逛,也是十分高兴的。
桃香见她答应的痛快,连忙又说道:“那爹娘那里~~?,我怕他们不让咱们去。”
“你放心,我去和爹娘说,一定没问题,他们肯定答应。可是,~~~~”青荷爽快地承诺由她出面和爹娘去说,但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压低声音问道:“大嫂的本钱有了吗?”
桃香便笑着点点头。青荷见此才放下心来。经她一提,桃香又想起和陈敬轩之间的不愉快,心里仍像堵了一块石头似的不舒服。
晚上,桃香没去睡床,还睡的是地上,因心里搁着事儿到很晚才睡着,可是陈敬轩一直没回来。
第二天早饭后,陈金等人又去了田里。桃香和青荷被允许去赶集,所以不用太早出门。张氏对于她们出去赶集很是羡慕。
大约辰时,姑嫂俩换好了一身干净衣服,准备出发,却不想在大门口遇到了归家的陈敬轩。
俩人见面谁也没说话,但桃香发现他脸色苍白,双眼透着疲惫,还是散散落落的外衣,在这晨光中看去,倒显得一夜之间清瘦了许多。桃香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担忧。
“大哥,你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又..?”青荷说到一半,目光扫了一眼桃香,话就止住了,但听声音很是担忧。
“我没事,你们去哪儿?”陈敬轩问去哪儿的时候看了一眼桃香,桃香便低下了头。还是青荷答道:“我们去集市,大哥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东西?”
“没有。”陈敬轩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桃香,好像明白了她跟他要钱原来就是为了要去赶集。果然女人就是为了花钱而生的,男人在她们眼里就只是生钱的工具而已。想到此,他的嘴角又挂上了惯有的嘲弄和不屑。
桃香没有错过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那种深深地不屑,只觉得呼吸一紧,原本不错的心情一落千丈。她强压了压心里的不适,拉着青荷疾步出了院子。xh118.
牛车的好处就是一点儿也不颠簸,桃香和青荷都半倚着身后的口袋,叙叙地的说着话,春生赶着车偶尔插上一句,既沉稳又风趣。桃香觉得这男孩的确不错,又看看青荷,也是娇俏可人,两人倒是天生的一对,只是婆婆和春生娘那种见面就掐的个性,不知这两人以后如何,还得看他们的缘分。
一路愉悦,就觉得时间过得快,还没到午时便到了村口。
桃香便叫春生停住,两人下来。“给你添麻烦了,这也没几步就到家了,你也忙你的去,我们就在这下来了。”桃香笑着谢道。
春生也知道自己娘和刘婶子不对路,要是赶着车把青荷她们两人送到家,被娘或者刘婶子知道了都免不了多生口舌,倒不如就在这下车,因笑道:“这没什么添麻烦的,都不是外人,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也慢些走。”
说完朝着青荷看了一眼,青荷反倒故意不去看他,把眼睛投向别处,春生会意她是不好意思了,便笑着坐上牛车,“驾”的一声,先走了。
桃香对着春生的方向笑道:“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青荷听了脸就红起来。桃香也不再打趣她,二人提着东西回家。
陈金等人下地还没回来。老二家的张氏却正在院子里,见桃香她们回来,便探着头往篮子里看。
桃香把白布坯拿出来放好,又从油纸包里将掰下来的那半块点心取出来,分作两小块,招呼老丫过来。
“老丫,看大嫂给你买什么回来了?”桃香举着手中的点心招呼。
“点心!我吃!”老丫正在门口玩,看到点心,立刻笑眯了眼睛,跑了过来。
“慢点跑,别摔了跤!”桃香将一小块地给她,“吃吧,很甜呢!”
老丫满意地一边吃着点心,又跑远了。
“大嫂,这是乐福糕点铺的点心吧?”张氏也凑了上来,一副吃不到不罢休的表情。
桃香心里暗暗撇嘴,将另一小块给了张氏,道:“一共就买了两三块,每人尝一尝,还有两块是给爹娘的。”
张氏点着头,没几口便吃完了,眼睛还不住的往篮子里探,见桃香将篮子盖起来,才意犹未尽的擦着嘴道:“确是好吃,大嫂可真会办事!”
桃香听出她的意思,是在说自己用家里公用的钱讨大家的好。当即一笑,也没说什么,就进了厨房。
陈金等人回来之后,桃香也没声张,悄默声的把两块一包的点心拎了过去。
刘氏许了桃香去赶集,却没给她一钱,按说现在没分家单过,还是她这个婆婆当家,应该给儿媳妇一些钱的。眼见着没出钱,还给买回了点心,刘氏显然十分满意。
等桃香出去后,这刘氏的眼角眉梢却都凌厉起来:这大媳妇娘家那么穷,她哪儿来的钱?分明是老大给的,看起来还是对他太仁慈了!
桃香不知道刘氏想的什么,尤自和青荷一起在厨房忙着。做的是贴饼子熬白菜。青荷烧火,桃香把和好的玉米面掺稗(bi)子面用双手团成鸭蛋形,又拍扁了贴在锅帮上,白菜早就放进去烧了一个滚开,就差放盐。
桃香从罐子里抓了一小把盐,准备放进去,猛地想起早上陈敬轩脸色苍白的样子,好像感冒发烧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似的,便往菜里少撒了一些,剩下的又放回罐子里。
“大嫂今天抓盐怎么没准头儿了。”青荷见她来回放了好几次,便笑着打趣地她。
桃香听了也猛地醒悟怎么就想起他来了,那种喜怒无常的人,病了受罪才活该呢!便只说道:“咱们吃得清淡些对身体好。”锅里的热气呼上来,烟雾缭绕中,青荷没有注意到大嫂的脸红了。
午饭的时候,饭桌上——
“今天的菜有点淡了。”刘氏尝了一口菜,皱着眉说道。
“嗯,是不太咸,不过也挺好吃的。”陈泽轩倒像吃的很有滋味。
不过张氏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大嫂啊,你今天是不是吃了甜的就忘了咸的了?”话里透着一股尖酸刻薄,暗指桃香吃了点心。
桃香抬起头,果然见刘氏的面色不好看起来,忙说道:“弟妹说的是什么话,我听不懂。”
青荷是知道原委的,大嫂没吃那点心,可这二嫂也不能得罪,便息事宁人地说:“人吃多了盐不好,清淡一些才有好处。平时我吃着口味儿都重,就今天最合适。”
张氏知道青荷是替桃香帮腔,可是小姑子张口说正好,也不好再挑刺儿。
陈敬轩真如桃香想的那样,病情加重了,只不过不是发烧,而是体温下降,全身无力,喉咙干痛。他吃着这热热的淡淡的菜,反而觉得喉咙滋润,身体回暖起来。因此虽是病着,可不自觉地也多吃了半块饼子。
桃香偷眼见他吃得不少,不禁暗赞了自己一番,心情也明朗起来,笑容就浮上了脸。
饭后,陈敬轩的嘴角一直是向上弯的,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桃香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把白布坯剪成手帕大小,十尺布一共剪了四十四块。又将前几天晒的野苋水兑成染色水,将布块放入其中,最后浇上了一大盆开水,密封好。
当然,这些都是偷着进行的,桃香和青荷早说好了,在没弄好之前,对谁也不说,尤其是刘氏,怕的就是万一染色失败,白糟蹋了那么些白布,刘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忙完了,正该下地,便匆忙地洗了把脸,又和陈金等人去了田里。
陈敬轩躺在床上,看着桃香里里外外的,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不过,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忙碌的身影,心里就莫名的踏实。这些野草山里到处都是,她还那么宝贝。那次窗台上晒的那一碗,多亏是帮她盖起来了,没被雨浇到,不然还不知她怎么可惜呢!
桃香此时在田里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切!”
桃香嘴角抽了抽,心道:不是陈敬轩那厮的感冒把我招上了吧?
却不料青荷在前头笑着道:“一想二骂三念叨,大嫂,肯定是有人在想你呢!”xh118.
“我去看看敬轩吧?”桃香一副贤妻良母的口气,对陈金和刘氏说。
“不用,你先吃饭,他的事回头再说。”陈金说着,便拿起筷子吃起来。刘氏还是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对于陈金的话,她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桃香原本也没真想去看陈敬轩,只不过在公婆面前作出当媳妇的样子。不过见陈金和刘氏一点儿都不担心陈敬轩,她的心里又有些替他不值,爹不疼娘不爱,这陈敬轩活得够憋屈的。
“我去看看大哥。”陈泽轩趁着几人说话的功夫,草草地吃了一个饼子半碗菜,便放下筷子,“这两天大哥好像有点不太舒服。”说完,朝刘氏那边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桃香,便出去了。
桃香见此也不好再坐着不动,也招呼了一声,跟着出来。
陈泽轩走在前面,也没回头,却对后面的桃香说道:“大嫂,这两天大哥好像有点心情不好,他脾气暴,你别往心里去。”
桃香心道他心情不好碍不着我,我可心情爽得很呢,不过嘴上却温温和和地说道:“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心情也跟着不好了吧。”
陈泽轩没言语。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陈敬轩和桃香的房间。只见陈敬轩面朝里,背朝外侧躺在床上,听见二人进来,也没动,也没说话。
“大哥,去吃饭吧!”陈泽轩走到近前,轻轻推了他一下,又说道:“你这样,大家都很担心你。”
陈敬轩没有动。陈泽轩有些尴尬,桃香想可能是有她在的原因,他倒不好劝他了。
“三弟,你先去休息吧,我来劝劝他。”桃香对陈泽轩说,也正好给他解了围。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大嫂好好劝劝大哥。”陈泽轩应了一声,无奈地走了出去。
桃香关好门,转过身来,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说道:“我记得你说过,我们之间互不干涉,今天好像你干涉到我了吧?”
沉默。
“你不说话,那就代表默认了。违规是要交违约金的。”桃香又说道。
听到这话,陈敬轩猛地转过头,一脸质疑地盯着她。
“哦,你可能不懂什么叫违约金,就指的是罚款。不过鉴于你可能是因为担心我,就免于处罚了。”桃香怎么想都想不出这陈敬轩为什么会生气,只有这一种可能,就是出于担心。
“哈哈哈哈!”陈敬轩听完爆出几声冷笑道:“担心你?做你的春秋大头梦吧!你也把你自己看的太重了!”
“你!”桃香气得涨红了脸,这说的也太恶毒了吧!
陈敬轩见此好像还不算解气,干脆坐起来,指着桃香激动地问道:“为什么拿我的钱去讨好她们!你跟我要钱,就是为了去讨好他们?”
桃香听了这话,一时懵了,什么叫“讨好他们”?自己讨好谁了?桃香愣愣的低着头,脑子里仔细消化着这两句话。
不过,她不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更让陈敬轩火大,冲着她低吼道:“怎么,被我说中了,默认了?”
桃香见他说话毫不讲理,一点情面也不留,心里也气愤起来,便反口道:“陈敬轩你还是个男人吗?给女人那几个破钱还一直挂在嘴上,你放心,我就是卖身也会还你的!”
“你说什么?”陈敬轩听到她说“卖身”两个字,心里钝钝地疼了一下,一时气急攻心,铁青着脸站起来,两步欺到桃香面前,抓着她的肩膀摇晃着吼道:“你再说一遍!”。
桃香脚下一个趔趄,迎着他发怒的脸问道:“你想打我?”话音未落,眼泪便漫了上来。
陈敬轩一见立时就僵在那儿,又连忙松开了抓着她肩膀的手,脸色虽极力保持愤怒的样子,但还是现出一丝恐慌,有些结巴地说道:“没,没想打你~~”
“你就是想打我~~”桃香的眼泪更汹涌起来。
“你,你先别哭~~”陈敬轩手足无措地劝道,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怒气。
“呜呜~~~,你冤枉我,你自以为是,你是个小气鬼,呜呜~~”桃香一边哭一边数说着陈敬轩的一条条“罪状”。
“我冤枉了你,我太自以为是,我是小气鬼~~”陈敬轩小心地哄着,声音里透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无奈,陈敬轩越是好脾气地哄她,她就越觉得委屈,眼泪就越加止不住地流出来。
“呜呜~~~”
“过来!”陈敬轩咕哝着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紧紧地圈住,用下巴抵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温声劝道:“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这一抱,真的有效地止住了她的哭声,不过,她的整个身体也在他怀里变得僵硬起来。片刻之后,她清醒过来,开始想要推开他,可是无奈,她的力气太小。况且,她越是挣扎,陈敬轩就圈得越紧,不但如此,她还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终于当她觉出不对劲的时候,陈敬轩整个人都附在了他的身上,双臂却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怎么了?陈敬轩,你到底怎么了?”桃香用力地支撑住他,费力地把他平放到床上,急切地呼唤着。
“嗯~”粗重的喘息声从他口中传出来,脸涨得发紫。
又是这种情况,桃香已经见过用一次,连忙掐住他的人中,捏住他的虎口,“你醒醒,醒醒啊!”
“呼——”一道长长的喘息以后,他的脸色开始慢慢缓和下来,由紫胀变得苍白。
桃香猛然想起那天去集市临出门的时候遇到他,他的脸色也是如此苍白,整个人都疲惫虚弱的样子。难道那天他也是犯了这个毛病?怪不得青荷说“大哥你又——”,原来,他经常会犯这种窒息的毛病?那他那天犯病的时候,是谁在他身边帮他?
“吓到你了。”
桃香正低着头想得出神,忽听一声虚弱无力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原来是陈敬轩已经醒来。
“疼。”
又一声虚弱的呻,吟,桃香才意识到自己还一直用力捏着他的虎口,于是脸一红,连忙松开手,问道:“你醒了?”xh118.
桃香二人被让进内室的客厅。
刚一落座,成掌柜便开门金山地问道:“请问,您这手帕是从何处进的货?”这成掌柜是何等精明之人,多年的经商经验造就了他一双锐利的眼睛,看东西特别毒,就拿这块手帕来说,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不同于现在市场上出卖的那种,那种颜色都灰暗发旧,而这块手帕是淡紫色且颜色鲜亮。
“这是我们自家制作的。”桃香淡然答道。
“请恕我直言,现在市场上也有一种不入流的便宜货,沾水脱色非常严重,连穷家的人都很少买,那是只能看不能用的。”成掌柜盯着桃香的眼睛探寻着信息。
“成掌柜说我这手帕是不入流的便宜货?”桃香反视着他问道。
“不不,成某人不是那个意思,您别误会。本着对买家负责,您可否让成某一试?”成掌柜已经有九成把握这手帕是与众不同的上等物品,但商家的精明让他依然不会放过那一成的可能性。
“好哇,”桃香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您尽管放心的试。”
成掌柜得了允诺,忙冲着他儿子,也就是那个小伙计一摆手。那小伙计立刻出去,不到片刻便用一个白瓷盆端上来半盆清水。
青荷站在桃香身边,两人都放心地相视一笑。
成掌柜将手帕小心翼翼地放进水里。此时,假若手帕有一点点脱色,在那白瓷盆盛着的清水里就会十分明显。只是,那水依然还是清白透彻,那淡紫色越发鲜润靓丽。
成掌柜又用双手轻轻搓了两下,依然还是毫发未变。
这下,成掌柜,连带那个小伙计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上次桃香问他店里的手帕,是那小伙计亲自介绍的,他岂会不知店里那些帕子虽已算中上等,可依然还是多少会脱些色的,要是和这块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不入流的下等品了。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成掌柜又换回那副商家惯有的笑脸,尽管如此,桃香还是能看出他眼睛里的兴奋和算计。
“请问成掌柜,我这手帕是便宜货吗?”桃香看准时机问道。
“不不,您看您说到哪儿去了?这才是真正的上等品!”成掌柜赞道,“请问,您这手帕打算卖多少钱?”
桃香心道,终于导入正题了,连忙笑着道:“您看能值多少钱?”
成掌柜沉吟了半刻,试探着道:“怎么也得值十?”
桃香听了,也不答话,拉下脸来,牵起青荷的袖子就往外走。
成掌柜一看二人要走,立刻着了急,上前陪笑道:“您先且慢。价钱的事好商量,你先坐下来喝杯茶,咱们慢慢谈。”
桃香回眸一笑道:“既然成掌柜不识货,那今儿就算我们白来。我们再到别家去,总会有识货的人。”
“十二,您看如何?”成掌柜丝毫不气馁,小伙计也适时地给桃香和青荷各递过来一杯香茶。
桃香复又坐下,喝了一口茶,用丝毫没有余地地口气道:“我不喜欢十二这个数字,十四,要成就成,不成我再找第二家。”
“您看我们店里这些手帕也是上等货色,才最多卖到十,您这帕子虽好,可还是有点贵,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有钱人不多,卖不出去再好也是没用。您看?”成掌柜的口才真是一流,说出来话条条有理。
可桃香却淡然一笑,道:“成掌柜可真会说笑,这山周围的十里八村人口众多,有钱的更是多得是,只要东西好,用着值,就会热卖。况且,您把这帕子和您的那些放在一起比较着卖,估计人们宁可贵一点,也会选择我这个。”
成掌柜听了,眼中算计的精光闪了闪,又抹了一把额头,其实上面也没有汗,道:“可您总也得让我们有几个小钱赚,您吃肉,也得给我们留点汤喝喝呀!”
桃香一听,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这成掌柜也太能说了吧!又想着以后还免不了和他打交道,让一些也好,便假装叹了口气道:“唉,既然您这么说了,咱们就各让一步,十三,不能再低了!”
成掌柜听了,又望了望盆里依然清白的水,哈哈一笑道:“周夫人果然是爽快人,就十三!您今天带了多少,我都要了!”
桃香道:“这盆里的算是试用品,免费送给您,可以用它给旁人试验,剩下这里还有四十三块。”
小伙计早就拿了算盘,噼噼啪啪地拔拉起来,然后抬头笑着道:“一共五百五十九。”
“好,就算五百六十。”成掌柜大方地说道,然后又指指盆里,说:“不过,您要保证其余这四十三块都和这块一样。”
桃香点头:“这是自然,我们可以签合约书,如果有脱色等质量问题,一概双倍价格退钱。不过,要不是质量问题,人为可以破坏,再找我的话,也要双倍赔我。”
这话正中掌柜的心意,他怕的就是质量问题,现在有了保障,就相当于没有了后顾之忧。二人签好合约画押之后,各执一份。然后成掌柜付了桃香五百六十钱。
把合约揣进怀里,成掌柜笑着道:“以后再有这样的生意,还请您多想着我店,我们也不会让您吃亏。”
二人辞了成掌柜父子出来,脸上都挂着成功的喜悦,尤其是青荷,人小禁不住高兴事,乐得合不上嘴,还时不时摸摸腰间的钱袋。
两人正高兴着往外走,忽然从门边闪过一个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桃香抬头一看,是一脸怒气的陈敬轩,那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本来清俊轮廓分明的脸此时已经扭曲。
“呵呵,你站在这干嘛呢?”桃香一脸无辜地傻笑着问道。
青荷一拉桃香衣袖,仰脸笑道:“大哥,你是在这儿等我们呢?你不知道,大嫂可真是太能干了,我们赚了很多钱!”
桃香一听,晕,这叫什么话,怎么听都不对味儿啊!陈敬轩更是皱紧了眉头,审视地看着桃香。
“我们回去再说!”陈敬轩一转身,径直朝前走去。桃香一个头两个大,刚刚是喜悦,现在是头疼,这反差也太大了。xh118.
张氏听她这么说,不满地撇撇嘴,嘟囔道:“我还以为要主动包下来呢,敢情俩人还是穿一条腿裤子。”
刘氏冷着脸不说话。两个媳妇轮流着做饭倒没什么,可陈敬轩却说让她这个当娘的也跟着轮流做,实在是给她添堵。况且单单挑在今天,她刚骂了他媳妇,他就提出来了,这不成心不给她面子么?
“那就你们俩屋轮着做,青荷愿意帮忙就帮,不愿意帮,你们也别挑她,老三还没成家,平时挑水扫院子的也不少干。”
陈金最后发话,做饭的事就这么定下来,由明天开始轮,老大这屋先起头儿。
饭后,陈敬轩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桃香叫青荷一起商量做手帕的事。上午卖手帕的钱扣去二百买布的本钱,也还净赚了三百六十,若以后将这生意做起来,必定获利丰厚。上午回娘家连买米什么的共花去了二百六十,现在手头上剩下三百。桃香觉得不用和青荷客套地去解释花去的钱,如果没有这点儿理解和默契,那以后还能一起做事吗。
“这份给你。”桃香拿出一百五十给青荷。经过上次陈敬轩生气,桃香就决定赚了钱不每一次都交给刘氏,偶尔给一次两次尝个甜头儿就可以了。
青荷向后退了一步,没接,笑着道:“大嫂不用给我这么多,平时有几个零花钱就不错了。”
桃香笑着道:“瞧你说的这么容易满足,这钱也不多。等以后赚了银子,这就真算是几个零花钱了!”
青荷听了也充满希望,拿了钱,又猛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下次买布也得要本钱,这次都分了,拿什么买?”
“这不用担心,”桃香凑近青荷的耳朵,低声提醒道:“你忘了,咱们还得做一百碗防脱色水?”
青荷这才点点头,放心地把钱收起来。
下午,姑嫂俩就一直鼓捣着调制那个防脱色水。一百碗,整整装了满满三大盆。
看着几大盆水,桃香发起愁来,这怎么运到集市上去?就是装到桶里,也得满满两桶,她和青荷都没什么力气,路那么远,总不能挑过去吧。
“大嫂,要不我们找春生哥帮忙吧,让他用牛车给咱拉一趟?”
青荷的话提醒了桃香,这倒真是个好办法。这事儿就由青荷去找春生,看他有没有空跑一趟。不过,提前说好不能让春生白跑,要适当给一些路费。
青荷见桃香点头,便要出门找春生。
桃香连忙叫住她:“等等,看你猴急的。”青荷脸一红。
桃香又嘱咐道:“我看咱娘和春生娘有些不对盘,你找春生不会就直接去他家吧?”
“我不去他家,”青荷红着脸支吾了一下,:“哎呀,大嫂这你就别管了,我能找到他就是了!”说完,便跑了出去。
桃香笑着,觉得这小姑娘是长大了。
没多会儿,青荷便回来了,脸上带着笑,进屋来一见桃香就说:“这事儿成了。春生哥说明天一大早就把牛车赶到庄头等着。怕让娘看见,就不到门口来了,到时候咱们只好自己运到庄头吧。”
桃香点头,两人又商量好时间,便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因轮班做饭是从明天开始,这一顿桃香还是主动去做。
第二天,天还没亮,桃香便悄没声地起床了。她决定自己分两趟、每趟一桶拎到村口去,青荷还小,就不用她动手了,别累过了力。
桃香伸出手试了试,确实很重,足有好几十斤。她咬咬牙,攒足了力刚要提起来,就听屋门口传出低低的一声“放下!”
桃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陈敬轩也披着衣服起来了。
“你吓死人啊!这么早,你起来做什么?”桃香埋怨着,又去拎桶。
“不是叫你放下吗?我帮你提。”陈敬轩又出声阻止她。
“你?”桃香不禁笑起来,“你那身体,提得动吗?”
陈敬轩闻言冷了脸,被女人小看的感觉实在不爽。他也不做声,只皱着眉走到桶前,一手一桶,轻松地提起来,迈步就往外走。
桃香愣了愣,平时见他脸色苍白的,还经常犯病,以为他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不想他这么轻松地就提起两桶水,还能脚步如飞地走路。不过,她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帮她?
“你走不走?”陈敬轩见她没跟上来,便停住脚,回过头提醒。
桃香回过神,赶紧跟上去。这时青荷也起来了,见是大哥在帮忙提桶,心里一喜,说了声“起晚了!你们先走,我这就跟上来”,就忙着去洗脸。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村口,春生赶着牛车已经在那儿等了。打过招呼,春生见来的只有桃香和陈敬轩,没有青荷,便不住地向二人身后张望。
桃香见此,会意地说道:“青荷一会儿也该到了!”
春生听了有点不好意思。
陈敬轩刚提了两桶水走这么远,有点微微喘气,脸色也红润了。此时,他站在一旁不说话,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桃香心道,随他吧,愿意跟着就跟着。不过,想是这么想,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甜蜜感。
片刻之后,青荷远远地来了。春生见了,眼里闪着光彩去牵缰绳。桃香和陈敬轩也都上了车。
“起的晚了,让你们都等我。”青荷到了车前,有点不好意思点解释了一句。
“不晚,我也刚到。”春生憨笑着道。桃香忙拉了她一把,青荷借力上了车。
到了集市,天刚亮透。
卖发带的小贩也早就等在那里。双方按原定的价钱,十三一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总共卖了一千三百。
这么多钱啊!桃香摸着钱袋,满足的感叹。陈敬轩看了,脸上也带了笑意。
等回到村口,几人下了车。桃香拿出二十给春生,当做拉脚费,春生说什么也不要。
桃香道:“你要是不要,下次就不敢再麻烦你了。”青荷拿了钱,塞到他兜里,春生便红着脸没再推辞。xh118.
陈敬轩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想起自己当时确实说过这一条,一时后悔恨不得咬掉舌头。又见她此时面色冷淡,他自己也冷静下来:女人是什么,就是毒蛇一样,只可远观不可近看,越是花哨好看的毒性越大,这个道理早已领教过了,怎么疮疤还没好就忘了疼呢?思忖间,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端杯子喝水,不再说话。
桃香越发觉得没趣,自己家也穷,穷得揭不开锅,穷得女儿都嫁给了鸡,也不见有谁怜惜,人家金凤家也穷,但自有人怜惜帮助。可见还是自己没有分量,这有什么可比的呢?
两人都各怀心事沉默无言。
第二天该轮到老二那屋做饭,桃香起得比平时晚一些,可还是顶着两个黑眼圈。
“大嫂,你昨晚睡得不好吗,怎么显得这么疲惫?”青荷看她大早上刚起来就一脸困倦的样子,忍不住关切地问她。
“没有,睡得挺好。”桃香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她真痛悔昨晚怎么就失眠了呢,都怪那个可恶的陈敬轩,都是他惹得她心烦意乱,睡不着觉。
“还说睡得好,现在还打哈欠呢!一会儿吃了饭再去躺会儿吧。”青荷关切地建议。
桃香摇摇头,眼里恢复了一些神采:“吃了饭还有正事儿呢,咱们得收拾昨天弄回来得茜草根。”
饭后,桃香和青荷开始清洗昨天挖回来的茜草根。因根部带了不少泥土,又有须根,很不好清洗,桃香让青荷先拿了剪刀把须根稍稍修剪了一下,去了一部分泥土。然后再放进大盆中泡了一小会儿,等泥土自然软了,才开始一根一根仔细清理。饶是这样,也换了四五遍水,才见干净了。
中途水缸里的水少了,陈泽轩主动去挑了两趟,把水缸补满了。桃香才放了心,不然恐怕张氏做午饭时舀水不便,又会说出难听的话。
茜草根洗净之后,两人又找刀斧将之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碎块,这才晒到筛子中去沥着水分。
整整忙了一上午,桃香和青荷两人都有些累了,虽天气还不热,可也都出了一层细汗。
这时张氏也做好了饭从厨房出来,刚洗了手,便瞧见桃香二人都用袖子擦汗,便笑着道:“大嫂啊,您这天天说赚钱、做买卖的,怎么连条帕子都买不起!还用袖子擦汗?”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抖开,小心地擦着手上的水湿。
桃香和青荷一眼就看出这正是昨儿刚刚卖给杂货店的手帕,淡紫色,周围都是她二人亲自锁的边。
张氏把手帕拿出来就是为了显摆的,见桃香盯着看,正中她的意思,便抖着手帕说道:“大嫂看这手帕啊!这是‘如意杂货店’新出的手帕,颜色鲜艳不掉色,卖二十一块呢!”
“二十啊!”青荷听说这个价,和桃香对视了一眼,道:“这老板也太黑了吧!”桃香明白她说的意思,这帕子桃香卖给他们十三一块,没想到这老板竟然一下子提高了七钱的利,真是够狠的。
“店里的招牌商品,当然贵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昨日下午宇轩他去集市办事,看着好就帮我买回来一块儿。”说着把手帕凑近了鼻子闻了闻道:“嗯,还有香味儿呢,真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两人听了,相视一笑,也没有说破。
下午,桃香和青荷商量着再去集市买些布坯。这手帕已经热卖成招牌商品了,估计用不多久还要找她进货。另外,桃香还想试试能不能染出其它颜色,毕竟都是这一种淡紫色,虽说鲜艳,也太单调了。
两人来到彩虹布店,老板一见她们便认出是回头客来了,主要是那次砍价桃香给老板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这次您两位想买点什么布?”老板对着笑脸招呼道。
“上次那种白布还要一些。”桃香一边低头看布,说道:“上次说好的,这次可要便宜一些哟!”
老板瞬间就冒了汗,心道又来了,上次砍价就砍得他差点赔钱卖出去,这次还要求便宜。
“上次那已经是最便宜的价了,您到城里这个价也买不到。这次您要多少尺?”
“上次二十,这次就十八吧,这次要三十尺。”桃香耐心地砍。
老板满头黑线,最后十八一尺,卖给了桃香三十尺。另外,两人还买了两尺白色丝质的布,想试着染几块高档的。
买了布,刚出布店,就见如意杂货店的成掌柜等候在外面。见她们来了,忙迎了上来,施了一礼道:“二位财神奶奶,您们真的来了,鄙人还想和您做这手帕生意,不知能否到小店详细商谈?”
桃香正有此意,当下点头随他到了店里内室客厅。
“不瞒您二位说,那手帕果然好卖,四十多块,这还没到市集的日子,只一天光景就卖了三十几块了,没办法,只好连连涨价,可大家还是打听着前来购买,现在已经供不应求了。不知能否再进一些货?”
桃香听了不置可否,微笑着问道:“成掌柜认为是只在一个店里卖好赚钱,还是所有店里都卖好赚钱?”
成掌柜一听:“这不明摆着吗?当然是一个店里卖好赚钱了!”
“好!”桃香笑着拍着手道:“既然成掌柜这么明白,我就和你详细说说这买卖。以后我们家的手帕只卖给你们店,但前提是除了本金之外,所有的利润要分我们三成,您看如何?”
成掌柜一听要把利润分出三成,就有些割心割肺地心疼,不过他是个精明人,看出这手帕有市场,以后一定热卖,便咬咬牙表示赞同。
当下双方签订买卖合约,定了违约金额,按了手印,各执一份保存。
这下桃香和青荷也算暗暗松了口气,以后做了手帕拿过来,除了卖价赚一部分,还能分三成利润,实际是赚了双份的钱。
临走,那少掌柜扮成的小伙计又扬声道:“您慢走,欢迎再次光临!”
青荷本来正和大嫂谈笑着,一听这声音,扭头看过去,只见那小伙计也正笑容满面地看着她,目光交汇,青荷不禁脸一红,连忙转回头,随着桃香出了店铺。xh118.
片刻的沉默之后,“哈哈~~”陈敬轩却突然心情大好起来,满面含笑地出去看饭好了没有,昨晚光顾着喝闷酒,几乎没吃什么,现在觉得饥肠辘辘。
而桃香一时口快说完这话,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弱爆了,以至于十分不正常地对他的事太上心,于是颇为郁闷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但思维却像加了增长剂一般疯长,想缩也缩不回去,到最后竟然满脑子都是陈敬轩。桃香颓丧地坐起来,头上还眩晕得厉害,只得无奈地回躺下去,又翻来覆去折腾了几番,还是脑子里“长草”。
“呜~~~”桃香纠结地长呼了一口气,用被子蒙住了头,努力提醒自己思春行为是可耻的。
陈敬轩一脸神采地端着饭进来,正见到桃香用大被蒙住了头,便皱起了眉头道:“你想捂死自己?”说着,伸手拉开了她头上的被子。
一下子呼吸通畅了,桃香忍不住喘了口气,待见到陈敬轩就在眼前,俊目含笑,少了几分平时的懒散,多了几分关切,不由脸刷的一下子红了。不过多亏伤寒发烧本就面色通红,陈敬轩并没看出她有什么变化,只是她自己一下子就感到脸热热的。
“额~~你刚刚说什么?”桃香抽回思绪一脸无知地问道。
陈敬轩满头黑线,指着桌上的饭菜道:“我是说叫你起来吃饭!”
桃香看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心脏被温暖了一下,冲陈敬轩笑了笑,“谢谢你啊!”
陈敬轩看着她乌亮的双眼一时迷茫一时又神采飞扬,红红的饱满的小嘴弯起了一个迷人的弧度,不觉呆了呆,这女人还真是有趣,情绪如此丰富多彩。
饭后青荷端来了煎好的药,桃香看着满满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那股浓浓的甜辛味儿刺激得她直想吐。陈敬轩却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取出两颗糖来递给她。
她也不推辞,端起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完,赶紧投进嘴里一颗,也不含着,咔咔地嚼起来,直到一颗糖吃完才舒缓了眉头。
“这颗糖下回喝药时再吃。”她拉开桌子上的抽屉,把糖放了进去。不过陈敬轩没注意到的是她中途有短暂的停顿,因为她看到里面露出一截桃花簪。
喝了药,桃香便开始昏睡,直到天黑才醒来。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头上身上都轻松了不少,看来是退烧了,那马老伯的药还真是有效。
“大嫂,你醒了!”青荷见她出了屋,忙上前道:“看样子是好多了,脸上的红退下去了。”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你看现在已经好了。”桃香怕她担心,转了一圈说道:“头也不晕了!”
“快别转了,一会儿又该晕了。”青荷笑着道:“午饭也没吃,饿醒了吧?别人都吃完了,给你留了在锅里,我给你端去。”
桃香点点头,也不跟她客气。洗了脸,又精神了不少,坐在饭桌前,见青荷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一个碗里有几块肉还有几样菜,饼子是纯玉米面的。
“这么丰富啊!还有肉?”桃香忍不住问道。
“嗯,”青荷笑着道:“大嫂一直睡着不知道,二舅舅家的表姐雪伶来了!”
“二舅家的表姐?”桃香从没听过,原来陈敬轩还有二舅,还有表姐。
“我叫表姐,她比大哥小,是你们表妹,”青荷纠正着,又兴奋地说“今天晚了,表姐赶路累了刚才就睡了,明天你就能见到,长得很漂亮!”
桃香边听青荷说着话,吃完了饭,又忽然想起刚才陈敬轩不在屋里,便问:“你大哥干什么去了?”
青荷摇头:“可能出去了吧,晚饭都没在家里吃。”
收拾了碗筷回屋,桃香又躺到了床上,她可不想刚好一点就又睡到地上去,再说,轮也该轮到陈敬轩睡地上了吧?
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第二日早上醒来一看,陈敬轩还没有回来。桃香有点失望,心道:夜不归宿!还成了习惯了?
早饭的时候,果然见到了雪伶表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裙,皮肤白皙,眉目俊俏,只是十分清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桃香想要不然怎么昨晚那么早就睡了呢,原来是身体虚弱。
“这就是大表嫂?”雪伶一双秀目含笑看着青荷问道。
青荷忙笑着答道:“正是我大嫂。”
雪伶又含笑向桃香看过来,桃香连忙道:“是雪伶表妹吧,昨晚听青荷妹妹说了,今日见到,果然十分漂亮。”
雪伶红了脸,叫了声大表嫂,便低下头去。
桃香招呼她坐下吃饭,雪伶又客气的谦让。桃香发现家里的人几乎都很喜欢雪伶,每个人看着她时都是微笑的,那刘氏更是如此。
吃完饭,桃香又回屋鼓捣她染色手帕,青荷陪着雪伶说话去了,没过来帮忙。
正忙着,忽听外面院门一响,桃香向外一看,见陈敬轩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包东西,便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出去。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从屋里出来。
“大表哥回来了!”雪伶已经出屋,正惊喜地向陈敬轩走过去,青荷跟在她身后。
陈敬轩衣衫松散,满脸的疲惫,但在抬眼见到雪伶的时候,眼睛里便放出了光彩:“伶儿来了!”
雪伶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交给闻声赶出来的刘氏,然后和他并肩往里走。
桃香站在屋门口看着这一幕,有些失落,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陈敬轩的时候,也是站在远处看着他走进来,衣衫松散,清瘦帅气,或许从那时候起,他的形象就印在了她的心里。这难道也注定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陈敬轩和雪伶说笑着走正屋,始终都没有扭头往桃香这边看一眼。
桃香压下心底的失落,回屋继续鼓捣染色手帕。
其实陈敬轩早就看到她出了屋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他,自己心里还欣喜了一下。不过,雪伶表妹走过来,热情地和他说话,她却只是淡淡的站在那儿不为所动,这让他感觉十分不爽。xh118.
此时,张氏房间却传出阵阵私语声。
“二表嫂,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下次再有什么情况就跟我说,我不会亏待二表嫂你的。”雪伶说着往张氏手里塞了一个的银手镯。张氏偷偷掂量了一下还不算轻,便眉开眼笑起来,抚着肚子道:“哎呦,表妹你这还客气什么呀!”
雪伶笑了笑,道:“这没什么,像这种东西我们家有的是。只要二表嫂以后多跟我说说~~,”说到这,她向窗外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道:“像她和大表哥一个睡地一个睡床这类的事,以后都只管告诉我。”雪伶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要不是因为张氏提供了这个消息,她哪儿敢利用一个簪子打主意。
张氏笑得眯起了眼睛,却是一转身便将银镯藏入箱底,回首掩面而笑,窃喜自己无意中看到了他们分开睡的事。
桃香觉得在家无聊,便把那几块丝布裁成的手帕交给青荷锁边,自己则背着筐子奔了南山。她计划在不久的将来,开一间染布坊,那么之前就得多采集一些染布用的颜料。
“呀!这不是敬轩家的吗?”
山脚下,桃香正欲上山,却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抬头一看,原来是福旺娘和春生娘结伴上山采蘑菇。
“婶子!”桃香向两位婶子打招呼。
“你也上山吧?那正好,要是不嫌我们两个老家伙慢,就一块儿上去。”福旺娘自不必说,春生娘虽然和刘氏见面就掐,但对桃香却是不同。
桃香笑道:“两位婶子净打趣我,若论走起山路来,我还不见得比您两位快呢!婶子们别嫌我慢就行!”说着便走到她们二人中间。
这一走起来,还算桃香有自知之明,尽管山路不好走,她们二位也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可腿脚还真是利索,桃香跟起来还真有些吃力,没一会儿,就脸色发红,气喘吁吁的了。可再看她们,一边采着山蘑木耳,一边谈笑风生。
“敬轩家的,你上山不是采蘑菇的吗?”福旺娘见她只是四下看着也不动手,便疑惑地问她。
“不瞒二位婶子,我上来是采一些能给衣物染色的草。”桃香坦率地说道。只通过一两次接触,桃香便直觉地感到这两个婶子也都是热心直爽的。
“给衣物染色?”二人同时问道。
“正是,您看,”桃香从脚下拔下一棵野苋,用力揪断,把里面的液汁挤到手上,说道:“就是这个能把白色的衣物染成紫色。”说罢,见二人越加疑惑,便从怀里拿出手帕道:“两位婶子看看,就是这种颜色,当初这帕子是白的。”
“这真神了?”二人拿过她的手帕翻过来调过去看,颜色漂亮,市场上根本没有这种。
“这要是真的,那这满山都是草,岂不是都能染?这要是卖出去不是成了没有本的买卖?”
桃香笑着道:“那也得采集回去好好清洗处理才能用。”
二人懵懵懂懂地点头,还拿着那手帕看。桃香便道:“婶子们上山的次数多,以后经常注意一下,哪儿有这类的草就采回来,到时候我按种类收购。”xh118.
桃香进屋草草吃了几口饼子,便出来了。
到院子里一看,陈敬轩竟然真的坐在那儿很专注地清洗着筐子里的各种草木。只是他没有分类,洗清完的都混合着放在一个盆子里。
“我还以为你是说着玩的,敢情是真的帮我啊!”桃香声音里透着愉悦,也蹲下来一起清洗。四只手在同一个盆子里搅动着,一个不留意,两只手碰到了一起。两人都赶紧缩回了手,陈敬轩紧张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桃香的心也是咚咚咚地打着鼓,双手不敢在这盆子里逗留,连忙去另一个盆子里给这草木分类。
虽是各干各的了,但陈敬轩却久久不能平静,有些心猿意马了,因此当一个尖锐的木刺扎进他的手指的时候,他还是恍惚的,刺痛之后血流出来才让他清醒过来,忍不住轻喝了一声。
桃香一直低头整理分类,忽听陈敬轩痛呼一声,抬头一看,见一根尖锐的木刺正被他从手指肚里拔出,血便迅速地冒出来。
“呀!挨扎了?”桃香连忙站起来道:“快按住,我给你舀水洗洗!”
陈敬轩按住流血的手指肚,见她一脸着急,便笑着道:“这点小伤算什么,一点也不疼,以前割草一镰刀下去,脚腕割了两寸长一道口子,血当时就流出来,那才叫疼,到现在还这么长一道疤呢!”说着,他松开了按着伤口的手,比了比那疤痕的长度。可是他一松手,那手指上的血又冒出来。
“别松开!”桃香慌忙提醒,舀了清水放到他跟前。陈敬轩把手放进盆里冲洗,水瞬间就红了。
桃香一手按住他的手指,一手拿了布条帮他包扎上,用细线缠好。系上扣后桃香才放心地送了一口气。见他没什么事,桃香便笑着打趣道:“你可真够笨的!洗个草根都能把手扎伤。”
“你就没挨过扎?”陈敬轩好奇地拉住她的手查看,却见她的手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口子,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张着嘴儿,陈敬轩的心莫名地疼了起来,“你这也是草根扎的?”
“没,没有,这,这不是~~”桃香连忙缩回手,故意笑着不去在意,继续干活。
过两天就是市集的日子,桃香决定还是先把这些手帕做出来,染好颜色,以备市集的时候交货。
于是便把前几天买的白布坯都裁制成手帕大小,预备着先染色,再锁边。这次的手帕数量多,桃香琢磨着应该多染几种颜色比较好,现在所能染的颜色有紫色,红色,还有黄色。因没有那么多容器,只能一种一种染。用野苋制好染色水,便将三分之一数量的手帕放了进去,染好之后,取出来阴干,最后熨烫平整。因这紫色已经染了几次,使用量大小掌握恰当,所以染出来的紫色很明艳。把染好的紫色手帕让青荷拿去锁边,她自己接着用茜草染制红色手帕。这次她故意少用了一些量,所以染成之后并不是那么深的砖红色,也比较鲜亮。野栀子能把布染成黄色,但这个还没有经过试验,所以只放进去十几条。时间一到,桃香将手帕取出来,只见每一条都被染成了柔和的乳黄色,很娇嫩适合年轻的小姑娘使用。xh118.
刚到外,听一声“喔”三人一看前面不远处春生正吆喝着牛车停下,还高声问着“敬轩大哥,你们去集市吗跟我搭车吧
“好”陈敬轩见识春生,也不客气,便把包袱放到了车。言*情*首*发..om【风云网boy】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766f6474772636f6d
三人走到车前,桃香因知道是青荷提前和春生说好了的,便没有推辞,了车。
到了如意杂货铺门前,陈敬轩把包袱交给桃香道“你们进去吧,一会儿我们在这门口碰面,我去别处转转。”说完便自顾自地走了。桃香和青荷也不在意,两人提着包袱进店。
那成掌柜的儿子依然还是小伙计打扮,见他们来了,满面堆笑地往里迎,还冲着内厅高声喊着“掌柜的,送手帕的周夫人来了”青荷听了忍不住地笑,明明是少掌柜,却扮成小伙计,管自己爹叫掌柜的。
话音未落,只听里面一声急切地呼喊“快迎进来”紧接着,只见成掌柜脸带着激动的笑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同样也是老板打扮的人。一见桃香便爽朗地笑起来“周夫人,我们可把您给盼来了”
桃香却含笑道“看来成掌柜今天有客人啊,那我们等您闲下来的时候再谈也好。”
“哎呦您这说的可不是要急死我们吗”成掌柜连忙解释道“我们这正等着您呢,快里面请”
“可是这些”桃香向成掌柜的身后看了看。
成掌柜也回头看了一眼,笑着道“这些都是在下的朋友,也都是在各地开铺子的当家人,这次都慕您的名而来。您里边请,咱们喝着茶再细谈。”
桃香冲几位老板点头笑了笑,也不再推脱,进到内厅。双方坐定,小伙计端茶来。成掌柜站起身道“不瞒您二位说,我们早盼着您来呢,这不,我们几个商量着正要去找您呢”
桃香道“成掌柜说笑了,我们又带了些货来。”说着把包袱往前一推。那些个老板见了眼睛都亮了亮,直盯着那包袱。
成掌柜爽朗地笑道“周夫人真是爽快人,次那些手帕早被抢购一空了,还有许多人交了定金,说要等着下一批货来。”
“那都是成掌柜经营得好。”桃香笑着道。
“哎呦,您别高抬我了这都是您这手帕特别,颜色鲜艳不说,还不脱色,深受买家的喜爱,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子们,更是爱不释手。我这些朋友这次从各地儿来此,也是想跟您那儿进一些这种手帕,您看”
桃香心里高兴,但看那几位老板都直盯着包袱,便知道这些商人都精明透了,不亲眼看看货色是不甘心的,于是面淡定地笑道“也许是开始图个新鲜,几位老板都看看,哪儿有成掌柜说的那么夸张。”
桃香说完,青荷很配合地打开包袱,露出里面的手帕来。
几位老板同时发出一声惊叹。只见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三摞帕子,红黄紫三种颜色,鲜艳夺目,市场那些灰蓝色暗淡无光的和这起来,简直是抹桌布。
“这么艳的颜色,不会脱色吧”其一个姓张的年轻的老板盯着帕子问道。
这次桃香还没有说话,成掌柜严肃道“永志老弟自可放心。伙计,端盆水来。”
桃香心里暗笑,成掌柜是一直成精的狐狸,他这是在变相验货嘛。
于是,在几位老板不错眼的注视下,完成了验货,结果是丝毫不脱色
一时间,客厅里嘈杂起来。几位老板都七嘴八舌地和桃香商量进货的事。最后在桃香一再往下压的情况下,和六位老板签订了每人二百块手帕的协议,七天交货。进价还是和原来一样,十三一块。每人预付一半的定金一千三百,合起来差不多有八两银子
青荷乐得合不拢嘴,桃香却在心里犯愁,这么多块手帕,制作起来也有规模了,得好好计划计划。
两人出了门,陈敬轩已经在等着了。见她们出来,脸都带着喜色,便问道“都卖出去了”
青荷翻翻眼皮,骄傲地说道“大哥也太瞧不起我们了,当然卖出去了,不单卖出去了,还签了下次的进货协议呢。”
陈敬轩只当是卖了些小钱,两人高兴,听说下次还要她们的货,也没在意。女人在家闲不住,愿意做做吧。直到青荷忍不住又说出了数量,陈敬轩才惊讶起来。
“每人二百块,那是一千二百块,再加成掌柜的,那是”陈敬轩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女子,一直认为她是瞎忙活,没想到短短这么长时间,竟把这生意做大了。
“咕噜咕噜,”桃香的肚子传出令人尴尬的声音,她红着脸看看陈敬轩,说道“饿了。”
她这一说,青荷也觉得饿了,早起得早,什么也没吃,这时候心情舒畅,觉得很饿了。
“吃点东西吧,你们想吃什么”陈敬轩看着两人问道。
桃香觉得累了这些天,终于有了小小的成,况且今天还得了这么些银子,应该犒劳犒劳自己,便闪着明亮的眸子提议道“咱们吃点好的吧”
陈敬轩看着她一副天真嘴馋的小女孩模样,嘴角便扬起了笑容“好那去醉仙居。”
“醉仙居”这个名字桃香和青荷都不陌生,前几次来集市的时候,从醉仙居的门前经过,老远闻到香味儿。那时候她还在想,什么时候也能进去品尝一下这里的美味儿呢,不想今天能进去吃一顿了。
三人来到醉仙居,小二拿来菜谱,桃香一看,果然是出名的饭庄,菜价贵得惊人。那小二是个机灵的,看出客人有点嫌贵,便笑着说道“咱们这的菜价钱是那些小店稍微贵一些,可俗话说的好,一分钱一分货,您拿这条鱼来说吧,咱们做出来的味道别处哪儿也做不出来,那味儿鲜的,您吃一回永远忘不了了”
桃香正是在看这道“红烧鱼”,听小二这么一说,倒真想尝尝了,可这价格五百八十,心里又有些舍不得。
“要这条红烧鱼,三碗米饭。”陈敬轩在一旁说道。
“好嘞客人您稍等”那小二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这也太贵了。”桃香心疼地说。青荷也觉得太贵了,以后不能在外面吃饭了。
“又不是经常吃,偶尔这一次尝尝味道而已。”陈敬轩安慰道。
很快,红烧鱼来了,另外还免费赠送两小碟凉拌的素菜。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这鱼一端来,满桌飘起了香味儿。桃香拿筷子先尝了一口,确实味道鲜美。三人着鱼和小菜吃了起来。
正吃着,忽听一个雅间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哭声,一个男人的声音骂道“老子供你吃供你喝,想碰碰你都不让,你他妈活腻歪了吧”接着伴随着一阵盘碗的磕碰声和啪啪地打人声,那女子的哭声更加惨烈起来。
陈敬轩的筷子一顿,眉头便皱起来。青荷看看陈敬轩,又看看桃香,蔫下来不再说话,默默地垂头吃饭。
不想那哭声却越来越大,骂声也越来越高,没一会儿,那女子竟然给踹了出来了,跌坐在雅间门口。
桃香向那哭声望过去,见那女子身形美丽,只是衣服都是摔打的污脏,一手抹着泪,哭得很是悲惨。
紧接着,一个壮实的丑脸男人也从里面跟了出来,嘴里还念念的骂着“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那个男人,可谁让你当初看老子的钱了呢”。小二忙跑过去劝架。厅里的客人们都不再吃饭喝酒,都停下筷子看热闹。
“啪”陈敬轩把筷子摔在桌,碗被震得转了一圈才停下。
“大哥”青荷急忙叫了一声,想阻止他。
但他已经站起身,朝着那女子走了过去。青荷连忙跟在了他身后。
桃香坐着没动,心道,这瘦弱的身子,还想打抱不平
这时那壮汉一把抓起地的女子,扬起胳膊朝她脸打去。小二虽是过来劝架,但也怕挨打,不敢前,只是嘴劝着。
眼看着那一巴掌打到了女子的脸,陈敬轩冲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势一拉,把壮汉甩到了一旁,抓着女子的手也松开了。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桃香嘴角漾起笑意,没想到他看着那么虚弱,实际还蛮有力气的。可下一刻,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小云姐”随着青荷的一声叫喊,那哭着的女子扬起脸,桃香看到那正是那晚在金凤家看到的女子宋小云
宋小云见是陈敬轩和青荷,遇到了亲人一般扑过来,抱住青荷嘤嘤地哭。
一旁的壮汉稳住脚,对陈敬轩下打量了一番,道“你是作死呢我打的是这个不听话的女人,要你多管什么闲事儿”
陈敬轩冷笑着道“别的我不管,你打她不行”
那个壮汉听他这么说气得乐了“怎么,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
陈敬轩的话说完,所有人又都愣住了。可*乐*言*情*首*发(..om)【全字boy】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6269716926d65开始张氏还怕分家吃了亏,心里一直敲打着小九九。没想到陈敬轩竟然自己提出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
“简直胡说什么也不要你吃啥住哪儿”陈金一听急了,本来觉得对大儿子有所亏欠,还想多分给他一些。现在他竟提出分毫不要,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陈敬轩还是没有接他的话“不过,以后各过各的日子,希望不要互相干扰。”
“你这是跟我断绝关系了”陈金气得暴跳如雷。
“您放心,该孝敬父母的,我们一样也不会缺的。”这次陈敬轩倒是回答了陈金的话。
陈金颓丧地坐在椅子。刘氏的眉眼间却现出笑意来。张氏知道自己不会吃亏了,自然也不出头。
“若是没什么事儿,我们先出去了,等把五爷请过来画了押我们搬出去。”陈敬轩说完,便朝屋外走去。
桃香却还是呆愣在那儿,她在听到陈敬轩那句“家里的东西我都不要,只领着她走行了”之后,再也没听进去一个字,直到陈敬轩又返回来拉着她走,才回过神来。
“你不会怪我什么都没要吧”刚一回到屋里陈敬轩便问道。
“额~,那我们没地方住了吧”桃香感受着陈敬轩拉着她的手传来的微凉,心不在焉地说道。
“没地方住了,不过今晚还能住一晚这张床。”陈敬轩语气轻松地答道。
“那我们是一无所有了”
“不是,你这些废了的手帕还归你所有。”
“啊手帕”一提起手帕,桃香终于回过神,等她认清了事实,便冲着他低吼道“陈敬轩,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你走呢”
“我已经分析过了,你不可能愿意跟着她们过吧你只能跟着我。所以这还用问吗”
陈敬轩头也没抬地说着,挪开了椅子,掀开地砖打开了他的小金库。
桃香刚想发作,却见他从那个坛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兜,和一个钱袋。她的好心便起来了,连忙凑了过来。
陈敬轩把钱袋交给她,道“这是咱们的全部家资,收好了。”说完,又打开那个布兜,露出一些黑色的类似木耳的东西。
“这是什么”桃香忍不住好地问。
“药材。”陈敬轩把布兜也一起交给她,嘱咐道“把这个也收好。”
“哦。”桃香只道是他平时吃的药,应了一声便和钱袋一起,放进自己嫁过来时的那个包袱里。
第二日午,刘氏急着叫陈泽轩去请五爷和二伯。五爷是陈氏一族辈分最大的,一般陈姓家族里有什么重要的事都要请他到场主持。
过了一会儿,五爷和另一个陈姓的二伯到了。陈金请五爷坐了主位,二伯坐在五爷身边,便把分家的事说了一遍。五爷捋着胡子沉思了一会儿道“按说有长辈在世不该分家,可小辈儿孙成了亲分家单过的也不少,主要是长辈义务尽完了,让子孙自己去历练。可是这敬轩啥也不要咋活着可想好了”
陈敬轩对五爷很是恭敬地道“已经想好了,我的那份留作给妹妹们添嫁妆。”
五爷点点头道“好儿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娶衣。”然后又跟二伯交换个眼神,示意他把这写在分家单。
最后双方在分家单签字画押。一式三份,陈金一份,陈敬轩一份,五爷那儿留一份。
在五爷的主持下,吃了一顿散伙饭,该陈敬轩带着桃香离开了。
“老大,你们先住在家里,等有了住的地方再搬。”陈金觉得太过亏欠这个儿子。
“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陈敬轩把那些废了的手帕整理成两大包,一个肩膀背着一大包袱,往外走。桃香挎着自己嫁过来的那个瘪瘪的包袱跟在他身后。
“大嫂”青荷站在院子里恋恋不舍地叫了一声,桃香忍不住回过头来,见她流着眼泪跑过来,把平时攒钱的那个小钱袋塞到她手里,小声道“大嫂,这都是平时你给我的,我没舍得花,你拿着吧。”
桃香本不想要,又怕拒绝了她的好意,便没有推辞,说道“等以后大嫂挣了钱,加倍的给你。”
门口,陈泽轩帮陈敬轩拿过一个大包袱,问道“你们先住在哪儿”
“有哪儿可去”陈敬轩答道。
陈泽轩加快了步子,走在最前头,一直到了以前陈敬轩没回来的时候住的地方南山半山腰一个山洞口,陈泽轩才放下包袱走了。
两个男人走得快,桃香一路跟得脸色绯红,有些气喘。若不是陈泽轩也在,她都要以为陈敬轩要带她去跳崖了,怎么走到山来了。
等到了山洞口,她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一定是他以前住的地方。
“哈哈,这才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陈敬轩你这山洞里不会已经有一窝狼崽子了吧”桃香打趣道。
陈敬轩走了山路,脸色有些苍白,一路没说话,听她这么一说,倒笑了起来“现在没有狼崽子,不过以后会有的。”
桃香咂么了一下话里的意思,脸色黑了起来。陈敬轩大笑着进了山洞。
洞里有张简易的木床,和一些简易的用具。陈敬轩没让桃香动手,自己麻利地收拾了一下,把两个大包袱放好,才松了口气十分轻松地躺在木床。猛地又想起那时候三弟来叫他回家的场景,他说回去收拾了烂摊子再回来,那时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人,没想到短短这么几个月的时间,他竟然被她深深地吸引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自语道“真的收拾完烂摊子回来了,不过,还背回个大包袱。”
桃香指着那两个包袱更正道“不是一个,是两个。”
陈敬轩又哈哈大笑起来。桃香觉得这个人一定是受刺激了,一无所有了,反倒爱笑了。
离交货的日子还有两天,桃香心里着急,一门心思都放在手帕,却没找到任何补救措施,除非把手帕的颜色清除干净,重新再染,可是手头根本没有除色的材料。
“要不重新制作吧,需要多少钱我来想办法。”陈敬轩看着她一直对着一堆手帕发呆便出言安慰。
“可是这些不都浪费了吗要是能有漂白剂好了。”桃香嘴里嘟囔着,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些手帕。
陈敬轩皱了眉头“漂白剂是什么”
“哦,”桃香这才想起古代没有这个名词,便解释道“漂白剂是一种能让颜色褪掉的东西。”
陈敬轩想了想“那不是憨瓜蛋子么”
“什么”桃香怪地问“什么是憨瓜蛋子”
“是山的一种野生的瓜,也能吃只是没什么味道,大家都管那个叫憨瓜蛋子。”陈敬轩解释道,“有一次我用衣服兜回来一个,忘了吃,过几天瓜烂了才发现,那衣服被瓜汤泡过的地方都褪成白色的了。”
“真的”桃香闪着亮亮的眼睛问道,“山哪儿有现在能摘吗”
陈敬轩想了想“这个季节应该正好,只是不知道哪儿较多,有的时候无意会碰好多,有的时候一个也看不见。”
“问问经常山采山的人应该知道吧”桃香急切地想得到确定的答案。
“应该差不多吧。”陈敬轩话音刚落,桃香往外跑。
“你干什么去”陈敬轩皱眉,这女人也太急了吧
“我去找人问问,顺便去集市一趟,让那几个老板迟几天再拿货。”话音未落,已经跑出了山洞。
陈敬轩赶紧跟了出去,这已经是后半晌了,山下山的估计天黑了,到时候走山路很危险。
桃香先到了福旺家“婶子”福旺娘一见是桃香,后面跟着陈敬轩,连忙拉过桃香的手,问“你们俩这是住在哪儿,怎么分家都没分给你们一间住的地方吗”
桃香看了眼陈敬轩说道“这说起来话长,是他自己不要的。婶子,我这次着急过来,是想问问您山哪里能摘到憨瓜蛋子我有急用。”
“这我倒知道几个地方有,可是现在已经晚了,明天再带你去摘。”福旺娘见她着急很不得马去,连忙劝她。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桃香想着天色确实不早了,自己不怕危险也不能带着人家山冒险,只好等明天再去。
于是告辞出来,直奔集市。到了杂货铺的时候,已经快关门了,成掌柜见她来很吃惊,不过她只跟成掌柜说是数量太多,估算的时间不够,需要再多两天再交货,请他帮忙通知另外几位老板。
等她走后,成掌柜点头自语道“这个女子很讲诚信,以后可以放心地和她做生意的往来。”
他那个扮成小伙计的儿子问道“您怎么知道”
成掌柜笑道“她这次绝对不是因为估少了时间才不能按时交货,一定是遇到了其它的难题。”
小伙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第二日早醒来,桃香发觉自己睡在了床,立刻明白了一定是陈敬轩把她放到床来的,不禁脸色微红。言*情*首*发..om【全字boy】
她抬头见锅里冒着热气,传过一阵阵浓浓的饭香,觉得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的。昨天晚因为生气也没怎么吃东西,估计做着梦已经很饿了吧想到此她不禁笑了笑。
从昨晚现在陈敬轩也没跟她解释什么,她竟然觉得心情愉快了。
陈敬轩从山洞外面进来,见她已经醒了,便盛了饭,晾在小桌。他走过来,四目相对,陈敬轩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晚吓到你了吧”
“没有,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桃香的眼又漫了担心“这次赚了钱去看看吧”
陈敬轩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治不好的。”
桃香觉得有很多话可以安慰他,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敬轩见此笑着道“先吃饭吧,已经晾好了。”桃香点点头。两人都不说话,默默地到小桌前吃饭。
吃完饭,两人一起下山去福旺家。
路,陈敬轩问“昨天你听见宋小云说话了吧”
桃香道“听见了。”
“那你相信我吗”陈敬轩又问。
桃香顿了顿,又点点头,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因此眸子里有了一丝询问。
陈敬轩便拉住她的手,两人并肩往下走,这次桃香没有甩开他。
到了福旺家,福旺娘早吃了饭等着他俩来。院子里那些扣着的盆子都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
“婶子”桃香爽朗地叫了一声。
福旺娘见她已经不似昨日怄气的模样,看来是已经和好了,便打趣道“看你精神倒好,可见昨晚睡得香,我这可是给你看了一晚盆子呢”
话没说完几个人便都笑了起来,桃香也打趣道“那我先看看您看了一晚的效果怎样。”
于是走到一个盆子跟前,轻轻掀开盖子,见满满一盆都是黄色的手帕。桃香拿起一块打开,却是吃了一惊,只见那艳艳的黄色之,竟隐隐含着一些橙色的纹路,整个看去像一朵饱满的大花,伏在帕子。
桃香急切地又打开一条,也是如此,不过,这大花和刚才的不同,又是另一种姿态。
陈敬轩和福旺娘也觉出了异样,忙凑近了仔细观看,见每一条手帕都有一朵形态各异的橙色大花。
这可真是了
桃香又打开其它盆子,都是如此,红色手帕是金色的大花,紫色手帕是白色的大花,都是各有形态,不过都十分漂亮不止如此,这些颜色都以前更加柔和自然。
饶是桃香这对颜色有很深地研究的人,都觉得不可理解,陈敬轩和福旺娘更是惊呆了。
“怎么会染出花纹的呢”桃香实在想不通,唯一的解释是那憨瓜蛋子清除颜色的时候可能不是简单地清除了,或许是遮盖了,然后又加了其它颜色,以及新制出来的“霸王防脱”起了作用,造成了一系列的反应,成了现在的样子。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
不过这些福旺娘和陈敬轩却更加不知道了,只以为是桃香无意创出了新品手帕。一时间,三个人都很兴奋,便把手帕都取出来,又清洗一遍,才熨烫平整。
烫平整后的手帕更是漂亮,桃香将三种颜色各取一条送给福旺娘,另又取了一条红色的交给她,让她送给春生娘,感谢她这段时间的帮忙。
福旺娘开始时不要,说道“我都这么大岁数了,那儿还能用这么漂亮的手帕还是别浪费,拿去一起卖了吧”经过桃香再三相送,她才接受了。
桃香又给青荷也留了三块,给老丫留了一块红色的,给自己娘留了一块紫色的,自己却是一块都没留。剩下的都按颜色和数量多少分成了七份,各自打包起来,预备着明日交货。
桃香觉得真是否极泰来,昨天还在为此劳碌犯愁,今日不但解决了还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次日早晨,桃香和陈敬轩起得很早,又把青荷也偷偷约了出来,还是坐着春生的牛车去了集市。偷偷约青荷主要是怕刘氏从找麻烦。
到了如意杂货铺,见成掌柜和另外六个老板都在等她。
“周夫人真是讲信用的人,说过两天送货,果然只过了两天把货送来了”成掌柜一脸敬服地说道。
桃香对着几位老板施了一礼道“不瞒几位老板,前边几天是因为出了一些意外状况,一千多块手帕全部都染坏了,没法准时交货,才请求各位宽限两天的。”
几位老板见她如此真诚,也都拱手道“多等两天也没什么,只是那么多手帕全都出了问题,只过了两天又染好了新的”
桃香故意卖关子道“说实话,这次仍然是染坏了,不和次一样的效果”
“啊又染坏了”几位老板面面相觑,用眼神间交流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成掌柜冲着众人一摆手,道“做买卖讲求的是一个诚信,在成某人看来周夫人为人诚挚,即便染出的效果不如意,在下也愿意在本店销售这批手帕。”
那六位老板有五位听了这话,也响应起来,愿意在自己店里销售染坏了的手帕,其便有一位犹豫不定迟疑着不开口,是那位姓张的年轻老板。
成掌柜见状劝道“永志老弟,我们的铺子都不在乎这几百条帕子,适当放低价格卖出去,总都砸在周夫人手里好一些,毕竟我们和周夫人以后还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桃香听了暗暗赞叹成掌柜有大老板的风范,以后必定会在商场不倒。
“呵呵成老兄,你这话不对了我们做买卖为的是什么,不是为赚钱么光为了一时意气,不顾铺子赔赚,这是经商之道请恕在下不能陪着几位老兄讲义气了”他说完便向大家抱了个拳,甩袖子而去。
把成掌柜和另外几位老板都晾在了那里。
桃香开始只是想开个玩笑,不想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过也让她由此看清了各位的人品。
她看了青荷一眼,笑道“成掌柜也先别着急,也先看看这些能不能卖,再为我张罗销路不迟啊”
说着冲青荷一摆手,青荷会意,打开了一个包袱,只见里面还是黄、红、紫三种颜色的手帕。
“啊这”几位老板相视了一眼,没看出有什么地方染坏了,倒觉得这颜色更自然更柔美了。桃香随手拿了一条紫色的,冲着几人展开,只见面有一朵白色的大花,形态十分优美。
“没能染出和次一样的,只染出了这种,不知这能不能卖”桃香淡笑着问道,又随手拿了几条展开,令人称的是,没有任何两条花型是一样的
“真是了”几个老板啧啧称赞着,暗暗庆幸刚才听了成掌柜的建议,没有像那位张老板一样走掉。
“周夫人真是灵慧之人,才能染出这么神的帕子”成掌柜拿着这些帕子对着,真的没有一条是一模一样的,“这帕子还是以前的价格能给我们”
桃香笑道“本想涨价的,可刚才成掌柜也说了,做人要讲诚信,况且刚才您帮了我的大忙我都还没谢您呢所以还是按原价给各位。”
几位老板听了都眼含笑。
“只是,”桃香又一开口,几位老板连忙又严肃起来,恭敬地听着,“只是我准备了七份,刚才张老板走了,这一包不知有没有人再多帮一下忙也要了”
众人听了松了一口气,刚才听她说“可是”,以为要涨价,一听原来是这事。这手帕这么好,别说多出一包,是多出十包八包,也能立刻抢走啊
几位老板都想要,便每人几十条匀着分了。先前已经付了一半作为定金,于是几位老板又付了另一半的钱,凑起来又是八两银子。
桃香和青荷起身告辞,几个老板都送了出来。
出了如意杂货铺,陈敬轩手里提着一串粽子正在门口等着她们。见两人出来了,便迎来,将粽子交给桃香。桃香便拿下一个给青荷“先尝尝好吃不好吃。”
青荷接了粽子,剥开了苇叶,里面飘出一股红枣和糯米的浓香。
青荷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咬了一口“嗯,好吃”
“咱们回去吧,我约了春生哥的车在集市口等着咱们的。”青荷吃着粽子说道。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桃香点点头,冲陈敬轩道“你和青荷先去集市口找春生,我买点东西马到。”
“我跟着你吧”陈敬轩不放心地说道。
“我一个大人又丢不了,你还是跟着青荷吧,你们在那儿等我,我买了去找你们,用不了多久。”
陈敬轩没再说什么,和青荷一起走了。
桃香这才回身直奔点心铺子。她知道今天是端午节,也是公爹陈金的生日,这个人平时虽说古板了些,但总的来说人还不错。她想买一包点心送过去,聊表一下她和陈敬轩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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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找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所以她越翻越气,手下就发起了狠,把各种家什都扔的四处都是,连床上的被子也不放过。言*情*首*发..om【dshubo 大书包更新快,广告少】
翻完了扔完了正要走,可她们还没等出去,恰好陈敬轩就回来了。
刘氏见陈敬轩气得脸色苍白,虽然知道理亏,可到了此时,便把心一横胡搅蛮缠说道:“咱们虽然分了家,可你这当老大的也得当出个样子来,我已经在那分家单上加了一条,就是你要每月给家里二两银子作为供养父母的钱,我这次就是找你要钱来了”
陈敬轩听着这番话已经气得嘴唇哆嗦,“我以前给家里的钱还少么”
“那是没分家的时候,你挣的钱当然要归家里。这时候你分家了,也得按月供养父母。”刘氏理直气壮地说完,直接越过陈敬轩往外走,边走还不忘提醒道:“你可要记住了,这次没拿到,我下次再来”
雪伶听着刘氏的话,再看陈敬轩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扶住了他:“大表哥,你不舒服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滚”陈敬轩攒足了一口气才喝出这么一个字。雪伶撞了钉子,哭着跑了出去追刘氏。
陈敬轩本就病弱的身子气得颤抖,那是自己亲娘,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娘呢还有雪伶,小时候她不是这样,怎么现在变得这样不顾廉耻了呢他感觉一口气闷在胸口出不来,往前抢了两步,想走到床边,却不想刚一沾到床就晕了过去。
桃香知道了原来是刘氏来翻找过,不是陈敬轩发病乱扔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一半。这刘氏还真是给了陈敬轩一个生辰大礼包看着不久前还在她跟前满面笑意的陈敬轩,此时虚弱地倚靠在床上,她的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不过她明白,陈敬轩之所以一直忍受着刘氏的伤害,就是因为他脑子里的那点愚孝思想在作怪。若不把他点醒,以后刘氏会越来越变本加厉,他也会越来越受伤。
想到此,桃香便故意装出了很生气地样子。先麻利地收拾了一遍,把物品各归各位,这时天就已经黑了,她又点起了灯火,帮陈敬轩倒了一杯水,但脸上始终没有一丝笑意。
陈敬轩靠在床上,看着那个小女人的身影来回忙碌,却始终不见她脸上那一贯的笑意,这让他很不习惯。
“你生气了”陈敬轩问道。
桃香心道这话问的,家都让人翻了能不生气她板着脸道:“不敢生气,不过是以后慢慢适应这种日子罢了。”
“怎么那么颓丧”陈敬轩听她这么说反而倒来了精神。
“谈不上颓丧不颓丧的,反正以后也没什么可高兴的了,”她说着,又掏出白天卖手帕的银子,放在陈敬轩的手边,说道:“不如明天把这银子送过去,省得你娘惦记。”
陈敬轩皱了皱眉:“这是你辛苦转来的钱,怎么能送出去再说,咱们还要开店,也需要本钱。”
“呵呵,”桃香假意冷笑道:“还开店干什么赚了钱也是给别人,何苦白忙活”
陈敬轩看着她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不由得心疼起来,生气地说道:“既然已经分家,就是各过各的日子,孝敬爹娘是应当的,可也不能任由索取。你放心,以后这样的事绝不会再有”
桃香稍稍松了口气,心想他终于是开了一点窍了,不过要想改变也不能急于一时,便缓和了脸色说道:“要这样说,倒可以相信你一回,不过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我可也不能罢休了”
陈敬轩点点头。
桃香猛地想起光顾着让陈敬轩开窍,忘了今天还是他生辰,连忙笑着道:“今天还是你的生辰,我们又盘下了那间店面,我就做点好吃的咱们庆祝庆祝”
陈敬轩见她已经不生气,脸上又挂上了笑容,便也心情好转,脸上有了血色。
桃香让陈敬轩在床上休息,她自己则把那块五花肉切成薄薄的片儿,用作料煨着,又把福旺娘给的几种菜用手揪成小块。便把锅里的水烧开,放进作料,盐巴和豆瓣酱,又放进各种菜煮着,等水再开起来,又放进薄肉片,水开起来便起锅连汤水一起盛进一个盆子里,端到桌上。
陈敬轩眼看着她把盆子端上桌,便打趣道:“你这是要喂猪呢,怎么连盆子一起端上来了”
桃香被火烤的红扑扑的脸转过来,一脸促狭地笑道:“就是要喂猪呢”
陈敬轩听着她话,感受到一丝从小到大从没感受过的宠溺。
饭做好了,陈敬轩来到桌前,桃香摆上两碗勾兑好了的调料,洒上一些辣椒末。陈敬轩望着桌上这一大盆,不知道该怎么吃。
桃香用筷子捞了一些菜和肉,放在调料里搅拌了一下放进嘴里。陈敬轩看她吃得很享受似的,也学着样子吃了一口,果然美味
菜还是原汁原味,肉薄薄的含着一股炖肉所没有的新鲜。吃了一碗,陈敬轩的鼻子上便冒出了细汗。
桃香便道:“这种涮锅能去除身体的寒气,最适合你吃。”
“你怎么知道我身体有寒气”陈敬轩停下筷子问道。
“这还不知道你每次犯病都是手脚冰凉,身体里必然有寒气。”桃香一脸肯定地说道。
陈敬轩听完,又提起筷子吃起来。
最后,满满一大盆菜和肉,两人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半盆汤水。陈敬轩吃出了一身汗,脸色也变得红润了,整个人看上去便有了活力。
饱暖思,这话一点都不假,桃香躺在床上真是后悔不该给陈敬轩做涮锅,因为她看到陈敬轩不断地向床里靠了过来。
“热”桃香提醒他,太近了会热。没想到陈敬轩却含笑道:“要是热了,就把衣服脱了睡吧。”
桃香不禁脸色发红,用手在床的中间划了一道,说道:“不许过界。”陈敬轩听了不满地皱着眉,暂时安静下来。可是半夜桃香还是被热醒,睁眼一看,原来是陈敬轩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手臂环在她腰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都很晚才醒,可能是昨天发生的事太多,都有点累了。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好,桃香心情舒畅。便开始合计开店的事。
一间的店铺能放上两节货架,但原先那位老板留下的那两节货架还需要改造了才能适合摆放手帕。她决定手帕不放在柜里折叠着,全部都展开悬挂起来售卖,这样更便于顾客挑选比较。他跟陈敬轩说了自己的想法,陈敬轩很赞同,于是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办,桃香只管先考虑制作手帕的事。
染色用的材料都需要收购,桃香还是找福旺娘和春生娘一起找人去采集。价格还是看质量,稀有的染色植物价格高一些,平常常见的就便宜一些。福旺娘是个爽快的人,听到桃香需要用,而且是越快越好,便立刻动身去找人。
第一批手帕不用太多,但必须有特色,这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桃香决定分为两类,一类是平常家用的手帕,的就可以,但可以多染几种颜色。另一类就是年轻女子们用的,这种手帕必须观赏性强,质地好。
于是桃香采购布料的时候,就买了一些平常用的这种白布坯,还买了一些质地较好的丝质布料。还像上次一样,找了小菊和春雨,犹豫着是不是叫青荷,最后决定还是叫上她一起,不然青荷一定会觉得很失落。
分割好了之后,便让她们各自领一些去锁边。三人听了都十分高兴,便拿着手帕回去加紧缝制。桃香也闷在山洞里整日的不出去,想研究出多几种颜色。
这样整整忙了七八天,第一批手帕终于出来了。
的手帕分为五种颜色:红、黄、紫、蓝、绿,块块儿都颜色鲜明,熨烫平整。共有一百块儿,暂时定价十五。
而丝质布做成的手帕,则让人大开眼界:分为梅兰竹菊四个系列。四种图案均是乳白底色,红色梅花,褐色枝干,还有一个大大的“梅”字;蓝色的兰花,紫色花苞,大大的“兰”字;绿色的翠竹,绿色的叶子,大大的“竹”字;黄色的菊花,绿色的叶子,大大的“菊”字。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四种系列都是古色古香,再加上那种丝质的质地,一看就比那的高出一个档次。这种共有六十块儿,暂时定价二十五。
另外,又将染色草木准备好了再染三四次的用量,锁好边的手帕准备了四百块,都是防备随时染制。
陈敬轩那边的货架也早就按照她的意思准备好了,同时还把墙壁又粉刷了一遍。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最关键的一步就行了,那就是取一个好听的名字作为店铺名称,这个桃香早就想好了,就叫“七彩祥云”。
“大嫂,这名字还要找人去写吧”青荷问道。
“不用,自己来就行”桃香说完,取出染手帕时借来的和墨,抡开臂膀一蹴而就四个大字七彩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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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知道说漏了嘴,便挠着头,红着脸道“整天在山,摘几个憨瓜蛋子当是玩了,大嫂也不用往心里去。言*情*首*发..om【风云网boy】 :7777772766f6474772636f6d匕匕首发”
“那天我早起来看见时还带着露珠,你是什么时候摘的不会是晚吧”
福旺的脸更红了,“山的路我们早熟得不能再熟了,白天晚都一样,知道哪儿有,到那儿摘了,也没用多大功夫。”
桃香心里一阵感动,却又正色道“以后不许再晚山了,磕到绊到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多重要的东西都没有咱人的命重要。”
嘱咐完,见两人拿了斧头要去砍木头,又忍不住对陈泽轩说道“这次可得小心一些,别像次似的毛手毛脚的。”
陈泽轩知道她说的是自己次铁锹割伤了脚趾的事,便点了点头,可想起那次她悉心地帮自己包好了伤口,又扶着自己回屋休息,以及那些怕他乱动碰了伤口的嘱托,不免心里又涌起一番感动。
过了一会儿,陈敬轩回来了,说多亏了午的活儿干得及时,才能尽早地把货补了去,不然店里那边要空着货架了。
桃香见他走得一身汗,忙倒了一杯水给他。前些天犯了几次病,脸色本不好,再加开张这两日都是他来回跑腿,因此人显得更加疲惫,看去像是瘦了一圈的样子。桃香心里忍不住心疼起来。
陈敬轩确是走得热了,接过了水一口气喝干了,见桃香还是一直盯着他看,便笑着问“我脸是有什么,怎么看得那么入神了”
桃香听他一说才回过神来,脸色微红,瞪了他一眼。不过,在陈敬轩看来却是娇嗔无,不由得心里感觉如午后的阳光一般明媚温暖。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福旺和陈泽轩也回来了,跟着一起运木头的还有福旺平时的几个伙伴。几个人风风火火地帮着把几跟腕子粗的木头丢在院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木头都是按照长短砍好了的,他们两个人一个扶着一个钉,没一会儿工夫便成了个单人的床架子。而且最大的好处是,它可以拆卸,不用的时候可以随时拆开,整整齐齐地放到墙角。然后又找了几块平整的木板放去,一个简易的床铺做好了,为了怕木板会移动位置,又做成了一个插手,既可以固定木板,又可以随时拿下里拆开放置。
看着做好的床铺,能灵活地拆装,桃香没想到福旺还有这手艺,不禁称赞他以后可以学学做个木匠,肯定多难做的活儿都能做出来。
福旺听了又是憨憨地笑着脸红起来。
床铺做好了,陈泽轩可以搬到店里住了,可桃香又有些担心刘氏那一关还不知能不能通过。
陈敬轩看出桃香的担忧,便愤愤地道“娘认得钱,午大哥去了说让我来帮忙,她开始还不同意,后来听说给工钱,她乐得同意了。”
桃香听了他这样说也放心了,便从衣兜里掏出几十钱,让他带在身。
陈泽轩说什么也不要,“只是晚在那儿住着守店,又不是赶集,不用带钱的。”
“穷家富路,又不是很多,带些零钱寻个方便。”桃香便把钱塞进他手里。
陈泽轩只好拿了钱,小心地放进怀里。又搬了床架子,想回家取铺盖。
桃香见那床架子虽说能够拆卸,可也有一定的分量,再加铺盖,一个人未必能搬过去,便想叫陈敬轩再跟着送一趟。可是见他刚才的汗还没落净,便不忍心了。于是让他去找春生,使他的牛车送过去,顺便把青荷替换回来。
两人搬着床架去找春生,桃香这才舒了一口气。
福旺娘笑道“你这年龄不大,做起事来都是头头是道的,想得也周全,要是我早忙的乱了阵脚了。”
一时两人说笑起来,福旺娘又让晚在她家吃饭。桃香这回认真地道“这可真是不能再吃了,婶子家两个人的饭要是老被咱们四个人吃,那不是半年功夫没粮了”
“你是瞎担心,这眼瞅着这一茬麦子该收了,还愁没粮食吃”
福旺娘说完之后,又猛地想起桃香和陈敬轩是净身出户了,连一块地也没有,便安慰道“等你们俩这店开一阵子,手头攒些钱了,先买块田种着,春秋两季,好歹打些麦子和玉米够你们的口粮了。”
桃香点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现在手头有几个钱还要留着做周转的本钱。不过婶子可以提前帮我们打听着,谁家有种不了的田,愿意卖的,等收过了麦子,要是攒够了钱买一块。”
福旺娘便心里记下了这事儿。可又担心桃香他们两口现在缺粮食,便找了口袋,舀了半袋玉米面,半袋稗子面,用从一个不太大的面袋子里舀了两碗白面,让福旺给送到山洞去。又怕桃香心里过意不去,便说虽是借给她们的,等什么时候有了再还。
桃香心里感动,眼圈泛红了。当初只是凑巧施了一回援手,救了福旺的命,这娘两便真心实意地屡次帮助她,尤其是福旺娘,待她真如自己孩子一样,让她觉得温暖贴心。
“哈哈,看看你,这要是叫敬轩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福旺娘见她要哭便笑着打趣,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晚饭你既不在这吃,也该回去给敬轩做饭了,等他们回来估计早不了。”
桃香便辞了福旺娘,福旺扛着面袋子跟她一起回山。
到了山洞,福旺撂下袋子要走,桃香见他累得满头汗,便叫他喝口水再走。
福旺便用袖子抹着额的汗,红着脸膛喝了一杯水才告辞。出了山洞,四外的凉风透过来,可福旺还是觉得脸颊热得像火烤的一样。
晚的饭桃香做了两样,一样是玉米面粥,自己喝,包了一大碗饺子,留给陈敬轩吃。
福旺娘给了两碗白面,桃香没舍得都用了,只用了一半。庄户人家日子过得紧巴,打了麦子也不舍得吃,都换成玉米面或者稗子面,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吃一顿白面。
只因这两天桃香看陈敬轩脸色越显得疲惫,才给他做了饺子。那饺子馅儿是从外面找的一把野菜一点儿蘑菇做成的,不过作料放的齐全,味道应该不错。
做好了之后,桃香便喝了粥,把碗刷洗干净,又把饺子扣在锅里保温。然后静靠在床眯着等陈敬轩回来。
果然,陈敬轩回来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主要是春生那牛车走得慢,到店里之后帮陈泽轩支好了床铺,又嘱咐了一番,才返回来。天黑了,又怕青荷胆儿小,将她送回老宅。
桃香靠在床,都快要睡着了,正在迷糊之际见陈敬轩进来了,赶紧起来,却一下子没站稳,向着一边便歪了过去。陈敬轩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的,“怎么起来的这么急”
桃香稳住了身子,便问他店里的情况。陈敬轩说下午刚送过去的帕子到天没黑卖了好几十块,桃香听了心里高兴,这还是闲天,能卖这么多,要是到集市日,估计还得卖更多。
陈敬轩洗了把脸,桃香将锅里的饺子端出来。陈敬轩一见有些吃惊,“怎么会有饺子”
“是婶子给的。”桃香便把福旺娘给了面粉的事儿说了一遍。陈敬轩见只有一碗,刚要问,桃香便说自己已经吃了,这是给他留的。
“哦,”陈敬轩应着,纳闷怎么往常她都是跟他一起吃饭,今儿怎么自己先吃了又想可能是累了一天早饿了,便不再多想,捏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平时基本吃不到白面,更别提饺子,所以即便是野菜馅儿的,也是特别的香。
吃过了饺子,两人都觉得累了,便早早地躺倒床睡觉。
半夜陈敬轩口渴,起来倒水喝,一抬眼见角落里放着福旺娘给的玉米面稗子面,面还有一小包,是差不多一碗的白面。
他记得回来时桃香跟他说福旺娘给了两碗白面,那做了饺子之后现在还能剩下一碗陈敬轩突然明白了桃香为什么没跟他一起吃晚饭,那是因为她根本没吃那饺子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一瞬间,陈敬轩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他只知道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一起都涌来。
他走到床边,见她睡颜正好,安静娇美,宛如洞外照进来的朦胧月光,美好而纯净。
陈敬轩忍不住俯下身,隔着被子轻轻拢住她的身躯,在那光洁的额头印下他微凉的一吻,然后便忍住想再亲她的冲动,悄悄地走出了山洞。
第二日早,桃香醒来之后,发现陈敬轩还没醒,虽然闭着双眼,但仍能在眉宇间看到浓浓的倦意。
桃香轻轻下了床,熬了一锅玉米面粥,贴了几个稗子面饼子,又将福旺娘给的老咸菜切了半个,剁成碎末端桌。
可陈敬轩还是没睡醒。桃香有些纳闷,往常都是他先起来,怎么今天睡得这么晚还不见醒
....
成掌柜走后,青荷问“大嫂怎么轻易放过她了呢”
桃香笑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商场如战场,多一个朋友多条出路,反正她也得了教训,咱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可*乐*言*情*首*发(..om)【风云网boy】閱讀最新章節首发”
青荷似懂不懂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来了似的问道“原来大嫂还把手帕都做了标记,连我也瞒住了。不过多亏有了这标记,要不然一时还真说不清楚呢”
桃香便笑道“其实除了这还有其它标记,你来看。”说着,将帕子拿过来,一一指给了她,青荷也一一记住。
桃香见她听得认真,又想开张这几日一直都是她看着店铺,明明在集市,也没能四处逛逛,今天又出了这事儿,受惊不小,便拿出五百钱交给她,让她去别家店铺买些简单炊具来,顺便散散心。
青荷很乐意,便拿着钱出去了。
这时店里又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那次桃香回娘家时遇到的那个铁柱哥。
“香儿”铁柱在店门口憨憨的叫了一声。
“铁柱哥今天又不是赶集的日子,你怎么会来这里”桃香见到铁柱,有种见到哥哥那种很亲的感觉。
桃香连忙让铁柱坐下,又用店里唯一的一个杯子帮他倒了杯水“铁柱哥来集市有事”
铁柱自见到桃香那一刻,眼神亮起来,现在听她这一问,有些微微发窘“到杂货店里买点东西,顺便来看看你。”
其实前两天他听说桃香在集市开了个铺子名字叫七彩祥云,想过来看看,只是他没有勇气,怕见到她之后不会说话了。这次正好他娘让他来买东西,他才鼓起勇气进店里来。
两人一时无话,觉得有些尴尬。桃香突然想起他是定了春柳的,便从货架拿了两块丝质手帕,笑着道“铁柱哥订了亲,本来早该送点东西祝贺祝贺,一直也没有机会,这两块手帕送给铁柱哥和春柳姐,当做一点小小的祝福吧”说着便将手帕放到了铁柱的手。
谁知,他和春柳定亲的事正是他的软肋。他一心只喜欢桃香,无奈她却成了亲,他觉得没了希望的同时却又听说她成亲时是和大公鸡拜的堂,那相公根本不喜欢她,也没和她圆房。
因此他内心又起了一丝希望,只盼着桃香有一天能重获自由,他好把她娶回来。可又怕桃香误会他变心,因此最怕别人提他定亲的事。
这次桃香提起这事儿,可不正戳他的软肋而且还是她来戳他的软肋。他认为这是桃香故意用话刺激他,因此也误会了,以为桃香还对他有心。其实他不知道,这桃香早不是那桃香了。
“香儿,我,”铁柱把手帕放在桌,站起来想解释。
桃香以为他不好意思要,连忙把手帕又塞到他手里,“铁柱哥,拿着”
正在这样一来一回的推辞之际,陈敬轩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桃香叫着“铁柱哥”往那男人手里塞手帕,而那男人眼神火辣地盯着她,竟然还亲热地叫她“香儿”,他都走进店里了,他们却没看见,还在那儿推搡,他只得气得出声提醒。
他这一句话,桃香和铁柱当时都愣住了,明明没做什么,可桃香一见到陈敬轩含怒的脸,倒尴尬起来。
铁柱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额,敬轩,我帮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铁柱哥。”桃香慌忙介绍着,又对铁柱介绍道“这是敬轩,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敬轩鼻孔里“哼”了一声,甩袖子便出了店铺。桃香一时僵在那儿。
铁柱见此情景,更加确定陈敬轩不喜欢桃香,说不定桃香是受气的,便出言安慰道“香儿,你别难过。”
桃香忍住心里的窝火和难过,“没事,天也不早了,铁柱哥先回去吧。”
铁柱又安慰了她几句,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铺子。
青荷买了一些炊具回来,见桃香脸色不对,“大嫂怎么不高兴了”
桃香勉强笑着道“你这孩子也太敏感了,我怎么会不高兴”说完,便错开话题去说她买的炊具。
青荷买了个小铁锅和一个简易的小炉,正好搭配,还买了两个碗和两个盘子,如果有米面,现在能简单的做饭吃了。
桃香不禁称赞青荷会买东西。又想山洞那边的玉米面还是福旺娘给的,况且也不多,老宅那边估计刘氏是决不允许往外拿粮的,因此还是决去买一些,倒省了很多麻烦。
于是又出去,买了些米面来,虽是都不多,但也算齐全了。
傍晚,陈泽轩过来的挺早。桃香又告诉了他晚饿了可以自己做些吃的,便和青荷一起搭了伴儿回家。
本来陈敬轩去店里是为找桃香的,他现在感觉一会儿看不见她心里空落落的。可不想进店看见了那样一幕,心里吃味,因此气得一甩袖子便又回来了。
躺在床他越想越气,那女人一口一个“铁柱哥”,叫的可真甜。他猛地又想起以前老三接他回家的时候跟他说过,她嫁给他本来是不愿意的,只因为家里穷,没办法。
她本来不愿意,是为了那个铁柱哥得到了这个结论,陈敬轩嘴角又挂起了一丝嘲弄。女人都是如此,没有吃的,为了吃的什么都能做,有了吃喝,又去找好的,以前宋小云不如此吗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复杂,也越生气。
桃香回到山洞,见他黑着脸躺在床。桃香心里窝火儿,甩袖子走的人是他,一点也不给人面子的也是他,她还没说什么,他倒跟受了委屈似的在那儿生闷气。
桃香本不想理他,但还是心软,怕他把气闷在心里,回头又犯病。因此,便走过去跟他说话“今天怎么刚到店里又走了,弄得人很没面子。”
不想,陈敬轩忽地一下坐起来冲着她吼道“我让你没面子,给你丢人了那你还跟我说话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发脾气的样子很吓人,桃香愣了愣,这人真是给台阶都不下,“你不愿意跟我说话,那好,那谁也别搭理谁”
“那正好,你愿意和谁说找谁说去”
陈敬轩像吃了火药一样冲,气得桃香满脸紫涨“陈敬轩,你好样的,这话是你说的”说完,便不再理他,气得出了山洞。
在洞口转了一圈,天已经黑了,桃香见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便有些胆小。好女不跟男斗,遇到他这种不讲理的,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想到此桃香又返了回来。
见陈敬轩已经把被褥卷好,夹在胳膊下面便往外走。
“你去哪儿”桃香急着问。她想不出除了山洞之外,他还能有什么去处。
陈敬轩不理她,径直出去了。桃香跟到洞外,见他把被褥铺在地,直接躺了去。
桃香无奈返回山洞,气得也无心做饭,也不觉得饿。
这一夜,她独自一个人睡得很不踏实,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道,可别刮风下雨。想完了,又骂自己没出息,应该想着刮大点风,下那大暴雨,吹死他,浇死他。
朦胧,却真的听到了外面隆隆的雷声。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果然外面已经风雨大作。她连忙起身,顾不得现在还跟他置着气,是冷战阶段,便向洞外跑。
却见他浑身浇得透湿,站在洞口向外看着,那雨很大,风一吹,仍有雨点不住地打在他身,但他却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
“你还不进来”桃香对他低喊道,他本来身体不好,她怕他淋了雨之后又发病。
陈敬轩没有说话,也没回头,桃香急得去拉他,他却一把将她甩开,“别管我”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桃香气得忍不住对他喊道“好,既然你嫌弃我,这个山洞是你的,那你进来,还是我出去好了”说完,便直接冲进了雨里。
陈敬轩没想到她会跑出去,连忙冲进雨里抱住她,想为她遮拦。桃香却不停地推他,陈敬轩一把将她抱起来,跑回山洞。
两人都已经湿透了,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桃香的脸颊留下来。陈敬轩拿了毛巾帮她擦头发,擦脸,可是却擦不干。
看着她润湿的眼睛,他气得捶着头骂自己“我真是混蛋,都是我不对,你打我吧”
桃香拉住他的手臂,眼泪却流的更凶。
陈敬轩一把将她抱住,两人被冷雨湿透的身体接触在一起,却感到火烤般地热,桃香只听到耳边传来的两人的心跳声,和陈敬轩微微发粗的气息。
陈敬轩抱得太紧,桃香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便开始挣扎。陈敬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将她稍稍放松。
于是,两人的目光这样紧紧地拧在了一起。陈敬轩低下头,两片火热的唇便压在了桃香微张的小嘴。
一瞬间,桃香只感觉到时间都停止了运转,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她又依恋这味道,深深地沉迷于其。
....
“要不,就先放在店里吧,等明儿白天再带回去。言*情*首*发..om【大书包网手机版 dshubo】”陈泽轩听说不安全,便提议道。
桃香也是这个想法,便将那只元宝让陈泽轩收好,又嘱咐他晚上睡觉时要注意关好门窗。
陈泽轩听她这么一嘱咐,反而担心起来,虽说大嫂和妹妹身上不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这天都已经黑了,两个女子赶路还是多少有些不便。
“今日天都这么黑了,大嫂还没回去,大哥也不知道过来接一接。”陈泽轩虽是平平淡淡的一句埋怨,但他心里却猛然想起白天的时候福旺气冲冲地和他说的话来。于是他便胡思乱,为什么大哥不来接大嫂,难道真跟福旺说的似的,大哥不喜欢大嫂
桃香笑了笑:“他白天清洗的活儿也很辛苦,傍晚的时候准是回山上做晚饭去了。这时候没准儿已经做好了等着呢”
青荷赞同地点点头:“一定是的,也没准儿大哥现在就在来的路上呢”
陈泽轩没做声。
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店门。外面确实已经够黑的了,远远望去,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
走了一段,前不着后不着店的时候,青荷不禁挎住了桃香的胳膊,桃香知道她有些胆小,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的步子都有些急。
可就在这时,突然,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道人影,由远及近,向着她们走了过来。
“大嫂,有人”青荷警醒起来,压低了声音伏在桃香耳边说道。
桃香心里也有些发虚,但还是小声道:“没事,估计也是赶路的人。”
越来越近了,在就要和她俩擦身而过的时候,桃香猛然注意到,那个人竟然蒙着头脸,只有眼睛处露出两个黑洞,不由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也正在这时,那人向桃香和青荷反扑过来。
“啊”青荷隐忍的害怕终于尖叫出声,桃香不由自主地推了她一把,将她甩到一边。那人却直接抓住了桃香的手臂。
“救命啊”桃香也高呼起来。青荷在一旁已经吓得腿软,喊也喊不出,跑也跑不动,堆在了那儿。
那人一听桃香喊叫,忙用大手捂住了她的嘴,低沉地唬道:“再叫,老子掐死你”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桃香一听“死”字,反倒一下子冷静下来,出声提醒道:“青荷快跑”
那人见此,另一只手真的在桃香的脖子上用了力度。桃香一时挣扎起来。
青荷受了提醒,猛地回了神,支撑着站起来就跑。可是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她想这地方还是离七彩祥云近一些,她还是往那边跑能很快找到三哥来救大嫂。
她一时跑远了,那人手上掐着桃香的力度放松了些:“把钱拿出来”
桃香听得出他有些着急,怕跑了的搬来救兵。
“你放开,我好给你拿”桃香挣扎着开口。其实她兜里一钱都没有,不过还是拖延拖延吧。
那人把掐着她脖子的手放下,唬道:“哼臭娘们,挺本事啊,还敢开什么七彩祥云,也不打听打听,这地界也是你能混的”
桃香瞬间就醒悟了,要不怎么之前没听说过这路上有什么劫道的呢,敢情是得罪了人,来报复了桃香被抓着和掐过的地方传来痛感,可她已经没时间顾及这些。
“别磨蹭,先拿钱”那人见她低头磨蹭,急躁起来。
桃香假装伸手摸向怀里拿钱袋的样子,不过那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把甩开她的手,径直将他的黑手伸向她的怀里。
“救命啊你走开”桃香顾不得再理智地拖延,手脚并用,反抗起来。
“呵呵,你个臭娘们,还有点意思那就让老子给你点颜色看看”那人淫笑着扑过来,就要将桃香压向路边的草丛。
“救命啊”
“住手”
忽然旁边一声暴喊,紧接着听那蒙面的人“啊”的一声惨叫,摔在一旁。
桃香惊吓过度,尤自乱喊着:“救命啊”
“香儿是我”
桃香听出是熟悉的声音一凝神,便见一个宽阔的胸膛来到眼前,桃香连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那个硬硬的胸膛便包裹了她。
“香儿,别怕我在这儿”陈敬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忽地只听旁边那人起身的声音,陈敬轩心道:坏了他一扭头,果然见那人一溜烟的消失在夜色里。
“大嫂,你在哪儿大嫂”这时,远处传来青荷和陈泽轩交错的呼唤。
桃香稍稍定了定神,吓出的冷汗被风一吹感觉身上起了阵阵寒意,她压着心里的恐惧答道:“青荷,我在这里”
话音未落,陈泽轩和青荷一前一后跑到近前,见陈敬轩正抱着桃香安抚着。
“大嫂,你没事吧那坏人呢”陈泽轩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了。”桃香惊魂未定地答道。
陈敬轩在一旁痛悔地道:“都怨我,让那坏人给跑了”
青荷过来,扶住桃香,检视着她有没有哪里受伤,她跑去找三哥之前明明看到那坏人抓着大嫂的脖子的。
桃香惨白着脸,反倒安抚她道:“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吗别怕”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青荷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现在也没事了,老三回店里吧,青荷我送回去就行了”陈敬轩见桃香现在的样子,想着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一下才好。
陈泽轩没出声,看了桃香一眼,默默地朝店铺的方向去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很痛恨自己,明明知道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个女子赶路危险,可还是让她们就那样出了店。他也气大哥,怎么就没早点过来接呢,要是再早一点,就不会出这事了,看来福旺说的也不无道理,大哥也并没把大嫂放在心上吧。
虽说今晚这事有惊无险,但青荷也着实受了惊吓,陈敬轩和桃香先把她送到家,把路上遇到坏人劫道跟刘氏陈金等人说了一遍,让她们安抚青荷,便带着桃香返回山上。
....
“哈哈哈,陈敬轩你有本事啊”桃香看着他发怒的脸,怒极反笑,她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生气了,能刺激得陈敬轩发这么大的脾气,都是因为看到了她在鼓捣这个药材,难道是关于这药材有什么故事
想到此,她的好心便疯狂滋生起来,况且在这漆黑的夜晚负气跑出去才是最不理智的。可*乐*言*情*首*发(..om)【最新章节boy】 敬请记住我们的址小說:Ыqi.。
于是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朝陈敬轩道“你要轰我走也行,反正外面的天也不算太黑,还有月亮照着路嘛。”
陈敬轩黑着一张脸,没做声。
桃香心道这人可真不道儿,也不说阻拦一下。于是她只好慢慢向外挪着步子,自语般地继续道“也不知今晚有没有人劫道的坏人。唉,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都一样啦。”
说着,她用眼的余光看见陈敬轩的身躯动了动,心觉得好笑,脚步仍是慢慢向外移动。
“你,你干什么去”
陈敬轩终于忍不住扭过头来开口问着,声音都缓和了许多。桃香心里撇撇嘴,暗骂他这句话好难等
“刚才不是你轰我走的吗我走了才顺你的心意”桃香翻着眼答道。
陈敬轩有瞬间的沉默,不过在见到桃香没有停下的步子以后,便又急着道“现在天已经黑了你,你不能走”
桃香听了,心里又气起来,看来他还是挺在意自己的,可刚才却把脾气发的暴风骤雨一般。于是她面还是一副生气加可怜的样子“天黑了怕什么,要是有强徒追,我跳崖”
“你敢”陈敬轩在听到她说“强徒”俩字的时候,已经疾步到了她的面前,又听她说“跳崖”二字,终于那强装的镇定瞬间崩溃了。他一把圈住她行动的身子,阻止她再向外走。
桃香到此时才觉出自己刚刚赌的是什么,那便是他对她的真心。所以一瞬间,她便又觉得万千委屈起来,挥着手臂不停地推拒“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放开我,我现在走给你看”
“不放”陈敬轩却是不但丝毫不放松,反而她越推越抱她抱得紧了。他的头微微低下来,贴近她的耳边,轻轻蹭着。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耳边,让她不觉心一窒,挣扎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心咚咚咚地急跳起来。
陈敬轩感觉到她的无力,一下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床铺。
直到陈敬轩的双唇压在了桃香的红唇,桃香才微微回过神来。这叫什么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吃她气得使劲地推开他,怒怒地道“陈敬轩,你给我解释,刚才为什么发脾气”
陈敬轩有些晃神,还没从刚才的甜蜜滋味清醒过来。听她这一问,双眼便躲闪到一旁,心虚地道“刚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乱发脾气。”
桃香见他不切入正题,便假作要起身出走的样子道“为什么一看到那药材便发脾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陈敬轩眼神惊愣地看过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怎么,被我猜了,真的是这药材有什么秘密”桃香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陈敬轩低头不语,片刻之后才说道“没有什么秘密,只是跟我以前的一个朋友有关系,现在不想再提起了。”他的眼睛望向散落到地的药材,心苦笑,他怎么能告诉她,这药材虽珍贵,可采摘它的人会极度伤身
“只是这个原因”桃香有些疑惑,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宋小云。
“嗯,”陈敬轩肯定地点点头,“所以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采这个了,我不想看见它想起别的。”他为了阻止她以后再去采集说道,但他又实在是找了个很不好的借口。
桃香回味着他最后一句话,心有些失落,不想看见这药材而想起别的,那说明他还没有忘记过去吧
于是桃香安静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陈敬轩却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于冲动了,差一点逼得她离家出走,怪只怪刚才看到她摆弄那些药材,便猛地醒悟前些天她总是困倦全是因为它,所以才控制不住地大发脾气。看来以后还真得好好看住她,不让她再接近那东西才好。
陈敬轩知道错了,便对桃香更加殷勤起来,端菜摆饭,问汤问水的,可桃香倒像是一下子没有了兴致,只是简单地答复,其余是安静。
第二日,桃香倒出乎陈敬轩的意料地起了大早,做好了饭,吃了便下山去了。陈敬轩起来的时候,见饭菜都温在锅里,而她早没了人影。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陈敬轩有些担心,怕她还生昨天的气,莫不是等到了白天便离家出走了吧于是他也顾不吃饭,便下山去找她。
一路他的心都是七八下的,直到在福旺家看到她像往常一样,正在那儿染制手帕,才将一颗心放松下来。
福旺娘一见陈敬轩来了,便连忙说道“刚才我已经跟他桃香嫂子说一遍了,你们之前让我给打听的买地的事儿有门儿了”
陈敬轩知道桃香想要买地这事儿,便问道“是谁家要卖地”
“嗯,”福旺娘点点头,刚才桃香先到,已经跟她讲了一遍,现在陈敬轩来了,便也不怕絮叨,又说了一遍。
原来倒也不是别人,是里的张成家,在南山脚下有一块二亩的地,嫌弃那地背阴收成不好,不想种了,正好想卖掉,价钱也不贵,只要二两银子,这要是那肥地,怎么也得值三两呢
陈敬轩沉思了一下问道“贵倒是不贵,只是那地背阴,以后买过来种,估计也不会有好收成吧”
“说是这样说,其实也是能见到光的,只是那地离子远,又正好在山脚下,容易被下山的人踩踏,才这么说的。”福旺娘解释道。
陈敬轩看看桃香,等她拿主意。
桃香便说道“远点没有关系,这刚开始置地,手头也不宽绰,这个价钱正合适。至于容易被踩踏,只要看管到位,应该没有问题的。”
....
桃香听出她的口气有些抱怨刘氏的意思,但那又毕竟是她亲娘,不好直说什么。言*情*首*发..om【传说来dhsubo看书的妹子都会穿越了】但这钱桃香还是希望青荷能自己拿着,于是便将银子包好交给她道:“哪儿有没出嫁的姑娘把钱让大嫂存着,却不让爹娘存着的”
青荷推辞不过只得拿着,收好了。
桃香见她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有些心疼,便叫陈敬轩看店,自己和青荷一路返回子。然后让青荷回去好好休息,赶紧好了好去看店铺,自己则去福旺家,准备发放工钱。
“别算着我的份儿,我可是不要工钱的”福旺娘听到说发工钱,怕桃香也给她,提前先说了自己不要。
桃香拿出三两银子,笑着道:“平时我们在婶子这儿吃喝就不说了,就说婶子和福旺兄弟每天都跟我们一起,除了干那许多跑腿受累的散碎活儿,也为我们操了很多的心,这些钱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小的心意,婶子要是不要,以后我们也不敢再在这儿打扰您了”说着就把钱递了过去。
福旺娘被她这么一说,也没法推辞,气得瞪了她一眼道:“我这天天干瞪着眼看着也拿钱,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说着只得把钱收了起来。
桃香又掏出几两银子来,让福旺娘得空的时候将小菊春雨和春生娘的工钱送去,又拿出几串钱让她和春生娘帮着给交草木的人们结账。福旺娘都应了,一一去办。
把别人的钱都结清了,桃香也算了一下自己剩的钱,该有十七八两的数儿,除去买地的钱,和平时的一些开销,还得留出店铺周转所用,因此剩下的也就是几两。另外成掌柜等平时也各有所需,那个再另算。
不管怎么说,七彩祥云已经稳步运转起来,这让桃香很是高兴。她想照这样下去不出几个月,便能盖上新房,不用住在这山洞里了。
中午,桃香自己吃了些饼子和白菜,给陈敬轩做了两条红烧鱼,用碗装了,放在篮子里,准备给他送去。
可她刚一下山,就有人跟她说:“敬轩家的,你还不快回老宅那头儿看看,你婆婆跟谁打起来了,正骂着呢”
桃香本不想管刘氏的事儿,可人家好心告诉了,又不能硬着面子说不去,只好先奔老宅,打算看个究竟。
刚走到老宅的巷口,就听见刘氏正在大门口叫骂,已经围了好多人观看。
人们见桃香来了,都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老大家的来了,快去劝劝你婆婆吧”
桃香纳着闷儿来到老宅门口,只见青荷在一旁哭,陈泽轩的头被什么东西砸破了,流着血,都滴到了地上,但他却铁青着脸站在那儿,一眼不发。
刘氏正高声大骂着:“一个个分不清远近的傻子,人家赏给你们仨瓜俩枣儿的,就拿人家当祖宗似的,我养你们这些年,花你们那几个钱你们就不乐意了”
青荷在一旁忽然见桃香来了,便迎过来,哭着喊了声大嫂。
这刘氏一听更来气了:“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就是我养的好闺女,见了外人比见到我这个亲妈还亲”
桃香刚才就听出刘氏是在拐着弯儿骂自己,心里暗暗冷笑,面上却依旧淡淡地对她道:“娘有什么话不能在屋里说的,非要站在门口叫喊,您不怕别人笑话,可青荷和老三还小”她的意思很明显,青荷和老三都是没成亲的孩子,这样当街被骂,影响很是不好。
说完这些,桃香又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鞠了一躬,情辞恳切地道:“让诸位婶子大娘见笑了,我娘这也是一时生气,还是请各位先回去,不要在这围观了。”
围观的人见此,都是街坊四邻的,人家都这样说了,那还能逗留吗于是众人都纷纷散去,一时间门口就剩下了刘氏等几个人。
桃香这才拉着青荷进院子,陈泽轩捂着头跟进去。刘氏臊得一个大红脸,也只好讪讪地进到院里。
桃香也不问青荷,却对着刘氏直接地道:“我听娘的意思,似乎是对我和敬轩有什么意见,要真是如此,娘不如直接说出来,何必拿青荷撒气”
刘氏一听,没想到桃香能来,更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她,一瞬间有些发愣,等回过神来又厉声道:“既然你这样问了,那我索性就问问你,你那店铺给外人都是一两银子,青荷和老三是你亲小姑子,亲小叔子,倒和外人一样”
桃香一听,果然是为了钱,便笑道:“我只知道干多少活儿开多少钱,不管远近亲疏都一样,这难道不对么这些娘也要干涉”
“我哪儿敢干涉你可我能干涉我养的闺女儿子,从明儿起,我不让他们去了”刘氏火儿赶火儿地说道。
“不行”
“我就去”
陈泽轩和青荷立刻就都反驳起来。
刘氏一见,气得又抄起笤帚把儿去打陈泽轩。陈泽轩也不躲,由着她打到他浑身各处,却是一声不吱
桃香见此,忙叫道:“老三,你是真傻呀,咋不跑”陈泽轩听了这话,又见桃香冲他使眼色,便一反等着挨打的倔强样,拔腿就跑了出去。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刘氏见陈泽轩跑了,恨不得过来把桃香打一顿才好。桃香却笑着道:“娘可要想好了,真不让她们去了吗这一两银子是不多,娘既然瞧不起这个小钱,那我只好另外请人了”
其实刘氏那也只是一时冲动的话,她才不舍得不让两人去呢,一个庄户人家,一年能有多少入账的两个人每月二两银子着实已经不少了。
于是等桃香问完,这刘氏才是真的有些着急了,唯恐真的不让他俩去,那可就完了。可一时间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阻拦,只得涨红着脸一巴掌朝青荷拍过去,“哭,哭,就知道哭我还没死呢就整天的号丧你以为我缺你那一两银子使,赶明儿你趁早给我嫁了,也省的我跟着你操心”
却不想青荷听完刘氏的话,强忍住哭声,气得喊了起来:“娘给我说的那个,我死也不同意”说完,便哭着跑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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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午,陈敬轩又去山里弄来了两包草木灰。可*乐*言*情*首*发(..om)【最新章节boy】匕匕首发Ыqi.桃香去老宅,叫青荷先去店里看着,自己则去找春生娘问问有没有豆种。
春生娘一下子拿出了好几种豆种让她选。
桃香便笑着道“只是边二十几棵秧苗那么大的地方,不拘是什么品种,您随便给我几颗行了。”
“这你不懂了吧”春生娘从拿出两样来,告诉她黄豆可以种在缺苗的地方,而另一种红豆却可以套种在玉米间,等到秋收的时候,除了玉米,还能额外摘到不少豆子。
桃香对后一种很感兴趣,于是便把两种豆子种各拿了一些,准备下午去种。
终于心情好了,想吃好吃的了。于是午桃香将昨天的肉拿下来,切成大块,涂各种调味料,放在盆里腌着,又在锅里倒了不少的油,然后去烧火,等油温六成热的时候,桃香在陈敬轩诧异的注视下,把切好的三大块肉直接放进油锅里。炸透之后捞出来晾着。
“你这在做什么能吃吗”陈敬轩终于忍不住地问道,他实在不理解那么大的肉不切开怎么炖怎么吃呢
桃香则冲他嫣然一笑“一边看着,到时候保证你爱吃”
桃香把晾凉的肉切成薄薄的片,放进碗里,又放进各种作料,酱料,放进锅里蒸了起来。
时候到了,该起锅了,桃香掀开锅盖,陈敬轩便闻到一股特别的香气从锅里飘出来。桃香把放着肉的碗倒扣在另一个碗里,那沉到碗底的油便翻在了圆圆的肉顶,让人见了便忍不住咽口水。
陈敬轩夹了一小片肉,那肉肥的部分已经是透明的,入口即化,瘦的部分也很酥软。陈敬轩的眼里透出赞叹的光芒“好吃”
桃香听到夸奖,忍不住得意起来。
陈敬轩又吃了一口肉,回味着其的香味,道“嗯,果然是败家媳妇,能把肉做得这么好吃”
“陈敬轩你还想不想吃了”桃香听了气得大叫。不过她又觉得这句“败家媳妇”很让人暖心,让她依稀又记起最初他说她这句话时的情景,不由得脸挂起了温暖的笑意。
下午,两人便去田里补种黄豆。那二十几棵的面积,没一会儿种完了。两人又在每一垄里间错着种了那种红豆,二亩地下来,倒是用了不少豆种。
陈敬轩本想先撒一些草木灰的,但桃香给阻止了“干的草木灰,风一吹跑了,用不劲儿,只有湿了才行。”
陈敬轩又想将草木灰用水拌湿,桃香告诉他,河塘里的污泥水更好一些。于是陈敬轩挑了好几桶污泥水,先将草木灰撒在田里,再用污泥水浇去,没过一会儿,水便渗下去了,草木灰也随着被浇到了土里。
等待着豆苗出来的几天里,桃香又做了两批手帕,一批给了成掌柜等人,另一批自己店里出售。
而且现在七彩祥云的门口悬挂着一个小牌子,面写着定做手帕,每日一单。
这个牌子挂出去之后,便有不少人前来定制,只不过名额有限,每天只接一生意,因此排队等候的人几乎都排出了两个月开外。
不过,虽然每天只接一单生意,但因为排队定做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所以单这一项收入店里的其他项的总收入还多。短短的七八天时间,合计起来赚的钱和前面一个月的收入差不多了。
张氏生产那天桃香出的十两银子,陈宇轩总是过意不去,他来请桃香和陈敬轩喝婴孩十二天的喜酒的时候,反复念叨着以后一定会还。
其实办喜酒的事刘氏是很不同意的,她本想能给她生个孙子,却不料生出来的是个丫头,她很失望。可当地的风俗是每个初生的孩子都要办十二天的喜酒,刘氏只好咬牙同意,但她说了,她是不出钱的。
张氏生产时经历了生死劫难,而她把这一切都归罪于那个新出生的胖丫头。因此她从心眼里讨厌这个孩子,经常不按时给她喂奶,那孩子便经常饿得哭闹不止。刘氏也因此更加不喜欢这个爱哭的孙女。
只有陈宇轩,他是从心眼里喜欢这个小肉娃的。因此,每当孩子哭闹的时候,都是陈宇轩抱着孩子哄,可他没有奶,所以孩子还是依旧的哭。陈宇轩为此对张氏很有意见。
孩子十二天这一天,桃香和陈敬轩也来喝喜酒。
虽说是按风俗办的喜宴,但因刘氏不出钱,所以只能一切从简,只预备了两桌饭菜。客人也是只请了张氏的几个娘家人,和本家的几位近亲属,其余都没有请。
桃香和陈敬轩也带着礼物来喝喜酒。那小肉娃还没取名字,陈宇轩便抱着孩子对桃香道“这孩子能顺利出生,多亏了大嫂帮忙,再给她起个名字吧”
桃香推辞不过,又见孩子生着一双弯月形的大眼,便给取了个名字叫小月。
陈宇轩很是高兴,抱着孩子不停地念叨着小月小月。
吃饭的时候,男一桌女一桌入席,动筷之前亲友都要送孩子礼物,桃香给的是一块麒麟银锁,这是她专门在首饰店里买的。她将银锁掏出来,象征性地在小月脖子挂了一下,便又收进首饰盒里。
刘氏很不高兴,她觉得这锁不该给小月,应该送给陈家的孙子才对。所以她一时间又言语尖酸起来“这么好的东西给她,她配么”
张氏的娘家人也希望张氏能给陈家生个孙子的可既然没能如愿,也总还是娘家人,听了刘氏的话有些不高兴。张氏娘家嫂子也不是好惹的主儿,便接过话茬说道“她不配谁配她再不济也是您正根儿的血肉,难道别人生的孩子配了”
刘氏听了这话,正戳到她的软肋,便一时忍不住怒气道“你也知道她不济,她不济也是你们张家人生的,是你们张家闺女的肚皮不争气,你倒来我们陈家乱嚷嚷”
她这话一说,张氏的几位娘家人都跳起脚来,连月子的张氏都恨不得跑出来跟刘氏斗一回嘴儿。
最后还是陈金主持了公道,把刘氏臭骂了一顿,又对张氏的娘家人赔了不是,这才算勉强把这顿喜酒吃完。
饭后从老宅出来,桃香长舒了一口气,若不是陈宇轩再三请他们来,她原本是不打算过来的,在刘氏跟前果然总是不太平。
“我们也生一个小肉娃吧”陈敬轩拉着桃香的手,凑在她耳边沉吟。他今日喝了两杯酒,有点微微的醉意。
桃香听了他的醉话,连脖子都红了,连忙甩开他的牵扯,退开了一步,低声道“大白天的拉拉扯扯,也不怕被人看见了笑话”
“呵呵呵,”陈敬轩笑着,又凑来道“大白天的不能拉拉扯扯,那我们晚总可以拉拉扯扯了吧”
桃香红着脸跳开“陈敬轩,你怎么这么不正经”说完,也不再理他,径直走在了前头。
陈敬轩也不去追,笑着跟在她后面。
两人回到山,刚一进山洞,陈敬轩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桃香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陈敬轩的气息从耳畔吹过来,粗粗的鼻息声,让桃香也心跳如雷,忘了去推他。
忽然,桃香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自己的脸颊扫过,每经之处,让她战栗不止。她忍不住扭过头,只见陈敬轩正伸着舌头舔过来。
她正待反抗,陈敬轩却是将她一下子反转过来,正对着自己,然后两片热热的唇便压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正在唇齿纠缠之间,只听山洞外一阵急切地叫喊声“大嫂,大嫂”
桃香听出是青荷的声音,连忙推开了陈敬轩。
两人都急急地喘息着,桃香发现自己的衣衫都有些凌乱了,连忙红着脸整理了。再看陈敬轩也是一脸绯红,仍在粗喘着,眉宇间透着一丝被打断了好事的怒气。
“哈哈哈”桃香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起来,忙出山洞去找青荷。
她刚出山洞,见青荷正从山路赶过来,嘴里还叫着“大嫂你快帮我想想办法,那个傻子他们家来人了”
陈敬轩也出来了,听青荷这么说,便问道“哪个傻子家,把你吓成这样”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青荷便把事情的经过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王七姑提了亲事之后,让刘氏好好想想走了。前两天王七姑又来了一次,刘氏应了。今天正是小月十二天喜宴的日子,那王富有家见青荷这边应了,觉得虽然还没定亲,但往后这亲戚间也该走动起来的,不如趁早。
他家又不缺钱,多在女方这边花点儿,没什么亏吃。于是便带着给孩子的礼物来贺喜,到这先给了一封大红包,里面十两银子。刘氏一见银子,眉毛眼睛都笑开了,忙叫人收拾着重新摆酒,款待亲家。
青荷急的火房,连忙跑出来找大嫂帮忙。
陈敬轩听了,气得一拳头击在山洞的石壁,手立刻冒出血来。
“你在这跟你大嫂待着,我去老宅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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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娘爽朗地笑着道“这牛再好也是头牲口,左不过值那几两银子。言*情*首*发..om【风云网boy】 :7777772766f6474772636f6d匕匕首发Ыqi.青荷那丫头是个好孩子,我早看了只不过你婆婆那人心肠冷,早先做的事我看不惯,早想整治整治她,这次她竟然为了钱要把闺女嫁给那个傻子,你公爹也不管,真是让人生气”
春生娘说到刘氏,语气又气愤起来。
桃香忙出言劝道“您看您又生气,经过这一次,估计着婆婆会长个教训吧。”
一时间春生娘和桃香又说了会儿话,桃香便催着她回去。
“婶子先回去吧,怎么着也得在春生兄弟那边做做样子,不然别再被婆婆知道了是假的坏了。”
春生娘也觉得有理,便不再多待,又告诉桃香说老宅那边派青荷和陈宇轩去看春生了。陈宇轩要回去照看小月,没一会儿走了。青荷在她临出来时还在那儿。
桃香听了便和春生娘一起下山。于是,人们又看到陈金家的老大媳妇又去春生家探望,都说这老大家的是个懂事儿的。
一时间到了春生家,还没进屋,便听见春生在跟青荷说话,那声音里透着激动和喜悦。
桃香进了屋,青荷和春生见了都忙着起身打招呼。桃香却沉了脸说道“你们俩只顾着说话高兴,也不想别的,这要是被人看见春生兄弟根本什么事儿都没有,传到婆婆耳朵里,那后果会怎样”
两人一听都蔫下来。青荷使眼色让春生躺到床去,盖好被子。青荷则红着脸站到桃香跟前,一副乖巧的样子。
桃香不由得噗嗤一声又笑了,说道“也不是让你们不许说话。只是要注意一下,万一外面来了人,要让人看到春生伤得很重的样子,青荷来探望,怎么着也得露出点悲伤来。这才装得像嘛”
春生躺在床,盖着被子,却闪着一双神采飞扬的眼道“大嫂这计策真是绝妙,连我这演戏的都觉得合情合理的了”
一时间屋里众人便都笑起来。
庄户人家白天事儿忙,午时间短,午买的牛肉基本都是留着晚再吃。那牛肉不容易煮烂,要提前烧火,慢慢地小火儿炖起来,吃着才入味儿。于是下午半晌的时候,桃香从春生家出来,子里便整个都弥漫着一股牛肉的香气。
桃香也受了感染,回到山洞后,便将那肉骨架砸断,放进大锅里煮一遍去去膻味。然后便将锅清理净,放各种作料,先将肉骨架炒香,才放好水用大火煮开,最后才用小火儿慢慢地煮着入味儿。
灶里放着木柴煮着,桃香便继续去做那单手帕。没一会儿功夫,整个山洞里便弥漫了浓浓的牛肉的香气。桃香的嘴角不禁挂了笑意,这段时间过得太清苦,饶是赚了点钱也没舍得买什么解馋的东西来吃,此时闻着这香气,也觉得是一种幸福。
陈敬轩进了山洞,便见她坐在小桌前,俊脸被一缕发丝挡了,只见到那弯起的嘴角,旁边的灶里火快尽了,整个山洞充满着肉香。见此情景,陈敬轩心里不由得涌一种幸福,他觉得如果每天都能这样,便是一种最大的幸福。
刘氏在床歇了几天,早憋坏了,终于扭伤差不多好了,能下床了,她便拄着一根木棍,想到门外人群去和大伙儿说说话,聊聊张家长李家短。
可不想,她拄着木棍一出门,刚才还热热闹闹地说话的人群,便立刻静了下来。她不明所以,以为是大伙儿几天不见她,觉得新鲜。
“你们娘几个在这待着呢,”刘氏过去打招呼,却不想她刚一走进人群,人们纷纷请辞,说有事儿先回了。
“哎,你们都别走,那么早回去干什么。喂”刘氏完全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状态。刘氏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她红不红脸大家是无从得知的,因为只是片刻,人们都散去了。
刘氏很纳闷,怎么这些人刚过这两天不认识自己了却不知她前脚刚回家,后脚街便又聚起了一堆人,都纷纷地议论着。
“喂,你们知道吗听说那春生受了惊吓,魂都没了,现在是躺在床渡那一口气呢”其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哎呀是吗这刘氏果然是个妨人的灾星当初春生那是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儿啊”另一个人感叹着。
“以后咱都离她远点吧听说凡是跟她接触过的,都会被她克死的”第三个人一脸的惊恐说道。
其实大伙儿的这种传扬,是从“撞车”的第二天下午便开始了,只是因为刘氏这几天一直在家养伤,根本听不到外面的传言,张氏自从小月十二天之后,对刘氏便不再像以前一样恭敬。
一时间刘氏气气囔囔的回到屋里,往床一坐,生起了闷气。
小月睡着了,张氏便把她放到床里躺好,自己到厨房去做饭。没一会儿,小月醒了,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刘氏本不喜欢这个小月,但这次也不知是在外面没有和大伙儿说话腻坏了,还是怎么了,竟然抱起她,哄逗起来。
小月虽是个小娃,但也倒知道面生,不由得大哭起来,那么大丁点儿的一个小肉娃,哭起来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张氏听见了,隔窗一看是刘氏抱着小月,连忙跑进来,一把夺过小月,冲着刘氏叫道“娘以后还是别抱小月了,她刚这么大丁点,怕是”
她想说怕是伤不起,但不曾想还没说完,被外边进来的陈宇轩打断了“住口,孩子给我,你快去做饭”陈宇轩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说了。
但那刘氏岂能善罢甘休,“什么我不能抱小月我又不是瘟神,抱个小孩都不行”
张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将小月交给陈宇轩,也不理睬刘氏的话,只对着陈宇轩道“我哪句话说错了人家都是大人都怕,我家小月这么小不怕了”说完便不屑地扫了刘氏一眼。
这下刘氏可急眼了
“你到底给我说清楚,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是瘟神灾星”
张氏听了,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也没理她,继续到厨房做饭。
刘氏见她虽然没说话,可也是一副默认的表情,气得站在门首,大骂起来。陈宇轩只好一边哄着小月,一边劝着刘氏。
接下来的几天,刘氏的脚完全好了,已经不用木棍支撑,但人们对她的态度,却依然如此。在家里,张氏自己虽不喜欢抱小月,但也绝不允许刘氏去抱。
刘氏整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郁闷至极。正在此时,王七姑来了。
刘氏心里一喜,心道好事终于来了,以后有了钱,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再瞧不起试试。
“我说刘婶子,那王富有家说了,他家的儿子配不你们家青荷,还是让你们另外再找人家,也别互相耽误着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门亲事黄了”刘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青荷花儿似的个小姑娘,配不他家那个将近三十的傻儿子他们家还首先提出不同意了。要不同意也得自己这边提才对啊
一边想着,刚想问问王七姑,却见王七姑早扭着丰腰走出大门口了。
“娘,王七姑的意思是,我不用嫁给那个傻子了”青荷不知何时走过来问着,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她暗叹大嫂的计策果然是好。
“妹妹看样子挺高兴的啊妹妹早不想嫁给那个傻子,这心思我们早知道,这回终于如愿以偿了,确实应该高兴。”张氏抱着小月走了过来,见青荷一脸喜悦,出言提醒道“可是妹妹想过没有,连王富有家的傻子都不要的,谁家还肯要”
青荷一脸黑线,没有言语。
刘氏黄了这门亲事,等同于黄了一百两银子,心里正没地方出气,听着张氏讲得有道理,便开始拿着青荷出气。
“都是你个死丫头不听话,所以人家才不要你”刘氏骂道。
青荷却是不理这骂,扭身出门去找大嫂。她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桃香让她不动声色,再过两天好了。
于是,又过了一天,人们便见春生拄着拐杖,目光惊愣地出现在门口。一时间人们又纷纷议论起来,这春生没被撞坏,却是被吓傻了,站在门口见到平时的熟人也不说话了,也不爱笑了。
春生娘又带着那几个本家来到刘氏门前。这次倒没像次一样先在门口张嘴,却是直接带着人进了屋,找刘氏要钱,前面那七十两,再加以后春生的治疗补偿十两,一共是八十两银子。
那刘氏一听懵了没想到一拖再拖,最怕的事还是来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要钱,她只坐在那里闷头不出声。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我说她刘婶子,我这次来能让你两全其美”这时王七姑的声音。
刘氏不解地抬起头,心想难道那王富有家又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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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斜对门儿醉仙居的小二来了,手里端着个托盘,;里面是两盘热腾腾的菜和两碗白米饭。言*情*首*发..om【无弹窗网boy】 :7777772766f6474772636f6d屋子里立刻飘满了饭菜的香味儿。
小二将饭菜摆放到桌,才笑着说道“这是您这定的饭菜,已经齐备了,请慢用”
桃香看了一眼,见一盘是醉仙居的大字招牌写的那道香辣童子鸡,另一盘是一道素菜,红红绿绿的甚是好看。桃香更是饿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道“我们没定什么饭菜,小二哥怎么端到这来了”
“这是一位客人给您定的,钱已经付了,您尽管吃着,一会儿我再过来取盘碗。”小二说完,便要退出了店门。
“你确定这是给我们吃的”桃香一下拦住了他,又细问一遍,那小二点点头,却只能说出定菜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其余基本说不来。
小二退了出去。
青荷走过来,闻了闻那童子鸡,赞道“真香啊”说完,看了看桃香“大嫂,这个可以吃吗”
桃香开始还犹豫,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后来干脆不想了,放下疑问跟青荷一起吃起来。饭菜很香,两人又确实饿了,因此吃得也是极香,没一会儿两碗饭见底两盘菜也快吃光了。
青荷这才抹抹嘴,眼里闪着打趣的光芒,小声地提醒道“大嫂,是个男的送的哦”她故意把“男的”二字咬得特别重。
桃香听了,嘴里的最后一口饭菜差点没喷出来。她伸手敲了青荷一下“别说得那么神秘好不好,我又不知道是谁,反正已经吃了”
青荷被敲了,吐着舌头道“反正我是沾了大嫂的光,谁爱送谁送吧,我只管吃对了。不过这事儿要是被大哥知道了,肯定会吃醋。”
“你这小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桃香笑着瞪了她一眼,拿了干净的抹布开始收拾擦拭货架。一边干着活儿又忍不住也在想,他要是知道了有男的请她吃饭,真会吃醋
她猛地想起铁柱来找她那次,陈敬轩好像是吃醋了吧,后来还反复告诉她要离那个人远点,反正也不是亲哥哥。想着想着,桃香的脸挂起了笑容。
等小二再来取盘碗的时候,桃香便把饭菜的钱给了小二,告诉他如果下次那位男子再来,替将钱转还给他,并替她向那人致谢。小二虽不情愿,但还是拿着钱走了。
傍晚,桃香回到山,见陈敬轩砍了好几捆柴回来,都竖着摆放在两边的石头晒着。早的时候,家里的柴没有了,所以他才没有跟桃香一起去集市,而是去了山砍柴。
“我回来了”桃香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片刻之后,陈敬轩黑着脸走出来。看到桃香,也不说话,拿着采木耳的铁钩走了。
“哎,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呀”桃香瞪着他的背影问道。
陈敬轩没有答话,径直地走了。
桃香有些莫名其妙,这人累傻了也不至于连话都不会说了吧。况且这又不是他第一次砍柴,往常都是有说有笑的,今天是怎么了
桃香进了山洞,见灶冒着热气,饭已经做好了。她不禁笑了笑,这男人虽不善于表达,但还是很勤快的。
桃香洗了澡,又将洞里打扫了一番,可陈敬轩还是没有回来。白天站得时间长了,腿脚有点酸,桃香便靠在床,一边等着一边设计今天接的那单手帕。
不知不觉过了很久,桃香都已经把帕子做好,晾在通风的竹竿,外面才有了熟悉的脚步声。
桃香忙擦了手,准备收拾饭菜。
她掀开锅盖,却霍然地愣住了只见里面只有一碗粥,一个饼子,放在屉保温,下面是半锅开水。这一份饭是给谁吃的
这时陈敬轩进来了,把采来的东西放在一旁,看到站在锅边正呆愣着看他的桃香,忍不住皱了眉“你还没吃饭”
桃香没听懂,她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傻愣地点点头,手里还拿着那锅盖。
“我以为你吃了。”陈敬轩皱着眉走过来。
“哦。”桃香还是没听懂,他是认为她在外面吃了所以才做了一碗还是这一碗是留给她的,以为她已经吃了,现在却看见她还没吃,所以才发问
桃香回回神,发现自己还举着锅盖,连忙放在一旁。她觉得自己也丧失语言能力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陈敬轩将碗和饼子拿出来放在小桌,又扭头对她道“我以为你已经吃了,原来你还没吃。那你快吃吧”
桃香站着没动,她仔细消化这两句跟前面一样的话,以及最后那句“那你快吃吧”,那意思好像是说既然你没吃,那你快吃吧再深一层想,是说你要是吃了,那我可不客气了桃香突然有种无力感,她觉得自己是傻了。
“陈敬轩,你这一碗粥这一个饼子是给谁做的”桃香弱弱地问了一句,但火气却慢慢地漫来。
“额,那,那是给你做的。”陈敬轩显得有些紧张,结巴地答道。
“给我做的那你的呢你不跟我一起吃吗”桃香连珠炮一样毫不放松。
“我,我的吃了,我饿得早,我,”陈敬轩更加结巴,有些语无伦次。
“哈哈哈”桃香突然笑起来,走到陈敬轩跟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在说谎吧”
“没有,我那时候饿了,先吃了。”陈敬轩躲闪着她的眼睛答道。
“那是你不愿意和我一块吃饭吧”桃香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难过,“既然你不愿意,那以后分开吃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陈敬轩连忙解释,却被桃香打断了,她不想听解释。
陈敬轩一脸痛悔地站在那儿,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下午打柴的时候遇到了同的张二牛。他说他媳妇赶集也去了七彩祥云,那里生意是真好。不但生意好,还有人给送饭吃。陈敬轩一时纳闷,谁会给她俩送饭呢那张二牛说他也不知道,他媳妇说听见醉仙居的小二说是个二十来岁的男的,给点好了饭菜,让送过去的。那张二牛极其羡慕地说着,但陈敬轩却不淡定了。
他越想越生气,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情况。
桃香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他无缘无故地和自己分割开来。她觉得有什么事不能先问清楚了再做的呢既然开始不问,那现在也不用解释了。
她饿了,想拿了东西自己去做一点,但又觉得那么不理直气壮。这山洞里的东西都是他的,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白吃白用白住。这么想着,她又突然不饿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桃香醒来,按了按胀痛的头起身。陈敬轩已经做好了饭,见她起来,连忙盛好了两碗,放在小桌儿,还端了满满一屉饼子,但桃香却没吃也没看,她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下了山。
她也没去叫青荷,便独自到了店铺。陈泽轩刚起来不多久,正开了门出来,见她一脸疲惫的站在店门口。
“大嫂,今天这么早啊”
桃香挤出个笑容,点了点头“三弟,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搬回去住这店地方小,住着很不方便。”
陈泽轩稍稍愣了一下,便笑道“没事,搬回去搬回去,等以后大嫂开了大店铺,我再帮你看店。”
桃香对于陈泽轩没有追问缘由很是感动,她想以后若是真的开了大店铺,一定让他帮自己看店。
陈泽轩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被子包裹好,便搬着走了。
桃香将店门锁了,到集市的那家牛肉面的小店里,点了一碗面。
小二将面端来,热气腾腾的,“客人,您慢吃”
桃香将脸凑近那碗面的热气,突然流下泪来。她记起端午那天,和陈敬轩一起来吃面的情景,那时候虽窘迫但很快乐。而现在呢,虽说那时候好了,却不想自己还是连吃饭都难。她将一碗面吃的干干净,便回了店铺。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没一会儿,青荷来了。
“大嫂,你都不等我啊我还在庄口傻等着你呢”青荷一见她跟她发起牢骚。
桃香连忙赔不是,说自己起得早了,在口那儿干等着也着急,先来了,下次一定等。然后便让青荷先看店,自己去了集市卖棉被的铺子,买了一床被褥,搬了回来。
青荷不知怎么回事,还笑着道“还换了新被子啊,我说三哥那旧被子怎么抱回去了呢”
桃香也没开口解释,她想过不了多久她会知道了。
下午,桃香让青荷先回去,说自己还有点事,耽搁一会儿。青荷本想等她一会儿的,但她说可能要去布庄一趟,不知多久,让她先回去,省的耽误两个人的时间。
青荷走后,桃香便把店门关了。可能是女人生气的时候想花钱,她今天想奢侈一次,去醉仙居大吃一顿。然后从明天开始,拼命挣钱,早点盖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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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洞走去。可*乐*言*情*首*发(..om)【风云网boy】复制网址访问 :7777772766f6474772636f6d
陈敬轩有片刻的愣怔,不过她能答应回去好,剩下的事情回头再说。于是,也急忙跟了去。
刚才陈敬轩只顾得去追桃香,却忘了宋小云还在山。这下桃香又返回来,正好碰到宋小云下山。
这段山路本狭窄,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两边虽不是悬崖峭壁,但也是藤萝荆棘,不方便入脚。现在桃香和宋晓云迎头遇,让后面的陈敬轩一个头两个大。一方面怕桃香再气加气,另一方面恨宋小云阴魂不散。
那宋小云占据了地理的优势,俯视着桃香故作惊诧道“嫂子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我和靖轩哥哥没什么的,你可千万别误会”她嘴虽说的还算客气,但眼神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对桃香的蔑视一览无余。
桃香微微仰首,冷冷地看着宋小云,反问道“我来我走好像跟你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吧还敬轩哥哥,叫的这么顺口,你跟他很熟吗据我所知,陈敬轩只有两个妹妹,一个是青荷,一个是老丫,那么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假冒伪劣产品”
宋小云的脸色从刚才的得意和蔑视,变得尴尬起来,尤其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说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假冒伪劣产品”,她虽不能完全听懂,但也知不是好话,想张口反驳,却又不知怎么反驳,一时间脸涨红起来。
陈敬轩听着这话也是眼睛发直,她一向温顺,今天竟开始扎人了,像个小刺猬一样。他的嘴角不仅挂了一丝笑意。
可桃香的话还没说完。她又略微转头对着陈敬轩问道“你跟她很熟吗怎么什么歪瓜裂枣管你叫哥哥你都答应,也不会反驳”
陈敬轩正愁桃香有气没处撒呢,一听她问自己,连忙收了笑意严肃道“我跟她一点儿都不熟,不熟,呵呵,她愿意叫什么那嘴长在她脸,可是我没答应,也坚决反驳”
桃香微微一笑,心道还算知趣。
那宋小云听了脸挂不住了,陈敬轩这一开口,这不明摆着自己是狗肉想往羊身贴吗因此气得冲着桃香吼道“你说谁是歪瓜裂枣”
桃香眼神里绽放着光彩,向走了两步,离宋小云近了些,笑着道“你傻呀,这都没听出来说的是你呀”
“你”宋小云听了,气急败坏地扬起手。
“你敢”只听后面的陈敬轩大吼一声,“宋小云,你别太猖狂了”
宋小云的手被陈敬轩的吼声吓得僵在半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靖轩哥哥,你怎么能对我吼”
“住口,谁是你哥哥以后别再用这称呼”陈敬轩沉声道。
桃香含笑地站在一旁,“我家相公说了和你不熟,为免误会,以后还是注意别叫得那么亲热,我自然是知道他跟你没什么,不然,呵呵,早把你们都拖去喂狼了”
说完,她不顾被镇住的宋小云,将她扬起的胳膊往旁边轻轻一推,宋小云便不由自主地向一边侧了身子,桃香正好迈着轻松的步子走了过去。
陈敬轩见状也连忙顺着腾出来的小路跟去。那宋小云侧着身呆愣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慢慢向山而去,半天才缓过神来。但也只能气得一跺脚,顺着山路返下山去。
到了山洞口,桃香迈步进去,陈敬轩刚想跟,前面的桃香突然顿住,回头道“站住我已经说了,我进你不能进”
陈敬轩抬起的脚又放下来,陪着笑脸“香儿,让我进”
“住嘴别管我叫这名字。”桃香沉着脸道,别想叫个好听的把她软化了。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媳妇儿,让我进去吧”陈敬轩收了那个称呼,又叫起这个。
桃香见他一身浇地时弄湿沾了泥土的衣服站在山洞口,想进又不敢进,只是陪着笑脸跟她纠缠,不觉心又软了,便不再管他,转过身径直往里走,陈敬轩见此也抬脚跟了进来。不过,他又猛地想起她需要洗澡,连忙又出去端水。
现在天气也热了,又是正午,山洞外的石头晒着的几盆水早温吞吞的热。桃香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才觉得轻松了不少,只是双手抓绳子提水用力太多,已经红肿了。
“你先歇一歇,饭马好了”灶边传来陈敬轩的声音。
桃香迎着声音看去,见他还穿着刚才那身又湿又泥的衣服,半蹲在灶前点火,头发早汗湿得一缕一缕地,散落在肩,想必刚才提水浇地的时候也是出了很多的汗。
“你先去洗澡,回头再做饭。”桃香皱着眉说道。
陈敬轩回过一个笑脸“不用了,先做好饭再洗,你早饿了吧”
“让你先洗去洗”桃香又重复道。
陈敬轩怕她生气,只好先去洗澡。桃香才猛地想起两人早都没有吃饭,接着又干了半天体力活儿,想必不知自己,陈敬轩也早饿坏了吧。
她走到灶前,见锅里陈敬轩已经放了白菜熬着,盆里舀了玉米面想贴饼子还没来得及放水和面。桃香嘴角弯了弯,蹲下身子将灶里的火添旺,又卷起袖子,开始和面贴饼子。
桃香手脚麻利,陈敬轩洗完了澡,桃香便将饼子都已贴进锅里,只剩下烧火。
陈敬轩连忙过来替她。桃香正抓着一把柴往里舔,陈敬轩一眼看见了她已经红肿的手掌。
“香儿,”陈敬轩抓过她的手,摸去火热火热的,心疼道“你的手肿了”
桃香点点头,抽回手,继续添进一把柴,说道“绳子撸的。”然后又将陈敬轩的大手抓在手里,摊开,见面也磨了好几个血泡。
“还说我,你不是也磨了泡了”
陈敬轩赶忙弯曲了手指,把掌心的血泡攥起来,说道“我是男的,不怕疼。倒是你的手,这两天先别做那订单了。”
桃香看了看锅的热气,火烧够了,便站起身,瞪了陈敬轩一眼,道“哪儿有那么娇嫩,又不是大小姐。再说了,不做那订单以后咱吃啥”
....
“钱的问题”桃香很是不解,怎么会有钱的问题,分家的时候她和陈敬轩什么都没要,怎会涉及钱的问题难道是刘氏良心发现要给他们一些不过,呵呵,桃香心里好笑,看陈宇轩的表情再想想刘氏平时的行事作风,怎会
“还是我跟着二弟回一趟老宅,你去婶子家,一会儿再一块儿看木料。可*乐*言*情*首*发(..om)【无弹窗网boy】 首发地址、反着念 ”桃香很怕浪费时间,不想改变计划。
但陈敬轩却摇摇头,说道“还是一块儿去吧。”他不放心桃香自己回老宅去,怕她吃亏。
桃香也没再反驳,三个人一起回老宅。
刚到家门口,几个人便听到张氏屋里面传出小月嚎哭的声音。陈宇轩不禁皱了眉,快步走进去查看。
桃香听着也觉得有些心疼,张氏和刘氏应该都在家的,这是怎么了,让一个小孩子哭成这样,也不哄哄
“小月哭了,你怎么也不抱抱她”那屋里陈宇轩埋怨道。
“一天到晚知道哭、哭,大早晨的想睡会儿觉都睡不着,吵死了”张氏打着哈欠慵懒的声音。
“你小月不是你亲生的吗她尿湿了没人管才哭的,有你这样做娘的吗”陈宇轩的语气有些急。但小月却不再哭了,估计是陈宇轩已经把她抱起来。
“嘿你还有脸说我你怎么不去说你娘去人家的孩子都是奶奶照看,这小月是没奶奶吗”张氏也不知避讳地大声吼道。
主屋的刘氏听见了这话,立刻不干了,三步两步走到张氏门口,一挑帘子叫道“哎呦你这黑心烂肠子的,这不是诚心咒我死么老三,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给你娶了媳妇,现在你媳妇这样跟老娘我说话,你都不管”
陈宇轩无奈,去劝刘氏,可张氏却也不依不饶,别说一句软话,是低声都不会了。
桃香听着心烦,和陈敬轩一起,连忙进了堂屋。
“娘,您让二弟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桃香故意打断她们的争吵,问刘氏道。
听见桃香的话,两人也都不吵了,屋里暂时安静下来。陈宇轩抱着小月哄着,那小月的大眼睛里还汪着满满的泪,抽泣着。
“老大两口子来了。”陈金低沉的声音从主屋里传出来。
“是的,爹”桃香赶忙应着。
陈敬轩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副懒散的样子望着刘氏。
那刘氏一听桃香问什么事,脸便挤出了两分笑意,说道“要说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你大舅家的表弟媳妇的娘家奶奶昨日死了,今儿人家给送了白帖子,要去随份礼。”
桃香一听放了心,果然不是什么大事,是一个远亲去世,去随个份礼。陈敬轩却不这么想,眼睛仍是不错地望着刘氏,猜想她还有下。
果不其然,刘氏又接着道“咱们虽说是分家了,可份礼却不能各交各的,不然人家笑话。我把你们叫来的意思,是想让大家攒些个份子钱。”
桃香听了不由得淡淡一笑。这只是个远亲,随个份礼能有多少钱,刘氏竟还兴师动众的把他们都叫过来现在的习俗,最多的份礼也一两银子,那也得是较亲近的了,像这种远的,顶多五百。
张氏在一边撇着嘴道“一个这种远亲,随个几百够了,娘难道连这点钱都没有” 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我呸你这叫人话吗”刘氏听了发怒道“这亲戚还算远我看你是远近都不分了吧我叫你们过来是想通知你们,每家出二两银子,我管跑腿去吊丧。”
“什么每家二两”张氏本来一张无所谓的脸十分惊诧地问道,“您这是抢劫呢”
“你怎么说话呢”陈宇轩冲着张氏吼道。
刘氏原本听了张氏的话要急眼,现一听老二吼她媳妇,便只气哼哼地瞪了张氏一眼,说道“我说了这个数”
张氏正愁没处发泄呢,听了陈宇轩的话,便尖锐地叫嚷道“我这样说话,也不打听打听,哪儿有随个份礼要二两银子的你又没本事挣个大五大六的回来,一天连个小钱都挣不,二两银子哪儿有”
连桃香也觉得这钱要得太多了。随份子是应该的,那也得分多少啊,一人二两,若再算陈泽轩,一共是六两银子。不做什么大事的话,一年都够花的了。看起来这刘氏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眼下两人正筹备着盖房,正是用钱的时候,手头虽说有一些,能够用不错了,哪儿还有富余的这二两银子
“娘,我们现正准备盖房,没有这么多。再说,随个份礼也用不了这么多啊”桃香肯地说道。
另几个人听了也投来赞许的目光。
“什么你们盖房子也不是花三瓜俩枣行了的,盖房子有钱,随份礼没钱了”刘氏立刻反驳道。
陈敬轩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呵呵,娘这是什么话,盖房子也没钱,可没钱也得瘪着肚子盖,难不成我们永远住山洞娘要的二两银子我是没有,二百倒是还能拿得出。”
陈敬轩不疾不徐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串二百,哗啦一声放在桌,“每家出二百,凑起来随个份礼也差不多了。”
桃香暗自庆幸陈敬轩开了口,要是让她说,估计这还得多拿出来。因此又说道“这个月的工钱还不该发放,估计老三也没什么钱,他那份也是我们出吧”
说完,桃香便让陈敬轩再拿二百出来。
陈敬轩冲她一笑,又从怀里拿出二百放在桌。
那张氏一见,眼里凝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盯着陈敬轩放在桌的两串钱币,都不愿意移开。
陈宇轩也不多说什么,进屋也拿了二百放在桌,几个二百放在一起,有六百了,按说应该够了。
大家纷纷凑了钱,却没想到刘氏还没答应“你们这干什么呢我说了每家二两是二两打算放这儿几个小钱算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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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脸红脖子粗地说完,便上前拿过桌上的那六百,放在手里掂得哗啦啦响,大有一种不出钱就别走的架势。【风雨首发】
桃香一见刘氏似乎是认了死理儿,忙偷偷拉了陈敬轩的衣袖,冲他使了个眼色,便对刘氏劝道:“娘也知道我们是白手起家,现在赚了几两银子打算把房子盖起来,正等着钱用,没有富余的。况且随个份子礼这钱也差不多够用了。”
“你倒是能说啊!”刘氏冷笑着说道:“以前老大很听爹娘的话,让干啥就干啥,自从你嫁进来,他就开始犯起浑来了,这还不都是你这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的东西给教唆的!”
“呵呵呵,您这话说出来得有凭据,不然我可不敢担这个浑名儿!”桃香听着刘氏骂人,不由得也气起来。
陈敬轩却是一下子站起身,对刘氏说道:“娘既然说我以前听话,那就说明我也算对得起这个家了,现在又说我犯浑,这名儿我担了倒没什么,可她是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我看娘是拣软柿子捏吧?”他铁青着脸走到桃香跟前;“我们走!这儿我一刻都不想待了!”
陈敬轩说完,便大步走向了门口。桃香一见,也不管刘氏,连忙跟了上去。
“老大,老大你个混蛋,我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现在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你!”刘氏扯开嗓子气急败坏地骂着。
主屋里陈金闷声低吼道:“闭嘴,也不怕人家笑话!”
他的话声音虽不高,但刘氏的叫骂声确实是低了下来。
两人出了老宅,桃香见陈敬轩仍是气得只顾狠命往前走,便上前抓住他的手,笑道:“你走这么快,我都跟不上了!”
陈敬轩一见桃香脸上挂了笑容,不由放慢了速度,反手抓住她的手,虽没说话,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没一会儿,他们便到了福旺家。
福旺娘正在腾屋子,把福旺的铺盖搬到了院子里新搭的一间篷子屋里,西屋便空了出来。
“婶子怎么腾起屋子来了?是家里要来客人?”桃香不解地问道。
福旺娘笑着看了她一眼,叫她搭把手去挪动床的位置。
一时间搬动好了,福旺娘才冲着她笑道:“哪儿来的客人?还不是给你们俩腾出来的?这马上就要盖房子了,从打房基开始就要日夜看守着,你们俩住在山上,上来下去的也不方便,不如先搬了住在这儿,等房子盖好了你们再搬走。”
听福旺娘说完,桃香赶紧推辞道:“哪儿有我们搬来,把主人都挤走了的道理。外边那篷子屋又闷又热,要是下了雨非得漏水不可,还是让福旺兄弟搬回来吧。”
可福旺娘不干,她说:“他一个大小伙子哪儿那么娇嫩?要是万一下雨,就搬我这屋来睡。现在天气正热,本来在屋里也待不住呢,这下正好到外面凉快凉快!”
桃香和陈敬轩听了心里都是一阵感动。她不由又想起了自己的婆婆刘氏相比起来,这福旺娘真正是不说不道却很细心周到。这说起来,马上就要开始建房子了,各种木料砖瓦土坯都要陆续弄来,还真要时刻照看着才好。
本想上午就去看木料的,可刘氏那边耽误了时间,桃香就决定下去再去看。上午就让福旺跟着先把被褥铺盖等必需品从山上搬下来。
中午,福旺娘又做了他俩的饭,纯玉米面的饼子熬白菜。灶里收了火的时候,她又特意埋进几个红辣椒,等饭菜上了桌,那红辣椒拔出来,用手搓碎了放进白菜里,立刻就将那惯常的大白菜添了几分味道。陈敬轩和福旺都爱吃辣,就着这放了辣椒的白菜吃了两个饼子,饱了之后鼻尖上都沁出了汗,又舒服又痛快。
桃香不敢吃太辣,用饼子沾了辣菜汤吃了几口,脸就红了。
吃过了饭,福旺娘也不用桃香跟着收拾碗筷。两人便一心一意去看木料。
桃香打算盖五间房,分三个卧室和一个厅堂。粗房柁只需要一根,细的檩条需要的多,房上还要钉油毡,为了结实,桃香还计划着油毡上面钉一层粗树皮。
这些木材粗粗地算了一下,需要十五两银子。而那些砖瓦,土坯,就不想都买了,出于节省,打算找几个人自己做土坯。让建房的那一拨工人给合计一下,大约需要八百块左右。因为土坯要先和了泥,再用模子一块一块做出来,还要晾干,所以桃香决定从明天起就开始制作土坯。
春生娘帮着找了六七个能干的来帮忙,福旺和陈泽轩打下手做小工。做土坯之前还要预备足够的土。陈敬轩观察了房基附近的地,挨着坑塘边那一片,可以直接挖土直接和泥,就在那儿做土坯,不必把土运来运去。
于是,第二天开始,就算正式开工了。
中午管饭,桃香特意从集市买来的三斤猪肉,和两只整鸡。素菜都是福旺家地里长的。
福旺娘将两只鸡都剁成小块儿,把猪肉也切成大骰子块,热锅里添油炒了糖色,把猪肉和鸡块都倒进去翻炒,片刻之后,便都一块块红彤彤的了。加好了水大锅炖起肉来,临近晌午的时候,那香味儿飘得半条街都能闻得到。
桃香也摘好了几样青菜。等肉盛出来,便用大锅炒。
那六七个制坯的叔伯,都是成天里跟这些泥土摸爬滚打惯了的,因此上午就做了将近五百块儿。不过,这可累坏了福旺和陈泽轩。
他俩本身就没怎么干过这种体力活儿,尤其是福旺,年龄还比陈泽轩小一岁,更是累得头发都被汗湿打缕了。
歇了工之后,大家都聚到福旺家的院子里洗手洗脸。桃香一边跟大家道着辛苦,一边将青菜炒出装盘。
大家闻着香味儿,刚才累得那股懒劲儿便消了不少。毕竟庄户人家很少吃肉,即便是常年给人帮工的,也不见得经常吃到炖肉。于是,这几个制作土坯的叔伯们都夸桃香舍得给吃。
陈敬轩也跟着端了半天的泥,那汗出的跟在水里洗过了似的。不过他听到大伙儿夸奖桃香,便顿时觉得轻松不累了。
桃香倒不是图着个舍得的好名,主要是想着这活儿辛苦,中午吃不好下午就没劲儿干活了。【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几个大男人围着桌子吃,桃香便用小碗盛出了一碗猪肉和鸡肉,又挑了几根粉条在上面,打算等陈泽轩吃完饭,叫他给老丫送去。
自从分家后,也不在一块住着了,跟老丫碰面的时候都少了,桃香经常想念那个肉呼呼的小丫头。
正在桃香伺候着帮男人们盛菜盛饭的时候,刘氏牵着老丫来了。那老丫手里拿了一只空碗,眼巴巴地看着桃香叫了一声:“大嫂,我吃肉。”
桃香连忙将她牵过来,领着到肉盆子跟前,夹了几块肉,又盛了一些饭,让她坐在板凳上吃。老丫有了肉,满足低吃起来。
那刘氏一见没人理自己,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对着桃香说道:“老大家的,你这买了肉不说在咱家里炖,反倒拿到人家福旺家来了,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福旺娘听了心里不屑,明明是想占便宜,还说得这么好听,嘴上却笑着说:“这麻烦什么?不过是费一把柴火烧火,我还混着吃了肉解馋,倒不是给我添乱,是让我占便宜了呢!”
她这话说得客气,谁都听得出来,偏偏刘氏一根筋,冷笑着道:“也就是您会做好人儿,我这正主的婆婆都得靠边站了!”
桃香听她说话不中听,怕伤了婶子,忙说道:“婶子也不要说的那么客气,这么久以来都是在这又吃又住的,只有给您添乱的份儿。”
刘氏却偏偏还不知道收口,又对桃香撇嘴道:“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分不出谁远谁近,以后可就行等着吃亏了!”
福旺娘听了,饶是脾气好也沉了脸,但碍着陈敬轩的面子,并没有言语,只到一边去打扫。
桃香却十分生气,冷着语气对刘氏说道:“我是分不清谁远谁近,但我却知道谁是真心为我好,谁是给我雪上加霜!”说完,见老丫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将先前给她留出来的肉倒扣进她的碗里,又对刘氏道:“娘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这边一会儿还要开工,叔伯们都干了半天活儿,都累了,您在这嚷嚷着大家吃不好饭!”
刘氏见给了一碗肉,虽还要说什么,可一见桃香沉着的脸,不远处陈敬轩也冷着脸向这边走了过来,便强硬着说了句:“不知好歹的东西!”,领着老丫走了。
那老丫一边走,一边委屈地回着头叫:“大嫂,我还没吃饱,回去再吃肉。”
桃香对她笑着道:“回去再吃肉,以后大嫂再有了好吃的,都给老丫吃!”
老丫听了很高兴,还想再说话,刘氏狠劲一拽老丫,老丫站立不稳,差点摔倒,便不情愿的跟着刘氏走了。
陈敬轩走过来,将桃香仔细看了一遍,最后眼神定格在她含笑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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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你没生气吧?”陈敬轩小声问道。【更多精彩请访问】
桃香微微红了脸,眼睛扫了一下正在吃饭的那满桌的人,才低声道:“你看我这样像是生气的吗?怎么今日倒嘴贫起来了?还不快该吃饭吃饭去!”
陈敬轩笑着摇摇头,又问:“我怕你生气。”陈敬轩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桃香会意他说的是刘氏,便笑道:“今天是咱们盖房子开工的日子,我还图个吉利呢!要是因为这就生气,那还不得天天生气?”
两人正说着,饭桌那边有位年轻点的小叔叔开玩笑道:“敬轩你们两口子有话就不能晚上躺床上去说,非得现在头碰头的嘀咕,你再不过来吃饭,一会儿可就该开工了!”
这边桃香听了脸一红,陈敬轩忙道:“这就来了,这就来了!”
饭桌那边一阵欢笑,几位年长的都笑着说那个小叔叔道:“人家两口子临时有事商量一下不行啊?非要你多说,给肉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于是,桌上又传来一阵欢笑声。
福旺娘也笑着走过来,对桃香道:“这房子也着手盖了,以后等房子建好了,再生个大胖小子,你们俩就更随心了!”
“婶子也拿我开涮了!”桃香的脸更红了,那边陈敬轩也听见了这话,也转过头来向这边张望。桃香瞪了他一眼,便急忙躲开这里去收拾锅边的厨具。
几位做活儿的叔伯都是实在人,吃了饭不久便又开工了。上午做出来的土坯,经过一个半天的晾晒,表面都已经微微干了,一块一块整齐的排在房基前面的空地上,桃香看了就舒坦。
下午的三百块土坯很快就做完了,大伙儿看时间还早,就又多做了一百多块,说用不了可以建个鸡窝或者猪圈什么的,福旺娘觉得很有理,说到时候可以让家里的抱窝鸡孵两窝小鸡给她养着。
这一说起来,以后的日子便充满了希望,桃香虽忙得很累,但心里感觉甜滋滋的,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
晚上就睡在了福旺家的西屋,吃过饭洗了澡之后,桃香也不歇着,接着在灯下设计订单上的手帕。因为排队的人多,订单也多,她想着多做一单就能多赚一些,盖房子需要钱,盖好了之后装修也少不了用钱,这都得慢慢积攒起来。
陈敬轩也累坏了,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看着等下桃香的身影,很是心疼,于是赖赖地在床上叫她。
“媳妇儿,睡觉吧!”
桃香正设计了一半,于是连头也没抬地说道:“你先睡吧,我这一会儿就好了。”
陈敬轩默默地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于是干脆翻身起来,走到桃香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媳妇儿,我自己睡不着。”
这次桃香翻眼皮瞪了他一眼,“一会儿就完事儿了,别老媳妇儿媳妇儿的叫!”他这叫得她不能安心鼓捣订单了。
陈敬轩微眯起眼睛,凑到她身后,贴近了她的耳边,低声沉吟着问:“你是我媳妇儿,不叫媳妇儿叫啥?”
他的气息让桃香的耳朵红起来。陈敬轩便将她手里的东西拿下放到一边,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床铺。“媳妇儿你没生气吧?”陈敬轩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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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做活儿的叔伯都是实在人,吃了饭不久便又开工了。上午做出来的土坯,经过一个半天的晾晒,表面都已经微微干了,一块一块整齐的排在房基前面的空地上,桃香看了就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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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也累坏了,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看着等下桃香的身影,很是心疼,于是赖赖地在床上叫她。
“媳妇儿,睡觉吧!”
桃香正设计了一半,于是连头也没抬地说道:“你先睡吧,我这一会儿就好了。”
陈敬轩默默地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于是干脆翻身起来,走到桃香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媳妇儿,我自己睡不着。”
这次桃香翻眼皮瞪了他一眼,“一会儿就完事儿了,别老媳妇儿媳妇儿的叫!”他这叫得她不能安心鼓捣订单了。
陈敬轩微眯起眼睛,凑到她身后,贴近了她的耳边,低声沉吟着问:“你是我媳妇儿,不叫媳妇儿叫啥?”
他的气息让桃香的耳朵红起来。陈敬轩便将她手里的东西拿下放到一边,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床铺。
“陈敬轩,你把我放下!”
桃香紧张起来,怕他对她动手动脚。但陈敬轩却只是把她抱到床上,望着她略显疲惫的眼睛温声说道:“今天累了,那订单就先别做了,先休息。”
说完,他也挨着她躺下,伸了胳膊圈住她,闭上了眼睛。桃香的心也放松下来,就在他的胳膊庇护下安心地睡去。
次日两人都早早地起来。因为这时节天气干热,那些土坯上边一面已经干皮儿了,为防止它变形,需要反过来晒贴着地的那一面。
为了节省饭钱、工钱,这些活儿就不必再找人,两人自己干就行了。
可不想刚起来,还没吃饭,青荷就急匆匆地来了。
“大嫂!老丫挨摔了,娘哄着她也哄不好,一直哭,闹着手疼。”
桃香一听就瞪圆了眼睛:“去找大夫了没有?”
陈敬轩也连忙起身问道:“摔得很严重吗?”
“从外表看没事,也没流血,可她一直哭,哄也哄不好。娘说小孩子没有不摔跤的,说不用请大夫。三哥想去请大夫,还被娘骂了一顿,说不用劳师动众的,等她哭一哭败败火就好了。”青荷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可我看着她哭得厉害,好像是哪里摔重了!”
桃香黑了脸,这是什么理论?哭一哭败败火,就能把病哭好?这刘氏,说她是亲娘都屈得慌。
“走,先去看看吧!”桃香拉了青荷就走,忍不住又吩咐让陈敬轩先去把土坯翻面。
因实在是这活儿得干,陈敬轩只好留下,桃香一个人随着青荷去老宅。
一路上桃香问青荷,大清早的老丫怎么会摔跤?
青荷开始还犹犹豫豫的,后来桃香一再追问,才说出实情。
原来是桃香昨日给老丫那一碗肉,拿回去之后,老丫还想再吃,可刘氏对她说,小孩子别吃多了肉,不然会拉肚子,哄她说给她挂在篮子里吊在房梁上留着,等晚上再吃。于是老丫就出去玩了。
可那刘氏嘴馋,闻着肉味儿不吃受不了,便趁着老丫出去的档口,偷着尝了两块儿。过了一会儿,还是馋,又吃了两块儿,就这样不到一个下午,那一小碗肉,连汤都没剩下一丁点。
到晚上老丫闹着吃肉,刘氏便哄她说,白天已经吃了,那些肉就留着明早再吃。她想着明早老丫就会忘了,就能糊弄过去。可不想,早上老丫刚一起来就闹着吃肉。刘氏哄不过去了,就告诉她让猫叼走了。老丫不信,登了凳子去够挂钩上的篮子,一不小心便摔了下来。
桃香听了气得想骂街,这刘氏还是亲娘吗?青荷说完了有些尴尬,见桃香生气,也不知该劝什么。
到了老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老丫的哭声,桃香不禁冷笑,这刘氏真就是个混账,老丫这哭声一听就知道不是寻常的哭闹,她这做娘的不但不查看,反而阻止老三去请大夫,那陈金难道也聋了吗?
“陈敬轩,你把我放下!”
桃香紧张起来,怕他对她动手动脚。但陈敬轩却只是把她抱到床上,望着她略显疲惫的眼睛温声说道:“今天累了,那订单就先别做了,先休息。”
说完,他也挨着她躺下,伸了胳膊圈住她,闭上了眼睛。桃香的心也放松下来,就在他的胳膊庇护下安心地睡去。
次日两人都早早地起来。因为这时节天气干热,那些土坯上边一面已经干皮儿了,为防止它变形,需要反过来晒贴着地的那一面。
为了节省饭钱、工钱,这些活儿就不必再找人,两人自己干就行了。
可不想刚起来,还没吃饭,青荷就急匆匆地来了。
“大嫂!老丫挨摔了,娘哄着她也哄不好,一直哭,闹着手疼。”
桃香一听就瞪圆了眼睛:“去找大夫了没有?”
陈敬轩也连忙起身问道:“摔得很严重吗?”
“从外表看没事,也没流血,可她一直哭,哄也哄不好。娘说小孩子没有不摔跤的,说不用请大夫。三哥想去请大夫,还被娘骂了一顿,说不用劳师动众的,等她哭一哭败败火就好了。”青荷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可我看着她哭得厉害,好像是哪里摔重了!”
桃香黑了脸,这是什么理论?哭一哭败败火,就能把病哭好?这刘氏,说她是亲娘都屈得慌。
“走,先去看看吧!”桃香拉了青荷就走,忍不住又吩咐让陈敬轩先去把土坯翻面。
因实在是这活儿得干,陈敬轩只好留下,桃香一个人随着青荷去老宅。
一路上桃香问青荷,大清早的老丫怎么会摔跤?
青荷开始还犹犹豫豫的,后来桃香一再追问,才说出实情。
原来是桃香昨日给老丫那一碗肉,拿回去之后,老丫还想再吃,可刘氏对她说,小孩子别吃多了肉,不然会拉肚子,哄她说给她挂在篮子里吊在房梁上留着,等晚上再吃。于是老丫就出去玩了。
可那刘氏嘴馋,闻着肉味儿不吃受不了,便趁着老丫出去的档口,偷着尝了两块儿。过了一会儿,还是馋,又吃了两块儿,就这样不到一个下午,那一小碗肉,连汤都没剩下一丁点。
到晚上老丫闹着吃肉,刘氏便哄她说,白天已经吃了,那些肉就留着明早再吃。她想着明早老丫就会忘了,就能糊弄过去。可不想,早上老丫刚一起来就闹着吃肉。刘氏哄不过去了,就告诉她让猫叼走了。老丫不信,登了凳子去够挂钩上的篮子,一不小心便摔了下来。
桃香听了气得想骂街,这刘氏还是亲娘吗?青荷说完了有些尴尬,见桃香生气,也不知该劝什么。
到了老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老丫的哭声,桃香不禁冷笑,这刘氏真就是个混账,老丫这哭声一听就知道不是寻常的哭闹,她这做娘的不但不查看,反而阻止老三去请大夫,那陈金难道也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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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睡在这蚊帐里就跟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似的了!”小菊摸着轻柔的纱帐叹道。【更多精彩请访问】
众人都点着头,觉得也有这样的感觉。
其实桃香用纱布设计这蚊帐的意图也是如此,挂上之后显得贵气还实用。她笑道:“听你们这一说,还真有点这意思,那以后咱们一人缝制一个,大家都体会体会当阔小姐的感觉!”
众人都笑了。
经过一群小姑娘的认可之后,桃香也不耽搁,把这蚊帐拿到了集市,挂在店里的床上。
那床原本显得十分简单,也就只能供人休息倚靠一下,可挂上这粉色蚊帐之后,那帐围子长长的垂下来,正好将简陋的木头接口遮盖的隐隐约约,看上去倒有另一番古朴奢华。
“嫂子,这是蚊帐真好看,有点不像蚊帐,倒像一件漂亮的装饰品。”青荷坐在床上,享受着在蚊帐里的感觉,满足地叹道。
桃香把蚊帐挂在店里的意图,就是相当于在做宣传。此时整个店里的气氛因这粉色显得温暖融合起来。再加上两边挂起的一张张各种颜色的手帕,显得雅致有情调了。
桃香根据这蚊帐的用料和手工,给它暂时定价一两银子。这价钱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实在很贵,但对于有钱人,就无所谓了,只要是看着心仪,多花点钱也乐意买。
妥当之后,桃香就要回去,今天要正式找建房子的人了,里的田五叔是工队的头儿,桃香和陈敬轩两口要先去拜访他。
“大嫂你先等等!”青荷见桃香要走,连忙将她叫住。
“怎么?还有事儿?”桃香收住脚问道。
青荷欲言又止,脸也微微发红起来。
桃香一见,不明所以,便追问道:“到底是有什么事,说出来也能参与个意见!”
“大嫂,醉仙居那边的老板派小二过来打听你好几次了,问你来了没有,又问这几天怎么都没到店里来?我说家里有事就没过来,那小二就走了。大嫂,你不会是欠着醉仙居饭钱吧?”青荷有些担忧地问。
桃香一听,就乐了。她欠醉仙居饭钱?那要细说起来,也算是欠。可那小二说随便给两就行了,那两她已经给了,所以就是不欠了。另外,她早已经说了,那老板要想插队做手帕,不请她个十顿八顿的是不行的。那醉仙居派小二过来问她,不会是真想插队做手帕吧?
想到此,桃香便放心地笑着说道:“没事,就放心吧,咱不欠他们的钱。他们还欠着咱们好几顿饭呢!”
“哦。”青荷释然地点点头。
桃香抬腿又要走。
“那个,大嫂你再等等!”青荷又一次叫住了她。
这次桃香便走了回来,到青荷跟前,见她还是红着脸,欲说还休的样子,便明白了,刚才关于醉仙居的事不是她真正想要说的事,她想说的事还没说出口来呢!
桃香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青荷,到底是有什么事?”
青荷一见大嫂严肃起来,便只好吱吱呜呜地道:“大嫂,如意杂货铺那个小伙计来过了!”
桃香一开始没回过神儿,又一想才明白了是成掌柜的那个打扮成小伙计的儿子。【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他过来干什么?”
桃香有些疑惑,生意上的往来都是桃香和成掌柜做主的,也没有需要往来通话的时候,怎么那小伙计单独过来了?
青荷的脸更红了一些,桃香见此光景,似乎有点醒悟,那小伙计是喜欢青荷的吧。
又听青荷说道:“那小伙计每天下午吃过了午饭,都会过来一趟。也不买什么,就是过来看看,可是他昨天,昨天,”青荷说着说着便支吾了起来。
“昨天怎么了?”桃香毫不放松地追问。
“他昨天过来,说很喜欢跟我这个人说话,然后就从货架上挑了一块帕子,说没有钱付,就放下一个镯子跑了。”青荷红着脸说完,才算松了一口气。
桃香一听,心道这小伙计还挺有勇气的,自己喜欢的女孩自己追,可惜青荷喜欢的是春生,并且两人已经定亲了。估计那小伙计要是知道了得伤心不已。
“那镯子呢?”桃香问道。
青荷便从床铺的褥子底下摸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一只白玉镯子。桃香接过来一看,饶是不太懂得玉器,就光看这光泽也知道这必定是价值不菲的。
看过之后,桃香便先让青荷收起来。因今天实在是没有时间,只能让她先好好保管着,等找机会在还给那小伙计。
青荷有了这主意,便轻松了不少,把那镯子妥善地收起来。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桃香:“那他要是再来怎么办?”
桃香想了想,安慰她一般情况下不会的,他最近这几天肯定不会再来。
青荷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桃香这才离开七彩祥云,回去找陈敬轩,一块儿去拜访田五叔。
陈敬轩去看了一次土坯,发现已经半干了。只是那天下雨淋到了一些,有大约四五十块有点变形。不过没有关系,这土坯数量是足够的,可以先紧着好的用,剩下不好的留作垒猪圈盖鸡窝用。
他见桃香耽搁了不少时间才回来,便问她怎么在店里待了那么久。
桃香便笑着偷偷将成掌柜儿子喜欢青荷,并向她示好的事跟陈敬轩说了。
那陈敬轩一听就急了:“那还行?青荷可是定了春生的,这传出去女孩子的名声就完了!”
桃香瞪了他一眼:“怎么会传出去呢?青荷喜欢的是春生,不然,就是订了亲也还是可以变的。别说只是定亲,就是真的成了亲,要是觉得不喜欢,两个人相处不来,也是可以好聚好散的。没听说过‘和离’这说法吗?”
‘和离’一说,陈敬轩倒是听过,只不过听桃香这么一说,他怎么觉得这么不踏实呢?
“我没念过什么书,没听过这种说法!”陈敬轩的语气有些生硬,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的话里有些隐含的怒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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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莫名其妙地看着陈敬轩,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他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似的?
“走吧,一起去田五叔家。【风雨首发】”陈敬轩也觉得自己有些情绪失控,连忙催着去工头儿家。
桃香也不在这上多想,两人便一起去北的田五叔家。
田五叔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壮壮实实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实在的人。他带着几个人,基本上每天都在这周围几个里给人建房子,今天正好是前一家的房子刚建完,所以难得的在家休息一天。
听桃香两口说要建房子,便热心地帮着筹划盖成什么样式的。他有几张已经泛黄的图纸,都拿出来摊在桌面上,让桃香他们选。桃香一一看过之后,便从中选了一个样式大方的,只不过有一点她不太满意,那就是房子的设计中缺少卫生间和洗澡间。
“咱庄户人家都认为厕所不该放在屋里,洗澡就到河边塘边就行了,哪儿还用得上特殊弄出一间来。”田五叔憨厚地解释着。
桃香便说自己不怕,让他帮忙将图纸改改,将卫生间和洗澡间设计进去。
田五叔若有所思地看着桃香,觉得这个媳妇不同于平常人家的女人,她比较有见地。于是同意把图修改一下。并答应明天改好了之后就去找他们两口商量。
从田五叔家出来,桃香看天色还不算晚,便又到田里看了一遍玉米的长势。果然那日下过雨后,这玉米一下子就变了个样,窜上来不少。不过,她发现玉米生虫了,每一个玉米秧顶心里都有一条绿虫,专门咬秧苗的顶心儿。
她又看了看别人家的,也是如此,有的甚至已经很严重了,顶心儿的叶子已经被绿虫咬吃没了。
“又生虫了,年年如此,每一到这个季节就是如此!”陈敬轩看着自家长势很好的玉米叹息着。
“每年都是如此?”桃香不由得沉思起来,既然每年这时候都会生虫,说明是季节性的,肯定跟周围生长的植物有关系。
桃香前世也是农家出身,小时候还跟着家里去给玉米打过药。那种除虫的药成分基本还记得,只是不知能不能配置出来,毕竟这里什么都缺,有的药估计药店都没有。
陈敬轩用手摘去顶心儿里的虫子,一棵一棵的摘,虽是除了虫,但很慢,也不知明日会不会又长出来。
桃香拉着他:“别弄了,想想别的办法吧,这个法子太累人。”
陈敬轩与叹了口气,看看别人家,也有的在用手摘虫,也有的放弃了,由着虫子去咬。
桃香让陈敬轩先回去,自己到马老伯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药品。其实她都觉得可笑,马老伯家卖的是人吃的药,除虫应该用农药的。可是她不死心,非要去看看。
于是回家的时候,她的手里多了一包药品。第二日她又到集市,去了趟药店和杂货铺子。又拿回两三包药和一瓶子什么液体。经过半天的瓶瓶罐罐的实验,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于是当天下午,没有露水没有湿气的时候,她和陈敬轩提着一桶药水来到地里。用瘪的高粱穗子沾了药水,轻轻地掸到玉米苗上,之后不久,就见地上落了一层虫子的尸体。
陈敬轩有些不可置信,欣赏地望着桃香,觉得她真的很神奇,简直是无所不能了。
因药量有限,桃香只能给福旺家,春生家和老宅那边兑了药水。但因为这药有奇效,所以人们都纷纷来问她买,闹得她几乎是晚上都不得安宁。
到最后,她只得,买了大量的药品,又兑了许多药水,才满足了大家的要求。不过她也因此获得了一意外的收入。
田五叔早来找过他俩,将修改过的图纸给她看。她觉得田五叔真的天生就有干这个的天分,只是稍稍变动了几个位置,就让桃香两口很满意。
于是这房子就正式筹划下来。田五叔开出了各种用品的量,让桃香他们一一准备,专等都筹划齐了就开始。
两人商量着这木料采买一些,再到山里砍一些细的做檩条用。采买的木料订好了,交了定金,到开工的时候再让送过来。接下来就是找了陈泽轩和福旺春生等人到山里砍伐。
这南山里到处都是树,种类很多,但大多是松树和榆树。几个半天下来,便砍回了不少粗细一致的木头。几个人又将木头锯成一样长度,扒了皮,泼了水,在太阳下晒着。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该准备的东西已经差不多齐备了,但桃香两人手里的钱也几乎用尽了。
为图个吉利,选了十五破土动工。这一日早晨,陈敬轩先在房基地上放了两挂长鞭,那声音啪啪的传出老远,全都知道了陈金家的老大今日破土盖房。还有些老人们,在家闲着没事,都聚过来观看。
鞭炮放过了之后,便开始划线开挖了。这些桃香不太懂。但田五叔做事很让人放心,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经过一天的挖地,平坦的房基上已经有了纵横着的地基槽,方方整整的,挖出来的土就堆放在地基槽两侧,足有半人高,要是站在地槽里,有上面堆得高高的土挡着,都不会看见人。
陈敬轩也跟着田五叔他们做体力活儿,桃香则忙进忙出,找这找那,连带照看着茶水。
等到傍晚一歇工,田五叔他们回去后,桃香和陈敬轩也都累得不想动了,真如老辈说的,盖房就如同脱皮,盖一回脱一层,盖两回脱两层。
多亏福旺娘做好了饭菜叫他们吃,不用自己再现做,轻松了好些。福旺娘趁着他们吃饭的功夫,拿着笤帚出去。
“婶子这么晚了还扫院子?”桃香有些不解。
福旺娘冲她神秘地一笑,低声道:“我去给你们扫房基。”
桃香更是不解。
福旺娘便解释道:“你们年轻不知道,你婆婆也没该诉你们。这老一辈都有这风俗,就是晚上把房基都用笤帚扫一遍,把上面所有的白天干活儿时留下的人的足印都扫掉。然后第二日大早上趁着上工之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记没有。这放的就是有的人使坏,给人下镇物。”【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镇物?镇物是什么?”桃香对这一无所知,不过听福旺娘一说倒很感兴趣。
“镇物就是镇宅子的东西,有好的有坏的。若是那想使坏的人看你盖房眼红,或者你们平时伤了人,他们给你下的镇物那肯定是坏的。回头你盖好了房子,便事事不顺。”福旺娘耐心地叙说。
桃香有些怀疑这“镇物”是否真的有那么神奇,不过,好容易操持着盖一回房,还是图个吉利比较好,有没有的按照风俗扫一遍,心里更敞亮些。
于是桃香紧着吃了几口饭,便也跟着福旺娘一起去扫房基。
这房基是五间房的长度,桃香和福旺娘两人从中间向两边倒退着扫过去,把每一处的脚印坑洼都扫的平平整整的,然后又把房基周围收拾了一下,也扫了。这一回若谁在上面动手脚,那是必然看得出的了。
福旺娘看着扫净了的房基,这才舒了一口气,叫桃香早点休息,别又像往天一样忙到深夜,说明日还有的忙。
桃香笑着一一答应了,两人便一起回来,各自回屋休息。
陈敬轩是真的累坏了,洗了澡,躺在床上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桃香在灯下画了一会儿手帕的图案,看看时辰不早,也觉得累了,便吹熄了灯上床睡觉。
可也不知怎么的,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睡不着就开始胡思乱想,不由得便又想起婶子说的“下镇物”的事。她想这房基虽是扫了,但既然这是风俗,那就说明很多人都知道,那些想下镇物的人也必然知道。若他们想下,那只需下完了之后再依着原来的样子扫一遍,那不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么?
想到此,她倒越是不放心起来。于是又翻身下床,披了衣服出门,直奔房基的方向。刚走出没几步,便听后面脚步声,回头借着月光一看,正是福旺。
“嫂子!”福旺也认出了桃香,叫了一声。
桃香怕吵醒了谁,低声问道:“你干啥去,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福旺憨憨地一笑:“我娘说敬轩大哥和嫂子都累坏了,没法看着房基,叫我去房基那边帮你们守着。”
桃香立刻就明白了,福旺娘想的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还是怕有人做手脚,又怕他们守夜影响明日做事,才让福旺过来帮忙看守。
桃香不禁感激地点点头,说道:“我反正也睡不着,正要去看看。刚才一个人出来心里还真有点发虚,正好你跟我做个伴走一趟。”
福旺听了很高兴。两人便一前一后来到房基附近。
那些土坯已经干了,码放了四个方方整整的坯堆,在月光下投出了四个暗影。
桃香便站在一个暗影后往房基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什么“使坏的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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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也站到一个阴影里向那边观看。【风雨首发】
月光照得四周很亮,那边一切如旧。两人对着房基槽垒起来的土堆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很没意思。
福旺便低声对桃香道;“嫂子,你先回去睡觉,我自己在这守着就行了。”说完,便靠着坯堆在那暗影里坐了下来。
桃香也觉得大半夜的待在这儿,不错眼儿的盯着一堆土挺好笑,不禁想着老一辈儿的人太过谨慎了,哪儿有谁会这么无聊给人做这使坏添堵的事儿?
“干脆咱们都回去吧,回去踏实地歇着,这哪儿会有什么事儿。”桃香低声道。
“我娘说让在这看守一夜,我就不回去了,反正在哪儿都是睡觉,这边比家里凉快儿!”福旺把坯堆上的油毡轻轻拉下来一块,铺在地上,便躺下身去。
“那辛苦你了,我可先回去了。”桃香见此,也不再拦他,便想抬脚回家。
可正在这时,房基那边却有了动静。
“有人!”
桃香视线往那边一扫,心里便惊呼了一声,顿住脚步。福旺也听见了,坐起身。两人都没敢出声,怕吓跑了那人影。
月光下,只见土堆边投出了一截人影,看影子在动,应该是有人站在房基槽里干什么。
桃香有点胆小,但福旺不怕。他示意桃香,两人从两边围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两人轻轻靠近,看那影子清楚了些,似乎是拿着铁锹之类的家伙在地基槽里挖。
“啊!”
桃香心里紧张,脚下被一个土坷垃绊了一下,不觉嘴里发出了一声叫。【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那黑影立刻警觉,蹲了下去,土堆上的影子立刻就没有了。
福旺也不顾得去看桃香,窜起几步就跑到了地基槽跟前大叫了一声:“别跑,我看见你了!”
他这一声喊完之后,却是整个都安静下来。桃香暗恨自己不小心坏了事儿,连忙抬头向前方看去。却见福旺死盯着一处不动,片刻之后,又叫了一声:“别蹲着了,起来吧!”
于是,桃香就见那地基槽里,缓缓地站起一个身影,那位置已经不在原先那个地方了,看来是刚才想蹲着顺地基槽逃跑,不想被福旺腿快追上,没跑成。
桃香连忙走过去,绕到那人前面想看看到底是谁,可一看,却发现并不认识!
“马二叔?”福旺认识,叫了一声,并问道:“您半夜不睡觉来这干什么?”
那男的听这一问,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了头。桃香向他身边看去,那里有一把小铁锹和一个笤帚。
桃香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冷着口气问道:“你到底干什么来了,不说明日把你送里去!”
那人听了这才抬起头:“别!侄媳妇,别把我送里!”
这时,远处,陈敬轩和福旺娘都过来了。
陈敬轩开始躺在床上,本是想等桃香一起睡的,却不想就睡着了。等他突然醒来一看,身边没有了桃香,连忙起身寻找,把福旺娘也给惊动了。于是两人一块儿过房基地这边来找,老远的,就看见桃香和福旺的身影站在房基的高台上,这才放下心来。
陈敬轩和福旺娘又一过来,就是四个人了,那马二叔一见,知道这脸算是没了,便也不顾的自己辈份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一边抽着自己嘴巴子,一边说道:“大侄子,侄媳妇,都是叔犯糊涂,叔不该想着坑你,求你饶了叔这一次吧!”
福旺娘在一旁问道:“马老二你这大半夜的到底过来干啥?”
那马二叔耸拉着头,起身走向原先的那个位置,拿铁锹挖了几下,然后几个人便看见地基槽里面,不知何时被他挖了一个方正的小坑,里面赫然放着一把半截的菜刀。
马二叔把那菜刀拿出来,几个人都吃了一惊。福旺娘急着问道:“马老二,你这是干什么?他们两口咋惹到你了,你过来给他们下镇物?”
桃香一听,这半截菜刀就是镇物?
“都是我糊涂啊!”马二叔把菜刀丢到地上,痛哭流涕地说起来。
原来这马二叔就是马小兰的爹。上次桃香招工人,马小兰过来应招,缝帕子最快,但桃香看出她自私爱财,便没有用她,招了第二名的小四。那小兰气愤地回家之后和他说了,他从那开始就恨上了桃香,总想找个机会报复,这次正赶上桃香家盖房,他便深夜过来下镇物,咒她家以后出那杀人越货的横事。
桃香听了,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她当时只想着要招两个人品好的,不想却得罪了他家。今日多亏了她和福旺过来转转,正好碰见,不然,也不知将来是不是真的会像咒的那样出横事。这事儿虽不见得有什么科学依据,但好好地房基地底下埋了一把刀,总归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想到此桃香生气地道:“即便是我做事不小心得罪了你,可也不是什么死罪,你就这样咒我们,你还是个人?”
那马二叔听了,也不反驳,还是一便抽自己嘴巴子,一便骂着自己不是人,不该这么做。
陈敬轩一见,反正也没让他得逞,真的将他送里惩罚,也未必就能让他从心里改悔,于是说道:“算了,你也别在这儿闹了,这次我们就放你一马,下次再要找事儿,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马二叔一听,有些吃惊,没想到陈敬轩会这么轻易就放了他。
“还不快走?一点儿长辈的样儿也没有,以后自己要点脸面吧!”福旺娘见他愣在那儿,出言提醒道。
马二叔这才醒悟人家是真的放他走呢,于是连忙起身,连铁锹和笤帚也不要了,灰溜溜地跑了。
福旺娘这才说道:“这也就是你们,不太懂这些,就大度放过了他,搁别人头上,就是不送里,也得打一顿出出气!”
桃香捡起那把半截的菜刀,反复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玄机,不禁问道:“这半截菜刀埋在这里就能起到那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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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立刻起身,见陈敬轩已经起来了。【风雨首发】两人赶到院中,福旺娘也正好出来。三人往鸡窝那边一看,见那竹夹子里面一只大狸猫被夹子口的几根竹签卡主了嘴,流着血跳着,带着竹夹子也在原地滚动。
“夹住了!”陈敬轩喊了一声,跑过去,按住竹夹子,那里面的狸猫尤自胡乱挣扎着,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呻吟声。
鸡窝里的鸡听着这叫声仍是咕咕地叫,福旺娘连忙关了鸡窝的门,里面的鸡才渐渐安静下来。
“别咬了手!”福旺娘嘱咐着,很解气地看着那狸猫挣扎,“看你以后咋祸害我的鸡!”
桃香让陈敬轩将竹夹子连同狸猫一起放到大水盆里,不一会儿工夫,那狸猫就溺水不动了。
陈敬轩又把竹夹子提出水,卸开开关,把那条湿漉漉的死狸猫倒出来,足有一尺半长。
“提出去埋了吧,看着它就想起我的芦花鸡!”福旺娘说着,就去拿挖坑的铁锹。
桃香拦住她:“婶子,把这狸猫皮给我吧?”
“你要它有啥用?”福旺娘不知其意。
“我看这毛皮挺厚实,做点什么留着冬天取暖。”桃香说着,便让陈敬轩去弄,自己又将竹夹子冲洗干净,不留一点儿血腥味儿,这才放到窗台上晾着。
没多会儿,一张完整的狸猫皮取了下来。那狸猫肉就放到清水中泡着,陈敬轩说明天可以炖一锅。
“这肉不会有腥味儿吗?”福旺娘怀疑这肉能不能吃。
陈敬轩笑着指了指桃香道:“回头让她炖。”
桃香听着他的话黑了脸,这话说的,好像她做这种肉有经验似的。
第二天,正是盖房子开始起地基的日子。前头几天的晾晒之后,地基槽里已经十分干燥,中间又用大夯砸了一次,已经十分结实平整。
除了田五叔的工队,福旺,陈泽轩,春生等年轻人都过来帮忙,他们看到院中的水盆里泡着狸猫的肉腔子,都来了兴致,非要中午就吃炖狸子肉不可。
桃香翻翻眼皮,再次确认地问道:“这肉真的能吃?”
“当然能吃,还是美味呢!”几个人都这么说,还说她要是不信,就去县城的大饭店打听打听,这还是比较贵的一道菜呢!
桃香听了不置可否,只好答应给他们做。又见田五叔的工队里几位干活儿的都眼热地看着这边热火朝天的议论,便决定,再多做几样菜,叫工队的几个人也留下来一起吃一顿。
为了除腥膻味儿,桃香往锅里爆了好几个红辣椒,一截儿大蒜辫子,然后放了各种作料。她还特意添了半锅汤,要是肉吃着不香,喝点汤也是好的。不过,近中午的时候,肉锅里居然飘出了一股格外新鲜的肉香味儿。
中午,几个年轻人一起哄,也不让桃香用盘子盛,只用大盆连汤带肉一起盛了,每人备了一只碗,拿个饼子,围着盆子吃。福旺娘说那狸猫肉不是菜,觉得亏得慌,给他们拿了一小坛子米酒。这下子,一桌子男人更加兴奋起来。你一杯我一口,到最后,一满盆肉和汤吃得干干净净,才满足地离桌,还直夸桃香做饭的手艺好。
但桃香却是没听到,她做好了饭也没顾得吃就去了店里。连着两三天没过来拿订单了,估计客人们早就急坏了。
“大嫂,你可来了!醉仙居那边天天过来问你,我都烦了,你抽空还是过去一趟看看吧。”青荷拉着桃香,开口就先告诉了她这件事。
桃香倒是不急,她转了转店里,盘点各色手帕卖出的情况。青荷这才想起来兴奋地说:“大嫂,这蚊帐有好多人想买呢!我这里都已经订了一百多顶了,要不是我怕一时做不出来,还会比这个数还多呢!”
“真的?这是好事儿!以后只要有人订就接,我们都能做出来!”桃香肯定地答。
然后桃香便去布庄,专门定制了一批上次那种纱布,还是价格很低。布庄老板说,这种纱布只有上次她买了那些,然后到现在还没有人再问过,若是销量再这么不好,都要停止生产这种纱布了。
桃香笑着告诉他,以后她会每月都要一批这种布,而且,这布以后的销量会越来越好。
布店老板笑着摇摇头,觉得不太相信。
然后桃香便去了醉仙居,她到底要看看是谁天天都在打听她。
她一在醉仙居露面,那小二便连忙跑过来,先扬声喊了一句:“七彩祥云的周老板来了!”然后,才笑容满面地将她让到一个雅座,递上菜谱。
桃香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觉得有点受宠若惊。首先,这次让她坐的是雅座,另外,那菜谱也和往常不同,上面的菜色更加高档。她也是此时才知道,同样是上醉仙居吃饭,吃到的东西档次却是不一样的。
她本不是来吃饭的,且她也不是个浪费的人,因此只点了一道鱼和一碗饭。
那小二面露难色:“周老板,这菜?”
“怎么?这鱼没有?那就随便换一样吧!”桃香以为是她点的这道鱼缺货,所以便主动要求换一样。本由”””””中”””的友上传,””””
”中”””免费提供””
“不是不是,”小二见她误会,连忙笑着解释道:“您这点得也太少了,老板说,您不用给他这么节约的!”
“噗——”桃香正喝着的一口茶水全喷在小二的脸上,她单独来一共就来了两次,都喷了,“什么话?给,给你们老板节约?”
小二用袖子擦了擦脸,没有一丝地不耐和不高兴,仍旧是乐呵呵地答道:“是的,老板就是这样说的,您还是多点几样吧,不然老板来了会说我招待不周!”
桃香听了似笑非笑地坐在那儿:“呵呵,好哇,既然是你们老板说的,那就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每道都上一盘,我先帮你们试吃一下!”
“哎!好!您稍等!”小二面露喜色,连声应着就要下去。
桃香刚才本是一时的气话,没想到这小二还真当了真,因此她坐在那儿有些无奈,转脸对小二道:“你们老板到底是谁?我们能不能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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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什么?您要见见我们老板?”小二控制不住地兴奋,问道。(风雨首发)
桃香见此,满脸黑线,这是什么情况?
“是行还是不行?”桃香瞪着小二又问。
“行!”
猛然间,一个男声的“行”字从二楼的楼梯口传出来。小二连忙叫了一声:“老板!”
桃香听他叫老板,忙扭头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二十来岁,身穿暗紫色绸布长衫的男子,从二楼走了下来。
桃香猛地想起第一次在这儿吃饭的时候,遇到宋小云挨打,陈敬轩出手相救,最后还是这个人出来,才平息了一场打斗。当时就有人说这是老板,她倒没在意,难道就是这个人在一直打听自己?
“你就是老板?”桃香忍不住问了一声。
那男子挥袖子让小二下去准备,然后冲着桃香一抱拳,俊脸微微一笑,道:“平时他们都管我叫老板,那是因为我们老板很少来,主要是我在这管着,他们才这么叫。”
桃香听了更加纳闷,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只是临时管理这里,其实老板另有其人。
“这些天打听我的人就是你?”桃香问道。
那男子又一抱拳道:“小人名叫叫周顺,打听您的并不是我,是我家老板。”
“那你家老板——”桃香正想再问,又听门口传来一声温雅的男声:“周顺,你先退下去吧!”
两人都往门口望去。
“是,老板!”周顺惊喜地应声而退。
桃香却满脸惊诧地看着那来人,也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墨绿绸衫,面容俊逸,神采非凡,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大步走过来。
这人怎么这么熟悉?难道是在哪里见过?桃香心里努力回想,却是怎么也想不起何时曾与这人有过交集。
片刻之后,那男子已经到了桃香近前,却依然没有说话,仍是目光幽深地盯着她。桃香比不禁脸红,哪儿有人这么不错眼儿的盯着人看的?
“我们,我们见过吗?”桃香疑惑地问。
那男子听了她的问话,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不过却转瞬即逝,笑道:“见过一次,但香,额,周小姐可能已经忘了!”
“忘记了?”桃香嘴里沉吟着,真的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菜来了!”小二高声说着,把托盘里的菜放在桌上,桃香一看,是四道招牌菜。
“周小姐请!”那男子递过一双筷子,然后自己也优雅地坐了下去。
桃香接了筷子,却无心吃饭:“请问老板,您一直在派人打听我,不知到底有什么事?”
那老板提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似是强挤出几分笑容道:“我听说七彩祥云的手帕是一绝,现在又出了一种新式蚊帐,所以想让周小姐帮我设计一套,不知可不可以?。”
桃香纳闷道:“只是这样?”
“额,只是这样!”那男子稍作停顿地答道。
桃香笑了笑,只是设计手帕和蚊帐,这当然可以了,哪儿有上门的生意不做的?桃香这才放心地吃起来。
吃到一半,桃香猛地想起还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于是便问:“不知老板怎么称呼?”
“我叫金子恒,你可以叫我子恒。”那金老板始终就没有吃,一直看着桃香夹菜,吃菜,听她一问,立刻便答道。
子恒?这名字倒有几分熟悉,桃香冲他点点头,继续吃饭。
金子恒坐在对面,看着她态度自然地吃着,一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和他以前见过一次,就是人们传说她跳崖那次。
其实她那次并不是跳崖。那段时间正好七姑给桃香说亲,说的是陈敬轩。桃香不愿意,一直抗婚。那次她去山上砍柴,正好碰到金作恒遇险被挂在悬崖上突出的一棵树上,他那时候已经受伤,趴在那树上上不来也下不去,正危在旦夕的时候,桃香恰好经过,听到树上虚弱的呼救声,才看到那树上还挂着一个人。
心地善良地她结了藤蔓抛过去,想将他拽上来。不料他重她轻,她一用力反而将自己坠到悬崖下,但藤蔓绕在了树上,金作恒最终得救。可桃香被救上来以后,便已经换了灵魂,不再是以前的她,有些记忆也随着消失了,所以不认识他。
后来人们都传说她抗婚跳崖,金作恒几经打听,才知道那女孩子原来就叫桃香,不过那时她已经嫁给了陈敬轩。
金作恒很懊恼,尤其是在得知她嫁给一只大公鸡的时候,更是郁闷地想杀人。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也没有停止对她的关心,听说她过得还算平静还好,若是听说她哪天过得很不愉快,他都会气血攻心,有一种想把陈敬轩铲平了的冲动。
而对于桃香来讲,这些都不在她的记忆之内,而这也正是令金作恒痛苦的原因。
桃香很快就吃饱了,虽然都是招牌菜,但她却吃得不是很舒心,一个人吃,另一个陌生人在对面坐着,当然不舒服。
她起来告辞,金作恒并没有出言挽留,他只是笑着说,以后醉仙居的饭菜都可以让她免费品尝。
桃香谢过了,不过她想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随便过来吃的,欠多了人情总是不好。
吃过饭,回到七彩祥云,桃香也没在店里过久地停留,她拿了订单,查了定制蚊帐的数目,又记好了需要补充的手帕,便匆匆地回家,那里还有一摊子活儿等着她操心。
那些人们中午吃了狸猫肉,又喝了米酒,干起活儿来格外有劲。经过一下午的劳作,房基已经起到半人高了。估计再用明日一天,后天便能将柁、檩上房了。
可是那房柁还是没有运过来,桃香和陈敬轩都很着急。又返回集市去木头店里催。
只是这不催还好,一催,那木店的老板反而倒急起来:“本店不做你这单生意了,定金还给你们,走吧!”说完,将定金掷在桃香眼前。
桃香很是生气:“你这店里做生意怎么一点信誉都不讲啊!开始收了定金,说好了给送过去的,现在急等着用了,却又不卖了?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去去去,我们就不做你们的生意,给多少钱都不做!”那老板蛮不讲理地说着,又派人将桃香和陈敬轩轰了出来。
陈敬轩气得想进去揍那个老板,但桃香给拉住了。
“揍他容易,不过那样一来,原本我们有理,反而倒不占了理。”桃香拉着陈敬轩,又去别处转,看有没有卖木料。不想那么大一个市场,却不再有别家卖。
转了半天没有收获,天色已经晚了,桃香二人只好先回家,明日再想办法。
次日早晨,桃香想先去房基地看看,然后再去想办法弄那木料。
却不想刚到房基地,便见一辆马车在他们家跟前停了下来,上面拉着一根又粗又直的木柁。
“请问,这是陈敬轩家吗?”那赶马车的问道。
“是,”桃香连忙答着,问道:“你们是集市木料行派来的?”
那赶车的人,陪着笑脸答道:“正是,正是!”
“不是不卖给我们吗,连定金都是退了的?”桃香惊奇地问。
“哎呀,那哪儿敢啊!我们不敢,这不刚大清早老板就叫我们给你把这最好的木料送过来了。”那赶车人连忙说道。
陈敬轩也走过来问,那赶车的答道:“不瞒您说,哪儿还敢跟你要定金啊,就是这木料的钱,也是分不收的!”
啊?桃香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这么粗直的木料是很值钱的,可是那老板竟然说不要自己的钱,白给?
“昨天你们老板不是还态度坚决地把我们轰出来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桃香满肚子的疑惑,“难不成昨日你们老板发昏,今日清醒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们老板就是让我们跟您道个歉,说他昨日发昏了,今日明白过来,就赶紧补救来了。”那赶车的说完,招呼着跟车的人上车卸下木头,也不要钱,便直接又赶着车走了。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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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和陈敬轩面面相觑,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因为一会儿田五叔等人就要上工了,陈敬轩还要跟着做小工,桃香帮忙打零活儿,二人都走不开,因此也只有暂时把这疑问压下来,等以后空闲了再去细问。
一会儿田五叔来了,见到横摆着那样又粗又直的木柁,连连称赞:“这可真是一根好料!你们两口平时嘴上总说没钱,这回却露馅儿了吧,就单这一根木料就得五六两银子吧?”
桃香一听,更是惊诧,五六两银子?当初订的那柁也不错了,才只有三两银子的数儿,现在这根竟然值五六两,真的是那老板发昏了?
桃香搁不住事儿,她让福旺娘先替她张罗着里外的事,自己便直奔集市,她要问问那木头店的老板,为什么一夕之间便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不然她总是不安心,怕万一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木头已经盖进了房里,回头那老板再宰自己一下子,那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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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赶到木材行,见有不少前来买木料的人都在排队。【更多精彩请访问】
昨日那个老板仍旧是没有好脾气,但凡有人问价格时多说了两句,或者稍微露出一点儿嫌贵的表情,他便一挥袖子,来一句:“愿买就买,不愿买走人!”
吓得那些买木料的人唯恐买不到合适的,这集市又没有第二家木料行,只好对他笑脸相对,饶是如此,他也是看了不顺眼的,就大声斥责,若有反驳,立刻翻脸不卖了。
桃香看这种情景,再想想自己昨日因为催送木料而被轰出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释然地笑了笑,向着那老板走了过去。不想那老板眼尖,往这边一扭头正好看见了她。
“哎呦!我的姑奶奶,您怎么亲自过来了?需要什么您尽管找人传个话,我这就给您送过去,昨天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是大人不见小人怪,可别记恨着!”
那老板说罢,想旁边的一个小伙计招呼了一下,那小伙计便忙不迭地跑过来。
“还不快去沏茶水!”
那老板吩咐完,又转回脸来对着桃香笑道:“不知您这次来还有什么需要?”
桃香有些惊愣地望着这老板和昨日比判若两人的表现,道:“这次来并不是有什么需要,主要是想问问那木柁,”
桃香的话还没说完,那老板就连忙接口问道:“那木柁您还满意吧?”
桃香点点头,正想问价钱之类,那老板像是看穿了她一般,说道:“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您可别跟我提什么钱不钱的,昨日您就当我是发昏,那木柁就算是我的赔罪!”
“不提钱?只是赔罪?”桃香一脸不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在态度上有这么大的转变。
“老板,不瞒您说,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为什么一夜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您不是昨日还?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来结账付那木柁钱的。”桃香的话没有挑明,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昨日还往外轰人,今日就送那么贵重的木料,这是不是也太离谱了。
那老板还没容得搭话,拿茶水的小伙计来了。那老板便连忙端了一杯给桃香,才说道:“刚刚已经说了,那木柁只当是我的赔罪,不收钱。都怪我瞎了眼,不知道您是金老板的朋友。”
“金老板?”桃香努力思索金姓的朋友,除了醉仙楼那位年轻老板,还真没有姓金的了,如果那老板也算是朋友的话,“你说的是金子恒?”
“正是正是!”那老板笑着答道,心里却是翻了个个儿,眼前这小女子竟然敢直接称呼他金子恒,可见关系不同一般。
“可是我跟他不是朋友啊!这木料不收钱可不行,”桃香笑着接了茶水,喝了一口,味道醇厚,是上好的茶叶,“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这木柁多少钱?”
在是不是朋友这事儿上,那老板并没有多做停留,他只是见桃香执意要付钱,最后才一狠心一跺脚,说道:“您若是非要给,我也不敢说出数儿来,您就看着赏两吧。”
桃香一听满头黑线,又是看着赏两。不过这次桃香出来的匆忙,还确实没带什么钱,一摸怀里的钱袋,还真是只剩两,于是她也不知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将那两掏出来,就扔给了那老板,“钱你接着!”
“哎!”那老板伸手接到了那两,就像捧住宝贝一样,放进怀里。
桃香起身,招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那老板微微发愣地僵在原地,直到小伙计提醒他排队的已经有很多人了,他才猛然注意到,就刚才说话的功夫,排队想买木料的人又增多了不少。
他这才皱起了眉头,一挥袖子对着下人们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吗?我在这儿说话,你们也不知道招呼。”然后又对着排队的人斥责了一番。
桃香听着身后,那老板又开始犯起脾气来了,不禁笑了起来,看来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见那金子恒的面子够大!。
回到家,桃香便把这些情况都和陈敬轩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付了两钱的事,桃香不禁解气地笑。
陈敬轩听了却皱着眉问:“金子恒是谁?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那语气,酸得能就下一碗饺子。
桃香摇摇头,说根本不认识。陈敬轩明显的不相信,不过因为有外人在,他倒是没多问什么,只是一直皱着眉头,沉着脸。
经过一天的辛苦劳作,房已经建起来,高度过了窗户了,估计明天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上木柁什么的了。
根据风俗,上木柁的时候,要贴红纸以示喜庆。因此桃香去买了红纸,顺便让里写字最好的一位本家爷爷给写成对联,留作明天用。
晚上吃过了饭,刚一回到西屋,陈敬轩便凑过来,拉住她的手:“那金子恒是谁?他怎么认识你的?”
桃香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笑道:“我真不认识他。”然后,便把前两次在醉仙居吃饭的事儿跟他讲了一遍。
“你和他还单独吃了饭?”陈敬轩沉声问道,他的脸色明显不对。
桃香见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可他居然满脸的不信任,还一副质问的口气,她便也有些生气:“是吃饭了,但只是吃饭,又没干别的,你这口气问我干嘛?”
“又没干别的?难道你还想跟他干别的?”陈敬轩越说越偏,口气越强硬。
“你!我能跟他干什么?”桃香很生气也很无奈,怎么觉得自己费了半天口舌,不但没起作用,反而推波助澜了,“陈敬轩,你这是在吃醋吗?”
“我吃醋?”陈敬轩听了这话,放开了她的手:“你是故意拿金子恒试探我的诚意?”
桃香无语地看着他,惊奇他怎么会这么说?她有必要试探他吗?
“你默认了?”陈敬轩见她不说话,便追问道。
“呵呵,”桃香怒极反笑,“我默认什么?陈敬轩,我真佩服你的想象力!”
陈敬轩一双暴怒的眼睛盯着桃香,开始口不择言:“你不默认怎么不反驳?分明就是默认!你故意拿那个人来试探我,就想证明你有多重要?”
桃香有些陌生地看着他,到此时才觉得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陈敬轩,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她或许根本就不懂。
她后退了几步,离开他的身前,想转身走开。不料陈敬轩竟然跨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桃香使劲挣扎,但他抓得很紧,甚至都有些发痛:“陈敬轩,你放手!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讲的!”
陈敬轩望着她因急躁而涨红的脸,手上的力度稍稍松了一些,却是一用力,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头便压下来。
桃香怒极了,伸手朝着他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陈敬轩的头歪向了一边。桃香的手却僵在了半空。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桃香回过神,挣脱了他的束缚,便想向屋外走。
“香儿!”陈敬轩被打了一巴掌,似乎也清醒过来,一见桃香想走,不由得出声想阻拦。
恰在这时,福旺娘在堂屋里高声道:“你俩不睡觉,在干什么呢?白天累了一天,明天都不想起来了吧?”
“没有,没干啥,这就睡觉。”陈敬轩慌忙地答着。
桃香也顿住了脚步。这不是自己家;连吵架都要注意不要影响了别人。桃香无奈地退回身,脱鞋上床,和衣而睡。
陈敬轩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又生气又后悔。可那点男人的自尊又让他撂不开面子马上就去求她,只好也翻身上床,躺了下去。
于是第二天,两人开始冷战。
实际上陈敬轩是昨晚开始就很后悔了,想找桃香说话,但桃香一副表情淡淡的,就是不理他。
田五叔照样带着几个人来上工,干了没多会儿,整个屋架就都垒起来了,这次该上木柁了。那木柁是经过处理的,皮剥掉,在外面刷了一层桐油。
桃香用灶火弄了一点浆糊,将红纸沾在房柁上。又用粗绳子将木柁捆绑好,然后几个人站在房上,一点一点将木柁向上提,直到放好了位置,那木柁上的红对联正好露在外面。大吉大利!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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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陈敬轩点起了一挂长鞭。随着噼里啪啦地响声,添喜财的人便陆续到了。
福旺娘一大早就去了集市,买了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鲤鱼来。此时福旺娘将鱼提了过来,让田五叔挂在木柁上,那鱼欢蹦乱跳的,看着就喜人。
小菊,春雨等人的家里,以及那些平时和桃香陈敬轩交好的街坊四邻们都大大小小的送礼过来,全是包装得整整齐齐的,被田五叔挂在木柁上添喜气。
看看前来送礼物送祝愿的人早就来了,桃香便示意田五叔开始开工了。
可就在这时,大家听到一阵马蹄声响,都回过头望去,见一辆马车就直接停在了房基地大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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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是福旺娘张罗的,两荤两素,都是大盘盛了,吃没了再添,喝的就是金子恒送来的陈酿。【风雨首发】众人都围桌了,陈敬轩还没有回来,桃香有点不放心。
福旺娘走过来,很是担心地问:“他嫂子,你用不用出去找找,这敬轩怎么还不回来?”
“不用了,您别担心他,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您也累了这么半天,就先去吃饭吧,我这里弄完了也去吃。”桃香笑着道。刚才她已经给吃饭的人们打点好了碗筷,此时正在清点上午大伙儿送来的添喜财,鱼、鸡蛋、包子、布料什么的,桃香都一一记在一个临时的账本上。
福旺娘也没多说什么便出去了,她也心疼桃香,这些天一直忙里忙外的,都瘦了一圈。
见婶子出去,桃香才收了笑容。其实桃香也生气,这陈敬轩也太耍脾气了,撂下这么多干活儿的人不管,说走就走,剩下这些大的小的细碎的事都是她操心。
醉仙居的内室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位是金子恒。此时他正微低着头,听着另一人的奚落。
“呵呵,子恒啊,要说你也不是太傻,可这件事儿办的,怎么就这么没有头脑呢?一下子拿了这么多钱去追女人,呵呵,你是想让那女人冲着那五百两就跟你跑呢,还是想她被你这五百两砸得翻不得身呢?”
金子恒坐在雕花大椅子里,一脸痛悔,握着拳头一下子捶向了椅子扶手。
“子恒,”一直没开口的那个年轻人叫了他一声:“这次你估计吓到她了,她只是一个小女人。”这个说话的人,正是曾经光顾过七彩祥云两次的路明德,刚才他一直在神游,现在他说这话,脸上的痛心也是十分明显,不过他当然不是为金子恒痛心。
“嗯,明德说的正是,不但如此,你还给她惹了个不小的麻烦。”开始那个人赞同道。
“麻烦?唉,可能是吧!”金子恒想着当时陈敬轩脸色凝霜的模样,估计这次她的麻烦不会太小,于是冲着两人颓丧地问道:“云涛,明德,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哈哈哈!你追女人问我们,我们现在饿了,想吃你们醉仙居的辣鸭子了!”那被称作云涛的人笑着道。然后路明德也一个劲儿点头。
金子恒气哼哼地站起来,冲着外面喊:“预备饭!”
外面伺候着的小厮响亮地应了一声,下去吩咐。里面传来耿云涛和路明德再一次的爆笑声。
挫败的男人不止金子恒一个,此时陈敬轩独自坐在山洞里,后背半靠着床脚生闷气。他的脑子里反复出现着金子恒下车时情景,年轻、帅气,神采奕奕,而且还富有多金,一个红包就是五百两,出手阔绰,傻子都能看出来他的意图,可是那个傻女人竟然还对着他笑,还接受了他的馈赠。
“呵呵,呵呵!”陈敬轩自嘲地笑着伸出手,看着上面已经渐渐恢复的红润,不同于采夺命草那段时间的苍白状况。他曾一度为了她而珍惜自己的健康,不再去碰那致命的草药。
可如今,呵呵,陈敬轩的嘴角再次上扬,看来这双手还是要为了她去沾染那种东西。
想到此,他霍然起身,抄起地上的一个布兜,便大步跨出了山洞。
桃香清点好大家送的礼品,还没空吃饭,那边饭桌上的人已经吃好喝好了。福旺娘连忙过去撤下残羹剩菜,擦净了桌子,桃香便将茶水端了上去。
田五叔趁她回身的功夫低声问道:“半天没见到敬轩,你俩没事吧?”
桃香听了一笑:“五叔,没事,他一会儿就回来。”
田五叔这才放心,招呼大伙儿:“咱们紧着喝口水,一会儿就开工了!”
大伙儿应和了一声,都纷纷站起来,准备开工。
上午已经钉好了檩条和木椽,为了结实防漏,桃香和陈敬轩早就商量好再在上面铺一层老树皮。
这老树皮也是买来的料,都是三尺长一尺宽,运来的时候是微微卷曲的,用的时候需要提前用锤子砸平整,再一块挨着一块地钉到木椽上。
田五叔的工队里七个人,其中六个都在房上钉,一个在下面,加上陈泽轩、陈宇轩和福旺,一共才四个,专管砸树皮,往上递。所以就有些供不上。明显的就缺了陈敬轩这一把手。
桃香见此,便将零活儿先放下,也拿锤子砸树皮。陈泽轩和陈宇轩都有些担心,怕她受不了这体力活儿。
桃香倔强,轮开锤子砸得和男人们差不多一样快,只是出的汗比他们多。陈泽轩看着她卖力的一下一下砸着,心里很气愤大哥这种甩手行为。福旺更是来气,不过福旺不擅长表达,越生气越卖力,一个人砸的顶了一个半人。
大家各怀心事却都是拼命地干,所以还不到傍晚收工的时候,就将五间房都钉上了老树皮。此时的房子就像一座大木屋,桃香看着这一天就成了型,虽然累但心里很痛快。
田五叔带着那几个人提早收了工,桃香便觉得累得抬不起胳膊,膀子生疼生疼的,伸出两只手都有些哆嗦,上面都是血泡。
福旺娘什么也不叫她干了,只让她洗了澡吃饭。福旺气哼哼地叫走了陈泽轩,桃香很纳闷,他俩怎么会闹了别扭,却不知他俩正是为她抱不平,一个去撒气,一个甘愿去受气。
可能是太累了,反而就吃不下了,桃香只喝了一碗粥,吃了半块饼子,便回屋躺着,可是浑身酸疼得厉害,根本就是睡不着。
没一会儿,福旺娘又端来了一盆热水,漂了热毛巾帮她敷膀子。桃香撑起身子褪下肩上的衣服,只见半个臂膀都红肿了。
福旺娘很是心疼:“你这干活儿也太不要命了,就是男人照你这样干也是吃不住的。”
桃香此时已经没了当时那种成就感,现在只剩下酸疼,一面听福旺娘唠叨着她,一面闭着眼睛享受她给她热敷,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夜晚,陈敬轩回来的时候,福旺娘还没有睡觉,正在院子里等他。
陈敬轩对此有些微微吃惊,他的笑脸有些疲惫:“婶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福旺娘瞪了他一眼,用这么久以来从没有过的严厉口气问道:“你今天一天都上哪儿去了?你不知道你家盖房么?”
“婶子,”陈敬轩见此并没有反感,有些愧疚地叫了她一声,却没有解释什么,只说了一句:“婶子别生气,我以后不这样了。”
福旺娘终是没有追问,改了口气问道:“吃饭了没有,都在锅里放着呢,我给你拿去?”
陈敬轩摇摇头:“不了,我吃了。您也早点睡觉去吧!”
福旺娘没说什么,进屋去了。
陈敬轩也刚想回屋,就听院中篷子屋的门“咣当”一声关闭的声音。陈敬轩回身一看,见福旺那屋的灯火刚刚吹熄了。
进了屋,陈敬轩发现桃香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脸色发红,很不安稳的样子。桌上的灯还亮着,陈敬轩见桌上放着一张清单,上面记得是大伙儿送的礼品。他不由得又想起金子恒的事,心里仍是十分懊恼。
他今天又去了山顶的悬崖,采了不少夺命草。这么一段时间都没去采了,那悬崖上都快长满了,他的布兜装了满满一兜。不过,采完了就觉得以前那种无力的症状又回复了,好像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潜伏,今日又重新发作了一般。
不过他却觉得很值,这次采得多,晒干了应该能卖二三百两。想到此,他疲惫地笑了笑,将她轻轻往里推了推,想躺上去睡觉。
却不想,他的手只是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她便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吃痛地沉吟,一只手伸过来覆在那里。
陈敬轩有些纳闷,将她的手轻轻拿开,便赫然见到了那散落的衣衫下露出的一大片红肿的肩膀。
“怎么回事?”他皱了眉,将她肩膀的衣服又轻轻往下褪了一些,只见所露之处都是肿胀的。
这时睡着的桃香感觉到有人碰她,一点模糊的意识用手去推,陈敬轩便见她的手掌上竟然起了一溜的血泡。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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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儿,这是怎么弄的?”即便她已经睡着,陈敬轩也忍不住地唤醒她。
桃香揉着困倦的眼,往里挪了挪身子,含糊地回答着他的话,然后继续睡去。陈敬轩并没听清,但他差不多了解了应该是干什么活儿弄得,不由得恨起自己,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竟然在这大忙的时候走掉,留下她一人独自撑着。
陈敬轩躺上去,微凉的大手覆上她热辣辣的肩膀,桃香嘴里“嘶”了一声,感受到几分舒适,往他身边靠了靠。陈敬轩便用另一只手臂圈住她,将头放在她的颈窝间,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抱着她的踏实。
第二日,桃香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起来后才发现,田五叔带着人早就已经开始往房上扔泥递土了,陈敬轩就在一边跟着帮工,干得十分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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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试着活动了一下臂膀,仍是酸疼得厉害。【更多精彩请访问】不过她又恍惚记得昨晚他用手帮她捂着肩膀,不觉有些脸红。
不过她还不打算就这么原谅他,昨天挡着那么多人的面冷着脸就走了,让她觉得十分尴尬。这大男人一生气就“出走”,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让他吃点苦头,怎么把这毛病搬过来?
看看时间,是该中间休息的时候了,桃香沏了茶端出去。
“五叔,招呼着大伙儿休息一会儿吧,都过来喝杯茶!”桃香将每个杯子都倒满,便对着房上的田五叔唤道。
一时间,大伙儿都过来喝茶休息。
陈敬轩一副讨好的笑容看着桃香,桃香偷眼看见,却不理他,闪开身子去收拾地上掉落的泥土。
不过她一伸手,便觉得膀子疼得厉害,不由得咬了牙坚持。
“给我吧,你上一边休息去。”陈敬轩走过来,不容分说,抄过她手里的铁锹就干起来。
桃香也不和他争抢,也不理他,又拿了笤帚去扫。
“不是说了,让你去休息,怎么不听话?”陈敬轩又凑过来,不容反驳地低声说道。
桃香撇撇嘴,扔了笤帚去帮福旺娘做午饭。
几个年轻人见了,觉得很解气。福旺嘴角挂着笑,喝着茶,说话的声音都高昂起来。陈泽轩很不满地望着大哥,昨日他挨了福旺一顿爆骂,大嫂也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了,今日吃个瘪,就是活该!
“敬轩啊,”田五叔叫他。
陈敬轩连忙走了过去,问道:“五叔,您有什么事儿?”
田五叔语重心长地道:“你媳妇可是个好女子,你小子得注意点,别没事儿找事儿啊!”
陈敬轩听见夸桃香,心里很甜蜜,自己虽说是受了告诫也没什么抱怨的,便连忙笑着说道:“我哪儿敢找事儿,这不正好好表现吗?”
福旺听了哼了一声:“敬轩哥啥时候这么低姿态了?”
陈敬轩听着他这句话,怎么感觉有点发酸呢。还没容得他说话,旁边福旺娘训斥道:“福旺,你是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
福旺一见自己娘开了口,也不敢回嘴了,吐了吐舌头,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是。”
福旺娘又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真不敢吱声了。
田五叔便招呼着人们开工。一时间各就其位,陈敬轩还是管往房上递泥,干得十分起劲。
这递泥的活儿很不好干。要先把泥用铁锹铲起来,再往上面木架子上的盆子里扔。扔得高了费力气,扔得低了上不去,又掉落下来,扔得远了进不得泥盆子,近了溅自己一身。好在陈敬轩个子高,虽说瘦,但并不弱,干起来还算顺手。
不过,即便如此,一天下来也是十分累的。到傍晚,房子顶上都均匀地抹了一层泥,接下来就要晒上几天,等房上面的泥全部干了才能加瓦。大伙儿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歇一歇。
陈敬轩因为采了夺命草的缘故,精神很是疲累。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十分困顿,几乎张不开眼睛。桃香不知道他去采过夺命草,只道他是累的,便催着他道:“看你已经困坏了,吃了饭就去躺着吧!”
自从陈敬轩回来,这是桃香跟他说的第一句话,陈敬轩心里好一番激动,她还是关心他的,这让他觉得很踏实。
“嗯,你的膀子肿了,回头再用热水捂一捂。”陈敬轩说着站起身,去端热水。
桃香红了脸,这还在饭桌上,他就直接说她膀子肿了,也不怕人笑话。
福旺娘却笑着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两口子就应该这样,天天跟斗鸡似的,那还能好好过?”
说着便催她也赶紧回屋休息,饭桌也不用她收拾,只让她安心养着两只胳膊去。
桃香进了屋,陈敬轩端了一盆热水来,放到木架子上,又伸手去拿毛巾。却不想一阵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只感觉双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身子便软了下去。
桃香一见,连忙伸手扶住他,却感觉他此时一点儿都用不上力,似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陈敬轩?”桃香焦急地低喊了一声,扶着他坐在了床上。
此时的陈敬轩,眼神有些空洞,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桃香抓着他的手,感到一片冰凉。
“你怎么了?”桃香轻声问着他,心里有些恐惧他变成以前经常发病的样子。
陈敬轩微微喘着气,努力平复着眩晕,靠在她身上,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眼睛还是不能聚焦,看东西仍有些模糊。
“没事了,刚才突然有点晕,可能是今天干活儿累了。”他虚弱无力地说着,朝桃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桃香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阳穴,想让他躺下休息。但是陈敬轩不躺,他现在又好了一些,差不多能站起来了。
桃香有些纳闷,他已经很久了没有像现在这样了,刚才的样子真像以前发病的样子。
想到此,桃香微张着嘴,有一瞬间的惊愣。她猛然醒悟,他不会是又去采那夺命草了吧?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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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你不是又去山上采那夺命草了吧?”桃香问得口气很重,但她心里却发虚,她真怕她猜的是真的。
“呵呵呵,你想什么呢?”陈敬轩抬了手臂,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道:“我有那么傻吗?别胡思乱想了,今天这只是个意外!”
桃香有些半信半疑,不过看他眼神里的真诚,又不像说谎,便点点头,表示相信。不过她却执意叫他躺下休息,自己拧了热毛巾,先帮他擦了脸上的一层虚汗,才又漂了,自己捂着臂膀。
陈敬轩躺在床上,见她红着脸背过身,将肩膀的衣服稍稍褪了下来,露出一片光洁的皮肤,上面虽然还有一些红肿,但仍然是细腻光滑。陈敬轩的气息粗起来。
“媳妇儿,”他低哑地叫了一声。
桃香将热毛巾轻轻敷在肩膀上,听见他叫得深沉,便红着脸回过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又觉得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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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摇摇头,沉声道:“没有,我热!”
桃香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暧昧的味道,瞪了他一眼,又回转过去,继续热敷肩膀。【风雨首发】
陈敬轩又赖赖地呼唤了几声“媳妇儿”,桃香听得心颤,但还是忍住不理他。不久之后,陈敬轩终是因为太过疲惫而睡着了。
房顶上新抹的泥需要晾干,趁着这机会,桃香决定赶制第一批蚊帐。因为这季节的原因,蚊帐正好该用上,应及早制作出来。福旺家的院子早就被她们盖房子的家什用具摆满了,已经不能再作制蚊帐的场所。于是桃香便决定把染过的纱布,量好裁好,分配给小菊等人拿到自家去做。
染好的纱布都是清爽雅致的颜色,展开之后就像云彩一样轻盈,让人看了就喜爱。小菊春雨等一共五人,每人领了二十个蚊帐的材料,预计着三天后缝完。
桃香则留下了一匹没染过的纱布,决定染制一种更沉稳的颜色,亲自制作醉仙居的订单。先前的那些浅蓝,淡紫,淡粉等颜色,都鲜艳明快,桃香觉得不适合金子恒使用。蚊帐本身驱蚊避暑,如果颜色太过暗淡,则显得不凉爽,让人有郁闷之感,太鲜明,又不适合男子使用。
几经比对,桃香才决定了两种颜色,经过一天多的缝制,做成了两顶蚊帐。同时,她还特制了两张配套的手帕,分别折叠整齐,装在木盒里预备着送出。
陈敬轩这几天仍显得很疲惫,可能是这次采的量过于大了,还时常觉得有眩晕感。不过,虽是如此,也一直没闲着,铲土,整理剩余的木料,张罗着加盖厂房的事情,都让他站不住脚。
除此之外,他还偷偷找了个时间,将那夺命草卖去了药店,得了二百八十两。他准备用这些钱当本钱,做点生意,只是还没想好干什么才好。
桃香把蚊帐和手帕做好后,便找陈敬轩商量,去集市一趟,给醉仙居交货,顺便将那五百两的银票给金子恒还回去。
“你真的要把那银票换回去?”陈敬轩觉得有些意外。
桃香翻了他一眼道:“自然是真的,难不成你要留着用?”
“谁要用他的臭钱?”陈敬轩撇撇嘴,一想起金子恒,他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想起她对着他笑脸相迎的时候,他更是郁闷至极。
“人家的钱也是正当做买卖赚来的,又不是偷的抢的,怎么是臭钱?”桃香听不得他这种泛酸的口气,忍不住反驳。
陈敬轩一听她向着金子恒说话,立刻就不淡定了,黑着脸道:“你就这么羡慕人家有钱的?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向着他说话?”
桃香吃惊地听着他说出这话,忍不住片刻发愣,随后便扬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眼里却闪过明显的受伤:“陈敬轩,随便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说完,便拿了蚊帐和手帕,迅速地离开。
陈敬轩也有些吃惊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是太过在意,却说得这么伤人,看着她受伤离开,他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桃香一路急走,到集市的时候,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她没去七彩祥云,直接到了醉仙居。
“我找你们老板!”桃香进门便对小二说道。
那小二愣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您先坐下稍等,我这就去回!”
“我没空等着,你直接带我去见他吧!”桃香有些急躁,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和往常大不相同。
“这~~,好吧!”小二有些迟疑,但想想平时老板对这女子的紧张程度,还是答应为妙。
小二带着桃香来到内室门口。
“就是这里,可是我们老板平时有规定,不经允许不许随便打扰他。”小二指了指房门,不敢上前去敲。
桃香淡淡一笑:“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小二得了特赦一般地离开了。桃香上前拍门,还是很急躁,把门拍的山响。
“谁这么没规矩!”里面传来金子恒低沉含怒的声音,与此同时,门被一个小厮从里面打开。
那小厮一愣,立刻朝里喊道:“少爷,是周小姐!”
“谁?”金子恒的声音再次传来,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到了门口。一见果然是桃香,眼里立刻露出惊喜:“周小姐?你怎么来了?”
桃香站在门外,脸因走得急而带着些微细汗和红晕,耳边的碎发散落下来,垂在腮边,眼中透着几分焦躁的情绪。
“金老板,我过来给你送蚊帐和手帕,顺便~~”桃香的话还没说完,金子恒便急着道:“周小姐先请进屋再说!”
“不了!”桃香拒绝道,她从怀中掏出那张五百两的银票,递上去:“这是金老板的银票,这蚊帐和帕子也不值那么多,那一坛陈酿就足够了,所以请金老板收回。”
金子恒请桃香进屋的手悬在半空。他知道这银票桃香会推辞不要,但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就给退了回来。
桃香见他不接,便将银票放在蚊帐和手帕的盒子上:“这蚊帐和帕子金老板打算要吗?”
金子恒一听,连忙答道:“要,要!”
“那就拿好!”桃香将盒子往金子恒手中一放,“告辞!”
金子恒托着盒子,愣愣地看着她转身就走。一旁的小厮小声道:“这金小姐今日是有什么事吧?怎么显得这么着急,连笑也不笑了?”
金子恒向小厮瞪了一眼,那小厮连忙闭了嘴。不过,金子恒也觉得纳闷,今天她是和往日不同,往日都是不笑不说话,待人温和有礼,今日却是一副情绪不稳的样子,难道她有什么事儿?
一边想着,回屋打开了蚊帐盒子,只见里面是一顶孔雀蓝和一顶紫褐色的纱帐,正是自己喜欢的颜色,雅致大气。让小厮帮着把那孔雀蓝的挂在床上,立刻整个屋子都显得焕然一新了。
着小厮退下,金子恒忍不住连忙躺了进去,觉得这床都比往日舒服了不少。
桃香出了醉仙居,便回到七彩祥云。有顾客买东西,青荷正在收钱,见她来了,有些惊喜,叫了声:“大嫂!”
桃香应了一声,便去盘点需要补充的手帕。青荷忙完了,便走过来:“大嫂,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房子盖完了?”
桃香笑道:“哪儿有那么快?这两天歇工,我过来看看。”然后便告诉青荷明天第一批蚊帐就能送过来,到时候让她按照订单顺序发给顾客。
“咱们店里现在有多少现钱?”桃香问道。
青荷便核算了一遍:“差不多五十两。”
桃香点点头:“先给我拿三十两吧,我有急用。”
青荷以为是盖房子钱不够了,便说让她多拿点,周转也还是可以的。桃香不要,说三十两就够了,然后,边带着钱和一些订单回到了福旺家。
陈敬轩从她走后,一直后悔不该口不择言说出那样的话。但看她回来后像往常一样跟别人谈笑风声,唯独对他不理不睬,他那些道歉的话便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回屋一趟,我有话想跟你说!”桃香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完,便直接回了屋。
陈敬轩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听她先这么一说,也立刻道:“我也有话想跟你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桃香已经进了屋,他连忙跟了进去。
桃香坐在床上,掏出从店里拿过来的三十两,放到桌上,淡淡地开口道:“我记得以前我们有过约法三章,其一我们互不干涉,第二什么时候你让我滚,我不许纠缠,其三,你睡床我睡地。那是你定出来的,想必你还没有忘记吧?”
“媳妇儿,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陈敬轩听了这话,就像被抽了浑身的力气一般,心慌起来。
“呵呵呵!”桃香淡笑道:“你还说过,在外面我们是夫妻,实际上我们要按约法三章去做。这第三条很不公平,就先免了。我只问问第二条,你想什么时候让我‘滚’?”
陈敬轩现在是真的心虚起来:“媳妇儿,那是以前我们还不熟,我胡说的,我怎么会让你走呢?”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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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这次桃香大笑起来:“我们以前不熟,现在就熟了吗?我看我们以后还是互不干涉为好。这是三十两,是店里的钱,你拿着吧。这两天我会搬到店里去。”
陈敬轩有些傻眼,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说的话,会让她这么生气。其是桃香这么做也不只是想吓唬他,她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拼命努力,如果她的心意他还不能懂,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可坚持的了。
陈敬轩连忙上前拉住桃香的手:“都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当时是我昏了头,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就是看金子恒生气,就是看不得你对他笑脸相迎。”
桃香定定地看着他因着急而发红的脸,这算是他对自己的表白吗?被自己逼出来的表白?
陈敬轩紧紧地拥住她,低声道:“媳妇儿,你不能走。我喜欢你!我以前那都是胡说的,你把它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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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放心吧,没人惦记着。【风雨首发】”听他这么说,桃香便笑着打趣。陈敬轩不说话,却拉紧了她的手。他能放心吗?这要是搁在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淡定地听她讲到铁柱的,都是因为前两日的“冷战”才改变了不少。
两人回来的路上,陈敬轩便跟她提了想干些什么买卖之类的,省得以后没事做。桃香也很支持,不过她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况且现正在盖房,根本没时间照顾闲暇别的,便把这事儿放在了心里。
第二日,王木匠早早地来了,还带了个打下手的徒弟——铁柱。
王木匠今年四十四岁,只生有三个女儿,没儿子。说起来春柳是他的大女儿,她跟铁柱虽没有成亲,但因两家离得近,王木匠想将自己的手艺全部传给铁柱,因此隔三差五便叫铁柱过来吃饭。时间长了,他倒是混得脸熟。
铁柱知道是桃香家的房需要做木匠活,便不想来。无奈春柳说他不来便是心里有鬼,他一气之下便来了。
桃香和陈敬轩开始以为就王木匠一人,,却没想到他也来了,桃香还好,陈敬轩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做门窗用的木料,都是集市上卖木柁那家的,自从有了上次的事以后,那老板就像变了脾气似的,对于桃香要的都是捡最好的给,收的却是最低的价。这让她和陈敬轩十分纳闷。
“这木料真是不错,很贵吧?”王木匠敲打着木头的一端,问道。
桃香笑着道:“也不贵,比普通的价还低一些呢!只一两银子一根。”
王木匠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干了半辈子木匠了,还会看走眼吗?这绝对是上好的木料,最少也得三两银子一根。
王木匠让铁柱将木料用锯子破开,他负责精细制作。桃香负责给两人添置茶水,顺便打扫一下里外。陈敬轩一直都在清理院墙的地基,不过每次桃香到王木匠和铁柱跟前送水,他都会偷偷看过来。
木工活儿是个精细的活儿,这么一大批,需要好几天才能完成。
而田五叔第二天就带人过来给她们垒院墙。其实,有很多人家根本就不垒院墙,都是用山里砍来的细木棍做成篱笆,只稍微隔开院里院外即可。但桃香担心若是用篱笆,以后在院子里做手帕,就会诸多的不严实,所以宁可多花点钱,也用砖和土坯将院墙垒起来。
桃香虽是心底坦荡,自自然然地端送茶水,但铁柱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看她,有时候眼睛都移不开,所以王木匠时常会训斥他干活儿不专心,爱走神。
“王叔,铁柱哥喝水!”桃香又将一壶新开水送上来,却不料脚下踩到了一截细木棍上,立刻就站立不稳,向后仰面摔了下去。
铁柱手疾眼快,立刻就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
桃香虽是避免了摔倒,可手里装满热水的茶壶却偏了出去,只听“啊——”的一声叫,桃香的茶壶脱了手。铁柱反射性地一接。一壶滚烫的开水便都洒在了铁柱的左手上。
“铁柱哥!”桃香惊恐地大叫了一声,也不顾的男女防备,便抓住了他的手查看。只见他一只手都已经红肿了。要是再不用冷水冲洗,就会起水泡了。
“哎呦!我还以为你们在这干活儿呢,,却原来是在打情骂俏啊!”门口传来春柳尖细的声音。
铁柱听了,连忙把手一甩,说了句“没事儿。”
桃香被甩开,有些不好意思,脸就微微红了起来。而这脸红对于春柳来说,更说明他们刚才没守规矩。
“怎么样,烫到了没有?”陈敬轩也急忙地赶过来对桃香问道。
“没有,我没事,可铁柱哥烫到了!”桃香赶紧向他表明。
陈敬轩听了一脸黑线,只得极不情愿地向铁柱的手掌看过去。那春柳也这才突然发现他烫了手。
大家正在这里手忙脚乱,福旺娘来了,拿了一小瓶药膏。
“这是以前福旺挨了烫专门找人配制,赶紧抹上晾着。”她说完,将药膏塞进春柳手中,让她帮着涂抹。
春柳也不说什么了,打开小瓶,取了药膏给铁柱涂上。涂完之后,王木匠见他一时也是没法干什么了,便叫他先回去休息。但春柳却不干了。
“怎么,把人给烫了,就这么着就完了?”
铁柱急忙拉她,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但春柳哪儿管的这些,还在那儿一个劲儿的不干,要让桃香赔偿损失。其实桃香知道,春柳这么抓着不放,是故意刁难她呢。最后,桃香答应木工活儿完工的时候,多给一两银子作为损失的费用,那春柳才算罢休。
陈敬轩倒没有心疼钱,把桃香拉到一边,仔细检视了一遍,看果然没什么事,才算放心,又嘱咐她下回不要再毛毛躁躁的了。
垒院墙的人只用了三天,便将一座漂亮的围墙垒好了。而王木匠因铁柱回去了,没有人过来帮忙,所以做完这批木工花了整整七天的时间才做好。不过他的手艺确是没得挑。
桃香给他结账的时候真的多给了他一两银子,王木匠马上起身推辞起来。
“大侄女,那天都是柳儿瞎说呢,怎么能真跟你多要钱呢,快拿回去!”
桃香又将银子塞到他手中,说这不是赔偿的,是给他老人家打酒喝的。
那王木匠这才将钱拿了,很不好意思地收起来,却又说道:“我看你这木料富余得多,要不就再给你做两张床吧,等房子盖好了,正好用上!”
这个桃香很赞同,觉得他想的很周到。于是王木匠又给做了两张大床,看看木料还有富余,又攒起来做了一张小床。
接下来,又用了几天的时间把门窗安装好,屋里落了白,还在院子里搭建了三见简易的篷子房,专门留着放东西或者将来做手帕用。
至此,桃香的房子算是有声有色地盖好了,正房四个大屋,敞敞亮亮的,很是痛快。最让人满意的就是屋子里可以上厕所或者洗澡。
建好的新房要放置几天,去去潮气,才能搬进去。所以桃香和陈敬轩商量着过三天后的十六再搬进去。
但是十五这天,刘氏却来了。
那时桃香和陈敬轩正在院中整理,刘氏便大摇大摆的进了门。桃香一见便有些反感,不过还是叫了一声:“娘!您怎么来了?”
刘氏的眼光压根就没有落在桃香身上,听她叫了声娘,才勉强扫了她一眼,说道:“这房建的不错。屋子也够多。”
桃香不知她要说啥,以为就是单纯的夸赞房子,便随着她应着。
刘氏又道:“自从分了家,我和你爹就一直跟老二一块儿住着,那还不都是因为你们没有房子?这回建好了,我和你爹也准备搬过来,”
“您说什么?您要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刘氏的话还没说完,桃香就忍不住问。
要说刘氏的脸皮真是厚,盖这房子差不多持续了一个月,她连影子都没晃过一次,现在房子盖好了,却要搬过来住新房,哪儿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陈敬轩正在不远处拿着铁锹垫平院子里的坑洼,听见刘氏的这话,气得将铁锹一扔,冷声道:“娘真能算计,每天都算计儿女有意思吗?”
刘氏听了陈敬轩这么直接的话,饶是脸皮再厚,也有几分尴尬,不过还是强硬着口气道:“我怎么算计你了?还不是每天都为你们几个操心?”
“哈哈哈!您说这话,也不怕晚上做噩梦?”陈敬轩嘲弄地笑道,“我是陈家的不孝子孙,早就待独了,不欢迎任何人搬来住!娘也趁早死了这份心!”
陈敬轩说完,径直走过来,拉着桃香向着屋里就走。
“老大!你这个不孝之子!”剩下刘氏在院子里干骂了几声,觉得没意思,也只好走了。
屋里,桃香看着刘氏离去的背影,眉眼含笑地抓住陈敬轩的手臂,雀跃道:“你太伟大了!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拒绝才好!”
说着,勾住陈敬轩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迅速印了一下,还继续眉飞色舞。
陈敬轩却因她这一“得意忘形”的动作而变得眼神迷离起来。他一把将她带进怀里,望着她瞬间变色的脸,深沉道:“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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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此时心里全是悔,连忙点头道:“我知道了,现在不想玩火了,还是去扫院子吧!”
陈敬轩哪里肯松手,一个吻下来,直到她眩晕在他的怀里才罢休。
刘氏走后,福旺娘来了。她搬来了两床新被褥,算是桃香她们马上就搬家了,送给他们的温居礼。
“你们这眼看着就要住进来了,看看有什么缺的,能做的及早做,不能做的也趁早买回来摆上,别到该用的时候没有。钱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
福旺娘说完就去掏钱袋。
桃香连忙拦住她,笑着道:“婶子这段时间已经够为我们操心了,钱我们手里还有一些,不过要不是您提醒,我们还真不知道要去置办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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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娘见桃香不要钱,也不再坚持。【更多精彩请访问】又帮着她将里里外外打扫擦拭了一遍,才回去做饭。
第二天就是十六,桃香特意起了个大早。她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副红纸黑字的对联贴到了新房子的大门上,这回再一看,立时就觉得添了几分喜气。
桃香正在门口相看贴得正不正,就听身后传来刘氏的说话声。
“你倒是快走啊!到那儿看看你那好儿子让不让你搬进去住!”
桃香一回头,正看见陈金和刘氏一前一后走过来。陈金脸色难看,走得有些迟疑,不过刘氏时不时在陈金后面催促地推上一把,致使陈金也不得不加快步子。
桃香冲着陈金叫了一声“爹”,然后便有些疑惑地问:“您这大清早的,是有什么事儿?”
陈金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沉着声说道:“没事,就是过来看看。”
听了这话,刘氏气得又照着他的胳膊拍了一下,嘀咕着骂道:“你个死窝囊废!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就跟她说你要搬进来,她再厉害还能翻得过你这个公爹?”
她的声音虽不大,但桃香也听得很真切,脸色便有些难看,看来这刘氏不搬进来是不罢休。
陈金怒瞪了她一眼,又朝桃香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们这房盖得不错,虽说偏了点儿,可地方宽敞。今儿就要搬进来?”
桃香点头答道:“正是定的今日搬,不然老在人家福旺家里打扰,也很过意不去。”
“嗯,是这个理儿。挺好!”陈金沉声说完,便要转身离开。那刘氏岂能放过他,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道:“就说你是窝囊废,你不想住新房吗?”
桃香听着没有说话,只冷眼看着她。
陈金甩了两下没甩开,气得道:“我不想住!我就爱住我那个老窝!”
桃香早就看明白了刘氏的意图,肯定是她硬逼着陈金过来,想让他出面提出搬过来住。
桃香不由得冷笑着道:“爹不愿意住进我们这偏远的地方,也不进去看看了吗?”这话桃香说得客气,身子却还是挡在门口没动。
“不了,改日有时间再看。”陈金说着,狠劲想甩开刘氏,却不料那衣服是件半旧的布衫,刘氏又抓得紧,只听“刺啦”一声,一个袖子便被扯了下来。
当着儿媳妇的面出丑,陈金气红了脸怒瞪着刘氏说不出话,连忙去捂露出来的一只胳膊,刘氏也没想到会这样,两手抓着一截袖子盯着陈金的胳膊发呆。
桃香忍不住想笑,心道这刘氏估计惨了。
果然,陈金忍无可忍,抡圆了就给了她正反两个嘴巴子,然后抱着胳膊逃似的走了。
刘氏捂着脸,也不敢像往常一样撒泼,声都没吱一声也蔫溜溜走了。
桃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刘氏处处拔尖自私自利,终于是有了报应。
“笑什么呢?”陈敬轩搬着他们惯常盖的铺盖,来到桃香跟前,很感兴趣她怎么一个人笑得这么得意?
“没什么,哈哈哈!”桃香连忙收了笑,从他手中接过来一些,两人一起搬着进院。
自从开始盖房便搬去了福旺家,山洞里除了炊具没搬,其余的虽说不复杂,但也都跟着搬了过去。这次新房盖好了,虽说好多东西都置备了新的,可是旧的也不能放在人家家里占地儿了。于是两人一起搬运了几趟才算完,其中福旺娘也出了不少力。
一切妥当之后,福旺,陈泽轩,春生也赶过来祝贺。
福旺娘端来一瓢豆子,是各色豆掺在一起凑成的。她把豆子交给桃香,让她去炒。
这是这里的风俗,每逢搬家都要炒豆子,豆子蹦得越高,预示着将来过得越好,这也是取吉利。
桃香接了豆子去厨房炒,火点着了,没一会儿,各色豆子都开始爆起来,每一粒都蹦得老高。陈敬轩等人在大门口悬挂的鞭炮,也噼噼啪啪地响了。【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这就算是搬新家了!”福旺娘盛出炒熟的豆子,意味深长地说。
桃香点点头,含笑望着门口放长鞭的几个人,陈敬轩笑着傲然其中。
她又想起当初成亲的时候,自己蒙着盖头,也听见门口鞭炮声响,可跟自己成亲的却是一只大红公鸡。但如今,自己的相公就站在不远处含笑地看过来,一脸幸福。
“大家过来吃豆子吧!”福旺娘招呼着。
门口的几个人都兴冲冲地走进来抓豆子。桃香便亲自下厨去做饭。
鱼、肉、蔬菜都是提前预备好的。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都很少吃肉,做成哪一种都不如大锅炖着香,因此桃香便用大锅直接猪肉炖粉条。
除此之外,她把鱼做成了水煮鱼。这是大家从没有吃过的一种吃法,连醉仙居都没有,桃香一边做的时候甚至想以后是不是可以把这方法卖给金子恒。
另外几样素菜,桃香也给收拾得有声有色:干煸豆角,香脆茄条,麻婆豆腐等,都是人们从没有吃过的做法。
大家围了桌,福旺看着色香味儿俱佳的一桌子菜,逗趣地说道:“大嫂子以后要是不染布了也可以开个饭店,绝对每天都客满。”
大家听了笑起来。
桃香笑着让大家动筷,陈敬轩又抱来一坛酒,大家便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而老宅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陈金怒气冲冲地回了家,换下了那件断了袖子的衣裳,刘氏也正好赶回去。
平时都不怎么抱孩子的张氏见这阵仗,知道要有好戏看了,于是便抱着孩子到大门口去听着。陈宇轩下地去了,一时间家里就没了别人,只剩下陈金和刘氏。
陈金突然啪得一声拍桌子,吼道:“你个眼皮子浅的娘们儿,现在看人家盖了新房,你就眼热了,早干什么去了?不是你把他们两口挤兑走的?”
刘氏见也没了别人,胆子又壮了不少,小声嘟囔道:“当初不是眼瞅着赔了钱吗?你也是同意的,现在却来怪我一个人!”
“你还敢说!”陈金喷着吐沫星子,“当初你一直不会生,才把他抱了来,等你有了自己的,就不拿他当回事儿了!可怜他还拿你当亲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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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估计是真气急了,忘了该低声些。(风雨首发)
大门外抱着小月听门缝的张氏,听了陈金这话,差点没把孩子掉到地上,这什么情况?难道陈靖轩不是刘氏亲生的,是抱养的?屋里的陈金还在骂着刘氏,刘氏也不时地争辩两句,不过张氏已经听不进去了。
“你趴在门边上干嘛呢,怎么不进去?”
张氏正愣在那儿,忽听身后有人说话,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原来是陈宇轩下地回来了。
“呼~~,你个死鬼,走路没有声音啊!”张氏抱怨着,一手接过他手里的锄头,又将小月往他怀里一送,陈宇轩就接过了小月,逗弄着往里走。
“哎,你等等!”
张氏拦住他,向里努努嘴。
陈宇轩便听到里面传出陈金的怒骂刘氏的声音。他皱了皱眉,也没停脚,仍是抱着小月往里走。张氏拿着锄头,也慌忙的跟了进去。
许是看见儿子媳妇进来,陈金停止了骂,刘氏也从屋里出来,进了厨房去做饭。一家子都没说话,只有小月在陈宇轩的逗弄下,咿咿呀呀地欢乐着。
中午,陈敬轩因高兴,没少喝酒。饭后,便醉得有些支撑不住,被桃香扶着躺倒床上去睡觉。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半晌了。中午吃饭的人早就走了,家里安静得很。陈敬轩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没见到桃香。
陈敬轩心里有些不踏实。他现在是一刻看不见桃香,心里就发虚。他想着她有可能跟福旺娘说话去了,于是连忙去福旺家寻找。
其实桃香是叫了小菊春雨等几个女孩子,去了山上。
上次那批蚊帐染制了以后,好几种染色草就不充足了。虽说收购是长期的,但这用得多了,也有些供应不上。况且这段时间正好是玉米吐花线的时候,人们都忙着给秧苗培土,另外这季节也是山上蘑菇木耳山鸡野兔最多的季节,人们都去采山货,不比那青黄不接的时候,都愿意采那染色草增加点收入。因此午饭过后,桃香便叫了这几个女孩子一起上山去采。
草木都是季节性的,春天的那一批到这时候基本上都开花结籽,不过倒是又有了一些别的种类的长得正茂盛。几个人的收获很丰富,背后的筐子都装满了,才下山来。
陈敬轩去福旺家也没找到桃香,正失望地往回走,就见不远处的的路上,桃香等几个人每人背着一满筐草木回来了。
陈敬轩眼里露出了光彩,又见桃香的小脸热的通红,心里便不由得划过一丝心疼,赶紧迎上去,将她背上的筐子接过来。
“你们几个怎么亲自上山了?”陈敬轩有些不解,平时不是一直在收购这些染色草的吗?
“家里存的不够用了,这段时间收购的量少了。”桃香直了直腰,擦着汗道:“热死了!这季节真不适合上山去!”
“敬轩大哥就是向着媳妇,过来就把嫂子的筐接过去了,我们几个也觉得沉得压后背呢!”春雨在一边瞄着陈敬轩开玩笑。
另几个女孩子都笑着打趣她:“人家不向着媳妇,还向着你呀!大嫂子别理她,快去开门吧!”
陈敬轩也不恼,连忙将钥匙给桃香,桃香便紧走几步去开门。
大家都进了院,把筐子卸下来,去屋里喝水。陈敬轩便将草木都拿出来分类。
喝过水的女孩子们唧唧喳喳地出来,这儿那儿的四处看着,都说这房子盖得好。
桃香在一边得意地道:“你们都去洗个澡吧,试试我家的洗澡房怎么样,是不是更好?”
盖了新房子,桃香最满意的地方就是这洗澡房了,她用两个大桶仿照现代的太阳能原理做成了热水罐,又用竹子掏成管儿通进去,每天不用烧水,都能舒服地洗上热水澡。虽说他们刚搬进来头一天,但洗澡房早就已经试用过了。
“洗澡还有房间?”
几个女孩子都有些不解,洗澡不是直接用盆子或者去河边洗不就行了吗?再讲究一点儿的人家,就是用篱笆在院子里隔出一小片地方,把地面嵌上砖,就已经算是好的了,从没听说过专门弄出一间房留着洗澡用。【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桃香便领着她们去看,只见洗澡房里是细灰打磨的地面,非常干净,墙上从外面通进来两个竹管,到末端合成了一截,挂在那里。侧面墙上半人高的地方凸出来一个台面,毛巾肥皂都放在上面。
“这里连水都没有,怎么洗?”小菊不解地问。
桃香便笑着扳了一下墙上的开关,那水便从墙上的竹管里流出来。
几个女孩子都很惊喜,伸了手去接,只觉得那水温嘟嘟的若是洗澡正好合适。
“这个真是太好了!”几个人都不禁赞叹,眼里露出羡慕。
“你们都洗洗吧,刚从山上下来,反正都热了!”桃香再次邀请她们试洗。
但羡慕归羡慕,毕竟都是女孩子,虽说上山一趟又热又累,出了不少汗,可还是纷纷说回家去洗。只有春雨想试一试,可一看大家都要回去,也只好算了,跟着大伙儿一块儿走了。
陈敬轩给那些草分了类,正要清洗。桃香掏出一个布兜递给他。
“这是什么?”陈敬轩打开布兜,见里面是一些草籽,“你弄些草籽回来干什么?”
桃香把草籽拿过来,用手搓了搓,把皮子吹去,说道:“春天常用的那些染色草都打籽儿了,多亏我们还有一些储存,才不至于断了货。要是我们弄些草籽来自己种,就不用担心没得用了。”
陈敬轩赞赏地看着她,问:“只是不知道自己种能不能长?”
“所以我先弄了一些种子来试。”
桃香说完,便用铁锹在院子一角挖了二尺见方的一小块儿地,用水浇透了,把草籽洒了上去。
陈敬轩见天色已经暗了,便去做饭。中午的剩菜剩饭还有不少,用大屉热了就可以。
他见桃香还在盯着那一小片湿地看,便催着她去洗澡,又安慰道:“过个三两天要是能发芽,就说明可以自己种,要是不发芽,那就再另想办法。”
桃香觉得有理,便不再多想,进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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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正好吃完饼子,听了春雨的话,起身笑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不食人间烟火呢?你看我吃的不是和大家吃的都一样?”说完,就过来跟大伙儿搬筐子,将草木拿出来。【更多精彩请访问】
春雨看着陈敬轩的笑,有片刻的发呆。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竟然觉得陈敬轩的笑容是那么温柔和蔼,包括他吃饼子的样子,都是那么雅致自然。以前她一直认为他孤僻冷傲,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原来他是这般可亲可近。
一时间,几个女孩子的筐子都倒空了,只剩下春雨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陈敬轩手上的动作。
“春雨,你倒是快点啊!”小菊等人开口催她。春雨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一笑,赶紧去掏筐子里的草木。
“累得不爱动了吧?”陈敬轩笑着走过来,把筐子拽到自己跟前,帮她把里面的草木取出,“给!”陈敬轩将空筐子递给她。
春雨看着陈敬轩帮她取草,不知怎么的心就砰砰地跳起来。直到陈敬轩把筐子递给她,才红着脸接住,小声说道:“不累的,又没干很多体力活儿。”
小菊等人已经背上空筐子等她了:“快走吧,就你磨蹭啊!”
春雨这才拎起筐子,去追大伙儿。
陈敬轩又继续整理了一下,便去做饭,这天也不早了,她去了这一整天,待会儿回来也该饿了。
这次桃香上山,采了很多草籽的样品回来。有了这些样品,等以后不管谁上山,顺便的话都可以采回来一些。
她一到家,就看到院子里被圈出了一个小菜园,还灌透了水。厨房里已经收了火,锅上冒着热气。陈敬轩正在清洗小菊她们采回来的染色草。
见她进院,陈敬轩连忙擦干了手迎上来,叫了一声:“媳妇儿!”
桃香点点头,将身上缝了许多小兜的自制褡裢取下来,陈敬轩接在手中,小心地挂在窗前的一个木橛上。
“你去找婶子问买地的事儿,婶子怎么说?”桃香心里一直惦记这事儿,这关系到染色草的供应问题,不然等到冬天,就可能会因此停产。
陈敬轩便说了福旺娘答应帮着去问。桃香这才稍稍放心。从明天开始,要招呼着小菊等人上午采集草籽,下午制作手帕蚊帐,青荷已经替成掌柜传了几次话,说手帕快要断货了。
另外,蚊帐的销路不错,桃香计划着再盘下一间店铺,将手帕和蚊帐分开卖。
陈敬轩见她脑子里在想事情,一顿饭吃得很沉默,不由得皱眉。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只能帮着干点体力活儿,别的一点儿都帮不上。
晚上躺在床上,桃香许是太疲劳,不多久便睡着了。陈敬轩很是心疼,便只搂着她睡去。
第二日上午,小菊她们过来后,桃香便说了采集草籽儿的事儿。几个人都很不理解,觉得这草还用种?不是到处都是吗?
“那样我们只能靠天吃饭,万一哪天某一种草没有了或者少了,我们就会受影响。要是自己种的话,就大不一样了。况且,有不少草同时也是药材,产的多了还可以卖给药店。”
桃香说完,几个人都觉得有理是有理,可还是担心这草能种的出来吗?
“我自有办法,你们不用担心,只管去采草籽儿就对了。”桃香的笑总能让人安心。小菊等人也不再多问,便都拿了桃香缝制的布褡裢出发,陈敬轩也跟着一起去了。
今天上山显得格外轻松,因为不用背着筐子,只在肩上挂了个布褡裢,减轻了很多负担。
山路很窄,这一行六七个人,不可能都挤在一处。于是大家就自动三个两个结成伴儿,互相之间都离着有几丈的距离。小菊和秀竹在最前面,小四和绿儿紧跟着,然后是春雨,桃香便跟她附近,陈敬轩押后阵。
大家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撸着草籽,按照类别分装在布兜里。
“啊——”
忽然,只听春雨一声惊叫,大家全都抬起头,便见她站立不稳,身子正滑倒了下去。因为离得远,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伸不上手。
春雨的下首就是桃香,她要是撞到桃香身上,那两个人估计都得摔下去。
就在这时,只见陈敬轩从最后面疾步跨了过来,从桃香身边擦过,抢到了她的上首,伸开手臂横揽住了春雨。
“啊——”
春雨惊叫着撞进陈敬轩的怀里。众人替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尴尬于他们这个暧昧的的姿势,因此一时间都愣在那儿。
还是桃香先反应过来,上前扶起了春雨,仔细检视着问道:“摔着了没有?”
陈敬轩虽是救人心切,但也还是有些尴尬,春雨更是脸色发红,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没事,没摔着!”春雨红着脸答,又看了眼陈敬轩,“多亏了敬轩大哥扶住了!”
这时候,小菊等人也过来了,都上下查看了一遍,见除了手心上擦破了一点皮之外,还算是有惊无险。
“怎么会摔下去了?”小菊看看春雨原来站的那地方,并不是很陡,有些纳闷。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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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撸草籽儿,突然发现叶子上一条小黑蛇,心里一惊,就掉了下去!”春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亏你平时还自称胆大,看见一条小蛇就吓成这样,咱们这儿都是山,要说蛇可有的是,以后你就别上山了!”
桃香也笑了,不过还是拦着大家的打趣道:“大伙儿别笑她了,那东西本来就吓人,也不只她,我也害怕,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大伙儿这才不笑了。桃香看看上午采得也不少了,春雨现在又是惊魂未定,便招呼着下山,明天再接着采。不过她让春雨在陈敬轩的身后走,说万一再走不好,陈敬轩就可以挡住她不摔下去。
对于这说法,陈敬轩有些无奈。不过他又看看春雨苍白的脸色,还是一副受惊的样子,也还是勉强接受了。
春雨跟在陈敬轩身后,眼里闪过一丝喜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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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上午回来得早,桃香先去了趟福旺家,问问有没有菜种子,想要几颗种在院子里。【风雨首发】
福旺娘说有倒是有,不过有些吃惊:“你这种什么怎么都跟别人反着?上次敬轩说你要等到秋后种草,现在这又想种菜。那菜不是都开春儿的时候种吗?”
桃香一笑:“什么时候种都一样,只要开了花授了粉就能长。”
福旺娘给了她一些,又怕她种不出来,嘱咐着说还不如撒上一些白菜种,就是长不成大白菜,也能吃几棵小白菜。
桃香不怕她唠叨,笑着拿着种子回来。把小菜园分成几畦,种上了黄瓜、豆角、番茄。又在边上撒上了一些白菜籽儿。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一起努力采集了不少各色的草籽儿,晒干了收起来。
那春雨自摔了一次之后再上山,总是有意无意跟在陈敬轩身前身后,大家只道她是吓出了根儿,还没好,也不在意。甚至有时候还拿这个来开玩笑,她也不反驳,笑着过去。
但陈敬轩对此却很是烦恼,但也不好说什么。
桃香每天很精心地侍弄小菜园,陈敬轩对于她的鼓捣,无条件支持。于是,人家的瓜秧都已经大批的长了黄瓜,她的刚发出手指高的小芽。人家的番茄架上一片红,她的刚放出几片碎叶。
但她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还时不时施些草木灰、河塘泥。
做手帕蚊帐的场所搬到了她院中篷子房里,还有一间专门留着给布染色用。桃香染布的同时,也一直在设计着新的产品。
“你们过来看看,我设计的内衣。”
桃香很是得意地举着一件看似缩小了很多倍的小衣服,冲着小菊等人招呼着。
大家都围过来,却看不懂这么点儿的衣服该怎么穿。
“嫂子,这衣服好看是挺好看的,可是能穿吗?”秀竹禁不住问道。
“能!这叫内衣,专门是女人穿的。穿上以后很舒服,不信你们可以试一试?”桃香鼓励她们试穿一下。
大伙儿都你推我,我推你的不敢试。桃香看绿儿很喜欢上面的花边,虽不会说话,但一直摸着爱不释手的样子,便拉着绿儿到里屋试穿。
几个女孩子都在堂屋里笑等。一会儿工夫,绿儿出来了,众人问,这衣服穿哪儿了?
桃香一笑:“内衣,自然是贴身穿了,你们看看绿儿的身形有没有什么变化?”
经她这一提醒,大家都发现绿儿显得身材更好了,尤其是前胸部分,不像刚似的瘪瘪的,丰满了很多。
“这么神奇?这衣服舒服吗?”大家赞叹着,又七嘴八舌地询问,绿儿不会说话,只是笑着点头。
试穿完了,绿儿便想去里屋把这内衣换下来,桃香笑着拦住了她:“这件就送给你了,不用脱了。”
绿儿一听,笑得眼睛都弯了,另几个女孩子一听,都惋惜怎么自己没去试穿呢!
“别着急,我这还有裁剪的样子,我们从今天就开始做这内衣,做好了先每人送一件,然后再拿到店里卖。”桃香将样子拿出来,交给小菊。
众人都很高兴,簇拥着出去选舒服的软布去做。
于是,七彩祥云里又出现了一种叫做“内衣”的小衣服,起初大家不知道它的用途,那“内衣”只挂在那儿无人问津。后来青荷让客人试穿,便一下子热火了。
店里的卖的种类多了,明显空间不足。桃香便观察了一下附近,见离七彩祥云不远处有一家小吃店,因有醉仙居这个大店的缘故经营不下去了,要盘出去。那店铺有两间大小,要价七十两。
虽说是贵了点儿,但桃香还是决定盘下来。七彩祥云是赚了些钱,但这段时间用的也不少,再加上开店要压本钱,虽说能出这七十两银子,但手头就没什么钱了。因此桃香还是很慎重,也为此有些伤脑筋。
陈敬轩手里有上次卖夺命草的钱,但他不敢一下子都拿出来,怕桃香起疑,只拿出二十两。
“这是哪儿的钱?”桃香看着那二十两问道。
“以前人家跟我借的,现在还了。”陈敬轩只得编了个借口。
桃香倒没怀疑,笑着问:“没想到还有人欠你的外债。除了这,还有别人欠你钱吗?”
“额,没有了,就这一份儿。”陈敬轩本想说还有,好能把那些钱也拿出来,可又怕露馅儿,没敢说。
桃香抱着那二十两,很是满足。这一下子,就解决了很大的问题。
于是,她盘下了那两间店铺,修整之后仍取名“七彩祥云”,只不过后面缀了几个小字:“分店1”。她将内衣和蚊帐都移到分店,让青荷管着,派了小菊去管七彩祥云,每月工钱二两银子,要是经营得好还可以提成。
其实她派小菊管七彩祥云是有些私心的。她想以后必然还会陆续开起分店,对于青荷,她是必然要给她铺子的,对于陈泽轩,她一直也是拿他当兄弟看待,给他一间铺子经营也不为过。而且,她一直看好小菊和陈泽轩,先派小菊过来锻炼锻炼,也增加两人接触的机会。
不过,她这一举动可就炸了窝。
刘氏气冲冲地过来找她算账:“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家里这么多闲人你不用,非要找一个外人来,你那铺子到底是给谁开的?”
桃香早就对刘氏灰了心,不过仗着她是陈敬轩的娘,多少给她些面子。于是冷笑着也回得干脆:“我们从老宅出来,没拿老宅一丝一毫,这铺子是我自己挣来的,我愿意给谁管着就给谁管着,别人管不着!”
刘氏被堵了口,气得又去骂陈敬轩是吃软饭的,由得媳妇胡闹也不敢管。一时骂得口不择言了,说啥时候她把自己也交出去让别人管着,给你戴一顶绿帽子,你就舒服了!
围观的人都觉得这刘氏是疯了,有这么骂自己儿子的吗?也有那看笑话的,议论纷纷。
陈敬轩气得脸色黑了又白,这也就是自己的亲娘,要不然上去抽她的嘴都不为过。
桃香见此,便让人去请里管事儿的人来。
没一会儿,五爷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七爷和二伯。这三个人是子里最德高望重的人。桃香认识五爷和二伯,分家的时候就是这两人给主持的。
五爷一来,众人就都安静下里,谁也不敢再胡乱议论了。
“敬轩家的,你这次找我们来是有事儿?”五爷就是五爷,那架子还是有的,他早就看到刘氏也在这里,另外去请他的人也必然说了这里的情况,但他还是稳稳当当地问。
桃香便将刚才刘氏的话学了一遍,最后她又说道:“这次本也不想惊动您老人家,可是女人的名声重要,万一以后被心术不正的人胡乱的传出去,那也是给家族抹黑。”
五爷听完,捋着胡子点点头,扭头冲着刘氏厉声喝道:“陈金家的真是这么说的?”
他这一声,不怒自威,又有众人为证,吓得刘氏不敢分辨,只垂了头在那儿。
“这么说,这是真的了?老二去把陈金叫来,我只和他说话!”五爷沉声对旁边的二伯吩咐完,又对围观的众人道:“今天这事儿纯粹是这为长不尊的胡言乱语,大家自当是没听见也就罢了,谁要是敢胡乱议论,里的规矩伺候!”
他声音虽不大,但众人谁敢不听?于是都纷纷称是,表示对刘氏的愤怒。
一会儿工夫陈金耸拉着脸来了,见了五爷赶紧赔罪。
五爷瞪着他怒道:“把你这婆娘叫回去好好管教,下次若再这么口无遮拦,为长不尊,我可就不会轻饶了!”
陈金赶紧点头称是,拉着刘氏讪讪地离开。
桃香向五爷谢过,五爷露出笑容道:“敬轩家的也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你是个好女子。”
众人一见,眼都直了,五爷啥时候对人笑过?还是对这么个小辈的媳妇微笑?还夸她是好女子,这简直是天大的荣耀啊!
于是里的人,对桃香也越发尊重起来。
这刘氏的事儿就算过去了,不过小菊去管着七彩祥云,可气坏了春雨。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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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来,春雨和小菊是桃香第一批找的两个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春雨都不逊于小菊。而且春雨家要比小菊家条件好不少,从小长到大,也比小菊有优越性。
可她没想到桃香却让小菊去管,没找她。这一下子,小菊成了七彩祥云的老板一样,工钱也翻了倍,还有机会得到提成。
她对小菊羡慕嫉妒恨,对桃香的意见就更大了,但又没法说出来,积在心里,大病了一场。病好了以后,再来桃香家做活儿,就不像以前那么爱说话了。
剩下了四个女孩子,春雨比秀竹她们都来得早,因此无形中,她就成了四个人的头儿。
桃香还像往常一样忙碌。他找个机会找到了陈泽轩,跟他透露了让小菊管店铺的意图。陈泽轩不置可否,却笑得有些惨淡。他不喜欢大嫂这么乱点鸳鸯,可又不敢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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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对于桃香找她管七彩祥云很是意外,尤其是这次刘氏又找了桃香麻烦,她更是过意不去,一直推辞。【风雨首发】桃香怕她心里有压力,安慰她说只是暂时帮帮忙,以后找到人手就还让她回去。
刘氏被陈金拉回去之后如何教训,桃香不得而知,她只知道五爷走后,陈敬轩整个人就都不一样了。
他一直闷坐在屋里默不作声,脸上也看不出悲喜。桃香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那是他的亲娘,竟然说出那种话,怎能不让他大受打击?桃香想着也许过两天就会好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他还是如此,不说话也不动。桃香出去忙,他也无所触动,就在屋里独自坐着。这一下桃香着急起来,怕他把事情憋在心里,憋出毛病来。
“陈敬轩,你能不能起来,跟我到外面去走走?”桃香走到他跟前,用手在他呆愣的眼神前一晃,说道。
陈敬轩眼神微动,抬起头来,然后便一把抱住她,将脸贴在她的胸前,闷声道:“香儿,我是不是一无是处?要不然怎么我娘会那么讨厌我呢?”
他的话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自语。
“你怎么会一无是处呢?别胡思乱想。”桃香轻声说着,用手轻轻顺着他头发的方向抚下去,低头看向他略显苍白的脸。陈敬轩很帅气,平时就有种幽深的气质,此时低埋着头,更显得落寞无比,桃香忍不住双手摩挲着他的面颊,低头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
陈敬轩抬起头,盯着她明亮的双眼。突然,他站起身,一把搂住桃香,那带着掠夺的吻便压过来。
桃香心跳加速,还来不及反应,又被他一下子压在了床上。及至她惊叫,在他强索的吻下也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
接着,他不顾她的反抗推拒,又伸手去解她的衣服。桃香也不知为什么要推他,只感觉他当时是意识不清的宣泄,她不想他为了刘氏那样的人这么做。因此,她扬起了手。
“啪!”
一声脆响,陈敬轩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桃香的手僵在半空,胸前的衣扣已经打开,半裸着一片胸膛,陈敬轩还保持着压在她身上的姿势,眼神却是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桃香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他,抱着胸口低吼:“陈敬轩,你混蛋!”
陈敬轩被推倒在一旁,还是愣愣的盯着她,直到看见她眼睛湿润了,他的眼中才有些回暖。
“媳妇,我,我,我是个混蛋!”
他结巴着,说不出理由,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粗暴。
“你,你别哭!”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在刚要碰触到她的时候,又缩回了手。
“香儿,我,我不是故意的,”陈敬轩低声喃喃,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桃香看到他眼中的痛苦神色,有点后悔刚才不该那么抗拒。她起身凑过来,抱住他。但他似乎没了拥抱她的勇气。
片刻之后,陈敬轩才试探地伸手将她紧紧圈在了怀里,隐忍着想亲吻她要她的冲动,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那晚,陈敬轩只是草草地吃了几口饭,便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这几夜了他一直都如此,桃香叹了口气,将他的被子盖好,贴着他躺下身。
不知何时,桃香觉得身边空空的,伸手一摸,陈敬轩不在。她起身点起灯火,果然见他早已经出去了,他睡过的地方都是一片冰凉的。
“能上哪儿去?”桃香有些担心,反正也睡不着了,干脆熄灭了灯火,坐在院子里等他,想看看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许久之后,就在桃香就快要忍不住睡着了的时候,院门一响,陈敬轩回来了。桃香站起身,走向他。
陈敬轩实在没想到桃香会在院子里等他,见她向自己走过来,有一刻的躲闪,手就避到了身后。
桃香来到他近前,虽是黑夜,她也能看到他眼里的闪避。她猛地抓过他的手,发现他提着一个布兜。
桃香的心慌慌的往下沉。
她打开布兜,刚想往里伸手。
“别碰!”他出声阻拦。
桃香抬起头,瞬间便全明白了,这布兜里面一定是夺命草,他又去采夺命草了!布兜在她手中落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并从里面落出几朵黑的东西。
她就这样仰着头看他,却不想听他解释。不管为了什么理由,他不爱惜自己的命,就是不珍惜她。
陈敬轩无措地看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山顶采那些东西,只知道那仿佛是一个突破口,只有如此才能把自己压在胸口多年的那口气给逼出来。
这个能让人送命的赚钱法子是自己亲娘给指引的,他要是怨,只能怨自己投错了胎。
还有当年的宋小云,跟他青梅竹马地长大,还订了婚约,都已经谈婚论嫁,却为了钱投进别人怀抱,给他戴了顶绿帽子,在他兴冲冲去找她时,看见她刚刚扣上最后一粒扣子,而那男人还在她身后酣睡。面对他的暴怒,她脸上都是嘲笑:“陈敬轩,像你这么穷,也算是个男人?”
在他的印象中,所有他内心里恐惧的都是他最亲近的人给的。刘氏那番话再一次深深触痛了他。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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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无论什么借口,都不应该伤害她,让她失望。可是,陈敬轩却明明白白地在桃香的眼中看到了失望。他甚至不敢开口请求她原谅。
许久之后,桃香轻轻开口道:“陈敬轩,你很缺钱吗?”
陈敬轩摇摇头。
“我逼着你去赚钱了?”
陈敬轩再次摇头。
桃香惨淡一笑,默默地转过身,向屋里走去。陈敬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将自己的铺盖搬到了另一个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陈敬轩守在门外,脸色更加苍白,他努力克制着疲惫的侵入,想让自己更精神一点儿,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跟她解释的冲动。但他又忍不住想,即便自己现在就倒在她跟前,她也不会再管他了吧?
最终他还是禁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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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陈敬轩便正色道:“现在店里的东西卖的很快,你不快点去做,会耽误了卖出的。【风雨首发】”
陈敬轩这话已经给她留了很大的情面,却不想这春雨一条道儿跑到黑。她听后撅了嘴,一副嗔怪的模样道:“敬轩大哥是拿我当外人了吧,我可是把大哥当做自己人呢!”
她嘴上说着这话,拿豆角的手同时也似是不经意地伸过来,勾住了陈敬轩的手。
这下子,陈敬轩立刻就急了,嗖地一下站起来,低声喝道:“春雨,你这是做什么?回你的篷子房做活儿!”说完,也不顾的这半筛子豆角,竟自甩袖子去里屋。
剩下春雨坐在那儿,气得跺脚,不过也没办法,只好乖乖地回到篷子房。
没一会儿,只见春雨满手是血,被秀竹等人护送出来,找陈敬轩。
“敬轩大哥,你快过来看看,春雨姐的手被剪刀割伤了!”
原本陈敬轩不想出来,可又听说出了伤,还留了血,便只得步到院子外。
“怎么被剪子弄成这么个大口子。”陈敬轩此时也不能再顾着什么男女有别,抓起她的手查看伤势。
“啊!疼!”春雨惊呼了一声,吓得陈敬轩连忙放松了抓着她的力度。
一时间,秀竹等人也过来帮着打好了一盆清水,陈敬轩便抓着那手按了下去。等把沾了血的手指清洗干净,然后就帮她擦了擦包好。那春雨乖乖地伸了手指,让他去包,而她自己却是一脸花地等待着。
“好了,大家都去做活儿吧,这次都小心点,别再剪到了手。”陈敬轩对大伙儿说道。
春雨的手虽说是包好了,但她却故意在陈敬轩跟前磨蹭着不离开。而陈敬轩因她手受了伤,也不好再责怪她,只是出言提醒,让她先回家去休息两天,等好了再来。
这次她倒是还听得进话,招呼了一声便先回去了。
中午桃香回来,陈敬轩跟她说了春雨的碰了手的事,桃香很是担心,饭也没吃,便去了春雨家看望她。
春雨娘是个很憨厚的人,见桃香亲自来探望,很是受宠若惊:“怎么还亲自来探望她呢,是她自己不小心,从小到大摸的剪刀无数次了,也没见碰了手,这次也不知脑子在想啥。”
桃香笑着安慰说过两天好了再去上工。春雨娘很高兴。
不想第二天,春雨就来了,但她的手还不能做事,只能在姐妹们中间坐着说话。桃香见她在家待着也是闷着,愿意过来和姐妹们说话,也没什么。因此,中午还特意留了大家吃饭。
下午,分店那边青荷有点事,桃香过去替她看了半天。傍晚回来吃饭洗澡一切都正常,可是睡觉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洗了澡后,桃香便铺床打算睡觉,却不经意间在床上的被子下面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一个簪子的坠子,圆形的。
桃香便有些纳闷,这个坠子她认识,正是春雨头上戴的。因庄户人家条件有限,女儿家的饰物也是屈指可数,所以春雨的这个圆坠子桃香认得清。
“春雨头上的坠子,怎么跑到咱们家床上来了?”桃香这话问得理直气壮。反正都是陈敬轩在家,问他总会知道吧?
陈敬轩有些发懵,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他在家,但他也没有注意过春雨什么时候来过屋里。
“我怎么会知道?”
陈敬轩走过来,拿起这个坠子查看,确实好像从谁的头上看到过,但具体是谁已经忘了。
桃香没有说话,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陈敬轩过来抱她,想亲热一番。但桃香没有心思,扭过身去没理他。陈敬轩便觉得有点没意思,躺下睡觉。
第二日几个女孩子又来做工,其中春雨还是只说话,做不了事。桃香便找了个借口出去,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回来。便观察到春雨确实是有意无意地接近陈敬轩。
桃香心里暗笑,偷偷地把陈敬轩叫到一边,问他:“我发现春雨老想接近你,她可能是喜欢上你了!”
陈敬轩听了一脸黑线。他虽不敏感,但也或多或少感觉到一些,那春雨的确有问题。
“媳妇儿,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桃香不由脸红,“呸,谁让你跟我这许愿呢,我是跟你说这件事呢,你说咋办?”
陈敬轩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他说他可以躲出去。桃香觉得这也不失是一种好办法。
于是当天下午,陈敬轩便去了集市的店铺里帮忙。家里由桃香看着。那春雨一见陈敬轩已经不在家了,自己再来也没什么意思。便找了个借口回家养伤,没再过来坐着说话。
她临走的时候,桃香将那个圆形坠子拿过来,问是不是她的。春雨的脸一瞬间就红了。
桃香笑着道:“这有什么的,东西掉了捡回来原封不动按上去不就得了,我还怕是你不要胡乱扔的呢!”
春雨的脸更红了,急忙告辞回家。桃香笑着看她疾走的背影,更加确定她是喜欢陈敬轩的,那坠子一定是她搞的鬼。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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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桃香种的菜长起来,都已经零零星星点缀着花朵,该插架了。桃香就仿照别人家的样子,都给插了架,而别人家的瓜秧豆角秧都快要拉秧子了。
地里的玉米已经成熟了,只是苞皮还是绿的,没多久也就该掰了。桃香和陈敬轩将地里种的豆子连青的带黄的都摘下来。那黄的籽粒成熟,剥出来晒着,那青的里面的豆粒还嫩,桃香将它们用老咸汤腌制起来。等到冬天的时候,也是一道美味的小菜。
福旺娘帮着打听的地有消息了,说是东一家要卖一块地,不过可能是有点多,一共有十亩,地不是太肥沃,总共二百两。
“要是能有谁家跟你们合着买,就可以一家一半,不用一次买那么多了。”福旺娘是担心他们用不了那么多,怕闲放着浪费。
桃香合计了一下,决定将这十亩地都买下来。虽说确实不少,但可以一半种草,一半种药材。
只是,这钱还是有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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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刚开了分店,现拿出二百两银子,有点紧张。(风雨首发)但陈敬轩趁机将夺命草卖了,连着上次的一块儿,足有三百多两,全都交给了桃香。
桃香拿着银子,威胁陈敬轩:“下次再去弄那东西,我就休了你!”
陈静轩盯着她认真的小脸,连连赔笑,承诺再不去了。
两人顺利买下了这十亩地,桃香便准备在掰玉米之前收拾好种上草和药材。
接下来的几天基本都泡在了地里,福旺和春生、陈泽轩都来帮忙。桃香让大家把地分成一个一个的小畦,以便浇水。起初大家不理解,觉得地里叠起来很多土埂,白占了不少地,后来经桃香一说,才觉得十分有道理,小畦好浇水,要是不分畦,就要漫灌着浇,浇起来很不方便。
接着桃香便亲自设计了一个类似于现代的压水井的装置,让人帮着打了一眼井。
然后,她就发出了收购山上的药材秧苗的消息,一棵五钱,赶上稀有的,一棵十或者更多。
这消息一发出去,里很多人都纷纷上山挖药材苗。主要是木本的,也有一些是修根的草本药材,就将根挖起交上来。
交过来的苗都被桃香浸泡在水盆里,以免失了水分。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收上来好几百棵。
从第二天开始,桃香便一边收购一边栽种,将苗子按照种类分别种在一个畦里。
经过三五天的收购,五亩左右的地都种上了药材。然后又用了两天的时间,将采集的那些草籽儿也种在了另一半地里。并在整块地的四周围了一圈篱笆。
人们在地边经过的时候,都觉得纳闷,四周都围了篱笆,只开了一个小门留作进出,那这浇地怎么办?难道要从外面泼水进去?
正当人们心存疑惑的时候,便见陈敬轩站在地里,一下一下地压着一跟木棍,然后水就从一个木槽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顺着小水沟流向每一个小畦。
“你看敬轩家那个是什么井?怎么压几下就出水,要是这样浇起地来那得多省力!”
“就是啊,你看这没多会儿,就浇了两小畦了!”
人们议论着,心里暗自佩服桃香。另一方面福旺娘却还是很替她忧心,一来是怕种的东西长不好,二来总觉得这好好的地种上草木,很是浪费。
春雨的手已经好了,能做活儿了,便来桃香家上工。不过她见到桃香总是有点不好意思,可见了陈敬轩,依然是眼睛放光,移不开视线,总是会找一些借口接近。
桃香冷眼旁观的同时,也比以前忙碌起来,总是从家里到集市两边跑,陈敬轩看着就很心疼。
“媳妇儿,咱们买辆马车吧?”
晚上,陈敬轩按摩着桃香的脚提议。桃香对此没有意见,她早就想买一个代脚的,只不过以前手头上紧,没买。现在两个店铺同时经营明显的就比以前利润丰厚起来,不但手头上有了充足的钱运转,还有了不小的存项,买辆买车已经不在话下。
买马车要到县上的马车行才能买。于是两人便找了一天早晨,先到集市,又搭了成掌柜一个朋友的车,去了县城。
到了城里,桃香才发现集市和县城的繁华简直没法比。那些铺子、摊位,不管从规模上还是经营服务上,都高过下一大截。
“什么时候咱们的铺子能开到城里来,那才是真正的开店!”桃香由衷地感慨。她本以为在集市开了两间店已经不错了,可一见到城里的情况,立刻就没了优越感。
两人到了马车行,见这里属于一条龙服务,一边是单卖车,一边单卖马。各个等级档次的都有。
基本上马车平均要十五两左右,车上的空间越大,木质越好就越贵一些,马匹最少也得二十两。
桃香挑了一辆刷棕红色漆的马车,和一匹枣红马,两样加起来一共四十两。陈敬轩在前面赶着车,车帘子掀开,桃香坐在车里,也能看见外面,感觉十分受用。
“有钱真好!”桃香舒服地斜靠在车里说道。陈敬轩赶着车只是笑着没有搭话,眼里充满着宠溺。
马车嘎达嘎达地进了子,子里便沸腾起来。
“敬轩家买了马车了!”
“是啊!这得多少钱啊!我听说一匹马就得好几十两呢!”
“人家肯定是挣钱了呗!”
人们纷纷向车上的陈敬轩投去羡慕的目光。更有那爱热闹的小孩子,欢闹着追着马车,一直到马车停在陈敬轩家门口。
桃香从马车上下来,里面的春雨秀竹等人也听见马车声,到门外观看。
“嫂子,这车真漂亮!”大伙儿纷纷夸赞,围着马车东看西看,只有春雨不做声。
桃香豪情地笑道:“以后大伙儿说上哪儿去,让你们大哥赶车送你们去,不用再费你们的脚力!”
众人都笑着点头,便都进去继续干活儿。
桃香和陈敬轩回来的时候,顺便在城里的肉铺子买了二斤五花肉,下了车,陈敬轩把马车卸下,桃香便去厨房炖肉。
“大嫂,在家呢?”
突然,门口传来张氏的一声问话。
桃香从厨房的窗子向外一看,见果然是张氏抱着小月过来了。她对张氏反感不喜欢,但却十分喜爱小月,可能是她帮忙接生过的缘故。
于是桃香连忙从厨房出来,笑道:“是二弟妹来了!里面坐。”说着伸手抱过小月,努努嘴逗了一下,小月便嘎嘎地笑出声来。
张氏随着桃香来到厅堂,桃香知道张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次来肯定是有事儿的。于是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二弟妹很少来我家,也不知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张氏听了这话,刚才还满脸的笑立刻就变成了一脸愁容:“大嫂,我这次来是来求你的!你知道老二是个憨厚的人,平时也没什么本事,只会干活儿,从前没分家的时候,他一个人就干了全家的一大半的活儿,可是从地里能刨出几个钱来?大嫂的铺子开得多了,你看能不能帮你二弟找个差事干干?”
桃香听了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张氏的来意,原来是想让桃香帮着找个事做的。
要说单单铺子那边,现在还真没有适合陈宇轩的活儿,他是家里的主要劳力,不能住到外面,看铺子是不行的。不过现在桃香种了那十亩地的草和药材,情况就不同了,正好缺少一个看管的人,完全可以让陈宇轩帮着侍弄那块地,晚上还可以回家睡觉,不会打乱他们的生活。
想到此,桃香一边逗着小月说道:“二弟妹既然开口了,我这正好想找个人管着那片草和药材,平时侍弄侍弄,浇一浇水,你看怎么样?”
张氏听说有事做,不管是什么都行,她只关心给多少工钱:“那不知弟妹,这每月?”
桃香淡笑了一下,说道:“一月二两吧,要是嫌少,我就再找别人!”
“行!行!”张氏忙不迭声的应道,然后又起身:“那就不再打扰大嫂做晚饭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着,便抱过小月往外走,那小月一离开桃香,小嘴一瘪竟然哭起来。
桃香很是心疼,连忙在张氏身后哄逗这着她,张氏却不顾的这些,看见厨房里飘出肉味,便一脸羡慕地对着小月说道:“你大伯母家有钱,老能吃肉,像我们这穷的,连你都吃不上好的。”
陈敬轩正在厨房里填柴火,一听这话便客气了一句:“二弟妹在这吃了饭再走吧?一会儿我把二弟也叫过来。”
张氏一听,倒不客气,笑着说道:“正好小月也馋了,那就真不走了。”
桃香一听暗暗撇嘴,小月才多大的孩子,连饭都不会吃,怎么会馋肉?分明是她自己想吃了,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于是张氏又重新返回到屋里。陈敬轩怕自己擅自留了张氏吃饭,桃香生气,便偷偷拉了她问道:“媳妇儿,你没生气吧?”
桃香瞪了他一眼,说道:“还不快去请二弟来?”
陈敬轩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出去请陈宇轩,连带着也叫上老三。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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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轩一听张氏在大哥家,就知道她是干什么去的,平时她没少在他跟前嘟囔,抱怨桃香两口子不想着他们,逼着陈宇轩去找大哥,让他给找个事儿做,但陈宇轩抹不开面子也张不开口,所以一直没过来。
一时间老二、老三都来了。
肉炖好了之后,陈敬轩又弄了几个素菜,便开始围桌吃饭。哥三个很久没有聚在一起吃饭了,陈敬轩拿出一小坛酒,三个人喝起来。张氏得了机会解馋,也不多说话了,只顾着吃肉,吃菜。
桃香在一边抱着小月,用筷子沾了肉汤放进她嘴里,她就吧唧着嘴儿扬着小手嘎嘎地乐。
陈宇轩喝着酒,看张氏吃东西没样儿,一点儿也不顾着别人,也不自己看着孩子,便仗着酒劲说道:“你也把小月抱过来,让大嫂吃口饭,怎么光顾着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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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张氏真是不懂事,这要搁在别人,早就说句客气话,把孩子自己抱过来了。(风雨首发)可她平常是跋扈惯了的,突然听到陈宇轩责怪她,便受不了了,把筷子一扔,高声道:“我吃我的饭,你喝你的酒,管我干什么?你还是小月她爹呢,你怎么不抱着她?”
桃香一听,反感这张氏,可还是笑着道:“小月在我这儿二弟还不放心啊!你们平时很少来一回,就别客气了,尽管吃喝!”
陈宇轩听桃香开口,也不多说,瞪了张氏一眼,继续喝酒。可这张氏却不知怎么想的,有点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还是大嫂的面子大,一开口他就不还口了!”
一桌儿人听她这口气,都皱了眉。桃香也有些生气,说道:“二弟妹这话说的,好像二弟全听我的似的!”
陈宇轩很生气地瞪张氏,对桃香道:“大嫂别理她,她那是吃多了胡说的话!”
其实陈宇轩这也就相当于替张氏说了句道歉的话。可不想张氏一下子便炸了毛。
“陈宇轩,你敢说我是吃饱了撑的?”
陈宇轩气得倔脾气也上来了:“你在大嫂家闹,不是吃饱了撑得是什么!你啥时候也学着人家似的懂点事儿!”
“我是不懂事儿,可那懂事儿的不是你媳妇儿,你气得眼红不成?”张氏的话越来越难听,夹枪带棒的,谁都听出来牵扯着桃香。
桃香在一边抱着小月,脸也沉了下来。
陈宇轩一听这实在不像话,气得扬手照着她脸上就是一巴掌。
张氏挨了打,也不顾的形象捂着嘴哭闹道:“陈宇轩你敢打我!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对待媳妇的,你再看看你,呵呵呵,这不是一个娘生的就是不一样啊!”
她这句话喊完,连自己都愣住了。陈敬轩陈宇轩等一桌儿的人更是都愣住了!
不是一个娘生的?这说的是谁?陈泽轩扭脸看着大哥二哥?陈宇轩愣着脸问:“你说谁跟谁不是一个娘生的?”
只有陈敬轩,片刻的愣怔之后,反而冷静起来。他今年二十二岁,陈宇轩十九,陈泽轩十七,这两个弟弟出生他都是有印象的,都是刘氏所生。张氏所说的不是一个娘生的,只能说的是自己。
“臭婆娘,你这话听谁说的,就在这胡沁?”陈宇轩吼道。
陈泽轩虽然没有说话,可也是眼睛不错地盯着她,想听着她怎么回答。
桃香只关心陈敬轩,见他微微垂了头安静得出奇。
张氏见不小心说漏了嘴,也知道没法圆回去了,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说道:“我当然是听公爹亲口说的!”
陈宇轩听他还不改口,怕他再说出什么来,连忙起身,抱起小月,连拉带扯地拖着张氏走了。
“大哥!”陈泽轩还是坐在那儿,低声叫了陈敬轩一声。
陈敬轩的嘴角便浮出一丝嘲笑:“你是在叫我?”
陈泽轩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惜,“你是我大哥,我不叫你叫的是谁?”这说起来,陈泽轩和陈敬轩兄弟感情却是很好,年龄上相差了好几岁,陈泽轩小的时候,陈敬轩带着他玩,处处照顾他,在他心里,这个大哥比自己爹还让他尊敬。
“哈哈哈!哈哈哈!”陈敬轩大笑起来,这下子他心里的那些解不开的扣儿反而都解开了。为什么还在很小的时候刘氏就处处对他苛刻?为什么再大一点儿就骗着他去采集那悬崖上的夺命草直到分家?为什么他成了亲还处处对针对他?凡此种种,他全明白了,那都因为她不是她的亲娘!
“陈敬轩!这也没什么的?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桃香见他嘲弄地大笑,怕他把事情积在心里,便出言安慰道。
陈敬轩转过头,看向她:“这回,我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了!”他又看向陈泽轩,拍着他的肩,露出不一样的神采,说道:“老三,你是我兄弟,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大哥,你就永远是我兄弟!”
桃香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把陈敬轩的多年的心结都给解开了,不由得也畅快起来。重新到厨房,把肉和菜都热了端上来,让陈敬轩和陈泽轩喝酒。
那陈宇轩拉扯着张氏回到家,便阴沉着脸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听爹说的这话?”
张氏吓得不敢隐瞒,就把那天的事情复述了一边。陈宇轩叹了口气道:“即便是被你无意中听到了,也不该当着大哥的面胡说八道!这下子大哥知道了,你让他以后怎么面对爹娘?”
其实张氏说这话,也是一时撒泼,现在听陈宇轩这么一说,突然良心发现,也有一些后悔。于是便任由着陈宇轩责怪,竟然一句都没还口。
陈宇轩见此,也无奈地住了口。那刘氏当初是怎么苛刻对待陈敬轩的,陈宇轩也有记忆。因此,发生了这事之后,他便不好意思去面对陈敬轩,总觉得自己亏欠大哥。于是,明明说好的第二天开始便到那十亩地里看管侍弄,他也没去,只在屋里躺着不想见人。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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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了心结的陈敬轩,在第二天起来后整个人都显着精神了不少。
吃过了早饭,他便去套车,想送桃香去集市。但桃香把他给拦住了。
“我先不去集市,先去老宅一趟。”桃香歪着头,朝他笑着道。
陈敬轩很是不解:“你去老宅干什么?”他以为桃香是去找刘氏,因此又说道:“你不用去找她,我已经没事了,唯一的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亲娘是谁?”
桃香笑道:“这事儿以后再慢慢解决。我去老宅不是找婆婆的。二弟是个憨厚的人,二弟妹虽然不懂事,但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冲着二弟的面子不跟她一般见识。这次的事是二弟妹说出来的,二弟肯定不好意思给咱们帮忙了,我这就去找他一趟。”
陈敬轩一听,桃香想的确实周到。刘氏虽然对他不好,但这两个兄弟,包括青荷在内,都跟他如同亲兄弟亲兄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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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轩憨厚地点点头,“是挺大的,要是不穿雨衣,准保会浇湿。(风雨首发)”
小菊听了,走到门口的位置,往外探看着,心里在犹豫是不是冲出去,跑回家。
陈泽轩见她在门口徘徊着要走,有些担心,说道:“我这里多拿了一把伞,要不你就打着伞回去吧。”
小菊听说把伞给她用,眼里露出了一丝欣喜,有一把伞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但她还是问道:“那你不用么?”
“我不用,我要是出屋,就穿雨衣。”陈泽轩将伞地给她。
小菊接了伞,在门口撑开,回头说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然后,便冲进雨里。
陈泽轩忍不住走到门口向外看,却见外面风雨太大了,小菊没什么力气,那伞根本就打不住,一时被风吹得兜兜转转,那密匝匝的雨点全打在了她的身上。而且在雨中,她穿的衣服有些单薄。
看着那拿着伞在雨中艰难行走的身影,陈泽轩有些移不开视线。集市离里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照这样风吹雨淋,定然会病的吧?
陈泽轩忍不住抓起自己的雨衣,胡乱地披在身上,走进雨里,想那个小小的身影追去。
因为风雨太大,小菊并没走出多远。陈泽轩很容易就追上了她。
隔着雨帘,小菊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还有什么事儿?”
陈泽轩看着她虽然举着一把伞,但全身几乎都已经湿透,冻得越发清白的小脸上,嘴唇止不住地打着颤。他一把抓起她的手,说道:“先回店里,现在雨太大了!”
说着,也不容的小菊拒绝,便拉着她返回了店里。
进了店的小菊立时就觉得风雨声小了很多,身上也暖了不少。她的全身都浇湿了,衣服贴附在身上,将身形完全裹了出来。陈泽轩盯着她,忘记了松手。
小菊见此,脸色变得绯红,抽回手,拧着衣服上的雨水。
“到里面换一件吧?”陈泽轩想着刚才那一幕,红着脸道。
小菊摇摇头:“我没有拿衣服备在这儿。不过没事的,一会儿等雨小一些,回家去换就可以了。”
“我还有一件衣服在这,要不你先换上吧?总比穿着湿衣服强。”陈泽轩提议道。
小菊听完,立刻就红了脸,女孩子怎么能随便换上男人的衣服呢?不过她还是很感谢他,她知道陈泽轩没有恶意。
“谢谢了,我不冷。”
小菊虽然嘴上说着不冷,可还是忍不住牙齿打颤。
陈泽轩见此,又“鲁莽”了一次:他拉着她到里面的床铺处,拿出自己的那件干衣服,说道:“你先换上,然后套上我的雨衣回去,在外面根本看不出你穿着我的衣服。到家你再偷偷换下来,明天还给我。”
他这建议合情合理,小菊有些犹豫。
陈泽轩退到店门口,让她赶快换上。
一阵悉悉索索之后,小菊套上了陈泽轩的衣服。看上去又肥又大,更显得她娇小玲珑。陈泽轩盯着她的眸光闪闪发亮。
“外面再穿雨衣。”他将雨衣递过来。小菊穿在了身上,就往外走。
陈泽轩仍是有些不放心。经这一折腾,外面天色已经黑了,让她一个女孩子家自己走,万一碰上坏人呢?
陈泽轩打了伞,跟在小菊身后,护送着她往回走。
行到一半的时候,陈敬轩的马车来了。桃香担心小菊和青荷没法回来,便派了陈敬轩过来接。
小菊上了车,陈敬轩又赶着马车去分店接青荷。
陈泽轩不禁有些惭愧,分店离七彩祥云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可他这个做哥哥的,竟然一心想着护送小菊回家,却完全忘了自己妹妹还在店里。
想到此,陈泽轩脑海里又浮现出小菊的身影,他的脸不觉热了,赶紧转身返回店铺。
第二日,桃香和小菊,青荷一块坐着马车来集市。小菊见了陈泽轩,脸立刻就红了。桃香细心,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便忍不住想逗她们几句。
“小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昨晚淋了雨,生病了?”
桃香的话刚说完,就见陈泽轩马上抬起头,朝小菊看了过去。小菊两手抚着脸颊道:“没有生病啊,大嫂就不要瞎猜了!”
桃香还没说话,一旁的陈泽轩便说道:“大嫂说得对,淋了雨就得多注意点。”
小菊听了的脸更红。桃香也不再逗她,随青荷去了分店。
小菊将雨衣和那件衣服叠得平平整整,一起还给陈泽轩。然后又过了一天陈泽轩在换衣服时,便发现衣服侧面的几个开线的地方,都被细密的针脚缝好了。
经过了一场雨之后,地里种的草都出来了,药材也差不多都发芽了。陈宇轩一边除草,不由得担心:这草芽又细又嫩,可这时节眼瞅着就秋后了,再下几场秋雨,草木都该要枯萎下去了,这草芽还能长吗?
不过,他担心归担心,还是照样浇水,除草,精心地侍弄。那草芽一天比一天大起来,有时候一天的时间,就好像长了不少。
这天正好晴朗,也很温暖。桃香来了,从她身后跟着牛车上卸下了几捆竹竿和油毡。还有一团子细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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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轩很是纳闷,不知道大搜这是要干什么。
桃香也不解释,自己先拿竹竿做了个示范。然后就让陈敬轩等人照着样捆扎起来。经过半天之后,整个地里就像要卖灯笼似的,都是竹竿捆扎起来的架子。桃香又让人将油毡盖到架子上,这时候,整个一块地就都被遮盖起来。
众人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架子和油毡起的作用。陈宇轩不仅更加佩服大嫂,这些以前从来没有人弄过,她一个小女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桃香告诉他,这叫暖棚。天气好的时候,把油毡拉下去,让这些苗苗晒太阳,刮风下雨的时候就盖好。以后再弄些稻草,围在这四周,就是冬天都不怕了。
陈宇轩一一记住,并且在闲暇时开始编稻草帘子。
院子里的那几畦番茄和黄瓜豆角,桃香也照样子都弄上了一个小小的暖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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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地里和家里的暖棚支起来以后,就该种小麦了。【更多精彩请访问】桃香将子粒饱满的玉米装了一口袋,和陈敬轩一起弄到了春生家。
“婶子,这是我们地里长的玉米。”桃香将玉米从车上卸下来,放到春生娘跟前。
春生娘便有些意外:“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还弄了一口袋玉米来?”
陈敬轩笑道:“婶子,我们的玉米种都是从您这白拿的,这收获了,也让您尝尝我们的玉米。”
饶是陈敬轩都没好意思说出“还”这个字,春生娘也急了:“我就说你们俩,根本就拿婶子当外人吧?统共就用了那几斤玉米种,就这么兴师动众的,还玉米来了?”
桃香一看春生娘真动了肝火,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确实是和婶子见外了,连忙赔笑道:“婶子,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家的玉米跟别人家的不一样,给您弄一些来留着碾成大渣子熬粥喝。我们这次来,是想找一些小麦种的。”
春生娘听了才算露出了点笑容,说小麦种子有,不过让把玉米拿回去才给他们用。
桃香见此只好答应把玉米搬回去。春生娘给倒了半口袋小麦种,临了又嘱咐着等过年麦收长了麦子,若再像今天这样,就和他们生分。桃香二人连忙应了,这才从她家出来。
两人找福旺帮忙扶着犁,又租了一头驴拉着,陈敬轩撒种,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把小麦种进了土里。
陈宇轩来找桃香,说这两天不能伺候这草和药材了,家里的地还没弄完,想专心在家忙两天。
他家的地没收拾完,主要是干活儿的人太少。首先刘氏自从分家后,就不下地了,专门摆起了婆婆的款,连做饭的时候都不多。张氏没法,只得每日做饭,但却怨声载道,除了做饭,别的什么都不做了。陈金倒是和原来一样,什么都想干,可是毕竟年龄大了些,有些力不从心。青荷多数在店铺里,能干活儿的便只剩下陈泽轩和陈宇轩兄弟俩。
干活的虽不多,可地不少,所以别人家小麦都种上了,他家玉米还没有收拾完。
陈宇轩一说,桃香便明白了这一层,让陈敬轩找了春生、福旺等人一起去跟着帮忙,吃饭却不让在老宅吃,说都到这里来,她专门管做饭。
陈敬轩陈宇轩走了,桃香便到集市去,买肉买菜。顺便又去了趟分店,找青荷商量着再培养店员的事。
“大嫂,还要培养守店铺的?那我是不是就要回家歇着了?”青荷开着玩笑说道。
“可不是想让你歇着吗,”桃香笑着说。
“啊?大嫂想卸磨杀驴不用我了?”青荷有些不解地问。
桃香点了她脑门一下,说道:“你这脑子里都想什么呢?这店铺将来也是你的,我只是想培养一个看店的,让你也和我一样当个轻松的掌柜的。”
青荷听着她的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大嫂说这店铺将来也是我的?难道这店将来给我?
青荷一双大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桃香。
“怎么了?傻了?”桃香笑着说完,又提议道:“我看秀竹就挺好,懂事又懂规矩,你说呢?”
青荷也很赞同,她本来跟秀竹就很好,教她经营沟通起来就更方便了。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
桃香又让青荷把店铺关门休息半天,说今天春生他们都去给老宅帮忙,中午到家里吃饭,叫青荷跟她一起回去做饭。
青荷知道大嫂自己做饭也是绰绰有余的,叫她回去,主要是春生也在。
姑嫂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中午给他们包饺子吃,猪肉白菜馅儿的。这饺子并不是啥时候想吃就能吃到的,平常人家条件有限,只有年节等特殊日子才吃,这次桃香就是想给他们解解馋。
买好了肉、菜、面粉,回到家后一个和面一个剁馅儿。俩人都是麻利的人,没一会儿就开始包起来。
等到中午陈敬轩等人回来,就见厨房里的案板上、盖子上到处都排满了漂亮的饺子。
春生从外面一进来,就见到了青荷,眼里透出惊喜,便假装看饺子蹭过来。
“嫂子,给大伙儿包饺子吃,你可真舍得呀!”春生虽在和桃香说话,眼光却扫向青荷。
青荷假装忙着在灶前烧火,其实早就看到春生往这边看过来了,脸微微有些发红。
桃香便笑着打趣道:“我看你是这半天干活儿偷懒了吧?要不你去帮着我烧火?”
春生听了,知道桃香是给他和青荷制造相处的机会,便笑着道:“帮嫂子烧火我正乐意,”又冲着灶火前的青荷说道:“青荷,你就专管上面,我就专管烧火了。”
青荷的脸彻底地红起来,嗔怪道:“大嫂就是胡说,我自己会烧火,谁要他帮忙。”说完便朝春生投去一瞥,示意他赶紧出去。
春生会意,笑着道:“既然不用我,那我就到屋里专门等着吃了。”说完,便退了出去。
桃香便笑青荷,厨房里一时间传出一阵笑闹声。
吃过了饭,男人们又去下地了。
桃香便让秀竹跟青荷去了分店。这样一来家里那批干活儿的人就不够了,桃香又叫小四,绿儿等人找了一些知根知底的女孩子过来。那些女孩子自然十分乐意,早就羡慕极了秀竹小四等人,这回自己也成了七彩祥云的人,又能学手艺,又能赚钱了。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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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麦种上之后三五天,便出了一层绿芽。这中间又下了一次雨。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慢慢便得冷了。
陈宇轩编了不少稻草帘子,白天的时候,若是太阳够暖,就打开油毡让草和药材晒晒。等到傍晚,寒气上来,便盖好了油毡,再在上面遮盖一层稻草帘子。这么一来,地里面又保湿又保温,草和药材都长得很快。
虽说秋后收购了不少染色草,可是要过完这一冬和来年的一春,也是有些不足。有了暖棚里的草就大不一样了。
下了霜以后,山上的草都已枯死,而此时暖棚里的染色草正好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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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因为精心管理使这些草类优化了还是什么原因,暖棚的染色草染出的颜色更加娇艳自然。【更多精彩请访问】桃香试着染了一批之后,便真真切切地体会出种植的好处了。
货物的颜色又有了精进,店里的生意便随着也更加好了。蚊帐虽说已经暂时停了,但只这手帕和内衣的生意,就已经够红火了。再加上成掌柜那边定期的从她手里进货,桃香便明显感觉到银子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桃香专门给青荷也买了马车,型号比桃香这辆小一些,是一匹小红马,正好适合她用。秀竹已经能独当一面了,青荷也乐得清闲,没事的时候就和桃香一起设计新产品。
里的人都十分羡慕,说陈敬轩娶了个财神奶奶做媳妇。
桃香不是常在店铺里,总是不定时地去转转,青荷也一样。她家院子里那个小暖棚,里面结的番茄红了,黄瓜也够了长度,能吃了。于是青荷一来就钻进去,摘番茄或者黄瓜吃。
“帮我也摘出来一个吧,我懒得动了。”桃香见青荷又要钻进去,便让她顺便多摘一个。
青荷将洗好了的番茄地给她,笑着说:“你这天天守着这棚子还要劳动我呀!”
桃香斜靠在床上,有些慵懒。她咬了一口红红的番茄,“嗯,味道真好,最近越来越爱吃了。”
青荷咬着手里的黄瓜笑道:“大嫂这么爱吃酸的,不会是?”
桃香听懂了她的意思,便笑着道:“你这丫头说话也不害臊,让人听了去,不怕笑话你!”
青荷笑着说不怕,还是不住地问着。桃香这个月的月信推迟了,她也有点怀疑时不时怀孕了,只是还不确定。因此也没说出来。
两人正说着,陈敬轩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脸的喜悦。
青荷叫了声大哥,陈敬轩冲她点点头,便急着说道:“咱们的草药有好销路了!”
桃香听了也很感兴趣,原本她是问了集市上的药店老板,听说那些药材能被收购才种上的。收获了之后,就直接卖给药店就行。
不想有人说药店大批收购,价钱肯定被压低了,是要吃亏的。所以陈敬轩便一直在另行寻找销路,准备着实在不行再卖给药铺。这次突然听说有了新的销路,怎么能不兴奋?
桃香便问:“是哪儿的销路?那边也是开药店的?”
“那边是干什么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人是二舅舅帮忙找的,应该是可靠的。他出的价比卖给药店多出好几倍呢,这下咱们能小赚一了!”陈敬轩很是兴奋,因为店里的生意主要是桃香在打理,这药材生意是他经手的第一生意。
“二舅舅帮着找的?这事儿二舅舅怎么知道的?”桃香有些疑惑。
陈敬轩就说起了那次帮老宅收拾玉米地,正赶上伶儿表妹也来老宅。可能是她听他们无意中说起来,回去又和舅舅说了,所以舅舅才帮着找了买主。
“上次伶儿也来了?怎么没听你们说起来?”桃香觉得有点不靠谱,尤其是那个伶儿表妹,有事没事总想贴上陈敬轩,这段时间才平静了一些,怎么又来了?
陈敬轩见桃香迟疑,便安慰她,说二舅舅从小就疼他,这次帮忙找了买主,也不为稀奇。桃香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他什么时候收购,运送到哪儿,是先给钱,还是送到了再付钱。
陈敬轩便笑着道:“你倒是急性子,这事儿刚有这么个音儿,至于各种细节,估计他们那边会来人跟咱们谈的,毕竟咱们那是五亩多的药材,不是个小数目呢!”
桃香想想也对,自己是过于急躁了。于是也不再多想,安心设计自己的新产品。她的暖棚里有一畦专门种的是染红色的草。桃香暂时管它叫红草。她已经试验过了,这种草染色之后就是鲜艳的红色。
这颜色是够热火,可是这种鲜艳的红色,并不适合所有的人。桃香思来想去,觉得它只适合做红嫁衣用。这思路在脑子里一跳,桃香便决定了,开一间专门做红嫁衣的分店。
她考察了一下集市,在一条比较适合的街面上盘下了一间店铺。还是叫七彩祥云,后面缀着分店2几个小字。
店铺盘下之后,货品还没有摆上来。主要是桃香还在为红嫁衣用什么不料何时而发愁。她觉得穷人买不起嫁衣,买得起的就不是一般人家,所以她还是决定用那种类似于丝绸的布染。
染完之后桃香不由得暗叹自己选对了料子,这种仿制的布,本身就有一种光泽,再加上这红色鲜艳无比,还没做成衣服,就感觉这布就透着一股子贵气。
桃香设计这嫁衣的衣裙,更是独特。她从里到外,每一件都不放过,内衣,衬衣,外衣,都是一样的红色,一样的料子,更显得完整无暇。
桃香将第一批红衣挂进分店,门口还专门请了几个打把式卖艺的,给了几个钱,在这翻转腾挪,招揽了不少客人。因有这嫁衣适合的人群很特殊,桃香不求每人都买,只是希望大家都帮忙招揽客人,打开知名度。
在最初的几天,不少客人进来闲逛,等看到是卖新嫁衣的,都又退了出去。终于有一天,店里来了个城里的女孩,见了这些衣服都爱不释手,桃香便鼓励她试穿一下。她便红着脸到里间换上走了出来。这一下不要紧,连桃香这个最初设计者都觉得太美了。青荷取了铜镜让她自己看。那女孩前后照了一番,便买了下来。
等她走后,店里便陆续来了不少城里的姑娘,到下这间“七彩祥云分店三”购买嫁衣。销路从此便打开了。
陈敬轩自那日提起收购草药的事,就一直盼着那边来人跟他谈,可是这一拖就是三四天,也没见那边有谁到来。
突然有一天下午,伶儿表妹过来了,她一进院,就对陈敬轩道:“大表哥,那边来人来,说要和你商讨商讨。”
陈敬轩停下手里的活儿,忍住内心的喜悦,问道:“在哪儿商讨?”
“就醉仙居吧,那里有雅间,比别处清净。”伶儿一边答着,一边里里外外看起这房子来,她这还是第一次来,见桃香住得那么舒坦,心里很是嫉妒。
桃香冷眼看着她,心里有些反感,要说这伶儿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却不懂得自爱,上次在七彩祥云店铺里发上了那件事之后,她这还是头一次出现在桃香面前。这要是搁在别人,肯定得有点不好意思,可这伶儿表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样参观每一个房间。
当她看到桃香最引以为荣的那间洗澡室的时候,便停住脚步,不再走了。
“我要在这里洗澡。”雪伶说完,便要解衣扣。桃香连忙拦住她,让陈敬轩先出去。她又教了小云开关怎么看,这才也退了出去。
一时间,小云洗澡洗完了,估计那里面的洗澡水真是不错,她的头发上散落着几滴水珠,脸色白里透红,很是美丽,只是一点,她穿着的衣服,并没有完全扣好,看上去肩膀、脖颈等许多处都露着雪白的皮肤。
桃香有些反感地摇了摇头,可她又不好说什么,冷眼扫了眼一旁的陈敬轩,只见他微皱着眉,看上去对雪玲这样的穿衣也有些不喜。
雪伶见陈敬轩并没有理睬自己,也只好告辞,回老宅去,临行前又嘱咐陈敬轩,和那边的人商讨的时间是午时,到时候可别忘了。
陈敬轩点头。
于是快要到中午的时候,桃香便催着陈敬轩提前一些去集市,别到时候让人家那边等自己。
陈敬轩到了集市,并没去店里,便直接去了醉仙居。他方刚一进门,小二便过来招呼道:“客人,雅间里面有人在等着您呢,顺着这儿往里走,第一个门口就是。”
陈敬轩便有些纳闷,心道:“也不知那边的老板是谁,自己已经算是早的了,没想到人家比自己还早到。”
陈敬轩顺着小二的指引,挑开了第一个雅间的帘子,见里面坐着三个男子。他们一见陈敬轩,便连忙起身,满脸堆笑地招呼道:“您就是陈老板吧?我们是经人介绍过来跟您谈药材生意的人。”本由”””””中”””的友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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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双方都做了自我介绍,其中一个姓张的老板笑道:“既然我们都做了介绍,这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咱们边吃边谈吧!小二,来,上菜!”小二在门外高声应着,陈敬轩想,可能是提前已经选好了菜。
“先给陈老板倒上一杯,咱们干!”
“我给陈老板满上,以后咱们合作愉快!”
“陈老板,为我们首次合作干!”
雅间内,经过几轮的“轰炸”后,陈敬轩早已不胜酒力,烂醉如泥。
这时候那个姓张的冲着另外两人一使眼色,低声道:“弄走!”
旁边那两个人便站起身,一边一个架起了陈敬轩。陈敬轩早已不省人事,嘴里嘟囔着“干!”那两个人便拖着他出了雅间,离开了醉仙居。
那张姓老板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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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就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金子恒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更多精彩请访问】他想即便她不开口,他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个雪伶的,只不过,如果她不开口,他就做得隐蔽些罢了。怪只怪那雪伶竟然敢再醉仙楼的眼皮子底下,找她的事儿,那不是活腻了么?
“你怎么处理?”桃香没有回去的意思,反而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促狭。
金子恒盯着她,有一瞬间的移不开视线。他身边的一位小厮开口道:“我们少爷抓了一个给那病秧子灌酒的,客栈那边也控制了那女的。只等您一声吩咐了!”
他说完便等着桃香回话,却不料桃香反问道:“你说谁是病秧子?”
“额,这个,这,”那小厮一脸通红抬眼去看金子恒。
金子恒很不自然地瞪了那个小厮一眼,这要是让桃香知道了他管陈敬轩叫病秧子,那她还不得气疯了啊!
“额,这小厮不会说话,他的意思是抓到了一个给陈敬轩灌酒的。”金子恒只得闹心地解释。
桃香也有些明白了,狠狠瞪了金子恒和他的小厮一眼,撂下一句话:“你们随意,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能让我出了气就行!”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返回了七彩祥云。
金子恒冲着身边的小厮怒骂了一句:“废物!连一句话都不会说!”
那小厮连连点头。金子恒这才阴沉着脸说:“把那人扔到那个雪伶的房间去,记住,做得隐蔽些!”
另一个小厮探出头来低声道:“少爷,那女的是刘师爷的女儿,您看是不是?”他想说是不是多少给刘师爷一点面子放过她一马。
不料金子恒却眼神冒亮:“哦?是吗?刘师爷的女儿,那不正好儿么?照做!”
两个小厮应了一声“是”,退了下去。
于是傍晚,据说有人向官府报案说在客栈丢了贵重物品,县太爷便下令彻查了春风客栈。结果虽然没有搜出丢的东西,可却抓到了两个通奸男女,男的是一个出了名的混混,女的是县太爷手下刘师爷的女儿刘雪伶。
这消息一夕之间便被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桃香站在分店门前,听着前来买东西的客人议论这事,嘴角不禁挂上了几分冷笑。这种惩罚虽说毒了点儿,可对付她这种人,唯有这个方法,才能去根儿。
昨日陈敬轩被扶回来躺在床上,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潮红,呼吸也急促了。陈泽轩用毛巾蘸了凉水掸在他的脸上。许久之后,那不正常的潮红才渐渐退去,呼吸趋于平稳。
青荷去药铺把大夫青来查看,那大夫望闻问切之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中了迷药,里面还有春药的成分。多亏救治的及时,没有大碍了。
桃香听了,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又暗暗生气,这雪伶的心思在早就已经明了,可陈敬轩这个傻蛋竟然一点觉察都没有,还自以为是的拿他们当做是收购药材的人,以为说是二舅给找的人就信得过,这次要不是正好赶上桃香及时到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呢!
因陈敬轩一时还不能行动自如,大夫给开的那些药,便只能在这店里熬了。找了药壶,关了店门,桃香便在里间的小灶火前点起了火。许久之后,一阵药香飘来。
陈敬轩醒了,抬眼看看是店里,周围都是挂着的红色衣物。他挣扎着起身,见只有桃香一人在熬药。
“你在给谁熬药?你病了?”陈敬轩有些不解。
桃香见他醒了,心便撂在了肚子里,说道:“你中毒了,是你那宝贝表妹给下的药,你不会不知道吧?”她的口气有点冷,谁让他喝酒不知道节制,让人有可乘之机的呢?
陈敬轩的脸一红,气道:“我一直以为雪伶就是小孩子脾气,任性了一些,谁道她竟然真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桃香撇嘴一笑:“这算什么?你睡着这会儿功夫,你那表妹科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陈敬轩不禁一愣,问道:“她还能什么大事?”
桃香听他一副不可置信的口气,便将雪伶在春风客栈和男子私会通奸的事说了一遍。
陈敬轩听了惊出一身汗:“这是不是有人故意弄得,怎么会这么巧呢?她本来是想骗我过去的,怎么?”他问完,又觉得忘记了一句话,补充道:“不过,她也是活该如此!”
桃香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开始那么说话她很不爱听:“陈敬轩,你是不是喜欢你表妹?”
陈敬轩一看桃香生气了,才知道刚才只顾着吃惊这件事,没注意自己说话的口气很容易让人误解,连忙解释:“媳妇儿,我只拿她当妹妹看,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听说她落得这个结果,虽然气愤,可也还是有点替她可惜。”
桃香听着陈敬轩的话,觉得就像拳头击在了一团棉花上一般,使不出力,也收不回力道。不觉沉默起来,继续熬药。
药熬好了,桃香端过来,陈敬轩看了眼这黑色的药汁,不觉皱眉。但又见桃香冷着脸站在一边,等着拿碗,便不敢迟疑,一饮而尽。
桃香接了空碗放在桌上,又倒过一杯水来,陈敬轩却没喝。
“媳妇儿,这药苦啊!”陈敬轩望着桃香清秀的脸,忍不住气息升温。
桃香放下杯子,奚落他:“我这里都是苦药,可谁让你喝的?”
陈敬轩直到她心里又气,便起身,将她拉过来,温声道:“媳妇,我知道我错了,不该自以为是的装醉,想探出是谁要害我。我,”
“什么?你是装醉?”桃香忍不住惊道:“原来你并没有喝醉?”
陈敬轩点点头,笑道:“去谈生意怎么会喝醉了呢?我觉察出蹊跷,想探出对方的底儿,才装醉的,不想却是被自己表妹摆了一道,在那屋子里中了迷药。”
说着,陈敬轩眼中又露出几分寒意。桃香见他痛悔不已,也不好再埋怨他,虽说是受惊一场,可好在有惊无险,这也是多亏了金子恒的缘故。
“这次的事多亏了金子恒从中帮忙,不然,你可能现在还醒不了呢!”桃香由衷地叹道。
陈敬轩一听到金子恒这三个字,就是一脸的黑线。不过又听桃香详细说了之后,才知道,若不是他及时派人送信给桃香,那自己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因此,不由得十分气馁自己竟然欠了他一份人情。
因陈敬轩的原因,两人晚上就住在店里,并没回家。
躺在床上,陈敬轩抱着桃香,呼吸不稳。桃香却不像往日那般有精神,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陈敬轩见她实在是累了,便只搂着她,没再有什么举动。不过,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她的气息就漫在他鼻息间,让他总是蠢蠢欲动。
第二日,桃香的精神很好,神采飞扬。但陈敬轩却是哈欠连天,一脸的倦意。
“你半夜做贼去了,没睡觉吗?”桃香疑惑地问。
陈敬轩对此只能沉默不语。及至桃香问急了,他便气息粗粗的拉过她,直接覆上她的红唇。
桃香的小小挣扎湮没在他的束缚下,直到最后,两人不得不松开双唇去呼吸,桃香才挥着没有力度的拳头,绵软的捶打在陈敬轩的胸膛上。
“媳妇儿,媳妇儿!”陈敬轩赖赖的口气飘过来。他这暗哑的声音总是让桃香无法抗拒。
但这次,桃香却推开他的手:“快起来吧,一会儿店铺要开门营业的。”
陈敬轩听了,只得无奈地起身。
店铺开了门以后,街上渐渐热闹起来。人们议论得最多的还是刘师爷的女儿和那个混混的艳闻。
但是到了下午,这话题却突然变了。人们又开始纷纷传说着刘师爷将要为女儿举办成亲大礼的事。
“你听说了没有,昨天在客栈的那个刘师爷的女儿,就要嫁给那个混混了!”
“真的吗?那样一个千金小姐,就嫁给混混了?”
“什么千金小姐啊!做出那样的事,辱没了刘师爷的门风,刘师爷就是为了封住大家的嘴才将女儿嫁给那个混混的。”
“对啊对啊!要是这婚事真的成了,那大家也就没啥议论的了!”……
陈敬轩坐在店里,听着大伙的议论,面色平淡地。
桃香望了他一眼笑道:“你就没什么可感慨的?”
陈敬轩笑道:“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只可惜了二舅舅的一世清誉,却被她给毁了。”
桃香翻了他一眼:“二舅舅能有什么清誉?为了自己的清誉,就能牺牲自己的女儿,这清誉也太贵重了!”【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又过了一天,桃香正在家里休息。突然陈宇轩过来了。
“大嫂!二舅舅家送了喜帖过来,伶表妹后日成亲大礼,请我们都去喝喜酒!”
“这么快?”桃香便不禁有些吃惊,就算是刘师爷为了名声嫁女儿,也不至于这么快吧?从发生这件事,到后日成亲,总共也才没超过七天啊!
“是啊!说是掐算的日子,有些急,不过二舅舅家有钱,准备什么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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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心里有数,这陈敬轩的二舅做了这么多年的师爷,手里肯定是有钱的。【风雨首发】这就是办个成亲喜宴,封封人们的嘴而已,否则市井间议论纷纷,也会影响他师爷的位置。
陈宇轩知道桃香和陈敬轩两人和刘氏的关系不好,因此委婉的转达了她的意思:为了给二舅长脸,这次婚宴全家都要去,刘氏提前一天,明天就让青荷给送过去,其余的人都后日一大早出发,不耽误中午的喜宴。
桃香本不喜欢出席这样的应酬场合,只不过听陈敬轩曾经念叨过,说小的时候二舅没少照顾他,还教他知书识字。这次就是不冲着刘氏,也不冲着雪伶,就单冲着二舅,也不能不去。
“这事我知道了,后日一块儿过去就好了,只是不知我们都出多少份子钱?”桃香琢磨着刘氏对此也一定是有交代的,因此问出来。
陈宇轩便又说了刘氏让每家出五十两,封成红包礼。
桃香不禁嘴角挂上嘲弄,这刘氏还真不是一般地向着娘家,这种礼现在的价儿,也就是十两银子,可因为是她自己侄女成亲,就让儿子们都封这么大的礼,也不管几个儿子能不能承担。
桃香见陈宇轩说的有些为难,知道他家里里外外就靠他自己赚钱,可能会手头上不方便,便说道:“现在店铺的生意还不错,封几个这样的红包还不成问题,你不用为钱为难,回去只管收拾准备着后天去就行,红包的事儿不用你管。”
她这话说到了陈宇轩的心坎儿里了,刚才临出门张氏还为此跟他斗着气,都只为平时赚的少,这一次就要出去五十两,着实心疼。现在大嫂说替自己出了,陈宇轩百感交集,他觉得大嫂比自己亲娘还体谅自己。可是男人的面子又作怪,便红了脸道:“那怎么行?小月出生的时候使大嫂的钱还没还呢,现在怎么能再用你出红包礼?”
桃香微微一笑,道:“那个钱你就别再提了,就当给小月的接生礼。现在趁着你大嫂我还有,你还跟我客气,等到我没有的时候,你想找我帮忙,我还帮不上呢!”
陈宇轩听她说得轻松,也不再推辞,谢过了之后便回去准备了。
桃香便开始着手准备。这二舅是县太爷的师爷,到时候有头有脸儿的人估计是少不了,自己虽说不为露脸,但总也不能丢脸。况且她现在也是几家店铺的老板,出门长的是七彩祥云的脸,气势上不能太过寒酸。
陈敬轩出去看地里的药材了,等他回来之后,桃香便拿出请柬,说了雪伶要在后日成亲的事。
“这么快?这二舅也太心急了吧?”陈敬轩也觉得挺突然,不过提起雪伶他更多的是气愤,便又说道:“后天我就不去了,你跟着去交了红包礼就回来!”
桃香见他仍是耿耿于怀的样子,便劝道:“你不冲着别人,就冲着二舅也得去,你不说以前他很照顾你的么?而且你若不去,不知道的人只会说咱们不知礼。”
陈敬轩听她说得有理,也不再固执,答应后天一起去。
“那我们下午去逛逛吧?做件衣服,或者买件现成的,毕竟出门不能穿得太寒酸了。”桃香跟他提议。
陈敬轩觉得这几天她都是一副懒懒的提不起神的样子,好容易提到逛街,竟能让她有神采,便宠溺地点点头。
吃过了午饭,陈敬轩驾上马车,两人便出发了。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桃香见他走的不是去集市的路,很是不解地问道。
陈敬轩微微一笑:“集市上只有那一个制衣铺子,不如咱们到县城里逛逛,也见见世面,没准儿对你设计衣服还有好处呢!”
桃香听他如此说,便安心地靠在马车里,满足道:“难得你还能想到咱们的店铺。不过,去城里转转我乐意。”说完便眯了眼睛,“我有点困了,到了你叫我。”
陈敬轩坐在前面,回头看着她已经合着眼迷糊了,便认真驾车向城里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桃香正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陈敬轩温声叫她:“媳妇儿,马上就到了,先醒醒盹儿,免得一会儿受了风。”
桃香撑开眼皮,坐直身子,看向车外,果然已经到了。陈敬轩将车子停在城门一侧,有专门看管车辆的跑过来招呼。陈敬轩便将车交给他,又给了他几个铜板,桃香拎起事先准备好的篮子,两人便一起往繁华的地方步行。
城里又很多条横向的大街,和纵向的主路。虽是下午的时光,但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桃香二人进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制衣店。进去之后,小二引领着他们看布匹。桃香看中了一匹蓝绸,可以给陈敬轩做长衫,自己也选了一匹桃色绸布。其实桃香对这些布并不是十分满意,从质地上说还勉强说得过去,从颜色上,桃香实在是不敢恭维。自己染过那么多布,每一样都比这些布明艳。
里面的掌柜看出她虽然选了布匹,但并不十分喜爱,便出言问道:“这位女客官,您选的这些都是我们店的新货,可我见您看着它们,露出的并不是十分喜爱的神情,难道您还看到过有比我们这更好的布?”【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桃香抬起头,见这位掌柜说的也很恳切,便从篮子里拿出自己染制的同种颜色布料,说道:“老板的布确实不错,可能是我看惯了自己染制的,就有些不习惯别的。不知能不能用我自己的布在你店铺里量身定做?”
说着,便在柜台上将自己的布展开。那掌柜的一见,眼睛里立刻就露出了一种惊奇和欣赏。
“敢问这位女客官,您的布料是从哪儿买来的?”那老板忍不住急切地问。
桃香见此微笑道:“刚才已经说了,是我自己染制的,技术拙劣,入不得眼,请别见笑。”
那老板一边抚着布料,冲着光线仔细看着,一边赞叹道:“真是好手艺,看似一样的颜色,却比我们的明艳有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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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暗暗点头,这老板确实是个诚挚商家,敢于承认自己的布不如别人的,若以后能够合作,一定顺意。(风雨首发)
“老板,不知我开始说的,这店能不能满足?”桃香见他对布爱不释手,便出言提醒。
那老板这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热情地答道:“您提出的条件,我们店铺能满足。我这就叫制衣师傅为您量身。只是,我这有个不情之请,您说这布是自己染制的,那我们能不能从您那儿购进一些这样的料子?”
陈敬轩看看桃香,这段时间的辛劳使她略显疲惫,总是犯困,没精神,若是再为这位老板染料子,那不是更累了?于是便赶紧说道:“我们只是平常染着玩儿,偶尔染出两匹自己做衣服穿,您说的进货的事,请恕我们不能满足。”
那老板听了,眼里的光彩暗下去,很是失望地说道:“不瞒您说,我这铺子里的料子在这城里就算是最好的了,可跟您的比,还是缺少了那么一点光彩。我就出个高价,您看能不能给我染几匹?”
桃香听说出高价,便笑着道:“若是价钱合适,倒可以染一些试试。不过这事儿急不得,我们今天过来是专门来做衣服的,而且急着要穿,不知明天能不能出来?”
“明天?这么急?您知道,一般做衣服都是七八天才取货的,”那老板显得有点迟疑,不过一见桃香眸子里现出失望,恐怕自己想从她那儿进料子的事儿落空,便又赶紧说道:“不过,既然是您提出来了,说什么也得满足,就明天下午拿成衣,已经不能再快了。”
桃香知道他的意图,便也笑着道:“那好,等我忙完这几天的事儿,就帮你染几匹这样的料子。”
那老板千恩万谢,领着二人去量身,又偷偷招呼了一名小厮,低声吩咐道:“一会儿去查查这两个人,看看是从哪儿来的。”
那小厮点头退了下去,影在一旁,只等着桃香他们出门,好偷偷跟着查看。
二人量好了尺寸,桃香让照着她的身量再做一套,留着青荷穿。出了制衣铺子,桃香便要回去。
“去转转首饰吧,买几件像样的戴戴。”陈敬轩拉着桃香提议,见她要反驳,便低声道:“我还没送过你什么礼物,这次正好给你买一件。”
桃香听了便红了脸,由着他带领,找了一家首饰楼。
这真不愧称为首饰楼,从外面一进来,便见里面的柜台里,珠光宝气,各色首饰摆的齐全。陈敬轩见她眼里露出喜欢,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拉着她从一头转起,慢慢地挑选,后面有小二跟着时不时解说几句。
看了一会儿,始终没有哪一件让她一见倾心的。不过转到了中心的一节柜台处,桃香便被里面的一盒首饰吸引了眼球。
那盒首饰是一整套珍珠镶嵌,一枚簪子,顶头儿一颗大珠,垂三颗小珠。一条颈上带的珠链,胸前一颗大珠,还有一枚小巧的戒指。这些珠子无论大小,都是一色的桃粉。
桃香在这盒首饰跟前停住脚步。
“老板,这盒首饰要多少钱?”
里面的掌柜笑道:“夫人是看上了这套珍珠首饰吧?您真是有眼光,这是我们店里刚进来的新品。它总共卖——”
“它总共卖二十两银子!”
那掌柜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一个声音插过来,替他报了价。几个人都忍不住转过头,向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少老板走了过来。
桃香认识,这就是曾经两次光顾七彩祥云的路明德,当初他还邀请桃香到城里玩的时候来他家里做客。
“原来是你啊!”桃香忍不住笑道。
路明德含笑道:“是我,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逛了?”他顺着桃香的眼光看过去,继续道:“这盒首饰二十两银子,不过既然是老朋友购买,就给打个八折,十六两。”
陈敬轩低头问桃香:“你们认识?”
桃香笑道:“他是路明德,来咱们店里买过手帕。”
陈敬轩盯着路明德,总觉得这人有点过于热情,看桃香的眼神也含着深意。于是赶紧付了钱,拉着桃香出了首饰楼。
“以后常来逛逛,都给你打折!”
路明德还在门口笑着招呼桃香,陈敬轩却拉着她疾步地走远。
首饰楼里,刚才那掌柜的仍是一脸惊诧合不上嘴。旁边的小二也是满面的不解:“掌柜的,您说咱们少爷今天是怎么了?不会是赚钱赚多了,糊涂了吧?”
那掌柜擦了一把汗,盯着门口路明德的身影,自语道:“二百两的首饰卖二十两,还给打个八折?这少爷是有点儿不正常!”
回程的马车里,桃香摆弄着那盒首饰,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陈敬轩却是满心的不踏实,看来盯上自己媳妇的人还不少啊,醉仙居一个金子恒还不够,城里不知何时还冒出了一个路明德。
马车经过集市,桃香又到店铺转了一圈,才显得有些困倦。陈敬轩便带着她回家休息。
城里制衣铺子里,那小厮向老板汇报:“掌柜的,您猜那女客官是谁?”
那掌柜的摇头,眼里显得有些不耐烦:“这怎么猜得出?你查到了什么赶紧说!”
那小厮一抱拳:“您别急呀,我跟您说,她就是城外七彩祥云的老板!”
“你说什么?”那掌柜的一脸吃惊:“七彩祥云的老板原来就是这么个秀气的小丫头?”
自从七彩祥云开张,不但集市这边,就是城里也早就把桃香的名字传开了,只不过觉得一个下人开的铺子,左不过卖几块手帕,能有什么大的出奇?却不想今日一见这布的颜色,果然是不同凡响,看来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那制衣店的掌柜一番赞叹之后,便满心期待着桃香再次光临。
而桃香这边却是轻松无比。红包礼已经包好两封,陈泽轩还没有成亲,不用出这份礼。
第二天下午,青荷架着马车送刘氏进城,先去了二舅家。回来的时候桃香让她顺便从制衣店里取回了做好的衣裳。
那制衣店掌柜满心期待桃香的到来,却不想来的却是另外一个比桃香还小的姑娘。不过,等青荷走后,那小厮又向他汇报了另一个讯息:“老板,您别失望,见到这个小丫头也一样,她相当于七彩祥云的二老板,和昨儿那位关系好着呢!”
制衣店老板的眼光重新冒亮起来。
青荷取回了衣服,三个人都试穿了一遍,这店铺的师傅手艺果然不错,不但桃香和陈敬轩的衣服非常合体,就连青荷没有去,只是桃香简单描述了一下,穿起来也是十分伏贴自然。
几个人都很满意,青荷也不多停留,说要及早回去,吃了饭好及早休息,省的明日早上起不来。
桃香点头也不留她。主要是桃香这几日特别爱犯困,以前晚上设计手帕的时候,熬到深夜都还有精神,可最近确实吃了晚饭就想睡。陈敬轩一直觉得她可能是太累了,所以虽然抱着她睡心猿意马,也还是不忍心弄醒她。
吃过了晚饭,桃香又靠到了床上。
陈敬轩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碗筷,他得趁着她醒着的时候回到床上,才能吃到她,不然又不忍心捅醒她。
“媳妇儿,媳妇儿!”陈敬轩见她正要合上眼睛,马上扑上来,搂住她。
桃香已经神思飘渺了,被他一抱,有一刻的清醒,虽然也心动,但还是经不住困意,调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想睡。
“媳妇儿,我想要你了!”陈敬轩在她耳边轻语。
这下子桃香立马清醒过来。
“你说什么?不行!绝对不行!”桃香的月信已经有十多天没来了,她隐约觉察到自己是怀孕了,可又怕万一不是,白高兴一场,所以还没有跟陈敬轩提起。
这次听他说要那个那个,她吓得心惊,便说出了不行这样的话。
“不行?”陈敬轩有些疑惑,也大受打击,颓丧着脸问道:“媳妇儿,怎么会不行?”
桃香脱离她的怀抱,红着脸看着他,不好意思开口。可见他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只得结巴着说道:“我,的月信已经十几天没来了,怕是,怕是,”
陈敬轩的眼睛重新染上了亮光,抑制不住地兴奋道:“你是说,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他扑上前,想去抱她,却被她一下子躲过:“你小心点儿,这么毛手毛脚的。”
陈敬轩把头轻轻贴在她的腹部,桃香便格格地笑起来:“现在还这么小,哪儿会有胎儿的心跳声?”
陈敬轩便趁机搂住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胎儿的位置,嘴里轻声呢喃:“媳妇儿,我喜欢你!”
桃香听着他的话,嘴角挂着笑意渐渐睡去。
第二日吃过早饭,要去二舅家的人都过来和桃香他们会合。陈敬轩便叫陈宇轩两口坐青荷的马车,又叫陈泽轩做自己的马车进城。陈金不去,便留在家里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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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按说这样的大家大户,请人应该都是最少两个人去请,尤其是这种喜事,看眼前这四个人应该不是假的,而刚才,分明就是一边一个人分别把大嫂和大哥给蒙骗走了。【风雨首发】
“你们四个赶紧去跟二舅禀明,就说大哥大嫂被人给骗走了!”青荷连忙向那四个人吩咐道。
那四个人听了,着急道:“完了,这下找不到人,咱们这事儿算是完不成了!”说罢嘟囔着离去。
陈宇轩皱着眉道:“谁会这么无聊,难道是和大哥大嫂开玩笑的?”
陈泽轩急道:“这哪儿像开玩笑,就像是骗局,咱们还是赶紧找找,要是能找到最好,找不到赶紧向前厅禀报。”
张氏此时倒来了注意,说道:“不如分两路,我去前厅禀明情况,你们在这仔细找找,你们看呢?”
三人都依了她的意思,于是便分拨行事。张氏去了前厅。
剩下三人开始在院子里找了一遍,没有任何踪迹。青荷又建议顺着那妇女领着大嫂走的方向一路找过去,便出了这道院子,进了另一所庭院。
这个庭院没挂什么红灯,看来应该算是偏僻的院落。
“大嫂?你在哪儿?”院子里很安静,青荷低低的喊了一声,那声音就在院中清晰地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走吧,应该不在这里!”
陈泽轩失望地想赶紧去别处寻找。但青荷眼尖,突然看见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口,有一枚闪亮的东西。
青荷走过去,拾起来仔细看了看,惊道:“是大嫂簪子上的珠子!”
陈泽轩和陈宇轩一听,都凑过来观看,陈宇轩不太认识,陈泽轩是跟着桃香坐一辆马车来的,早就看到大嫂戴了新发饰,现在看,这就是那上面的珠子。
哥儿两个都忍不住推开门,进了屋子。
只见一男一女两个人抱在一起,睡的正香。那男的倒不认识,这女的——正是表妹雪伶!
三个人从没见过这阵仗,尤其是青荷和陈泽轩另个未成亲的,赶紧扭了头不看,饶是这样,青荷都臊了个大红脸。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一阵喧闹声,三人赶紧从房里退出来,到了院子里。只见二舅、二舅母,刘氏、还有那个姨妈,另外还有几个下人,都到了。
二舅铁青着脸,怒冲冲吼道:“都在哪儿!赶紧给我叫过来!”
旁边一个下人似乎是吓得战战兢兢地声音道:“就在这个屋子里,我刚才拿东西无意中看到的是新姑爷和大外甥媳妇在一起!”
青荷一见那下人,不正是刚才叫走大嫂的人吗?这个时候她在说什么?说大嫂和新姑爷在一起?
刘氏在一边黑着脸道:“丢人现眼的东西,乱棍打死都不解气!快点都抓出来!”
她说完这话,抬头便见到了青荷等人,二舅二舅母也看到了,不过却没理他们,只是冷哼了一声,直奔屋子。
陈宇轩想到雪伶表妹还衣冠不整的在里面,若是被众人看到了,怎么也是不好,便连忙拦住:“舅舅,舅母,里面只是两个下人,还是等闲了再处罚他们吧?”
“我呸!你说的屁话!我姑爷被你大嫂毁了名声,你还敢拦着?”说话的是二舅母,她此时哪儿还有刚来时那样的笑脸。
二舅却不管这些,上前一脚踢开房门,众人见到里面的香景,都不由得瞠目结舌!那哪儿是大外甥媳妇?分明就是他们家那个屡次闹出事端的小姐雪伶。
二舅母连忙扑上去,抓了被子盖在雪伶身上,二舅气得让人拿一桶凉水,一下子泼在两人身上。
两人受了凉水刺激,一下子醒过来,那雪伶看看身边还是那个即将娶自己的混混,又看看周围的一大群人,自己身上一缕未挂,当时连气带吓,又一翻眼睛晕了过去。
那混混连忙抓了衣服胡乱套上,跪爬过来。二舅气得当胸一脚。
“你不是说看到大外甥媳妇吗?难道到你的眼睛瞎了?”二舅母厉声问那下人。
原来雪伶回来跟她哭诉,都是那个桃香把她给害的,因此她才谋划了这个计策,想让大伙儿见到大外甥媳妇和新姑爷的丑态,趁机打压了桃香,也正好光明正大的打杀了这个混混,她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混混呢?另一边想造成陈敬轩与雪伶在一起的假象,好让雪伶如愿地嫁给陈敬轩。这个计策不可谓不毒,可不想事情变成了这个结局,那么另一个房间也不必去看了,因为这个计划已经被打乱了。
可这时,偏偏哪个不长眼的小厮从外面跑进来,也不看这里的情况,只管大声地说道:“夫人,我刚才想进房间拿东西,却不料正看到大外甥欺负咱们家小姐,我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二舅母就照着他脸上甩了一个嘴巴子,又暗暗使着眼色训斥道:“你是哪个眼睛看到的,也敢在这胡说八道!”
那小厮一听,有点呆愣,心道计划中没有这句台词啊!不过他还算机灵,捂着脸说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不但我看到了,跟我一起进去的双喜也看到了!”
二舅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二舅扭过头来怒吼:“把这胡说八道的小厮绑起来,送到县太爷那里去!”
青荷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脑子里有点乱,不过好在大哥大嫂都没事,那就放心了。
这时候,外面又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桃香,一个是陈敬轩。两人并肩走着,桃香脸上更是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让众人不觉晃了眼。
“呦,怎么这里这么多人,怎么回事?”桃香纯净的双眼中带着疑问。
众人都没有说话。那两个下人见了桃香和陈敬轩,更是一脸的吃惊和惶恐。
一时间又有小厮来报:“老爷,客人们都来了,县太爷也来了!您赶紧到前厅去吧!”
二舅听了怒视了一眼床上的女儿,对一旁自己的夫人道:“成亲礼照常进行,你给她收拾收拾就赶紧过来吧!”说完便拂袖而去。留下二舅母打掉牙往肚子里吞,在这善后。
青荷走过来,拉住桃香,忍不住检视了她几眼,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太过明显。
桃香笑着低声道:“看我做什么,还是到前面吃喜酒吧!”
后面的陈宇轩和陈泽轩一看大哥大嫂都没事,心里也明白了这里一定有事,不过又不好现在就问,也只得随着众人往前厅走去。
其实桃香跟着那个妇女离开了花园,便被领到了这个房间,说是在这剪喜字,然后倒了杯茶给她,说去拿红纸和剪刀,也正好再等等其他人。桃香喝了几口茶水,便昏昏睡去。
等她醒来,便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旁边竟然是那个小混混,而地上却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手里拿着湿毛巾很是和蔼地看着自己。桃香这才感觉自己是被湿毛巾擦了脸才醒过来,一时惊得差点喊出声。
那妇人低声道:“你被迷昏了,有人想陷害你,现在你赶紧跟我出了这屋,去找陈敬轩。”
桃香跟做梦一样,谁会想到参加个婚宴,还能遇到这样的事?
那妇人见她迟疑,又说道:“你不相信我?我不是想害你的。”
桃香这才回过神,从床上下来。她看看眼前这情景,多少也能判断这妇女没有骗她,便跟着她出了这屋子。
陈敬轩那边的情况大抵类似,也是被这妇人救了。
“陈敬轩就在前面,你赶紧过去吧。我就不跟着了。”那妇女指了指不远处,桃香果然见到陈敬轩在那儿徘徊。于是谢过那妇女,奔陈敬轩而来。
两人见面后,把前后的情况叙述一遍,便明白了的确是有人陷害他俩,这个人不是雪伶就是二舅母。于是两人才一起赶回那个院落,果然发现众人都在,意在拿她的,却拿到了雪伶。
青荷从怀里掏出那枚珠子,塞到桃香手里,悄声道:“大嫂你看,这是你的吧?我在那个房间门口捡到的。”
桃香一看,也惊了一身汗,多亏被青荷捡到,不然落到别人手里,也是要费一番说辞,还指不定能不能说得清。桃香心里不由得暗暗恨那雪伶,一时又气陈敬轩,都是他招惹来的是非。也多亏了那个妇女的相助,才有惊无险。桃香回想了一下那妇女,觉得有些面熟,却忘了在哪儿好像见过。
一时想着,便到了前厅。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客人,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二舅的朋友。那县太爷过来,留下了红包礼说了几句话便走了。【中请牢记我们的址,精彩一打尽!】
“你还打算吃饭吗?反正这里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陈敬轩走到她跟前问道。
桃香点点头,这提议正合她意。别说现在待不下去了,就是往后她也不会再来了。
“那就走吧,这么多人,不会有人注意我们的。”陈敬轩低声说道。
桃香撇撇嘴:“有人看见了又怎么样?还怕伤了亲戚的情面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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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和陈敬轩悄悄商量着要回去,便不著痕迹地退出了厅堂,来到院中。(风雨首发)````中``
此时人们都注意着厅中的动向,就是那些下人们,闲了的那片刻的时间,也是在关注着又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来了,又有谁交了重礼,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俩。
两人不约而同地顺着一个僻静的小路往外走。
这时,不远处来了两个小厮。这两个小厮步履都很快,看起来很急的样子。桃香和陈敬轩便携了手往一个大石柱旁的花草后影住,毕竟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时都是往里来的宾客,往外走的也都是下人,所以还是别被很多人看到为好。
一边走着,只听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道:“这下又有老爷急得了,小姐那儿闹死闹活,连新嫁衣都扯烂了,咱那新姑爷被老爷一脚踹得吐血,也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唉!还不知道这婚礼能不能照常举行呢!”
另一个做了个“嘘”的动作,低声制止道:“别胡乱说话,这又不归咱们管,咱们只管传达到了就行了。一会儿你跟老爷汇报完,赶紧躲远点儿,省得老爷生气,摔茶杯的时候砸到你!”
于是两人就相视一笑,快步进了厅堂。
桃香促狭地看看陈敬轩:“看起来一会儿二舅该发脾气了!”
陈敬轩见她大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忍不住点了她额头一下儿,问道:“你不会是想看了热闹才走吧?”
“嗯嗯!”桃香连忙点头。````中``.~.陈敬轩一脸黑线,自己媳妇这心肠够宽的,刚才还差点被陷害,现在竟然还有看热闹的心,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啊!
两人正在小声说着话,就听里面传来了二舅刘正清气炸了的声音:“这还了得?反了他们了!告诉你们夫人,这成亲礼照常举行,就是死的也得给我穿戴好了抬上来走一遍!”
桃香听着这话,使劲往里探着头,陈敬轩抓紧了她的手。
片刻之后,那两个小厮便退了出来,其中一个身上的蓝布衫上一大片茶水的湿渍,另一个前襟上一个鲜明的脚印。两个小厮都苦着脸,往雪伶卧房的方向而去。
陈敬轩拉着桃香从花草后面转出来,桃香笑着低声道:“二舅不是一向注意自己的清誉吗?这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就不怕另一个厅里的客人们听到?”
“估计是被气急了吧,我记得二舅很少发脾气的。”陈敬轩若有所思地答道,似乎在回想当年二舅是如何温和地教他读识字的。
没有半盏茶的功夫,那两个小厮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又跑了回来。
这次桃香好奇,也跟着往里走,想听听那小厮又有什么事。陈敬轩见此连忙跟上。
里面,小厮跟二舅刘正清禀报着。
“老爷,那新嫁衣实在是没法穿了,已经完全的被扯烂了。夫人派人到制衣铺子去买,都说没有现成的衣服,要是需要就得提前定制。夫人说让您赶紧想想办法。”
要说缺钱,这就能拿出来,要多少都行,可是这新嫁衣,都是定制的,哪儿能说有就有的?现定制也来不及啊!这下二舅可泛起愁来,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也不吼了。
桃香见状,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就想起要推销一下自己店铺的产品,于是上前施礼道:“舅舅,关于表妹的嫁衣,我倒有个办法不知能不能用?”
刘正清听到说有办法,像是得到了希望,连忙抬起头以手示意免礼,问道:“不知有什么好办法?只要能弄一套红衣服即可!”
“我们有个专卖红嫁衣的店铺,里面有不少成衣,只是店铺在我们那边的集市上,去拿估计要浪费半个时辰的时间。”
刘正清看看现在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午时,让人快去快回应该来得及。连忙叫了小厮牵马过来,本想让桃香跟着去选的,可是陈敬轩怕她有什么闪失,不让她去,只是拿了桃香惯常用的一个帕子,秀竹应该是认得的,叫小厮去了。
其实也完全可以不拿什么信物,让小厮直接买的,只不过这种情况,桃香也不好要钱,只当是送她一套罢了。
半个时辰之后,拿嫁衣的小厮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桃香一见眼睛都有点发直,这么大一个包袱,不会是拿了好几套过来吧?
那小厮看出桃香的疑问,连忙禀报说看店的掌柜见到她的手帕,就直接给包了五套来,说是怕万一只拿一套又没看上,那不是白跑了?
桃香一听,心里暗暗称赞秀竹会办事。
刘正清才不管这是几套都是什么款,一挥手,叫小厮都拿过去给小姐试穿。
没一会儿工夫,又有人来将其余的四套送回来,并禀报说小姐看到嫁衣,觉得十分好看,也不哭闹了,竟然试穿起来。现在已经从中选好了一套,打扮好了,只等着午时成亲了。
“你说的是真的?”刘正清不敢相信地问道,他哪儿相信几套衣服就能让她顺从了?他不禁看向眼前这个外甥媳妇,见她举止大方,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看起来真是个做大事的。
“老爷,金少爷他们来了!”
外面又有人禀报。刘正清此时心情舒畅了不少,连忙高声呼着:“快请!”便走出了内厅。
外面的厅堂里汇聚了很多客人,但此时众人的焦点,却是中间那个穿着一身墨绿绸衫,英俊洒脱的年轻少爷。同时他身边还有两位少爷,也是让人不可忽视的,一个穿着暗紫绸衫,一个穿明灰色绸衫,也都是俊逸不凡。
“哎呀!金少爷,陆少爷,刘少爷来了!真是赏了我这老脸了,快请坐,上茶!”刘正清朗声招呼着三人坐下,又有下人上了好茶。
那三人也不多说,只是笑而不答,坐在了三个上首的空位上。
桃香和陈敬轩也从内厅出来了,抬眼一看,那不是金子恒和路明德吗?另外一位她不太认识,那个人叫刘云涛,是金子恒娘舅家的表弟,他家专营纺织生意,也是这县城里一跺脚就颤三颤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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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三人是给刘正清的女儿来贺喜,不如是来看热闹。(风雨首发)(小)(说).!这其中缘由不必细讲,那雪伶和混混在春风客栈的事,也是他们一手促成的,谁让她惹了桃香呢。
桃香这边看到了三人,那三个人也见到了桃香,刘云涛还好,坐在那儿喝着茶没动,那金子恒和路明德却都是站起来,向着桃香这边走来。
陈敬轩从心来说实在是不愿意见到这两个人,尤其是金子恒。只不过那天在春风客栈的事欠了他一个人情,况且这又是自己舅舅家,所以见他们向这边走过来,先向两人抱了拳示意。
“金子恒,路明德!你们也来了!”桃香见到两人,觉得碰到了熟人,格外亲切,连忙打招呼。
周围座上的人听见她这么称呼两人,都有些眼直,就连刘正清都叫他们金少爷路少爷,而她却直呼他们名字,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认识的?这女的来路不浅吧?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打了无数个璇。
不过接下来还有让众人更眼直的,那就是金子恒先向桃香招呼了一声“周小姐”,然后便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桃香她们这一桌的席位上。紧接着路明德也坐了下来。金子恒又扭了头冲着刘正清那边叫道:“云涛,你没喝过茶吧?再不过来这里就没位子了!”
“噗——”
众人口里喝着的茶几乎喷了出来,可觉得要是喷出来又实在不雅,又连忙咽了下去。听这金少爷的意思,这一桌的位子还挺稀罕,若是再不来就没位子了,这话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么?这金子恒一向冷峻寡言,能说出这话,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那边刘云涛含笑走了过来,刘正清连忙跟上,“几位少爷,那边已经为您们特意备好了上座,您看是不是?”
“上座不好,还不如这里好,又能喝酒还能说话!”路明德心直口快,直接拒绝。刘正清无言,只得悄悄吩咐照看好了这几位少爷,另外也对桃香更加刮目相看起来。
桃香见他们走在这里坐了下来,忙说道:“你们几位不去男人的桌儿喝酒,到我这里凑什么热闹?”
“这满厅里不是很多男女同席的吗?再说,他不是也在这桌儿?”金子恒说着,指了指桃香身边的陈敬轩。````中``.~.
桃香抬眼看了看陈敬轩,一脸无悲无喜的情绪,知道他不喜欢,连忙偷偷拉他坐好,又笑着道:“主要是舅舅怕你们吃不好喝不好,那边有为你们准备的上等席面,你们别拂了舅舅的好意。”
“周小姐说笑了,今日这席面应该是全一样的吧?哪儿会有上等下的的区别?”
这说话的是刘云涛。桃香见说话的不认识,正不知怎么说才好,金子恒却及时解释道:“这是刘氏布行的云涛。他们家织布,以后你要用,就直接找他买就行了!”
桃香一听,这刘氏布行的名声的确是响亮。平时她们所用的布都是刘氏布行出来的,只不过又经了几道手,才卖给了她,这以后要是能直接从他的布行进货,那估计既能省钱,又能进到好料子。
刘云涛见桃香沉吟不语,笑着对金子恒道:“你这话就不会好好说,你看她现在都不屑于和我搭话。”
桃香听见这话,连忙笑道:“哪儿是不屑,是正寻思着怎么从你家进货呢,还没寻思好,没敢说,怕刘氏布行不做我样的这小生意。”
金子恒笑道:“他敢不卖给你布,你就砸了他的布行!”
“我哪儿敢,只怕周小姐看不上我们的布呢!以后若有看上的,只管找我,都打折卖给你。”
“这话我们可都听见了,你以后想赖都不行!”路明德在一旁拍手道。
几个人正说的热闹,忽听有人喊道:“午时到了!请新人!”
言罢,只听鼓乐鞭炮齐鸣,一对新人被搀扶进来。要按说这成亲礼应该在男人家举行,新郎迎娶了新娘,举行仪式。只不过这个新郎是个小混混,草房都没有三间,穷得叮当响,更没钱摆酒请客人了。而且这刘正清也正好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雪伶还有个大姐已经出嫁,有个妹妹今年刚十几岁,所以他才出此下策,也是为了挽回名声,在自家为她成亲。
桃香盯着雪伶穿的那套新娘服,见这套衣服整合她的身,穿起来比市面上流行的那种新嫁衣要更显身材,更动人,
这时候,许多宾客中的女眷,尤其是有女儿的,也都注意了新娘穿的这套新嫁衣,都纷纷小声地打听着这种衣服在哪儿有卖的,跟市场上那种臃肿的不一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随着几声抑扬顿挫的唱诺,礼成送入洞房了,人们没有看到新娘的样子,只看到新郎双眼无神地跟了下去,然后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套漂亮的红色喜服。
“看来我们的店应该挪挪位置,到城里来开,生意会更红火。”桃香小声跟陈敬轩商量着。陈敬轩这才微微缓和脸色,露出笑容,冲她点点头。而金子恒,却是一直盯着桃香的,见她有时偷偷和陈敬轩说话,心里觉得不是滋味,便斟了酒喝,也不吃菜。
一时间几个人各怀心事,各自吃酒。
这时,刘正清过来让酒:“几位少爷,能光临大驾,我刘某人倍感荣幸,请干了这杯,聊表我的敬意!”
他的话说完,这金子恒等三人,就跟没听见一样,照常自己斟酌,根本没理他这茬。
一旁的陈敬轩看不过去了,刘正清再怎么好与不好,也是他舅舅,于是端着杯站起来说道:“几位既然来了,就是来贺喜的,怎么,难道是怕喝醉不敢喝了?”
他这一句话,就像给那三个人打了鸡血一般。三人都端着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倒满。
“怎么,陈公子想和我们拼酒不成?”金子恒挑衅的看着陈敬轩。路明德和刘云涛眼睛也亮亮的盯着陈敬轩。
陈敬轩正愁没处发泄:“有什么不成,你当我不敢?”说着也将自己的一杯倒满。
两人也不说话,端杯示意了一下就又一饮而尽。一旁的刘正清见没人理睬,只得干笑两声,又到别的桌儿去了。
桃香一见,连忙阻拦道:“这是人家喜宴,你们要是喝不够,可以到别处去喝。”
可是二人根本听不进去。三句两句的功夫,已经每人三杯酒下肚了。两人在这之前,就已经喝了几杯,此时又连干三杯,也不就菜,因此脸上便都泛红起来。
桃香便是以路明德和刘云涛去劝金子恒,自己则拉住陈敬轩端着杯的手不让他喝了。
那边金子恒看着桃香拉着陈敬轩,心里闷闷地不是滋味,嘴上却大笑道:“怎么,不敢喝了?难道要让女人替你喝?”
陈敬轩一听来了气:“谁要女人替,闪开,我要喝!”他说着将胳膊往旁边一甩,就想将桃香的手甩开,却不料他已经喝得几成醉了,手上的力度用的大了,桃香也没想到他会甩她,一时站立不稳,向后倒了下去。
陈敬轩一惊,当时酒就醒了几分,连忙伸手去扶,却抓了个空。
这边的金子恒见这情景,也伸手去拉,那酒杯便掉在了桌上都浑然不知,但他却只是一个拉的动作,隔着桌子,鞭长莫及。
路明德和刘云涛也是眼巴巴看着她摔下去,只能干着急。
“大嫂!”
恰在这时,青荷正从另一桌儿过来,见桃香向后摔倒,伸手一把给扶住了。
“大哥!你怎么回事?你怎么用胳膊抡大嫂?”青荷扶着惊魂未定的桃香,气得也不顾的旁人,就冲这陈敬轩埋怨起来。
“我,我没有,”陈敬轩呆愣地站在那儿,看着桃香吓得脸色苍白,还扶靠在青荷身上,不觉痛悔自己太鲁莽,怎么能用手甩她呢?
金子恒在这边看着桃香有惊无险,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听陈敬轩说“没有”,不由得心里恼怒,“你还说你没有?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实在忍无可忍,挥拳朝着陈敬轩就是一下。
这边的纷乱,早就引来了别桌的注目,这下一见又动起手来,便也不喝酒了,都看起热闹来。
桃香平复着心跳,不知此时是什么心情。
“你们都别闹了,这酒宴也吃得差不多了,散了吧。”说着,也不顾几个人愣怔在那儿,径自走出了厅堂。
青荷一见,气得跺脚:“大哥,你还不快追?”
陈敬轩的了提醒,冲着金子恒冷冷地道:“刚才是我不对,这一拳我就挨过了,不过再有下一次,你也别怪我动手!”说着便急急地追出了厅外。
桌上的金子恒冷哼了一声,气得甩袖子:“走!”
三人便也朝厅外走去。
后面的刘正清刚才早就看见了这边一阵杂乱,只不过他心知管不了,只得在一旁干着急。此时一见这几个活爷好容易走了,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嘴上还假装着急地挽留道:“哎,三位少爷别走啊!三位少爷您还没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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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摇摇头没有说话,陈敬轩只得提了药,接了桃香回到舅舅家门首,倒换自己的马车。(风雨首发)````中``本来金子恒不同意这样做,想直接将他们送回家的,不过桃香坚持这样,他也没办法,只得依着她。
倒换了马车之后,陈敬轩又让门口的小厮传话,告诉陈宇轩他们自己有事先回,便驾着马车踏上回程。金子恒三人还要跟着护送,可桃香不让,他们也怕她再要着急,因此便只得很不放心地告辞了。
一路不敢快行,走了很久才回到家门口。陈敬轩掀开车帘见桃香已经昏沉沉地睡着了,便先从里取了薄被,将桃香盖住,才抱起她回。可不想这一动,桃香醒了。
“媳妇儿,你感觉怎么样了?”陈敬轩抱着她往里走,低头问道。
桃香睁了睁惺忪的睡眼,感觉舒服了一些,此时见陈敬轩眼中满是关切,心里的气消去了不少,可嘴上还是负气地说道:“都怨你,那时候用胳膊抡我,现在又这样,你若是不想要咱们这个孩子,就直说,现在也不用治了。”说着,又忽然觉得委屈,眼圈就红了。
陈敬轩见此心里更是惭愧和心疼,连忙说道:“我都是一时情急,哪儿会不想要孩子,我恨不得盼着你给我生个十个八个的呢!”陈敬轩一着急,说话也不会说了。
桃香听了不由得笑起来:“你这人说话没有逻辑,哪儿有说生孩子一下能生十个八个的?”
陈敬轩一见她笑了,知道她心里也不那么气了,便赶紧进,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安置好。然后便去煎药。
药熬好的时候,桃香又处于迷糊中了,不过还是乖乖起身喝药,只是这药又苦又涩,她便又想起陈敬轩的可气之处,支使他干这干那,把他使唤得团团转。陈敬轩却乐得被支使,无论桃香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无条件接受,嘴角还一直挂着笑意。
第二日上午,很多人听说桃香怀孕了,又受了惊吓,都过来探望。第一个来的就是青荷。
“大嫂,你怎么样了?”青荷拿过来一包干果,先放在桌上,才坐到床前询问。
“我没事了,”桃香坐起身,青荷将一个枕头放在她的背后,让她舒服地靠上去。#中.
桃香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不是她不想起来,实在是陈敬轩不让她起,说是要卧床才能好好休息。此时见青荷来看她,猛地想起昨日给雪伶拿的新嫁衣,还剩下四套,不知道拿回来没有。
“我已经拿回来,挂回咱们店里去了。你就安心养胎,那边的事儿就少操点儿心吧。”青荷笑着让她放心。
桃香却是人闲着脑袋闲不住,又说道:“我看县城里那些新嫁衣的款式都没有咱们的好,而且成衣也少,不如我们在城里盘一个店,把那红嫁衣店开到城里去。”
青荷听了眼睛一亮:“大嫂,你说的有理!我看到雪伶表姐成亲的时候,很多女孩子都盯着她的衣服看,还有不少人打听在哪儿买的呢!”
桃香点点头,两人商量了一番,便让青荷去县城里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要卖的店铺,花钱多少都在其次,主要是位置要好。
青荷也是急性子,起身就要走。桃香又嘱咐她,可以叫上春生一起搭伴儿去,省得她一个女孩子不方便。青荷应着便走了。
张氏也来看桃香。这张氏自从上回闹了那么一出之后,竟然渐渐变得好了,通情达理起来。陈宇轩看在眼里,也十分高兴。
这回她带了些鸡蛋过来。
“大嫂,我这也没有什么可给你拿的,就只有平时攒的这几个鸡蛋,你可别嫌弃我这礼轻。”
张氏说得诚恳,桃香看的出来,连忙让她坐了,说道:“二弟妹别客气,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病,还吃什么鸡蛋,怎么不留给小月吃?”说着又问小月怎么没来。
“可不敢把她带来打扰大嫂,大嫂现在正该静养,她要是来了,就要翻天了!”说着就笑起来。
桃香看出她对小月也不像从前那么冷淡,也开始关心了,心里替小月高兴。
张氏临走的时候,桃香让她把青荷拿来的干果带走一些,说用擀面杖压碎了给小月吃。张氏也没过于推辞,拿着东西高兴地走了。
桃香在家连着休息了几天,都是福旺娘没事就过来陪着她说话,她也没感觉太枯燥。不过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她就实在受不了这种“卧床休息”的生活了,于是在陈敬轩的反对下,坚持下了床。
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次,桃香觉得无比轻松。一时又忍不住去院子里的暖棚里摘了几个红了的番茄出来。陈敬轩满眼的担忧,一直在她身后嘱咐“走慢点儿”,“那个我来摘”,可是桃香都不用理睬,继续活动腿脚。
桃香又盘点了还存有多少布坯,计划着进城去找刘云涛去进货,好帮着城里制衣店染一些布匹。
不过陈敬轩这次死活不同意,说路途太远太颠簸,对胎儿不好。桃香只好退而求其次,让陈敬轩驾着马车带她去集市,到醉仙居去碰运气。毕竟刘云涛和金子恒是形影不离,到醉仙居一定能找到他。
陈敬轩虽然不想让自己媳妇和金子恒碰面,但架不住桃香的坚持:“我都已经嫁给你了,现在还怀了孕,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虽如此,但陈敬轩就是不放心,到醉仙居也是全程陪伴。桃香也乐得如此,该支使他的时候一点也不手软。
“不知周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刘云涛坐在桃香和陈敬轩对面的位置,微笑着问道。
桃香眼含笑意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上次不是说你们家织布吗?我想从你们那儿进点儿布料,不知可不可以?”
桃香说完,还没等刘云涛说话,一旁的金子恒便插嘴道:“当然可以,你只说你要进多少,回头他派人给你送过去就可以了!”
刘云涛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你不说话会死啊?”他还想在她跟前讨个人情呢,不想却被金子恒这厮讨了去。
“呵呵呵!”刘云涛瞪完金子恒,转过头对桃香满脸堆笑:“你要进些布料当然可以,不知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打八折。不过这可不是因为他的关系,”刘云涛指了指黑着脸的金子恒,“这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才给你打折的。”
桃香对金子恒的状态表示忽略,只笑着跟刘云涛说了所需要的数量,二人很快商定。刘云涛答应第二天就给她送货上门。
青荷去了几趟城里,打听了有好几处要卖的店铺,不过临近繁华的这一边,和稍微偏僻的一边比,价格上高出了许多。桃香从中挑选了一处。
“咱们就买这个位置的吧!”桃香自信满满地指着地图上其中一处。
青荷有些不理解:“大嫂,你不是说要买就买繁华的地带吗?可你现在指的地方,也不在繁华的街区啊!”
桃香指着的地方岂止是不繁华,简直就是有点偏僻。繁华街区都在城里中心偏北的位置,可她指的明明就是南侧啊!
“你听我的准没错!你看这中北边的市场基本已经到了顶峰了,以后会渐渐下滑,而这南边,正好处在好几个居民区,还挨着主街,过不多久,肯定会比北边还繁荣。”
青荷听她分析完,恍然觉得十分有理,不禁再次佩服大嫂有经商头脑。
商定之后,桃香也不出面,就让青荷和陈敬轩一起去那边商议价格。最终,他们花了三百两买下了南边的三间店铺,这价格听起来很贵,可殊不知,照这样的三间,要是放在北边,那没有五百两也买不下来的。
整修很容易,都是桃香画好了图纸,交给陈泽轩去督促着。
经过半个月的准备之后,这三间店铺上终于挂上了“七彩祥云”肆号分店的大牌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红嫁衣,从里到外,内衣外衣皆有。仿照现在的营销广告,桃香特意制作了几百块小型号的布手帕,上面印染着七彩祥云店铺的地址,免费在繁华的街区分发给大家。
没想到这一举措收到了十分满意的效果,许多免费拿到手帕的人四处宣扬,没有得到的想到店里看看,于是,这四号店刚一开张,就蜂拥而至很多顾客,虽然大多都是参观的,但店里的人气一下子就高了,第一天就卖出了十几套新嫁衣,那些免费手帕的钱和这嫁衣赚的钱相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虽然是开张,但陈敬轩也不舍得让她去和顾客那边拥挤劳累,于是两人也跟看热闹的一样,站在一个闲人挤不到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店铺里人来人往。
桃香脸上都是笑容,嘴里喃喃地说道:“以后赚多了钱就在这附近买座宅子,也省的城里下两头跑。”
正说着,忽听旁边有个声音道:“哎呦,这位夫人啊,我好容易找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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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扭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制衣铺子的王掌柜,正一脸欣喜地和她打招呼。【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原来是制衣店王掌柜,不知找我有什么事?”桃香优雅地问道。而一旁的陈敬轩眉头微皱,显然是很不高兴被打扰到。
“啊,是这样的,我今天过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请您二位吃顿便饭,庆祝一下您的店开张!”那王老板满脸堆笑地说道。
“哦?请我们吃饭?”桃香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们还是先找个地儿谈谈那染色布料的事,回头您再请我们吧!”
“真的吗?”那王老板惊喜至极,“那咱们就到前面的醉仙楼,边吃边谈!”说着就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家上等的大酒楼。
原来这王老板自上次见到桃香那种布料之后,便喜欢不已,他有心跟她那儿进货,可是一晃二十几天过去了,竟然没见到桃香。今天他店里的小伙计也拿到了一块儿免费的手帕,他从手帕的质地知道这就是桃香她们的布做的,便循着上面印染的名字和地点找到了这边。也是他幸运,恰好就看到了桃香和陈敬轩在这观察店里的情况,于是赶紧过来打招呼。
桃香听他说到“醉仙楼”这个名字,不禁突然想起金子恒在集市那边开的“醉仙居”来,这两个名字只相差了一个字,不会这个酒楼也是他开的吧?
“好,那就边吃边谈!”桃香不禁被激起了好奇心,便不推辞,和陈敬轩两人跟着王老板就走。~~!中!~vvww..
其实她想得还真没错,这醉仙楼正是金子恒的主店,其余开的分店都是“醉仙”二字开头,后面带着个“居”字,或者“阁”字等。而此时在二层的某个雅致角度好的房间里,某三个人正在往下观看。
“云涛,明德,她过来吃饭了!”金子恒眼睛不错地盯着窗外那个娇俏的身影说道。
路明德没有吱声,刘云涛却说道:“这是别人请她,饭钱你是不要白不要!”
金子恒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王掌柜带着桃香和陈敬轩进了醉仙楼,找了个雅致的位置坐好。
“客官,请您点菜!”小二将上等菜的菜谱谱拿过来,交给王掌柜,又说道:“客官,今日食材都涨了价,我们的菜也是按时鲜价,这菜谱上的价都不准了。”
“都不准了?你们这不是故意刁难顾客吗?”王掌柜瞪了小二一眼,就有心想把菜谱放下,到别处去吃。
可他偷眼一看桃香,正盯着那菜谱上的招牌菜出神,一脸恨不得马上吃到嘴里的模样,便狠了狠心,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不把这位奶奶打点好,那生意能成吗?于是坐直了身子,壮着口气道:“你这小儿废话真多,我们既然坐在这里了,自然就不会在乎你涨的那三瓜俩枣!”
说着,他便请桃香点菜。一旁的陈敬轩却将菜谱接过来,点了四样,都是桃香刚才盯着的招牌菜。王掌柜也不敢多说,故作潇洒地吩咐小二去准备。
这一顿饭,桃香吃的津津有味,当然,虽然其间经王掌柜多次委婉提醒,但桃香却只是吃菜吃饭,不予回应。
酒足饭饱之后,小二过来结账。
“客官,您这顿一共是二十四两银子。”
“什么?一共就四道菜,按价算起来也不过十两,你怎么?”王掌柜抹着汗问道。
小二还没答话,这时,一直不说话的桃香开口了:“王掌柜,赶紧结了账我们好谈生意问题,不然我都有点困了。”
“啊!好好!”王掌柜一听要进入正题,连忙忍着心疼,掏出银票交给小二。
“你打算进多少布料?”桃香继续问道。
王掌柜此时心情激动,一时忘了吃饭被宰的痛,说道:“当然是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桃香看了他一眼,笑道:“王掌柜你倒是不贪啊!”
那王掌柜听出她是在说反话讽刺他,也不敢反驳,唯唯诺诺地应着。
桃香见此心里好笑,这做生意的真是能屈能伸,外人只看到人家赚了钱风光,却不知其中的心酸。于是便痛快地答应了给他供应各色布料每种十匹,一共五十匹,先交一半定金,十天之后交货,再付清余款。
这下王掌柜总算志得意满,这生意做成,能赚的利润就不是那二十多两饭钱所能比得了。因此签了合约之后,便马上付了一半的定金,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又和桃香寒暄了几句,便先回去了。
“媳妇儿,这饭店故意宰那王掌柜吧?”陈敬轩弯着嘴角,眼里也都是笑意。桃香点着头坐在桌前没有动身的意思。
“小二,照着刚才的饭菜给我打包一份!”桃香喝着水吩咐小二。
“是咧!稍等您的!”
陈敬轩不解地问道:“咱们不是刚吃完吗?怎么又要?”
桃香笑着道:“今日咱们那边开张事儿多,青荷和老三他们估计现在都还没吃饭呢,让他们也尝尝这里的美味!”
小二下去不多久,四样饭菜打包得当,给桃香拿了过来。
“一共多少钱?”桃香问道。
小二一脸笑意答道:“您说这菜价竟是说降就降,总共二百!”
“二百?”陈敬轩瞪大了眼睛问道,刚才二十多两,现在二百,这也差太多了吧!
“二百这么贵!你这是黑店吗?”桃香却在一旁皱起了眉头。陈敬轩听了此话,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当时就呛了,咳咳地咳嗽着,眼睛却一刻不眨地盯着桃香,活像是盯着一个发烧烧糊涂的人。
“额,二百是有点儿小贵了,不然您就给二十吧?”小二仍是一脸笑意。
陈敬轩看着这小二,心道他也是烧糊涂了吧?
桃香这才弯了嘴角,从怀里掏出百十来,扔在小二的托盘里:“二十是饭钱,剩下的赏你了!”
她说完,便冲着一边呆愣的陈敬轩说道:“拿好了咱们走吧,不然青荷他们该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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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还没回过神儿,木讷地拎起饭菜,跟着桃香出了醉仙楼。(风雨首发)````中``
二楼雅间里。听着小二的汇报,三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子恒,这小女子还真是有意思!”云涛率先停住了笑,说道。金子恒不觉一脸的自豪,对小二道:“把饭钱放下就下去吧。”
“啊?老板,二十您也要啊?”小二一脸的不可置信,小声嘟囔道:“刚才人家还赏了我好几十呢,你就这么抠门儿啊!”
金子恒一瞪眼,“少废话,再多说把那几十也留下!”
小二一听连忙住了嘴,从怀里乖乖掏出二十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金子恒便满意地将铜板拿在手上把玩起来。另两人相视了一眼,云涛摇摇头小声道:“唉!子恒已经病入膏肓了!”路明德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桃香回去后,就开始着手染制的事。要说这****的布,桃香也没少染了,但这次桃香觉得不应该染成大红大紫的颜色,那样显得死板没有活力,人们制衣通常用的布,其实都是几种颜色复合而成的。这要操作起来,用的染料就得多出不少。
于是桃香打算将地里种植的草木作为主料,再收购一些山上的作为辅料。
这时节已经很冷,人们基本已经穿了厚衣服,若再冷下去,那就要下雪了。桃香在此时发了一道收购山上的染色草木的消息,五钱一斤。
这消息一发出来,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子。因为季节原因,人们都是赋闲在家,若是这草木五钱,那半天下来,哪个人不能采集四五十斤,那不是都能赚个几百了?
于是,人们纷纷上山采集。陈敬轩和陈泽轩专门在家称重,发钱。一时间桃香家门庭若市,你来我往,很是热闹。
桃香怕冷,便将一个卧室的床搬出去,改成了土炕,陈敬轩每日烧不少柴火,那土炕上热乎乎的,桃香坐在上面十分满意。
福旺娘还送来了好几张野兔皮,和一张狸猫皮。那野兔皮大多是咖啡色条纹的,只有一张纯白,都用碱面搓软了。
福旺娘原本想让她把皮子缝在褥子上,既保暖又舒服,可是她却将皮子翻过来调过去,比划了好一阵子,才开始下剪刀。(小)(说).!
她自己做了个毛领和一副手套,这毛领很有特色,围在衣服领子上,立刻就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另外她还用白兔皮给小月做了一顶毛帽,不过她怕老一辈儿的人嫌弃是白色的,便用红色将白兔毛帽染了,这回估计小月戴上该显得更加喜庆了。
除了送兔皮,福旺娘还送来了一只野兔的肉腔子,是福往他们上山打的,剥了皮在清水里泡好了才拿过来。不过福旺娘说那是给敬轩吃的,不让她吃,说她现在正怀孕,吃了兔子肉会让胎儿三瓣嘴儿的。
桃香笑着不置可否,不过她知道三瓣嘴可不是这样造成的,于是陈敬轩炖好了兔肉之后,桃香还是大快朵颐。
经过几天的收购,院子里的草木堆积了好几大垛。桃香看看差不多了,估计这一冬都用不了了,便停止了收购,开始清洗工作。
陈敬轩找了几个人帮忙,或者将草木拿到塘边清洗完在拿回来,或者直接挑了水在院子中清洗。
不过,无论哪种,桃香知道,都很不容易。主要是现在这个季节水太凉了,要是娇气一些的,基本都伸不出手,可是他们的手却要在水里一泡就是一天,实在是辛苦至极。等把全部草木清洗完之后,桃香给每个帮忙的小伙子都发了一个红包奖励,里面封着二两银子。
小伙子们推辞了半天,可还是不要不行,最后只得就拿着了,桃香看的出,他们很高兴,都约好了一起出去喝酒。
“你怎么不跟他们喝酒去?”桃香有些纳闷地问。
陈敬轩往灶火里添着柴,笑着说道:“他们都是一群没有成亲的,我这有家室的人不和他们凑合着。”
“嘿,这么说起来,你还是很有责任感得了?”桃香表示不敢苟同。不过他没去凑着喝酒这一点她还是很满意的。
饭好了,陈敬轩还是像往常一样让她坐在桌前等着,他自己去起锅,将饭菜端了上来。现在条件好了,也不像过去一样只吃玉米饼子,现在就是天天吃白面饼子也是可以的。菜色也丰富了很多,除了桃香那个暖棚里的几样菜,还经常买一些鱼或者肉给桃香补充营养。
“你怎么不吃?”桃香夹了一口鱼肉,放进嘴里,却不见陈敬轩动筷。
“哦,我中午吃得有点多了,现在还不是很饿,吃进肚子里也是浪费。”陈敬轩连忙说道,不过若是细心,就会发现他的额上一直冒着细汗。脸色也有些苍白。
桃香果然看出了一些端倪:“陈敬轩,你过来!”
陈敬轩掩盖住眼里的疲惫,强挤出几分笑容,凑到她跟前。桃香伸手便抓住了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像冰一样的凉。她的手不停,继续往腕子上手臂上移动,却发现也是如此。
陈敬轩发现桃香开始怀疑,怕她担心,便说道:“没事的,主要是塘里的水太凉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只是这样?”桃香不信,又想去摸他的额,但他不着痕迹地躲闪过了,一把将桃香搂住,故意要亲她的样子。桃香便怕了,赶紧缩回了手,怕他再有什么动作,万一擦枪走火就坏了。
陈敬轩也没再纠缠,坐回了座位,勉强吃了几口稀饭,便放下了筷子。
饭后,桃香让他去休息,自己去洗碗,陈敬轩也没有过多的反对。
等桃香收拾完毕,见陈敬轩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桃香帮他盖了盖被子,觉得这段时间光是忙着店铺里的事,都没怎么注意陈敬轩,他也是里里外外的忙,都瘦了不少。
桃香伸手想抚过他的脸颊,却在接触到他的一刹那,惊呆了!他的脸,他的皮肤,也是如他的手一般冰凉。桃香猛地想起当初在老宅的时候,在山洞的时候,他曾经犯过病,就是如此的凉。
“陈敬轩!”桃香轻轻唤了他一声,他却丝毫没有反应。这下桃香急了,用手摇晃着他的身体,提高了音量:“你醒醒!醒醒!”
但陈敬轩竟没有什么反应。桃香真有些急了,连忙又替他盖了一床被子,还不停地用手去搓他的手心脚心。
许久之后,陈敬轩在像冬眠醒了一样张开了眼睛。
“怎么了?”他暗哑着声音问道。
桃香见他那神情,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事实上,陈敬轩也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犯病的时候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现在醒来,只感觉是没多大一会儿的事儿,却不知桃香已经给他搓了半天手心脚心了。
陈敬轩的脸色很苍白,行动有些虚弱。桃香将他扶起来,让他喝了口热水,他却一把抱住了桃香。
“媳妇儿,媳妇儿!”他的声音低哑,手臂没有很大的力度,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在尽力抱紧。
桃香的心一酸,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不舒服了?是哪里不好受?”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音,但她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敬轩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脸上强挤出几分笑容,平淡地说道:“还是以前的老毛病,天气一冷又犯了。”
他怕她过于担心,说完这话又赶忙说道:“不过,等天气暖和一些,就会好了。”
桃香反手抱住他,她的力度并不大,但他却晃了两下。
“明天去看大夫吧。”桃香的眼睛有些湿润。
陈敬轩的眼里闪过浓浓的心疼,点了点头。
这一夜,陈敬轩的身体依然还是冰冷的,不过他怕桃香担心,隐忍着没有迷糊过去。而桃香虽然静静地靠在他身边,闭着眼睛,实际却是一会儿也没睡。
第二日,桃香便停了所有的事,专心陪着陈敬轩去看大夫。
陈敬轩说城里太远路途颠簸,怕桃香疲劳,坚持要到集市的药房去看看就算了。
在药房里,老大夫号着陈敬轩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桃香在一旁也是越看越心惊,恐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来。
“你这病有好多年了吧?”老大夫皱着眉若有所思,看这年轻人也只不过二十几岁,怎么这病却像跟随了十几年的样子?
“嗯,已经十多年了。以前症状比这轻,最近几年明显加重了。”陈敬轩很配合地叙说着。
“你这像病,又像是中毒,也或者两者皆有,我行医一辈子,还真没见过这种症状,实在是弄不清什么缘故。要不然,就先给你开几包补气的药,你先慢慢养养再说?”
陈敬轩嘴角挂出淡淡的笑意,似是一点都不惊奇他作出这样的诊断,“那就依着大夫吧!”
桃香扶着他的手,感觉经过了昨晚之后,他的温度有了一些回升。
“就按老先生的意思开药吧!”桃香随着他说完,有低声对他耳语道:“回头再去城里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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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死撑着的“嫁衣坊”掌柜怎么也不会想到,三个男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三两句话,他的货源就断了。(风雨首发)#,而他这里却死气沉沉。于是苦撑了一个月后,只得无奈地关门大吉了。
其实若不是他当初派人去威胁了桃香,也许他的店和桃香的店也能和平共处,各有一碗饭吃呢。
自此,桃香才算真正的放下心,她的七彩祥云四号店也稳稳当当地占领了整个城南的市场。
上次从她这儿进货的那个制衣店王掌柜,看着自家店铺自从进了新货之后,生意越来越好,心里乐开了花,直赞自己有眼光,一下子就认准了进货渠道。他早就想好了,等这批货卖光了之后,他还要找桃香进货。
四号店虽然开张了很长时间了,但桃香基本上没怎么露过面,主要是因为她怀孕的关系,陈敬轩不让她再店里操劳,因此那店一直是青荷在主管。
这日青荷正在店里忙碌,忽然就来了一个小伙计,手里拿着上次免费发出去的手帕,打听这店里是不是卖这种布料。
青荷沉吟了一下,没有告诉他,只说没有。她知道一染制这种布,大嫂就会十分辛苦,她现在正处在难捱的孕吐月份,她可不想额外地给大嫂找麻烦。
不过,她打发走了一个之后,又来了好几个,都是拿着上次发的那个手帕,来打听店铺里是不是也同时卖这种布料。青荷说不卖之后,有的还很执着地问是从哪儿进的货?
青荷也没在意,都一一打发了,可不想陆陆续续,经常有人过来打听。)(中&.青荷怕耽误了生意,便趁着傍晚回来的时候,将这事儿跟桃香讲了。
桃香如今每日都在家休息,因为孕吐的原因,现在她是吃什么吐什么,脸色也很不好,怀了孕非但没有长胖,而且体重还下降了。
“这是好事儿啊!怎么没早说?”她听见青荷说有许多人打听那染色布料的事,心情很是愉快。
青荷嘟着嘴:“大嫂,人家不是怕你再操心染布,辛苦吗?你反倒来埋怨我!”
桃香点了她一下,笑道:“还跟小孩一样脾气,一句话也不吃。我这每天闲着都快要发霉了,还不如活动活动,没准儿还能多吃下一口饭呢!”
她这样一说,青荷倒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拿出一个小册子,上面都是来店里打听布料的那些人的详细情况,虽然当时没有货给他们,但她都一一做了详细记录,并说有了货会及时通知他们。
桃香不由得赞叹青荷细心,说她做生意成熟了。青荷得了夸奖,很是高兴,一张脸上都是得意地笑容。
“看把你美的,”桃香忍不住笑她,又继续说道:“这次还是先染制五十匹,若是受欢迎,以后再多染。”
陈敬轩在一边看着,直瞪青荷,怪她把什么事儿都跟桃香说,害得她休息不得。不过青荷才不怕他,继续和桃香商量染布的事儿。
陈敬轩没法,只得先去做晚饭。最近他做饭也发愁,都不知道该怎么变着花样来做了,可桃香依然是吃不进多少,只要吃进肚里,就肯定会吐出来。
桃香和青荷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晚饭做好了,陈敬轩叫她俩吃饭。青荷一看桌上,有鱼有肉,还有蔬菜,便不由得叫道:“大嫂!你们每日吃得这么滋润,可怜我在店里,每顿午饭都是好歹凑合着就过去了,真是亏呀!”
陈敬轩翻了她一眼:“你大嫂这不是特殊时期吗?你可不要抢啊!那鱼是你大嫂的,还有那红烧肉,还有那两盘青菜。”
青荷撇撇嘴:“我大嫂吃得了吗?还是我替大嫂分担一些吧!”说着,也不顾陈敬轩的反对,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嗯,这肉真香,炖得刚刚好!”
她说完,又提着筷子去吃鱼:“哇——这是什么鱼,连骨头都酥了!太好吃了!”说着,又吃了一大块鱼肉。
桃香看着她吃得香,心情也好,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肉来吃,细细咀嚼咽下去,觉得确实好吃,不像往常一样总觉得有股子怪味,于是又连续吃了两块。
那鱼被青荷吃了一半,桃香也凑热闹去夹,吃在嘴里只感觉又鲜又香,不由得赞道:“这鱼更好吃!”
陈敬轩两眼满是惊喜地看着桃香大口吃着饭菜,自己都忘了吃东西。
不知道是因为青荷来了带来了好消息,还是姑嫂俩聊得高兴了,总之这顿饭桃香吃得不少,也没吐,还一直嚷嚷着说:“好吃。”
到最后,一桌子饭菜,她们二人报销了大部分,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满意地又喝了一碗汤。
青荷摸着吃饱的肚子,抱怨道:“你们俩都怕我吃你们的饭菜,所以才提前糊弄我说大嫂吐饭的,现在看来,大嫂比我还能抢!”
这回陈敬轩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青荷呀,这店里确实辛苦,中午连饭都吃不上,让我这做大哥的也心疼,不如明天就别去了,你还来我们家,我给你做更好吃的!”
青荷撇撇嘴,吃一顿也就罢了,哪儿有个为了吃饭都不做事的道理。说完,看看天色已经擦黑了,便告辞回了老宅。
要是往常,桃香连番呕吐的时候,晚上饿得睡不着,可吃了又吐,总是折腾得很晚才睡。这次什么事都没有,吃饱喝足了,桃香没一会儿就靠着陈敬轩睡沉了。
第二日一大早,陈敬轩还没睁眼,桃香的肚子就已经叫了好多遍。最后她实在饿得扛不住,只得推推陈敬轩:“我饿了,我要吃早饭!”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很灵,陈敬轩一下子坐了起来,“媳妇儿,你说饿了?那你等着,我马上就去给你做饭!”于是他赶紧起来,去厨房做饭。
在桃香三番五次的催问下,早饭终于做好了。然后,桃香便在陈敬轩的注目下,吃了两碗饭,两盘菜,最后还喝了一碗汤。
陈敬轩坐在桌前不由的感叹:生意能治疗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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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对陈敬轩的这种说法不知可否,不过她的孕吐好了,便在家闲不住了。(风雨首发))(中&.前段时间一直想去暖棚看看,也没去成。看看今天天气刚刚好,也没什么风,便拉着陈敬轩去看。
暖棚那边一直有陈宇轩照看,花草药材都长势很好。
“老二,别干了,过来休息会儿!”陈敬轩招呼陈宇轩歇会儿再干。但他却只是嘴上应了一声,手里的锄头照样一下一下锄个不停。
陈宇轩不善言谈,越是有事的时候越是闷,桃香也多少知道他这种性格。难道他今天这是有什么事儿?
“二弟,最近小月怎么样,还好吗?”桃香站在暖棚门口问道。
“嗯,好!”陈宇轩直了一下腰,还是接着锄地。
往常只要桃香一提起小月,他保证是眉开眼笑,不住嘴儿地说起小月的趣事儿。可这次他只答了个“好”字,就没下了。于是桃香忍不住问:“二弟,你有什么事儿?”
陈宇轩倏地愣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平静,说道:“没事,大嫂别瞎想!”
陈敬轩走过去,从他手里抢过锄头,将他拉到地边,问道:“到底有什么事儿?说出来大家拿主意!”
陈宇轩蹲在地头儿,看了桃香一眼,叹了口气道:“咱娘沾上赌瘾了,输光了就跟我们要钱,可我们的钱也要留着过日子,唉!”他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她已经跟我们要了好几次了,我们攒的那点钱都给她了!”
陈宇轩低着头,本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却因为常年劳作,皮肤晒得黝黑,看上去比陈敬轩还大。(小)(说).!
“那你就给?”桃香听了十分气愤,她平生最恨赌博,没想到这刘氏看似风平浪静了,却沾上了赌瘾。
“我们不给,她就跟青荷要,跟老三要,你知道青荷还是个小丫头,白天忙了一天回来,晚上再不让好好休息,这,这,”陈宇轩说得激动,有些结巴起来。
“她也跟青荷要钱?那老三呢?”陈敬轩的语气也冷起来。
“老三还没成家,一点钱都攒不下,将来哪个女子愿意跟?”
陈宇轩闷声闷气地说着,让桃香突然觉得很感动。他虽不是老大,但他能有这心思能操这份心,也没白做哥哥了。又觉得自己和陈敬轩每天过得海阔天空,这些倒一点儿都不知道。
陈敬轩也是这个心理儿,他虽不是爹娘亲生的,但几个兄弟姐妹的感情比亲生的还好,乍然间听到弟弟说起原来承担了这么重的压力,觉得自己这当大哥的惭愧至极。
“先别干了,把青荷和老三都叫回来,咱们商量商量。”桃香忍着心里的气,让陈敬轩去叫。
因没了地里的活儿,陈泽轩在集市里,和小菊一起帮衬着看店。只是青荷离得远些,还在城里的分店。陈敬轩驾着马车去接。
不到小半天的功夫,几个人都在陈敬轩家厅堂里凑齐了。
青荷见大嫂脸色不对,不知是什么缘故,便问道:“大嫂这么急招呼咱们回来,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商量?”
桃香舒了一口气,压了压心头的火儿,目光巡视了一圈才说道:“我最为大嫂,自我感觉对你们都还算爱护,可是你们眼里却没有我,也没拿我当大嫂!”
她这话一说出来,青荷,陈泽轩,陈宇轩全都站了起来。陈泽轩说道:“我们都拿大嫂当大嫂,不知大嫂怎么突然说起这样的话?”
青荷在一旁也说道:“就是啊,我觉得大嫂比娘还细心,还照顾我呢!”
“哼!你们都是嘴上说的好听!”桃香哼了一声,说道:“那我问你们,娘沾上赌瘾了,你们都知道不?”
她这一句话,青荷三人都闭了嘴。
“不说话了?还口口声声说拿我当大嫂,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都不说?都瞒着我和你们大哥?”
陈宇轩擦了把汗,说道:“不是刻意想瞒着,实在是不想让大嫂跟着操心。”
青荷的眼圈红了起来,说道:“娘沾了赌瘾,老跟我要钱,以前攒的那些,早就让她翻走了,我说出来怕人笑话,所以就不说。”
陈敬轩等几个兄长,看到妹妹这么委委屈屈的样子,都不由得心疼,桃香也忍不住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安慰道:“不是我想责怪你们,可你们有了事请也总得跟我说一声,都一个个跟闷头葫芦似的,将来受了罪谁能替得了?”
青荷三人听了都点点头。
陈敬轩又问:“老三呢?你的钱没被要走吧?”
“我把钱都带在身上,她跟我要了几次,我没都给她,还剩了有一半儿。”陈泽轩闷声答着,他还从没见大嫂这么生气过,都是他们这几个不懂事的惹的,想着又偷偷看了眼桃香,见她脸色缓和了些,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桃香心道多亏平时给他们兄妹的不多,想着以后给他们一人留个店铺,不然还不全便宜了那刘氏?
“老三,你把钱留一些放在身上揭短儿用,剩下的放我这儿吧,我给你存着。青荷以后要是用钱就到店上去支,没事别带钱了。老二你和弟妹商量一下,以后这钱还是把紧着点儿。”桃香一一吩咐完,这才觉得心里的气舒缓了些。
三人都点头应了。
不过陈宇轩又迟疑着开口道:“可是娘要不到钱万一要闹起来怎么办?”
这次陈敬轩便冷笑着答道:“要闹就由着她闹去,我们也不是不孝顺,这赌博就是无底洞,填的满吗?”
陈宇轩听了,心里总算有了主心骨。一时间兄妹几人说了半天的话,也饿了,看看时候,该做午饭了。陈宇轩不在这吃,家里还有张氏和小月,便回去了。桃香留了青荷和陈泽轩吃午饭,在饭桌儿上又细细嘱咐了一遍,才算放心。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不到三天,刘氏就登门了。对于登陈敬轩的门,其实刘氏也心里发憷,只不过那几个没用的已经实在榨不出油水了,她就只好来找陈敬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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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进来的时候,桃香和陈敬轩正在吃午饭。【风雨首发】````中``.~.见她进来,谁也没说话。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两人都已认识到这样的娘实在不值得人尊重。
刘氏见没人搭理自己,臊臊地倚在门框上,说道:“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吃饭呢?”
桃香见她先开口说话,也不好再不接话茬,便说道:“是啊正吃饭。”
刘氏便走进饭桌,见上面有鱼有肉,很是丰盛,便叹道:“唉,您们这大鱼大肉的有的吃,我和你爹连白菜都吃不上了。”
陈敬轩撇撇嘴,嘲弄地一笑:“那怎么会呢?您的钱都存起来了?”
刘氏也听出这话里嘲讽的味道,但又不好发泄,毕竟今儿过来是找人家要钱的。
“哪儿会有存的呢?花还不够花呢!”刘氏讪笑着说道。
桃香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却不想让她说出来,所以一直不松口。谁知刘氏脸皮厚,自己绕来绕去就绕到钱上来了。不过也没关系,即便绕到钱上,谁也没人给她钱去赌博。
刘氏见自己一提钱,这桃香两口就不说话,于是她实在憋不住说道:“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们张个口,跟你们借几两银子花花。”
桃香一听,不由得笑了,开口道:“您这来的可真不巧,我们也没有富余的钱。”
刘氏一听被一口回绝了,要就发飙,不过又压了下去,对陈敬轩说道:“老大,你毕竟是陈家的儿子,这娘要从你这拿点钱要用,你是给还是不给?”
这要是搁在以前,陈敬轩肯定是耐着性子也把钱掏出去了。)(中&.可这次,陈敬轩嘲弄地一笑,很干脆地答道:“不给!”
这下,刘氏觉得这脸没处放了,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说道:“陈敬轩,你这不孝之子,我到底也是你娘,可你倒好,处处不把我放在眼里,这要说出去,你不怕别人笑话?”
她这话说完,桃香和陈敬轩俩人都笑起来。陈敬轩道:“说出去您不怕人笑话吗?”
“我怕谁笑话?我又没偷没抢!”刘氏嘴硬地说道。
“哈哈哈,”陈敬轩笑完,冷了口气道:“您没偷没抢,我就偷了抢了?您把青荷他们几个的钱都连要带翻的拿走输干净了,又过来找我要,我可是没有供应您输的那份儿!”
刘氏一听他都知道了,不由得咒骂了一声:“这几个小兔崽子,敢联合起来对付老娘我!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说完,怒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桃香怕她回去找事儿,连忙笑着提醒道:“娘还是少招惹事儿的好,那次五爷说了,再犯规矩就拉到子里处置!”
刘氏的脊背僵了一下,气得哼了一声走了。桃香知道,回去之后她也不敢随便找事儿的了。
却不知刘氏这头刚出了桃香的院子,迎面正碰上吃了饭过来上工的春雨。
“婶子,您这是要走啊?”春雨跟刘氏招呼道。
刘氏听了不由得更恼火:“我不走怎么着?他们一个个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我不走等着他们气我?”
春雨被抢白几句,也不生气,从怀里掏出一包碎银子,递给刘氏,笑道:“婶子,您不是想找点钱用吗?我这里正好有点儿,您先拿去用。等您啥时候有了,再给我。”
刘氏没想到这春雨竟然能给自己钱用,连忙改了一张笑脸,问道:“你这哪儿来的钱?万一以后我还不上你怎么办?”
“还不上就当我孝顺婶子您了,您就放心地拿去花吧!”春雨将她的手一推,说道。
刘氏这下更是眉开眼笑地,说道:“好孩子,你比他们都强,我那几个儿子媳妇都不如你对婶子好!”
“婶子您快去吧,不然被人看见了不好。”春雨说完,便往桃香的院子方向走。刘氏看着这春雨,长得秀气不说,最起码能给自己钱花,不由得寻思起来:她要是变成自己儿媳妇儿,那还不是全听自己的?
刘氏一边想着一边走了,这春雨回过头来,眼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
自从这次之后,春雨便和刘氏熟络起来,虽然当着桃香和陈敬轩的面没表现出来,但背后却总是隔三差五地给刘氏有些好处。也不知她是哪儿来的钱,反正是讨得刘氏十分满意。
因此刘氏又做起了这先斩后奏的事,她先请了媒婆王七姑,说要给自己老三说亲,说的就是老杜家的二闺女春雨。
这王七姑是干什么的?一见是刘氏托出来做媒的,这不用问,肯定陈金家老三是十分同意,那就直接去女方家里一说,要是成了不就完了吗?
于是这王七姑很快就到了春雨家,也不拐弯抹角,就直接说给春雨说亲,是陈金家老三,问他们家同意不同意。
春雨爹娘一听,那陈家老三陈泽轩他们也见过不止一次,十七岁了,相貌身高都是上等,最难得的就是在她大嫂的店铺帮忙打理,算是有一份事做,这样的人还不同意还要找啥样的?便都双双点头。
那时春雨也已经下了工回来,正在做饭,一见那边托了媒人来,便知道刘氏那一关算是过了,又见爹娘点头,自己也不由得喜滋滋的,连烧火这最不愿意干的活儿都觉得十分顺手了。
要说春雨以前是一心扑在陈敬轩身上,这次怎么会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这就要从那天桃香汇聚了陈敬轩兄妹几个说起。那天她做工的时候起来上厕所,无意中听到桃香说将来要分给他们兄妹每人一个铺子,她便从此留了心。
她这个人是最爱虚荣的,就像陈敬轩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假装道歉回来继续做事自有她的打算。这一听说分铺子,她便又一心红地贴上陈泽轩。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不是自己动手,而是借了刘氏的手办成了这事儿。
王七姑回来跟刘氏讲,亲事成了。刘氏满心欢喜,就好像这就拿到了钱袋子一样。
却不料陈泽轩听了怒道:“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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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听了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我以为嫂子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儿,害我紧张了半天,原来是请我吃饭!”
桃香也笑道:“都赖这传话的人没说清楚!”说着指了指陈敬轩。【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于是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不过既然开始时陈泽轩那么说,桃香也不敢贸然的提起这件事,可能两个人的缘分还没有到,因此只是大家有说有笑地吃了顿饭,便让陈敬轩将小菊送回了店铺。
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但陈泽轩再去店铺的时候,却觉得似乎是哪里不一样了。铺子摆设还是一般无二,小菊还是那个小菊,跟他说话的时候还是那样的称呼和口气,只是他总感觉那背后却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疏离,让他很不适应。
眼瞅着就要进腊月了,桃香想趁着下雪之前再染制一批布料。她让青荷放出消息,想要进布料的店铺先登记交一半的定金,然后十天之内准备接货。因都是为过年准备的货,所以比平时的数量大了不少。桃香忙了足足半个月,才将订单全部完成。
这次染制让桃香大赚了一,可是也让刘家纺织行的老当家,刘云涛的祖父刘海大惊了一下。
他们纺织行针对各地进行供货,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进货最火的时候,今年也不例外。但这个不例外不包括这座县城。
“云涛,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别处的供货都很正常,还有上升趋势,可这座城为什么只有一两家从咱们这儿进货?难道剩下的那些个商家都另外找到了供货渠道?”
刘海含怒地问着恭敬地站在他面前的唯一孙子,现在布行的少当家刘云涛。#中.
“爷爷您先息怒,我马上就去查查。”刘云涛虽是装出一副恭谨的样子,但话却说得波澜不惊。
刘海将刚端起的茶又重重地放在桌上:“你现在去查不晚了吗?我查看了咱们的记录,前段时间你亲自签了一白坯生意,还打了八折。赚的少点没关系,可你也得摸清人家的底细。一叶落而知秋至,虽然少供应一座小县城对咱们来说没什么,可要是各地都像这里这样,咱们还不喝西北风去!”
“是!是!”刘云涛连连答应着。
“你给我联系那个叫周桃香的,我要见她!”刘海最后爆出了一句话,便甩袖子进了内室。
刘云涛不禁皱了眉,爷爷要见桃香干什么?难道是要封杀她?他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也急忙转身出了门。
桃香忙完了那批布料的染制,便放松下来,她计划着年前不再供应别家店铺,只专心打理自己的生意。另外,暖棚里的草木也得蓄养一段时间,毕竟是冬天,生长比平时慢些。
刘云涛和金子恒、路明德来的时候,桃香正穿的厚厚的冬衣,围着自制的兔毛围巾,从院中的暖棚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红番茄,活像一个肥硕的大鼹鼠。
三人对眼前这情景都有点发懵。桃香也看到了他们,连忙露出笑容,问道:“你们找我有事儿?”
这时候陈敬轩听到门口有马车声,也从厨房出来,见三人已经进了院子,便也礼貌相迎。
在厅堂坐好,刘云涛也不绕弯子,直接抱拳说明来意:“不瞒二位,我这次让子恒和明德跟我过来,确实是有事。我爷爷发现了咱们这城里的店铺都没从我家进货,查了我曾经卖给你一些布坯,便让我过来传话,说他要见见你!”
“你爷爷要见我?他见我干什么?”桃香吸了一口番茄汁,不在意地问道。
刘云涛见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接着解释道:“我怕的是我爷爷插手,以后你要进布坯会很困难。所以最好还是见见他,回头咱们再商量对策。”
旁边的金子恒、路明德都差点笑出声,这是为人子孙说出来的话吗?要和外人一起商量着怎么对付自己爷爷?
桃香琢磨着以后若做这生意,进布坯确实重要,不然还得费心自己去纺织,那就麻烦了。于是便笑道:“既然是爷爷要见我,那就见见也没什么,他老人家又不是洪水猛兽,没有你说的那么吓人吧?”
刘云涛听了也松了口气,他开始来的时候还怕桃香不见爷爷呢,这下子她答应了,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不过却有些奇怪爷爷为什么要见她。
见面地点定在醉仙楼,时间就是明日中午。
第二日中午,桃香和陈敬轩来到醉仙楼,刘云涛早就在等候了。他见二人进来,连忙迎上前打招呼,引着他们来到二楼一个上等雅间。
小二帮忙掀开帘子,桃香等人便走了进来。金子恒和路明德正陪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聊天,见桃香等人进来,那老人便停止了说话。
刘云涛连忙对桃香介绍:“这就是我爷爷。”
桃香见这老人眉目慈善,心生好感,便笑着施礼:“刘爷爷好!”
这称呼很是特别,要是一般人见了这纺织行的老当家,怎么也得叫一声“老板”或者“老掌柜”,可桃香却叫了声“刘爷爷”,几个人连忙朝那老人看过去,见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眼里喊了笑意,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陈敬轩在一旁也连忙抱拳施礼。然后刘云涛就想招呼众人在桌边围坐。可不料刘海却一个手势止住了他,说道:“我只和这位周老板说话,其他的人都下去吧!”
众人一听,知道这刘海说一不二,只得无奈地退了出去。陈敬轩有些不放心,桃香向他示意没事,他才也跟着众人出去。
出了雅间,虽是另给设置了酒席,可几个人都坐卧不安,不时地围在门口听一听,可是却什么也听不见,又只得坐回位子等候。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只听雅间的门一响,几个人围在门口的人连忙后退了一步,见老刘海和桃香两人都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刘海见以自己孙子为首的几人都围在门口,脸不由得一沉,说道:“云涛,以后你得跟周小姐多学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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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刘云涛眼看着自己爷爷转过头去,换上一副笑脸对桃香道:“这次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就让云涛陪你们,都是年轻人凑一块儿也好说话。【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桃香连忙笑道:“刘爷爷您也不老,比我们都还有活力呢!”
刘海听了哈哈大笑着告辞而去。
刘云涛长出了一口气,看爷爷的背影离开,才奇怪地问桃香道:“你们都说了什么?我爷爷怎么这么高兴?”
陈敬轩也过来,拉住她说道:“好像谈的挺愉快的,我们在外面可是担心死了!”
桃香却是一脸笑意地摸着肚子道:“在里面只喝了两杯茶,现在感觉饿死了!”
金子恒连忙叫人摆上酒菜,大家一起围坐吃饭。饭桌上,桃香大口地吃着饭菜,另几个人都无心吃饭,追问她刚才的谈话内容。
桃香见他们实在好奇得紧,这才说了等来年开春儿就跟刘家织布行合作,帮他们染制织布所用的线。
大伙儿一听,这可是大生意,这刘家织布行是已经经历几代的大行了,能跟他们长期合作下去,这钱还能少赚得了吗?于是纷纷向她表示祝贺。
吃罢了饭,桃香心情好,不想直接回家,非要让陈敬轩带她去街上逛逛。因明日就是腊八,也该着手置备过年的东西了,另外她也想给老丫和小月买几件新衣留着过新年的时候穿。)(中&.
金子恒等人不便再跟着,几个人在醉仙楼门口告辞。
陈敬轩拉着桃香正要走,忽然迎面来了一个身材不高的青年男子,他的穿着打扮并不出奇,可能是冷,一只手揣在怀里,另一手拢着衣襟。这人虽然迎面走来,但眼睛却没看陈敬轩,一直是向陈敬轩的身后看的,而且步子很急。
他带着风的身体和陈敬轩擦肩而过。陈敬轩不由得攥紧了桃香的手,眼光追随着他向身后看去。就见这人直奔正往门里走的金子恒,突然伸出了怀里的手——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金子恒小心!”陈敬轩脱口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便扑了上去。
桃香吓了一跳,及至回身一看,只见陈敬轩已经从后面拖住了那人的另一只手臂,但那匕首虽没有伤到金子恒,但还是划破了他后背上的衣服。
那男子见自己受阻,气急败坏地挥着匕首便向陈敬轩刺过来。陈敬轩迅速躲闪,但还是被刺破了肩膀。
这时,金子恒、刘云涛和路明德都围过来,醉仙楼的人也意识到门口的混乱赶出来帮忙,众人一起将那人制住。
金子恒等人连忙过来查看陈敬轩的伤势。这时再看陈敬轩,虽是穿着厚厚的冬衣,也已经是血染了半个肩膀。桃香也顾不得害怕,过来想替他捂住,可是血还是不断流出。
“赶紧请大夫!”金子恒吩咐一声,立刻有人去请。
陈敬轩被扶进醉仙居内室,大夫也随后就到了。经过检查,发现伤口并不深也不大,但是却流了不少血。大夫帮他包扎好,又留了一些上的药和喝的药,嘱咐尽量不要活动,以免伤口裂开。早有人送进了新衣物,陈敬轩换上。大伙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切妥当之后,桃香才知道害怕,看着换下来的染血的衣服,忍不住腿脚发颤。
“没事,这就跟下地被镐刨了脚一样,就是流点血,也不疼!”陈敬轩笑了笑,轻声安抚桃香不要害怕。
桃香见他说的很轻松,但因失血的缘故,脸色还是苍白了许多,不由得心里划过一阵心疼。
这件事虽然有惊无险,但可以想见如果不是陈敬轩及时发现并将那人阻拦下来,金子恒受的伤绝不会很轻。看来是有人刻意来伤他,恰好被陈敬轩救了。这件事金子恒自然派人去查。
陈敬轩见桃香受惊不小,显得很疲惫,便起身告辞。金子恒不放心他的伤口,要派人去送,被陈敬轩拒绝了:“你还是自己小心吧,我这里没什么关系!”
金子恒也没再坚持,但陈敬轩和桃香走后,他还是派人去尾随保护了一路,直到见他们进才返回。
到了家里,桃香扶他躺下休息。
陈敬轩见她处处小心翼翼地,连忙说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过几天就好了。不过你说要去逛逛也没去成,只好等下次吧!”
桃香见他受了伤还想着她要逛街的事儿,不由眼圈儿一红,眼泪就留下来。
“你看看我直说没事,你还哭,你一哭,我这肩膀就疼起来了。”陈敬轩笑着哄她。
桃香这才抹了眼泪,让他好好睡一觉,自己去做饭。
可是她烧火的时候,陈敬轩就起来了,说自己在躺着无聊,还不如过来跟她说说话。桃香也没再轰他回,两人就一起在灶前烧火。
借着火光,桃香又向他的肩膀看去,见有一片暗暗的湿印,用手一摸,迎着亮光一看,满手的红,是洇出来的血。
“伤口又流血了!”桃香忍不住叫了一声,连忙叫陈敬轩进,让他褪下肩上的衣服查看。
只见包扎的棉纱早就被血湿透,那厚棉衣里子上也已经染了一片。
“那个混蛋庸医!连包扎伤口都不会!”桃香忍不住骂那大夫没给包扎好。多亏还拿了不少棉纱回来,桃香便又帮他清理包扎了一遍。这才注意到陈敬轩一直眼光热热地看着她。
“看着我看嘛?”桃香忍不住脸红。
陈敬轩却不说话,另一只手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桃香连忙想反抗,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于是那力度就小了,很有种欲迎还拒的感觉。这让陈敬轩更加热切,头一低,便亲吻下来。
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畅,陈敬轩才放开了桃香的嘴,桃香在他怀里喘着气,骂他好色不要命。
陈敬轩却不在意那伤口,只回味着她的甜蜜味道。气得桃香也没法跟他计较,连忙去厨房看灶里的火。
虽然陈敬轩嘴里一直说着没事,可晚饭还是吃得不多,饭后不多久,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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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桃香早早地起来想去做饭。【风雨首发】#,都是陈敬轩早起做饭,但他受了伤,所以桃香特意早起。
天色还暗,桃香进厨房熬粥,贴饼子,热了一些剩菜,还蒸了一碗鸡蛋羹。等住了火天色才大亮起来。桃香便进去叫陈敬轩起来吃饭。
她挑门帘进去,见陈敬轩已经坐起身,见她进来,连忙将衣服披在身上。
“挡什么?你还害羞啊?”她笑着说道,连忙过去查看他的伤口,可陈敬轩却躲闪着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再过两天就好了,快去收拾桌子吃饭,我饿醒了。”
可桃香执意要看,她伸手便掀开了他肩上的衣服,却见那棉纱早就湿透了,血还正顺着面纱四周溢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再过两天就好了?”桃香气得下床去拿面纱和上的药。
“我,我是怕你担心,可能是我晚上睡觉压到了。”陈敬轩耐心地解释着。
睡觉的时候压到?桃香仔细回想早上起来的时候,明明见他是冲着另一侧躺着,根本没有压到伤口啊!
桃香除去了被湿透的棉纱,见那伤口还是张着嘴,往外浸着血。“怎么这伤口一直流血不闭合呢?”
她倒上厚厚的一层药粉,又将棉纱多缠了几层,不敢让他活动胳膊,将衣袖帮他套上,穿好了衣服下床。
桃香回身整理被褥,却见那被子上也已经沾上了不少血迹。一个人能有多少血经得起这样流?桃香不放心起来。)(中&.
“陈敬轩,吃了饭再去医馆看看吧,问问这伤口老流血是怎么回事。”
陈敬轩应着,用桃香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脸,便开始吃饭。
饭刚吃完,金子恒他们就来了,还带来了昨天那位老大夫。
“我们来的有点早了吧?”金子恒见他们刚吃了饭,桌子还没收拾,便说笑着道,“不知敬轩的伤怎么样了,心里惦记着,特意带了大夫过来看看。”
“已经没事了,不用放在心上。”陈敬轩笑着答道。
桃香见他俩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以前不是只要见面都是黑着脸么?她又看看那位老大夫,眼神有些怀疑,金子恒看出来了,连忙说道:“你们尽可放心,这位吴老先生,可以说是咱们县城里最好的大夫了,昨日给包扎了伤口之后,今日又主动要求过来检查一遍。”
“可是昨日的伤口包扎的不好,已经流了好几次血了!”桃香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疑问,她才不相信什么最好不最好的话,只有治好了病才能说好。
“哦?果然如此?”那吴老大夫听桃香这么一说,便一脸的吃惊的说道,“不瞒几位,昨日我处理这伤口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明明伤口不深也不大,可是却流了那么多的血,按说不应该。我还特意查了一下,那刀口上并没有毒。我想应该是他自身的原因吧。”
几个人听他一说,都过来看陈敬轩的伤口。桃香见早上新缠的绵纱,此时又洇出了不少鲜血。
那老大夫将棉纱剪开,见伤口外翻,不断地有血浸出来。
“您看,用不用缝两针,帮助愈合?”桃香看着伤口问道。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眼里都是奇怪的神态。桃香感觉很多道目光都射向自己,才回过神,想起这时候应该还没有那么高明的医术能进行伤口缝合吧?
那老大夫也是一脸疑惑地问道:“这位夫人,您学过医术?”
“没有,”桃香摇摇头,又怕人怀疑,补充道:“不过,忘了从哪儿看过一个偏方,记载过这种方法。”
不料那老大夫却很认真地点点头说道:“确实见过这种记载,可是还从没见哪位大夫实施过。”
桃香看看陈敬轩的伤口,那血已经流了下来,顾不得别人疑惑的眼光,说道:“吴老先生您要是能帮我消毒,我可以试试。”
她知道陈敬轩的身体有些特殊,金子恒刚才也介绍了这吴大夫是全城最好的大夫,连他都不能止住流血,那再拖延也只能使他多流点血而已,所以她才做了缝针的决定。
那老大夫定定地看了桃香一眼,便点点头说道:“消毒我到可以,不知除了消毒,还要准备什么?”
金子恒等人一听便急了:“吴先生,您不能听她一个小丫头的,她要是拿针缝缝衣服没准儿还可以,可从没听说过伤口还可以缝的!”
“是啊!你不能拿敬轩来做试验啊!”刘云涛也出口阻拦。
但陈敬轩坐在那儿,却是一脸笑意,平淡道:“让她试试吧!”
几个人听得目瞪口袋。桃香却真的拿了根缝衣针认上线交给吴大夫,让他帮助消毒。
“你忍着点儿疼!”桃香嘱咐了陈敬轩一句,便点起灯火,把处理过的针线拿过来,将针尖放在火上烧了一下,便开始替陈敬轩缝起了伤口。片刻之后,桃香将线打了个扣,用剪刀剪断。
“这就行了?”那吴老大夫愣愣地问道。
桃香点点头,又让他帮着上药包扎,自己则坐在一边平息刚才的紧张。
吴老大夫帮陈敬轩包扎好了伤口,又静候了两盏茶的功夫,见那伤口没有再流出血来,这才放了心,问桃香能不能将那根针送给他。
桃香将针给他,他便宝贝似的收起来。桃香暗笑,这又不是特殊的针,只是普通的缝衣针而已,不过这种治疗手法肯定已经被他学去了,以后他行医会更有名气。
金子恒等人告辞走了,不过隔天又带吴老先生来探视换药。众人见陈敬轩的伤口边缘已经结痂,是渐好的趋势,都很高兴。
福旺娘听说了陈敬轩受伤,送来了一直下单的母鸡,让桃香炖了给他补养身体。
桃香没有拒绝。这段时间福旺娘来的趟数少了,福旺也是只有桃香叫他过来帮忙,他才过来。桃香知道是自己这段时间太忙,忽略了他们的缘故。
“婶子,我早就想您了,就是这段时间太忙,没有时间过去找您说话,您可别多想!”桃香说着将福旺娘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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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轩跟着桃香一起将陈敬轩送回来,又商量接下来怎么办。【风雨首发】~~!中!~vvww..陈敬轩依然还是气促,桃香便说先让人找找南二狗子,人要是还没卖,给他点钱领回来,要是已经卖了,再商议怎么赎。
陈宇轩觉得目前只能这么办,可是让谁跟着一起去找二狗子呢?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找谁。
“要不就去找春生他爹吧,怎么也是将来的亲家,这事儿他们知道了也总比外人知道了好。”
陈宇轩点头便去春生家。桃香又去了福旺家,让福旺娘帮着从娘家哥哥那头儿也打听一下,开始说的那家富人是不是真的把老丫买走了。
经过半天多,陈宇轩回来了。他说春生爹跟着去了南,也找到了二狗子,可那二狗子也只是个牵线的,他把人领过去,又转手给了一个叫马彪的人,只得了一点好处。跟他打听马彪,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他隔个三五天就会去集市的小酒馆喝酒。二狗子也是在那儿把人给他的。
桃香听着“马彪”这个名字,觉得很熟悉,却忘了在哪儿听说过。不过他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在酒馆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做这种买卖人口的生意,也足见他这个人鲁到了一定程度。
“那这线就断了吗?”桃香又问。
陈宇轩道:“也不算断了,可也只能等三五天之后去酒馆那边等着,没准儿能看见这个马彪。”
陈敬轩听了也无奈,说道:“只能这样了,先让那二狗子也盯着点,马彪一来就通知咱们。(小)(说).!”
陈宇轩点头走了。
过一天,福旺娘来了,带来一个好消息,说她娘家哥哥帮着打听了,那个富人家里姓马,这两天确实买了两个小丫头,只不过不知道有没有老丫。
桃香和陈敬轩很兴奋,恨不得立刻就去那里把老丫领回来。福旺娘却拦住了他们。
“这事儿你们也急不得,我让我哥哥接着打听,最好打听清楚了再去赎人,那时候人家让不让赎的咱们再想办法。”
桃香听着言之有理,不然万一认错了,人没领回来不说,反而连累了帮着打听的人。她拿出些碎银叫给福旺娘,福旺娘想推辞,桃香告诉她这钱给她娘家哥哥那头儿,打听事儿有时也需要打点,该花的不用省着。
福旺娘便接了钱,回去继续等娘家那头儿的消息。
老宅那边,青荷传过话来说老爹陈金连番的生气病倒了,虽有刘氏照看着,可毕竟不让人放心。桃香便去了老宅一次,告诉青荷县城那边的分店卖的是红嫁衣,眼下也腊月十几了,卖的也少了,暂时就先关门,等到正月过了十五在营业,先留在家里照看。
又让老二两口帮着一起照看陈金,并给了老二十几两银子,留作请大夫治病。
刘氏见给了银子让老二收着,脸面就有些挂不住,可又不好发作,只心里运着气,手上把物件弄得响动很大。
桃香见她到这时候了还不改悔,便警告她若再闹出什么,就请五爷来。
刘氏听了才讪讪地安静了。
桃香回到家,春生的爹正在家里坐着,陈敬轩陪着说话。他带来消息,说那马彪又去过酒馆了,让人花点钱跟他打听一下,他说经手的女娃子多了,也不知道都是谁家的。不过最近的两个确实卖到山那边马家了。
这个消息基本上就确定了老丫就在那个子。下午福旺娘又过来,说已经打听了那两个孩子有一个就是老丫,又花钱让人打听了一下,那家嫌太小,要倒手卖了再买新的呢,所以还是尽快去赎回。
桃香听了也着急,但陈敬轩的肩膀还没好,这么远的路途不得颠簸。只有还劳烦春生爹,让福旺也跟着还去联系他舅舅,帮忙打听赎金。这边带足了钱,只要那边不是狮子大开口,就不惊动官府,回来就好。
一时间大家都办事儿去了,剩下陈敬轩里里外外打转。桃香见他着急,便安慰他:“待会儿老丫领回来,肯定会饿了,不如你跟我一块儿烧火,给老丫炖肉压压惊。”
这话很起作用,陈敬轩便跟着桃香一起进了厨房。桃香不敢让他干别的,只让他烧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添柴火。
临近中午的时候,门口终于有了马车声。桃香和陈敬轩都跑出来,见其他跟着的人都下了车,春生爹正从马车上把老丫抱下来。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经历了这么一番磨难,不哭不闹,看着大伙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陈敬轩此时也不知是种什么心情,愣愣地站在那儿说不出话。青荷和张氏等人闻讯也赶过来。
桃香上前去牵着她的手检查有没有挨过打。
可能是老丫终于回过神,也可能是桃香温暖的手触动了她,此时她才“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众人听这哭声无不心酸。
福旺娘见此,抹着眼泪道:“这就好了,哭出来不会把病窝在心里!”
桃香拉着老丫进院,众人都跟着进来。
陈敬轩道:“今儿大伙儿谁也别走,甭管饭菜好赖,都在这儿吃!”
桃香忍不住又问老丫这两天吃饱了没有,老丫开始点点头,后来又摇摇头。众人一见,知道必然不好受。
“老丫想吃点什么,让你大哥给你做,我也借光吃一点儿!”桃香把语气放轻松,逗她高兴。
她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见大伙儿都鼓励她说出来,便开口奶声奶气地说道:“我想吃炖肉,让大哥去炖。”
桃香抬眼看看陈敬轩。
陈敬轩也是喜极,说道:“就知道你爱吃炖肉,早就已经熟了,这就去端!”说完,连忙一转身出去,进了厨房。
桃香怕他一高兴就不注意伤口,把老丫交给青荷,也跟着去看。
饭菜摆好了,里一群人都围着桌儿热闹地吃起来。外面却纷纷扬扬地下起来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人们都说今年这雪下得太晚了,要是搁在往年,早就下过好几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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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帮忙的人吃完饭热闹了一阵便都回家了,只剩下家里这几个人。(风雨首发)````中``
桃香看看外面的天,这雪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现在已经积了很厚了。她想起店铺里的小菊和秀竹,怕她们回来的时候路难走,便找陈泽轩,想让他去接一下。
“老三呢?刚才还在,怎么现在没影了?”桃香问青荷。
青荷撇嘴笑道:“我三哥早就呆不住了,估计现在去店铺了。”
桃香看着青荷那笑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笑起来。
老丫吃了饭就有点犯困,可能是折腾了这一遭儿的缘故。桃香有意不让她走,就让她在这睡,子多又暖和,可老丫却突然闪着大眼睛,委委屈屈地说:“我要找娘!”
这话让大人们听了都心酸起来,心道这也就是个天真的孩子,还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亲娘都把她卖了,她现在还要找娘。这些或许她以后会慢慢明白。
桃香也没再说什么,将中午的肉和菜各挑出一大碗,让青荷带回去。小月现在也能吃一些有味道的饭菜了,那肉也可以给她吃一点儿。
青荷便领着老丫走了。陈敬轩很不乐意让她回去,放在刘氏跟前他实在是不放心。于是老丫走后,他一直闷闷不乐。
桃香看着他那样,心里也不好受。
“陈敬轩,老丫也不是你亲妹妹,你怎么会那么上心?”桃香故意逗他说话。
陈敬轩抬起头,叹了口气道:“要是真被卖了,咱们的名声什么的那都是小事,主要是她就成了没人疼的孩子,你知道这没人疼的孩子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桃香猛然醒悟陈敬轩从小到大的感受,不觉点点头,说道:“就和你一样吧?感同身受了?”
陈敬轩点头:“感同身受了!”
桃香不觉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又问:“妹妹丢了,你就急成这样,要是媳妇儿丢了,你也会这样吧?”
“媳妇儿,你吃醋了?”陈敬轩听她这样问,不由笑起来。#中.
桃香瞪他一眼:“谁那么无聊,吃一个小孩的醋?”
陈敬轩凑过来,搂住她微微粗起来的腰身,附在她耳边说道:“妹妹可以丢,她是娘管着的,媳妇儿不能丢,媳妇儿是我管着的,怎么会让她丢了?”
桃香听着陈敬轩在她耳边的低语,这些最朴实却最打动人心的语言,让她不觉脸热起来。
现在白天天短,午饭一过没多会儿天就黑了。店铺里,小菊将一切收拾妥当,就准备去找分店的秀竹,两人一块儿搭伴儿回家。
可是她刚要出门,陈泽轩就到了。这情景让她想起那次下雨的经历。也正是那次之后,她就觉得自己变了,有事没事,只要他在,她就总是习惯地看他一眼,众多的人当中,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寻找着他的身影。她意识到自己偷偷地喜欢上了他,可是却听到他说只拿自己当妹妹,并不是喜欢。
陈泽轩进门,头上身上都是雪花,小菊忍住想给他拍打一下的冲动,眼神有些躲闪。
“小菊,大嫂让我来接你们。”陈泽轩总是习惯地搬出大嫂,其实这次他根本就是自己主动过来的。
“哦,那我赶紧去叫秀竹,让她也关门。”小菊说着,便出了店门,向分店那边走去。
陈泽轩心里有些失落,总觉得比起以前,没了点儿什么似的。他愣愣地看着那小小的身影,突然觉得自己很希望看到她的笑容。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不爱笑了。她对顾客笑,对大嫂笑,就是对他不笑了。
小菊的粉色身影进了不远处的分店,没多久,两个女孩子就一起说笑着走出来。很快的,就到了他跟前。
陈泽轩迅速关好了店门,用木板卡好,上了锁。
马车就在一旁停着,陈泽轩招呼她俩上车。可两人倒不着急,一看这满路的雪就兴奋起来,说今天关门早,非要一边玩一边走,等累了再上车。
也不等陈泽轩说话,两人就一路笑闹着往前走去。陈泽轩赶着马车,跟在两人身后。
前面的两个女孩子互相投雪球,互相追跑,时不时又拉着手跑一段,笑声不断。
陈泽轩的目光追随者那个粉色衣服,嘴角也不由得挂上了笑意。不多久,两人都累了,便上了车。马车也跑的快了起来。
秀竹家就在头居住,到了头就下了车。小菊也跟着一起下来。
秀竹不禁笑道:“我到家了,你怎么也下车了,你家不是还要走好远,再坐一截呗!”
“也没多远了,刚才走雪鞋都湿了,老坐着冻脚,活动一下正好。”小菊笑着答道。
秀竹进了院,小菊便向陈泽轩告辞:“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回去小心点吧。”
“哦!”陈泽轩木愣愣地答道。他知道小菊家还离得远,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要再送她一段。
小菊便转身走去。陈泽轩突然觉得很颓丧。
第二天,小菊、秀竹又来桃香家汇合,然后一起去店里。
桃香早就和陈敬轩商议了,这下了雪路就不好走了,况且离过年也就还那么十几天,不如只等着市集的日子再开门营业,平常天就先休息了。
她把这消息一说,两个女孩子都很高兴,又掐着手指算了算,只有腊月二十二和二十五两天是市集,别的天就都可以休息了。
两个女孩走后,桃香和陈敬轩便就着这难走的雪路也去了城里一趟。
陈敬轩肩膀上缝合的伤口也该拆线了。桃香觉得还是让吴大夫帮着看比较好,因此又找了金子恒,让他带着去吴大夫那里。
对此,陈敬轩却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要让金子恒负责似的,老找人家。但金子恒却不在意,一直说早该想到这一点,带着吴大夫去家里就好了,还让他往城里跑了一圈。桃香觉得这俩人一客气起来都怪怪的。
桃香用吴老大夫的专用剪刀帮他拆线,拖拽线头的时候,那针眼儿处又带出了血,桃香看的很心疼。吴大夫又帮他清理了一下,赞叹道:“这缝合的方法果然不错,没想到您还有这般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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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抹着因紧张而沁出来的汗,笑道:“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哪里是什么技艺?”
金子恒却盯着陈敬轩的肩膀道:“只是好好的肩膀,从此却留下了一个疤。【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金子恒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了,”陈敬轩笑道:“又不是女人的肩膀,留个疤怕什么?”
桃香瞪了他俩一眼,便催着去店铺看看。金子恒便先告辞,说回去醉仙楼预备饭菜,让他们中午过去。
这店铺虽说是好几天没营业了,可也要照看一下的。不过,只是开了一会儿门,就又来了好几份生意。桃香还想逛逛街,怕一会儿来多了顾客不得脱身,连忙又关了门,两人就直奔繁华的街区。
因就快要到年了,再加上又下了一场大雪,买了鱼、肉之类的年货也可以很好的储存了,人们都来采买。
陈敬轩怕桃香被挤到,一直用手拢着她。到后来,桃香也觉得这样逛下去,只有被挤的份儿,什么也买不到,所以干脆不往人多的地儿去了。只在人稍微少一点儿的地方购买,只是价钱上可能会高上一点,不过这倒没什么,主要是桃香买得高兴就行。
桃香要买的很多,可是怕陈敬轩的肩膀刚刚拆线,拿多了东西会很累,所以有不少东西只是问问,却没有买。
后来两人又逛了一些卖衣服店铺,不过为了减轻陈敬轩的负担,也只是为老丫和小月买了几件衣服。
饶是这样,陈敬轩的双手也都提满了。````中``
“咱们回去吧,要买的太多,可是咱们都拿不了了!”桃香无奈地提议着。
他含笑看着身旁这个小女人,她虽然嘴上说着走,可一双大眼睛似乎都不够用,还在看这看那,恋恋不舍。
忽然她的眼睛盯住了一处,并向着那方向走过去。
陈敬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前面有一个卖小婴儿物品的摊位,桃香正是朝着那个小摊走了过去。陈敬轩连忙跟上。
说是小摊,这摊位的确不大,只有三五尺见方的一块地儿,不过摆放的物品却很精致。
有几顶绒布镶花的小帽,几件手绣的婴儿衣,做工精巧,样式也新,最别致的是那几双小鞋子,都是外放的针脚,鞋口处翻出一圈长兔毛,和那鞋子的颜色搭配的淋漓尽致。
桃香走过去先只盯着这些东西看,后来又拿起来端详,每一件都爱不释手。
“这都是给小婴儿准备的,看您的身子,应该在来年五六月份,这些都正好穿戴。”
桃香听见人介绍,这才想起还一直没注意看这卖东西的人,于是连忙抬头,可不想一看之下却是愣了!
只见眼前这人,正是那日雪伶成亲的时候,在二舅宅子上救过她的那个妇人。
怨不得刚才听说话的时候,就感觉像是在哪儿听过这声音呢,原来是恩人。
“大娘,是您!”桃香连忙绕到摊位后面,向陈敬轩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救我的那位大娘!”
陈敬轩向那妇人看去,见她面貌只有四十几岁的年纪,却是一头花白的头发,此时正向他看过来,眉目间是一股和善。
“恩人大娘,您好!”陈敬轩连忙施礼。
桃香翻了他一眼,笑着对那妇人说道:“这是我相公,他不会说话儿,您别怪他!”
那妇人便收回眼光,笑道:“不会怪,不会怪!”
“您怎么在这儿卖起这些小婴儿衣物了?这些都是您自己做的?”桃香觉得那妇人在二舅的宅子里也不像是下人,难道是缺钱了,才做了这些小衣物来卖?
“我整天闲着也是无聊,就做了这些解闷儿。做好了白放着也是糟蹋东西,就拿出来卖。”那妇人又看了陈敬轩一眼,见他也正在看那双小鞋子,便笑道:“我看你们也喜欢这些,咱们也算是有缘分,不如就送给你们吧,我也正好该回去了,省的我再费力气带着了。”
桃香一听:“那怎么行,我们是真喜欢这些东西,不如您就卖给我们吧?”说着就从怀里去掏钱。
却不想那妇人脸一沉,便有些生气,说道:“我既然说了给你们,怎么还能再要你们的钱?”
陈敬轩摸着那双小鞋子道:“这个小鞋子我很喜欢,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就穿过一双这样的棉靴,这个要是以后给咱们的孩子穿,肯定也会很好看。”
“你说的是真的?”那妇人欣喜地问道,见陈敬轩点头称是,更加高兴,嘴里嘟囔着有缘,便开始着手收拾这些物品,将它们都放进一个自制的布兜里,交给桃香。
“可是您不要钱,我们怎么好白要您的东西,做这些也很费神的!”桃香总是过意不去,迟迟不接。
一旁陈敬轩却说道:“既然大娘都说了送给咱们,那咱们就替孩子谢谢大娘。等正月给舅舅拜年的时候,咱们再去看大娘。”
那妇人听着这话,也是不住的点头。桃香只好收下布兜,又再三谢过大娘,才告辞离开。
等桃香二人离开,那妇人却是眼含着热泪,冲着他们的方向凝望了很久才离去。
桃香拿着布兜爱不释手。两人也不给金子恒省钱,从街区离开就去了醉仙楼。
二人刚一进去,里面的小二、小厮们都冲着陈敬轩施礼,看来都知道了是陈敬轩替金子恒挡了一刀。
“陈公子,周小姐,我们少爷正在雅间等着您呢!您这边请!”小二指引着二人来到一个房间门前。
桃香一挑帘子,却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这雅间里到处都摆满了行行色色的物品,都是桃香在街区问过价或者端详过的,此时被金子恒买了来,摆放在这里。
“金子恒,你是故意让我羡慕呢?还是这些都是送给我们的?”桃香忍不住上前去,再次一件件地抚摸端详起来。
陈敬轩拎着满手的袋子进来,见满的物品,皱着眉将手上的东西和大堆的物品放一起,说道:“金子恒,你要早说你买,我就不用受累再自己拿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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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他这么说,心里漾出点点的心疼。【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她知道陈敬轩从小长到大,应该从没有感受过陈金和刘氏对他有哪怕一点的细心呵护,所以陪着金泰喝酒时,可能是体会到了人家对儿子的关爱,因此才说出“是个好爹”的话来。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觉进了子。因带回来的物品太多,车里已经摆满,连车外面都是,一样一样整齐地用绳子拢住。里人的眼光都十分羡慕地跟随着马车,仔细打量着那些价值不菲的年货。
到得家门前,陈敬轩把马勒住。先跳下了车,便要扶桃香下车。
桃香见这满车的东西若是陈敬轩一个人搬运,那也需要不小的功夫,便先不下车,留在车上将物品往下递。
陈敬轩接了物品就先放在地上,等一会儿都运下来,把马车停到棚里,再细细地往里搬。
桃香拿起一盒细瓷碗,这里面一共八个,是一套的。每一个都做得十分精致,正适合在新年的时候添碗添筷用。
她跟其它物品一样递过去,陈敬轩接到手里。桃香正想再去拿另外一件,却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那一盒细瓷碗便都摔到了地上。
桃香循声望去,只见陈敬轩正满含歉意地看着她。
“媳妇儿,我没拿稳,这碗,被我摔了。”陈敬轩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可能是觉得事情没做好,怕桃香责怪。
桃香看着那一地的瓷片,觉得很可惜。#,也不忍心责怪,毕竟他也不想糟蹋了这东西。
“没事,摔了就摔了,没扎了手就行。”桃香说着又递过手里的一大包茶叶,嘴里还嘱咐着:“这次可得小心点了!”
陈敬轩小心翼翼地接过去,码放在地上的一堆物品上,说道:“知道了,哪儿能样样都拿不稳?”
说着话,桃香将一罐子盐巴递过去,“拿稳了,这个有点重!”
“呵呵,你都拿得住,我还能拿不住?能有多重?”陈敬轩说着便将罐子接过来,却只在他接到手上之后的瞬间,那罐子便“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陈敬轩呆愣愣地望着地上散落在瓦片间的碎盐,双手还保持着拿罐子的姿势。
车上的桃香也一时愣住。
“媳妇儿,我,我,”陈敬轩结巴着说不出话。
桃香有些奇怪,这罐子虽说不轻,可也不至于拿不动吧?她从车上溜下来,走到陈敬轩身边,问道:“你是咋回事?怎么连个盐罐子都拿不住?”
陈敬轩伸着的双手有些颤抖,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翻来覆去端详着。
桃香眯了眼睛:“怎么?你的手不舒服?”她说着,把他的大手抓在手里,却感到那双手很凉,是她怕的这种极凉的感触。
陈敬轩倏地抽出了手,紧张道:“可能是刚在驾车有点冷,你不要在意!”
桃香瞪着他,没有说话,又执着地拉回他的手。陈敬轩做了两次张开、抓紧的动作,安慰她道:“你看,一点事都没有,你紧张什么?去厨房拿个碗来,这盐还能收起来一些。”
说着,陈敬轩就俯下身去收那些碎盐。
桃香无奈,进去取了碗来。陈敬轩就将那瓦片上的盐巴一点一点小心地倒进碗里。
“你进去暖和一会儿,我来搬这些东西。”桃香想让他进去歇着,可陈敬轩哪里肯,两人正在推让,只听旁边传来福旺娘的笑声。
“你俩这是做什么呢?一门口儿的东西,地上也是,车上也有,还不快搬,还在那儿推让?”
桃香这才不好意思地笑道:“他这赶车把手都冻僵了,拿东西都拿不住,这不是想让他进去暖和暖和。”
福旺娘也看见了地上的碎瓷瓦片和盐沫子,一时也明白了,便见手里的东西交给陈敬轩,道:“这是我刚蒸出来的年糕,给你们拿过来几块尝尝鲜,你拿进去就势歇会儿,我和你媳妇儿搬就行了。”
陈敬轩还不放心,可又怕福旺娘笑他,只得拿着一包年糕先进了。只是,从院外到里这么几步路,他竟感觉到拿着的东西这么沉重,几乎有种要拿不动的感觉。他努力坚持着,将年糕放进厨房,额头上都紧张地出了一层的汗。
院外的桃香不知道这些,一见陈敬轩很听话地进去了,也就放心了,说说笑笑地和福旺娘往厨房里搬东西。只是因东西多,饶是她们娘俩都是手脚麻利的,也是搬了许久才完事儿。
干完了活儿,福旺娘告辞。桃香本想给她拿些年货,可又怕她认为是遇到了,才给她的,因此就没给,想着等明日都整理好了,再亲自给她送过去。
“媳妇儿,你歇会儿吧。”陈敬轩休息了这一会儿,自己感觉已经比刚才好多了,最起码手上有劲儿了。
桃香看他端过来的一杯水,平平稳稳地放在自己跟前,不像刚才那样拿不稳,便踏实了心,露出笑容。
休息了一会儿,看看该做晚饭了。这冬天天短,一天下来每顿饭的间隔都很近,中午吃的东西多,还不算饿,两人便熬了稀饭,就着福旺娘刚送来的年糕,吃了一些,便开始整理这些年货。
桃香把那位大娘送的小婴儿衣物又摆弄了一番,觉得样样都爱不释手。这些衣物不仅颜色搭配得好,用料也是极其柔软适合小娃娃使用的,那做工就更没得挑。而且桃香细心地发现整套的衣物,竟然找不到一个线头线脑儿接头的地方,好像整套衣物用的只是一根线一般。
陈敬轩还是喜欢看那双小鞋子,桃香笑他说道:“要是能穿的进去,你是不是都要穿到自己脚上去了?”
陈敬轩这才笑着放下那鞋子,去帮着整理其它的物品。
这马上要过年了,老宅那边,福旺家,春生家,里五爷那边,都要送年货的,还有平时做工的那些女孩子家里,也要多多少少地送一些。
桃香将这些东西糙糙地分类放好,想着明日再细细地分好,将要送的都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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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腊月二十一,桃香早起来分年货。【风雨首发】#中.
不曾想刚梳洗完毕,门口就一阵车响。桃香连忙出门查看,见两辆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前。
两车上装的都是年货,一车是城里那些从桃香这里进过货的老板们凑份子给买的,另一车是金子恒他爹和刘云涛的爷爷给送来的。
对于前面一车,桃香还勉强可以接受,可这后一车,桃香实在是觉得过意不去。别的不说,就单说这送礼的两位都比自己辈分长,年龄大,怎么说也该自己给人家送礼,哪儿有这倒过来的道理?
赶车送货的人应该是被指示过了,见桃香不好意思接受,便笑着解释说,刘老爷子送这些,不为年长年幼,只为预祝两人年后合作顺利,金老爷是为了感谢陈少爷为金少爷挡刀。所以让她不必过意不去,况且,若是她执意不接受,让他们再原样运回去,两位送礼的人都会十分失望,到那时她不是更过意不去?
这赶车的真是个能说会道的,桃香听了,只得接受了,并让他们帮着转达谢意,说过两天再去回访两位长辈。
于是大家动手搬运,等那两辆车走了,桃香回头见院子里又是一大堆的物品,便叫陈敬轩帮着整理。
这一想叫他,桃香才猛地觉出,怎么门口都忙了这么半天,人喧马叫的,那陈敬轩竟然都没起来,还在睡觉?
她连忙进,去看个究竟,见陈敬轩果然还安静地躺在床上。
“陈敬轩,该起床了!”桃香轻轻走到床前呼唤着。(小)(说).!
但陈敬轩却一动没动,还是原样躺着。
“该起床了,陈敬轩!”桃香不死心,将他的被子掀开一角,想将他推醒。不过她的手碰到他身上,虽说是隔着睡袍,可也能感觉到指端又传来那种令她心悸的冰凉。
“陈敬轩,你怎么了?醒醒!”桃香急了,加大了力度去推他。同时她也发现他的脸色又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
她忍不住伸手去试探他的呼吸,又去掐他的人中,揉搓着他的双手,许久之后才感到有微弱的鼻息传来。
陈敬轩似是极其痛苦地睁开眼睛,不过眼神有些空洞。片刻之后才聚焦在桃香的脸上,哑声道:“媳妇儿,难受。”
桃香听他说出了话,心里一喜,又听见他说难受,心又紧跟着也揪起来。
“我知道肯定会难受,一会儿我带你去看大夫!”桃香抚着他的胸口,安慰道。
陈敬轩又闭上了眼睛,不过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又睁开。
桃香帮他冲了一杯糖水,让他趁热喝了,又将被子帮他掩严实,就坐在他身边守着。
估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敬轩的脸上才稍稍现出了一些血色。桃香摸了摸他的手,觉得也回暖了不少。
刚才桃香只顾着想唤醒他,一时都望了害怕,此时一见他稍微恢复了正常,不觉心里一酸,才感到心里慌慌的,双脚着不着地似的乱。
陈敬轩伸手去摸她的头,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陈敬轩,刚才你把我吓死了!”桃香抹着眼泪,看着眼前虚弱的男人,觉得心里的恐慌没有突破口。
陈敬轩坐起来,这让桃香连忙擦了眼泪,担忧地望着他。陈敬轩掀开一侧的被子,示意道:“媳妇儿,坐过来。”
桃香便顺从地挨着他坐过去,陈敬轩放下杯子,手上却是一用力,将她放到自己的腿上。
桃香怕压到他,挣扎着想下来,却被陈敬轩紧紧地搂住,“媳妇儿,都是我不好,让你为我担心。”
陈敬轩低哑的声音,让桃香安静下来,忘记了羞涩,只记得刚才的担忧,不由得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陈敬轩将头附在她的肩窝,那呼吸声就飘进了桃香的耳朵。
“陈敬轩,一会儿起来,咱们去看看大夫吧?”桃香红着脸说道。
陈敬轩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桃香便从他身上下来,让他穿衣。
等陈敬轩穿好了衣服下了床,才赫然发现院子里堆满了年货,不由吃惊道:“咱们什么时候又买了这么多东西?”
桃香见他果然丝毫不知,心头便又重新涌起刚才那没着没落的感觉,但又怕他看出来,只得努力压了下去,跟他说了是谁送过来的年礼。
陈敬轩听到金子恒的爹也送礼过来,不由得嘴角带上笑意,说道:“这金老伯,嘴上一直说着再不管这个儿子,可实际上还是处处不放心。这金子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桃香听出他是羡慕这样的亲情,可也只是搭口道:“谁的儿子谁不疼?将来咱们有了孩子,你不疼他?”
“哈哈哈,”陈敬轩听了笑了起来,“我的儿子我当然疼!这你可不用担心。”
桃香知道他心情愉快了,便撇嘴问道:“你的儿子你疼,要是生的是女儿呢?”
陈敬轩一听桃香抓住了他的小辫子,连忙解释:“女儿更疼!”又见桃香瞪眼,便加了一句:“媳妇儿也疼!”
桃香也忍不住笑,催着陈敬轩赶紧收拾妥当,好去看大夫。
“怎么也得把这些东西整理整理再去,这摆放一院子也不像样。”陈敬轩现在活过来,又好了伤疤忘了疼,推脱着不想去。
桃香见这满院子的东西也确实不像样,另外她也不想让他着急,他一急就容易犯病。于是便答应先整理好了,回头再去。
两人只热了一些昨日的剩饭剩菜,便开始忙起来。足足花了半天的功夫,才将里里外外的东西收拾好,分出堆儿来。
送老宅的东西最多,桃香便将陈泽轩叫过来,让他帮着一起搬运了几次,才将那大堆的东西搬过去。
陈金先头病倒了,等老丫被赎回来,青荷陈泽轩也不用去店里,一家人都在家,刘氏也不敢再那么猖狂,他便病好,能下床了。他见老大那边给了这么多的年货,比自家预备的那些多了好几倍,心里就忍不住对老大愧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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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不想这些,她只看见那大条的肥猪肉,和大条的鲜鱼,整齐地摆在自家的盆子里,心里就乐开了花。【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除了给了许多米面鱼肉,布料鞋袜之外,桃香还给小月和老丫买了红灯笼和头上戴的珠花丝带之类,合着那几身漂亮衣服送过去,老丫喜欢的抱着那些东西不撒手,小月还小,却也抓着那彩色的丝带不放。
桃香不敢,也不想给刘氏钱了,一来怕她又去赌博,二来觉得她那种人也不值得给她钱。她倒是背着刘氏给了陈宇轩五十两,说留着缺什么就买什么接短儿用。陈泽轩和青荷自不必说了,钱和衣物都不是问题。
桃香又让陈敬轩驾着车,给福旺家和春生家各送去了不少年货,也有大条的猪肉和鱼,两家都谦让了再三才收下。
另外,那些平时做工的女孩子们,桃香也分了每人两三样,或者是布料,盐巴,或者是大肉,鞋袜之类。女孩子们领了东西都很高兴。她们拎着这些年货穿过街道回家,大街上遇到的都十分羡慕,都商量着来年开春儿,托人帮着把自己孩子也弄到桃香这儿来上工。
里这些打点好了之后,桃香家的这几车年货也送出了大部分。
眼见着还有两次市集,店铺年前的营业时间也只有这两天了,桃香便认真的把这几家店的账本拢了拢,发现除了店铺里铺的本钱,买马车置地的钱不算,光剩下的利润就足足有近两千两。````中``.~.
“什么时候回娘家看看?”陈敬轩见她一副财迷转向的神情,提醒她又有很久没回去看看了。
桃香吐了吐舌头,这一晃这么久没回去,虽然这中途也送回去几次银子,但毕竟不是亲自去,估计爹爹也早已经回来了,娘又该埋怨她不回家了吧。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儿了,今儿再不回去,就只能等到正月再回了。”陈敬轩说着已经将年货往车上搬。桃香也知道这个风俗,腊月二十三到大年三十儿都是年,这期间是不能回娘家的。
等桃香和陈敬轩的马车到了娘家门口,只见郑氏正在门口张望,见他们下车,连忙迎过来,又喜又怒地道:“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儿,人家是又婆婆管着,一年也回不来一趟,你这人人都顺着你,还不登娘家门儿。”
郑氏说着便抹起了眼泪。桃香只得说着好话劝着郑氏往里走。进了院子,才发现不单郑氏,就连爹爹周至孝也正站在门首等着他们。桃香不由得眼睛一酸,觉得自己确实该多回来看看的。
“姐姐,姐夫!”弟弟根生跑过来,一把抓住了陈敬轩的手,领着就往里走。桃香又是气又是好笑,说道:“车上还有年货,等搬下来再进坐着。”
陈敬轩就去搬运年货,周至孝也跟着搬。他是个内向的,平素不多说几句话,可一见女儿女婿送了这么多年货来,不由得也说道:“留着亲家吃用吧,拿了这么多来,用不了。”
陈敬轩笑道:“家里也留的足够了,这些都是孝敬您和娘的,我们平时都没时间过来,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桃香领着郑氏进,郑氏瞪她一眼,嗔道:“哪儿有把男人留在门外,自己进坐着的?你这规矩从哪儿学来的?”
桃香撇撇嘴:“他又不是不认识门,来的次数比我还多呢,再不进去说会儿话,一会儿我们又该走了。”
郑氏听了又是一阵不舍。
虽然郑氏一再留他们吃饭,但桃香实在是没有时间,只好应了说正月里再吃,两人便告辞回来了。
桃香这么急着回来,是想趁着明日腊月二十三给刘云涛的爷爷还有金子恒的爹爹去回礼。她琢磨着人家运了那么大的一车年货过来,再要买了同样的送回去,就显得生分了,于是她便想自己做些丝糕豆包之类的送过去。
桃香回来之后,便用大盆将玉米面和白面掺在一起,用热水烫了,放在热炕头,用盖子盖好,等着发起来。
这冬天发面比较慢,主要是温度低的原因。但她家的炕头整天的烧火,又是经过桃香指点过的回温的循环灶,热的快,保持的久,到第二天早上就发了。
桃香早就发现那些年货里有一盒葡萄干和大枣,就留下来了。早起一看面已经发了,便将葡萄干和大枣分别用热水泡软了备用。
她将大锅放上笼屉,铺好了细密的屉布,将烧起火来。等到锅边冒出热气,知道水开了,便将那发好的混合面厚厚的在上面铺了一层,又在上面铺了一层葡萄干和大枣。然后便盖上锅烧起火来。
等到锅里飘出香甜的味道,陈敬轩进来了,问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蒸的丝糕。”桃香说着便掀开了锅盖。这下子,锅里的香气一股脑儿地哄上来,陈敬轩忍不住凑上来一看,锅里面是满满的一屉桃香所说的“丝糕”,金黄金黄的,上面一层青绿的葡萄干,点缀着鲜红的大枣。
桃香用铲子在边上割下来一小块,递给他:“你先尝尝好不好吃!”
陈敬轩伸手接了,忙不迭地送进嘴里,热腾腾的,又香又甜,松软劲道。他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嚼着,“好吃,好吃!”
桃香便含了笑意,用铲子将整屉的丝糕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然后便伸手往高粱秸扎的锅盖上捡。
那丝糕热热的,桃香试探着捡上来,脸都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陈敬轩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景,觉得自己媳妇儿又娇俏又能干,不觉错不开眼睛。
桃香捡完了丝糕,便将其中方正的块儿各捡了六块,放进细白的新屉布上包好了两包。又将昨晚就收拾好的两包自己店里的帕子蚊帐和两块布料都一起放进大篮子里。这些妥当之后,便催着陈敬轩去驾车,说这丝糕还是热的最好吃。现在就去,到那儿的时候应该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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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轩,刚才都是我没有管教好下面的人,你别见怪,回头我让那狗奴才去给你们赔礼道歉!”金泰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向陈敬轩走了过来。(风雨首发))(中&.
刚才是人都听出了陈敬轩的不满,心道即便不满你又能如何?难道还让老爷跟你道歉不成?
此时一听这话,众人都呆住了,这还是自家老爷吗?自家老爷何时向别人说过这软话?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平头少年?大伙儿不由得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老爷。
只见金泰走到了陈敬轩跟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笑道:“走吧,今天是老朽的生辰,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喝杯酒。”
陈敬轩本来是十分生气的,那帮大胆的奴才竟敢上来拉自己媳妇儿,这让他实在忍无可忍。但此刻被金泰拉住了手,又听了他那样的一番话,心里那股子怨气竟然不知不觉地散了。不但如此,反而还觉得很过意不去,脸也微微红起来,歪头看着身边的桃香,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
桃香此时早已平复了刚才的慌乱,她见陈敬轩在看自己,便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她很理解他此刻的心情,那种从没感受过父母呵护,却突然被一位长者突然温和地拉住手的感觉。
“那我们就打扰了!”陈敬轩笑着道。
金子恒刚才也有瞬间的发愣,觉得自己爹爹啥时候变得这么通人情呢?他回过神来,见桃香等人已经往里走了,连忙也跟了上去。
“周小姐,您稍微留步!”刚才那小二郑九在后面开口道。````中``.~.
桃香顿住脚步,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
那郑九指了指那大篮子答道:“刚才您说这里面有一些吃食,要趁热才好吃,不知现在要不要拿出来?”
桃香一听,才想起篮子里自己带过来的丝糕。不过刚才听金泰说是他的生辰,那必定应该准备了不少山珍海味,哪里还能吃这个?
她正想告诉小二不用拿出来了,可没想到前面的金泰却突然停下脚步问道:“是什么好吃的?都一起端到桌上来吧!”
“金伯父,那只是农家的普通小吃,没什么特别的!”桃香连忙说道。
“那正好,我正想尝一尝农家的味道!”金泰一般说着,拉着陈敬轩进了内室的雅间。桃香无奈,也只得随他,便也跟了上去。
一进雅间,便见里面只有一桌,桌前已经坐着四个人,一男两女,都是和金泰相当的年龄。
金泰却是拉着陈敬轩的手直接入了席位,也不做介绍,这让陈敬轩略显尬尴。桃香也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桌家宴,这么看来果然是打扰到人家了。
金子恒看出他们的尴尬,忙上前来介绍道:“这位是我母亲,这两位是我姨父姨母。”说完,又小声对桃香道:“就是云涛的父母。”
陈敬轩和桃香连忙见礼。
那金子恒的母亲是个漂亮的女人,忙示意他们不必多礼。桃香偷眼见她虽是笑容满面,但能感觉得到她的眼光并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刘云涛的父母倒是十分热情,可能是知道自己家和桃香年后就要合作的缘故。
一番客套见礼之后都落了坐。那小二用大盘子将那还冒着热气的丝糕端了上来。
桃香便笑着介绍道:“前两天金伯父送去了那么多的年货,我们很是过意不去。庄户人家也没什么特别的,今日过来就是特意做了这丝糕请伯父伯母尝尝,实在是微不足道,请您不要笑话我们。”
“丝糕?”
听了这名字,不但桌上的几位,就连金子恒和刘云涛也都不由得嘟囔出声来。
“丝糕是什么?从没吃过,更没有听说过。”金泰盯着那盘子卖相好看的丝糕问道,其他人也是一副要马上尝一口的表情,因为那丝糕的香甜味道和着大枣和葡萄干的香味一起飘进每个人的鼻孔。
金子恒忍不住伸出手,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立刻,他的眼光便亮了起来,也不说话,伸手又拿起了一大块吃起来。
刘云涛一见,也连忙尝了一口,“嗯,好吃!”
他的话音未落,金泰等人也早就忍不住,也都纷纷伸手。那丝糕松软香甜,入口的感觉极好。不到一会儿工夫,一大盘丝糕便全都吃光了!
“吃完了,还有没有?”金子恒摊着手问桃香。
桃香笑道:“只以为是野小吃,怕入不得眼,没敢多做,那篮子里还有一包,是给刘老爷子准备的。”
“给我爷爷的?”刘云涛连忙问道。
桃香点点头。
“是给我爷爷的,你们可别想偷吃!”刘云涛说着便跑出去,一路叫着小二,让帮他拿过来,他要帮爷爷看着。
金子恒追出去:“你们怎么吃了我们这一份儿呢?你们家那份就不能分给我们一些?”
里的人听着两人在外面的对话,都不由得笑起来。
陈敬轩和桃香见送过来的丝糕很受欢迎,不由得很欣慰。这既然是人家的家宴,就不必多打扰了,于是便端起面前的酒杯,向金泰敬了一杯,祝他生辰愉快,然后就起身告辞。
金泰眼中泛起一丝不舍,但转瞬即逝。桌上金夫人似是无意地扫过金泰,脸上便又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金泰让金子恒和刘云涛将桃香和陈敬轩送出醉仙楼。那金子恒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丝糕味道里,默然无语。倒是刘云涛,抱着给爷爷的那包丝糕,求着桃香有空的时候再给他做一些。
桃香暗笑,这连纯白面都算不上的东西,竟然如此受欢迎,早知这样,还不如当初做了丝糕来卖呢!
离了醉仙楼,桃香让陈敬轩带她去干果店铺里再买一些葡萄干和大枣,计划着回去以后再蒸几锅,让大伙儿都尝尝味道。
“顺便再买一些糖瓜吧,今儿是吃糖瓜的日子。”
桃香见路边有不少摊贩卖糖瓜,种类不少,颜色也不同。她便各买了一些,分作几包装着,准备回去给老丫和小月送一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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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去佐料店买了一些作料。(风雨首发)~~!中!~vvww..年前这几天,桃香不用再操心店铺的事,她准备给陈敬轩做几样他没吃过的菜尝尝。
另外,这眼看就要过年了,到年三十的时候,估么着肯定是得和老宅那边一起过的。到时候,那边肯定缺这缺那的,少不得桃香拿出来顶上去用。
两人买好了东西,这才回家。一路上桃香十分兴奋,但陈敬轩却是沉默下来,只有桃香问他的时候才说话,其余的时候都不搭腔。
桃香觉得他肯定是累了。因此刚一到家,便赶紧让他去床上歇着,自己去拿车上的东西。
陈敬轩一脸歉意,但也没有过多的推辞,便真的去了床上躺着。
桃香拿完了东西,进来见已经黑了,连忙点起了灯火。却见陈敬轩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她拉了被子替他盖好,又举着灯火照了照他的脸色,见还算正常,才放下心来。
她将包好的糖瓜送去老宅两包,又给福旺娘送去一包,自己留了一包。这才稍稍歇了一会儿,她便去做饭。
火快烧住的时候,陈敬轩来了厨房,眼睛还有些惺忪,歉意地笑道:“媳妇儿,让你受累了,刚才我想靠在那儿一会儿就起来做饭的,可不想却睡着了。”
他走到灶前蹲了下来。桃香不自觉得朝他望去,却在不经意间见到他的肩膀处又洇湿了。
桃香的头轰地一下,她实在是吓怕了,怕他的伤口再有什么闪失。可怕什么有什么,她轻轻掀开他肩膀的衣物,却发现拆线的那几个小针眼儿,正不断地冒出血来。
“陈敬轩,你的肩膀又流血了!”
桃香忍不住叫了一声。陈敬轩侧头看了一眼,安慰道:“可能是今天在醉仙楼和那几个小二动了一下手,用了力气,你不用担心,伤口都缝合了,这几个小针孔还能把我怎么样?”
桃香不信他的话,又用上次剩的棉纱帮他将伤口处理了一下。但那血迹是一直往外冒的,所以擦也擦不干净。
晚饭后,陈敬轩便早早地睡了,但桃香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就想起了给小月接生的那个年轻大夫。
第二天早上,趁着陈敬轩还在熟睡的时候,桃香又偷偷看了看他的伤口,见那针眼儿里冒出来的血已经把外面缠着的棉纱都洇透了。````中``.~.
桃香起身,连饭也不顾的做,便去了集市。
桃香走后不久,陈敬轩便醒来。他是被肩膀的疼痛给疼醒的,桃香只看到他的肩膀流血,却不知那伤口仍然和没愈合的时候一样的生疼。
他试着做了个抓的动作,却觉得这只手尤其没有力气。他又想起那天卸车的时候因拿不稳而摔了的东西,不由得挫败起来。
他无力地枕靠在桃香已叠起的被子上,那上面似乎还有着她的味道。
“媳妇儿!”他叫了一声,却没有听到像往常一样的回应,也没看见桃香进。
“媳妇儿!”陈敬轩又叫了一声,还是一片安静。他奇怪地起身。却发现厨房、院里,根本就没有她的身影。
他的心里一片恐慌,这么久以来,已经适应了她在自己身边,这突然一下子找不到,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陈敬轩正在院里不知所措地转,桃香回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那个年轻的钱大夫。
“媳妇儿,你”陈敬轩看到桃香便急着过来询问,才注意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大夫——就是给小月接生的那个大夫。
陈敬轩一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桃香为什么要请来一个专管接生的大夫,要说她也还没到该生的时候啊?
“这就是我相公,您帮他看看吧!”桃香客气地对那个钱大夫介绍道。
陈敬轩听了更是满头雾水,自己媳妇儿说的什么?让钱大夫给谁看看?陈敬轩一脸不解地看着桃香,小声提醒道:“媳妇儿,怀孕的是你,怎么叫他给我看?”
“噗!”桃香忍不住笑起来,“你以为钱大夫只会给女人接生?他是大夫,我请他过来是给你看肩膀的。”
陈敬轩哑然。
那钱大夫一直是一脸的冷厉,见他们二人在哪儿说笑,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是谁看病,赶紧的!”
说着,也不等让,便背着药箱径直进了厅堂。
桃香知道钱大夫性格怪,也不在意,连忙叫上陈敬轩,跟进去,在椅子上坐好。
钱大夫用剪刀剪开那缠住的伤口:“这是哪个不懂医的缠的这么难看!”
桃香的脸抽了抽,“额,是我。”
钱大夫扫了他一眼,将那团棉纱扔掉,又皱了眉头看那伤口:“这伤口上怎么会出现针孔?难道是让那缝衣服的女人给缝的?”
陈敬轩有些不耐烦,“是我媳妇儿缝的,那时候伤口一直不愈合。”
桃香讪笑地接口:“额,是我,我缝的。不然伤口不愈合!”
“胡闹!”
钱大夫甩袖子走向药箱,桃香以为他要走,连忙道:“大夫,我是胡闹,您医术高明,求您帮我相公好好看看!”
却见那钱大夫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根针一样的东西,但不是金属做的,又拿出一根黑乎乎的线,桃香估计那应该不是缝衣服的线吧?
“这伤口里面已经恶化了,得重新割开再缝合!主要是清理的不好!”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桃香听的一阵心惊肉跳。这伤口经过了那么长时间,再重新割开?那不是还要再受一回罪么?
她有些呆愣地站在陈敬轩身边。陈敬轩伸手牵住她:“没事,只要能治好,多疼都没关系!”
听他说到“疼”这个字,桃香的手便有些抖。
那钱大夫看了她一眼,“你先坐到一边去,在这碍事儿!”
“你能不能对我媳妇儿说话温柔点儿!”陈敬轩冷着脸道。
“我不会温柔!”那钱大夫依然是冷着脸。
桃香怕他触怒了大夫,连忙道:“额,我没关系,我坐到一边去!”
钱大夫将那根线穿进针里,泡在一小盒药水里。然后便拿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用一块棉纱蘸了药水轻轻擦了一遍,照着陈敬轩的肩膀便割了下去。
说来也怪,这钱大夫虽然说话的口气冷冷的,让人害怕,可这用刀割开伤口,却是十分迅速,手法纯熟。陈敬轩微微感觉一疼,那钱大夫已经往上面撒药粉清理了。
桃香见着那伤口的血留下来,忍不住“啊!”的一声叫出来!然后又怕打扰了大夫,连忙捂住了嘴巴,可却忍不住吸气。
钱大夫拿过针线,照着上面原有的针眼儿缝合起来,及至全部处理完毕,也没用半盏茶的功夫。
“好了!过三天拆线就可以了!不过为了你自己不会残疾,最好还是别随便乱动。”钱大夫冷着口气嘱咐道。
陈敬轩一一答应,桃香却坐在那里还被刚才吓得站不起身。
那钱大夫走至她近前,“你不用我给你看看吧?”
“我不用,不用!谢谢钱大夫了!”桃香连忙答道。
那钱大夫背起药箱,扬长而去。
“媳妇儿,这大夫连钱都忘了要的?”陈敬轩凑过来,逗她道。
桃香忍者心疼,看着他的肩膀道:“早就要去了,你以为着钱大夫你不给他钱他会来吗?”
陈敬轩想了想给小月接生那时候,还要了二十两,这如今去请他,没有三十两都下不来吧?
桃香撇撇嘴,“你就值三十两?足足花了我五十两!”
陈敬轩听了十分心疼那些钱。但桃香却不在意,她更在意这伤口三天之后会不会真的好了,要是不好,还得再另请他人。
这三天的时间,桃香干这干那收拾着过年的东西,却一点都不让陈敬轩动,怕他一动就前功尽弃了。陈敬轩也希望早点好起来,便听她的话,好好地在床上躺着。
等到了第三天,桃香刚要去请,便见这钱大夫背着药箱来了!
桃香连忙将他让到里,给他倒了热茶。
他却没喝那茶,直接到了陈敬轩跟前,掀开他的肩膀,露出那片伤口来,用他那早就准备好的剪刀,轻轻剪开了肩膀上的那些黑线。他见桃香就一旁看着,便说道:“我来得早,饭还没有吃,不知道能不能帮我准备早饭?”
桃香一听,也没多想,连忙笑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准备。”
她出去之后,那钱大夫对陈敬轩道:“你从小就中过毒吧?”
陈敬轩一愣,说道:“是。”
“你这手臂以后会受一些影响,比如拿东西,就会拿不住,感觉力气被抽空了一般。”钱大夫又说道。
“不能治好吗?”陈敬轩试探地问道。
“目前我还不能!”他说道。
陈敬轩叹了口气,这钱大夫虽然说话不中听,但他的医术高明,他都说治不了,那估计别人更治不好了吧?
“她已经怀孕了?”钱大夫问道。
陈敬轩点点头,有些不解他为什么问这些。
“你身上的毒会随着胎儿传到她的身体,所以,你考虑考虑是不是不要这孩子?”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陈敬轩却听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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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这孩子?那怎么行呢?”陈敬轩一听就急了,忙问:“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钱大夫说着,并没有停下手中灵活地拆线动作,“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能很快找到这种毒的解法!”
陈敬轩默然,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很快,这钱大夫就完成了拆线和清理,帮他拉好了肩膀上的衣物。
“我怎么能信你呢?这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陈敬轩沉吟道。
钱大夫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经信了吗?”
陈敬轩隔窗看见桃香已经端了一碗面从厨房出来,便把眼光又投向他:“这事先别跟她说。”
那钱大夫还没说话,桃香便进了厅堂。
“饭已经好了,你来的正是时候,这面还剩了一大碗,我给煮了,又打了两个水蛋。你不会嫌这当早饭太简单吧?”桃香将面放在桌上,搓了搓手上的热烫,笑吟吟地说道。
“不会!”那钱大夫的脸上虽还是没有笑容,但听得出他的语气已经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他走过去坐在那边吃面,桃香便过来看陈敬轩的肩膀。她轻轻掀开衣物,见那伤口已经愈合,就是缝合的针眼也几乎看不到了。
“钱大夫,你果然医术高明!”桃香忍不住赞叹。
“我叫钱通,叫我名字就行了!”那钱通一边吃着面一边说道。
“钱通,钱通,”桃香反复沉吟着这个名字,总觉得这名字怪怪的,挺有意思。````中``
吃罢了面,钱通告辞:“我过几天再来给你复查!”
桃香一愣,眼光飘向陈敬轩的肩膀:“这不是好了吗?怎么还要复查?”
陈敬轩笑道:“这是人家钱大夫行医的规矩,必须要复查几次的,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桃香这才放下心来。
陈敬轩的伤口好了,桃香算是彻底去了一块心病。算算日子,已经是腊月二十六,年味儿十足了。
大多人家都已经将家中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净整齐,窗户也都重新糊过,该蒸的包子、馒头、年糕之类,也早已经做好,冻到了院中的小缸里。还有那富余一些的人家,除了面食,还冻了一些水果,留作过年的时候吃。
桃香因为前几天无心做这些,便都挤在了这两天做,青荷也过来帮忙。
福旺娘送了不少黄黍面,桃香便和了面豆子,放上大枣,蒸了两大锅年糕,青荷烧火。这年糕只用铲子自然地分成方形的块儿,冻了起来。等到吃的时候再用刀切成薄薄的小条,用油煎着吃,或者加热之后蘸糖吃。
不过这两种吃法都是桃香想的,庄户人家条件不好,这过年的时候摆吃摆喝的已经十分不错了,哪儿能还用油或者用糖那么浪费?只是加了热直接吃就已经是很好了。
桃香还把面豆子煮烂,放上红糖,做成了豆沙馅儿,蒸了不少玉米面豆包,也冻起来,留着正月里早晚间当做主食。
因前面那丝糕味道好,而且这里的人们以前从没做过,她又发了不少玉米面和白面,泡了大枣和葡萄干,开始蒸丝糕。
“大嫂,你这是做的什么,以前从没见过,还用放葡萄干?”青荷见着桃香往面糊上铺葡萄干,忍不住问。
“这是丝糕,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很好吃。”桃香铺完了,盖上锅。
“看这样子倒像在做点心。”青荷添了把柴火说道。她以前看见那乐福点心房的糕饼,上面就沾了一层的瓜子仁儿,这和那个很相似。
青荷的火烧的差不多了,锅里便飘出浓浓的香味。
“大嫂,这丝糕真香!”青荷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气,说道。
“一会儿出锅了趁热吃更好吃。”收火后又割了一会儿,桃香才掀开了锅盖。青荷便见到了满锅金黄的丝糕。
桃香还是用铲子将丝糕割成方块儿,青荷早就伸手捏了一小块儿放进嘴里。那丝糕是热的,她呵呵地呼着气,吃了下去。
“慢点儿吃,小心烫了你!”
桃香接着又将第二锅放了进去,让青荷继续蒸着。
“陈敬轩,你把这几块丝糕给福旺家和春生家送去。”桃香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好的布兜。
陈敬轩正在收拾院子,听见桃香叫他,便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他接过布兜,闻到了浓郁的丝糕味儿,忍不住往蒸汽缭绕的厨房探了探。
“快去吧,那里面还留了不少,你要爱吃,等送回来再吃。”桃香笑着将布兜递给他。
陈敬轩盯着桃香忙得红彤彤的脸颊,忍不住伸手轻轻拂了拂她落下来的碎发,说道:“媳妇儿,你不要太累了!”
桃香点点头:“不会累,做这些也就是烧火的空儿。你快去吧,我还得去看锅。”
陈敬轩拿着布兜去了。桃香又将丝糕捡着枣和葡萄干多的块儿,捡了几大块,也同样包好,让青荷先送回老宅一趟。
没一会儿,陈敬轩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福旺娘和春生娘。
“敬轩家的,你这丝糕的面是怎么弄的,吃着又软又香甜,还放了糖不成?”
听两人问起,桃香忍不住笑道:“两位婶子要想学着做,叫我过去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春生娘道:“我们过来看看,要是不费事儿,我们也学着做做,就算没有葡萄干儿,大枣总是自己树上长了一些,总归做好了应该也是软和的,不像平时咱们贴的饼子那么硬。”
福旺娘也笑着说道:“我看看到底得放多少糖,要是多了,这一样我也省了,只做些糕吃也好。”
“哪里还用放什么糖啊!”桃香说着,便将做丝糕的过程说了一遍。
两人有点不敢相信,“这不放糖就能这么甜?”
桃香让她们亲眼看着又蒸了一锅,这才信了,两人都乐滋滋地回去学着做了。
青荷回来的时候,小菊也正好进来,虽是笑着叫了一声“嫂子”,可桃香仍是看的出,小菊这笑是强装出来的,刚才她肯定哭过,脸上还挂着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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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桃香心里有了底,说起话来也轻松了许多:“小菊,你表哥那边的亲事怎么样了?”
小菊听桃香问起这事,又忍不住悲伤起来:“我娘已经铁了心,说要是不答应就不让我出门。【风雨首发】(小)(说).!其实我也知道娘是为我好,她是穷怕了,说表哥家能让我吃穿不愁,姑姑也不会给我气受,表格又对我好,再要找这样的就没处找去了。可是我,我实在是不喜欢,我觉得要是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就是吃糠咽菜心里也是美的。以后两个人一起好好过日子,也未必就会穷得连饭都吃不上!”
“你说得好,正是这样!”桃香很赞赏小菊能说出这么一番有志气的话来,便也不再瞒她,直说道:“我们家老三也很喜欢你,他也想去你们家提亲,可又怕你不喜欢,反倒给你烦上添烦。所以他托我先问问你,看看你的意思,要是你也同意了,他就马上去提亲!”
桃香这话一说,小菊本来微眯的眼神立刻就闪耀了光彩,有些吃惊地问道:“他喜欢我?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他不是说拿我当妹妹?”她一说完,又突然觉得说漏了嘴,让桃香知道了她那天听见了陈泽轩说的话,于是脸上一片绯红。
“你这傻丫头,他那是和我逞能说硬气的话呢,再说了,你比他小,可不就是妹妹吗?”桃香耐心地解释道。
这下小菊没了话说,只剩下不好意思和脸红。````中``青荷在一边打趣道:“这可不行,我不同意,小菊还没我大,可是以后我得管她叫三嫂,我不是吃了大亏了?”
桃香忍不住点着她笑道:“你不同意管什么用?你三哥喜欢。我劝你还是现在就拍着小菊点儿,等以后你回门,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理你了!”青荷害羞出了子。
桃香这才嘱咐小菊道:“听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那我就尽快托人去你家说亲。”
小菊这才露出喜意,告辞了回家。
桃香很有成就感地起身,想把这消息告诉院中的陈敬轩。却不料她刚一站起来,就感觉腹中一阵剧烈的疼痛,连带着头部的眩晕,一起席卷而来。
她连忙想扶住桌角,却是双腿无力的软倒下去。
等桃香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她感觉自己的头胀痛得厉害,忍不住伸手去拍脑门。
“媳妇儿,你终于醒了!很不舒服吧?”陈敬轩蹲跪在床边,见她睁开了眼,连忙呼唤出声。
原来,那时候陈敬轩见小菊走了,可自己媳妇还是没有出来和他唠叨这事儿,便忍不住进,想看看她还在忙什么。
他挑开门帘,才发现桃香已经脸色苍白地晕倒在了厅堂的地上。他吓了一跳,连忙叫了声媳妇,将她抱到里床上,又忙着找人去请大夫查看。
“这是什么时候了?”桃香皱着眉问道。
陈敬轩伸手帮她揉着太阳穴,说道:“已经是傍晚了,你一直昏睡了这么半天。”
桃香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担忧和心疼,忍不住将头往他手边蹭了蹭。
陈敬轩顺势搂住了她,见她此时还是一脸苍白,不由得更加心疼:“媳妇儿,大夫说你是累的,要多休息。以后我不许你再干活了,你要听话。”
“嗯。”桃香应着,摸摸肚子,白天晕倒的时候,感觉里面一阵绞痛,此时没了那种不适,不由放心了许多。
陈敬轩看到桃香的手抚摸着肚子,猛地想起那钱通大夫说的毒素会随着胎儿传给母体那番话,忍不住心里又是一阵揪痛。
歇了一夜,桃香的气色好起来,人便又精神了。虽是陈敬轩不让她干活儿,不让她操心,可她还是忍不住操心陈泽轩和小菊的事。
她琢磨着提亲不能空手去,另外又有小菊表兄的事在先,便让陈敬轩买了六样礼备着:四匹时新的布料,一大篮果品,四包点心,四条鲜鱼,五斤肥猪肉,两坛子陈酿。其实现下提亲的风俗是四样礼,也就是两块布料,二斤点心,二斤猪肉,一坛子酒。
桃香让陈敬轩给准备了这么丰厚的礼,一来是为了给小菊做脸,二来是想让小菊她娘明白,陈家一点也不比小菊姑姑家差,只能比她家更好。
一切准备就绪,桃香便去了老宅找刘氏和陈金。虽说她这当大嫂的操心也应该,可是毕竟有父母在,还是应该由他们出面更妥当些,也是尊重亲家的意思。
刘氏听桃香说起老三的亲事,说要给他向小菊家提亲,便有些不屑,撇着嘴说道:“你们这眼光也就只会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转悠,那小菊家穷得都能掉渣儿,怎么单单找上她了?”
“穷怎么了,我就乐意!”陈泽轩听着自己娘说话不好听,便上来了犟劲儿。
刘氏这话桃香也很不爱听,如今的刘氏因赌博把家里的钱输的精光,要不是桃香贴布,她早就连闺女都卖了,哪儿有笑话别人的份儿?
但桃香不想跟她多话,只说到:“现在是他们两个自己乐意,我这边也把提亲的礼都预备好了,只等着您和爹出面,或者拖个媒人去一趟就行了。”
陈金点了头,刘氏也只好闭了嘴,可她一见到那六样礼品,立刻就又炸毛了:“这准备着是提亲呢,还是把人直接领回来呀?准备这么重的礼,她们也配?”
“你少说两句吧,又不是你准备的!”陈金在小辈面前总是做出一副当家做主的样子,训斥刘氏道。
刘氏摸着那成匹的布料,又看看那大条子肥猪肉,怒道:“眼见着你们赚钱了,我都还没吃过你们穿过你们呢,倒去便宜别人!”
桃香嘴角挂上一丝淡笑,说道:“娘现在吃的喝的,哪一点不是我们赚的,难道是您赌博赢来的?”
“你!”刘氏一下子被堵了回去,脸涨得发紫。
桃香见此,心想若是让刘氏亲自去提亲,万一话不投机再吵起架来,倒白白耽误了老三,还不如托人去说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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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便对陈金和刘氏道:“我看爹娘也都懒得动弹,不如就别去了,我再另外找人替咱们跑一趟吧。【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说罢,也不等刘氏再说什么,转身便去找春生娘。陈泽轩也正担心娘去了会黄了这门亲事,此时见大嫂去托人,心里也十分高兴。
春生娘爽快地答应了,桃香便让陈敬轩用车带着这些礼物,和春生娘一起去了小菊家。
马车从这头儿到那头儿,要穿过几乎大半个,街上的人看到这满车的礼品,都羡慕小菊的爹娘,说生了这么个露脸的闺女。
陈泽轩和青荷、张氏等人就在桃香家候着消息。
陈敬轩和春生娘是早上去的,大约近中午的时候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桃香一见他们这表情,就知道这亲事肯定是成了。
果然,春生娘一进门,就先向桃香道喜,说小菊他爹娘都十分满意这门亲事,还说她爹娘说了,早就见过陈家老三是个好小子,只不过自己家条件不济,怕配不上他,便没敢张罗。
陈泽轩听了,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春生娘又说起两人年龄,陈泽轩十七,小菊才十四的数,那边的意思是先定下来,等小菊过了十五十六的再成亲。
陈泽轩在一旁喜滋滋地说道:“年龄不是问题,我能等!”
他一句话,逗得众人一阵笑声。````中``.~.陈泽轩却浑不在意,随着大伙儿一块儿乐。
桃香便又问春生娘什么时候定亲比较好,需要多少钱。春生娘想了想道:“俗话说:正不娶,腊不定。现在是腊月不宜定亲,不如等到正月初六,再给他们定。这钱也不用太多,一般都是二十到四十两,再穷的也有的才几两,阔的也不超过五十两,或者一百两。”
桃香心里有了数,这点儿钱不用筹划,也是随时都拿得出的,只是等着正月尽快到来就是了。
这件事一完,就已经到了大年二十七,是宰鸡宰鸭的日子。
一大早陈敬轩就把前两天买来的两只鸡杀了,接了多半碗鸡血。又烧了开水,将两只鸡放进盆子里,用开水浇了,趁着热拔鸡毛。
那鸡毛被热水一烫,十分好拔,没一会儿工夫,两只肥鸡都被褪得白光光的。鸡身上还有一些细小的绒毛,陈敬轩便抓着鸡腿,在火上轻轻过了一遍,那白鸡便成了黄油油的颜色,身上的毛就完全净了。
陈敬轩把鸡剖开了膛,掏出里面的一团内脏扔到鸡毛堆里,准备等下一块儿埋了。
桃香见了说他浪费:“这鸡内脏都是美味,又有营养,扔了怪可惜的。”
陈敬轩不解:“这里面都是鸡屎,哪儿还能吃?”
桃香便将两付鸡内脏捡起,把鸡肝鸡心摘下来放进碗里。剩下鸡胗,用刀割开,力度刚好合适,没有割破里面一层,小心地把外面一块摘下来洗净。那鸡肠子最不好清洗,桃香用筷子将一头儿顶住,轻轻一撸,便把鸡肠子翻过来了,然后放到清水里洗了即便,又用盐和碱各搓了一遍,等完全干净了,那两副鸡肠子就只剩下了一小捧。
“这鸡杂也是煮了吃?”因从来没吃过,陈敬轩不知道怎么做。
桃香便让他烧火,将鸡杂和那多半碗鸡血都烫了一遍,去除腥味儿,然后才在锅里倒上少许的油,爆香了葱姜大料,将鸡杂和已经成块儿的鸡血放进去翻炒。
没一会儿,锅里就冒出了诱人的香味儿,桃香又将一碗水倒进锅里,加了盐,盖好锅盖,告诉陈敬轩,等到汤水都收进去,就算是熟了。
陈敬轩按照嘱咐烧住了火,那香味儿早就弥漫了整个厨房。
“大嫂,做的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陈泽轩没进院子便闻到了香味儿。原本他没想过来的,只是顺这里路过,可闻到了这股子香味儿,便挪不开脚了,不知不觉就走进来。
桃香笑道:“老三是个有口福的,这东西保证你从来没吃过。”说着,又让他去把老丫领来,一块儿解解馋。
陈敬轩又炒了一盘白菜,从暖棚里摘了两根嫩黄瓜,拍了,放上盐和蒜末拌好。
老丫来了,闻着香味上了桌。桃香往她的饭碗里夹了一块儿鸡肝,让她先尝尝。
“谢谢大嫂!”
老丫自从被卖赎回来以后,就像突然长大了似的,对人很有礼貌。尤其对桃香,更是从心里的尊敬。
“这红烧鸡杂真好吃,我以前还以为这东西不能吃呢,原来烧了竟这么香!”陈泽轩早就忍不住品尝起来。
陈敬轩高兴,开了一坛酒,哥儿俩各倒了一小盅。
桃香怕他喝多了身体不舒服,只允许两个人各喝一酒盅,其余的都拿走了。陈敬轩看着桃香抱走了酒坛,心里反倒觉得溢满了幸福。
老丫午后要睡觉,所以吃罢了饭,陈敬轩和陈泽轩还在聊天,桃香便将老丫送回老宅,顺便又找张氏商量过年从哪边吃饭。
因陈敬轩他们这几个兄弟都是分了家的,所以除了大年三十在刘氏这边吃团圆饭之外,从初一开始就要轮流着请父母吃一顿年饭。陈敬轩是老大,就定好了初一请,陈宇轩初二请。陈泽轩还没成亲,初三还到刘氏这边吃,以后就随意。
二十八下午,福旺娘过来找桃香,说要炒花生和瓜子,问她要不要一起。这子里就是这风俗,因为炒花生瓜子要用沙土,出锅后才能颜色好,又不至于糊,这样做比平时不放沙土要麻烦很多,因此一般都是几家一块儿只用一个锅。这福旺娘过来就是问问桃香有没有要炒的,要是有,都拿去她家一块儿炒。
桃香也有一些生的花生瓜子,便都用簸箕端了,来到福旺家。
她一进婶子的大门,就见院子里的大锅正噼里啪啦地炒着,旁边还有好几位婶子大娘一边排队等侯,一边热火朝天地唠嗑,说到高兴处便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一位婶子看见了桃香,忙笑着道:“敬轩家的来了?快过来,我们给你算算你这肚子里是丫头还是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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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说话的正是福旺家的东街坊刘二婶,不禁笑着走过去,说道:“要是真能算出男女,那您可得好好给我算算!”
大伙儿便都打趣道:“敬轩家的你可别不信,你二婶那隔着皮儿看瓤的功夫可是天下第一,你快点儿让她算算!”
刘二婶听了也不含糊,让桃香把手上的簸箕先放到一边,便正儿八经的相看起来。【风雨首发】````中``.~.她从桃香的脸色看起,又围着前后左右转了两圈,看腹部隆起的形状。
起初看的时候,大伙儿也笑,桃香也笑,不过看到后来,见刘二婶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就都不笑了,催着她赶紧说。
刘二婶停止了相看,站直身子,神情十分郑重。桃香不由得紧张起来,问道:“二婶,你倒是说说我这是男是女?看出来了没有?”
刘二婶扫了大伙儿一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瞧把你们一个个紧张那样,我告诉你们吧,我已经看出来了,敬轩家的肚子里怀的,左边看像个男孩,右边看像个女孩,我估么着应该是个龙凤胎!”
大伙儿一听都不信,以为她是没看出来才编了这个笑话,因此都跟着笑闹起来。
“你看你二婶子多会说话啊!”
“就是,你二婶子的眼就是天眼啊!”
桃香见众人笑闹,跟着揪紧的心也放松下来,不禁说道:“要真是龙凤胎就好了,受一回罪生两个娃,到时候我请二婶吃肉!”
刘二婶笑着答应着。````中``.~.
这时候前面一锅的瓜子炒完了,那边烧火的大娘笑着问:“下一份儿谁炒?”
“让敬轩家的先炒吧!”其中一位大娘见桃香端来的也不多,便笑着道:“你二婶子既然说你这怀的是龙凤胎,那可是辛苦了,你就先炒完好回去歇着!”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是最后才来的。”
桃香觉得过意不去,但众人都让她先炒,说后炒可以在这儿多热闹热闹。
桃香便不再推辞,来到沙土锅前,把簸箕里的半下花生倒了进去。
福旺娘便用一节带着毛蓬蓬的根须的玉米秸,将锅周围的沙土撩起来,埋住刚倒进去的花生,盖上锅盖。底下的人加大了火,片刻之后,听到锅里发出“噗噗”的响声,才又打开锅盖,用那根玉米秸将沙土和花生搅开。
热热的沙土包裹着花生在锅里来回翻搅,发出“沙沙”的声音。桃香站在锅边,感受着锅里传来的热气和渐渐浓郁起来的花生的香味儿。
不多久,花生皮都由开始的白色,变成了淡淡的黄色。福旺娘从里面拿出一个,晾在灶台上,让桃香尝尝熟了没有。
桃香拨开热乎乎的花生,将里面的红衣搓开,见花生仁儿已经是淡黄色的了,吃进嘴里,又香又脆熟得正好。她刚要说一声“熟了”,就见福旺娘早已经将大眼儿的筛子放在锅边,用大铲连沙土带花生一起铲进筛子里。那细沙顺着筛子眼儿漏下来,只留了花生在里面。
全部铲完之后,福旺娘又端着大筛子摇了摇,把里面的细沙抖净,这才将花生倒进桃香的簸箕里。
然后又将她带来的瓜子也倒进沙土,同样的翻炒,只是用的时间比花生短一些,便也出了锅。
“等大伙儿的花生瓜子都炒完,我再炒一些爆米花给你送去。”福旺娘将簸箕递给桃香,嘱咐她慢点。
桃香端着炒好的花生瓜子回到家,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他们来干什么?”桃香嘴里嘟囔着进了院子。她认识,这是金子恒的马车。
厅堂里,金子恒刘云涛和路明德正在喝茶,陈敬轩坐在一旁不住地催:“我这肩膀已经彻底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可是那三个人,尤其是金子恒,就像屁股下生根了一般就是没有走的意思。他是拿定了主意,好容易来了,不见到想见的人怎们能走呢?
原来,桃香这些天都在家里忙,没有进城去,也没到集市那边的店铺打理,所以金子恒就开始待不住了,借口看看陈敬轩的肩膀好了没有,就约了那两个人跟他一块儿来看她。
“刚才我已经给你们看过,那伤口早就愈合的非常好了,你们就趁着天色还亮早点回去吧,我也该给我媳妇儿做晚饭了!”陈敬轩似乎是知道他的意图,再次催着他们走。
“呵呵,再坐一会儿也无妨,我们的马车跑得快!”金子恒抿了一口茶说道。他现在的想法连他自己都闹不明白,以前他讨厌极了陈敬轩,现在他竟然能和他和睦相处了。
那刘云涛眼尖,隔窗看到了桃香端着簸箕进来的身影,说道:“她回来了!”
他这一句话说完,陈敬轩的眼里装满了挫败,很无奈,还是被他们等到自己媳妇儿回来了。可金子恒的眼睛却亮了,连忙扭了头向外看去,果然见那小小的身影正走进来。
“哦,敬轩啊,我们也来打扰半天了,一会儿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就先走了。”
金子恒说完,便志得意满地站起身,唤着刘云涛和路明德往外迎了出去。
于是,金子恒很如愿地和桃香打了个面对面。
桃香已经将他们当做了好朋友,因此到三人很是高兴,又见他们要走,便笑着说道:“怎么这就要回去了?吃了饭再走吧!”
金子恒一听,眼里一喜,正要开口。就听身后陈敬轩说道:“媳妇儿,他们刚才说了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你不要强留耽误了人家的正事儿。”
桃香一听,便笑着说:“那可真不巧了,既然你们有事,就不留了,只好等下次吧!”
金子恒刚亮起来的眸光又黯淡下去,忍不住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痛悔刚才怎么就随口说了那么个借口,害得好好地一顿饭泡了汤。
刘云涛和路明德也眼巴巴地盼着能吃上桃香做的饭呢,终于盼来了,还没等高兴,又没了,因此忍不住瞪金子恒多嘴。
金子恒无奈,只好约着桃香二人正月里能够去醉仙楼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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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见陈敬轩进了厨房,帮桃香干活儿,便有些看不惯。【更多精彩请访问】````中``况且刚才陈金说青荷,也没人吱声,便也冷哼一声道:“他倒知道疼女人!”
陈敬轩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深,虽没说话,可他干脆叫桃香去一边歇着,他自己干,这明摆着就是给刘氏看:我就是疼女人,谁也管不着!
桃香偷偷拉拉他的一角,叫他收敛些,怕他大过年的和刘氏生出是非。
刘氏见此更是生气,甩着袖子进,干脆不管了。
张氏笑着过来道:“大哥这招真灵,咱们少了个监督的。”桃香听了不禁笑起来。
陈敬轩洗好了鱼,还是桃香将两条鱼都用红纸贴了,分别放进鱼盘里。
张氏又切了四样菜:两碗白菜,两碗土豆,也同样上了色。桃香便将早就泡好的米捞进小碗里,压结实,然后再倒扣在另一个大碗里,一共扣了四碗米饭。
这样就做好了八样菜,四碗米饭。都摆在方桌上,用屉布盖好。这冷冷的天气也不担心腐坏变质,都留着明天晚上再用。
收拾了祭拜的饭菜,已经是中午了。
陈金便让多做点饭,留陈敬轩和桃香在这儿吃。桃香不想看刘氏的脸色,便借口说家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和陈敬轩一起出了老宅。
可能是刚才碰多了凉水的缘故,桃香的肚子又像那次一样骤然地疼起来。
陈敬轩要抱着她走,桃香怕被人看见笑话,执意不肯。````中``.~.可后来陈敬轩见她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便不顾她的反对,一把抱起了她,直奔马老伯家。
因马上就要过年了,马老伯基本不出诊,只在家坐诊。陈敬轩抱着桃香进去的时候,就马老伯一人在家,也没有别的人看病。
他一见桃香被抱着进来了,吓了一跳,忙叫放在床上。此时桃香极痛的那阵儿已经过去,脸上和发际间都是虚汗。
马老伯认真诊视了一番,说并无大碍,只是着了凉,又是怀孕的身子,才引起了肚子疼。不过还是嘱咐要好好保养,如果频繁的腹痛,会容易引起流产。
桃香一向认为自己身体强健,不会有病,但此时一听到“容易流产”几个字,也害怕了,暗暗决定以后更得多加注意。
陈敬轩更是担心的不行,拿了药回来的时候,还执意抱着桃香回了家。
到家后就让桃香躺着休息。桃香已经不疼了,精神头儿也回复了不少,根本躺不住。陈敬轩着急,便说道:“媳妇儿,明天就是年了,你可一定得好起来,不能生病啊!”
桃香见不让她下床,大眼睛里便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支使陈敬轩跑腿,想着等他被使唤烦了,就会让自己下地走动。可不想无论怎么使唤,陈敬轩都十分乐意效劳,最后桃香气馁了,竟然真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下半晌的时候,福旺娘过来串门,见她躺在床上,脸色又有些虚弱,便有些欲言又止。
桃香看出她是有事,故意把陈敬轩支派出去,里只剩了她们二人。
“婶子今日过来是有事吧?”桃香靠在床上问道。
“唉!”福旺娘见她已经看出来,也不瞒着,叹了口气说道:“还不都是因为祭祖的事!”
“祭祖怎么了?不是家家户户都祭祖的吗?”桃香追问道。
“都是我们家福旺爹去的早啊!”她说着便抹起了眼泪。
原来,这福旺爹一共亲哥俩,福旺爹是老大,可惜他寿命短,福旺还没出生他就病死了,后来福旺出生后,娘俩就相依为命。
福旺叔叔为人不好,早年的时候一直暗暗挤兑福旺娘带着福旺改嫁,他好承得他们的家产。其实福旺家能有什么家产,左不过是三间房,十几亩地,可他叔叔就是惦记上了。因此自福旺小时候起,就找各种借口不让他们进老宅祭祖。不是说福旺娘克夫,就说福旺克爹,甚至还散布福旺不是他爹的儿子这样的谣言。
福旺娘默默忍受这么些年,有苦往肚子里咽,不敢说不敢提。可福旺现在也大了,到新年都十七了,渐渐懂事的他知道都是叔叔从中阻拦,憋好了劲要在三十儿祭祖的时候找他叔叔去理论。
“这大过年的还不得打架吗?福旺是个牛犊子,他叔叔更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况且他叔叔家还有好几个堂兄弟,福旺去了也只有吃亏的份儿!”福旺娘这么些年养成了懦弱的性格,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才好。
桃香听了,知道这也是难算的账。那福旺的叔叔真不是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这么些年,还不让福旺祭拜祖先。不让祭拜祖先就相当于掐断了福旺的根,怨不得福旺那么好的小伙儿,却没有人上门提亲呢!
桃香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找族里或者里德高望重的人来给主持公道为好。
“婶子,告诉福旺兄弟别去找他叔叔,应该先去找族里管事儿的长辈报备一下,听他们给主持公道。”
福旺娘抬起头:“那能行吗?他叔叔在族里也呼风唤雨的,我怕反而吃了亏。”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族里的长辈也未必都听他的,要是找族里不行,在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经官。要是再耗个三两年,福旺兄弟的亲事都给耽误了!”桃香说道。
福旺娘怕的正是这一点,听桃香说完,觉得有理。便起身去叫福旺,商量着先去找族里。
福旺娘走后,桃香又让陈敬轩帮着打听一下,她们族里现在谁的辈分最高,是谁在主事儿。
陈敬轩笑道:“这不用打听,我就知道,福往他们那一门位份最高也是正在主事儿的就是马二爷。”
桃香一听,便想起了自家这一门的主事儿人五爷。她心道,虽然姓氏不同,各管各家,可这两个家族里管事儿的人,就好比是两个门派的掌门人一样,也应该也能说上话吧?要是找着五爷,让他帮着去说一下,那事情会不会简单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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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桃香便让陈敬轩拿了一条儿猪肉和一只收拾好的鸡,又给五奶奶带了一块布料和几块手帕,便一起去拜见五爷。【风雨首发】````中``
快过年了,因五爷的辈分和威望,所以有不少人来串门,也会带些礼物,但都不多,也就是表示一下心意即可,五爷也不推辞,受小辈儿的礼是应该的。
桃香和陈敬轩来的时候,五爷家也正有人串门。陈敬轩偷偷拉了一下桃香的衣服,告诉她那个人正好是福旺家族里的马二爷。桃香一听眼睛就亮了,心道,来的正好!
陈敬轩将盛放着礼品的篮子放在墙柜上,便和桃香一起来给五爷见礼。五爷喜欢他们二人,大大方方受了他们的拜礼,便笑着给他们介绍道:“这位是马二爷,你们也过来拜见。”
陈敬轩规规矩矩地走过去施礼,桃香却故意站着没动。五爷活到这么大岁数,也算是人精了,见平日温和讲礼的一个人此时却站着不动,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儿,便捋着胡子问道:“敬轩家的怎么站着不动,你有什么讲究?”
桃香施礼道:“人都说马二爷也和五爷一样,是个秉持公道的好家长,我一向恭敬。可是最近听了一件事,却让我改变了看法。”
她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
那马二爷也是个有岁数的人了,一向受人尊敬,可此时当着五爷的面,突然听一个小女子说原本恭敬现在却改变了看法,不由得挂不住脸,问道:“我马正一向行得正坐得端,不知道是哪件事做的不好,让你贬低了我?”
五爷听她这话,也不由得低喝道:“敬轩家的,小辈儿要尊重长辈,这你知道不?”
桃香笑着点头道:“五爷教训的是,我也知道小辈儿要尊重长辈。)(中&.可是马二爷作为长辈问到了我,我就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有个邻居叫福旺,不知是不是马二爷族里的人?”
马二爷点头:“当然是,他和他娘相依为命,这么些年过得很辛苦。”
“我说的正是这福旺。按咱们的风俗,年三十儿亲兄弟要一起祭拜祖先,可这福旺却没有祖宗,他没得可祭。”
马二爷一听就有些怒了:“敬轩家的,你是个妇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的祖宗就是福旺的祖宗,你怎么说他没有?”
桃香这才冲着马二爷施礼,将福旺叔叔不让他们进老宅祭拜的事说了一遍。
这马二爷一听就急了:“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福旺已经憋了劲打算大年三十儿去找他叔叔理论呢,要是在过年的时候吵起来,到时候您族里可就出了名了!”桃香恭敬地说道。
“老五,我先走了,回头再过来找你闲话唠嗑!”马二爷说完,便气冲冲的走了。
陈敬轩在一边抹了一把汗。
桃香重新向五爷施礼,解释了刚才是故意激怒马二爷,好让他马上去解决这事儿,不然真到了明天,那就要出大事了。
五爷早就听出了这层意思,不禁赞赏桃香道:“敬轩家的会看人,那马二爷就是个爱面子受不得激将的人。”
对于陈敬轩带来的礼物,五爷虽觉得太重,可是也接受了,这是风俗,不得推辞。等桃香二人走后,五爷叫了孙子过来,让将肉和鸡还有布料都送到族里最穷的金凤家,自己只留了手帕。
桃香二人到了家,天就已经全黑了。福旺的事有马二爷去解决,桃香也不再操心。
晚饭后,四处响起的鞭炮声更是起伏不断,桃香和陈敬轩都靠到了床上,守候着年三十儿的到来。这一年来忙忙叨叨的,只有这个时刻才彻底放松下来。
桃香依偎在陈敬轩怀里,起初还很精神,但后来就不知不觉地睡去。直到鞭炮声一阵连着一阵的时候,她的耳边才响起陈敬轩温柔的声音:“媳妇儿,年三十儿到了,咱们也放一挂鞭吧!”
桃香支撑着坐起身,陈敬轩便下了床,拿出一挂长鞭,挂到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噼啪!噼啪!噼啪!”
院子里的炮声响起,声音好大,桃香这才真正的清醒。隔着窗看着陈敬轩拿着香站在鞭炮的不远处,回头正往里看着她,示意她要是怕响,就捂上耳朵。
桃香便笑着捂了捂耳朵,又松开,表示不怕。
一挂长鞭响过之后,陈敬轩也进来了,带着室外的一股微寒,也带着十足的年味儿。
桃香蹭到床边,去拉陈敬轩的手。
“别动,现在凉得很。”陈敬轩怕冰着她,连忙躲闪着。
桃香便冲着他扑过去,陈敬轩一把抱住了她,桃香便趁机捉住了他的手,果然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冻得很凉。她将陈敬轩的手夹在腋下,帮他取暖。
可陈敬轩却不老实,趁机捉住她挠她的痒。
桃香最受不得挠痒痒,笑着滚在了床上。陈敬轩便欺上来,吻住了她的唇。
一时间气氛变得暧昧起来,直到两人的呼吸粗重,才恋恋不舍的分开。桃香从陈敬轩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味道,便不敢再闹,两人相拥着入眠。
年三十的早晨都要早起,谁家起得早先放了鞭炮贴上对联,谁家就大吉大利发大财。于是这一夜,鞭炮声不断,闭着眼睛,几乎分不清是黑夜还是已经到了白天。
第二天,院里的鞭炮声将桃香惊醒,这才发现,陈敬轩已经早起放了鞭炮,熬好了浆糊。
“媳妇儿,起来吧,跟我一起贴对联!”
陈敬轩说着,将手里的浆糊放下,便到了床边。桃香看到了他促狭的眼神,连忙起身,穿好了衣服,又顺便拿出一床新床单铺上。
这下子,整个子都亮堂起来。
桃香便取了对联,用小毛刷蘸上浆糊,刷到对联的背面,陈敬轩便抻着两头贴上去。
对联很快贴完了,往粮缸,水缸,坛罐上贴“福”字。
“媳妇儿,你看这横批上的‘福’字正不正?”陈敬轩喜滋滋地问着。他个子高,一伸手就能贴到门楣,不用登着小板凳。
桃香见他故意贴倒了,便顺着他的意思,说道:“福倒(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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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口传来福旺的笑声。【风雨首发】````中``
“哈哈,确实是福到了!”
桃香转过身笑道:“是福旺啊!福旺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福旺也笑着回着这句吉利话。这是过新年的风俗,人和人碰面的第一句话先说“过年好”,然后再话家常。
陈敬轩接过桃香手里剩余的浆糊,两人一起让福旺进厅堂坐,但福旺却不进去,只笑着说道:“我先过来给敬轩大哥和嫂子拜个年,一会儿还要回去帮着娘做饭,就不紧着坐了。”
桃香见他透着喜悦,就知道那祭祖的事应该是解决了,这大过年的,也不再提起旧事。
福旺走后,桃香两人也不耽搁,都换上了一套新衣,又包好了给小孩子的红包,便去了老宅。这送红包也是一个过新年的风俗,凡是长辈遇到本家的小辈儿娃娃,都要送个红包,当然,里面装的钱不拘多少,富的就多包些,条件差一点的就少包些,只是代表一份心意。
进了老宅,见对联也早就贴好了,原本扫的干干净净的地上落着一层红红的鞭炮纸屑,看了就是一团喜气。
陈宇轩等人见他俩来了,都笑着打招呼。按照礼节,陈敬轩和桃香该先到正房给陈金和刘氏拜年,回头再和其他人叙礼。
两人进了正房,见陈金和刘氏也穿戴整齐,坐在桌两边的椅子上,等候小辈儿过来拜年。陈金一改往日的严肃,脸上也挂着满团的笑意。````中``刘氏更是满面春风,头梳得溜光,戴着的也是新髻套子,见了桃香和陈敬轩,也收敛了往日那种仇视,依然保持着笑容。
陈敬轩和桃香跪下磕头拜年。
说完吉祥话,刘氏便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去。这就有些于理不合,要按风俗,桃香和陈敬轩成亲还没隔年,应该属于新婚,公婆都应该给新媳妇红包,表示拿媳妇当做跟自己孩子一样看待,给予祝福。
但刘氏和陈金都把这项免了,桃香见此,看了看陈敬轩,淡淡笑了一下,陈敬轩便拉着他出了主。
桃香倒并不是想要陈金和刘氏的钱,只是也希望他们能给自己取个吉利,毕竟是过新年了,人人都向往以后生活幸福,因此便有些小小的失落。
陈敬轩捏紧了桃香的手,在她耳边小声道:“媳妇儿,我把红包给你补上。祝咱们一切顺利!”
说完,陈敬轩便假装拉着她的手,偷偷将两个红包塞进了桃香手里。桃香握着红包,见他正冲着自己笑,眼神里含着淡淡的歉意,不由得将这小小的阴霾散去,心中充满了幸福。
“大哥大嫂,你们给爹娘拜年得了多少红包?”张氏在门外迎着他俩问道。
桃香看了一眼陈敬轩,笑道:“也就是一个心意,哪儿有什么多少之分,你们快进去吧!”
张氏也不在这上纠缠,和陈宇轩一起抱着小月走了进去。没一会儿,两人出来了,张氏就显得有些不高兴。
接着陈泽轩和青荷、老丫这几个没有成亲的进去。陈宇轩怕小月受冷,先抱着她回。张氏便撇着嘴对桃香道:“咱爹娘也真是抠门,亏得咱们年前还给了那么些钱,又不是没有,,连小月这唯一的孙女都不给个红包。”
桃香听了心里了然,安慰她道:“没事,一会儿我们给补上。”
张氏脸一红,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嫂对小月一向是舍得的。”
桃香听了,也不说话,只是笑。
等陈泽轩他们三个出来,就见老丫手里摆弄着一个红包。青荷帮她看了看,里面只有五钱。
不过老丫还是很高兴,收好了红包,喜滋滋地跑去找小月玩。
张氏不满道:“还是自己亲生的,多少也是有这项的。”说完,又突然想起陈敬轩不是刘氏亲生的这个茬儿,不由得有些尴尬。不过见桃香并没有在意,也就笑着揭过去了。
几个人一起都聚到了陈宇轩的,见他正抱着小月玩耍,老丫在一旁也跟着逗弄,小月便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桃香见此也逗趣道:“谁来给我拜年,拜年拿红包了!”
老丫听了还有些犹豫,但在青荷的眼神鼓励下,还是赶紧跑了过来:“给大嫂拜年!”
桃香便拿出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笑道:“拿好了,掉了可不给补!”
老丫捧着红包到青荷面前:“姐姐帮我收着。”青荷接过沉甸甸的红包,见里面裹着个一两的小元宝,便笑道:“说一句拜年的话就能得这么多钱,一会儿吃了饭,我坐在大嫂跟前一直说到天黑!”
众人听了,便是一阵笑声。
小月还说不好话,但已经学会了做“恭喜发财”的作揖动作。张氏说了一句:“小月,快给大伯娘拜年!”
那小月便两手作揖个不停。
桃香连忙也取了红包塞到她手里。她有了红包,注意力便都转移过去,任大伙儿再逗也不抬头,只管鼓弄着红包。
陈敬轩在一旁不满道:“你们都知道给大嫂、大伯娘拜年,我这正牌儿大哥也有红包的。”
说完,便拿出红包,冲着老丫和小月摆弄。于是两人又是一番拜年,陈敬轩的红包才算发了出去。
这边里笑闹,那边刘氏和陈金就受了冷落。
“眼见着是过年了,那也得吃了饭再玩。先做饭去吧!”刘氏一挑门帘说了这句话,便又放下帘子进了主。
众人一见,也是该做早饭了,笑闹了半天也都饿了。于是桃香和张氏,青荷便进了厨房。
按照风俗,三十早上要吃馅饼,而且还要多烙,大家都吃饱了还有剩余才好。
张氏抱来一棵大白菜,去了老菜帮案板上剁菜馅儿,青荷化开一块肥猪肉,剁肉馅儿,桃香兑了温水和了一盆软面放着。
一大颗白菜剁了多半盆馅儿,可是猪肉才只有一小碗。桃香把两样和到了一起,虽是菜多肉少,可比起那些吃不起肉的人家来说,已经好上不知多少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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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说得很融洽,陈敬轩便去点燃挂在院里的长鞭。【风雨首发】)(中&.此时,远远近近的鞭炮声也都响起来,人们都是算好了午时这个时刻,才点燃鞭炮的,所以,骤然间周围便都噼噼啪啪的鞭炮齐鸣了。
等陈敬轩进来,陈泽轩已经将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桃香因为怀孕不喝酒,就用冲开的糖水来代替。
一桌儿人吃着喝着,说说笑笑,就像平日没有任何矛盾一般。
这一顿饭直吃了足有一个时辰,陈金已经喝得满面红光,刘氏便难得贤惠地给她递过去半碗米饭,陈金吃了饭,便撤了席去床上睡觉。陈敬轩三兄弟也已经喝得不少了,眼见着话都多起来。
因下午还要去给本家拜年,所以张氏便一改往日的凌厉,温温和和地催着陈宇轩吃饭。桃香也怕陈敬轩喝醉,偷偷地拽他的衣角。
陈敬轩见了,就醉眼朦胧地冲着桃香憨笑,闹得桃香忍不住脸红。吃过了午饭,桃香和陈敬轩便先回家休息,等过一会儿半晌的时候,再去给长辈们拜年。
陈敬轩抓着桃香的手,一直到家了还不放,拉着她一起到床上躺着。
喝了酒的陈敬轩,手不再那么微凉,手心是热热的。他用醉得朦胧的俊眼盯着桃香,桃香便脸红不敢看他。
“媳妇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上你吗?”陈敬轩可能真的喝多了,也不管桃香听没听,只管自顾自地说起来,“因为你的笑容很温暖,你也是第一个在我病的时候拉我手的人。````中``”
桃香听了,忍不住心微微地疼,不自觉地向他身边靠了靠。陈敬轩便顺势搂住了她。
“我小的时候不懂事,爹娘不疼我,我只以为是对我严厉。后来我长大了,才发现,他们只在我给他们钱的时候才对我笑。但是媳妇儿你却一直对着我笑。”陈敬轩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桃香转过身来,将手轻轻搂在他的腰间,发现他已经合上眼睛睡着了。她不禁又想起他第一次回家是的情景,也许是那个时刻起他就入了她的眼。她不禁轻笑,多亏他也喜欢上了她,不然没准儿到现在她还单恋着他呢!
她收紧了抱他的手臂,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陈敬轩在睡梦中感受到她的靠近,也拥紧了她。
等到两人醒来,正是给长辈们拜年的时辰。
陈敬轩洗了把脸,除去了最后一点醉意,便带着桃香出门。因为是成亲后第一次拜年,长辈们基本上都给了红包,里面包的钱从二十到几百不等。这些红包桃香都没法推辞,因为都是长辈们的心意,只得以后的日子再慢慢补偿。
除了给本家的长辈拜年,那些十分要好的异姓朋友之间,也可以互相拜访。于是桃香和陈敬轩便来到了福旺家。
“哎呀,你们俩快里面坐!”
桃香两人先给福旺娘拜了年才坐下说话。福旺娘便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出来,塞给桃香。
桃香有些犹豫。要按风俗,这红包必须要接。可是这么重的一个红包,里面估计装了福旺娘不少的积蓄。
“你拿着,要是不拿我就该生气了!”
福旺娘见她犹豫,便命令似的说道。
陈敬轩便叫她拿了,别拂了身子的一片好意。
桃香拿了红包,福旺娘才高兴起来。又说起二十九那天马二叔风风火火地来,三两句话便解决了问题,又风风火火地回去了。
“连一口茶都没喝,我这有点过意不去呢!”福旺娘沉吟道,“马二叔说是你点醒了他,所以他才知道这件事的,要不然还被蒙在鼓里呢。”
桃香便安慰她不必要放在嘴上,以后日子长着呢。
从福旺家拜年回来,陈敬轩又想再去春生家。但被桃香拦住了:“这春生家和别家不同,他们是咱们亲戚,等到正月里,春生是要接青荷过去的。”
陈敬轩想想觉得有理,便不再坚持,回了自己家。
青荷正在门口等她们回去,因此他们刚一到家,她便扑了过来。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才回来呀!你们快去拦着点儿,娘这就要找街坊张大叔家打架去!”青荷急急地说道。
桃香一时不明白怎么回事,忙问道:“娘为什么要去找张大叔打架?”
“还不是因为早上娘给了老丫一个红包,我一看那里面只有五钱。便没拿起来,顺手放进了老丫的衣袋里。可老丫玩回来之后,那钱就不见了。娘一询问,才知道是下午来了个卖糖人儿的,一钱一个,一块儿玩儿的正好有五个孩子,老丫便拿那钱买了五个糖人儿,一人一个吃了。”
桃香不解:“既然花了,那还找人家干嘛?又不是被人偷了。”
青荷也皱了眉,说道:“娘说那几个孩子都比老丫大,是他们骗着老丫请客的,所以要找去打架!就是刚才,还把老丫打了两巴掌呢!”
桃香一听,就气上来。哪儿有大过年因为五钱打孩子的?还要无理取闹找别人家去,那不是自己找别扭吗?
陈敬轩也皱了眉,拉着桃香便去了老宅。
进了门,见张氏正抱着小月,拉着老丫出来,里刘氏还在那儿大声咒骂。
桃香见老丫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眼中还带着点点泪光,不禁气道:“那钱就是用来吃花享受的,不然难道要穿到肋骨上去?哪儿有大过年的因为几钱就打孩子骂孩子的道理?”
刘氏在里面正骂,一听桃香这样说话,便讽刺道:“我自己的孩子,想怎么管就怎么管,谁拦得住?你要管自己生一个管去!一帮子大孩子糊弄小孩子,我不找他去,他还以为我是软柿子呢!”
陈敬轩在一旁忍无可忍,说道:“老丫是我赎回来的,自然归我管。倒是娘已经卖过她一回,早没资格管她了。娘要是不想在陈家过下去,可以直说,但若是以后胡乱做这些没理的事儿,就别怪我去吧五爷找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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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过来劝着刘氏进去,大过年的图个顺顺利利的。(风雨首发)~~!中!~vvww..刘氏听陈敬轩又拿五爷压她,虽然生气,但也没办法,便甩了袖子进,不再吱声。
桃香见青荷过来劝,冲着她的面子,就不计较。
于是大过年的刘氏惹出的这么一段小小的插曲就算过去。
桃香看看天色,已经是时候该包年夜饺子了。
这年夜饭是最重要的,年夜饺子更是讲究的很。根据姓氏不同,年夜饺子也有所不同,大部分人家都吃荤,是肉饺子,但也有少一部分人家吃素的。
陈家是吃荤的,于是张氏便去剁肉,桃香和面。这次与早上不同,肉馅儿剁得多,菜馅儿剁得少,还专门放进几根韭菜提味儿,这馅儿一拌好,满厨房都是香的。
把面和馅儿打点好,张氏便把面板搬进主里。这也是个风俗,包饺子要在长辈里包,有人来拜年串门,一进子,先看看肉馅儿,就知道有钱没钱。那有钱的,肉多菜少,没钱的就肉少菜多。这几年生活的都好了,又流行着放韭菜。因这韭菜不是在季的菜,所以很贵,一般家庭是不舍得买的。就是桃香放的这些,也都是别人送的。
陈金中午喝的不少,刚醒了没多久,正在炕上盘腿坐着。刘氏刚才生气进来,青荷又劝了一会儿,现在气也消了,见张氏搬了案板来,忙将炕上铺了一个旧床单,把案板放上,也帮着揉面。
老丫毕竟是孩子,桃香给了她几块糖,安慰两句,她便高兴了,此时又爬上炕准备帮着码饺子。````中``
桃香把面揉成细条,揪成一个个小小的面团。青荷便在一旁将面团搓圆,这样更方便擀皮。
张氏把花生,糖果,辣椒端来了一些,还拿了几枚铜钱,都准备着包进饺子里。
揪完了面团,桃香就开始擀面皮,其他几人都包,老丫将饺子码放成圆形,一圈一圈的很是漂亮。特殊饺子都是张氏包的,每样两个,大小也和别的肉饺子一样,掺在一起,不好分辨。
包饺子其间,来了好几拨拜年的,他们见饺子馅儿里掺了韭菜,心里都知道定是老大那拿过来的,不然要依着刘氏,是绝对不舍得花这份儿钱的。但大都了解刘氏爱虚荣,便顺着她的心意问道:“这肉馅儿里绿花花的是韭菜么,这么提味儿?”
“是韭菜,这季节贵着呢,一小把就顶上一斤猪肉价了。不过现在都兴放这个,也不算个啥。”刘氏盘着腿坐在炕里边,一边笑着答,手里的活儿也不停,她虽是这样说,但话里话外不无得意。
桃香等人也不说破,放下手里的活儿,给大伙儿端来提前预备下的花生瓜子。
人们见这老大媳妇当初嫁进来时,娘家那边穷得叮当响,婆婆这头又瞧不起,许多该有的礼儿就都免了,连拜堂都不是正主儿,是小叔子抱着公鸡顶上的,那时候大伙儿没少笑话她。现如今人家开着好几个店铺,混得比谁都阔了,可虽是如此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态度依然温婉有礼,心里不禁都暗暗赞叹。
桃香见大伯公家的一个堂嫂身边还带着个小女娃来,便拿了糖果和一个红包塞到她的衣兜里。那红包里面包的是五十。
那堂嫂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当初桃香嫁进来的时候,她们都没花那份认亲的钱。于是便将红包拿出来,推脱着不要:“她婶儿,这糖果给她就拿了,红包是不能要的!”
桃香笑着拿过来又塞进小女娃的衣兜,说道:“这是我给孩子的一份心意,又不是给嫂子你的,你就别嫌少就行了!”
说着又忙着给大伙儿倒茶。那堂嫂见此也不再推脱,拉着小女娃给桃香拜年说了吉祥话。
这拜年是不能久待的,因为还要趁着没包完饺子的时候去别处拜年,于是便抓着花生瓜子,一边吃着一便告辞。
送走了客人回,桃香再拿起擀面杖擀面皮,就觉出刘氏有些不高兴。
果然,刘氏撇着嘴说话了:“你堂嫂带了妞子来,就是来占便宜的,也就是你们,眼见着有钱了,就到处散!”
桃香对于刘氏的抱怨,差不多都有了免疫力,不往心里去,只是淡笑着继续干活儿。
陈敬轩却不乐意听,微微皱起了眉头。青荷见了忙捅了捅刘氏道:“娘,大年三十就是长辈散红包的日子,大嫂这做得正合适,要不人家会笑咱们家抠门。”
刘氏听了冷笑道:“谁爱笑话谁笑话去,就为别人不笑话,就白给人钱?”
陈敬轩在一旁幽幽地道:“白给人钱也用的是自己钱,这钱也不是娘给的。”
他的语气不软不硬,却把刘氏噎得够呛。青荷听了偷偷拉刘氏的一角问:“大嫂这第一年,娘给了红包么?”
刘氏脸一红,低声地含糊道:“我哪儿有钱?”
青荷不禁也气起来:“那年前给您的那些个钱呢?又都输了?”
刘氏不言语了。
“娘有钱去输,没钱包个红包给子女取个吉利?”青荷气得声音不禁都高了。
陈金在一边闷声道:“青荷,咋跟你娘说话呢?”
青荷不甘心地住了嘴。张氏偷偷问桃香道:“大嫂,原来娘没给你红包?”
桃香微微一笑。张氏便会意了,撇了撇嘴。
饺子包完了,桃香站着擀面皮累得腰酸,陈敬轩便不让她去厨房煮饺子。青荷和张氏主动去煮,顺便将中午的菜和肉热一热。
饺子上桌以后,还是陈敬轩去放了两挂长鞭。噼噼啪啪的声音似乎要炸去旧年的一切辛苦,大家都心平气顺地坐在桌前吃饺子。
腊八的时候腌的腊八醋已经好了,启开一罐,一股子酸辣的香味。那醋已经成了辣的,蒜却少了辣味儿,带上了醋酸。
开始时包的那些个特殊的饺子都是有讲究的,谁吃到有钱的饺子谁发财,当然,吃到糖和花生的也不错,预示着来年生活甜美,只有那辣饺子,谁吃到了,都不好受,可也不知为啥还每年都包这样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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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就开始拜祖宗吧!”
陈金一声令下,众人都站起身。【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桃香和张氏便将早晨中午的旧饭菜撤下来,又去厨房端那些昨日备好的供菜供饭,摆放到香案上。陈金将两碗饺子也摆上去,还斟了两杯酒,放在香火两边,供桌上便满满的了。
陈金首先捻了三根香,插到香炉里,然后便带着刘氏,恭恭敬敬地跪到了地上的一个大棉垫上,磕了三个头。
那刘氏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许愿什么,仔细一听,便只听到在说什么“保佑”,“赢钱”之类的。桃香听了暗暗发笑,歪头一看陈敬轩,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
陈金也许是老了耳背没听到,磕了头之后,便起身站在一旁,叫陈敬轩他们依次磕头。
陈敬轩依样也插了香,又怕桃香跪下不方便,扶着她跪了下去。
刘氏在一旁嘟囔:“给祖宗磕头都那么娇气!”
桃香和陈敬轩磕了头之间不得说话,等许了愿起身,桃香才笑着说道:“想必祖宗也是爱护后人的,互相扶持着祖宗看着也高兴。”
陈敬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桃香看到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不由得心里敞亮。
接下来陈宇轩两口跪拜,然后是陈泽轩跪拜。青荷和老丫不用捻香,只行礼。
一切完毕之后,陈金才又招呼着大家回到桌上。#,老丫早就饿了,等不及地先夹了一个吃起来。
除了老丫不敢吃酸辣,没有倒腊八醋之外,其余每人都往自己碗里倒了醋还夹了蒜。热好的那几样菜摆在陈金跟前,只有他喝酒,其他人都直接吃饺子。
大家的眼睛都在饺子盘里逡巡,希望可以发现包着铜钱或者花生糖果的饺子。
陈敬轩帮桃香夹了几个放进她的碗里,眼含笑意。桃香便拿起筷子吃起来。
刚咬第一口,就感觉嘴里一股甜甜的糖果味。
“大嫂吃到糖饺子了!”青荷在一旁叫道,众人一看都抬了头,羡慕地看着她碗里那半只饺子里流出的红红的糖汁。
然后大伙儿便都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饺子,试探着看看哪个是有糖的或者包钱的。
桃香吃着甜甜的饺子,发现陈敬轩正在笑着看她,才明白他是早发现了故意夹给自己的。
“哎呦,辣!”张氏吃着吃着叫起来,她吃到了辣椒。大家都笑着看过去,只有六十没有笑,抿着嘴咕哝着,脸憋得通红。
青荷忍不住问:“娘,您怎么了?”
刘氏没说话,却吃力的咽了咽,然后才闷声地张口道:“没事儿,吃你的!”说完,便去找水喝。
张氏嘴里的半个饺子咽了,另半个被陈宇轩闷声不响地夹了过去。
桃香羡慕地看过去,突然明白包辣饺子就是为了让后人懂得,一家人不但要“同甘”还得能“共苦”的道理。
“别光看了,快吃吧!”陈敬轩轻声提醒她,又帮她夹进几个饺子。
吃到最后剩一个的时候,桃香敏锐地发现这应该就是包钱的饺子。因为里面已经透出淡淡的铜钱形状。
“陈敬轩,我吃不了了,那你替我吃了吧!”桃香将饺子夹进了他的碗里。
陈敬轩一看,知道是桃香故意把带钱的饺子给了自己,也不推辞,便一口咬了下去,然后将吃出的铜钱给了桃香,让她留着。
张氏见桃香他们已经吃到了带糖和钱的饺子,更忍不住盯住了饺子盆,恨不得上去翻找。
因这年夜饺子是故意多包的,所以大家都吃饱的时候还剩了有两碗。青荷和老丫各吃到了一个花生饺子。陈泽轩吃了另一个糖的。辣饺子只被张氏吃到一个,但大伙儿都猜着另一个应该是刘氏吃了,但她没说。
吃罢了这年夜饺子,接下来就应该是在主里陪着长辈一块儿守岁。但老丫没那么大精神,开始还勉强支撑着,到后来就慢慢睡着了。陈金喝了酒,也是迷迷糊糊的,半靠不靠的倚在被子旁。小月也早就睡了,张氏只得陪着她回,桃香又是怀孕的,况且刘氏也不愿意和她一起待着,便说道:“你们都各自回去守岁吧,想着到子时放一挂鞭就可以了!”
桃香忙了一天也确实累了,刘氏的话正合了她的心意。于是两人便告辞出来,回去守岁。
三十的夜漆黑漆黑的,街上的路看不清,桃香便有些不敢下脚,怕摔了跟头。陈敬轩见此,便将她横抱起来。
桃香突然悬空,忙圈紧了陈敬轩的脖子。
“媳妇儿,你重了!”
陈敬轩低声说道,语气了没有嫌弃,却都是宠溺。
“嫌重就把我放下来吧!”桃香说着,她还真有点怕陈敬轩累了会犯病。
“不放!”陈敬轩说这句话时低头看了一眼桃香。
这夜虽然黑,但桃香却似乎看到了他眼里的光芒,不禁向他贴了贴,陈敬轩的气息便粗了。
两人回到家,陈敬轩直接把桃香放到床上,桃香发现他已累得满头大汗。
桃香伸手帮他擦汗:“叫你把我放下来,你偏不放,现在累了吧?”
陈敬轩看着桃香清秀的脸,由着她帮他擦汗,笑道:“不累,就是有点热了。”
桃香便替他倒了水,又去外面,将瓦罐子里冻着的大柿子拿出来两个,用凉水拔着冰。
这冻柿子里全是冰碴儿,嘴再急也不能用热水化开,那样会烫烂了柿子皮。只能用凉水泡着,慢慢地拔出里面的冰来,这样的柿子才又凉又软。但要有耐心等着,所以桃香提前泡上。
但年三十儿吃柿子,不能用嘴直接去吸,老辈儿人说那叫“嘬瘪子”,不吉利。只能撕开柿子皮,用小勺一口一口挖着吃,又爽快又顺气。
总在地上会累,桃香和陈敬轩便都倚在了床上。为了避免会困,桃香又拿出炒好了的花生瓜子,慢慢地磕着磨牙。
陈敬轩不吃,但他见桃香喜欢吃瓜子,便一个一个地将瓜子仁儿剥出来,凑成一小堆儿递给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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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轩平时不用叫都会往这边跑,这次叫了两趟不来,桃香就知道一定是有事儿。【更多精彩请访问】)(中&.于是吃了午饭,便趁着送刘氏和陈金的当口,去问他。
桃香进,陈泽轩正闷闷地躺着,突然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是大嫂,连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大哥叫我去吃饭,我昨天吃多了,还不太饿,就没去。”
桃香斜眼瞄着他,气他不跟她说实话,便淡着口气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走了。”说着,便做出转身要走的样子。
陈泽轩一看大嫂生气了,不由得很是惭愧,忙叫了一声:“大嫂!”
桃香站住脚,问道:“有事儿?”
陈泽轩闷闷地说了声:“有事儿!”
桃香这才会转了身,问道:“倒是快说怎么回事儿,我这心急!”
陈泽轩颓丧地坐到床沿上,低着头道:“大嫂年前给我的钱,让娘给翻走了!”
桃香一听就急了:“那是给你留着去给小菊家拜年的钱,怎么也给翻走了?”
原来,年前陈敬轩和春生娘帮着他去小菊家提亲成功以后,桃香就给了他五十两,让他年后准备礼品,去小菊家拜年用。陈泽轩小心了再小心,就怕被娘给翻走,一直放在身上不敢拿出来。可不成想昨日过年换了件新衣服,那银票就忘了从旧衣服里掏出来。今日早上一看,就没有了。
“你不是自己弄丢了吧?”桃香又问道。
“不是我自己丢了,就是娘翻去了,我找的时候,老丫说看见娘从我这翻走了一张纸!”陈泽轩气愤地说着,脸都胀红了。````中``
“就因为这,就连饭都不吃了?”桃香忍不住问。
“我懒得看见娘。”陈泽轩说的有些失落。
桃香见他这样,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只得劝道:“咱们的钱又不是就那五十两,就当是丢了。回头让你大哥给你送过来,不会耽误了你去小菊家拜年。”
陈泽轩没有出声,默默地听着,心头不知是种什么感触,但他只知道和大嫂接触的人都会觉得温暖起来。
桃香从陈泽轩那里出来,觉得很有必要去找陈金一趟,问问他是不是也知道这事儿。
她来到主门前,隔着帘子问了句:“爹,您睡午觉呢吗?”
里面传来陈金低沉的声音:“没有,进来吧?”
桃香便走了进去。
“老大家的,有事儿?”陈金倚靠在炕里,问道。
桃香见此时刘氏不在,正好是问的好机会,若等她回来,倒不好说了。于是连忙施了一礼,问道:“爹,这阵子娘经常去赌博,您知道不?”
陈金盯着她,可能是惊奇于她会这样大胆地发问,片刻之后,才说道:“知道。”
“那您也不管?”桃香忍不住反问。
陈金沉吟了一会儿,好像在犹豫着说还是不说,最后可能是下定了决心,说道:“你也知道,咱们家条件不好。虽然说你们有钱,可也已经分家了,不好再开口跟你们要,老二也不富裕,老三还没成家,青荷和老丫都是闺女,这过日子需要钱,你娘出去赢回来一些,也好贴补家用,不然,哪儿来的钱过年?这吃的喝的,都不少花钱,也多亏了你娘呢!”
桃香听了一时发懵,有点消化不了陈金的话。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说这家里的一切开销用度,都是刘氏赢来的钱在支撑着,不然的话,早就过不下去了,是这意思吧?
“您的意思是说娘是功臣,没有娘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桃香忍不住确定道。
陈金点点头,叹道:“唉!不该当着你们的面抱怨你们。”
桃香看着眼前这个迂腐的老陈金,不知该怎么点破,才能让他警醒过来。
“爹,”桃香叫了一声,顿了顿犹豫着,最后还是下了决心,说道:“娘跟您说赢钱是骗您的,她染上了赌博,把家里的钱都输了。她还跟老二两口要钱去赌,结果也输了。您也知道青荷和老三都跟着我干,手里的钱也有不少,但都被娘翻走了。就连年前我给老三去小菊家拜年的钱,也被娘翻走了。”
“你,你说什么?”陈金听了这话,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问道。
桃香施礼:“爹,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可以把他们都叫进来问问。”
“把老二老三和青荷都给我叫进来,一个也别落下!”陈金手指着门口,说话的声音有点哆嗦。
桃香怕他受的刺激太大,忙给他倒了一杯水。
陈金哪儿还有心思喝水?那被子也不接,一个劲儿地叫她去叫人。
桃香无奈,只得先放下水杯,出去将陈宇轩陈泽轩和青荷都叫了进来,张氏一见都进了主,不知道有什么事,也跟着进来。这一下子认可就算都到齐了。
大伙儿向炕上看去,见陈金气得脸色涨红,手都有些哆嗦,不由得看向大嫂,纳闷儿一向温婉的大嫂怎么会将爹气成这样?
“我问你们,你们娘是不是都跟你们要过钱去赌?”陈金急急地问,唾沫星飞溅。
大伙儿一时不知道咋回事儿,听他问的急,怕他气坏了,倒都在担心他的身体。
见没人回答,陈金又提高了音量,气呼呼地问:“老二,你说!你娘跟没跟你们要过钱?”
老二听见老爹气得这样问自己,犹豫着要不要说。一旁的张氏却开口推他道:“你倒是说呀,娘都跟咱们要了好几回了,你快告诉爹呀!”
她这话一说,也不用老二再告诉了,陈金也知道了肯定是要过,还不止一次。
于是他更气了,青荷赶紧过去,给她端水,怕他气坏了,陈金一见青荷,劈头就问道:“青荷!你来说,你娘跟你要过多少钱!”
青荷一听这样问,以为陈金已经都知道了,忙低声道:“我那些钱都被娘要走了。”
老三心里正憋着一股子火气,也不陈金发问,便直说道:“我的钱也被娘翻走了好几次,就是昨天,我打算去小菊家拜年的五十两,也给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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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老陈金急切地询问,一脸的不可置信。【风雨首发】(小)(说).!他见几个儿子媳妇都点头不语,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吼道:“快!把你娘给我找回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桃香见此站出来道:“只是不知道娘现在去了哪里?”
“北叶光棍子家!”
众人一听暗暗抹汗,刘氏一个女人家竟然去个光棍子家里赌博,也不知当初是谁引着她去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好人家谁家会专门放着一拨赌博的人?
因陈敬轩并没跟桃香一起过老宅这边来,还在家里休息,桃香也不去惊动他,让青荷留在家里照看着陈金,他可是气得不轻,自己则和老二两口儿一起去叶光棍子家找刘氏。
这叶光棍子家是一户独门独户的人家,住在北庄边子上,早年父母就双双去世,剩下他没人照管,任意放荡,到了说亲的年岁,人们见他无所事事,一副街流子的样儿,也没人给他提亲。一晃荡好几十年过去,这叶光棍子现今也有四五十岁了,更是活一天是一天,偷鸡摸狗,无恶不作。现在还变本加厉,把家里开成了赌场了。
没一会儿桃香三人来到北,远远地就看见一个院墙潦倒的破土坯房,走近了,便听到里面传来吆五喝六的声音。
桃香三人进了那个破落院子,隔窗就见里面围了几个男男女女,正赌得起劲儿,刘氏也在其中,不过看她表情挫败,估计又输了不少。````中``
陈宇轩忍无可忍,隔窗喊道:“娘,我爹叫你回去一趟!”
闹哄哄的子冷不丁听到这声怒喊,都静了下来,齐刷刷地往外看。刘氏也见到了院里站着的儿子和媳妇,心里多少有些发虚,站起身来往外走。
旁边一个四五十岁的瘦巴男人跟出来,瞄着刘氏道:“你不想翻本了?”
刘氏停住脚,向他使了个眼色,冲院里努努嘴,示意他先别说了,外头有儿子媳妇在呢。
那男人眼神贼拉拉的,一身旧衣搭配得很不合时宜,估么着不定在哪儿淘弄来的,他见刘氏的眼神示意,便朝着桃香几个人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嘿嘿笑着说道:“这就是我那侄儿伙计和侄儿媳妇吧?进来坐坐啊!”
桃香几个人没理他,陈宇轩又闷声对刘氏道:“我爹叫你回去!”
刘氏没想到儿子媳妇会来这里找她,知道事情不妙,但还是嘴硬地抱怨着:“这大过年的出来一趟也不得安生!”说完转头对那男人道:“先走了!”
那男人“嗯”了一声,见桃香几个人跟着刘氏出去,油腔滑调地高声招呼道:“有空上叶叔叔这儿来试两把手气!”
桃香忍不住皱眉,这刘氏竟然和这种货色混在一起,怨不得连卖女儿这事儿也做得出来。
几个人都不说话,闷声地回到了老宅。
陈敬轩站在门首,见几个人回来,也不和别人说话,直接过来,拉住桃香,上下检视一番,嗔怪道:“你这爱管事儿的,也不知道自己注意着。”
桃香投过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低声道:“你以为我爱管她,我是替老三不值,更是替我的钱不值!”
陈敬轩刚才已经从青荷那儿知道了个大概,便不再说什么,拉着桃香进。
陈金早就在里等得眼红,见刘氏进来,劈头盖脸地吼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把家里的钱都输了,还跟他们几个要钱?”
刘氏回来的一路就情知不好,此时见陈金语气急促质问自己,也没得话说,低着头小声嘟囔:“我是输了一些,这不是在想办法翻本吗?”
听她这一说,陈金气得眼冒金星,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嘴巴子,吼道:“你个败家的娘们儿!还有多少钱,都给我拿出来!”
刘氏虽挨了打,却也不敢声张,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放在桌上。
陈泽轩过去,点数了一下,有三十两的数儿。
陈金见此又问道:“咱家统共就这么点儿钱了?”
刘氏低了头默不作声。陈金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说!原来敬轩给的那些个钱呢?都输了?”
桃香扬脸看了看陈敬轩,见他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笑,直盯着陈金。桃香忍不住拉住他的手。陈敬轩低头看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哀伤。
那被子落在刘氏脚钱,崩碎了一地的水和瓷片。
刘氏吓得一哆嗦,颤声道:“都没了,就还剩这些。”
桃香忍不住冷笑道:“就剩这些,也早就不是家里的钱了吧?娘昨日从老三那儿翻走的五十两,现在就剩下这三十两了?”
刘氏见桃香插嘴,投过怨毒的眼神,小声嘟囔道:“我儿子的钱我拿来用用有什么不可以?这也要你个当媳妇的管?”
“你个败家的!敬轩那是给了多少钱啊!两三个月就有百十两,一年下来刨去花的剩多少你自己算算,都输了,这就都输了!”陈金一直蒙在鼓里,此时才算醒悟,灰白着脸跌坐在椅子上,已经没有那么高的气力吼,却像中了魔一样絮叨起来。
众人这才恍然,都看向陈敬轩,见他面色苍白,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回头再算算这账,都惊诧刘氏这是得输了多少啊!
桃香知道陈敬轩定然是又回想起了以往的不堪经历,心里后悔都是自己一时气不过才让他又体验了一回痛苦的滋味,不由得小声建议道:“要不咱们回去吧,这儿的事儿咱不管了。”
陈敬轩摇摇头:“我没事,反正这事早晚也得解决,不能让老三和青荷他们受连累。”
椅子上的陈金似乎又积攒了些力气,对陈宇轩吩咐道:“你去请五爷过来,就说这日子过不了了,我要把这败家的娘儿们休了!”
青荷一听这话,眼看着地上站着的毕竟是自己亲娘,于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急忙劝刘氏道:“娘,您赶紧跟爹道个歉,以后不再去赌了,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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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的话音刚落,还没容得刘氏搭话,陈金就又吼起来:“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快去请五爷!”
“你真要休了我?”刘氏杵在那儿也害怕了,她最忌惮的就是请五爷,用规矩惩治,于是便开始哭哭啼啼,叙说这些年在陈家受的辛苦和委屈。【风雨首发】#:“我以后再也不去赌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说完又冲着周围乞求道:“你们快帮娘跟你爹求求情,原谅娘这一次!”
她这一哭一求,老丫不知开始躲在哪个角落,现在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刘氏再可恨也是亲娘,一时间老二老三都心有不忍,跪下劝陈金:“爹,就给娘一次机会吧,以后娘改了就是了。”
老丫也乖乖巧巧地走过来,跪在那儿跟着求情,青荷去拉老丫,也跪在那儿。
眼见着就剩下桃香扶着陈敬轩站在一旁,没有开口为她求情。
陈金气得浑身颤抖:“谁求饶也不行!这样的败家女人,陈家养不起!”
他说的决绝,不留一点余地。刘氏一听这次是怎么也躲不过了,索性倒什么也不怕了。
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几个人,冲着陈金冷笑道:“怎么也是我自己养的,知道娘是亲的,那喂不熟的白眼儿狼,养他也没有用。想当初我嫁过来才三年,婆婆就说我不会生养,逼得我没办法,只好去求人抱了他来。你知道每天面对着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心里是什么滋味吗?如今怎么样?养了二十年,不还是隔着心?我在你们家受苦受罪,到头来只换来要被你休掉,呜呜,呜呜..”
她这一番话,哪儿是诉苦求情,分明是揭老底儿,临死也得找个垫背的。)(中&.
陈金惊得呆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地上跪着的几个人,从没听说过有这些内情,就是老二老三那次偶然知道了大哥不是亲的,可也没想到娘竟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怨毒地说出来,因此眼睛都担忧地看向陈敬轩。
此时的陈敬轩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里黯淡无光,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虽是尽力保持着平静,可还是能听得出声音里的颤抖。
“娘,我叫了您二十年,即便您不喜欢我,我也还是一直拿您当我亲娘,为了这,我宁愿当做不知道那夺命草有多毒,每月按您的吩咐去山顶采回来交给您,直到分了家。我顾念着您的养育之恩,可是没想到您心里却是这么恨我厌恶我。”
他又抬头看向陈金,说道:“爹,我求您原谅娘这一次,这一次过后再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
陈敬轩说完这些话,仿佛是耗尽了力气,有些站立不稳。桃香用力支撑着他,感觉到他的分量在慢慢加重。
“走吧,回家去。”他冰凉的手抓住桃香,尽量移开压靠她的重量。
桃香收起眼中的担忧,小心地扶起他。却在下一刻,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身体摔向了一旁。她吓得赶紧去拉:“陈敬轩!”
“大哥!”
“老大!”
其他人都惊叫着围过去扶。只见陈敬轩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却还是紧紧抓着桃香的手吃力道:“回去。”
于是陈金愣愣地看着大伙儿将陈敬轩扶出了老宅。他忍无可忍,使足了劲儿朝刘氏脸上打去,随着一下一下的啪啪声,主里传出刘氏的一声一声的哀叫。
陈敬轩被扶回了老宅,躺在床上,便沉沉地昏睡过去。
桃香守在床边,痛悔自己太过冲动,没想到刘氏最后竟弄了这一手,害的陈敬轩犯病。
陈泽轩认为是因自己的事才导致了这么混乱的局面,觉得十分惭愧。老二第一次见到陈敬轩发病,惊吓得不轻,问道:“不用去看医生吗?”
桃香摇摇头,她知道陈敬轩这病医生们也难找病因,况且这大年初一的,再折腾也是枉然,还不如让他好好休息。
“不用自责,这事儿不怨你们,谁也料不到会这样,都先回去吧,明日再过来。”桃香安慰着他们,让他们先回家去。
两人起初不走,后来见大哥昏睡着,不知道多久才能醒来。一时又插不上手照顾,便只得先回了老宅。
傍晚的时候,陈敬轩醒了,见桃香坐在床前,虽是满脸倦意,但还一直按摩着自己的手心,不由得心里涌起一阵温暖。
“媳妇儿,是我太冲动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桃香见他醒了,一阵欣喜,又听他说自责的话,忙拦住他道:“今日的事都怪我,人都说投鼠忌器,我却为了‘打老鼠’而伤了你。”
“呵呵!”陈敬轩躺在那儿,听她说着“打老鼠”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还能笑得出来?”桃香却是后怕得眼泪汪汪,摸摸他的皮肤,虽是比刚才暖了一些,但也仍是凉的,便又帮他盖了盖被子。
两人正说着话,青荷过来了,送来了两样菜和一些米饭。
今日是大年初一,原本是陈敬轩这边请陈金和刘氏的,可因为出了这事儿,晚上刘氏和陈金也没过来。
青荷将饭菜放到桌上,说道:“二嫂让我送来的,说省得你们自己再费事儿了。”又见大哥已经醒了,忙凑过来,问还难受不难受。
陈敬轩摇摇头:“没事了,好了,你不用担心,当时只是一时生气。”
青荷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也没说破,让他好好休息。
桃香见饭菜还是热的,忙用碗装了一些饭菜端过来,就着床边喂他吃。
这让陈敬轩觉得很受用,一时间虽是虚弱的,但眼神也亮了起来。桃香笑着对青荷道:“你看见你大哥了吧,一活过来就不知怎么好了!”
青荷见大哥有了点精神,心里也高兴,便不再打扰二人,告辞回去。
桃香将她送到门口,正要转身回,忽见那先前给陈敬轩治疗肩膀的钱通大夫背着药箱来了。
“听说陈敬轩病了?我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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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甩开陈敬轩的手,冷声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很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抓到了你。(风雨首发)(小)(说).!”陈敬轩有点尴尬地说道。
“比你这更严重的有的是,我曾经治过一个病人,拿刀追着我砍。”钱通语气平淡地说着。
陈敬轩翻翻眼皮,出了医馆驾车离去。
钱通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拿出化瘀的药涂抹。里间传来一个男子低声嘲弄的声音:“自己找罪受!”
“我乐意!”钱通放下袖子站起身,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陈敬轩到家后,桃香已经做好了两碗热面。见他回来,忙盛好了端过来。
“不是吃过了吗?”陈敬轩笑着问,便拿起筷子吃起来。
“现在好了,想着你会饿,那时候才只吃了半碗。”桃香见他吃得香,脸上也挂了笑容。
饭后不久,陈泽轩等人都过来看望陈敬轩,见他已经神采奕奕的,便都放了心。
等到他们要回去的时候,桃香又拿了五十两,让陈敬轩交给陈泽轩。陈泽轩犹豫要不要拿,桃香推给他,说道:“拿着吧,这是你的钱,在我这存着呢,再说,总没有空着手去人家小菊家的道理。”
桃香又怕陈泽轩不知道买什么礼品比较好,便跟他说了四样礼,让他裁夺着去买。
陈泽轩等人去了。(小)(说).!桃香琢磨着要按风俗,从明日开始要陆续去给亲戚们拜年的,这首先要去的就是城里二舅家。只是不知今日发生了这么乱的事,那刘氏明天还会不会跟着一起去?
陈敬轩知道桃香是担心他和刘氏遇到,会尴尬,便说道:“她若去也是坐青荷的车去,咱们坐自己的车,两下里不搭边。再说了,咱们去也是为了看看那个送小婴儿衣物的大娘。”
“那我明天早起蒸两锅丝糕带着。”桃香便提前先将大枣泡了起来,那葡萄干泡久了就会失了甜味儿,明天再泡也不晚,又将两种面混合了和好,放在热炕头发着。
两人便好好地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桃香早早地起来,见面已经发好了,便趁着天不亮去厨房蒸了两大锅丝糕出来。那丝糕的香味儿飘出来的时候,陈敬轩也起来了。两人便一起打点该拿的年礼。
正忙着的时候,青荷来了。
“大嫂,今日我和二哥二嫂一起坐你们的车去二舅家。我的车给三哥用,带着东西去小菊家。”
“一起?”桃香听了,以为是刘氏也要跟着坐自己的马车,不由得担忧地看了陈敬轩一眼。
青荷明白大嫂的意思,连忙解释:“娘就先不去了,就咱们几个去。”说完,又小声凑在桃香耳边道:“娘昨日挨了爹的打,脸都肿了,没法出门去。”
桃香释然,觉得刘氏是自罪自受,别人替不了。
不多一会儿,就听门外又马车响,原来是陈泽轩按照桃香的意思买了四样礼回来。桃香和青荷都出去看,只见马车上放着鱼、肉、布料和酒。鱼和肉都放在篮子里,布料用红包皮包着,酒是整坛的。
陈泽轩红着脸笑着问桃香这些行不行,桃香便笑着说够了,不过仔细想了想,便又给了他几个包好的红包,嘱咐着要是小菊弟弟给拜年就送两个红包给他。若再有其他亲戚的小孩,也可以看情况给一两个。
“都准备好了就早点去吧,小菊家肯定准备着呢!”桃香见他干杵着也没事,便催着他早点去。
陈泽轩便驾着马车走了。
因小月起得晚,所以陈宇轩和张氏带着小月过来的就晚些。人齐了便出发了。陈敬轩驾车,桃香等人都坐在车里,显得有些挤,但却正好凑齐了一起聊天。
一路说着话,不觉很快就进了城。陈敬轩将青荷等人先送到舅舅家门前,卸了年礼,让他们先进去,便和桃香驾车去了醉仙楼。
城里和下确实不同,若在下,这大年下的是没人去酒楼的,当然,也没有酒楼。但在城里,这醉仙楼里已经人来客往了。
马车停住,有小厮过来将马车停到一边去。陈敬轩和桃香便拎着一大包丝糕走了进去。
里面小二早就认识他俩了,连忙跑过来打招呼。
桃香见那小二当中,有个人很面熟,又多看了一眼,才认出是上次那个犯了错的陈五,已经被降级成了这楼里的小二。
那陈五见桃香往他那边看,不由得尴尬着脸低下了头。桃香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由小二领着,来到内室门前。
“老爷,陈公子他们来了!”小二往里面禀报了一声。就听里一声惊喜道:“真的?快请进来!”
陈敬轩一听小二喊“老爷”,才知道不是金子恒,而是他爹金泰。不由得有些紧张。桃香也没想到是金泰在这儿,但小二提前没说,现在已经禀报过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只见金泰满面笑意招呼道:“敬轩和夫人一起来了,真是求之不得,快请坐!”
陈敬轩和桃香先见了礼,才将丝糕奉上,说道:“我们过来只为给伯父拜个年,下也没什么新鲜东西,上次瞧着这丝糕都爱吃,就又做了一些送过来。”
金泰满面欢喜,留陈敬轩和桃香吃饭。二人解释已经与舅舅约好了,下次再过来拜访。
金泰很有些失望,叫小厮抱了两坛子陈酿送到陈敬轩的车上,一定让他们带回去。
陈敬轩不得推辞,只能收了。
拜别了金泰,看看天色还早,便又去了店铺一趟,在那儿卸下了一坛酒。又有客人前来,桃香没有时间招呼,便每个客人送了块手帕,说让正月十五之后再来,可以给打个九折。
客人们欢欢喜喜地去了。两人这才直奔舅舅家。那门前的看门小厮因上次与桃香打过交道,这次也不敢难为,顺顺当当地进了门。
桃香拿着的一大包丝糕是给那位大娘的,不好直接带进去,就赏了那看门的小厮几个钱,那小厮便让她顺着上次那个小门进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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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和陈敬轩商量好,两人一会儿就在二道门门口碰面,再一起进去拜见舅舅。(风雨首发)(小)(说).!其实陈敬轩也很想去见见那个大娘的,只是如果都走偏门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还是先由桃香将丝糕送进去,等吃过饭如果有机会,再去拜见。
陈敬轩抱着一坛就顺着正门走,桃香便拎着丝糕从小门进去,直奔大娘住的那个院落。
这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只有一个门,朝着正房那边的大院开着。桃香起初还有些担心,怕万一见不到大娘怎么办,等进了院,才知道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大娘正在院中向门口观望,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桃香说了声:“大娘,我来看您来了!”
大娘见到她来,眼中就多了一份欣喜,又向她身后看了看,确定只有她一个人,才笑着问道:“年前就说正月里会来,我正等着你们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桃香拉住大娘的手,将丝糕递给她,低声道:“因为是打着看舅舅的旗号来的,所以不能明着先到这边来。这是我早上现蒸的丝糕,给您带来尝尝鲜。”
大娘释然,接了丝糕,撩开包着的屉布相看了一番,说道:“你们这么忙还惦记着我!只是倒没听说过什么是丝糕,不过闻着很香甜,看起来也好看。”说着,用手掐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又香甜又松软,的确好吃!”
桃香听着她赞叹,心里也高兴,只是知道不能久待,便开口告辞:“大娘,我得先过去了,他还在那边等着我。#,就一块儿过来看您!”
大娘眼中掠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笑着道:“快去吧,让人看到你先过这边来,不合情理。”
桃香便告辞出来。走远了回头看了一眼,那大娘还站在院门口,向着她望着。
二道门门口的陈敬轩,见她来了,脸上挂上笑意,迎上前问道:“见到大娘了吗?”
桃香点点头,说道:“那大娘每天都是一个人,挺孤独的,刚才我都走出了好远,她还在门那边望着呢!”说着又将大娘问他怎么没来的话说了一遍。
陈敬轩不由得神思飘远般望向那个院落的方向。
“快走吧,先拜见了舅舅,吃过饭若是有时间就过去。”桃香拉着他的一角提醒道。
陈敬轩这才收回神思,两人带着那坛子酒进入内厅。
此时,二舅和二舅母正在厅内,早到的陈宇轩和张氏等人也在,只是二舅舅的脸色不对,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因此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桌案上摆满了花生瓜子和糖果茶水,也都纹丝未动。
“给舅舅、舅母拜年!”陈敬轩和桃香两人进去,先见了礼又奉上陈酿,忽觉气氛不对,正不知所措,只听舅母笑着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这不你舅舅见你们没来,在这正跟我们置气呢!”
陈敬轩和桃香忙向舅舅刘正清看去,见他面色缓和了许多,已微微露出了笑容。
桃香一见,忙开口道:“舅舅,敬轩他知道您爱喝酒,这坛子陈酿是专门给您带过来的!”
刘正清的确爱喝酒,因此桃香这话正和他的心意,不由得忘了刚才还生着气,哈哈大笑道:“好了,你们也在一旁坐了吧!”
那二舅母见刘正清笑了,也似松了口气,指着陈宇轩等人说道:“刚才宇轩他们先来,说你临时还有点事要办,你舅舅就急了,怕你们是想找借口不来,别人解释了他也不听,眼见着好像这几个都不是外甥外甥媳妇儿似的,只有见了敬轩两口儿才知道笑!”
陈敬轩听了,忙坐到离刘正清最近的下首位置。桃香也挨着他坐下。
刘正清又亲自吩咐摆酒席。菜端上来了,都是下间少有的上等菜,顷刻间就摆满了一大桌,看得人眼花缭乱。刘正清拉着陈敬轩入席,这让陈敬轩受宠若惊。
他想起小的时候,舅舅虽说教他们兄弟几个读识字,及至大了也没断了来往,可也从没有像现在一样亲热过。因此他对于刘正清这突然的改变很有些不适应。
桃香倒是很淡定,陈敬轩做好后,她就挨着他坐了下去。
大伙儿都坐好了,桌上舅母的旁边还空了个位置。桃香心里明白那应该是雪伶的,不过又有些纳闷,那姑爷不是也应该在的吗,怎么才只留了一个空座?
她这正想着,只见刘正清皱了眉,对着下面问道:“怎么小姐还没来?”
下面有人回道:“您别着急,又去请了!”
“吃一顿饭还要三请四请的,那些个规矩都白学了!”刘正清又怒怒地抱怨了一句。桃香便发现二舅母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了。
不过倒没用大家久等,那雪伶就由一个下人陪伴着进来了。
桃香一见如今的雪伶,不由得微微吃惊。
只见她还是如原先的那样清瘦,弱不禁风,但那满脸的憔悴却是让人忍不住心疼。桃香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陈敬轩。
陈敬轩眼睛看着雪伶的方向,不过他的手却是在桌子下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
那雪伶进来,向众人见了礼,便坐在了那个空位上。二舅母看着她坐下,那脸色才好看了些。
刘正清倒没再说什么,直接宣布开席,众人便吃起来。席间刘正清不怎么理会陈宇轩他们,倒有几次向陈敬轩让酒。他的眼光又不住地扫向雪伶,那意思谁都看得出来,是怪她没有向众人让酒让菜。
不过桃香倒是注意到雪伶,从坐下来开始统共也没吃上几口饭菜,很有种食不甘味的样子。
“怎么不吃菜?”陈敬轩轻轻提醒她,往她碗中夹了一块肉,说道。
桃香回过神,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总关注自己。
“父亲、母亲,诸位表哥表嫂,我已经吃饱了,就先告退了!”雪伶放下碗筷,想要离席。
“啪!”刘正清终于忍无可忍,怒声道:“没有规矩!众人都还没有吃完,你就要走,是要诚心气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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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拍桌子,把大伙儿吓了一跳。【更多精彩请访问】#,低垂着眼帘淡淡地道:“父亲息怒,女儿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没用的东西!”刘正清又大声呵斥道。
这一桌外人,陈敬轩最年长,桃香捅捅他,示意他说句话。
陈敬轩站起身对刘正清施礼道:“舅舅,伶儿表妹既然已经吃好了,看她样子身体也不太好,就让她先去休息吧,反正这一桌也没有别人,都是咱们自家人。”
刘正清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对雪伶说道:“就看你表哥的面子,今天先饶过你,还不快谢谢你表哥!”
桌子那一侧的雪伶听了这话,连眼皮都没抬,施了一礼:“谢谢表哥!”她说的口气平淡,桃香发现了她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
二舅母见此拉着脸道:“伶儿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大过年的这么严厉做什么!”说完,也起身,去扶雪伶。
却不料雪伶一甩衣袖,径直出了厅堂,将自己的娘干在了当场。二舅母倒是没怎么在意,仍是复了位,不过由此开始就没了笑容。
再接下来,这顿饭便吃得没了兴致。一时间都撂了筷,刘正清又让陈敬轩等人到一旁喝茶。
因有了雪伶这一码子事,舅母一直拉着脸,虽是陪在这儿,可反倒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眼见着也没什么机会再去那个院落看大娘了,陈敬轩便带着众人告辞。刘正清将他们送出大门之外。#中.
陈敬轩因没见到那位大娘,心中有些失落。
坐上马车,张氏不由得开口道:“这二舅舅今日有些奇怪,怎么突然热情了?”
陈宇轩等人听了都有同感。桃香倒是觉得这雪伶有些怪怪的,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似的。
“今日倒没见雪伶表姐的姑爷。”青荷纳闷地说道。
大家都点头,不过又想着那姑爷原本是个混混,或许被舅舅瞧不起,没让上桌儿也不一定呢!
几个人纷纷议论着,也没有注意桃香一直没说话。她从刚才自舅舅家出来,就感觉肚子一直隐隐的疼,忍耐了一会儿,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还是前面驾车的陈敬轩细心,他一路听着大伙儿都说着说那,只是听不见桃香言语,便觉得奇怪。
“青荷,你大嫂睡着了吧?”
陈敬轩不好意思直接问桃香,便转过脸间接地问青荷。
青荷说得正欢,听见大哥问话,连忙向大嫂那边看去,却发现桃香脸色发青,皱着眉闭着眼睛倚靠在车的一侧。
“大嫂,你不舒服了?”青荷问道。
桃香那边却是一片沉默。
青荷紧张起来,拉起了桃香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细一看,脸上早已出了一层汗珠。众人都慌了,连忙围过来。
前头的陈敬轩听见青荷的话,连忙停了车,过来查看。一看之下却是吓了一跳,也不顾的不好意思了,一把便将桃香抱在了怀里,呼唤道:“媳妇儿,你哪儿里不舒服了?”
桃香此时已经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听见陈敬轩等人询问,强撑着虚弱道:“肚子疼!”
陈敬轩急了,吩咐陈宇轩驾车去医馆。陈宇轩看看还是离集市近些,便连忙转了马头,直奔集市。
集市一角连着两家医馆,一家高门大院,看起来就很有规模,陈敬轩以前也来过。另一家房低矮,是个看上去萧条的去处,这是钱通的医馆,陈敬轩也认识。
马车在这里停了下来,陈敬轩抱着桃香下车,径直朝那小医馆而去。
青荷在后面跺脚道:“怎么大哥事事都大方,这给大嫂看病倒抠缩起来,连大医馆都不舍得进去了。”
陈宇轩叫她别着急,便也跟着陈敬轩往里走。
“钱通,钱通!你快出来,看看我媳妇儿是怎么了?”陈敬轩抱着桃香来找钱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那次钱通帮他治疗肩膀的时候,说过这胎儿的毒会进入到母体中。而且桃香已经有好几次腹部疼痛的经历,只是没有这次严重时间长而已。
“怎么了这是?”钱通正在里面帮一个病人看病,突然见陈敬轩抱着桃香闯进来,觉得很是意外。
“我媳妇儿她肚子疼,你快帮她看看!”陈敬轩神色紧张地说着,就将桃香放在内间的一张床上。
钱通皱着眉,对着跟进来的陈宇轩等人问道:“你们也是来看病的?”
“我们是一起的!”陈宇轩指了指陈敬轩说道。
钱通听了便不再看他们,嘴里却吩咐道:“都出去吧,闲杂人等都在外面等着。”
陈宇轩不甘心,还在往里面张望。
“这是我的规矩!”钱通很不耐地说完,便啪的一声关上了医馆的门,将陈宇轩等人阻在了门外。
钱通转过身,直奔桃香那边。先前看病的那个病人不满地道:“喂!我说大夫,你有没有个先来后到啊!我这还没看完呢!”
“你,愿意让我看就等着!”钱通语气淡淡地说道,“不愿意等就滚蛋”这句话简直是呼之欲出。那病人翻了翻眼睛,无奈地坐回了原位。
钱通诊断可以用“神速”来形容。他进来,连看也没看便说道:“她中毒了!”
陈敬轩开始以为他说的是胎儿传给母体毒素的事,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便听他又说道:“应该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陈敬轩不由得看向了他,却见他并没闲着,手里来回勾兑着两个小半瓶的液体。似乎是兑好了,便拿过来交给陈敬轩:“喂她喝了吧!”
陈敬轩接过那药,还没喂便有些犹豫:“这药也跟给我喝的那个一样又苦又辣?”
“不是!”钱通无奈地解释道。他最不爱向别人解释。
陈敬轩听说不是,连忙将桃香扶靠起来,将这小瓶的药对着她的嘴巴就倒了进去。因为药力的作用,桃香很快便清醒过来。
“媳妇儿,你醒了!你这可是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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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从老远就看到门口停了三辆马车,其中一辆是金子恒的,她认识,另外两辆不知道,桃香估么着会不会是刘云涛和路明德的。【风雨首发】(小)(说).!
不过到了近前,却见从另两辆车上下来的却是金子恒的老爹金泰,和刘云涛的爷爷刘海。桃香猜的那三个人却是同时从金子恒的马车上跳下来的。
桃香二人见两位长辈也在这儿等门,都觉得很过意不去,连忙开了门请进去。陈敬轩忙着给金泰和刘海倒茶。
那刘海依然还是精神矍铄,见桃香二人都很拘谨,便笑着道:“听说你们昨天去了城里,可是却没去看我,我觉得很失落,所以今天就特意约好了大伙儿一块儿来看你们!”
他这话一说,陈敬轩和桃香更是不好意思。别的不说,就说这年后两家要合作了,也该互相拜访一下的。况且刘海是长辈,桃香陈敬轩是小辈,说什么也该桃香二人先去拜访刘海才对。
“刘爷爷,您就别说了,都是我们不对,应该早一些去给您拜您的!都是我们不懂礼,您别见怪。”桃香连忙请罪。
陈敬轩也连连点头。
一旁金泰听了却哈哈大笑:“你们俩就别自责了,我们也是闲着无事,才过来打扰你们清净,你们担待我们一些,别嫌弃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才好!”
桃香又连忙去给金泰添茶赔罪。
那金子恒三人坐在一边,受了冷落,也连连叫着口渴了要喝茶。(小)(说).!因有金泰和刘海在,桃香不方便和他们计较,也帮他们倒了茶。不过却在背对着金泰的时候,狠狠瞪了金子恒两眼。
那金子恒却像没看见这眼刀子一般,还是目光随着桃香流转。原来,昨日金子恒等人也去了亲戚家拜年,因此没有见到桃香二人,回来后听说她们已经来过又走了,便十分惋惜,所以今日也一块儿过来。
金泰喝着茶笑道:“昨日下午我们在醉仙楼等了你们很久,以为你们饭后会过去,却不想直到天黑也没见到你们的影子。”
陈敬轩连忙解释:“不是不想过去,实在是她身体不适,只能先回来了。”不知怎么,陈敬轩在金泰面前就不想说谎。
“身体不适?”
陈敬轩的话刚一说完,就听到一声惊问,是金子恒。他撂下茶碗,也不顾的金泰在场,皱着眉盯着桃香问道:“怎么会身体不适?”
桃香笑着对大伙儿道:“别听他胡说,人吃五谷杂粮,谁没个头疼脑热的,不用担心。”
陈敬轩也觉得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道:“大家都不必担心,这不已经好了,已经欢蹦乱跳的了!”
金泰狠狠瞪了金子恒一眼,金子恒有些落寞地静静端起茶。
“你这个丫头可得注意点身体啊,我还想长久地跟你合作呢!”刘海适时地一句话,气氛又轻松下来。
桃香忙点了点头,便和陈敬轩一起张罗着去做饭。
那刘海看看天色,笑道:“今日天快要黑了,我老了不习惯走夜路,就不吃了。找个时间到城里,再好好聚一聚。”
金泰本想留下的,见他这样说,也不好再留。只得张罗着让金子恒他门留下吃饭,自己便和刘海一起回城。
对于他这提议,陈敬轩心里着实是不赞同,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反驳。一时间两位长辈走了,全剩了年轻的,便不再那样拘谨。
很快,几样小菜一坛陈酿便摆上了桌,只还有最后一道汤没有上来,桃香让他们先坐,自己去端。
也不知是忙得累了还是怎么,桃香往外一迈门槛,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随后腹部一阵绞痛,便直直地跌了出去。
金子恒的眼睛一直是随着桃香的,见她突然摔了出去,一下子便蹿起来,伸手去扶。随后陈敬轩等人也反应过来,都扑过去扶她。
桃香歪倒的身子落入金子恒的臂弯中,陈敬轩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没分家的时候,那一次桃香晕倒,抱住她的是陈泽轩。这情景竟然如此相似。
他一时间有些愣怔。不过随后几个人便发现了她痛苦的神色。
“媳妇儿,你怎么样了?”陈敬轩惊叫着过来,想要抱过桃香,却不想金子恒不给。
“你去驾车,马上把她送医馆,她不宜过多挪动。”金子恒沉声吩咐。
陈敬轩不听:“把她给我!你去驾车!”说完,便义不容辞地伸出手去,将桃香抢抱了回来。
抱回桃香,他的心里才有了片刻踏实。不过见她神情痛苦,脑门上都疼出了一层汗,心又悬起来。
金子恒一言不发地盯着陈敬轩抱紧了桃香,愣了片刻之后,才冷着脸转身出去调转车头。几个人匆匆上车。
马车上陈敬轩抱着桃香闷声道:“集市的钱通医馆!”
“城里医馆医术高明,为什么去找集市的那些庸医!”金子恒冷声反驳。
“钱通医馆!他了解情况!”陈敬轩不甘示弱。
桃香在一片混沌中听着两人的争执,没有力气去思考该怎么骂他们一路不停地吵她安宁。
不过在听到陈敬轩说“他了解情况”,金子恒不再坚持,马车直奔集市。
医馆内灯火通明,但包括陈敬轩在内的几个人却都被轰到了院外,以钱通的话说就是两个字:“太吵!”
几个人在院外,却是都安静下来,只听到他们焦急地来回走动的声音。
两盏茶的时间,医馆的门开了,钱通靠在门首,淡淡说道:“醒了!”
几个人急忙围拢过去。钱通闪身,以陈敬轩为首的几个人便都冲进内室。
却见桃香脸色红润,正坐在桌前喝茶。
“媳妇儿,你怎么起来了?没事了?”陈敬轩凑过来问道。
桃香还没容得说话,钱通在门首说道:“难道你希望看到她躺着?”
陈敬轩连连摇头。钱通的嘴角便挂起了一丝嘲弄的笑。
金子恒紧盯着桃香,却是一言不发,许久之后,才蹦出一句话:“既然好了,就先回去吧!”
桃香觉得有理,笑着放下茶碗起身,对钱通道:“刚才谢谢你,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便迈步朝外走去,陈敬轩连忙跟过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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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你等等!容我问问大夫是怎么回事?”陈敬轩拉住桃香的手说道。【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不用问了,下回要是再忘记了吃药,就别往我这送了!”身后的钱通说完,便将两包药递过来。
“怎么会忘记吃药?”陈敬轩有些不解。昨日晚饭后,他就将熬好的药端给了她,只是当时她说怕苦,让他去帮她找糖果,等他返回子,她已经喝好了药等他,难道她是故意把自己支出去,没吃那药?
他回身去看桃香,却见她脸色微红,歉意地道:“我以为是药三分毒,既然好了,就不用再吃了,所以偷偷就给倒掉了!”
陈敬轩等人听了有些发懵,那钱通更是一脸黑线。这个小女人,刚才还告诉他说是忘记吃了,现在又说倒掉了,她是不了解那药有多珍贵,要是被了解的人知道了,估计着连药渣子都会一起喝掉。
钱通无奈,只得又递过两包药,陈敬轩接了,这才扶着桃香上了马车。金子恒还是一言不发地去驾车,他心里很气馁,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有些失控。
桃香坐上马车后看起来心情很好,这让陈敬轩放心了不少,也让前面驾着车的金子恒脸色有所缓和。
马车走的很平稳,到了家门口,陈敬轩和桃香都下了车,却发现金子恒还是坐在马车上没动,刘云涛和路明德两人见此也只得留在车上。
“你们不下来吗?因为我闹得大伙儿连晚饭都没有吃成,一会儿把那些饭菜热一热,咱们就凑合着吃口吧!”桃香很歉意地对马车上的三人说道。~~!中!~vvww..
“不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金子恒沉声说着,又看了陈敬轩一眼。然后便调转了车头,扬起马鞭狠抽下去。那马车便在夜色中远去了。
陈敬轩扶着桃香进,先热了饭菜,两人吃了。然后陈敬轩便去熬药。这次他不敢再大意,提前将糖果拿到眼前,一定得盯着桃香喝药。
“有了这次的教训,你不盯着我也会一滴不剩地喝了的。”桃香端着药碗笑着,又说道:“不过,钱通告诉我,这次中毒倒因祸得福了,正好解了我体内原有的那些毒素。你说我体内怎么会有毒呢,是不是他在危言耸听?”
桃香笑着说完,又活动了活动手脚道:“不过他说的也有点道理,我是觉得身体比以前轻松了。”
陈敬轩听了心里一喜,忍不住开口道:“这么说,咱们的孩子能保住了?”
他之所以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桃香,只专门等着钱通研制解药,就是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却不想这次意外竟把毒给解除了,真是让人惊喜万分。
桃香听了皱眉,反问道:“什么保得住保不住?怎么和孩子有关?”
陈敬轩这才意识到自己一高兴几乎说漏了嘴,连忙找了个借口把这话茬圆过去:“我是说你身体好了咱们的孩子才能好!”
这话倒是有理,桃香还沉浸在好心情当中,没有纠缠他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桃香的身体确实是越来越好了,吃的东西渐渐多起来,脸色也更有光泽。
金子恒倒是没再来,不过却派小厮来过两次,一次是送补品,一次是送醉仙楼的菜,都是桃香爱吃的。桃香是来者不拒,吃的喷喷香,陈敬轩却是嗅到了一股子“威胁”的味道。
正月初八早上,老宅接到了二舅的请柬,说是初十城里有庙会,请全家都去观看。
接到这个消息全家人都很高兴,就是这些天一直不出门的刘氏都显得有了兴致。一则是这下本身就少有这种娱乐活动,偶尔集市那边有一次,大家便都争先恐后地前去观看,倒不在乎那小车会或者中幡高跷舞得好不好,主要是图个热闹。
陈金不好这个,愿意看家。其余的人除了桃香之外都愿意去,就定好了初十早上一块儿出发。
其实桃香也想去的,只是身体刚初愈且又渐渐笨了,便不愿意去挤了。陈敬轩却不能不去,因舅舅那请柬中专门提到了让他一定要去,他也不好推辞,只是剩下桃香自己在家他又不放心。
桃香便安慰他道:“你们也不过是连一天都不到就回来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敬轩想想也是,他本意也不想让她跟着去拥挤的。
于是,到初十这天,除了桃香和陈金之外,其他人都坐上马车进了城。
桃香自己在家倒也安逸,先去福旺家找婶子串了个门儿,回来后琢磨着许久没有想过那印染的事了,这年后就要和刘云涛家合作,也得好好想一遍。于是便拿出纸设计了一番。
午饭刚过,便听到门首马蹄声响。桃香心道回来的这么早,难不成逛了庙会连饭都没吃就急着赶回来了?
她一边想着便出门查看,却见门口只停着青荷的马车。
这时陈宇轩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急匆匆地迎上桃香说道:“大嫂,不好了,出事了!我大哥犯了旧病,现正在医馆救治,我来接你过去!”。
桃香一听这话,吓得魂都飞了。她最怕的就是陈敬轩这病,一时间脸都白了,忙问道:“早上去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犯了毛病?”
陈宇轩黑着脸皱紧了眉头,气得一拳打在车帮上,闷声道:“都是他们害的!”说着,便让桃香先上车,因情况紧急,路上再慢慢跟她说明情况。
桃香不敢耽搁,忙锁了门上车,陈宇轩才慢慢说出了缘由。
原来他们到了城里,先奔舅舅家。那门口的小厮早就得了吩咐在等候了,一见众人下车,便都迎过来帮着牵马拉车,请众人进去。
这次能来,刘氏显得十分兴奋,在她的带领下众人一路进了内厅。刘正清夫妇早就在等着了,一旁雪伶也在,她的精神儿看上去比上次强了一些。
两厢见礼之后,刘正清亲热地拉住了陈敬轩的手道:“敬轩,舅舅这儿饭已经备好了,你看咱们先吃了饭再去逛庙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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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看看众人的神情都不在吃饭上,都想赶紧出去,便笑道:“早上刚吃了饭,现在还不饿,不如先去逛逛,等逛得饿了再回来吃。(风雨首发)~~!中!~vvww..”
“好!就依你!逛饿了再吃。”刘正清痛快地答应着,又回头看看雪玲,说道:“你也别成天一个人闷在家里,也出去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去。”
雪伶听了并未搭话,只是神情淡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青荷他们中间。
刘正清看着她的眸色柔和了一些,又对陈敬轩等人说道:“雪伶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出去,让她跟你们一起去逛一逛,还麻烦敬轩你们几个多照顾她一下。”
陈敬轩见此虽是心里不愿意,可也没办法,只得答应。
大伙儿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尤其是老丫,很少进城,也从没有逛过庙会,这次听说了以后,连着两晚都没睡好觉,只等着今日看个痛快。
刘氏虽然也想看,但不跟着他们一起,她要等着妹妹来了一块儿去,这妹妹就是上次刘正清生日的时候见到的那位姨妈。
陈敬轩也没想到舅舅下了请柬叫他来,真的是专门为了看庙会的。可是已经来了,也没法,只得带着大伙儿一块儿出门。
庙会的地点在城中心,离舅舅的宅子有段距离,本来是要驾着马车去的,可是想着那庙会的地方肯定拥挤不堪,不会有方便停车的地点,再加上张氏、青荷等人都想走着逛一逛,便不驾车,都步行前往。
一路上,大伙儿都看看这儿,看看那儿,边走边聊,也不觉得累。只是这雪伶,虽是青荷拉着她的手,时常地故意和她搭话,她也是不问不说,比较沉默。
大伙儿都走得起劲儿,只有她,可能是身体也虚弱,没一会儿就出了汗,有些气喘。
陈敬轩见此,想到舅舅托付着要照顾她,便叫大伙儿一起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这一停下来,老丫就有些着急,总是想拉着青荷先走,那小月虽是怀抱的小娃娃,可走得正欢突然停下来,也开始烦腻了,纠缠着陈宇轩闹。
为了哄她不哭,陈宇轩便抱着她慢慢往前走,张氏在一旁逗着,老丫也跟着往前,青荷又怕她跑丢,便也跟着去了。)(中&.眼见着这休息的地方只剩了陈敬轩、陈泽轩和雪伶。
陈敬轩见此忙招呼着跟上去。雪伶也不说话,站起来便跟在他们身后。她走得吃力,没一会儿就落下了一段距离,别人都往前去了,剩下陈敬轩只得放慢速度照看着她。
忽然,这雪伶表妹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便向前摔了过去,陈敬轩此时正后悔不该来城里赴什么舅舅的邀请,一见她摔倒,忙赶过去扶她。但因两人离得稍远,雪伶表妹实实在在地摔在了地上。
“啊——”雪伶发出痛苦地哀鸣。
陈敬轩见此只得硬着头皮将她扶起来,但她却扭伤了腿脚,疼得整张脸都白了。眼见着陈宇轩他们已经走远了,再去叫他们回来已经来不及,只得先带她回家,再请大夫医治。
雪伶已经走不得路,陈敬轩没法,拦了半天才雇到一辆车,拉着两人回来。
到了正厅,刘正清夫妇正在陪着刚到的姨妈说话,见二人中途回来,雪伶又是如此狼狈,不由得急着询问缘由。
却不料陈敬轩刚要开口,那雪伶便抢在了前面,哭着道:“爹娘,都是表哥他不怀好意,趁着别人不注意想强拉我的手,我躲避不及才摔到了一块石头上,呜呜..”
她这话一说,陈敬轩的头就嗡地一声,知道自己掉进他们的圈套了。果然,还没容得他解释,舅舅刘正清便一拍桌子,怒道:“敬轩,你也是个有家室的人了,你表妹也已经成亲,你怎么能再做出这样的无理之事?真是色胆包天!”
陈敬轩百口莫辩,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但刘正清夫妇根本不听他的。刘氏也在,不过却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那姨妈倒呵呵地笑着开了口:“哎呀,我说哥哥呀,这有什么不好办的?就让这大外甥负责到底,把雪伶娶了不就得了?”
刘正清听了微微点头,对陈敬轩道:“现下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想我的这一世的清名不能被你们给毁了,我也不逼你,你就准备准备吧!”
陈敬轩一听气得脸色苍白,嘴唇也哆嗦了,也不顾的什么舅舅姨妈,立刻就急了眼。
可还没等他说话,就只听那雪伶表妹“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众人都看向她,却见她也不哭了,也不闹了,脸色清白地对刘正清惨笑着道:“爹您还真是好手段!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骗!”
刘正清一听便怒了:“胡说!你疯了吗?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来人,给我把她带下去!”
“哈哈哈!”雪伶又大笑起来,“把我带下去?您是怕我把事情抖落出来吧?我就是要说,是您让我陷害表哥的,您答应了我若是照您的意思去做,就把杜云放出来。他当初虽然是个混混,可现在他为了我已经改过自新,您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陈敬轩一听,这杜云是谁,不就是雪伶表妹的丈夫,当初那个小混混吗?怎么舅舅把他抓起来了?
只听刘正清急的大喊:“来人,带走!给我带走!”
外面闯进几个下人,七手八脚地拉住雪伶,但雪伶却还是疯了一般高声叫喊着:“当初您不管我,现在知道表哥对您有用了,又想让我嫁给他,他不就是个私生子吗?我不嫁,就是不嫁!我恨您,恨你们所有的人!”
“堵她的嘴!堵她的嘴!”刘正清急急地喊着。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雪伶急急地呼喊声便没有了声息。
一旁半天没说话的刘氏此时倒活了过来,指着陈敬轩问道:“哥哥,他真的是个私生子?”
她这话一说出口,其余的人包括下人便都皱起了眉头。
且不说别的,单就这陈敬轩怎么说也是在陈家长了二十年,管她叫了二十年的娘,就是养猫养狗日子久了还有感情,何况是人呢?可她竟然当着陈敬轩的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明着问出来,这实在是让人说不过去。
“你住口!”刘正清怒冲冲呵斥道,然后又转过脸,勉强地挂上笑意,和声道:“敬轩,雪伶她疯了,你别听她瞎说。”
陈敬轩听了却毫无反应,仍是呆愣愣地望着刘正清,此时他的耳边只是反复回荡着雪伶的那句话“私生子,他就是个私生子”。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但嘴角却挂起了一抹惨笑。接着,就见他身子一歪,便软倒了下去。
青荷和陈宇轩他们几人到了庙会现场才发现没有了陈敬轩和雪伶。但见场中小车会正扭得欢,又不舍得马上离开回去找,想着过不多会儿应该也就到了,于是便安心看了起来。
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庙会现场十分拥挤,青荷等人带着老丫和小月看了几场之后,见大哥和雪伶还不来,便有些待不住了,商量着回去寻找。
鼓声太吵,老丫也有些腻了,青荷便给她和小月买了糖葫芦,几个人一块儿哄着两个孩子便回来了。
“你说什么??我大哥犯了旧病,被送去了医馆?”陈宇轩听看门的小厮说完,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的,是老爷吩咐我们等着诸位回来,把这事禀告给你们的。”那小厮认真地答道。
“怎么会这样?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发了旧病?”青荷很是疑惑,可又不得而知。于是几人便直接去了离这里最近的那所医馆。
远远地,便见那医馆门前站了不少小厮看守,闲人不得靠近。青荷上前一打听,才知道陈敬轩正在里面,只是那些小厮根本不让他们进去。
“二哥,你还是先回去接一趟大嫂吧,大哥这情况看起来挺严重,又不让我们进去看,只能等大嫂来了再另想办法进去吧!”
青荷见都在外面围着也不是办法,便让陈宇轩去接大嫂,也顺便将张氏和小月、老丫送回去。
陈宇轩赶着马车带着桃香直奔城里医馆,因他也不知道这其中的详细情节,便只说了雪玲也跟着去看庙会,后来几个人走散了,可能还没到那儿,途中大哥就犯了病。
桃香坐在马车上,听了陈宇轩说的这些,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这马能长出翅膀,带着她飞进城去。
好容易到了,桃香却发现那医馆门前站了不少小厮,把青荷和陈泽轩拦在外面,不由得火起。
“大嫂,我们进不去,有人看着呢!”青荷见桃香来了,就像见到了主心骨,指着那些守着的人道。
桃香不由得皱了皱眉,也不说话,拉着青荷就往门口走,陈泽轩连忙跟上。
那门前的小厮不是别人,都是醉仙楼的,他们都认得桃香。此时见她含着怒气往里走,不但不敢拦着,反而倒躬了身子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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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这么快就好了?”金子恒似是不信地上下打量了陈敬轩一遍,“嗯,好了就好,有我在你也得赶紧好起来,这个道理你懂得!”
“不用解释。(风雨首发)~~!中!~vvww..”陈敬轩脸上挂了笑意道。
桃香迷惑地看看两人,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金子恒便挥手招呼着刘云涛等人退后,让桃香她们的马车过去。
“走吧!”陈敬轩说了一声,马车便平稳地动起来,陈敬轩拉过桃香的手虚弱地靠回去,闭上了眼睛。
马车到家的时候,天差不多已经黑了。
安顿好陈敬轩,桃香便去做饭。烧热了油爆上葱花,浇上开水,煮了一碗热面,还洒了个荷包蛋,临出锅点了几点香油,立刻那面香味儿就四散出来。
陈敬轩正斜靠在被堆旁,闭目休息。桃香端着热面进来,那热气都弥漫了桃香的脸。
“陈敬轩,起来吃面了!”
桃香将面放在靠近陈敬轩的一张桌子上,见他没有起身的意思,便伸手去拉他。此时他的温度已经回暖了不少,但要比起常人,还是要低一些。
桃香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我煮了你爱吃的面,起来吃一点吧!”
陈敬轩感觉到她的碰触,慢慢睁开了眼睛,伸手拉住她的手,按回到自己的脸上,说道:“媳妇儿,我一点儿都不饿,你先吃吧!”
“不吃饭怎么行?”桃香有点儿要急,可一看陈敬轩弱弱的样子,那责怪里就带了浓浓的温柔,“多少吃一点儿吧,你看,已经端过来了!”
桃香回身将碗筷拿到他跟前,想就着碗喂他吃一些。#中.
却不想那陈敬轩一看到这面,立刻“哇——”的一声趴在床边吐起来。
“怎么吐了?”桃香吓了一跳,连忙将碗筷放下,伸手轻轻安抚他的后背。
“没事,我——哇——”陈敬轩想让她不要担心,可话还没说出来,就又吐起来。他一直干呕着,因这一天了基本都没吃什么,吐出来的都是水。
桃香有些慌神,抚了他后背又帮他倒水漱口。许久之后,才算平息下来。
这一折腾之后,陈敬轩的脸色又恢复到惨白状态,无力地闭着眼睛靠在被子里。
桃香看看眼前虚弱的男人,又看看桌上仍冒着热气的面,眼睛有些发潮,不知怎么办才好。
“媳妇儿,”陈敬轩好像感知了她的无助,没有睁眼,却是一把捞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媳妇儿,我真不饿,你先吃吧,我饿了再吃。”
桃香见他实在难受,不如就先休息,睡到明日早晨估计就该饿了。于是便不再强迫他吃饭,帮他掩好了被子,让他先睡。
陈敬轩可能也是太累了,听话地沉沉睡去。
桃香也无心吃饭,草草地喝了两口汤,便将桌上的面端到灶前,往锅里倒上热水,将面连着碗一起坐到里面煨着,防着他晚上饿了再吃。
只是这夜陈敬轩一直都处于昏睡状态,桃香却睡得很不安稳,时时地起身看看他,摸摸他的温度,唯恐有什么意外。
第二天一大早,桃香趁着他还没醒,就去做饭。昨晚煨在锅里的面已经凝成了团,再加热也不好吃了,便放在一边,留着自己热热再吃。她又重新做了两碗稠稠的红枣白米粥,里面还放了葡萄干,候着陈敬轩醒了才盛出锅。
这粥一盛上来,就飘出浓浓的清香。
陈敬轩醒来,正要起身。桃香便端着碗进来。
“这下饿了吧?快起来喝粥了!”
桃香的话音未落,就见陈敬轩一瞄到她端着的碗,便趴在床边“哇”地一声吐了,依然还是干呕了许多苦水。
陈敬轩吐得七荤八素,那脸色惨白的要命,折腾完了,彻底地躺倒在一边,闭着眼睛喘息。
桃香忙拧了热毛巾帮她擦嘴擦脸,又扶他躺好,才将粥碗端出来。一到厨房,隐忍了许久的桃香眼泪就掉下来。她不知道陈敬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看见饭就会吐?这要是顿顿都吃不进饭,身体又怎能扛得住?
她将粥在锅里煨好,便去找陈泽轩,让他去集市的钱通医馆,去请钱通,让他来帮陈敬轩看病。
陈泽轩便驾车去了。
桃香回来,见陈敬轩又已经昏昏睡去。外面的阳光洒进里,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桃香觉得,只过了这一天的时间,陈敬轩就憔悴了许多。
过了小半天的时间,只听门口马车响。桃香迎出去,却只见到见陈泽轩一个人闷闷地走进来,见了桃香,便气道:“大嫂,那医馆规矩可大了,要先交了一百两才出诊的。我都跟他们说了,出门急了没带那么多钱,让大夫先来看病,回头一定交上,可他们说什么也不同意,还跟我说忙得很,叫我别杵在那儿碍事儿!我一生气,就回来了!”
桃香听了有些吃惊,心里暗想这钱通头几次也没少给自己和陈敬轩两人看病,虽说人是怪了点儿,可也不至于请不来呀!
“你到的是钱通医馆吗?”桃香不禁有些质疑。
陈泽轩闷闷地点了点头:“大嫂,那钱通医馆四个字我还是认得的。”
桃香见他还在生气,便笑道:“别气了,可能是他们那儿新改的规矩,我以前只听说出诊费很贵,倒没听说要一百两。”桃香从怀里拿出银票交给陈泽轩,“这是银票你收好了,麻烦你再跑一趟,到那儿好好跟人家说话。”
陈泽轩拿了钱,犹豫着出了门。桃香满腹狐疑,不知道这钱通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不知不觉间已近中午了,桃香现在提到做饭也是发愁,因陈敬轩一见到饭就像条件反射似的呕吐,闹得她不知道该给他做点什么吃才好。
过年时预备的东西还有很多都没动过,桃香从瓦罐里取出一块儿冻肉,泡软了切下一小块儿瘦的,剁碎了和成馅儿,又揉了一小团白面,做了两碗馄饨,下锅煮了。要说起这馄饨,桃香做的这也算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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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的这个不像市面上小摊贩那里做的,没什么形状,只是里面包了一点儿馅儿,她做的个个都是小元宝一样,肉多馅儿大。【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煮好了洒上几根绿菜装点一下,为的就是让陈敬轩能够不再反胃不再呕吐。
“陈敬轩,起来了,跟我一块儿说说话吧!”桃香抚着他的脸颊,轻声唤他起床,又怕直接说吃饭他会反感,便找了个借口,说起来陪她说说话。
昏睡中的陈敬轩慢慢睁开了眼,桃香扶他坐起身。他见桃香就凑在自己眼前,娇娇俏俏的,不由得伸手揽了她,低了头想亲吻一下。
却不料他的唇刚一碰到她的脸颊,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将她推到一边,趴在床边又开始干呕起来。
桃香先被抱住下一刻又猛地被推开,她不知原委,一时间有些发愣。又见他扑在那儿干呕,又呕出一些苦水,她忽然就觉得十分委屈起来:“陈敬轩,原来你不是见到饭就吐,你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才吐得?”
陈敬轩听着这话,脸涨得发红,依然在那儿呕吐不止,连胆汁恨不得都吐了出来。
桃香想伸手去帮他平抚一下,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算了,既然他那么讨厌自己,见到自己就会呕吐,那自己又何必再去招他讨厌呢!
她觉得双眼有些发胀,又不想当着他的面哭,便挑帘子出来。到了院中,眼泪纷纷落了下来,还是忍不住隔着窗子去看他好了没有。
委屈了一阵儿,桃香又觉得自己挺小气的,跟一个病人较什么劲。~~!中!~vvww..她擦干了眼泪正要进去,便见门口马车停下,陈泽轩回来了。
桃香心里一喜,觉得钱通来了,这下陈敬轩准能好了。可不想进来的还是陈泽轩一人。
“大嫂,给你银票!”陈泽轩进了院子就气冲冲地将桃香给他的那张银票还给了桃香,“我看咱们还是另请别的大夫吧!”
桃香一看忙问:“这是怎么说的,钱也拿去了,难道那钱通还是不来?”
陈泽轩气道:“这次我把银票给他,说请他来出诊,可他怎么说?他说让我排队,他每天只看三个病人,今天三个人已经满了,让我明天再来!”
桃香一听,也有些急了:“他真是这么说的?”
“他就是这么说的,我怎么敢骗大嫂?”陈泽轩气得的声音都高了。
桃香见此,先让他进喝水。又见陈敬轩虽不吐了,可闭着眼趴伏在床沿上喘息,连躺好的力气都没了,不由得担忧不已,伸手扶着他往床里躺好。
陈敬轩刚才呕吐不止,又见桃香误会,心里一时急怒攻心,连气息都不稳了。现在又见桃香过来扶他,还是一样温柔,一样替他担忧,不由得嘴角挂了一丝笑意,拉住了桃香的手。
“媳妇儿,我不是讨厌你,我喜欢你。”
桃香听了这话,心里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又怕被陈泽轩看见,连忙说了声“我知道”便抽出了手。
她见陈泽轩已经喝过了水,便给他盛了一碗馄饨让他先吃,自己忙着去老宅那边把青荷找来,让她先帮着照看陈敬轩,自己和陈泽轩再去集市的医馆,她到底要看看这钱通他到底有多大的神通,竟然三请四请的都不来。
一路上陈泽轩提起钱通仍然很是气愤。桃香则一路想着到了之后应该怎样大骂钱通出气。
马车在钱通医馆的门前停下,陈泽轩气得不想进去,可又怕大嫂吃亏,只得硬着头皮跟在桃香身后。
“钱通,你给我出来!”
桃香亮开嗓子一声大喊,吓得陈泽轩心里都是一抖,他可从没见大嫂这么大声说过话。
“是谁在那儿乱喊?”钱通皱着眉出来,见是桃香,微微有些吃惊,忙问:“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儿?”
“我不来行吗?”桃香气道:“你这医术高规矩大,我派小叔来请你两趟都请不动,只好亲自来了!这回有什么规矩,你一次说清,省的下回再麻烦!”
她这话说得钱通一愣。而她身后的陈泽轩更是早就愣了。听大嫂的意思,这眼前站着的就是钱通,那难道自己先前看到的竟不是他?
钱通愣怔片刻之后,便回复过来,忙问道:“你这话我听不懂,谁请我两回了?我怎么没看见?”
桃香冷笑一声,闪身将陈泽轩推在前面,说道:“就是他,你可别说你没见到过他。”
钱通一脸的纳闷:“可是,我今日的确没有见过他。”
他一说完,陈泽轩自己也尴尬了起来,回身对桃香道:“大嫂,我,我先前看到的好像真的不是这个钱通。”
桃香一听,满脸的黑线,气极反笑道:“这钱通只有一个,不是这个,难道还有一个?”
陈泽轩心里也奇怪,闷声道:“反正我早上来的时候见到的不是他,第二次来还不是他!”
钱通听了似乎有些释然,忙忍不住解释道:“我整个一个上午都不在医馆,就刚刚才回来,你早晨就来找了我两趟到底是有什么事?”
桃香知道这里肯定是有了误会,但心里记挂着陈敬轩,因此也不再计较,说道:“敬轩病了,我让他来请你,却不想来了两次都请不到,还被提了很多条件。”
这钱通一听到“陈敬轩病了”这几个字,不由得脸就变了色,气得怒骂了一句:“该死!”就回身进内室取药箱。迅速收拾停当之后又顿住脚,冲着里面低吼了一声:“仇畅,你是好样的,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便备了药箱出来,直奔陈泽轩的马车。
桃香忍不住问:“你不要一百两出诊费了?”
钱通黑了脸,冷声道:“你要给我也不拒绝!”
桃香瞪他一眼,也转身上了车。马车便开始疾行起来。
这时,医馆内室里则传出一道男子的清越的声音:“钱通,你个死不要命的,等你晚上难受了,别来找我!”
马车在门口停住,天已经到了傍晚。钱通提起药箱,也不说话,直奔陈敬轩所在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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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进来,便见陈敬轩正倚在床头,目光幽沉地望着窗外。(风雨首发)#,又呕吐了许多次,使他看起来更加清瘦。
桃香走过去,问他是否喝一点儿水。陈敬轩摇头,又有要呕吐的迹象。
钱通皱着眉,开始帮陈敬轩检视,片刻之后,他松了口气,笃定道:“他没有大碍,身体和之前差不多。”
“你确定他没有病?或者没有中毒什么的?”桃香有些不可置信,既然没病,怎么会吃不下喝不下,一看见饭菜就呕吐呢?
钱通对应于桃香的质疑很不满,原本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我当然确定。你以为我是庸医么?”
桃香摇头,她倒不是怀疑他技艺差,只是这实在有些奇怪。
“除非是他自己不想吃!”钱通冷哼着将拿出来的用具放进药箱。
“怎么会呢?难道他会不饿?”桃香不相信地问道。
“饿,怎么会不饿?”钱通肯定地说道,“我是说他的意识,他是意识里不想吃。”
桃香有些迷惑了:“什么叫意识里不想吃?他为什么会意识里不想吃?”
“不知道。”钱通摇摇头,收好了药箱站起身,对着床里安静的陈敬轩道:“就照这样再扛个三两天我过来给你收尸,到时候她就可以改嫁了,你也算是解脱了!”
钱通说完,拎着药箱出去。桃香刚要骂钱通毒舌,却见陈敬轩目光转了转,抓紧了桃香的手。
桃香心里一亮,明白了钱通是在故意激他,忙隔着窗吩咐陈泽轩送钱通回医馆。#。
青荷见大夫走了,便端着碗进来,说趁着刚才这功夫已经把饭热好了,让桃香吃一点,别大哥还没好,大嫂又病了。
桃香忙看了看陈敬轩,怕他一听见说吃的,又不舒服。不过这次倒没见他有什么反应。于是,便故意抽回被陈敬轩握着的手,走到桌前,叫着青荷两人一起吃了起来。
“大嫂你做的这馄饨好香啊!比外面卖的肉多皮儿薄!”青荷一边吃一边赞叹。
桃香则偷眼观察着陈敬轩的动静。起初他还只是静静躺在那儿,后来里香味儿四溢了,他便躺不住了,动了动身形要起来。不过却是因为这两天过于虚弱,没能顺利起身。
桃香忙走过去,将他扶起来,然后便要回到桌边继续吃饭。不料陈敬轩却一把抓住了她,低声道:“媳妇儿,我也饿!”
桃香看他一眼,见他眼中的渴求,心里高兴,嘴上却故意道:“青荷,你那边的馄饨还有剩的吗?你大哥要吃饭。”
青荷喝掉了最后一滴馄饨汤,满足地抹抹嘴,冲着陈敬轩说道:“真对不起大哥,听说你不吃,我怕浪费,就都吃光了!”
桃香听了暗笑。
陈敬轩黑了脸:“我什么时候说不吃?”
“你不是一看见吃的就吐么?”桃香插嘴道。
陈敬轩捏了捏桃香的手,示意他应该替自己相公说话。桃香见他果然是又活了过来,心里也敞亮了。青荷笑着站起身道:“刚才我看见厨房的案板上还有一些包好了的生馄饨,你要吃就让大嫂帮你去煮。”
桃香的眼神投过去,询问要不要去,陈敬轩点头:“媳妇儿,我饿死了!”
“好,那你等着,马上就好!”桃香笑着和青荷一起去了厨房。
不多久,一碗现煮的馄饨便端进来。
桃香还是有些担忧,站在离床比较远的地方试探地问道:“你确定你想吃?”
陈敬轩盯着那馄饨上的热气点点头。桃香便把碗端过来,用小勺舀起一只馄饨,吹了吹,就着碗边喂给他。陈敬轩有滋有味地吃起来,并没有再吐。
一碗馄饨连汤带水地下肚,陈敬轩的脑门和鼻尖都冒出了细汗。桃香见他意犹未尽的样子,知道他还想再吃。可也不能一次突然吃得太多,便让他先休息,隔开一会儿再吃。
陈敬轩睡了,桃香便和青荷说话,直到陈泽轩送钱通回来,兄妹俩才一起回老宅。
桃香知道这次去舅舅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刺激到陈敬轩,不然他也不会无故犯了旧病。但陈敬轩不说,桃香也不问。她知道,这虽然是一个坎儿,但时间久了自然会慢慢放下。
可不想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第二天,一向很少过来的刘氏来了。她来到院子里,桃香正在厨房里做饭,陈敬轩在里休息。
“老大家的,老大呢?我找他有事!”刘氏也不委婉,开门见山地问着,就往里走。
桃香连忙从厨房出来,答道:“敬轩这两天不太舒服,还没起呢,您找他有啥事,就直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刘氏满是看不起地扫了她一眼,冷笑道:“跟你说也一样?呵呵,那好,那我就直接跟你说。我和你爹最近手头上有点紧,想跟你们借个几十两花花,你看怎么样?”
桃香一听,有些迟疑。要说这刘氏,的确是贪财。大年初一陈泽轩那五十两银子被她赌得只剩下二三十两,而且这二三十两陈泽轩也没有再要,都留给了她和陈金零花。难道这几十两银子就只隔了十几天的功夫,就全花没了?
想到此桃香问道:“娘,初一剩的那几十两,您不会刚过了这么几天就全都花完了吧?”
“呵呵呵!”刘氏冷笑起来,“你管我花完还是没花完!你只要把钱拿来了就行了!”
桃香一听她这口气,这哪儿是借钱花,纯粹是明着要钱花!于是心里便有些不耐烦,收了笑容道:“若真是过日子没钱了,我们做儿女的给父母钱花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这钱爹娘都是怎么花的,难道娘又去赌了?”
刘氏听了也不耐烦起来:“你废话少说,倒是给还是不给?你不给我去找老大说!”
桃香忍不住道:“您找敬轩说也是一样的,他是不会给您钱供您去赌的。”
“那可不一定!”刘氏得意起来,往桃香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不给,可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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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娘又不放心地扫了眼里门口,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外面有人瞎传,说敬轩是别人家的私生子?是不是你们把谁伤了,所以才故意造谣生事中伤你们的?”
桃香心道果然是来了。(风雨首发)(小)(说).!刘氏在这事儿上还真“说到做到”,中午没给她送钱去,下午就把这话传出去了。
“婶子,我们知道这话是谁传出去的。”桃香平淡的语气说道。
福旺娘听了有些吃惊:“你们知道?你们怎么会知道?”
桃香叹了口气,将刘氏拿这事儿做要挟过来要钱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又说道:“敬轩的确不是婆婆亲生的,这您应该多少有所耳闻。只不过这话不该由她嘴里传出来。”
福旺娘点头,表示知道陈敬轩当年是抱养过来的,但不知道是什么人家的孩子,当时就以为是穷人家养不起了才送人的。
“这事儿还是别让敬轩知道才好,不然他得怎么想?”福旺娘很是担忧。
桃香笑了笑,说道:“这件事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罢了,其它的事也管不了那么多,让别人爱说就说去吧,说累了也就停了。”
“我还怕敬轩一时接受不了,原来早就知道了。这样更好,说开了,慢慢地也就过去了。”福旺娘笑着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听街上的人传,说你婆婆这两天又去赌了,还输了不少,连家里的衣服都拿出去卖了。````中``老三和青荷都是好孩子,也得亏了你操持着把他们的亲事都定了,要不然就你婆婆这名声,谁家会愿意和她做亲家?”
桃香听这一说,正好想起一件事,就是给老三盖房子的事。眼看着陈金和刘氏是不可能再给他盖新房了,老二还在老宅那儿住,最好的打算就是重新给老三盖了房子,让他搬出来住才算省心。
想到此便说道:“婶子,您帮着参谋参谋,哪儿还有好的房基地,我们想买一块儿。”
“你们还买房基地干啥用,这么大的房子还不够你们住?”福旺娘有些不解。
“不是我们要,是给老三盖房用。”桃香笑着说道。
福旺娘不由笑道:“谁要是托生了你的小叔子小姑子倒是好命的,当嫂子的还管给盖房子置地。”笑完了又想了想,说道:“敬轩他们几个兄弟关系不错,你们不如就把房基地选在你们旁边,离得近也得照应,你看怎么样?”
经这一提醒,桃香想了想,果然是她家这房子西侧还真有四五间的地方,正好给老三给房子用。
于是说行动就行动,叫陈敬轩出来去里问问,这块儿地要多少钱才能买。陈敬轩听说要给老三盖房,心里也高兴,忙着就出去了。
桃香又想起过年祭祖的事,这回福旺终于算是认祖归宗了,这亲事也该说起来了,便笑着问:“福旺兄弟今年也十七八的了,有没有看中的姑娘,咱们好托人去给他说?”
一提到这个,福旺娘又叹气了气,说福旺每天就知道打猎,根本就对这事儿不上心。又跟桃香说要是遇到好的,就给说一说,没准儿哪一个就看对了眼呢。
桃香笑着应了。福旺娘看看这待得时间也不短了,便告辞回家。
待陈敬轩回来,桃香已经做好了晚饭。
“地的事儿怎么样了?”桃香见他有些不高兴,以为是这地的事不顺利。
“哦,这地还没人买,作价是二十两,我便给买下来了!”陈敬轩说着,将地契掏出来叫给桃香。桃香见地契上已经直接写了陈泽轩的名字,便很是满意,省了以后再转给他费事儿。
不过桃香见陈敬轩虽买了地,但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忙问他怎么回事。
陈敬轩轻叹了口气,低沉道:“没事。”
桃香见他这样,又想起福旺娘所说的传言的事,便肯定他是听到了什么,于是也不说破。这事只能慢慢过去,嘴上再怎么说不在意,也得是需要时间的。
吃过了晚饭,陈泽轩、福旺和春生都过来汇合,要一起去蹲点儿抓贼。桃香也要去,陈敬轩起初不让,怕她冷,但桃香找借口说自己在家会害怕,陈敬轩便只得同意了。
于是桃香便套上了厚厚的棉斗篷,跟着陈敬轩等人出发了。
因那地不远,所以不多久就到了。几个人想找个藏身的地方,桃香便把他们分成两组,陈敬轩、春生一组,在暖棚外的暗处藏身,陈泽轩和福旺一组,在暖棚里面那个破洞附近隐藏着。
陈敬轩拉着桃香,在旁边的一堆玉米秸后面藏了下来。
夜风吹来,四处都是哗啦啦地响,桃香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也不觉得冷。
不知过了多久,当桃香初来时的那点儿兴奋快要消失殆尽的时候,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来。
陈敬轩向春生点点头,两人暗示好一会儿看情况行动。桃香也有又兴奋起来,侧耳倾听着。
来的是两个人,前面的一个瘦瘦的个子,应该是个男的,后面一个比较矮,像是个女的。
桃香心里暗笑,原来还有女人半夜不睡觉出来偷的?不过又想想自己,也是可笑,一个女人家,半夜不睡觉出来抓贼。
那两个人看起来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的直接奔了那个破洞口。
在那洞口,瘦个子男人将一个袋子交给了身后的人,又向周围看了看没有动静,便掀开破洞口直接钻了进去。
陈敬轩冲着春生点点头,两人便窜起身,直奔外面那个人围过去。因他俩动作迅速,那个在洞口边上放哨的人还没容得喊叫,就被围在了那儿。
那人一见突然窜出两个人围住了自己,吓得惊叫了一声:“啊!”大伙儿一听这声音,果然是个女的。
这时,里面也传来挣扎搏斗的声音,没一会儿,陈泽轩在里面叫道:“大哥,抓到了!”
说着,就见陈泽轩和福旺一人拽着一只胳膊,将那人从破洞口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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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两个偷药材的贼都被抓到了,也不再隐藏,从玉米秸堆后面出来。【风雨首发】~~!中!~vvww..
春生提议:“送里吧!让里惩治他们。”
陈敬轩觉得有理,便点头道:“好,就送里,交给五爷他们去办!”
他这话刚一说完,只听那个女贼扑通一声吓得瘫软在地上,说道:“别!老大,是我,别把我送里!”
她这一出声,大伙儿都听出了是刘氏的声音。陈敬轩掏出火石打着了火光一照,果然,见刘氏哭丧着脸蹲坐在地上,正眼巴巴地望着众人。
一时间,几个小伙子都有点儿尴尬,尤其是陈泽轩,这刘氏可是他亲娘,原来这抓了半天,抓的就是自己的亲娘!
陈敬轩显然就比陈泽轩淡定了许多,他将火光移向那个男贼,饶是那个人极力地低着头,桃香也看出了那个人正是那天见到的叶光棍子。
照出了这人,陈敬轩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那陈泽轩就更别提了,恨不得立刻找了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见人了才好。
桃香见此气恨上来,对刘氏道:“人都说家贼难防,原来真是如此。看来这贼是娘引着过来的?”
刘氏此时也没了平时的专横,只有一味地求饶。
那叶光棍子见此也连忙开口求道:“侄儿、侄儿媳妇儿,都怪叔一时糊涂,赌输了钱,实在没办法才过来偷药材去卖,你们就原谅叔这一次吧?”
这叶光棍子平时偷鸡摸狗惯了,备不住被抓,因此说这话也是说惯了。#,可又一看陈泽轩,心里便不那么坚持了。
陈泽轩觉得最没脸的地方就是自己娘竟然和一个光棍子混在了一起,这让他在福旺和春生面前实在抬不起头来。
桃香见此心道,算了,这叶光棍子是活一天算一天的主儿,把他逼急了也未必是好事儿,不如吓唬吓唬他放了就算了。只是这刘氏,以后得让陈金好好看住了,以免在闹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
因此,桃香便开口道:“今天的事,原本是要送里的,可是鉴于你们这样求饶就算了。不过,若是以后再犯,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桃香说完,陈敬轩便示意福旺和春生放了那叶光棍。陈泽轩气不过,狠狠地照着那叶光棍的屁股上踹了两脚。
那叶光棍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就跑了。一时间地上就剩了刘氏。陈泽轩终于还是拉不下脸,气得甩袖子就先走了。福旺和春生见只剩了刘氏,也没什么大事了,便连忙去追。
桃香看着地上的刘氏撇撇嘴,冷声道:“娘难道还要我们扶着走?”
刘氏听了,连忙起身,刚要走,桃香就将她拦住了:“慢着!您打算就这样就走了?”
“那你还要?”刘氏不解。
桃香淡笑着凑近了她小声道:“今天的事我也会记着的,和一个光棍子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如果娘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我也会说出去的。”
说完,便拉上陈敬轩的手,示意刘氏可以走了。
刘氏的脸一时红一时白,只是被掩盖在这黑暗之中。她见两人示意她走,便连忙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走了。
桃香这才呼了一口气。
陈敬轩低头问道:“累了吧?”
桃香点点头:“嗯,累了。”
陈敬轩便一把抱起她往前走起来。桃香怕他累,想挣扎着下来,但陈敬轩不放。
两人到家时,也已深了。陈敬轩将桃香放在床上,桃香见他已经累得一头汗。
桃香一边掏了手帕给他擦汗,一边责备道:“你这身体刚好一点儿,难道是不要命了?”
陈敬轩微微喘息着没有说话,却捉了桃香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手里。
第二日,桃香将陈泽轩找来,本想劝他昨晚的事不要放在心上,可又怕自己一提更让他尬尴,所以只好不提,只说了盖房子的事儿。问他盖在西侧满不满意。
陈泽轩听说跟大哥大嫂盖成邻居,哪儿有不满意的道理。
桃香见他同意,便叫他和陈敬轩一块儿去操持准备,预定木料砖瓦和请五叔做工等事宜。等一切准备妥当,就开工。
正月十四这天,刘云涛来了,还带来了两车等着染色的线,和一张订单,上面详细列举了各种颜色的线的数量,桃香可以依照这个来进行染色。
桃香早将篷子房腾出来了,叫刘云涛那边跟车的工人将线卸下来整齐地码放在房内。等刘云涛的车走后,桃香看着这一子的线,觉得很有成就感。
于是还没到正月十五,便都忙起来了。桃香和陈敬轩可谓是双管齐下了。陈敬轩操持着给老三盖房子,桃香操持着将线染色。
桃香雇人将暖棚里的染色草分批割了,运回来。又按照订单的要求配制颜料。那订单上一共开出了二十五中颜色,因院子中的地方有限,桃香按照数量的多少分了五组,每次配制五种颜料,染制五种颜色的线,预计五次完成。
女孩子们也提前开工了,都帮着给线染色。
这线与布不同,线太细,每一丝一缕都必须染得均匀,织出来的布颜色才均匀有光泽。但这线染得均匀与否,又不易看出来。有时候看着很漂亮的一截蓝线,仔细观察却发现每一小段的颜色深浅不一。
桃香因也是第一次染线,所以格外认真,每一缸染色水,都经过精细的调配才将线下到里面,浸染的时间也定的完全相同。
经过三天的辛苦努力,桃香终于成功染出了第一批织线。
有了经验,接下来的几批就容易的多了。终于,到了正月二十四,这批订单就提前完成了。桃香又叫陈敬轩和陈泽轩每人驾一辆马车将线送到城里刘家布行。
等到陈敬轩二人的马车返回来,桃香见到他们脸上的笑意,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次算是成功完成了和刘家的第一次合作。
陈泽轩的房子已经把一切备好,但因天冷,地还冻着,所以还没有开工,计划着二月二再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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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提前开工,正月十五就没有好好的过,只煮了两碗元宵就应付了,所以桃香准备好好过一下明日的正月二十五。【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正月二十五又叫“添仓二十五”,风俗很是特别。到这一天,人们都要趁着子时刚过,二十五刚来临的时候,用灶里的草木灰在自家院子里撒上四个圆形的圈圈。然后再将小麦玉米高粱大豆等粮食分别放进两个圈里做成“粮仓”,再将穿成串的铜钱放入另两个圈里做成“钱仓”。放得越多就代表越满,预示着来年会获得大丰收,钱粮满仓的意思。
做完之后,再放一挂长鞭,谁家的炮声噼噼啪啪地一响,就知道是谁家已经把粮仓钱仓做好了。
因做这个仓的时间都是子时刚过,距离天亮还有很久一段距离,所以一般都回去再继续睡觉。
然后第二日早起,就赶紧去看“粮仓”有没有老鼠来偷,如果没有,那可是个好兆头,表示来年既能大丰收,又没有什么减损,若是有老鼠来过,将这一圈的草木灰破坏了一个豁口儿,还要重新用灰修补成圆形才可以。那“钱仓”一般用两块砖压住,以免贼偷用铁钩子将钱钩走。
除此之外,吃喝上也有一定的讲究。一开始这些风俗桃香也不是很了解,都是福旺娘详细地教了她,才知道了。
于是傍晚的时候,桃香便将瓦罐子里的最后一条子冻肉拿出来泡上,预备着明天中午吃。````中``做晚饭也尽量不烧木柴,而是烧了不少碎柴禾,以免木柴烧不透,做“仓”的时候草木灰不够。
因半夜要起来,所以吃过晚饭,桃香二人便早早地睡下了。
睡得正香的时候,就听见远远近近的有鞭炮声响了。两人便赶紧起身,一看时辰,差不多是子时刚过。
桃香披了厚斗篷,陈敬轩也外套了一层棉袄,便去灶里收了一簸箕草木灰出来。
两人选定了窗前的一片扫净的空地,用手撮了灰做成了“钱仓”和“粮仓”,将提前选出来子粒饱满的粮食和穿好的铜钱放进去。陈敬轩那边便点燃了一挂长鞭。
随着响亮的鞭炮声,两人带着外面的寒气回到里。虽说穿得多,可还是冷的,不过却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接下来还是熄了灯,回到床上睡觉,只等明晨看仓了。
只是,两人刚躺下不多久,便听窗外有响动。这响动乍一听起来就像玉米秸叶子被风吹得扫在地上的声音,但仔细一听却更像是什么东西挠地。
两人都合着眼躺着还没睡着,听见了这异响,便坐起身顺着窗户向外看。
外面虽黑,但因院子里没什么树木遮挡,再加上是后半夜了,天上挂着一丝月牙透着微光,两人便见一个黑影伏在墙头上,手把着一根长杆正在钩那压在砖下的钱串。但因杆子长,力量使不上,那钩子总是挠在上面压着的砖头上,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
桃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场面,心里有些害怕。陈敬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他便披衣下床,猛地拉开了厅堂的门,高喊道:“是谁?给我下来!”
他这一声,连桃香都吓了一跳,那持杆贼更是吓得啪地一声长杆脱手,身体便掉下墙去。陈敬轩迅速跑了几步,打开院门,却见那人影早已经起身跑远了。
陈敬轩也没想去追,便想返身进来,一抬眼却见地上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抄起来一看,是个烟袋荷包,便顺手拿了进来。
桃香早已重新点亮了灯,见陈敬轩拿着个烟袋荷包进来,便接过来查看。
“这是那个贼掉的?”桃香透着灯光,见是个寸旧的黑色荷包,两面绣着几个花枝,其中一角还绣着个绿色的“叶字。荷包里面还有半袋子碎烟和一个烟杆子。
桃香便疑惑道:“这荷包上面绣的字一般都是名或者姓,难道这荷包是叶光棍子的?”
陈敬轩也看到了那个绣着的字,略一沉思,再回想一下那跑走的细瘦背影,便点了点头,道:“还真像是他!”
桃香将那烟袋荷包扔在桌上,不禁后悔那天晚上抓到他偷药材,实在是太轻饶了他,谁知他不但不改,反而变本加厉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要是这叶光棍子惦记上偷他们,那可就不好了,他一个游手好闲的人,谁能时刻防得住他?
陈敬轩见桃香担心,释然一笑道:“不用担心,做贼心虚,他估么着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来了。”
桃香想想他说的有道理,邪不压正,难道还怕了他不成?桃香透着窗户望望外面,见那根又长又直的大竹竿横躺在那儿,不禁也笑了,说道:“这做贼的这回可亏了,钱没偷到,连身家都丢了!”
陈敬轩听了也笑起来。
两人凑合着又眯了一会儿天就亮了。桃香急着起身去看那几个“仓”,连斗篷都没披上。陈敬轩赶紧拿了追在她身后,为她披上。
到了院外,见窗下的四个大“仓”还是满满地坐落在那儿,粮仓也没有老鼠来偷,圈儿还是圆圆的。那钱仓虽是遭了外贼,可不但一个钱也没偷走,还白落下一根大竹竿。
桃香心情大好,嘴角挂着笑将粮和钱收起来,又将草木灰扫净了。陈敬轩将那烟袋荷包挂在竹竿顶上,桃香不解,问他要做什么,陈敬轩笑着告诉她一会儿吃了早饭送到里五爷那儿去,若是有人认出来抓住那贼最好,若是没人认得,也能警示警示那贼偷了。
桃香听了笑着说他心够“黑”,陈敬轩不置可否,只笑着去厨房炸年糕做汤面。
吃过了早饭,陈敬轩拿着竹竿去了。桃香便将昨日泡化了的肉拿出来,切成了大骰子块儿,预备着中午好炖。
正在忙着,忽见青荷一脸急切地走进来,见到桃香便忙着说道:“大嫂,雪伶表姐来了,她说有事儿求你和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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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一听,都点头道:“说的是啊,这打官司告状怎么可能是一句话那么简单呢?”
雪伶的眼光又暗淡下去,低声道:“表哥和表嫂还是不愿意原谅我以前做的错事吧?”
桃香忙道:“你这就想歪了,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如今我们也是很想帮你,可是这找县太爷,咱们还得好好合计合计是不是找人写张状子,应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既然表哥愿意帮我,这哪儿还用写状子啊?”雪伶急切地说着,“你们经常在一块儿吃饭喝酒的,就去说一声就好了!”
“经常在一块儿吃饭喝酒?”这回是桃香和陈敬轩异口同声地问出来,都一副迷惑的眼神看着她。【风雨首发】(小)(说).!
“是啊,就是金子恒他爹金泰,你们不是经常在一块儿吃饭喝酒的吗?”雪伶说完,见二人还是一脸迷惑,反应不过来的神态,又问道:“你们不会不知道他是县太爷吧?”
这回轮到桃香和陈敬轩等人呆了,他们和金泰打交道确实不只一两次了,可也只是知道他是金子恒的爹,不知道原来他就是县太爷!
桃香愣愣地看着雪伶,“你那意思金泰是县太爷,那金子恒就是县太爷的儿子了?”
“是啊,表嫂刚知道?”雪伶一脸惊奇地点头。
陈敬轩和桃香都是满脸的黑线,这么长时间了,竟然不知道金子恒就是县太爷家的少爷,还跟他打打闹闹的,有时候甚至还给他气受!
青荷和张氏也是一阵愣怔,“大哥大嫂和县太爷也能打上交道?”
桃香一听差点喷血,要是提前知道那金泰就是县太爷,那金子恒就是县太爷的大少爷,谁还敢跟他们打交道啊!
“表哥表嫂怎么不言语了,你们倒是能不能帮我去说句话呀?”雪伶急着问道。````中``.~.
陈敬轩下了下狠心答应道:“要真是这样,那我可以帮你去说一声试试,只是那县太爷是不是听我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雪伶听了满脸喜悦,“只要表哥愿意帮我去说就行,那我就等着表哥的好消息了!”
说完,雪伶也不久坐,便起身告辞,连老宅那边也没再去,便直接回城了。青荷和张氏一见,也一块儿告辞回了老宅。
几个人光顾着说话,厨房那边已经飘起了浓浓的肉香。那木头火硬,肉已经炖熟了。桃香便又拿了大屉放进锅里,将早蒸好的白面馍放进去几个,用热气煨着,等松软了再吃。
正月二十五,家家中午吃炖肉和白面馍,这也是风俗。桃香两人商量吃过了午饭再去城里找金子恒,顺便看看能不能见到金泰。却不想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念叨着,金子恒的马车便停在了桃香家门口。
“呵呵,上次想在你家吃饭却没吃成,我们打算今天补上!”金子恒一般说着,带着那两个死党,三个人一起进了院子。
“切!找什么借口?我看你们就是闻着肉味儿来的!”桃香撇撇嘴说道。那金子恒三人听了也不反驳,还是径直地往里走。
桃香突然又意识到这金子恒可是县太爷家的大少爷,自己怎么对说的那么苛刻,还冲着人撇嘴挖苦呢?想到此,又换上了笑脸说道:“金少爷里面请,进里喝茶,”又冲着另两人也客气道:“这两位少爷也请!”
三人听她这么一说,都不约而同地停了脚步,表情怪异地望着她。
桃香满脸堆笑:“因不知三位少爷前来,只炖了肉,热了白面馍,还请不要嫌弃!”
三人终于忍不住,金子恒皱着眉开口道:“你没病吧?脑子烧糊涂了?”说着便走上前来,伸手便摸向了桃香的额头。
桃香吓了一跳,连忙一闪身,躲了过去,却是气得咬牙道:“要吃饭的就进去,不吃的就滚,再动手动脚的小心我炖了你!”
“呼~~”金子恒呼了一口气,三人相视一笑,“没病,还算正常!”说完,便踱着方步进了。
桃香一脸的不悦,哼了一声便去厨房盛肉,端上了桌。
陈敬轩抱过一坛子酒,笑道:“三位少爷,家里就只剩了这自制的米酒了,如不合口味,还请见谅!”
金子恒正偷偷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听他这一说,都忘了嚼就咽了下去,摸了摸脖子道:“敬轩,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你们这样说话我们实在是不太适应!”
陈敬轩听了,咚地一声将酒坛子重重地蹲在桌儿上,冷笑道:“这还不算好好说话?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金子恒听了招呼刘云涛和路明德坐下,说道:“吃他们家点儿饭,怎么感觉这两个人都怪怪的?”
说是说做是做,桃香又去暖棚里摘了些青菜,拌了两盘凉菜,又炒了一盘豆角,都一起端上来。
金子恒忍不住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客气起来了?”
桃香翻了他一眼,笑说道:“我们刚听说你是县太爷家的大少爷,怕得罪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金子恒听了脸色发黑,这县太爷少爷的身份简直成了困扰。
刘云涛和路明德两人却哈哈大笑起来,“子恒,以后你戴着面罩出门吧,这样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陈敬轩和桃香听了也笑起来。
饭桌上,陈敬轩说了雪伶表妹的事,问金子恒能不能拜见一下县太爷。
那金子恒一听“县太爷”这三个字就脸发黑,陈敬轩也不想气他,便还像以前一样改口说金伯父,这金子恒才缓和了脸色,说不用他爹,他就能帮着把人救出来,并答应吃了饭回去就办这事儿。
桃香和陈敬轩这才替雪伶松了口气。
午饭过后,三个人也没紧着坐便告辞回城了。
然后第二天,也就是正月二十六,金子恒便派小厮过来传话,说人已经救出来了,只不过实在是折磨得不成人形,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桃香两人很是高兴。只是那城里的刘正清,因这次金子恒插手救人,更看出了陈敬轩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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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雪伶的事,桃香两人都松了心。【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过了添仓二十五,这新年就算是彻底过去了,闲了一季的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忙起来,有那勤快的,都开始去地里散粪了。
桃香怀孕已经有四个多月,肚子也隆起来,做事的时候,已经感觉有些笨了。她便陆续的把这染色的方法,教给了青荷一些,也替她分担了不少。
二月二这天,是给陈泽轩盖房子破土动工的一天,请的还是五叔带着的工队。因又是“龙抬头”又是破土,所以中午桃香管了工队这几个人的饭。菜不多,就两样,炖肉和大锅熬的白菜豆腐粉条。
虽说刚过完年,但庄户人家节俭,本来过年买的肉就不多,从过了初十就连荤汤都吃没了,然后就是添仓二十五才又吃了一顿,因此对于这两样又实惠又解馋的肉菜,很是欢迎。陈敬轩还专门拿了小坛子酒出来,吃饭的几个人更是兴奋了。
桃香还是请了福旺娘过来帮忙。饭后,桃香正在刷洗锅碗,就听西面宅基地上一阵混乱,接着就有人喊道:“打起来了!”
桃香不放心,赶紧放下碗出去看,只见一工队里有人跑过来了,看见桃香便急着说道:“桃香嫂子,二力和铁树打起来了!二力的头被铁树用铁锹给铲破了,流了好多血!”
桃香一听说流血腿脚就有些发软,忙问:“拉开了没有?”
那人答道:“开始拉不开,五叔急眼了,才拉开了,可俩人还是憋着劲往前凑呢!”
桃香听了就要往那儿跑,想看看情况。)(中&.这时陈敬轩出去看砖,听说这边打架,也赶了回来,见那人正和桃香说着,便急着道:“二力的头得赶紧上药去,快叫过来去孙老伯家!”
话音未落,就见房基地那边两个人拉着满头满脸血的二力过来。那二力还扭着身子,想回去找铁树玩儿命。
原来,因三铁锹之上还微微有些冻着,挖的有些吃力,上午的地基没挖完,下午接着挖。
可能是多喝了两盅,工队里的张铁树和赵二力在挖土的时候就较起劲来。两个都是年轻人,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谁也不服谁,从下第一铁锹开始就从两头往中间比着挖,深度一样,看谁身后挖出来的长。
开始的时候,其他的人还笑着打趣他俩,一会儿说铁树的长了,一会儿说二力追上来了。可时间久了,就发现这两个人都憋起暗气来,便也不再笑闹他俩。
可不想两人挖到碰头了,谁也不想落下一铁锹,那铁锹就“铿锵铿锵”地撞到了一起。先是二力铲到了铁树的脚,然后早就憋着气的铁树就开始反击。越闹越烈,最后就头破血流了。
陈敬轩见二力过来了,赶紧迎过去,也没饭埋怨,只得先带着去孙老伯家上药。
桃香过到房基地那边去看铁树,见他脚上的棉鞋也已经破出了棉花,从里面流出血来,看样子铲到了脚背,伤得也不轻。
“铁树兄弟也去孙老伯家上点药包上吧,别这个时候伤口再冻坏了!”
铁树不去,手上的家伙也不放松,接着去干活儿,谁劝也不去上药。大伙儿一看也没办法,只得由着他。桃香无奈,只得回家去找了一双陈敬轩的旧鞋子给他,让他先穿上,把脚上那双换下来,把露棉花的口子帮他缝上几针。
这次铁树到没反驳,坐下换鞋。他脱下破了的鞋子,又将脚背上冒出的血用手抹了抹,桃香见那血口子不浅,怕血止不住,又将家里的跌打药粉拿出来,让他自己上了一点儿。
那铁树也不说疼,连眉毛都不皱一下,便将桃香找来的鞋换上,又去挖土。桃香便拿起那破了的鞋子,回去缝补。
福旺娘已经将碗筷什么的都刷洗好收拾妥当了,便也过来跟着缝鞋。她一见这鞋子上沾了不少血迹,便拿过来,先将棉花往里塞了,再用毛刷将血刷干净,才递给给桃香。
桃香见已经刷湿了,要干了才能缝,便将鞋子放在窗台上晾晒。这时候,陈敬轩回来了。桃香见只有他一个人,便问二力的情况。
“我把他先送回家去了。头破了个口子,上了药血就止住了,包扎却不好包,孙老伯只得将他的头横着用白纱布缠起来。虽是不严重,可满头白纱让人看着就像很严重的样子。”
桃香听了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这破土动工的第一天,却发生了这流血的事件,心里多少觉得有些不顺气。
福旺娘是过来人,等陈敬轩去房基那边看铁树之后,便对桃香道:“咱们盖房图着个大吉大利,二力和铁树这俩孩子都是愣头青,不懂这些,只管憋事儿。现下闹得流血了,不如找北看风水的老武头儿给看看,去去霉气。”
桃香想了想,觉得倒是可行,虽说自己不太信这个,但毕竟也花不了多少钱,只是去去霉气,取个吉利。
“那婶子您看,什么时候去找老武头儿好呢?”桃香虽知道这个人,只是不知道他家具体住哪儿,怎么个请法儿。
福旺娘笑道:“等傍晚歇了工,让敬轩去请就行了,他应该知道。”
桃香点头,预备着傍晚让陈敬轩去一趟。沉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二力毕竟是给自己家干活儿弄伤了的,问福旺娘是不是该去他家里看望看望才算好?
福旺娘很赞赏桃香懂礼,便说道:“去一趟看望一下自然是好,都是一个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是也不必太破费,拿几十个鸡蛋去就行了。”
“这鸡蛋家里倒是没有了,还得去谁家养着鸡的去买些个回来。”桃香提着篮子准备去淘换鸡蛋。
“你这人也是糊涂了,”福旺娘笑着瞪她一眼道:“鸡蛋我那儿就有,不用费事儿去别人家买了。”
桃香听了便放下篮子,“即是这样,那就过会儿跟着婶子去拿,倒省了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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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桃香见窗台上铁树的鞋已经差不多干了,虽还有些潮气,但也能下针了,便拿进来帮着将里外两层都缝补好了,送到房基地那边,让铁树换上。【风雨首发】(小)(说).!
铁树的脚背虽已经不流血了,但那口子还翻着,不过他还是浑不在意地换上了桃香帮他缝补好的鞋子,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道:“给嫂子添麻烦了,我们不该较劲闹事儿的。”
桃香见他倒是个实在的人,有了错还知道反省,不觉笑道:“都没事儿就好,当时看见血可真把我吓坏了呢!”
那铁树便更不好意思,连水也不喝了,便又去做工。
桃香便趁着这个当口儿,跟着福旺娘去数鸡蛋。福旺娘养了七八只下蛋的鸡,这年后都开始产蛋了,每天差不多能捡上来五六个,她又过得节俭,除了有时候给福旺吃一两只之外,都攒了下来。
福旺娘给数了三十个鸡蛋,桃香觉得铁树虽然没去上药,可也是伤了,要是去看,就不如二力和铁树一起看,每家送三十个。
福旺娘觉得那样也好,便又给数了三十个,桃香要给钱,福旺娘就有些生气,说要是拿这点儿鸡蛋就给钱,那以后谁也别沾谁了。桃香只得暂时收起了钱。
六十个鸡蛋也好几斤重,福旺娘见她提着有些费力,便到院子里喊福旺帮着送过去,桃香趁着这个功夫,将钱塞进她的褥子底下。````中``
鸡蛋数回来后,桃香便分作两蓝,每篮三十个,让陈敬轩给二力家送去一篮,给铁树家送去一篮,慰问一下,又让他回来的时候顺便去老武头儿家一趟,请他过来帮着看看风水,取取吉利。
约莫着半个时辰,陈敬轩便带着老武头儿来了。
桃香先前只听说过老武头儿这个名字,却没见过这个人,脑子里以为这看风水的都该是神叨叨的,可今日一见这老武头儿,却让她更改了视听。
这老武头儿差不多有六十多岁,很端方的一个人,说起话来邹邹的,最主要的是他看上去就透着一股子和善,一点儿没有那种投机钻营的小人模样儿。
陈敬轩让了他坐,才对桃香介绍道:“这就是老武叔。”
桃香过来见了礼,便细说了今天的事,说想让他帮着看看,怎么去去霉气的事。
老武叔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一向听说敬轩家的是个有见识的媳妇,却不想你倒也相信这个?”
桃香一听这话口,怎么听起来好像连他自己都不信似的?于是连忙说道:“不瞒老武叔,我倒不是十分相信,只是这房子是给我小叔子盖的,二月二破土是我们随意给定的,却不想发生了这流血的事,我们是想给他去去晦气,取取吉利。”
老武叔听了点点头,赞道:“有你们这样的哥嫂真是福气。要按我说,这取吉利也就是去心病,心病没有了,自然也就吉利了。你们明日就在房基那边放两挂鞭,鞭声一响,就什么晦气都没了。”
“就这么简单?”桃香有些不敢相信。
“哈哈哈!”老武叔大笑道:“当然就这么简单,我其实也不会看什么,只是岁数大了,经历的比你们多一些罢了。”
说完就起身告辞,陈敬轩和桃香都留他吃饭,他却执意走了。
老武叔走后,桃香又问陈敬轩用不用给他钱,陈敬轩道:“这个不用,老武叔给咱这庄户人帮忙从不收钱。他只是遇到那达官贵人请他才收钱。说来也巧,经他一说,虽是简单,到真能顺气起来。”
桃香听了不由得佩服起这个人来。
这请风水先生的事儿就算是过去了,第二日,陈敬轩便在房基地上放了两挂长鞭,然后五叔便带着工队来上工了。那二力,可能是因头部包缠得比较难看,所以今日就没来。
这铁树来了,却又把昨晚陈敬轩给他送去的鸡蛋拎回来了。他还是穿着昨日桃香帮着缝补的旧鞋,有些腼腆地将鸡蛋放在桃香面前,红着脸道:“嫂子,我媳妇儿说了,这鸡蛋我们不能要。”
桃香一看,笑道:“这只是几个鸡蛋,也不多,就拿回去吃吧,还跟我们客气什么?”
铁树沉声道:“我媳妇儿说,给嫂子干活儿吃了饭还闹事儿,本身就是不对了,再要拿嫂子你的鸡蛋,就更没理了。”
他说完,便拎着铁锹去干活了。桃香心里暗暗称赞铁树媳妇儿明理,年纪轻轻倒不是爱占便宜的人。
正想着,门外来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妇女,长得倒不难看,只是脸上带着一股子怒气,进门便高声问道:“这是陈老大家吗?”
桃香一听,这不问的是陈敬轩么?连忙答道:“这里就是,请问你有什么事儿?”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桃香一眼开口道:“你就是他媳妇儿吧?早就听说你能干,今日一见,还真是不假。”
桃香听了这话,不知道她的来意,便问道:“看着您眼生,不知您是?”
“呵呵呵!”那女人一阵冷笑,说道:“你当然不认得我了,我是赵二力的媳妇儿,我今儿过来就是问问,我们二力是给你家干活儿才伤了的,这眼看着别人都能干活儿挣钱,就我们二力白歇了工,这工钱咋算?”
桃香一听这女人的话,心里就多少明白了咋回事儿,左不过是想讹点儿钱花,便说道:“这事儿你不该直接找我,也应该把五叔找来问问情况吧?”
二力家的一听“五叔”这两个字,当时就急了,声音又提高了许多,说道:“五叔?我当然要找五叔了?”
“谁要找我?”二力家的话音没落,就听门口五叔的声音传过来。
原来,二力家的一来,就有人看见传给了五叔。五叔也是觉着昨日的事儿给桃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想把事情跟她解释一遍,让她说句客气话,也就过去了。可不想一进门,正听见她高声大嗓地想找他,便连忙接了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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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暗暗皱眉,大步地走了出来。(风雨首发)````中``
后面二力家的却是紧追着不放,情急之下伸手就拉住了陈敬轩的衣袖道:“你走这么急干什么,我今儿个说的赔钱的事,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陈敬轩心里十分反感,不由得冷着脸站住了脚。二力家的被他这冷怒的气势给镇住了,慌忙地松了手,讪讪地笑道:“我是问你是不是给我们送赔偿的钱来了?”
陈敬轩虽然是为这个来的,可也不想搭理她,于是冷哼一声,甩袖子便出了大门。
那二力家的没得到好脸色,愣愣地看着陈敬轩走远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起来。
恰好,出去躲着的二力回来了。二力媳妇儿一见自家男人回来了,那泼劲儿又上来了,冲上去哭闹道:“你还知道回来呀?怎么不死在外头呢?你这不在家,是那阿猫阿狗的都敢欺负我!”
说着,便把二力拉进,这样那样的说了一遍,直气得二力腾地从椅子上起来:“我找他去!”
二力家的连忙拉住他,换上一副笑脸道:“今天也晚了,就先别去了,明天早上再去。主要是把那赔偿的钱要回来才是正事儿。”
那二力只得拉耸着头又坐了回去。
陈敬轩回到家,桃香正将饭往桌上摆,正想问问他送钱的事,却见他脸色难看地坐在了桌前,说道:“给二力的那钱不给了!”
说着,便把刚才二力媳妇儿拉他袖子的事说了一遍。)(中&.桃香听了也很是窝火儿,心道都是自己心太软了,本来是看他们家条件不好,想给他一两补贴补贴的,可不想这二力媳妇儿却这么不懂得好歹,不由的说道:“既是这样,明日跟五叔也知会一声,这钱就不给他们也就罢了。”
第二日,五叔带人来上工。那铁树也带着他媳妇儿过来了。
铁树媳妇儿见到桃香,笑着打过招呼,便说道:“昨晚他回去跟我说了可以到嫂子这来上工的事,我乐坏了,一晚上都没睡着觉。其实嫂子招工的时候,我就想来的,只是怕手艺不好应不了差。”
桃香见她人长得虽是一般,但说话行事却是爽快的,不由得心里也喜欢,便安排着她进去,先和那帮做工的女孩子学习,等学会了,就可以正式开始做了。
铁树媳妇儿高兴地进去了。
桃香和陈敬轩又叫五叔过来喝茶,顺便将昨天陈敬轩说的事讲了一遍。
五叔听了叹了口气道:“唉,这个媳妇子干活倒也是真出得力气,可就是这方面最不好,按理我不该背地里嚼舌头,她们那北头儿的人都知道,她跟她们家后院的那个磨剪子的不清不楚的。所以你们也别生这份儿气了,那钱不给他也就是了。”
三个人正说着,忽然二力来了。那边正干活儿的人一见二力来了,都围过来,问他好点儿了没有。
二力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见围了不少人,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鼓了劲儿闷声闷气地对陈敬轩道:“陈敬轩,我一向敬你为大哥,不想你却做出了这样的事!”
陈敬轩有些迷惑,他实在听不懂二力说的是什么,不由地纳闷道:“二力,你把话说明白,我做什么让你不耻的事了?”
桃香却突然联想到了陈敬轩刚才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果然,那二力气哼哼地说道:“你别在这装好人了,昨晚我媳妇儿都告诉我了,你到我家去,我没在家,你就对她拉拉扯扯的,不怀好意!”
陈敬轩听了这话,气得差点喷血,这可真是屎盆子扣在了自己头上了,不由得正色道:“二力,我的为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一向行得正坐得端,你说这话可得讲个良心!”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不由得都笑起他来,有的甚至大声说道:“二力,敬轩的为人谁不知道?他可能去拉你媳妇儿?那不是胡扯吗?是你媳妇儿拉人家敬轩倒有可能!”
说完,周围又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桃香冷笑了一声,心道这真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这可怜他穷,他反而倒打一耙,往人身上泼脏水。于是桃香也说道:“二力,你媳妇儿是什么人你也该知道,怎么还助着她过来质问我们。我让陈敬轩去你家,本是想给你送钱去的,见你不在家就想回来,却不想你媳妇儿不放,还对他拉拉扯扯的,现在你却是反咬一口!”
那二力听了媳妇儿的哭诉,本是怒气冲冲的来了,却遭了这一番嘲笑,一时挂不住脸,气得转身就走了。
大伙儿看着他往外走,不由得都起哄笑道:“二力,慢点走啊!没准儿你媳妇儿把你支出来,在家里正干‘正事儿’呢!哈哈哈!”
陈敬轩气得在一旁不说话。桃香暗自后悔都怪自己出了这么个注意,才给了那媳妇儿泼脏水的机会。
大伙儿又劝了陈敬轩几句,便去房基地那边继续干活儿。
可不想陈敬轩可能是因为生了气,到中午的时候,手就有些不听使唤起来。就像年前那次卸年货一样,抓什么都没有力气。先是端菜的时候,盘子脱手摔倒了地上,然后就是吃饭的时候,端着的碗从手上掉了下来。对于这,陈敬轩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因此也十气馁。
若是偶尔一次,桃香还不在意,但这接连的次数多了,桃香也害怕起来,便叫陈泽轩去请钱通,让他来给看看。
陈泽轩从上次已经认识了钱通,这次倒很顺利,不消多久便把钱通接了回来。
马车到了家门口一停下,桃香便迎了出来。却见从车上下来的,不只是钱通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年龄相当的大夫。那大夫长得很是俊逸,但也和钱通一样,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钱通下车的时候,那个先下车的大夫便顺手扶了他一把,然后又替他背起药箱。
有人代劳,钱通也乐得轻松,便空着手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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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进来,也不喝茶,直接到陈敬轩跟前,先给他号了脉,便皱了眉头,对那位大夫道:“把那红瓶的药拿过来。【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那个大夫一脸不情愿的表情,打开药箱,将一个小巧的红瓶子递给钱通。
还像上次一样,钱通让陈敬轩喝了。这次这药比上次还辣,但又不让喝水,因此不消片刻,陈敬轩便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时,那位大夫冷冷地开口了:“来个人把着他的手脚,别干扰了大夫治病!”
钱通瞪了他一眼。桃香一见,连忙过来,伸手握住了陈敬轩的一只手。
“这边的手也扶住!”那大夫又说道。
陈泽轩赶紧过来,扶住了陈敬轩的另一只手。
这次药力生效的时间好像比上次还要长一些,陈泽轩这边还好,主要是他力气比桃香大。而桃香那边却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实在是因为陈敬轩又抓又挠,十分不稳定。
钱通几次站起身想去替换一下,都被那位大夫阻止了:“你不仔细观察药效,出了差错我可不负责!”钱通听了便又坐了回去。
到他平静下来以后,桃香的一双手连同手臂,几乎都被抓得青紫了。陈敬轩见了很是心疼,对钱通道:“你这什么破药?喝了让人失控。”
钱通还没说话,那个大夫又开口了:“你要是不想看,我们还懒得来呢!”
钱通气得瞪他,他才住了口,冷着脸站在一边。
桃香倒不怕吃苦,只要能治好陈敬轩,自己脱一层皮都行。她见此时的陈敬轩又有了活力,忙递给他一杯水,一来是让他喝,二来也是试试他能不能抓稳。
陈敬轩接了水喝了,把空杯子又递给桃香,整个过程没有什么异样,桃香才稍稍放下心来。
钱通提着药箱出去,那位大夫却留在了里,冷声道:“诊金一百两!”
桃香愿意花诊金,却不愿意看这大夫的脸色,忙掏了钱放在桌上。那大夫拿了钱便走了出去。
外面钱通已经站在车边等着了,那大夫先上了车,伸出手拉钱通上车。钱通却不用他,自己上了车,坐了进去。
桃香不由得暗笑这两个都是怪人,上个车也能生出这么多事来。````中``
从正月十六开始,桃香的店铺就都开张营业了。但因为她一直在忙着染那批刘氏布行的线,又操持陈泽轩房子的事,一直到现在也还没空去看,不想却接到了里的传唤。
过来传唤的人是里比较有威望的一个伯伯,桃香和陈敬轩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偷偷问问。但那位伯伯只说去了就知道了。
里处理事务的地方是独门独院的一座房子,里面管事的人就是各姓的主事人。
桃香和陈敬轩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一进院子,便有种压迫感,让人不敢放松心情。
到了里,更是吓了一跳。见这子是个极大的厅堂,里面足有几十把椅子,上面都坐满了主事儿的各位长者,当然,陈姓的五爷也在其中,而且还坐的是中间的主要位置,可能也是因为陈姓人口多,五爷又年长有威望的缘故。
这几十个长着基本都是花白的胡子,他们一见桃香二人进来,便都冲着中间坐着的五爷看过去。于是五爷便开口说道:“敬轩两口儿来了?你们既然来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了,那马家和赵家等家族把你们告了!”
桃香和陈敬轩站在那儿认真听着,却是听不懂,有人把自己告了?怎么会?自己家有没犯法,告得什么?
正想着,又听五爷继续道:“他们反应你们犯了规,那南山是里的山,你们却把山上的很多药材草木移植到你们家的地里,占了里的便宜。另外,还有那地,本应该种粮食的,你们却扣了那么一排怪棚子,影响了两边人家种地,这些你们都要负责任的,现在令你们拿出五百两,作为对里的补偿。你们有意见吗?”
桃香两人这才听明白,原来被两家告了,就告的是这个。
桃香忍不住站出来道:“我有意见!既然那南山是里的,也自然有我们一份,我们采集移植也不算犯规。还有那地,是我们花了银子买来的地,地契现在我们手里,我们在自己的地里种什么养什么,也不应该用别人做主。请各位长辈裁夺!”
桃香说完,里便立刻嘈杂了,各位长辈还真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五爷趁此机会走到桃香她们近前,示意他们先回去听话。
于是桃香和陈敬轩两人告辞出来。出了那子,桃香不由得松了口气,这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想到这也成了违反规了。
傍晚的时候,五爷找陈敬轩和桃香去他家说话。
桃香她们进门,五爷正皱着眉喝茶,见他们来了,便说道:“今天的事我也是始料未及,当时只得那么宣布,你们别往心里去。这主要都是马家和赵家联合了一些小姓家族,想把我这第一把椅子给踹了,他们坐。不过,你们也还确实得想想这事儿咋办,不然这眼看着就是开春儿了,你们也少不了会用山上的草木,到时候他们拦着,你们想采集也不顺利。”
桃香听着五爷说的有理,便问道:“不知这山是不是确实属于里?”
五爷沉思了一会儿,答道:“这倒是没有什么地契之类的,只是从老辈儿起,就是靠山吃山,因此大家就都默认了属于咱们。”
陈敬轩又问:“记得热的时候上山,也碰到过外的,怎么没见有人管呢?”
五爷笑道:“这只是这么个说法,主要是有人想找咱们的事儿了,才拿这当做个借口。”
桃香点点头:“既然是这样,请五爷放心,这事儿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
两人从五爷家回来,便商量着怎么办。桃香想着这山也应该和地一样有地契的,只是它不属于里所以里才没有,不如到上面去问问,若能承包下来,以后也免了里人的口舌了。这事儿,或许金子恒能知道。
于是第二天,两人便驾车进城,到醉仙楼找金子恒。
金子恒对于桃香两人的到来很是惊喜。桃香也不拐弯儿,直接就说了这事儿。金子恒听后笑道:“这土地山头的事我不清楚,但我倒是可以帮你们问问我爹。”
桃香听了着急,说道:“那边催着我们交钱,我们进城一趟也不易,不知能不能现在就问问伯父,我们好心里有个谱。”
金子恒笑道:“那钱是肯定不能交的,里又没有地契,怎么能交给里呢?只是我爹今天可能没时间,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谁说我没空?我这不是来了吗?”
桃香等人一听,连忙朝着声音看过去,见果然是金泰来了。
“金伯父好!”桃香和陈敬轩都见了礼,二人虽知道他就是县太爷,但既然没有点破,不如就这样称呼着,反而倒不尴尬。
“哈哈哈!好!好!”金泰连连应着,便坐在了主位上。
桃香见他今日穿的尤为正规,便知金子恒没有说谎,他确实应该是接见了重要客人后连衣服都没换就急着赶过来了。
金子恒给他倒了茶,他端起来喝了几口,才说道:“刚才我在门口就听你们说有事要问问我,不知到底是什么事?”
桃香道:“按说我们不该烦扰您,可这事儿我们实在是办不过去了,所以才找您问问。”说着,桃香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向金泰讲述了一遍,又说道:“若是可以,我们想着把这山头儿买下来,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所以来问问金伯伯。”
金泰听着听着,眉头便皱起来,等到听完,已经完全是沉了脸。桃香一见他生气了,心里一沉,觉得这事情办不成了。
陈敬轩也看出金泰的脸色不对了,忙拉了桃香,示意她不要再讲。金子恒有些纳闷,不知道自己爹为什么生气。于是几个人都目光不错地看着金泰。
金泰又喝了口茶,抬头一看几个人都是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换了笑脸说道:“哦,不就是想买这个山头儿吗?这事儿你们不用着急,把心放在肚子里,踏踏实实地回去等着,我明天给你们回话。”
桃香和陈敬轩见他有了笑容,又让自己放心,不由得松了口气。
金泰站起身,“我还有事,回头有机会再一起喝酒!”说完,便出了子走了。
金子恒见自己爹给了定心丸,也替桃香她们高兴,便笑着留他们喝酒。但因家里还有事桃香两人便推辞了,金子恒对此很是不高兴,说他们“卸磨杀驴”。
桃香二人回到里,还没等进家,便听到了街上议论,说二力家出事了,二力媳妇和后院磨剪子的胡搞,正被二力撞见,二力一气之下,拿起一根擀面杖一通乱打,将两个人都打倒在床上,现在还不知死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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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心里暗暗冷笑,二力媳妇儿这才叫自作自受,上次还想往陈敬轩身上泼脏水,这回谁是谁非大伙儿更是清浊自辨了。(风雨首发)````中``
两人回到家,青荷已经帮他们做好了饭菜,见他们进门,忙过来询问情况。待听说金泰叫他们安心等待,也暂时放了心,便开始笑着说起二力媳妇儿的事儿来。
“大嫂,这两天里肯定没空再找你们俩的麻烦,那帮老头子都忙着处理二力家的事去了。”
桃香刚在街上听了一知半解,便也好奇地道:“听说二力把人给打了,打坏了么?”
青荷不屑道:“像那样的人,打死都应该,谁还管他打坏没打坏?不过经过这一闹,磨剪子的孙家,和他们赵家算是结了仇了,听说那孙家不承认这事儿,只承认去串门儿了,二力那边又没留证据,两家正为这事儿闹呢!往后二力媳妇儿估计在这儿也待不住了。”
“这明摆着的事儿,孙家怎么会不承认呢?”桃香很是不解。
“承认了就得再受里惩罚,所以才死咬着不承认,这不两家正矫情呢么!”青荷一边说一边帮着摆上了饭菜。
桃香让陈敬轩吃过了饭去五爷家一趟,跟他老人家说一声这山头儿的事不用担心,顺便也打听一下这两家的事。出面到里告桃香两口儿的是赵家和马家,这次孙家肯定是和赵家对立了,那么五爷可以考虑考虑把孙家拉过来借力。````中``.~.
午饭后,陈敬轩去了,桃香便在床上歇着。
忽听外面秀竹的声音传进来,“嫂子,嫂子!”
桃香心里一惊,秀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分店里吗?怎么却突然跑回来了?
她连忙起身,秀竹便已经进来了。她一见到桃香,便急急地说道:“嫂子,出事了!”
桃香一愣,忙问:“出什么事了?”
秀竹手里提着一只布袋,是盛放内衣的包装袋。她将袋子拿到桃香近前,伸手从里面取出一件绣得精致的内衣,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嫂子,你看!”
她将内衣展开,桃香惊讶地发现里子的一面竟然沾上了不少血迹,内衣是月白的颜色,因此这污脏的血迹十分明显。
桃香不由得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秀竹是从分店急着赶回来了,饶是这还很冷的天气,都走得满头是汗。但此时她也顾不得擦汗,急着说道:“今天有个顾客非常生气地找来,说新买的内衣,穿的时候不知道里面竟然有一根半截的绣花针,将她的肉皮都划破了,流了不少血。那顾客不干,让咱们赔偿她!”
说着,秀竹便从手帕里,取出了那根罪魁祸首——半截的绣花针,交给了桃香,“嫂子你看,就是这个,也是那顾客一块儿拿来的!”
“竟有这事儿?”桃香皱了眉,捏起那根针,那针尖上确实还沾着一丝血迹,已经干在了上面。
桃香让秀竹先擦擦汗,又帮她倒了杯水。秀竹哪儿喝得下去,急着说道:“那顾客拿着这些过来,非要我们当时就赔偿不可。最后我说了不少好话,终于是暂时把她先劝回去了,可她说明天还要来的。”
桃香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这顾客以前到咱们店里买过内衣吗?”
秀竹答道:“买过,也算是老顾客了,和我也算熟了的,所以才听我的劝先回去了。她今天过来还偷偷到咱们的试衣间里给我看了她划伤的地方,真的是好长的一条血口子。”
桃香又问那顾客要了什么赔偿。
秀竹道:“因为是老顾客了,她以前用着咱们店里的东西感觉很好,所以只要赔偿她双倍的内衣钱,和治疗那血口子的医药费。”
桃香听了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件事确实应该是自己店铺商品的有问题,自己应该负全责。便让秀竹先回店里,将所有的尤其是挂出来的内衣仔细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它问题。赔偿的事,她明天会亲自过去处理。
秀竹听了吩咐走了。
桃香也歇不住了,便把篷子房里做工的小四叫过来,也没声张这事,只说是找她又别的事,两人便在家里挨着包的检查女孩子们做出来的内衣。以前她还真没有这么做过,只因那时候人少,又都是知根知底的踏实女孩,她很是放心。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招的工人多了,个人脾气性格也都不一样,缝制的手法也各有特点,看来她还真有必要好好查一查了。
这一查不要紧,还真被她查出了问题。桃香考虑着往后气温就慢慢回升了,便新进了一种做内衣的软布料,贴身应该很舒服,但因布软,做起来比其它布料麻烦些。要先将布用布撑子撑住,然后再缝制,但要做好一套内衣需要拆装这布撑子好几次,因此,有些做熟了的女孩子们经常是不用布撑子,而是直接把在手里做。桃香这一查,便发现了一些不用布撑子,却缝制得明显歪斜的,还有用了布撑子,但固定布撑子的线头没剪掉的,甚至还发现了两件里面也存留着断针的。
小四眼见着桃香的脸色暗了下来,很觉得愧对于她,低声说道:“嫂子这么信任我,让我管着缝制内衣的事,我却没有管好。嫂子罚我吧,我绝没有怨言。”
桃香仍在仔细观察着那些残次品,听小四这么一说,才抬起头拍拍她的肩膀道:“这事儿不赖你,这是有人故意的,你看,这些残次品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同一个人?”小四顺着桃香的指点看去,见那针脚,缝制手法,都是一样的,懂得绣工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人做的。
“那会是谁呢?平时大家都很认真,并没有发现谁故意做出这样的活儿啊!”小四努力回忆着大伙儿平时做工的情形,却想不出这个人是谁。
桃香让她先不要声张,回去还是和原来一样做工,只在暗中偷偷留意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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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听了断针伤了顾客的事,也有些心虚了,说道:“我怎么会想到那针划伤了人?”
桃香不由得气道:“事情已经出了,不是你说不知道就可以推卸责任的,关于那位顾客的赔偿,钱物都由你来出!假如你强硬着非得不出的话,我会送你去见官!”
“见官?”众人听了更是一片哗然。【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那春雨到此时才觉得有些泄气,连眼圈都吓得红了,那眼泪也止不住掉了下里。
桃香冷眼看着她道:“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再来上工了,赔偿的钱我会从你这个月的工钱里出,还有做出这些残次品的钱也是。至于不够的部分,我会再另行找你的。”
桃香说完,看看天色也暗了,大伙儿也该散去。那春雨便垂头丧气地随着众人走了。
这事儿解决完,桃香有些疲累,忽又想起陈敬轩从中午吃过饭便去了五爷家,可天都快黑了,还是没见到人回来,也不知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因为这两天事忙,没空操持着盖房子,便让青荷管着端茶添水,陈泽轩一边当劳力,一边照看。此时西边房基地那边五叔也收工了,青荷便端着空了的茶壶过来。
“大嫂,累了吧?”青荷见桃香依靠着床休息,便过来问候。桃香便跟她说了下午的事。
青荷一听,说道:“我说怎么下午见到好像是秀竹呢,当时还以为她在店里,不可能过来,所以就没过来看,敢情真是她。#,上次就不该让她回来。”
桃香笑道:“人哪儿会长后眼,也是我太心软了,这次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青荷见桃香确实累了,便去替她做饭。桃香想到明日金泰那边可能会来传话,自己走不开,便让青荷明日到店铺去一趟,等那顾客再来,就双倍赔偿了人家。
陈泽轩等五叔收工后,又独自收拾了家什用具才过来。他见青荷已经做好了饭,也不客气,问道:“锅里做的什么,先拿出来点儿垫垫底,已经饿得不行了!”
桃香见他干了半天活儿此时饿狼似的,便说道:“既然熟了,就起锅都吃吧,你大哥还没回来,就给他剩一些放在锅里,等他回来再吃。”
青荷便将饭菜各拨出来一些单放在碗里,煨进热锅。其余的都端上桌来,三个人趁热吃了。桃香见他兄妹都忙了一天也累了,便催着他们回去休息。
陈泽轩两人回去后,桃香也靠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到陈敬轩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他进了院子,见里还亮着灯火,连忙往里走,却感觉身后似乎有人,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便见一个黑影忽地窜到了院门口,一闪身便出去了。
陈敬轩连忙跟了过去,可是出了门两边一片漆黑,哪儿还有人影?陈敬轩愣了片刻,突然想起了桃香,急忙回身进了,却见自己媳妇儿正靠在床头,已经睡得沉了。
“媳妇儿,媳妇儿!你醒醒!”陈敬轩不放心,忙着叫桃香醒来。
桃香睡得正香,忽听一阵疾呼,便被吵醒了,睁开眼睛,见是陈敬轩回来了,忙坐起身。
陈敬轩怕她冷不丁起身会晕,赶紧过来扶,想起那个黑影,怕她害怕又不敢直说,便拐弯抹角地道:“媳妇儿,是不是早就睡着了?”
桃香看看时辰,点点头。
陈敬轩皱眉。桃香见他不高兴,以为是埋怨自己没等他回来,便也有些生气,也不说话,只是闷闷地。
陈敬轩见此忙搂住她道:“媳妇儿,我不是埋怨你没等我,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黑影从咱们家跑了出去,我追了几步,没追上,让他给跑掉了!”
桃香一听立刻就炸毛了,刚才还有三分未醒,现在也变成十分醒了,忙细问那黑影的模样特点。
可陈敬轩实在是没有看清,那人影只是倏忽地一下就跑了。
桃香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会是谁,现在外面一片漆黑,也不得查看,还是等明早再看丢了什么没有吧。
忐忑不安地挨到了第二天早上,陈敬轩起身查看,桃香也跟着起来。两人来到院中,陈敬轩跟她说了看到黑影的位置等情形,又仔细看看院中并没有什么丢失。
桃香实在想不透那黑影若不是来偷东西,会是来干什么的呢?忽又想起忘了问陈敬轩昨天的事,连忙问道:“昨晚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陈敬轩见问,先叹了口气,才说道:“本来和五爷说了一声正要回来,却不想那赵姓和孙姓的管事儿人吵了起来,都各自向着各自的人说话,到后来,两个家族便吵了起来,把里的院子都挤满了。我看五爷那腿脚不稳定的,生怕有人挤倒了他,也不敢抬脚就走。”
“两边吵架一直闹到了很晚,也不知道是谁趁火打劫,把上次咱们挂在竹竿上送过去的烟袋荷包偷走了。”
“竟有这事儿?在里管事儿的眼皮子底下就敢偷?”桃香惊奇,谁会这么不开眼,万一被抓到了,那不是得剥皮啊?
陈敬轩见她疑惑,又说道:“那帮老头儿当时就怒了,忙叫人关了里的大门,挨个人地搜查,全查完了才开门放行。那院里大多是赵姓和孙姓的人,没拿的人当然主张搜查,为的是把自己赶紧洗脱出来。”
“那后来呢?抓到那个偷烟袋荷包的人了没有?”桃香的好奇心又被勾了上来。
“唉,怪就怪在这儿了!”陈敬轩继续说道,“一直到把最后一个人翻完,也没有见到那个烟袋荷包。”
桃香听了惊道:“那你的意思是丢了?”
陈敬轩不置可否,他也实在想不通,那个东西会跑到哪儿去了?那东西虽不大,但是要藏在衣服里,也定然能看出来了,现在既然是没有,说明那荷包早已经被人拿走了。
两人正说着,忽听门外一阵车响马叫。桃香忙往门口看去,却见一队官差雄赳赳地排在了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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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和陈敬轩相视了一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来到门外。(风雨首发)~~!中!~vvww..
这时从车上最后下来一个官差,看那派头应该是前面那几个人的头头儿,他见桃香二人出来,先是对陈敬轩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便抱拳道:“请问是不是陈敬轩陈少爷?”
陈敬轩听他叫出了名字,知道应该是找自己的,连忙回礼道:“在下正是陈敬轩,只是‘少爷’这两个字称不上。”
那官差一听没有错,老爷让找的正是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陈敬轩道:“这是金老爷让给您捎回来的东西,你看看对不对?”
陈敬轩把信接在手中,桃香心道可能是金泰那边有回话了,便也凑过来观看。只见信封上写着“陈敬轩亲启”几个大字,拿在手里掂一掂,分量还不轻。陈敬轩将它打开,里面便露出几张纸笺,打开一看却是那南山山头儿地契,上面扣着大红的官印。
桃香心里很是吃惊,这金泰虽是县太爷,说话管用,但他与陈敬轩非亲非故,陈敬轩于他也无非是通过金子恒认识的一个晚辈后生,怎么就肯的这么出手帮忙呢?桃香琢磨不出原因,最后只能认为金泰是太爱自己的儿子了,所以才爱及乌,出手帮助陈敬轩。
而陈敬轩拿着信封和这几张地契,也很是吃惊。
“请问官差大哥,这个真是给我的?”陈敬轩不确定地问。
那官差笑道:“可不就是给您的么,我在这老远儿的都看到那上面写着您的名字呢!您看这不是?”说着,上前一步伸手在地契上指了指,又说道:“有了这地契,那山头儿就是您的了,您爱在山上种什么养什么都随您的便,外人不经您的允许,也是不许上山的。~~!中!~vvww..”
陈敬轩听着这话,一时愣愣地盯着这些东西发呆。当然他早就看到上面写着的是自己名字,只是心里还有些不敢确定。他觉得自己和金泰也只不过是通过金子恒认识的而已,而金子恒和自己的关系,他不由得看了看桃香,似乎有些释然,觉得这都是她面子大的缘故。
“官差大哥,”陈敬轩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座山头儿方圆怎么也得有几百亩,我想跟您打听一下,我们大概需要准备多少钱才够用?”
“哈哈,”官差听着笑了笑,说道:“陈少爷,我们只管传信,不知道价钱,您看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便笑着告辞说还要到里去告知一声,这山头儿有人买了,不是公家的了,以后不得随意上山。
陈敬轩两人谢过官差传信,便拿着这地契回。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东西,里那帮管事儿的便没办法再阻拦他们了。
没过多久,青荷来了,进门便问:“大嫂,听外面说那南山让咱家给买了?”
“还没拿钱,反正地契都来了,你看看去。”说着就领她进,让陈敬轩拿给她看。
这边还正看着,外面福旺娘和春生娘都来了,也是进门就问:“敬轩家的,那南山真的让你家给买下来了?”
桃香刚点了点头,还没容得答话,外面街坊四邻凡是熟识都来登门求证。到最后,甚至老陈金都一脸疑惑地来了。
陈敬轩和桃香有些哭笑不得。众人见得到了证实,都一脸羡慕地议论着走了,只剩下老陈金还站在院子里。
桃香连忙请他进来坐。
要说起来,这陈金自从桃香她们盖房至今,还一次都没有进里来过。现在一进到子里,见到亮亮堂堂的,也替他们高兴,连脸上的皱纹都放开了。
桃香倒了杯茶递过来:“爹,您喝茶!”
老陈金伸手去接。他这一伸胳膊,桃香便突然看到他腋下的纽襻上,系着一个古铜色的烟袋荷包,最让她惊奇的是,这荷包的花样和式样都与那个丢了的黑色荷包一样!
她不由得一愣,就听陈金沉声道:“老大家的!”
她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光顾了发愣,竟然紧抓着那杯茶不放,陈金想接又接不过去,便出言提醒了一句。
桃香连忙松了手,陈敬轩在一旁看出了她的异样,走过来,拉着她坐下,悄声问道:“怎么了?”
桃香见陈金正在举杯喝水,那烟袋荷包就悬在腋下,便朝这陈敬轩努了努嘴。
陈敬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及至见了那荷包,也是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他假意给陈金续茶,走近了又看了一遍,果然如此。
等陈金一走,陈敬轩就按捺不住急着说道:“爹这个烟袋荷包,除了颜色之外,果然和那个贼人丢下的一模一样!”
桃香沉思了片刻道:“你放到里那个,应该就是那天在那儿的人给拿了,但把所有人都查了一遍竟然还没有,可以说明或者是被传出去了,或者是那人怕被查到,趁乱临时塞到了院子的某个角落也不一定。”
陈敬轩的眼睛一亮,“那就说明,如果是后者,那个烟袋荷包还应该在那个大院子里?”
桃香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传出去的可能性倒很小。因为那天基本没有半路走掉的人,况且要是隔着墙传递东西,目标太大,很不可能。”
“即然这样,那我去通知五爷,好好在院子里查查。”陈敬轩说完便要出去。桃香忙拦住他,说道:“要是那荷包真在院子里,说明那个人还会偷偷去拿,到时候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了!”
陈敬轩便去找五爷了。桃香还是想不通,陈金的荷包和那个荷包为什么花样式样都一样,难道现下流行这种?
桃香便去了福旺家,想和福旺娘打听一下。
“你这可真是‘当着矬子说短话’了,福旺爹死得早,这么些年了我也没鼓捣过那些个东西了!”福旺娘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桃香有些尴尬,自己光顾着想打听,也没注意这一层,这多亏的是福旺娘,要是别人,非急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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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我不是有意的。【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桃香连忙解释道。
福旺娘见她不好意思,忙又笑着说道:“你看你还不好意思,这有什么的,我又不会怪你,只是我有些奇怪,你这是想给敬轩做个荷包?”
桃香见她问起,也不遮瞒,便将前因后果都跟她讲了一遍。福旺娘听完,叹道:“要是这样,那倒是可以侧面打听打听,只是,那荷包既然是你公公戴着,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婆婆?或者问问青荷也可以。”
桃香听着有理,问刘氏她是绝不会去的,不如就去问问青荷,或许她会知道一些。
青荷此时正在房基地那边照看茶水,过一会儿等桃香回来替她,她便要去店里赔偿那位划伤了的顾客。
桃香到家后,将青荷叫过来,却又不知道怎么问了,因为这毕竟是公爹佩戴的东西,当儿媳妇儿的却刨根问底的,总是不好。
青和见她犹豫,便笑道:“大嫂一向直爽,怎么还扭捏起来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桃香听她这么说,才开口道:“我就是想问问,爹戴着个烟袋荷包,式样花样都挺好,不知道是谁做的?”
青荷听了笑道:“爹的东西当然是娘做的了,那可是娘独创的式样、花样还有针法,最适合爹那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样?娘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太好,可这手也巧着呢!”
“哦,我只是今天见了爹的荷包好看,就顺便问问。(小)(说).!”桃香点点头,心里多少有了谱,只是当着青荷没法说出来。如果没有猜错,那个黑色的荷包也是刘氏绣的,只是那丢荷包的人应该不是陈金才对。
“大嫂要是没事,我就去店里了,这个时间了,估么着那个划伤了的客人也该过去了。”青荷顺手将柜上那包提前备好的赔偿品拎起来,又拿了银子,便出了。
桃香这边还在等陈敬轩回来,五爷那边却派人来请她过去。桃香不知什么事,便说道:“陈敬轩不是在那边吗?怎么还要叫我?”
那传话的人笑道:“敬轩是在那儿,可五爷说了,两口子要都在才行。”
桃香也不再多问,便跟着那传话的人一起来到那座独门独院的大子里。
里还想那天一样,各姓的管事儿人都在。陈敬轩也在,却跟上次不一样,这次是坐着的,就坐在五爷身旁。桃香有些纳闷。
里众人见她进,都把眼光投过来。五爷道:“敬轩家的,我们把你请过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陈敬轩便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跟她站在了一起。
“五爷有什么事就尽管说。”桃香笑着说道。
“这事情是这样的,”五爷顿了顿,继续道:“刚才官家来人了,说你和敬轩早已经把那南山给买下来了,让里的人都注意点,以后不经同意你们同意,那山大伙儿是不能上了。”
“哦。”桃香还不知道这些老头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此也不轻易搭话,只是应了一声。陈敬轩站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五爷又接着道:“我们这帮老家伙们请你们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看以后能不能还继续让大伙儿上去采山?”
桃香这才明白,原来是想让他们通融通融,看看这以后采山之类的还像从前一样可不可以?
桃香不由得心里暗暗冷笑,嘴上说道:“那我想问问大伙儿,若把你们各家的东西都拿出来咱们大家公用,你们同意吗?”
众位老头儿一听,就明白了她这是不同意,便都脸色难看起来。不过桃香细心,却发现五爷向她投来赞赏的目光。
于是她便又笑道:“话虽如此,不过以后大伙儿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上山不可,可以和我们说一声,我们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
桃香的话说完,那帮主事儿的老头们便都失望之中又有了希望,一个个都目光热切地看着她。
其中便有人说道:“我们都知道敬轩两口是重情重义的人,以后咱们这里头也有敬轩一把椅子!”
他说的慷慨激昂,周围的人都纷纷响应。
陈敬轩连忙拱手道:“众位都是长辈,我哪儿敢越矩,我都听五爷的就是了!”
他这话说的很有深意,其一就是全听五爷的安排,当然这坐与不坐也听。另一层就是,既然我都听五爷的安排,那你们呢?
果然,这些老头儿个个都是人精,听了他的话之后立刻便说道:“五爷德高望重,谁不得尊重着?都听五爷的就是了!”
大伙儿这么一说,那姓赵和姓马的,以及开始的时候跟风他们的那几个人,便都被晾在了一旁。他们心里虽是不服,可也知道大势已去,眼下是不可能推倒五爷,坐上那第一把椅子了。
五爷坐稳了里的第一把椅子,那“烟袋荷包”的事也就推到眼前了。一时间众人都散去了,只剩下桃香二人和五爷以及陈家的以为伯伯在。
陈敬轩开始来的时候,那些官差宣布完了山头儿的事刚走。各位管事儿的便都开始议论这事儿,陈敬轩也没机会说荷包的事。
此时见没了外人,正好说出来。于是便向五爷阐述了桃香的见解。五爷听了也觉得有理,正好此时又没有别人,便一起在院子里寻找起来。
若说这院子确实是大,不过因不是住户,所以院里的摆设建筑很少。南面一整面都是光溜溜的地面,若有什么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了东西。北面是房,通常也不会藏进里。只有东西两面,各有一个大花池,如今这季节虽没有花,但陈年的花茎花枝都横七竖八的歪在里面,还覆盖了不少枯叶,倒有可能藏。
桃香便走向了西面的花池,其余几人见此,也连忙跟上来。桃香拽起一根花茎,掀开来看。
她这一掀开,还没等落下视线,便听五爷身边那位陈姓的伯伯叫道:“有了!就在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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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的心不由得顿了一下,再联想到上次他肩膀上的伤口反反复复总也不愈合的情况,便给吓住了,只感觉天旋地转一般。(风雨首发))(中&.
“陈敬轩,你身上的伤口怎么不愈合?”桃香心急却问得没底气,事实就摆在眼前,其实也不用问了。
陈敬轩也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说的话的语气很是颓丧:“我以前不这样的,小时候手也割伤过口子,都是没几天就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了。”
桃香无奈却不知怎么安慰他才好,只得先将伤口又简单处理一下,用新棉纱裹好,等着钱通过来帮他医治。
等待就显得时间过得太慢,只是两盏茶的时间,就仿佛过了很久似的,终于钱通来了,那位脾气古怪的大夫依然跟班。
来到陈敬轩面前,钱通也不多说话,只轻轻抬了他将双腿放到床上,让他躺好,似对桃香说道:“以后有了伤出血应该平躺,可以缓解。”
桃香点头。钱通那位跟班却似乎很不友好,一直拉着脸,像是大家都欠他的。
经过一番诊视和服药,陈敬轩手上无力的症状缓解了不少。钱通又将他的伤口依照上次那样缝了两针之后,才倒上药粉裹好。
等到全部处理完,钱通也是累得额上都沁了汗珠。那位跟班大夫掏出手帕想帮他擦拭,被他夺过来自己擦了。
桃香忙帮他倒了茶,让他休息一下。钱通接过水杯的瞬间,桃香觉得他这些天似乎憔悴了许多,虽是年纪还轻,两鬓竟也生出了几丝白发。~~!中!~vvww..
那跟班大夫在一旁收拾刚才的用具,似是提醒别人注意一般,将各种东西碰撞得叮咚的响。桃香连忙也帮他倒了茶递过去,他却不接,桃香便放在他跟前的桌上。
钱通见此微微皱眉道:“不用费心管他,他就是那个脾气。”
桃香微笑着点头表示不在意。她回身见陈敬轩经过诊治又有了活力,心里暗暗叹服钱通的医术,便问道:“他也算看过不少大夫了,都不知是什么病,我看你给他服的这药十分有效,不知他这到底是什么病,能不能根治?”
钱通还没等搭话,那位跟班大夫便冷着脸插嘴道:“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现在只能暂时帮你们控制一下,以后你们还是另请能人吧!”
“闭嘴!”钱通气得狠狠瞪了那位跟班大夫一眼,不由得看向床那边的陈敬轩。见他正要下床活动,没怎么在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桃香听了这话很有些颓丧,连钱通这么医术高明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病,那还能请谁来给他看呢?
“你们不必在意他的话,陈敬轩这病也不是不能治,只是目前缺了一味药材,等有了那药材,便能配出根治的药了。到时候这伤口也不会这么难愈合了。”钱通说道。
桃香的眼里有了神采,忙问道:“不知那是什么药材,很不好找么?”
“很不好找。”钱通思索般点点头,却没说是什么药。
桃香见此也没再追问,反正自己也不懂药材。
陈敬轩下了床转了几圈,觉得很是轻松,不由得心情好了很多。他看看时辰,不知不觉钱通已经来了小半天的时间,现下已经快到傍晚了,便说道:“一会儿把青荷叫过来帮着做饭,钱通和那位大夫都在这吃晚饭吧!”
桃香也正是这个意思,麻烦了钱通好多次,实在是过意不去,请他吃顿饭是应该的。只是家里也没有提前准备什么,现买又来不及,便说道:“咱们很久没有吃过醉仙居的饭菜了,不如一起去吃一顿,吃完了饭钱通正好回他的诊所,咱们再回来,你们看如何?”
陈敬轩很赞同这个建议。
钱通听了倒不推辞,只是那位跟班大夫很不高兴,凑到钱通身边低声抱怨了一句什么。钱通听了便皱了眉,说道:“你若不愿去,到了集市可以直接回医馆,我自己去更自由!”
那跟班大夫便闭了嘴,站在了一旁。
于是大伙儿便不再耽搁,叫上陈泽轩,驾了马车直奔醉仙居。
到了集市,桃香想起青荷去分店处理那个顾客划伤的事还没回来,便想去看看,顺便将青荷叫过来一起吃饭。她让陈敬轩陪着钱通等人先去醉仙居,她便趁这机会先去分店一趟。
分店离醉仙居不远,走一小段路就到了。可她还没进分店,便老远的看到店门口围了不少人。桃心不知怎么回事,心里着急,便紧走了几步,到了点门口,却听见里面有争吵的声音。
那些围观的人有的认识桃香,便说道:“这儿的老板来了,快让路!”
众人便闪开了一路让桃香进去。里面青荷和秀竹都在和一位顾客分辨,那顾客却是一直喊着“要赔偿!”
“怎么回事?那个划伤的顾客还没有赔偿么?”桃香皱眉问道。
青荷和秀竹一见是桃香,就像是见到了救兵,连忙过来答道:“大嫂,你来得正好。昨天那位顾客今天上午就已经赔偿了,赔的是一两银子,两套内衣。那顾客很是宽容,拿着东西和钱还有些不好意思,直说咱们是诚信商家。可是下午又来了这一位顾客,”青荷指了指站在那边嚷嚷的女人,道:“她也自称是被内衣划伤了,也拿了这半根针来,要咱们赔她!”
桃香一听,也没多想,便说道:“既是咱们店里的内衣出了质量问题把人家划伤了,那人家让咱们赔偿也是理所应当的,你们怎么还和人家争吵?”
秀竹一听就急了,附在桃香耳边低声道:“嫂子,她根本就不是咱们店的顾客,她拿的针也不是咱们平时用的绣花针,所以我就怀疑她被划伤是假的,咱们店的规矩,有质量问题赔双倍的钱和双倍的内衣,我看她根本就是来占便宜的!”
这边正说着,那位顾客却不耐烦了,高声嚷嚷道:“你们这店开的是黑店啊?划伤了人不但不赔偿,还跟顾客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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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了连忙过来,对那客人笑道:“您先别急,我们店一向信誉第一,若我们查实了您在我们这儿买的内衣确实有质量问题,那我们一定会按规矩双倍赔偿给您的,这点请您放心!”
“你们说得好听,那为什么还不赔我?”那顾客急着说道。【风雨首发】~~!中!~vvww..
桃香笑了笑,回身对青荷道:“这位顾客拿来的那件有问题的内衣在哪儿?”
“在秀竹那儿保存着,包括那半根针。”说着便让秀竹去拿。
秀竹便从柜台里取出了一个布包,拿出了一件粉色的内衣,递给桃香,“嫂子小心点,那上面插着半根针!”
桃香一看,果然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别着一截断了的针。那位顾客见此,有些得意地撇着嘴,等待着赔偿。
桃香把内衣拿在手中,看了一下,确实是七彩祥云的商品,便问道:“您说的就是这件内衣把你给伤着了,对吗?”
那顾客有些不耐烦地答道:“正是这件,这不这针还在这儿插着呢!”
桃香将内衣递给她,让她仔细查看,再次确认一下就是这件。那位顾客已经很不耐烦了,又开始嚷嚷起来。门口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
桃香拿起内衣道:“对不起,这个我们不能给您赔偿。”
那顾客立刻就要炸毛,桃香又道:“首先我要明确一下,您这件内衣的确是我们七彩祥云卖出去的商品。只是这种颜色式样的内衣,应该是我们年前刚开张的时候卖的,虽然您洗的很仔细,穿得也很节省,但从这边角的地方还是能清晰地看出来这是件半旧的内衣。(小)(说).!现在我们店里卖的都是月白的软料子内衣,这种料子的我们早就不做了。难不成您是穿了半年都没发现这么明显的位置插着一根针,却只在我们贴出了赔偿条款之后才发现并被划伤了?”
那位顾客在她说到半旧的内衣的时候,脸就开始不自然地红起来,等桃香全部说完,却是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
秀竹和青荷在一旁松了口气,心里暗暗佩服桃香会说,刚才这顾客一个劲儿地嚷嚷,她们俩一看确是店里的商品,就光顾了看那根断针了,却没注意这内衣的款式颜色。现在这纠缠了半天解决不了的问题被桃香几句话就解决了。
一见那顾客尬尴,桃香心想: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什么事都应该留有余地才好,于是便问门口围观的人是不是要进来买东西如果不是就可以散了。
众人散去后,那顾客已经十分尴尬,站在那里极其不安。桃香一看她也就是个二十几岁的妇女,便笑道:“你可以走了,不过以后一定要记得,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千万不要做了!”
那顾客见就这样让她走,有些不敢相信。待青荷再次提醒之后,才一脸痛悔地道:“谢谢老板大人大量,不追究我,我都是一时贪财才想着做这事,以后绝不会再给你们店惹麻烦!”
桃香摆摆手让她去了。
待她走后,秀竹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桃香这么信任她,让她管着店铺,她却粗心大意,没有发现卖出的商品有问题,惹来了这么些麻烦,实在是说不过去。
桃香不以为意,叫她不要太自责,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有了经验就好了。
青荷见她这个时候来了店里,不禁问道:“大嫂,怎么都快到傍晚了还过这边来了?是有什么事?”
桃香这才猛地想起那边钱通等人还等着自己吃饭呢,好在耽误的时间不长,连忙拉着她出来,边往醉仙居走,边说吃饭的事。
醉仙居那边金子恒不在,还是那位掌柜的在主事儿。一看是老板的朋友来了,连忙将陈敬轩等人让进了雅间。但因没有看到有桃香,所以便没有派人去通知金子恒。
待一看饭菜摆好,众人却还不吃,连忙问道:“陈少爷,这饭菜都齐备了,大家怎么还不动筷?难道是这饭菜不香?”
他正问着,就见桃香拉着青荷进来了,才知道原来这正主原来是押后阵呢,连忙退下去,派小厮去通知金子恒。
“让大伙儿久等了,其实你们可以先吃的!”桃香笑着打招呼,拉着青荷坐下来。
钱通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他那位跟班大夫也仍然冷着脸。
陈敬轩已习以为常,连忙拿起小坛子酒帮众人倒酒。等大伙儿的酒都倒完了,正想给自己也倒上一盅,却听那跟班大夫不温不火地说道:“你就免了吧,喝酒对你这病没好处。”
陈敬轩保持着要倒的姿势,道:“只喝一杯应该没事吧?我平时也喝的。”
那跟班大夫的眼光便投向桃香。桃香一听喝酒对病不好,连忙制止道:“既然对身体不好,那就不能喝了,就只吃菜吧!”
于是酒坛子被陈泽轩接了过去。陈敬轩无奈,只得将酒杯放到一旁,看着大伙儿喝酒,自己却只能吃菜。
他拿起筷子刚要夹那盘香辣麻鸡,跟班大夫那边又开口道:“你刚吃了药没多久,辣的会破坏药效。”
陈敬轩的筷子顿在那儿,“刚才我喝的那药里不是也有辣吗?那怎么不怕?”
“就是因为那里有,所以现在才不能吃了,过犹不及没听说过么?”那跟班大夫冷着脸道。
桃香连忙将香辣麻鸡端到另一边。陈敬轩又想再去夹别的菜,又被那跟班大夫制止了,到最后,陈敬轩能吃的菜只有一盘黑乎乎的拌野菜,陈敬轩气得也不吃了,撂下筷子瞪着他。
钱通一见陈敬轩皱眉,便轻声道:“吃一点没有关系,别太多就行了。”
“吃也可以,到时候犯了病,别再找他就行了!”那位根本大夫一点也不肯通融。
桃香拉拉陈敬轩的一角,劝他听大夫嘱托比较好,陈敬轩没法,只得夹了一点野菜放进嘴里。
钱通见此,对着外面叫道:“小二,点菜!”
门外的小二应声进来,钱通便又点了两道菜叫他快去让厨房做。那小二出去了,钱通这才抬起头说道:“这两个菜是专门给你点的,对身体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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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笑道:“钱大夫你太客气了,今日你是我们要请的客人,我们都还没照顾你,你怎么反倒照顾起他来了?”
钱通淡淡地道:“这倒没什么,这次知道了什么对身体好,什么对身体不好,以后好多加注意。”
桃香点点头,觉得这钱通也不是想象得那么怪,也还算比较容易沟通的,相反,那位跟班大夫,倒显得臭脾气了。
小二端菜上来,因是钱通亲自点的,便直接摆在了他的面前。小二退下后,钱通将那两盘菜一一挪到陈敬轩跟前,桃香见这才外形很好看,主料其实就是鸡心和鸭肝。
这时钱通说道:“所谓吃什么补什么,你多吃点这个,对你的心脏和肝脏都有益处。”
陈敬轩心里也很感激钱通,这几次多亏了他的诊治,自己才得以维持现状,于是也不说谢字,笑着帮他夹了些菜。桃香便又让陈泽轩帮他倒酒。
钱通显得心情不错,对于酒和菜来者不拒。
饭将要吃完的时候,金子恒突然来了。这金子恒是听了传话,知道桃香等人在这吃饭,才急着赶过来的。他进来时,跟着的小厮手里拿了一坛子上等陈酿,和一盘招牌菜。
“我来晚了,给大伙儿添酒加菜!”他一边说着,便将酒和菜都摆放到桌子上。
金子恒和钱通因陈敬轩的关系有过一面之识,便也算是认识了,他一坐下,便又给大伙儿重新倒满了酒。#中.
让过一轮之后,便喝得随意起来。本来钱通已经喝好了的,却不想金子恒来了之后又拿了酒来再喝,所以就有些多了,平时白皙的脸都变得红红的。
那位跟班大夫一直不怎么说话,见他喝得有些多,便时常地端起他的杯子,替他喝下去几口,钱通的确是喝得不少,连有人替他喝酒也没有发现。
桃香突然想起那山头儿的事,便开口问金子恒道:“金伯父派人送了地契来,我们非常感激,只是不知包这山头需要花多少钱,想必你得知道,就透露给我们一点,我们也好提前准备钱。”
金子恒笑道:“我倒没听说要钱,不过拿地契那天我爹大发雷霆,吓得我都没敢进去,过了一会儿下面那些人从他里出来,也没敢说什么,都灰溜溜的走了。”
“哦?金伯父发脾气了?”陈敬轩对此很是感兴趣,他觉得奇怪的是,平时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呢?
“可不是吗?长这么大我也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脾气,听着像是说有人没按他说的去做,欺骗了他。”金子恒说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的。
“这么看来想让你帮着打听一下那山头儿多少钱也是不容易了?”桃香见他提起金泰发怒还有些发憷,也不好意思非要让他去帮着打听。
金子恒听了笑道:“这倒没什么,只要不跟我爹打听就行。那个管土地契约的人我认识,回头我帮你打听一下,或者领着你们直接去问也可。”
对于这说法桃香很是满意。
一时间,饭吃完了,钱通彻底喝多了,他身边的那个跟班大夫想去扶他,却被他说了句“我自己走”就推开了,气得那跟班大夫只得冷着脸紧跟在他身后。
金子恒虽是后来的,但也没少喝,走路都有些打晃。陈泽轩考虑着回去要驾着马车,因此只喝了两三杯。
出门是好几级台阶,钱通往下一迈步,站立不稳,就是一个趔趄,陈敬轩没有喝酒,反应快,连忙扶住了他,那钱通的整个重量就都靠在了他的身上。那个跟班大夫一看,忙劈手接过了他,钱通真是已经醉得不行了,顺势靠过去。
桃香让他们上车,那医馆虽是离得不远,但因钱通不便行走,就想送他们一段,孰知那跟班大夫只说了声“告辞”,便半拉半抱地带着钱通走了。
等陈敬轩和桃香两人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陈敬轩突然想起五爷还安排了今晚抓那个头荷包的贼,便想出门到里看看。
桃香不让他去,说身体刚好,还是在家休息,若是那贼人抓到,五爷一定会派人来通知的。
陈敬轩听着有理,但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事儿,躺在床上一直到很晚还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陈敬轩睡的正香,便听见院子外有人叫门。陈敬轩忙坐起身,隔窗隔门地问是谁。只听那人答道:“是五爷派我们来找你道到里一趟,赶紧起来就过来吧,别让五爷就等了!”
桃香也听见了叫门声,醒了过来,只听陈敬应了一声,那传话的人就走了。
两人都起来,陈敬轩连饭也顾不得吃,便想直接就去。桃香也是满腹好奇,跟着他一起来到里。
此时的里大院里站满了人,五爷和另外几个管事儿的都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其余的人都站在台阶下,议论纷纷,都不知道被召集来到底有什么事。
五爷一见他俩进院,忙笑着招呼他们过去。
陈敬轩便问道:“五爷把大伙儿召集来,是把那贼人抓带到了?”
“嗯,抓到了,那个主意不错。”五爷赞叹着对旁边的人一挥手,“去,把他带上来!”
那几个人应声去了,不一会儿便从西边的小里带出一个人。那人的手被反绑在了身后,虽是低垂着头,但桃香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北的那个瘦高个叶光棍子。
五爷见人带上来了,便又接着道:“那偷荷包的人昨晚抓到了,就是这位,你们俩可能都不算太熟悉!”
桃香一听不由得心里觉得好笑,这叶光棍子可不算陌生了,上次偷药材被他们抓住就没有深究,不想他却变本加厉,越来越猖狂了。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是抓到了偷荷包的那个贼了。那次把大伙儿都搜查了一遍,却没有结果,却原来是这叶光棍子干的。
只听五爷又接着说道:“叶大成,你说,为什么要来偷这个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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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那叶光棍子笑了起来,“你以为那衙门口是给你们家开的,你想把我送进去就把我送进去,人家听你的?”
他说的这话挺有劲,要是别人就能被噎回去了,不过桃香却不以为意:“呵呵,你认为呢?那衙门口就是替我们家开的,南山的事儿你听说了吧,里刚找过我们只隔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们就能拿到地契,要是以这种力度办你,你觉得会怎样?”
陈敬轩不由得嘴角含笑看着桃香,这小女人,唬起人来还真有模有样的。(风雨首发)(小)(说).!
那叶光棍子听了却真有些害怕了。首先来说他虽然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每天混日子,可也不想跟官府沾上麻烦,要是真被送官,人家要是查下来,自己还会有好果子吃么?
众人都看出他有些怕了,桃香更是看得仔细,见他眼神里有了躲闪,便又说道:“你若是如实招认,顶多也就是在里受一些惩罚,你掂量着办吧!”
那叶光棍子终于完完全全地低了头,说出了实情。
原来,他和刘氏开始时也并没有混到一起。只是到后来,刘氏输钱越来越多,就偶尔会跟叶光棍子临时摘借一些,那叶光棍子也不是总有钱,但只要有,刘氏跟他借他就借。于是接触的次数多了,慢慢就混到了一起。有时候两人都没钱了,就商量着去桃香家的药材地偷一些,再暗暗转出去。````中``于是才有了上次偷药材被抓的事,以及正月二十五叶光棍子偷钱仓的事。
那次偷药桃香碍着陈泽轩的面子给刘氏留情面,没有闹出来,却不想这两个人都没有收敛,反而倒变本加厉,越加的搞到了一起。
叶光棍子说完,颓丧地拉耸着头。
“这个死不要脸的婆娘,回头我打断她的腿!”
陈金听了却是火冒三丈。这人穷点儿没有关系,也不会被人笑话。可若是闹乱了这男女的关系,那可是要受到里严惩的。况且,哪个男人能容得住自己媳妇儿给自己戴顶绿帽子?这以后还能在这西抬起头来么?陈金怒骂的同时,腿脚便开始哆嗦起来。
五爷一见,便吩咐陈敬轩将陈金送回去。陈金一走,五爷又重新叫人将叶光棍子绑好,等待发落。
去寻找刘氏的几个后生回来了,禀明了五爷说没有找到刘氏。五爷没法,也只得叫陈敬轩等人回去商量好了再慢慢去找。
因刘氏出走,陈敬轩和桃香就是再不愿意去老宅,也不得不过去看看。
两人刚到老宅门口,就听里面青荷叫着:“爹!爹!你醒醒!”
桃香和陈敬轩两人相视一眼,连忙进观看。只见陈金半躺在床上,刚才气得昏死过去,此时醒来,嘴里呼噜呼噜地喘着粗气,像是在怒骂,又像是在诉冤屈,还是一直说个不停。
青荷见了桃香,就想见到了倚靠,连忙过来,哭道:“大嫂,娘离家出走了,爹受不了这个打击,气得昏死过去,可叫醒了以后,还是唠叨着娘的事,这可怎么办啊!”
桃香心里懒得理这事,可是冲着青荷的面子,只得出头,便说去找陈宇轩,叫他去请大夫。
青荷听了欲言又止,桃香见似乎是有事,便和陈敬轩一起来到陈宇轩的子。
一挑帘子,只见张氏正抱着小月坐在床头抹眼泪,陈宇轩蹲在地上垂着头。桃香心道,难道是这两个人吵架了?可这段时间以来,张氏一直是越来越好了,没见有什么越矩的行为,因为什么会吵架呢?
张氏一见桃香进来,忍不住眼泪往下掉,哭道:“大嫂啊!我们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桃香忙接过小月,一边哄着一边询问缘故。张氏又哭道:“咱们婆婆出走了这事大嫂也是知道的,她出走就出走吧,还把我们俩辛苦积攒的积蓄全给翻走了,就连小月满月时侯的银锁,头上戴着的珠花,都是大嫂你给买的,也都给拿走了!呜呜~~”
她这正哭着,地上的陈宇轩气闷闷地抬起头来,一拳垂在地上,沉声道:“大哥大嫂,娘做的事实在是让人太窝心了!”
陈敬轩忙过去拉住他,见他的手都捶出了血渍,劝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份儿,你们也不必难过,钱都不是问题,以后会有的。只是目前,我们要不要去找她回来?”
陈敬轩不知从何时起,已经称呼刘氏为“她”了。陈宇轩听了也不去纠正,他知道大哥也是被娘伤透了。如今,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也快被她给逼疯了。
桃香叫陈宇轩去请马大伯过来帮陈金看病,又从怀里掏了十两的银票塞进张氏的手中。
张氏见了连忙推辞,“大嫂,我是生娘的气,不是为了想和你要钱的!”
桃香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是为要钱的,可是这过日子,一天也离不开钱,这点钱也不多,就当接接短儿吧!”
张氏拿了钱,又哭了,说道:“我们的钱虽然不多,可也不知被娘翻走了多少回,无论藏得多隐秘,都会被翻走,大嫂你给的这钱,我都不知该放在哪里了!”
桃香听了,也忍不住摇头叹息。
因陈泽轩盯着盖房的事,所以刘氏出走这事儿他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他先进了自己的房间换了干净衣服,然后便冷着脸闷闷地推门进到主来,头一句话就劈头问道:“娘走了还回来不?”
大伙儿一时不明白他的意图,只听他又闷生生说道:“要是以后都不回来了,我去放一挂鞭炮去!”
噗!桃香一听,这要是有水非得喷了不可!这是一个作为儿子的人说出来的话吗?可转念一想,这几个人不定是怎么受了刘氏的害,才逼得他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来。
青荷毕竟是女儿,忍不住拦道:“三哥,你说的是什么话?娘再不好也毕竟把你养了这么大,你怎能这么说她!”
陈泽轩气哼哼地道:“你知道她把什么带走了吗?她把咱们这老宅子的地契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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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你说什么?娘把咱这宅子的地契也拿走了?”张氏一听陈泽轩说完,就急得站了起来,眼睛直盯着他问道。【风雨首发】(小)(说).!
陈泽轩叹了口气,说道:“前段时间,爹偷偷把地契交给我保管,就是为了防着娘。可没想到刚才我回一看,那地契已经没了。除了娘,谁还会拿?”
青荷听了这话,就是再想替娘解释,也是没法再开口了。
刘氏的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一般,张氏抱着小月,忍不住放出声哭起来:“这日子可没法过了,这要是娘私自把这房子和地卖了,咱们可连吃的住的都没有了啊!”
炕上的陈金原本已经迷糊过去,这张氏一哭,就又醒了,细一听说的是地契被刘氏拿走了,不由腾地一下坐起来,高声吼道:“那地契不是让老三收着的么?也拿走了?”
青荷连忙过去扶他。
陈金见众人都垂头丧气的没有答话,便知道这说的是真的了,忍不住“啊!”的一声,眼一翻,便气得晕死过去。
那张氏也不哭了,连忙跟着大伙儿过来抢救,掐人中,抚胸口,好半天时间,这陈金才呼地吐出一口气,算是醒了过来。
桃香见这情形,知道若是不管,是过不去了,便说道:“现今事情已经这样,爹和二弟妹也都别想不开了。这事就交给我们去办,大家只管放心。只是一点,等以后若有一天娘又回来了,爹应该是怎么个处理法,还是心里先有个谱儿才好。”
桃香一向说话算数,对于这几个小叔小姑来说,她比自己亲娘还贴心,有她这话,张氏等人稍稍放了心。陈金刚才几番急火攻心,再想发脾气也是力不从心了,只得萎靡地靠在床头,半死了一般,沉吟道:“她还有脸回来?她若敢回来,我不打断她的腿!”
陈敬轩冷冷地接口道:“那爹可得记着今天说的话,别等着到时候忘了!”
桃香拉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再雪上加霜。
陈金酱紫色的脸重重地点头,抬着手还想说什么。青荷见此怕他情绪再要激动,连忙劝他躺下休息。````中``.~.
从老宅出来,陈敬轩拉住桃香的手,问道:“你给自己揽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打算着从哪儿开始办起?”
桃香歪头见他眼里的一丝戏虐,不由气道:“左不过都是你们陈家的烂事,饶是你不管,我替你管了,还敢笑我?”
陈敬轩连忙郑重了语气,低声道:“我虽不算是真正的陈家人,可也从陈家长到了二十岁,几个弟弟妹妹都很好。冲着他们,就劳烦媳妇儿你了!”
桃香这才顺了气,细想起这事儿该怎么办。
陈家老宅的地不分薄厚一共有将近四十亩,分别分散在南北各处。正房有五六间,连着三间厢房,着实应该算是殷实的家庭。若是刘氏好好过,应该能够安享以后的岁月。可偏偏她却是个不安分守己的,如今竟然带着房契地契跑了。
她既是拿走了这些东西,必然是想卖了房土地自己得钱的,因此这事儿早晚也得经官,不如就提前跟官里报备一下。桃香便让陈宇轩去里去写,证明这地和房是陈家财产,从没有出手售卖过,还找了左邻右舍画押作证。
然后又去找金子恒,求他帮忙找人报备了,以防刘氏做手脚。等这些都办妥当后,老宅那边张氏等人才算稍稍放心。
同时,不管刘氏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她现在总归还是陈家的人,既然是陈家的人,这丢失了就得寻找。至于找到了如何处理,那是找回来以后的事。
她便让陈敬轩和陈泽轩驾车去城里舅舅家和姨妈家去一趟,因上次陈敬轩在舅舅家发病的事,桃香便对这位二舅和那位姨妈都隔了心眼儿,这次去虽是为了查看一下刘氏是否躲在他们的家里,但表面上还是假借着是去探望。
陈敬轩二人早上去的,还不到中午就回来了。
桃香忙问他俩那边的情况,有没有刘氏的消息。
陈泽轩摇头道:“我们去了那里,还没等问候,舅舅就抢先问我们‘你们娘可好?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这样的话’,我们一听,也知道是不必问了。”说完,又说了到姨妈家去,也是这样的一番话,两人只得告辞了回来。
桃香心里冷笑,这刘正清就是一只老狐狸,关于刘氏的事,她不信他能摆脱干系。现在他既然说不知道,那也就先不必理会他,等他什么时候有了动静,再接招也不迟。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还算是平静。到了第三天,城里舅舅、姨妈就带着人来了。
他们到了之后便去了老宅,质问陈金为什么将刘氏给逼走了。
青荷没法,不敢和舅舅、姨妈争执,连忙过来找桃香和陈敬轩过去。
“大嫂,你们快去看看吧,二舅和姨妈两个人,把爹给围住了,一个劲儿地让爹把人给找出来。说要不然,就将大伙儿都送到官府去!”
“好个贼喊捉贼!”桃香不由得冷笑道:“既然他们来了,那就说明必然是想好了办法了,那咱们就去看看,他们接下来要耍什么花招!”
于是桃香和陈敬轩便直奔老宅。
还没到老宅门口,就见围了不少人看热闹。大家一见是桃香和陈敬轩来了,便都让开了一条路,叫他们进去。
桃香和陈敬轩刚一进院,便听里面姨妈尖锐的声音道:“我说姐夫啊,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姐姐给逼走了,还是如实的说出来,尽快把人给我找到,否则的话,咱们谁也别想过消停日子!”
陈敬轩听完,便皱了眉头,冷声道:“想把大伙儿都送到官府去,那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说着,领着桃香便往里走。
两人一挑门帘,就见二舅刘正清正扬手扇了陈宇轩一个嘴巴子,还骂道:“你还敢替你们自己辩解?我早就听说了,你们有钱都各自拿着,谁也不知道给你娘一些花花,防着她就跟防贼一样,若不是你们兄弟几个都这样逼她,她能走吗?”
那陈宇轩挨了二舅的打,也不敢言语,只是低着头站在一旁,但桃香看得出来,他心里是不服气的。
这时姨妈也跟着喝道:“如今,赶紧将你娘给我找到了还罢了,若不然,我就天天来找你们闹!”
听了这话,桃香在门口冷声道:“姨妈这说的什么话?说话要有根据,是谁说的我们不给娘钱花?您怎么知道我们跟防贼似的防着她?”
桃香这气势和这说话的语气,把这位姨妈给震住了,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得紫涨着脸看着刘正清。
二舅刘正清一见是桃香和陈敬轩来了,忙换了一种口吻说道:“我说外甥媳妇儿,你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说话?”说完,又看着陈敬轩道:“敬轩,你媳妇儿这样你也不管?怨不得你娘会走呢!”
“呵呵,二舅您这话说得好像是我媳妇儿把娘逼走了似的?她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陈敬轩淡淡地口气说道。
陈敬轩这话可谓说得直白,明点了二舅说的不对也摆明了向着媳妇儿。这让刘正清一时有些尴尬,脸色微红,沉了脸说道:“怎么,敬轩对舅舅有意见?”
陈敬轩冷声道:“敬轩不敢对二舅有意见,只是娘会离家出走,自是有别的原因,二舅和姨妈这样不分青红皂白,过来就质问、打人,我们做外甥的可是承担不起!”
“你,你!”刘正清没想到自己给陈敬轩面子,可这陈敬轩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一时气得有些结巴,说道:“你说你娘离家出走另有原因,你倒是给我说说,她有什么原因?难道不是你们把她逼走了?”
桃香在一旁答道:“娘的事我们都不好说出来,为的就是给她老人家留情面,等以后人找到了,您亲自问问也就明白了!”
这位姨妈听了立刻就又炸了毛,尖着嗓子嚷道:“少跟我来这一套!什么不好说,留情面,我看你们是说不出来吧?”
陈敬轩冷声道:“舅舅和姨妈若是真想听,我倒可以说给你们,只是这话说出来以后,咱们这亲戚的情分也就算是到头了!”
一直没吱声的陈金听到这儿,实在是忍无可忍,气得高声道:“老大!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直接说了吧!”说完,就对着刘正清道:“你这好妹妹她可是个能人啊,又嫖又赌,还把家里的房契地契都卷走了!可惜我陈金要强了一辈子,临了栽在了一个娘儿们的手里!如今我已经写好了休,你们可以替她拿回去了!”
陈金说完,刘正清和这位姨妈几乎是异口同声道:“陈金,你这话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胡说八道,小心我给你送到衙门去!”
桃香接口道:“舅舅是在拿官府压人吧?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衙门里也得讲理,证据我们自然是有,不知道舅舅要的是人证还是物证,还是两个都要,我这就去里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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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里已经知道了,刘正清和这位好斗的姨妈瞬间都沉默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很不自然。【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许久之后刘正清才又问道:“如今她人已经不见了,我们也不能听你这一面之词,还是等找到了人以后再说吧!”
说完,这刘正清也不逗留,恐怕陈金再提休的事,便甩了袖子起身走了。那位姨妈见此也赶紧跟了上去。
刘正清等人走后,桃香便分析了舅舅一定知道刘氏的去向,今日他们过来兴师问罪,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是这刘氏到底在哪儿,还有待追查。
陈敬轩不禁想起舅舅家住着的那位大娘来,便问桃香道:“还记得那位大娘吗?我们可以问问她,或许能知道一些消息。”
桃香听了,也是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信心满满地点点头。
青荷没见过那位大娘,不过想想那既然是舅舅家的人,那她必然是向着舅舅说话,即便她知道了些什么,又怎么会告诉桃香和陈敬轩这两个外人呢?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知道那位大娘会向着咱们说话?她不是舅舅家养的人么?”
对于她这疑问,桃香也答不上来,只不过她却是打心里就相信这位大娘,相信她要是知道刘氏的消息,一定会跟自己和陈敬轩说。
“目前,我们已经跟舅舅撕破了脸,直接去已经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要想想怎么才能见到那位大娘才好?”
陈敬轩听了桃香这么说,便出主意道:“别管能不能见到,我们总得试一试,不如一会儿就进城去看看,那大娘或许也正想见咱们呢!”
于是,安顿好家里,桃香便和陈敬轩一起进城,去碰运气找那位大娘。````中``
这一次,陈敬轩没敢将马车放在舅舅家门口,而是放到了醉仙楼附近,然后才散步一样来到舅舅家门口,在那个小门附近徘徊,寻找机会看能不能进去。
这时候,一辆马车直接停在了刘正清的大门口,桃香二人见了相视了一眼,微笑了一下,点点头。
原来,这辆正是金子恒的马车,而且这马车停得位置正是恰到好处,那几个看门的人似乎也认识这辆马车,连忙跑过去帮着掀开车帘,然后金子恒便慢腾腾地下来。
其中一个看门小厮连忙伸手要去扶他,也不知道怎么的,金子恒下来的时候却一脚登空,一下子扑了下来。那几个看门小厮也是手疾眼快的,赶紧伸手去扶,甚至有个小厮还垫了自己的身体去挡着,于是五六个人就扑成了一团。
桃香惊愣地望着金子恒,却见他似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桃香便猛然顿悟,趁着那边正乱着,拉着陈敬轩顺小门就进了院子。
这路桃香还算熟悉,毕竟是已经走过了好几次的。没多一会儿,两人便来到大娘住的那个小院的门前。
那道门还是微微敞开着,桃香二人进了院门便轻声呼唤了一声:“大娘,你在吗?”
“你们来了?快进来!”桃香的话音刚落,就听内大娘的声音响起来,只是这声音里透着一丝虚弱。
陈敬轩不禁疑惑,难道这大娘是生病了?
两人来到里,见大娘已经在床上坐了起来。见他俩进,很是惊喜,笑着道:“你们来了,快,快坐!”
桃香二人从没进过这间子,此时听她让坐,便四下看了一眼,只见内摆设极其简单,只有两把小藤椅和一张小茶几,上面摆着茶壶茶碗。
这时,大娘便从床上下来,想要去给两人倒茶,却不料脚刚一着地,身体便虚晃了一下。桃香忙将她扶住,问道:“大娘,是不是生病了?”
那大娘听了,忙笑着看了陈敬轩一眼,说道:“我一向都是这样,整天待着,没病也要待出病了。”
陈敬轩见她脸色不好,便说道:“大娘就上床坐着吧,我们口渴了就自己倒茶喝,大娘不用伺候着我们。”
桃香便将她让到床上。大娘也不再推辞,笑着坐下。
“你们来怎么会有时间过来看我这老太婆?”大娘笑着问,虽是这样说,但看得出对于桃香和陈敬轩能过来,她还是十分高兴的。
因不能过久停留,桃香也不隐瞒,直接问道:“我们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大娘,最近这家里有没有什么客人前来?”
大娘笑道:“这家里每一天都会来客人,但不知你们想打听什么样的客人?”
“大娘,”陈敬轩在藤椅上说道:“我们要打听的,就是我舅舅的妹妹刘氏,您可看见了?”
桃香注意到大娘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转瞬即逝了。然后依然还是笑着道:“三天前,我确实看见一位女客人提着包袱来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那您看没看见她离开?”陈敬轩赶紧问道。
大娘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不知住在哪里,不过应该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桃香点点头道:“大娘,我们这次来就是为打听这事,因门口有小厮看着,我们不能久留。您多注意身体,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两人便站起身向大娘告辞。
那大娘有些失望,不过却还是笑着道:“你们忙就先回去吧,等以后有了时间再过来。”
陈敬轩见她失望有些过意不去,说道:“以后来的机会更少了,不过我们会找机会接大娘到我家去做客,那时候时间宽裕,再跟您说话。”
大娘听了眼里闪出亮亮的光芒,笑着点点头。
二人出来后,还是沿着来的小路顺着小门出来。等走远一点儿再回头遥望那门口,见金子恒的马车还在,那几个小厮正背对着小门的方向站成一排,垂着头接受他的训斥。
桃香不禁笑出声。那边门口的见金子恒似乎看见了她,便大度地说了句:“今天爷没时间,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都滚吧!”
“谢谢金少爷!谢谢金少爷!”那几个小厮好容易获得了特赦,都恭恭敬敬地看着金子恒上了马车,瞬间就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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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和陈敬轩听了都笑了笑,告诉青荷那位大夫就是那样的怪人。【风雨首发】)(中&.青荷这才释然,但有些不能理解,一个大夫若老是冷着一张脸,怎么能看好患者的病呢?
几个人正说着,五叔过来了,说是陈泽轩的房子已经起来了,明日就要上木柁,可是这人手因缺了二力,是个单数了,让桃香他们给找一个人手用用,也是图着取个吉利。
桃香想了想,也没有别人可找,就去找春生或者是福旺。陈敬轩便去了福旺家,没一会儿回来了,福旺也跟了过来。
进了门福旺和桃香打了招呼,便坐下听五叔分配明天所干的活儿。五叔便详细地跟他说了明天上木柁时要干的事,然后便告辞先回去了。
福旺却是坐在那儿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桃香见他似乎是有事,便问道:“福旺兄弟今日有事?怎么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福旺起初还只说没事,到后来因桃香一直问,便憋红了脸,说道:“嫂子,这事儿实在是不好开口,既然你问,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我想找你借点钱用!”
桃香一听,笑道:“这有什么?谁家还没个短处,伸手帮一把是应该的,当初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时候,要不是婶子,我们哪儿有现在?”
福旺憨憨地笑了笑。
桃香又问他要用多少,干什么用。福旺说要三十两,也想盖房用。
原来,自年三十福旺叔叔允许他祭祖之后,他也算是认祖归宗了,因此就有不少人托媒人来提亲。这提亲自然是好事,福旺娘十分高兴,可接下来便又开始犯愁了。
福旺家的房,还是当初福旺爹在世的时候留下的旧宅子,住到现在福旺都已经十七了,那房子经历了这将近二十年,已经是破败得不成样子了。说亲的人倒是不少,福旺娘俩看上的也有几个,可是人家一打听这样的破房子,便有的提出条件要求盖房,有的还直接就不同意了。
这让福旺娘很是郁闷。可是数了数自己积攒的有限,一时间又盖不起新房,于是娘俩已经犯了好多天的愁,虽是找亲戚借了一些,可还是差的很多。
福旺开始就想找桃香的,但他娘不同意,说跟桃香借钱就是在占便宜,她良心上过不去。#中.
桃香听了这些,便当着福旺埋怨道:“婶子想得太多了,若说没有也就罢了,可又不是没有,所以头一份就该来找我们的。”
桃香便给福旺拿了三十两,让他带回去给他娘收起来。福旺有点不好意思,连声地说着有了钱立刻就还。
可福旺走后没一会儿,福旺娘就来了,后面福旺撅着嘴。
福旺娘一进门就说道:“唉,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我告诉他好多回,不让他过来,他却还是忍不住来找你!”说着,便将刚才桃香给的三十两银票放到了桌儿上。
桃香有些纳闷,问道:“婶子,要盖房缺钱了怎么就不能来找我呢?”
福旺娘有些尬尴,不好意思道:“他嫂子,我这样说他你可别过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可你是知道我们这情况的,若说盖房,普普通通的也不是盖不起,可是他非要和你们盖的一样,这就得多花好几十两,这我们得多久才能还上你呀!”
桃香笑道:“婶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福旺兄弟年轻力壮什么都能干,他自己要强要好,您不该拦着。这眼前是钱短了一些,可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想想婶子对我们的好儿,别说跟我借三十两,就是跟我要三十两也应该的!”
福旺娘叹道:“我就是怕你老提着以前那些,才不让他过来的。可这孩子不听我的。”
桃香听罢,将银票塞在福旺娘手中,叫她娘两儿放心地去用。又说等这天暖和了,便叫福旺过来跟着帮忙,也是按月开工前。到时候赚了钱再还。
福旺娘俩走了。桃香不由得想想这事儿也是挺好笑,福旺娘怕自己还人情都不敢让儿子开口了。
第二天上木柁,桃香因身体笨了不爱做饭,便每人给双份的工钱,就算是管饭了,工队里的人都十分高兴。大伙儿忙忙碌碌,为的不就是多赚点儿钱么。
一切都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陈泽轩的房子完全都盖好了。只等着天气在回暖一点儿,将子里收拾了就能搬进去住了。桃香也算是松了心。
可是这平静的日子总是太短,这刚歇下一口气儿,老宅那头儿又出事了。
那天上午,桃香正看着大地已经解冻,想着要把那暖棚拆掉,重新再种些早长的瓜菜,陈泽轩便喘息着跑了进来。
“大哥,大搜!老宅那边来了不少人,说要拆房子呢!”
这话一出口,陈敬轩连忙过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拆房子?”
桃香也急着等着听。可陈泽轩却没空解释,说道:“可能是娘把房子卖给了这些人,具体我也说不清,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
说完,陈泽轩就要跑着回去。
桃香忙叫住他,说道:“你现在回去也起不上作用,不如去五爷那边,让五爷多找一些咱们陈姓的本家来,也好拦住那些人,另外,说起话来也好有个气势。”
陈泽轩听着有理,忙跑去找五爷。
陈敬轩见桃香身子发笨,怕她有什么闪失,想让她在家休息,他自己去就行。
可桃香却是坐不住,一定要跟过去,不然也不放心。陈敬轩只好依着她,但嘱咐了不许凑到前面去,以免被碰到。桃香一心急着过去看,便答应了。
老宅那边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这老宅最近事情实在太多,被围观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虽不住在一起,但桃香也是觉得脸上无光。
院子里没有围观的人,却也是站了十几个身强体壮的男子。他们个个手里都拿了铁锹、镐头,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好过来拆房子的。
张氏早就已经发挥了她妇女撒泼的极致,坐在地上又哭又嚎,才把这十几个人一时镇住,没敢上前。
“你们这些土匪强盗,我们家在这住了几辈子,什么时候把房子卖了?你们就敢闯进来扒房?”
青荷早就吓得把老丫拉到一边,默默地抹眼泪。
陈宇轩则是拿着一个长把的铁镐头,气势汹汹地站在这十几个人面前,看那架势,谁要是敢上来,他就会不分头尾直接抡下去。
因他们夫妻这一个站一个坐,那些人便皱着眉在那儿对峙着。
这时,那几个人中为首的一人高声说道:“我们一不是土匪,二不是强盗。只是因为这房子已经卖给了我们,我们又不在这住,所以便想拆了它,改成种庄家,也便于管理。”
他说完,便从怀里掏出房契,冲着周围抖了抖,高声道:“你们可看清楚了?这就是房契,它在我这儿,我就是房子的主人,你们赶紧闪开,不然,我们的铁锹可不认人!”
那陈金身体不好,一直是卧床休的。今日见了这阵势,更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架势。躺在床上,闭着眼也不说话,也不动地儿,那意思很明显,你们要拆房,就把我埋在这儿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陈敬轩上前来问道:“几位兄弟,我想请问,你们的房契是从哪儿得来的?这房子我们已经住了好几十年,前段时间房契丢了,不知是被哪个小贼捡了去,才闹出这样的乱子。”
那为首的一人冷笑一声道:“你算了吧?什么房契丢了?这房契分明写着陈刘氏的名字,就是她卖给我们的,我们也是规矩人家,你们得了钱,还不给我们腾出房子,还在这阻拦,真要把我们逼急了么?”
陈敬轩仔细地看过去,只见那房契上果然白纸黑字地写着陈刘氏三个大字。陈敬轩一时语塞,桃香便接口道:“几位,我们这房子,就是被这陈刘氏给偷偷拿走了房契,现在我们也正在找她,不知你们在哪儿见到的她,她又是什么时候卖的这房子?”
桃香这话才算是问到了节骨眼儿上,现在若是能找到刘氏,这问题也就能解决了。
那男子听了桃香的话,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见是个眉清目秀的粗腰孕妇,便缓了缓语气说道:“这房子不是陈刘氏直接卖给我们的,她是委托了她妹妹卖的,我们整整花了二百两,这我们也是有字据的。”
说着,便一挥手,示意大伙儿上前扒房。于是那是个人便轮着家伙蜂拥着走过去。
桃香一见,若是这样,非得出人命不可,不如先拖延一下,缓和了时间再说。于是便连忙拦住,高声道:“几位先住手,我有话要说!”
桃香说着话,便挺着肚子站到了众人面前。陈敬轩吓了一跳,慌忙叫了一声:“媳妇儿!”
那群涌上去的男子,猛见刚才这个孕妇竟然拦在了前面,不由得都住了脚,不敢轻举妄动。
那为首的男子冷笑道:“呵呵,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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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拦在了前面,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怕,因此,她定了定心神,扶住陈敬轩的手说道:“刚才我们说的也是实情,这宅子的房契确实是被人偷拿了,才卖给了你们,这我们在官府也是备了案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那个男子又重新抖了抖手上的房契说道:“查它干什么?这房子是我花了二百两银子,找了中保证人买来的,你们就是告到官府,道理也是在我这一边!再要阻拦,我们的铁锹镐头可不长眼!”
“不长眼你还敢往我们脑袋上刨咋地?”站在那边的陈宇轩攥紧了手里的长把铁镐头,冷不丁地插嘴道。(风雨首发)#中.
他这话立刻便激怒了那人,只见他呵呵地冷笑了两声,也不再多说话,一扬手,带着人就又要往上闯。
陈敬轩不由得说道:“还说自己不是强盗土匪,这样拿着家伙私闯民宅,也不算是良民吧?”说着,也随手抄起了一根棍子,横在了那些人面前。
“先等等!”
眼见着两边就要打起来了,而且这边势单力薄,绝对会吃亏,桃香也顾不得其它,忙高喝一声拦住了那些人,又对那男子说道:“若是这样打起来对咱们两边都不好,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大伙儿都冷静一下。再说了,即便这房子就是你的,那里的东西也不是你的,也得容我们个时间搬走,你觉得呢?”
那男子一听桃香的语气软了,不由得也和缓了语气说道:“你要早这么说,也不至于闹得这么激化了,本来我们也没想拆房子,只是想让你们及早给我们把房子腾出来。~~!中!~vvww..这样吧,就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搬东西,三天后我来收房子,你看怎么样?”
桃香点头:“就依你的意思。”
那男子听了脸上现出一抹得意,冲着身后一挥手,那些人便都拿着家伙蜂拥着走了。
旁边的陈宇轩和张氏一见急了,说道:“大嫂,你怎么能答应他们搬家呢?咱们又没卖这房子!搬了到哪儿去住?”
桃香冲着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着急,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多,咱们人少,和他们硬碰硬只能吃亏,不如缓和一下,趁着这三天的时间去报官,兴许能尽快解决!”
陈宇轩等人一听,也觉得刚才是太冲动了,差点吃了大亏,于是便问道:“那现在呢?要去官府告状吗?”
张氏和青荷听了说告状,都是一脸的恐慌。不过这也正常,一向是安善良民,突然要去打官司告状,确实有点不适应。
几个人正在这儿合计着怎么去报官的事,陈泽轩从外面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不好了,不好了,咱们的地好像也给卖了,现在有不少人来了,在地头儿上相看着呢!”
桃香问道:“让你去叫五爷,叫来了没有?”
陈泽轩连汗都顾不得擦说道:“叫了,五爷本想来咱家里的,一听说地里出了事,便带着人先去地里查看了!”
大伙儿一听又是一阵发呆,这时厅堂的门咣当一响,陈金颤巍巍地开门出来,不迭声地道:“作孽呀!她这是在作孽呀!”
青荷和张氏赶紧过去扶。
桃香见不能在这儿商议了,以免被陈金听到更加糟心,便叫着大伙儿先去地里看看,然后再回自己家细谈。
出了门,没走都远,便见五爷带着一帮陈姓的本家迎头过来了。
桃香等人刚要见礼,五爷便一挥手,示意免了,说道:“田地那边来的人都是拿着地契过来查看的,现在都看完了回去了。这事儿你们倒是要怎么处理?得赶紧想个办法!”
陈敬轩道:“目前看来,只能先去报官,让官府解决才好。”
五爷点点头,表示里可以随时给他们出具证明。桃香等人谢过五爷和各位本家,便告辞回去商议。
因觉得已经在上面报备过地契房契被偷的情况,第二日,陈敬轩和陈宇轩两人一起驾着马车进城,直接去衙门告状。
那门口的衙役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是一副下人打扮,便问道:“你们过来告状,有状纸吗?”
陈敬轩二人相视了一眼,他们只知道过来告状,哪儿想过还要状纸,便说道:“下人不会写,没有状纸。”
那衙役便冷了脸,嘲笑道:“没有状纸也敢来告状,都照你们这样,官老爷伺候的过来吗?”
另一个衙役看上去还和蔼些,说可以进去禀报一声。没一会儿,那衙役出来了,对陈敬轩二人说道:“里面叫你们进去问话!”
陈敬轩二人忙谢过了那个衙役,由他带领着进去。
里头的主位上坐着个穿蓝袍的男子,大约五十岁左右,一脸的冷厉。陈敬轩一看不是金泰,心想一定是县太爷一下各司其职,这个人专管这方面的事宜。
那人见陈敬轩二人进来,便沉着脸问:“你们两个刁民,不在家安分种地,却来衙门里滋事捣乱,这衙门是给你们开的么?”
“我们不是刁民,一向在家安分守己。这次来是请大人给我们主持公道的。”陈敬轩听这人这么说话,心里便有些不满,但想着也许这衙门里的官都这样说话,于是面上也不敢有半丝显露。
那人很是不耐烦,摆手打断他的话说道:“有什么事,快点说,少在那儿啰啰嗦嗦的。”
陈敬轩便将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那人倒是耐心地听着他说完,然后才冷声道:“还说不是滋事捣乱?你们的娘将房子卖了,得了人家的钱,你们又来这里告状,想拿回房子,世上哪儿有这样的道理?来人,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过来好几个衙役,都拿着棍子,过来拉他们出去。
陈敬轩一看,这人审案子也太简单了,也不详查其中情形,直接一句话了事,这还有公里在吗?
一旁的陈宇轩更是气不过,大声叫道:“你这人断案子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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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人听了一阵大笑冷厉地喝道:“再要胡说八道,小心将你们关起来!”
陈敬轩见此知道叫骂根本无济于事,忙制止了陈宇轩的叫喊,两人便被一群衙役拉了出来。【风雨首发】#中.
陈宇轩气得脸色涨红,还要往里面冲。陈敬轩一把拉住他,说道:“看这情形,再要硬闯一定吃亏,不如我们再另想办法吧!”
陈宇轩没法,只得垂头丧气地跟着陈敬轩往回走。
两人还没到马车跟前,就见前面来了五六个人,为首的正是那天那个拿着房契的男子。
他们来到二人跟前,将他俩团团围住。那男子一脸阴狠地说道:“就凭你们也敢去衙门告我?你们知道大爷我是谁吗?县城里的杜京武,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别说是你们这些小老百姓,就是县太爷来了,他也得给我几分面子!来呀,给我打!”
他这话音刚落,就见后面那五个人都窜了过来,朝着陈敬轩二人挥拳头就打。
陈宇轩刚才的一肚子火儿正没处发,此时见有人挑衅,也二话不说,抡胳膊就打。陈敬轩见若不伸手恐怕要吃亏了,于是也连忙抵挡。
要说这五个对两个,强弱已经不容分辨。可俗话说,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还别说有陈敬轩,就是陈宇轩一个人,平时干庄稼活儿惯了,身强力壮,此时又已经喝出命去地打,那边的五个人都是城里的少爷,平时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别人不敢惹,显得很有气势,如今遇到陈宇轩,虽是人多也没占去多少便宜。
双方正打着,陈敬轩却突然摔在了地上,脸色涨红,嘴唇发紫,呼吸不畅。
那个叫杜京武的人见此,可能也是心里发虚,怕万一出了人命不好收场,便说道:“这么不禁打还敢告状,下次再让大爷遇见,非打死你不可。不如回去赶紧搬家,大爷我等不到三天就去要房子!”
说完,招呼着那几个人一哄而去。
陈宇轩连忙过来去扶大哥,见他此时脸色已经发紫,双手无力地搭在两边,晕了过去。
“大哥!你醒醒!”陈宇轩知道他是旧病发作了,连忙给他掐人中,抚摸胸口,好久之后,陈敬轩才透过气来。
陈宇轩见他醒了才松了一口气,扶着他上车回家。(小)(说).!
桃香等人正在家里焦急等待着消息,却见陈宇轩扶着陈敬轩进了院子,并且两人身上经过打斗都是尘土,脸上也有几块发青。
“你们这是怎么了?被人给打了?”
桃香一边问着,首先想到的就是被衙门里的人给打了。可再一问,才知道不是,却是被那天那个要房子的人带着人给打了。
“你们听清楚了么?那个人真叫杜京武?”桃香又仔细确认一遍。
陈宇轩点点头,又说了进衙门的情形。桃香不由得纳闷,要说有人告状,应该是县太爷直接询问才对,这次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官”,难道那县太爷换人了,不是金泰了?
桃香扶陈敬轩躺在床上,见他脸上有两块青紫肿胀的痕迹,不由得又心疼又气愤。陈敬轩此时虽是透过气来,可也还是脸色苍白,浑身无力。桃香一摸他的手也是冰凉冰凉的,连忙让陈泽轩去集市请钱通。
不多时,钱通请来了。这次他是自己来的,背了个药箱,脸色中透着疲惫,看样子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的样子。
他一进门就埋怨道:“怎么刚过这两天又会犯病?都不知道注意着么?”
桃香连忙跟他说明了情况。钱通这才闭了嘴,皱着眉从药箱里拿药给他喝,又帮他他处理了脸上的乌青。
服药不久,陈敬轩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钱通便告辞。
桃香叫上青荷,一起跟着陈泽轩去送钱通。等把钱通送到集市的医馆之后,陈泽轩正要把马车调头回家,桃香便将他拦住了。
“去城里吧!”
桃香说的简单,陈泽轩反倒不敢多说了。青荷犹豫着问道:“大嫂,大哥二哥刚吃了亏回来,咱们去能怎么样?”
桃香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话,依然示意陈泽轩驾车。
两人见桃香目光清冷,也不敢再加阻拦,便驾车进了城。
桃香先去了醉仙楼找金子恒。
金子恒听了小厮的禀报很是吃惊,觉得这天色已经不早了,桃香竟然单独过来找他,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连忙将桃香迎了进去。
桃香进门,也不坐下劈头就问道:“金伯父已经不做县太爷了么?”
金子恒一愣,答道:“这话从何说起?不管大官小官,更换的时候都有告示的。”
“那陈敬轩他们哥儿俩过来告状,怎么审案子的不是你爹?”桃香情急,连这称呼也变了,开始还说“金伯父”,现在直接称呼“你爹”了。
金子恒倒不在意,说道:“这倒不会吧?虽然我没有看过我爹审案子,可按照程序,应该是我爹审理才对呀!”
桃香这才松了口气,把陈敬轩和陈宇轩二人来告状的事,详细地跟他说了一遍。
金子恒听了也很纳闷,说道:“要说先前已经备了案的,这次应该找来被告详细询问才是,这里面刘氏的下落才是关键,怎么那审理的人都直接跳过去了?”
桃香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去问谁?这还不是要赖你爹?”
金子恒见她生气,忙笑着赔礼道:“是赖我爹,赖我爹,你就别生气了,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我要直接拜见你爹,让他帮我们做主!”桃香一想起陈敬轩脸上的乌青,心里的气就往上涌。
金子恒听她这么说,有点犯难,说道:“要是往常,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见,可是今天,有点难。我爹每年的今天都要去城北的梅园祭扫,回来后就闭门不出,谁也不敢去打扰。”
桃香不由得失望,又把陈敬轩二人半路遇到杜京武围打的事说了,“若是今天见不到你爹,那个人很快就要去老宅那边闹事,到时候怎么办?”
金子恒听她说到杜京武,不由得气道:“这杜京武是我爹的一个师爷杜伦的儿子,他仗着自己爹有点权力,就为非作歹,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可是我爹却迟迟不惩治他!”
说完,金子恒又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见不得桃香失望,带她去见自己的爹。
县太爷的府邸自是与普通人家不同,桃香由金子恒带着,顺着一个僻静的小门进了一座院落,那里只有三间房,因金泰这已经成了规矩,所以这里竟然没有人把守。
“我爹就在中间那个子里!”
金子恒壮了胆,对着里面轻声道:“爹,您在里面吗?”
“不懂规矩的东西!滚!”金泰冷厉的声音从里传出来。
金子恒的脸色变了变,又壮着胆子说道:“爹,是桃香她想见见您!”
他的话说完,那里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是说敬轩的媳妇儿?”
“正是她!”金子恒看了看桃香,松了口气,擦擦额头上因紧张冒出来的汗,悄声对她道:“成了!”
果然,那里面说道:“叫她进来吧!”
金子恒顿住脚,说道:“我爹叫你进去,我再外面等。你小心些,我爹每到今天脾气都不太好!”
桃香也有些紧张,平抚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内摆设简单,金泰就坐在中间的椅子上。桃香见这摆设有些眼熟,不过也不容的她不想,连忙见礼。
“你今天要见我,是有什么事?”今天的语气虽是平缓,但桃香还是听得出,他是在努力压制着被打扰的烦躁。
因此,桃香也不敢啰嗦,连忙把告状和被打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金泰一听,皱眉问道:“你是说敬轩挨了打?伤的严重吗?”
桃香见他还是比较关心这事,不由松了口气道:“他平时身体就不好,情绪激动的时候,就容易旧病发作。这次伤的倒是不严重,只是脸上青了两块儿,可是这旧病,发作一次就严重一次,现在就躺在家里,一点精神都没有。”
金泰听完,便站了起来,气道:“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我不理他们也就罢了,这是要蹬鼻子上脸啊!子恒进来!”
门外的金子恒听见叫他,连忙进来施礼。
“帮我传话,叫几位师爷都过来!”金泰气冲冲地说完,便示意金子恒下去。
桃香见金泰真动了气,忙出言安慰道:“都是我不懂事打扰了金伯父,您不要过于生气!”
金泰和缓了一下,说道:“你也先下去等着,容我换件衣服,好带你去衙门。”
桃香见他要出面为自己做主,连忙说道:“金伯父,我再多一句嘴,这里面我婆婆刘氏是关键,据听说她现在二舅刘正清家里,还请您多劳烦一些,将她替我们找出来。”
金泰挥挥手,示意她知道了。桃香这才放了心,到院中安心等待他换上官服出来。
“走吧!一切都有我给你们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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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这么想着,但那终究不是一段木头。(风雨首发)(小)(说).!桃香坐在了车上,心还有些慌乱。前面的金子恒,却像没事人儿似的,驾着车走起来。
若说这时候,确实是有些晚了,白天看见的宽宽的路,此时是漆黑一片。四周很静,只有马车行走的声音。桃香顺着车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去,恰好能看到金子恒坐在那儿驾车的剪影。
突然,前面的马头摇动,金子恒连忙勒住缰绳,马车便停了下来。桃香坐在车里,就感觉到四周有人来了!
“都给我下来!不然老子的刀可不长眼!”
一声断喝打破了这夜晚的静谧,桃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前面的金子恒却是挺直了脊背,冷声道:“你们想干什么?劫道?”
桃香一听“劫道”这两个字,就心有余悸。只听车外那个男子的声音嘿嘿笑道:“劫道?老子可不屑于干那个!把车上那个女的给我留下,我们可以放你走!”
金子恒在马车上坐着没动,冷声说道:“我要是不留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呵呵呵!不留?那就连你一块儿收拾!”说着,桃香便听那人高声喊了一个“上!”字,然后,桃香便感觉有人向马车扑过来,并且,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桃香琢磨着他们肯定个个拿着刀棍之类的家伙,不由得心里害怕起来,忙对金子恒道:“快跑!不能让他们追到!”
金子恒受了提醒,连忙挥着马鞭,照着马屁股上就是一下,那马儿受了疼,撒开四个蹄子跑了起来。~~!中!~vvww..
这马车一动,刚才上了车的人,就被甩了下去。
桃香在车里听着“扑通,扑通,哎呦,妈呀!”的声音,心里还暗暗松了口气,终于是摆脱了追抢。
马车跑了一段,桃香被摇得七荤八素,几乎喘不上气来。金子恒便勒了勒缰绳,让车放慢了速度。
桃香忍不住撩开车帘,将头探到车外,哇的一声吐出来。
金子恒忙伸手扶住桃香,另一只手则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以求让她好受些。桃香吐完,还没等直起身,就听车上一阵冷笑:“哈哈!终于让我找到机会了!”
原来,这马车奔跑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掉到了车下,其中就留了这个人紧紧抓着车厢的边框没动,才不至于被摔下来。
若说起来,他这一声喝喊,吓得桃香四肢发软,啊的一声便叫出声来。
金子恒举起马鞭,直接冲着那人甩了一鞭子。
那个人轻轻一闪身,躲过了这一鞭,便朝着桃香直扑了过去。金子恒急了,连忙用马鞭阻拦了一下。
那人也不含糊,从怀里掏出匕首,照着桃香就刺。这下可把金子恒吓坏了,若要再用鞭子抵挡,是不可能的了,若是匕首一偏,还是得被匕首扎到。
说时迟,那时快,见金子恒连忙伸了手臂去拦。那匕首几乎都没有拐弯,直接就没入了金子恒的手臂。
虽是被扎到,但金子恒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连忙朝着那个人轮了过去。
“金子恒!”桃香见他被扎,慌忙中叫了一声,也不顾的害怕,帮着去抓那个人的手臂。
那人一见桃香和陈敬轩都开始玩命了,便扔了匕首,跳车而去。
金子恒坚持着驾车,没有停,但他伸手一摸,便摸了一手的粘腻,心知这都是流出的血。
到了桃香家门口,陈敬轩正在门口张望着,见金子恒将她送回来,不由得皱了眉。金子恒本不想进去的,可桃香不让,非要让他进来查看一下伤口,再上一些药不可。
金子恒拗不过她,只得进来。他的手臂在灯光下看得真切,一个寸许长的大口子,斜斜地横在手臂上那血已经流红了整只衣袖。
桃香忍不住心里微微颤动,赶紧拿了棉纱和药粉来,帮他上药缠裹。陈敬轩站在一旁,也是皱了眉沉声问道:“你们遇到了劫道的?”
桃香便一边帮金子恒上药,一边将被人刺伤的经过说了一遍,“那人本来是想刺我的,却被子恒挡了过去。”桃香帮他裹着棉纱说道,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金子恒的称呼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金子恒被桃香轻柔地包裹着,倒不像受了伤的,倒像是享受一般,这让桃香很是无奈。
伤口裹好了,金子恒便要告辞回家。
桃香慌忙拦住他说道:“你先等等,要是我说你就先别回去了。万一路上再遇到贼人,那时候你一个人,又是受了伤,很不让人放心!”
金子恒动了动手臂,见桃香一再挽留,眉眼间便显露出许多笑容来。但抬头却见陈敬轩黑着脸站在那里,不由得哈哈大笑,坚决告辞回家。
桃香还想再挽留,却被陈敬轩拉住,说道:“应该没事了,那些人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你来的!”
桃香想了想,这件事绝对跟今天这金泰断的案子有关。
金子恒走后,桃香金陈敬轩黑着脸,忍不住埋怨道:“刚才他要走你也不拦着点,一副把人往外推的表情,这万一再遇到那些坏人,出了事情怎么办?”
“他一个大男人,驾着车能出什么事?你怎么这么关心他?”陈敬轩冷着脸说道。
“我关心他不对吗?他是因为送我才受的伤,留他住一晚,也是还一还人情,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桃香觉得陈敬轩有点不讲理。
“那是他愿意,伤了也活该!”陈敬轩冷着脸沉声道,他也心疼金子恒的伤,可他就是看不惯他在自己跟前那得意的样子。
“伤了也活该?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人情味儿了?”桃香气得声音高了不少。
陈敬轩却不妥协,听他说完,冷笑道:“我没有人情味?那金子恒很有人情味儿吧?”
“陈敬轩!你简直是无理取闹!”桃香气得涨红了脸,忽然感觉胃里一酸,“哇”地一声又吐了出来。
“媳妇儿,你怎么了?”陈敬轩一见她吐,立刻就急了,连忙过来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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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本来生气想甩开他,可是却觉得力不从心,胃里难受,只好扶着陈敬轩的胳膊干呕。(风雨首发)~~!中!~vvww..
“媳妇儿,都是我无理取闹,你别生气!”陈敬轩小心地扶着她,见她呕得脸通红眼泪都下来了,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忍不住心疼,又后悔刚才自己不该让她生气,又痛恨自己身体不顶趟,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媳妇儿跟着受累。
一边想着,看看桃香已经稍微舒服了一些,便平复着她的后背,扶到床上去休息。
“媳妇儿,你是不是饿了,胃里才不舒服?”陈敬轩握着她的手问道。
桃香经他这一提醒,才想起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还真是觉得饿了。不过心里又气他刚才的不讲道理,忍不住瞪他道:“被你气都气饱了,还在这假装关心!”
“媳妇儿,我哪儿是假装关心?我是真关心,”陈敬轩急抓紧了桃香的手道,“你从白天去送钱通就没回来,我又不知道你和青荷他们去了哪儿,都快急疯了。直到老三他们回来,才知道你进了城,可是他们回来了你又没回来,我还是担心,媳妇儿,刚才我真的要急死了!”
桃香心软,被他这几句话一说,心里的火气就消了不少,语气也和缓了许多:“谁让你那么小气?咱们麻烦了金子恒那么多,他要是在路上出了问题怎么办?”
陈敬轩捏了捏桃香的脸颊,赖赖地嗔道:“媳妇儿,你还在担心他啊?刚才老三和福旺两人护送着他去了,应该没事的。#中.”
“他们去送他,我怎么不知道?”桃香忍不住吃惊地问道。
“你的眼睛光看金子恒了,那儿还注意得到其他人?”陈敬轩酸酸地说着。
桃香一边回想当时的情景,一边楞楞地点头,突然又回味出这话的味道,不禁浅笑道:“那我以后多注意一下其他的人就好了!”
陈敬轩不由得滴汗,起身道:“我去帮你端饭!”
“不用了,大哥,我已经做了热汤面,让大嫂趁热吃了吧!”
青荷迎着陈敬轩进了,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的面。陈敬轩无语,觉得连效劳都没有机会,于是接过碗,转过脸冲着桃香笑道:“媳妇儿,我喂你吃面吧!”
桃香坐起身,“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们也去吃吧!”
青荷忍不住捂着嘴笑,陈敬轩瞪了她一眼,青荷不怕他,说道:“大嫂这么辛苦,你还气她,连我们看着都不平!”
“就是!”
“就是!”
连着两个声音,陈泽轩和张氏挑帘子进来了。桃香吃着面,笑道:“有人为我做主就行!”
陈敬轩扫了众人一眼,撇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来了,有什么话,也得等你大嫂吃完了再问!”
桃香见大家急切,边吃边将金泰如何处理那些人的事情讲了一遍。众人一听都放了心,忍不住赞叹金泰是好个官。
可又不禁为桃香担心,她这次将事情告到了金泰那里,肯定是惹到了某些人,他们若要报复,还真得仔细防着点儿。
桃香却并不十分担心,她相信邪不压正,恶人最终不会有好结果。不过,她今天确实是被马车给颠簸的疲惫了,吃过饭不多久,便困得睁不开眼睛,靠在陈敬轩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桃香醒来,还是觉得浑身酸疼,看来是月份大了,禁不住颠簸了,这一歇过来,反倒觉得哪儿都不舒服了。陈敬轩便不叫她起床,让她再睡个回笼觉,自己起来去做饭。
不想他刚出了门来到院子里,便见光溜溜的地上有一封信躺在那里。陈敬轩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周围,见院内一切如旧,也不知这信是何时被投到这里的。
陈敬轩不禁皱了眉,将信拾起来。这信还不太冷,说明刚扔在这里没多长时间。他连忙将信打开,见里面夹着了一张三寸宽的纸笺,上面写着两行小字:都给我老实点儿,否则后果自负。
陈敬轩看着这两行小字,想起了桃香昨日被追杀的事,捏着信笺的手不由得一抖,眼睛里便透出几分寒意。他并不是害怕自己会如何,只是怕她会受到伤害。
他将信连同着纸笺一同收进怀里,压下了心里的不安,到厨房去做饭。
又睡了一觉,桃香觉得精神好了很多,连身上也松快了,便起身准备吃饭。陈敬轩已经收了灶里的火,见桃香起来的正好,便笑着道:“是不是饿了,饭已经熟了,这就起锅。”
说着,便弯腰去掀锅盖。
桃香弯了嘴角,正要搭话,却见从他怀里掉下个信封,不禁疑惑道:“那是什么?”
陈敬轩一低头,见那信封已经掉了出来,心道完了,连忙伸手捡了,重新揣进怀里,讪笑着道:“没什么,是个朋友给我的信!”
桃香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说谎,于是走过来,伸手从他怀里掏了,一边打开一边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会写信的朋友?”她的话音未落,便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那张纸笺上的字:都给我老实点儿,否则后果自负。
桃香不禁惊愣地抬起头,问道:“这是你朋友的信?”
陈敬轩将纸笺拿在手中,拉住桃香的手坦白道:“媳妇儿,我是怕你胆儿小,才没敢告诉你。这信是早上的时候在咱院子里捡到的,肯定是惹到的那些人想报复咱们了。”
桃香又拿过那个信封,见上面并没有写字,可见是将纸笺写完,便装进了信封里扔过来的。她又看了一遍那纸笺,见那些小字很是工整清秀,像是出自女人之手。
桃香不由得更加疑惑,要说这惹了的几个,都是男的,例如杜京武,杜伦,曲师爷等等,怎么会有女的呢?
“你娘她会不会写字?”
桃香实在想不起别人,便想起了刘氏,于是问陈敬轩刘氏会不会写字。
陈敬轩嘴角微翘道:“不会,她是大字都不识一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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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他说刘氏大字都不识一个,心里更加疑惑,若不是刘氏,还能有谁呢?难不成是那些人假借了女人的手写的?
“别多想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人伤了你的!”陈敬轩抚了抚桃香柔顺的长发安慰道。【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桃香回过神,笑道:“我不是害怕,我是在想到底是谁写的这封信。”说着,便去收拾了饭菜上桌。
陈敬轩见她还算轻松,便将这件事暂时压下,只是提醒自己往后要处处小心提防一些。
因城里那边还没有传来有关刘氏的消息,家里只好耐心等待。陈金这回是受了连串的刺激,病恹恹的卧床不起了。青荷等人赶紧请了马老伯来给他看病,马老伯为其号了脉之后,便摇头叹道:“我这医术不高,要是不行你们再请别人过来看看?”
青荷听完这话就哭了,桃香也听出他言外之意不好,便偷偷叫住细问,马老伯才说恐怕是不行了,让赶紧准备装裹后事。
这装裹,桃香是知道的,就是人临死时要穿的衣物以及排场。这也是很有讲究的,听说需要在人还活着有口气儿的时候就给穿上,这样才能算这个人是“穿着衣服走了”,若是等人咽了气再穿,就相当于“没穿衣服”,到另一个世界要受贫穷的。
这些虽然都是传说,其中也不乏迷信的成分,但这就是一个风俗,人人都遵守的。于是桃香一方面叫陈敬轩兄弟三个去给陈金置办装裹,另一方面,让青荷跟着自己去集市的钱通医馆请他过来再为陈金诊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转机。
钱通的医馆内有些杂乱不堪,只有最外面的小诊桌上还算干净,看样子还是不断的有人来问诊的。桃香走到了诊桌旁,轻声叫了一声:“钱通!”
声音过后,并没有人响应,却从一个房间里传来动静,片刻之后,钱通便开了门出来。
桃香乍一见钱通,吓了一跳,只见他发髻散乱面容憔悴,甚至连衣服都是褶皱的,只有那双眼睛,虽是透着十分的疲惫,却还是闪着一点幽深的光。这与他以前的洒脱俊逸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钱通,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桃香不由吃惊地问。````中``.~.
钱通依然还是那样倔强的性格,只是淡淡地弯了一下嘴角,让人看上去不像是笑,倒像是自嘲,问道:“怎么,他又病了?”
桃香微微顿了一下,知道他问的是陈敬轩,便答道:“他还好,只是他爹病重了,想让你帮着去看看还有没有救?”
“我这几天有些不舒服,你到对过的医馆去找大夫看吧!”钱通有些不耐地说完,也不管桃香她们还在,就又开门进了内室。
桃香气得在外面喊道:“钱通,我亲自来请你都不行,你等着谁请呢!”
她的话落,钱通又出来了,换了一件干净一些,但同样褶皱的衣服,头发也修整了一些,他出了来后,也没有理会桃香的怒视,背起药箱轻声道:“走吧!”
桃香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连忙跟着出来,几个人上了马车回。
桃香带着钱通回到家,陈敬轩他们几个置办装裹还没回来。
钱通抓起陈金的腕子号脉,然后便皱着眉出。桃香和青荷跟出来,钱通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这病是受了一连串的打击造成的,要想治活也不是没法,就是要去了他的心病。但这心病难医,我也无能为力,我只能开一副药,让他维持七天,这七天之内若是能去除心病,或许就能慢慢好了,若是不能,那就只能准备后事吧!”
桃香见他说的准确,便点点头,只能先维持着再说了。青荷一听脸钱通都没办法,只能维持七天,便又开始淌眼泪。
两人去送钱通,也顺便跟着钱通拿药。进了医馆,桃香二人坐在桌边等待,钱通去抓药。
桃香看着周围一片凌乱,便对着里面问道:“钱通,你那个跟班大夫呢?难道是出师走了?”
她这话问完,里面钱通抓药的声音停了一下,没有答话。桃香不以为然,笑了笑,便和青荷一起帮着收拾起来。
可不想她们刚收拾没一会儿,就听药房里咣当一声响,接着便是各种东西碰撞的声音。桃香和青荷相视了一眼,心道:估计里头也和这外头一样凌乱不堪吧!
桃香二人起身,推开药方的门,却见钱通晕倒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刚才包好的一包药。
“钱通!”桃香惊呼了一声,两人急忙走至近前,想去扶他,却又忍不住犹豫,毕竟是男女有别。但这事关紧急,桃香便鼓了鼓勇气,伸手去扶,却听到门外一声冷喝:“住手!”
桃香和青荷都是一愣,抬眼望去,就见那个跟班大夫冷着脸跨进来,一把将钱通抱起,就近放在了里的一张床上。
桃香和青荷连忙跟过来,见那跟班大夫皱着眉,从药箱里拿了银针,朝着钱通的百会穴捻了进去。
片刻之后,钱通悠悠转醒,痛苦地按着额头,想坐起身。那个跟班大夫冷着脸站在那儿瞪着他道:“你是不想要命了吧?”
“不用你管!”钱通闭了闭眼睛回道。
桃香不喜欢这跟班大夫的说话口吻,扭头对钱通道:“别起来,先躺会儿,青荷快去倒一杯水来!”
钱通好像才意识到桃香二人还在,仍挣扎着要起身。那个跟班大夫冷声对桃香道:“那药就放在那儿,怎么还不拿了快走?”
桃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示意青荷拿上药告辞出来。她们刚到门外,就听那医馆的大门咣当一声关紧了。
青荷忍不住紧张第擦擦汗道:“这跟班大夫也太吓人了!也不知他会不会把钱通害了!”
桃香听罢,忍不住笑出声。
那大门咣当一声又开了,跟班大夫从里面探出头来,冷声道:“你们这几天最好不要在过来打扰他休息了!”
说完,便又闭紧了门。青荷吐了吐舌,桃香招呼她上马车。
回去后,陈敬轩等人也回来了,买回了全套的寿衣排场,和一个厚板的寿棺。
青荷一见这东西,又要哭。桃香连忙跟她解释,说这寿衣和寿棺都是提前准备的,是吉利的,招寿用的。有的有钱人家,甚至还在旺年就备下了这些。青荷这才安心地去煎药。
伺候着陈金喝了药,桃香和陈敬轩回到自己家。桃香便将钱通生病的事跟陈敬轩讲了,陈敬轩听了也有些担心,说找个时间去探望探望他。
那天金泰责令刘正清一天之内就得找到刘氏,可这一晃就是五天过去了,城里却是一天消息也没有。可见刘正清虽然只是个师爷,但也是只老狐狸,一个有根基的老狐狸。
其实只要没有人过来逼着搬家和要田地,早几天晚几天都没有关系,只是这陈金却扛不住。钱通说这药只能维持七天,在这些天内去了陈金的心病,他才能有希望痊愈。
而这陈金的心病就是刘氏。首先是她赌博输光了家财,然后又结结实实给陈金戴了一顶绿帽子,最后席卷着房契地契跑路,细想起哪一件事,都让陈金气结。因此只是这短短的时间内,陈金便真是的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青荷不断地编了借口骗着陈金安心些,她说这房契和地契都找回来了,那个人也不会过来拆房了。只是虽说是这样耐心照看,可陈金还是日渐衰落,到最后只剩下一口气渡命了。
因钱通生病的确不便去打扰,桃香又请了其它医馆的大夫前来。那大夫诊视之后说道:“尽快准备后事吧,这是有这续命的药在,不然这人早就完了。”说完,连药也不给开,便回去了。
桃香便去找福旺娘,问怎么办。
“你快去找了大姥姥过来,什么事问她就都知道了!”
桃香这才醒悟,连忙忙去请。
不多一会儿,大姥姥就来了。这大姥姥就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谁家有红白喜事都找她主事儿,她也全都乐得帮忙,全里的人也不分辈分,大伙儿都叫她大姥姥。
她走到陈金病床前摸了摸手脚,又看了看抬头纹,便吩咐道:“准备着给他穿衣裳吧,要不然就穿不走了!”
青荷要哭,她便连忙拦到:“先别哭,等没了这口气再哭,这时候哭不好!”青荷便止住了泪,将衣物都拿过来。
几个儿子媳妇将衣服层层地给他穿上去,原本就仅存了一口气的陈金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便已经气若游丝了。
大姥姥见穿好了衣服,便又吩咐道:“搭起门板,抬床!”
这时候,过来帮忙的四个有力气的人,便拽着褥子的四个角,一用力,将陈金抬在了事先搭起来的一块宽阔的门板上。
那大姥姥在陈金的鼻子前用手试探了一下,便又说道:“用白布盖上脸,再找个簸箕扣上,孝子孝妇们开始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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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厅堂,陈敬轩赶忙让两人坐,又给倒了茶水。【更多精彩请访问】````中``那两个小厮却不喝也不坐,只抱了拳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是奉了老爷的命令过来传话的,老爷说这几日忙了一些闲事,也没顾得过来招呼一声,他让我们告诉您二位,那刘氏已经找到了!”
“已经找到了?”桃香和陈敬轩同时惊呼了一声,问道:“那她人现在在哪儿?”
其中一个小厮回道:“被禁足在刘师爷家里,只等着您这边一有时间,老爷就着手处理!”
桃香刚要说谢,陈敬轩便淡淡地问道:“不知大老爷那边是什么时候找到刘氏的?”
那两个小厮没想到陈敬轩有此一问,相视了一眼,回道:“这具体时间我们也不知道,大概是五六天之前吧。”
“哦?是吗?”陈敬轩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弄,道:“多谢二位传话,就请回复老爷说我们知道了,等这边一忙完,就马上过去。”
两个小厮客气地应了,并不过久逗留,便告辞而去。
陈敬轩冷冷地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只看着那盏还魂灯发呆。
桃香走过来,默默地递给他一炷香。
陈敬轩一手接了香,一手抚了抚桃香的肩,站起身来到桌案前,顺着撩起的门帘,望着里面停放在门板上层层穿戴白布蒙头的陈金,点燃了香火。
然后,他便把香举过头顶,默默凝神。
这时,突然听见里“啪”的一声响,陈敬轩举着香的手一顿,桃香也吓了一跳,两人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陈金扣着脸的簸箕竟然掉到了地上。
桃香注意到,这里里外外风丝儿都没有,就是陈敬轩一上香祷告,那簸箕便掉了,桃香在早也听老人们讲过闹鬼的故事,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毛。
陈敬轩将香插在积满了五谷杂粮的碗里,便拉住了桃香的手,低声道:“媳妇儿,吓到了吧?”
桃香盯着那簸箕,点点头。
陈敬轩温声道:“没事的,别怕,有我呢!”说着便叫大姥姥过来查看情况,陈宇轩等人听说,也连忙进来。
“怎么了?簸箕怎么会掉了呢?”大姥姥一进来,便纳闷地自语着,走到那停着陈金的门板前,伸手撩开了他蒙头的白布。(小)(说).!
就见陈金仰面朝天微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众人一看更加纳闷,开始给他穿寿衣的时候,是闭着眼睛合着嘴巴的,跟此时绝对不一样,至于他何时变成这样的,大伙儿都不得而知。
“大姥姥,我爹怎么会又把眼睛瞪起来了?”张氏装着胆子问道。
大姥姥深吸了一口烟斗,才摇头说道:“我给人家帮了几十年的忙,听虽说是听说过诈尸,或者死了又活过来的情况,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难道这就是?”
说罢,将那蒙头的白布又轻轻盖到陈金的脸上,然后便叫大伙儿一起注意那鼻息处的白布。
大伙儿便不错眼的看着,片刻功夫,那处的白布便动了一下。桃香心想,难道这是真的闹鬼了?
正想着,那处的白布又动了一下,而且这一下比上一下要更加有力度。
大姥姥皱了眉头,问道:“听老人们说这种情况分两种,一种就是诈尸,另一种就是死而复活,你们几个是想怎么着?想救一下,还是再压上簸箕就算了?”
众人一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啥意思。
桃香却是听懂了,那意思就是说,要是诈尸的话,这白布动只是死者口里的一点浊气,吐出来之后就算是死透了,这种情况不必理会,;另一种情况就是死而复活,那就是当初这人属于假死状态,现今又活了,这种情况倒是听说过,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谁家出现过这种情况。也许也曾经有过这种情况,只是被当做诈尸胡乱的处理掉了。
因此大姥姥一问救不救,桃香便明白了,若是大伙儿说不救,那么大姥姥就直接将簸箕还压在他的脸上,这人本来就只剩一口气在,若是再压上东西,那过不了一会儿也就真的完了。
“大姥姥,把布掀开了看看吧,也许是没死呢!”桃香说着,便将那蒙着脸的白布全都撤了下去。
众人见此,也都跟着忙活起来。
大姥姥应了以后,便走过去,用手指试探了一下鼻息,然后让青荷等人将他里里外外十几层的衣服都该解开的解开,只剩里面一层,为的是减轻他的负担,让他能够轻松喘息。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金的喘息声渐渐强了。大姥姥便让人将他抬到热炕上,又吩咐着青荷去倒一杯水来,拿干净毛巾沾了水,轻轻洇在他的唇上。
许久之后,陈金便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吐气声,大姥姥便松了一口气道:“好了,你们爹又活过来了!”
大伙儿一听,连忙凑近了观看,只见陈金睁着眼睛,微微张着嘴喘气,果然是已经活了。
桃香偷眼见陈敬轩的眼里透出一丝喜悦。
大姥姥便笑道:“我给大伙儿帮忙帮了几十年,你这是独一份儿的死了又活了。也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惦记着的,怎么就不闭眼走了呢!”
大伙儿听着她似在自语,却听床上的陈金稍稍含糊地说道:“刚才有俩人说的啥?那个不要脸的刘氏找到了是吗?”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听见了那两个小厮的话,这才活过来的。青荷很是高兴,忙低声问着陈金想不想吃什么东西,她好去做。陈金摇摇头,桃香便让她去做一碗面汤来,给他暖胃。
于是便撤去了正在置备香烛纸马、麻衣白布等等,又将账房的钱都拿了出来交给陈敬轩。一时间原本乱糟糟的院落随着众人的离去而清静下来,虽说大伙儿都没有太过麻烦,但也是累得前脚不搭后脚了。
桃香便让陈宇轩和张氏照顾着陈金,自己和陈敬轩两人回家稍微休息休息。
陈敬轩明显的放松了不少,脸上的表情都是愉快的。桃香知道他虽然平时不善于表达,可也是对陈金有着很深的父子情义的,毕竟他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年。
陈金死而复生的事不到半天便传遍了整个子,有的人说他这回不死,以后就死不了了,能够长生不老。
桃香却但笑不语,她知道那都是大伙儿瞎说的,这次陈金不死,主要也跟钱通开的那包药有关,那药吃了之后,虽是没吃饭,也是支撑了五六天的。另外,也是他心事未了,死了却不甘心,所以又活过来了。
开始送了白帖子的亲戚有来吊唁的了,桃香也乐得清闲,便让张氏全权负责,主持着善后的事宜。
陈敬轩猛地又想起了钱通前段时间病了,可因为家里这些烂事,也没来得及去看看,于是便和桃香一起去探望。
马车在钱通医馆门前停下来,桃香和陈敬轩两人便进了院子。
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凌乱不堪,而这次却还是和早前一样到处都是井井有条的。
陈敬轩一进诊室,便见钱通正在给一位病人看病,已经看好了,就该拿药了。钱通便起身去抓药,那跟班大夫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接过他手里的诊方去了药房,钱通便又坐下来休息。
桃香一时间有些愣怔,她没想到一贯冷着脸的跟班大夫,竟然也会笑,而且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那么自然。再看钱通,也和上次大不相同,衣服平整,发髻顺滑,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
“听说你病了,我过来看看,看起来是已经好了?”陈敬轩笑着问道。
钱通听了这话,微微发愣,抬了头看过来,这才发现桃香和陈敬轩两人来了,连忙起身,说道:“根本就没什么病,都是太小题大做了!”
桃香笑道:“看你现在活过来了,真替你高兴,你没见上回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吓死我们了!”
正说着话,里面抓药的跟班大夫出来了。他手里拿了一包药,兴冲冲地出来,嘴里还说着:“抓好了,回去熬三次喝了,病就好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桃香和陈敬轩在场,钱通正笑着陪他们说话,不由得便黑了脸,将那包药隔着老远扔过来,那病人一见这大夫要翻脸,忙拿了药道声谢走了。
那跟班大夫便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冷声问道:“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你们没事别来打扰吗?”
钱通皱了眉责怪道:“这是怎么说话呢?他们是来看我的!”
桃香和陈敬轩都点点头。
那跟班大夫冲着他们这边瞪了一眼,回过头继续冷声道:“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不对?”
钱通有些尴尬,对他道:“里面还有些药没有碎,你要没事就去碎了。”
那跟班大夫冷着脸起身,撞得椅子咣当的响,甩了袖子进去了。
桃香这才松了口气,叹道:“这是你徒弟么?怎么比你这师傅还厉害?到你这里来的病人都没有心脏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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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和陈敬轩听了她的话都忍不住笑起来,陈敬轩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道:“媳妇儿,小点声儿,回头被里面听见!”
钱通却不在意,说道:“你们都别跟他计较,他就是那样的臭脾气!”说着便让陈敬轩坐下,垫上手垫要为他号脉。【风雨首发】````中``
陈敬轩赶紧退了一步,说道:“我已经好了,还号脉做什么?我们今日过来是专门来看你的,可不是让你治我的!”
“来都已经来了,只是号号脉你怕什么?”钱通站起身,执意将他的腕子拉过来搭脉。桃香在一旁也说号号脉又不吃亏,陈敬轩无奈,只得坐了下来。
桃香和陈敬轩两人都注意看着钱通的表情,却见他皱着眉头,直到号完,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将他的腕子松开。
三个人都不说话,气氛便有些凝重,桃香心里没底,忍不住问道:“钱通,你号着这脉怎么样?没什么不好吧?”
钱通皱着眉点点头,“哦”了一声,“没事,和以前差不多!”
听了这话,桃香才稍稍放了心,不过刚才看他那表情,还以为又号出了什么病,这下没事就好。陈敬轩的眼中却看不出什么,依然还是一副幽深的样子。
两人见钱通的身体已经好了,便不逗留,拿出给他带过来的一点儿自制的丝糕和豆饼,告辞回家。
他们走后,钱通却突然一把将桌上的医药方等物全都扫到了地上,气馁地低吼道:“怎么会一点效果也没有!”
药房里那跟班大夫仇畅挑了帘子冷脸看着他道:“这回你别再想试什么歪点子治他,生死有命!”
钱通瞪了他一眼,一拳捶在桌上,“滚!”
“你真想让我滚?”仇畅眼里有一抹受伤问道。#中.
钱通没有说话,然后仇畅便眼巴巴看着他拎起地上的一个小药筐摔门而去。
桃香和陈敬轩两人一回,就听街上的人传着说刘氏回来了,桃香心里暗暗吃惊。到了家门口,陈泽轩正坐在那儿等他们。
“怎么没进去?”桃香忍不住问,家里有做工的,所以很少锁门,明明可以直接进去坐着的。
“没有,我也是刚到的。”陈泽轩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桃香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借口,便主动开口问道:“听街上的人传,说她回来了?这是真的?”
她没称呼“娘”而是用了“她”,这实在是因为刘氏的所作所为让她叫不出那个字了。
陈泽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颓丧地点了点头,“现在就在老宅那边。”
“爹就同意了?”桃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陈金不会是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吧?刚死完了活过来,就还能接纳刘氏?
“谁让她进的门?”陈敬轩满脸不悦地问着,也不容的陈泽轩作答,就往老宅的方向走,“我去看看!”
桃香和陈泽轩也连忙跟上。
老宅的主里现在可谓是十分热闹,桃香三人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里面乱糟糟的吵嚷声。
陈敬轩大步地直奔主。里的人见到他们进来,有些吃惊,因此都闭了嘴,刚才还一团乱的子立刻就安静下来。
桃香见刘氏跪在地上,陈金被青荷扶着半靠在床上,陈宇轩和张氏都涨红着脸站在一旁,老丫靠在张氏身后呜呜的哭着,最让人吃惊的是,跟刘氏一起的竟然是刘正清和那位姨妈。
桃香心里有些明白,这刘氏一定是被刘正清和那位姨妈押着过来赔罪的。只是却不知这刘正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开始的时候对于刘氏住在他家死不认账,此时却亲自带着过来认错,这倒实在让人费解。
众人的眼光都射向桃香三人,陈敬轩却不在意,嘴角噙着一抹嘲笑进了,直接拉了椅子坐下,冷声道:“谁让你们来的?”
刘正清见他问,连忙摆了舅舅的架子讪笑着嗔道:“敬轩,一点儿礼貌都没了,见了舅舅和姨妈也不知道见礼!”
他知道陈敬轩一贯爱面子,因此才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让陈敬轩念着旧情给他留几分情面。
岂料陈敬轩却坐在那里纹丝未动,弯了嘴角淡淡地道:“舅舅?姨妈?呵呵,我们这些没有娘的,哪儿来的舅舅和姨妈?”
陈敬轩这话听着是冷了些,可桃香深知其中的缘由。刘氏将房契地契偷走,要不是刘正清包庇纵容她,甚至一直在背后支持她,怎么会出现后来的杜京武过来闹事,以及陈敬轩和陈宇轩告状之后遭那几个人围打的事?这还多亏了陈宇轩蛮横一些,不然还不知会被打成什么样呢。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刘正清听了陈敬轩说的这样干脆,不觉气得骂起来。
一旁的姨妈可不是善茬,她比刘氏小那么一两岁,眉眼和刘氏相近,说起话来比刘氏还尖酸刻薄:“这爹娘再不对也是爹娘,哪儿有为人子女的这么六亲不认的?看来这不是亲生的,就是指望不上,早知道这样,我姐姐当初就该用尿盆溺死你!”
她这话说完,连刘正清都皱了眉。要知道他这次可是求了金泰好几天,才让他答应了若是刘氏回来请罪能获得原谅,他也念在刘氏把陈敬轩养大的份儿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深究。可这姨妈说话也太能激起众怒了,她这句一说完,大伙儿就眼睛都立起来了。
“怎么,家里来了疯子都不知道往外轰?”桃香心里窝火儿,她自己吃点亏没什么,可却最看不得让陈敬轩受气。
于是她便温温地笑着站起了身,大伙儿都知道她一向温婉有礼,还以为她是起来劝解的,却不料她却对着陈宇轩和陈泽轩等人开口道:“这话大伙儿都听见了吧,要是你们还认我这个大嫂,就拿棍子把她给我打出去,出了问题我担着!”
陈宇轩等人一时都没回过神来,及至消化了其中含义,再想想大哥大嫂平时对自己的好处,加上这姨妈也确实太过尖酸,便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拿了瓷瓶里的鸡毛掸子和扫炕用的笤帚把一起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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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打死我了,你们这几个混蛋!姐姐!瞧瞧你养出来的都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敢来打我!哎呦!别打了,疼死我了!”那位姨妈尖声叫着往外躲,饶是挨打,嘴都不闲着,还是骂声不止。【风雨首发】)(中&.
地上跪着的刘氏眼看着自己妹妹被老二老三打了出去,又无奈地收回了目光。
刘正清虽是反感自己妹妹说出的话,可也不忍看着她被打着轰出去,一时忍不下却又说不出什么,脸涨得通红。桃香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盯着他。
陈敬轩有点意外桃香竟然也会用打的,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都是赞赏和宠溺。
这时床上的陈金好像是歇过来了,咳嗽了一声,想坐直身子,青荷连忙将他扶起,背后加了大枕头。
陈金直了身子,气息也顺畅了不少,张口就是怒气,说道:“你还有脸说回来?你让孩子们的脸往哪儿搁?拿着这个,赶紧给我滚!滚!”说着,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到了刘氏眼前。
这刘氏即便再不认识字,也知道这是休啊!若说起这休,可不是轻易写的。尤其是刘氏这么大年纪,儿子媳妇一大群的人,竟然被丈夫休了,这要不是犯了十分不能饶恕的过错,谁也不愿意这样。刘氏一见休,忍不住抓狂哭起来:“老头子,你真忍心休了我呀?自从当初你把我娶过来,这么些年了我跟着你吃了多少苦,你——”
“你给我闭嘴!”
刘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金给打断了,“你吃苦?庄户人家的媳妇儿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咱们一家大小,谁不是吃苦过来的?我知道把老大抱来让你养着,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才处处容忍你,连老大都容忍你,你还不知足!做了这么些没脸的事,差点连家都让你给端了,你还有脸说回来!”
陈金越说声音越高,到最后气息接不上,眼睛一翻,就要晕死过去。众人一见都急了,青荷连忙给他抚着胸口,张氏回手端过一杯水来,轻轻给他喂了一点,陈金这才平过气来,指着刘氏又要张口。
“爹,您还是养养精神吧,到这时候了还着急就不值得了。”桃香连忙将他拦住,让青荷扶着他躺下休息。
一旁冷眼旁观的刘正清开口道:“妹夫,稍安勿躁,都是我对这个妹妹管教不严,才出了这么些误会,就请妹夫看在咱们亲戚一场的份儿上,原谅她这一回吧!”
“呵呵,她做出的这些吃喝嫖赌坑蒙拐骗的事,就只是误会?舅舅您说的也太轻描淡写了吧?”陈敬轩冷冷地出声道,“我现在还尊您一声舅舅,可等您出了这个门之后,咱们也不是亲戚了,我们家的门也不欢迎各位了。(小)(说).!”
陈敬轩说得直白,让刘正清一时没了面子下不了台,紫涨着脸指着陈敬轩道:“你果然是忘恩负义,当初要不是我把你抱来,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冻饿而死了呢,哪儿会有现在?”
陈敬轩的脸色微微泛白,淡淡地道:“舅舅当初抱我过来也不是因为可怜我吧?您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您自己心知肚明了。”
“你,你,”他这话算是戳中了刘正清的要害,让刘正清一时还不出口来,只结结巴巴说了几个“你”字,便甩了袖子对地上的刘氏道:“都是你做的好事!还不快走,还在这丢人现眼!”
说着便气冲冲走了出去,刘氏还不死心,捏着休又干嚎了几声,终于还是没人理她,只好颓丧地起身,也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姨妈见他俩也被轰了出来,忍不住又要破口大骂,但见桃香的眼光扫过,又摸着身上,每一处都还是火辣辣的疼,便闭了嘴没敢再吱声。
里的陈敬轩坐在椅子上,气息有些粗重,桃香见他脸色不对,连忙端了水过来。
陈敬轩微微摆了摆手,隐忍着胸肺间翻腾的血气,轻声道:“媳妇儿,回家吧,我有点不舒服。”
桃香听出他的气息微颤,连忙扶住他。陈敬轩借着桃香的手臂站起身,便往外走,桃香不敢抽出胳膊,也赶紧跟上,回身又叫陈泽轩:“三弟,跟我扶你大哥,他有些不舒服!”
陈泽轩赶过来,和桃香一起扶着陈敬轩回家。
可不想刚进了,陈敬轩便是再咬唇也是隐忍不住胸口的翻腾,脚下一顿,那血就顺着唇角流淌出来。
桃香一见,忍不住惊叫,掏手帕的手都是抖的。陈敬轩冲她淡淡地笑了一下,却是不敢开口。
桃香用帕子着他嘴角的血,忍不住眼泪便流下来,哽咽道:“怎么会呕血了呢?上午钱通不是刚给号的脉说没事的吗?”
陈泽轩连忙扶他坐到床上,安排他躺下休息,可不想陈敬轩的身子刚一沾到床,便翻身侧到床边,喷出一口血来。
桃香吓傻了,半天才回过神,扑到他跟前平复他的胸口。
“大嫂,我去医馆请钱通过来吧?”陈泽轩一脸紧张地问桃香。
此时的桃香,早就没了往日的淡定,经他这一提醒,才猛然想起来要赶紧去请大夫,忙连声应道:“哦,快去,快去!”
陈泽轩驾了马车,一鞭子接一鞭子地抽在马身上,那马飞快地跑起来,他却仍是嫌太慢,还是扬着鞭子甩下去。
到了医馆门前,马车还没停稳,陈泽轩便跳了下来,一便往里走,一边喊道:“钱通大夫,钱通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大哥,他呕血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钱通语气急急地出现在门口,他也纳闷上午刚号的脉,他的病虽是没有进展,可也还不至于蔓延到现在就呕血。
那钱通上午气冲冲出去后便上了山,有两味药他已经找了许久,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这次也一样。因此,他只是采了一些寻常的药回来。
那跟班大夫仇畅将药筐接下来,又兑好了水让他去洗手。可不想他刚坐下还没等喝上一口水,陈泽轩便过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现在就呕血?”钱通急着问道。
这要是平时,陈泽轩就是再大意也能听出他这话里的含义:怎么会现在就呕血?那意思就是说现在还没到呕血的时候,也就是说以后严重了才会这样。
可陈泽轩现在心急如焚,哪儿里还顾得上听他这话里的漏洞,听他这一问,连忙答道:“可能是刚才生了气,才会这样的,钱大夫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钱通以前每一次给陈敬轩看病的那些药,都是提前研制并亲自试验了药效的,因此这回对于钱通来说真是措手不及。
“赶紧收拾药箱,带上那些草药!”钱通口气急躁地吩咐那个跟班大夫帮忙。
跟班大夫仇畅对此也很吃惊,他深知钱通对陈敬轩的关注,虽然平时他总是反对钱通不顾自己身体给陈敬轩治病,但这次因为事出突然,若是阻拦,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也担不起这责任。
于是心里虽是十分不乐意,可还是皱着眉麻利地收拾起需要带的东西,提到钱通跟前。
仇畅看了一眼早就到马车前等待的陈泽轩,沉声说道:“我跟着一起去!”
钱通点点头,便将药箱扔给他,径直地走向马车。
三人回到家,陈敬轩已经昏昏睡去。
桃香早就将他嘴角的血迹擦去了,此时正坐在床边,捂着陈敬轩的手,一见钱通他们进来,连忙起身,就像见到救星一样,迎过来,未曾说话,眼睛又湿润了。
“钱通,你快帮他看看,他竟然呕血了!”
钱通也不理会她,径直走到陈敬轩的床前,轻轻扶住他的腕子,手指便按了上去。
陈敬轩在昏沉中,感觉到有人为他号脉,不觉动了动身体,哑着声音叫了声“媳妇儿”,钱通的手顿了一下,桃香连忙过来,握住他的另一只手,说道:“我在呢!”
陈敬轩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昏睡过去。
钱通放下他的手,又试探了他的皮肤,感受到冰凉的触感后,便皱了眉起身,到药箱跟前取药。
那跟班大夫仇畅紧跟着他,看着他将几种草药拿出来,放在桌上,转身对桃香道:“麻烦去拿一只空碗来!”
桃香应着起身,陈泽轩一直在门口看着,听到要空碗,也不等桃香去拿,便取了一个来,交给钱通。
跟班大夫仇畅去接那空碗,钱通不给,说道:“别给我添乱,不愿意看着就出去!”
他这声音虽不高,可是能听出里面明显的怒意。仇畅冷着脸甩手,气愤愤地站在了一旁。
钱通转过头来又对桃香和陈泽轩说道:“你们俩都回避一下,我治病不希望有人看着!”
桃香听他这么说,也怕打扰大夫治病,连忙起身出去,陈泽轩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也跟着到了外面的厅堂等候。
里除了陈敬轩,便只剩了钱通和仇畅二人。钱通将碗摆好,便将手伸向了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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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有了精神,便闲不住了。(风雨首发)````中``.~.趁着桃香烧火做饭的时候,把院子里的小菜园撒上了一些粪肥,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就能种上早熟的瓜菜了。
桃香收了火从厨房里出来,见他干了活儿,头上出了一层的汗,当时就急了:“陈敬轩,你有本事就别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让人担心,回头你想干多少就让你干多少!”
她这话虽是急着说出来,可是听在陈敬轩的耳朵里,却不是责备,倒是比那许多的甜言蜜语还中听,便走至桃香近前,捏捏她急红了的脸笑道:“你看我这不是好了吗?还急成那样?”
桃香见自己急得冒火,他那儿还笑嘻嘻的不当一回事儿,便怒了:“陈敬轩,人家替你着急,你却在那儿笑,可见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说着,就越发觉得委屈,眼泪便掉了下来。
陈敬轩也知道她是真替自己担心,刚才本想着轻松地说一句,逗她开心的,却不想反倒把她气哭了,不由得着起慌来,连忙揽过她的肩膀哄道:“媳妇儿,你别哭,都是我不对,我知道你替我着急,可是我没想气你,我冤枉啊!”
“你还敢说冤枉?”桃香气得想甩开他的手,却不料他却搂的更紧了,赔笑道:“我真的冤枉啊,我哪儿会不把你放在眼里?我把你放在心里还来不及呢?”他扳过她的肩,擦掉她的眼泪说道:“可是我又不想当废人,我真怕自己变成废人!”
桃香望着他认真的眼睛,觉得突然间便体会到了他的心情,一种说不出病因的病压在身上的那种彷徨的心情。(小)(说).!
“你怎么会是废人?你只要不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放在心上,每天让心情愉快,就不会成废人!”桃香说着说着,发觉不是他在哄自己高兴么?怎么又变成自己在安慰他了?不由得又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理他。
“媳妇儿,我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有时候是不由自主的生气。”陈敬轩牵过她的手,见她已经不生气了,便笑道:“媳妇儿,咱们吃饭吧,都饿了!”
桃香听他说饿了,才想起灶里收了火之后,本来就是过来叫他吃早饭的,被这一闹倒给忘了。于是就连忙去起锅,陈敬轩也跟过来帮忙。
刚吃过了饭,钱通便来了,仇畅提着药箱跟在他身后。他见陈敬轩的精神很好,嘴角便挂了一丝笑意。
“快到里面坐,昨日多亏了你们,他才能好的这么快!”
桃香忙将他们二人让到厅堂坐着,又给沏了茶水。钱通却早已给陈敬轩搭起了脉。
桃香给他们倒了水之后,就站在陈敬轩旁边看着钱通的表情。她心道这次的情况好像还是不错的,因为钱通并没有皱眉。
少顷,钱通眼神亮亮的松开了陈敬轩的手,说道:“这次恢复的还不错,暂时没什么大碍了。”
说完,又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仇畅道:“看来这药这样配比原来的效果好!”
桃香听出了他话里的兴奋,可是那仇畅却冷着脸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钱通也不在意,又给陈敬轩开了几副益气滋补的药,便要告辞。
桃香连忙拦住他们,笑道:“这么多次麻烦你们来来去去的,实在是过意不去,要论气诊费来,估么着我们已经给不起了,不如你们就在这吃顿午饭吧,也好让我们安心。”
这回钱通还没开口,那仇畅先说了话:“你们也不用太客气,今日我们还有事必须回去,就不吃饭了。”
这仇畅一向冷言冷语,突然间能说出这么和缓的话来,桃香都有些吃惊。不过他们既然说还有事,她也就不再强留,送他们出了门。
钱通他们走后,桃香又想起城里金泰那边还等着他们闲下来之后去一趟,处理被刘氏偷着卖的房地契的事,可是想着陈敬轩刚好,怕他一路颠簸,等见到刘氏又会情绪波动,便决定过几天再去,这几日就在家里好好休养。
可不想,福旺和着几个同龄的小伙一起来串门儿了。
桃香觉得纳闷,要是福旺一个人过来串门倒也平常,可好几个人一块来就有些奇怪,尤其是这几个都是不太熟悉很少过来的,也跟着过来了,就有些不寻常了。
果然,几个人互相介绍,差不多熟络了之后,福旺便不好意思地说道:“敬轩大哥,这现在南山都已经是你们家的了,我们几个也不敢随便去打猎了,所以就只好四处串串门儿消磨消磨时间,呵呵,这不都是闲着没事儿么。”
陈敬轩听出了他们想去山上打猎的意思,却不说破,成心想逗逗他们,便和福旺在那儿搭讪,“哦,是吗?串门儿好啊!串门儿可以结识不少伙伴,挺好挺好!”
福旺和那几个伙伴心里着急,可嘴上又都不好意思说,便也在那儿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
最后还是桃香听不下去了,笑道:“福旺,敬轩他是逗你们呢,你就直接说你们想去打猎不就得了?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我都替你们着急!”
福旺和那几个伙伴听了都站起身,直给桃香作揖,说道:“还是嫂子了解我们,这阵子把我们都憋坏了,早就想去打猎了,可又不敢去,这不今天实在忍不住,就来找你们来了!”
陈敬轩在一旁问道:“你们真想去打猎?”
福旺等人连连点头。
“那好,你们要是带我去,我就让你们上山。”陈敬轩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原来是他也想去。
“敬轩大哥要是去那就太好了!”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别说你去,就是桃香嫂子要去,我们也能给她抬上山去!”
“我才不去,谁跟你们一帮子男的瞎掺合!”桃香笑着推辞,不过她又有些担心陈敬轩,怕他上山下山的过于劳累。
福旺等人看出她的意思,拍着胸脯作保证:“嫂子放心,敬轩大哥跟着我们上山绝对没有问题,再说,这南山上又没有狮子老虎那些猛兽,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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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他们个个都很兴奋,陈敬轩也是眼巴巴地看着她,便不扫他们的兴,点头答应了。(风雨首发)#中.
一时间大家都高兴起来。
福旺得意道:“我说大哥大嫂都是好说话的人吧,你们还一直担心,怕不答应,连打猎的家伙式儿都藏在门口不敢拿进院子里!”
桃香一听就笑了,眼见着有人跑出去,将那些家伙式儿都拿进来。又听其中一个叫二双的男孩子反驳道:“你还说我们,说藏在门口的柴火底下这个主意,还不是你给出的?”
“对呀,就是你出的主意!”大伙儿又笑着把矛头指回来。
福旺挠着头笑道:“我还不是怕丢了?”
听着大伙儿兴奋地议论,桃香插嘴道:“那山虽说已经是我们的了,可你们什么时候想要打猎就尽管去,不用知会我们。”
众人听了更加兴奋,说没想到这么顺利,今日上山一定会有大收获的。
陈敬轩也已经准备好了,他换上了一套衣裤,看上去十分精神。可他没有打猎的工具,大伙儿便开口道:“大哥就拿个袋子就行,到时候只等着装猎物。”
于是,陈敬轩便跟着福旺等人热热闹闹地出了门。
不多一会儿,福旺娘就过来串门了,她是听福旺他们念叨家里就剩了桃香自己,因此才过来作伴。
“你这差不多也有六个多月了,这往后身边老得有人才是,注意着点儿总是稳妥一些。````中``”福旺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从别处替过来的猫鞋样子,递给桃香:“这是你上次让我帮你找的,你看看中意不中意,要是行,就照这个剪了,趁着没事就做出来,等以后生了可就没空了!”
桃香拿过来比了比,觉得要是做出来一定好看,便找了纸将这样子替了一遍,又把原样交给福旺娘。
这做猫鞋需要事先用浆糊和碎布打底子。桃香便将印染和做内衣的边角料抱过来一堆,福旺娘抓了一把白面熬好了浆糊,两人便将小方桌搬出来,开始打底子。
首先在方桌面上均匀地刷了一层浆糊,然后便找了平整的边角料一块儿挨着一块儿地糊在了桌儿上,不许露着一点儿桌面。糊完之后,又在这一层布上再刷一层浆糊,还像刚才那样糊上第二层布,然后依次地糊下去,直到地五层。
糊完了之后,便将方桌搬到院子里,斜靠着墙晒着。要是等到晒干需要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于是两人便想着先将做鞋面子的布剪出来。这道工序也是比较困难的,因这布都是薄的不容易拿,要先将替过来的鞋样子用大针固定在布上,然后再按着鞋样子的形状将布剪出来。
桃香找了两枚大针,交给福旺娘一枚,自己用一枚,都认上线,便开始缝起来,将鞋样子大针脚地固定在那块漂亮的蓝布上。
可不想桃香许是大意了,一时没拿好那根大针,那针尖一滑就刺破了桃香的食指。
“哎呦,扎了我一下!”桃香连忙将食指放进嘴里,吮着那指端流出来的血。
“碍事儿不?要不上点儿药粉?”福旺娘一见,连忙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担忧地问道。
“没事,不用上药,不会做活儿扎手是常事,一会儿就好了!”桃香笑着擦了擦手,接着固定那鞋样子。
两人做着针线活儿,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中午了,福旺娘要去做饭,桃香挽留道:“他们打猎还没回来,您回去也是一个人,我这也是一个人,不如在这儿做点儿,一块儿吃了,等他们回来再给他们做。”
福旺娘听着有理,也不跟她客气,两人商定了烙白菜馅的馅儿饼,福旺娘便去剁馅儿,桃香和面。
不想这馅儿还没剁碎,福旺便跑回来了,进门就喊:“嫂子,不好了,出事了!敬轩大哥受伤了!”
桃香听了这话吓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这要是在山上磕了碰了,那可就不轻了。
福旺娘见此责怪福旺道:“都多大了还毛毛躁躁的,把你嫂子吓到饶不了你!你倒是说清楚,敬轩怎么会伤了,伤成什么样?”
桃香紧张地盯着福旺,唯恐从他嘴里说出严重的来。
福旺喘了口气道:“是这样的,我们几个人到了山上,竟然连一只大鸟都没看到,所以我们就越往上走了。可是却不想那山上不知怎么竟然有狼,我们大伙儿谁也没防备,二双就被冷不丁窜出来的一只狼给扑倒了!那狼直接就咬脖子,我们当时都吓得光顾着躲了,多亏了敬轩大哥手疾眼快,用手里的木棍一抡,那狼咬空了,可是却直接扑向了他,”
“那后来呢?狼咬他脖子了?”桃香实在忍不住插嘴问道。
“没咬到,被躲过了,可是却咬到了腿上。等我们反应过来,才赶过来把狼打死了,可是敬轩大哥的腿被咬了两排血洞。”
桃香听完,知道没有生命危险了,便稍微放了心,可是又不知道那伤口什么样,实在担心。
福旺娘劝她别着急,一会儿回来看看再说。
没一会儿工夫,陈敬轩等人就回来了。伤的是左腿,那伤口已经找马老伯处理过了,用纱布缠着,裤腿儿挽起来。二双等人小心地扶着他,他却连声地说着没事,踮着脚也能走。
桃香见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真正放了心。
那二双却吓坏了,很过意不去地红着脸对桃香道:“敬轩大哥都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没有敬轩大哥,那狼一口咬上我脖子,我就没命了。”
桃香便又查了一下二双有没有伤,还确实真的没有伤到分毫。陈敬轩被扶进了休息,福旺娘便叫大伙儿先各回各家,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陈敬轩觉得自己又让桃香担忧,所以一个劲儿地说着:“不疼,一点都不疼!”
桃香看着他那条腿已经微微肿起来了,很是心疼。可又想想,今天若是陈敬轩没有跟着一起去,那二双可能真就没命了。不过她又十分纳闷,那南山她也没少去,若说山鸡野兔还有一些,可怎么会有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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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虽是心里疑惑,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顿了陈敬轩休息。【更多精彩请访问】#,陈敬轩的身体比较特殊,伤口极其不易愈合,这次被狼咬伤的地方虽已经被马老伯处理过,可也还是得小心观察着,若是不断流血,还要找钱通诊治。
福旺娘又仔细跟福旺询问了一遍怎么遇到的狼,又是怎么挨的咬,福旺觉得若不是自己引着陈敬轩去山上打猎,他也不会出了这事儿,所以心里很是歉疚,听到娘问起,也不敢有丝毫不耐,都一一叙述。
桃香安顿好了陈敬轩,见福旺娘还在缠着福旺问着,便劝道:“婶子,先让福旺兄弟休息一会儿吧,估么着也早就吓坏了!”
福旺娘也心疼儿子,听了桃香提醒便赶紧让福旺进去休息。这饭只做了一半,几个人虽是都受得惊吓不小,可也还是得吃饭的,于是两人便接着进厨房做饭。
一边做着,桃香越想越后怕,忍不住问福旺娘:“婶子,您比我年岁大,可曾听说过这南山上有狼?”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福旺娘想都没想便立刻答道,“头些年,这山上连野鸡野兔都少,家家户户都穷,人们上山也都是为了采点儿蘑菇野菜什么的糊口,都是这几年那些个东西才多了,也是福旺他们几个小子闲着没事,才起了头儿说去打猎。”
桃香想了想,这南山只是一个山头,跟它紧连着的还有好几座高低不一的山,也许是别的山上跑过来的,便又问道:“那跟它连着的那几座山上,有过这些猛兽么?”
“哪儿来的猛兽啊?早几年,那几座山上连草木都少,这都是这几年长起来的,反正从没听说过。````中``.~.”福旺娘说完,也觉得有些奇怪,沉吟道:“你这一说,还真是挺蹊跷的,这冷不丁的怎么会有狼了呢?”说罢,又埋怨起福旺闲着生事儿。
桃香听她又怨福旺,便劝道:“婶子,您别总埋怨福旺了,这也是二双他命大,今日若不是他们几个叫了陈敬轩去,那二双的命就送了。”
两人一边聊着,馅饼就做好了。桃香进去叫陈敬轩和福旺吃饭,却见他俩在里并没有歇着,也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见饭熟了,可能也是早就饿了,都出来吃饭,陈敬轩也不用人扶着,自己踮着脚就坐到了饭桌前。
饭后,福旺他们娘儿俩先回去了,桃香这才跟陈敬轩说起自己的疑惑,又忍不住说道:“多亏了今日和几个小伙子一起上了山,若是咱们自己单独上山,那非得喂了狼不可,这要细想起来还得感谢福往他们几个救了咱们的命呢!”
陈敬轩听了,便凑过来安慰她别多想,反正也没出事,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桃香这才平复了心情,也躺到床上午间休息。她睡着之后,陈敬轩却起身靠到了床头,盯着自己腿上的伤,眼眸深邃起来。
下午半晌的时候,桃香又仔细查看了一遍那伤口,见没有洇出血渍,才放心了一些。可是家里却来两位不速之客。
那时候,桃香正在揭起方桌上那张打好的布底子,便听门口想起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雪伶和和她丈夫杜云来了。
他们二人一见桃香,连忙紧走几步,过来见礼。
“大表嫂,我带着杜云来看看你和大表哥!”雪伶拉着杜云对桃香介绍道,那杜云便赶紧上前,向桃香深施一礼问好。
这杜云她是认识的,只不过没有正式的见过礼。这次他们突然来访,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因此桃香也不把他们往里请,便直接说道:“不用客气,咱们两家已经不算亲戚了,以后你们也不必这么称呼我们。”
桃香这话已经是很不客气的了,因刘正清和刘氏的关系,她也不想与这雪伶有什么联系,因此才想用话把他们打发走就算了。
可不想那杜云却又抱了拳恭敬地道:“大表嫂不要误会,我们和他们不是一样的。”
雪伶也点头道:“我们这次来,是有事要说,还请大表嫂先让我们进去吧?”
他们俩说得恳切,倒让桃香没法拒绝了,便只好请他俩进说话。
刚才陈敬轩正在床上休息,听见外面说话,便也起身来到了厅堂。雪伶和杜云见了陈敬轩也是恭敬地见了礼才坐下。
桃香便问道:“刚才你们说有事要说,到底是有什么事?”
听她这一问,雪伶和杜云两人连忙都站起来,走到桃香他们近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陈敬轩和桃香十分纳闷,连忙扶起两人,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就坐下说吧,不要总是又跪又施礼的。”
两人这才又重新坐下。那杜云看了一眼雪伶,温声道:“伶儿,你来说吧。”
雪伶点点头便对桃香二人说道:“这次我们过来,是我爹逼着我们来的。”
“逼着你们过来?他逼着你们来干什么?”桃香不禁纳闷地问道。
雪伶看一眼陈敬轩接着道:“都是因为姑母的事,爹非要让我们过来跟你们求情。他说我们要是不来,就把我们从家里轰出去。我们不怕被轰出去,那样倒随了我们的心愿,可是他还威胁我们说早晚还把杜云抓进去。表哥表嫂,上次杜云被抓,就差点没了命,还是否多亏了你们救了他,我们是真的怕了,所以就只好过来了!”
陈敬轩听了不禁皱眉道:“他就知道你们俩有那么大面子,能说的了这个人情?”
杜云接口道:“都是因为上次救我的事,那次是惊动了县太爷才把我放出去的,岳父就以为伶儿和你们定然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所以才求得动你们的。”
“特殊联系?”陈敬轩听了嘴角挂了一抹玩味的笑,他会意这个意思,那刘正清是认为他和雪伶有什么暧昧关系。
桃香也不禁笑了笑问道:“那你们这次虽说是来了,可若是说不成这人情,岂不是还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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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此很是过意不去,说道“这阵子家里出了很多烂事儿,也没顾得过来看看你。【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一旁刘云涛笑着对桃香说道:“你们是不知道,他这胳膊虽说是伤了,可这几天他也没老老实实养着,人家大夫嘱咐不让喝酒,说喝酒会破了药力,他倒好,基本上是一天一醉,就差没用酒就着药喝了,根本不拿那伤口当回事儿!现在又知道疼了,那才是活该呢!”
金子恒气得瞪了他一眼,说道:“就你最多嘴,人家明德就没你这么琐碎!”
“我还敢说?”路明德一听,气道:“我不说你倒喝一杯,我说了你能喝一坛,我闭口不言都是为了你好!”
桃香听说他没有好好养伤,便有些生气。陈敬轩笑着走到金子恒跟前低声说了一句话,那金子恒便也笑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不用解释!”
陈敬轩又笑道:“是吗?那就好!”
众人不知道他俩打的什么哑谜,也不去深究。但只是这陈敬轩刚才一走动,大伙儿就发现了他的腿有些瘸,忙问是怎么回事。
桃香便把去南山遇到狼的事讲了一遍。金子恒等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奇怪,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大娘都却有些释然,沉吟道:“竟然有这样的事!”
陈敬轩便笑着让大伙儿放心,说反正也没事,不必为这伤脑筋了,又让众人到内室坐着说话。
金子恒等人见有大娘在,想必是要说说话的,不方便久留,便告辞说去酒醉楼等他们。(小)(说).!
他们走后,店里才算安静下来。那个莽撞的掌柜的已经走了,只剩了小二一个人。
桃香扶着大娘进了内室,那小二赶紧倒了茶来,陈敬轩接了递给大娘喝。
“我今天是专门来等你们的,没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大娘喝了口茶,面含喜色地开了口。
陈敬轩道:“大娘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来城里呢?要是我没注意到您,马车错了过去,岂不是让您白等了?”
“那个不怕,今天等不到,还有明天,反正我每天也都是闲着。”大娘慈爱地说道。
桃香便问:“大娘您等我们,是有什么事?”
大娘听她问,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在桌子上打开来,只见里面有一些散碎银子,还有几张银票。
“大娘,您这是?”桃香见她掏出这么多钱来,很是疑惑。
“哦,这些是我这些年来的所有积蓄,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个僻静的地方,买两间房子,我想搬出来住。”大娘说着,将钱往桃香这边推了推。
陈敬轩不解地问道:“大娘怎么想着搬出来住了?在那里不是住得挺好的吗?”
桃香也点点头,表示不解。
大娘看了他俩一眼,叹了口气,微低了头说道:“这些年都这么凑合着住下来了,现在突然不想住了,想搬出去更清净。所以才请你们帮忙,替我物色两间合适的房子。”
停顿了片刻,大娘又接着说道:“另外,我这次找你们还有一件事要说,前几天我无意间看到刘正清他们也不知打哪儿弄来的什么活物,用三只铁笼子关着,外头还罩着黑布罩子,那东西在里面撞笼子,像是挺凶猛的,这两天就只见那铁笼子在那儿,里面已经空了。刚才听你们说到了南山有狼,我便想起这个来了。”
“您说的是真的?”桃香和陈敬轩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们,你们还不相信我吗?”大娘淡淡地说道。
桃香看了陈敬轩一眼,两人都有些明白了,一定是刘正清因为刘氏的事对他们心存怨恨,想给他们惹点儿麻烦,只不过那狼却恰好咬了陈敬轩,这一点估计连刘正清也应该感觉意外吧。
只是这件事没有证据,暂时还不能告他。虽说大娘说了这个信息,可若不到万不得已,怎么也不能把大娘说出来。
“看来你们俩以后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大娘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那房子的事,还要你们俩尽量快一些,我也想尽快一些搬出来。”
桃香点了点头,答应了大娘会尽快帮她找,只是把钱又塞回了大娘的手里,“大娘,这钱您先拿着,等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我们再找您要。”
可不料大娘却急着说道:“这钱放在我这里也是白放着,我又没处去花,你们拿着要是遇到合适的房子,也不用跟我说,就做主买下来就是了。”
陈敬轩见她着急,连忙对桃香道:“要不然就先拿着吧,免得让大娘着急。”
“可是买房子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桃香为难地说道,她粗粗地数了一下,那钱连着银票在内,总共得有二百多两,若是买两间僻静的房子,最好的顶多一百两也就够了。
陈敬轩便又问她有没有什么亲戚,可以把房子买得跟亲戚离得近一些,另外,是想找城里的房子,还是下的房子。
大娘听陈敬轩问到“亲戚”,眼神就落寞起来,摇着头说道:“没有什么亲戚,如今也就是我一个人了,那房子买在哪儿都一样。”
两人听这么说,心里有了一些了解。可又怕房子买好了以后找她不方便,便跟她定好了七天之后还在城门口碰面。
说妥之后,大娘便要告辞,那钱她却说什么也不拿回去,一定要先交给陈敬轩和桃香两人拿着,桃香推辞不过,只得依了她。便让陈敬轩驾马车送她回去,自己就先留着店铺里跟小二交代交代生意的事。
店铺里只雇佣一个人是不行的,首先是忙不过来,其次,这钱上的事也应该有两个人才好互相监督,桃香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支起来的店铺,赚了钱却入了别人的腰包。
这小二一个人管着一小段时间还好,久了是不行的,还是得找个放心的人过来管着才好。桃香想着回去之后,就先让陈泽轩过来帮忙,回头再跟青荷商议着找合适的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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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送大娘回来,便和桃香两人一起去了醉仙楼。【风雨首发】#,和刘云涛路明德一起,等着他们的到来。
桃香见此时还不到吃饭的时辰,心里惦记着老宅那房契地契的事,便笑着道:“这才什么时辰就开始吃午饭了?不如我们先去拜见了金伯父再过来和大家说话。”
不料,金子恒听完,原本一脸的笑意全都敛去,冷哼一声道:“你们能来醉仙楼,都是因为想去见他吧?那就随你们意了!”说罢,甩了袖子背过身站到了窗前。
桃香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让他这么生气,因此当时就红了脸,十分尴尬。往常她和陈敬轩或一个人,或两个人过来,也是这么想什么说什么,也没见他有什么不高兴的,这次是怎么了?
陈敬轩见他突然对自己媳妇翻脸,也不由得气愤起来,拉了桃香的手说道:“咱们犯不着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既然不欢迎,那咱们就走吧!”
刘云涛和路明德也不明白金子恒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但一见了这情况,还是赶紧过来劝解。
“子恒,你是怎么说话呢?”刘云涛说着金子恒,又拉陈敬轩坐下,并笑着对桃香抱歉道:“他这不是跟你们置气,都是因为这几天心情不太好,你们别往心里去。”
路明德也忙去拉金子恒,让他重新坐到桌前,并笑着对大伙儿说道:“今天谁也别提走的事,咱们几个好多天没见了,难得聚在一起,都赶紧坐下,边吃边说话。”说着,就帮陈敬轩等人倒酒。
可能一直以来金子恒都从没有对桃香说过什么重话,这次突然翻脸,让桃香感觉有些心里发堵。她看看金子恒的冷脸,又看看大伙儿都赔笑着,不知是该坐下还是该走。
金子恒经刘云涛和路明德一说,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见桃香红了脸的模样,心里暗恨自己太过冲动,竟把别处的火儿发到了她的身上。
于是他便站起身,走道桃香跟前,低声说道:“都是我一时心急,不该那样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陈敬轩见状撇着嘴道:“我媳妇儿耳朵没问题,你跟她说话不用离得那么近!”
刘云涛等人一听噗的一声笑出声来,金子恒立刻便瞪了过去。#中.
桃香听他已经道歉,又想到他为自己挡刀的伤还没好,是自己欠了他的人情,因此心里暗叹一声坐了下来。
金子恒回到座位上,端了酒对陈敬轩道:“刚才都是我不对,向你们两人赔罪了!”说着便将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陈敬轩也了解金子恒的为人,现在又听他赔罪,便放下刚才的不快,也干了杯里的酒。
因刚才的不快,桃香不像往日那样热闹,说的话少了,因此桌上的气氛便有些沉闷。刘云涛见此便问桃香道:“前段时间听说你们老宅那边有事,现在解决了没有?”
桃香听问,看了一眼金子恒,说道:“刚才就是想去问金伯父这件事,虽说那个买主杜京武没有再去找事儿,可毕竟那两张有用的纸还在人家手里,总是让人不安心。因此吃罢了饭还是先去问问才好。”
刘云涛点点头,笑道:“这还不方便吗?吃了饭让子恒带你们过去就行了!”
桃香听了还没等点头,就听金子恒冷声道:“我没空!要带你带他们去!”说着,便又给自己倒酒。
“大夫是怎么跟你说的,你那伤口是不想好了?”刘云涛抢过他的酒杯,又笑道:“他不是你爹吗?他要是我爹,我就带他们去,你帮帮他们又不会少一块肉!”
金子恒冷着脸坐在那儿不说话。
“金子恒,你到底发的什么疯?”桃香忍不住开口道。
“我没发疯,我原本就如此!”金子恒正在生气,语气便有些发冷。
虽是有刘云涛一直在帮着说话,但桃香还是生气了。她不知道金子恒为什么置气,但她就是受不了他对他们使脸色。
“即然这样,那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先不打扰了,你们慢慢吃!”
桃香说完,便站起身。陈敬轩也连忙跟过来。
“现在还早,你们先吃饱了饭再走也不迟。”刘云涛和路明德都赶过来挽留。
“多谢了,可是人家又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不在这儿刚给人添堵了。”桃香言罢,便径直出醉仙楼。
陈敬轩滞留在后面,看了金子恒一眼,没有说话,也跟了出去。
眼见着桃香他们走了,金子恒心里又气又恼,忍不住将酒坛拿过来,对着外吼道:“来人,拿大杯来!”外面小二不明所以,但又不敢不听,连忙送了大杯进来。
金子恒将坛子里的酒倒了满满的一大杯,也不吃菜,直接就喝了起来。
刘云涛和路明德见了,相视一眼道:“又来了,也不知他这几天是怎么了?”
言罢,试探着去抢他的酒杯,却被金子恒用胳膊挡了。两人怕碰到他的伤口,也不敢强来,只得劝他吃一些菜再喝。
醉仙楼里的金子恒没一会儿便又醉了。
桃香也是一肚子的气,和陈敬轩两人直接去拜访金泰。
不料,到了门前报了名,那看门的小厮很有礼貌地回复到:“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老爷这几天忙着别的事,不在家。不过老爷特殊地跟我们交代过,要是陈公子夫妻两人过来,让我们好好跟你们解释解释,让你们不要怪罪才好。”
陈敬轩听说金泰不在,还交代了小厮在这专门等候,有些过意不去,说道:“我们这也不是什么急事,等他回来,还请你们帮着传句话,就说我们等他的事忙完了再过来,让他不必过意不去。”
两人没有见到金泰,都有些失望。
原本除了老宅的事,桃香还想跟他说一说前段时间收到的那封匿名的信笺,还有自己被追杀,以及陈敬轩被狼咬了的事,她觉得这些都和刘正清有关,那刘氏虽说是给了一纸休,可实际上这事相当于还在这悬而未决,都等着金泰给做个决断,可不想他却不在。
两人看看时辰,因吃饭的时候就还不到午时,又因为金子恒发飙吃饭的时间并不长,所以现在还早,也不过是午时刚过一些。陈敬轩就提议去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好帮大娘买。
可是他们转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有适合的房子。首先闹市的房子不行,大娘说了要僻静的。可那僻静的地方大娘一个人生活又有些不方便,买菜买米的地方离得太远。
坐在马车上,桃香捶着酸疼的双腿寻思了一会儿,突然眼光一亮,说道:“这大娘又没有亲戚,就是孤单单的一个人,当初住在刘正清家里或许还能得一些照应,可若是搬出来,一个人住着就会有很多的不方便。她和咱们又投缘,不如就在咱们下帮她找个住所,平时也能照应她一些。你看呢?”
陈敬轩坐在前面驾车,听了这话很是赞同。
可是两人又想子里差不多都是家家有人住,都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哪儿有多余的房子卖出来?
桃香琢磨着她们自己的房子原本就是独门独院的一家,现在陈泽轩盖在了西面,东面却还空着一块地方,不如跟大娘商议一下,就在她家东面盖上两间,做成了邻居,以后又能在一起说话,又可以互相照应,不是最好?
她把这个想法和陈敬轩一说,陈敬轩也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不然,大娘住到别处去他们也不放心。
两人在马车上便把这事儿敲定了,回去之后就找五叔盖房子,若是大娘不愿意住到下,那两间房子也不白盖,日后就把做工的工房挪过去,自己这个院子还落个清净。
回到家里,稍微休息了一下,陈敬轩便去找五叔商议着盖房的事。
五叔一听便笑道:“可见你们是有钱了,这眼见着已经有了五间,统共就你们两个人住,就是以后有了小的,也够住,怎么还要盖房?”
陈敬轩并没说这房子是给大娘盖的,只说是再盖两间工房。五叔听罢,就帮着估算了各种用料。因只是两间,用的东西都不多,让陈敬轩照着开出的单子去办。
桃香也没闲着,找了青荷来,说了城里分店的事。
青荷一听就笑了,打趣道:“大嫂以后要再不去店里转转,那店便都成了我的了!”
桃香嗔怪地点了她一下,说道:“是你的我怕什么,我只要有吃有住就行了。”
说着,便问青荷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去那个店铺帮忙管店。青荷想了想,脸就红起来,犹豫着说道:“我说一个人,大嫂可别笑话我,都是因为实在没有合适的人,我才说他的。”
桃香不解,问道:“是谁你倒是说出来听听,就只管啰嗦一大堆。”
青荷见大嫂心急,便直说道:“让春生去管着,大嫂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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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一听,笑道:“果然是好人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青荷仍是不好意思,说道:“现在没有合适的人,就先让他过去帮几天忙,等找到了人手,再让他回来。【风雨首发】````中``.~.”
桃香道:“都是我疏忽,竟把他给忘了,这将来少不得你们的店铺你们自己打理,若不提前锻炼锻炼是不行的。”
青荷脸就更红了,嘴上说着抬举他,心里却是比吃了蜜还甜。
桃香怕让青荷去找春生会不方便,就叫她把陈泽轩找来,让他去春生家跑一圈,请他过来商议。又因为是亲家,便又准备了两样礼品,一包点心和一坛酒,让陈泽轩顺便带了过去。
陈泽轩出去不久,春生和春生娘就都来了。桃香连忙起身迎着。
“婶子,您怎么还亲自来了?让春生兄弟自己来一趟不就行了?”桃香一边让座,一边说道。
“你看看你,还总是身子婶子的叫着,”春生娘笑着坐下来说道,“快别忙了,赶紧坐下吧,你现在婶子不方便。”
桃香笑道:“开始就叫婶子,已经叫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春生在一旁叫了声大嫂。
桃香见这过了一个年,春生就比原来高了半头多,看上去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模样比以前还显得俊气。况且以前春生一直都是赶着牛车四处拉活儿,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一点都不迂腐。桃香心里便暗暗满意,这春生的确可以胜任去做掌柜。)(中&.
春生娘见桃香相看春生,便笑道:“你别看他个子已经像个大人了,其实还是孩子的心,若是让他跑跑腿卖点什么力气还好,让他干正事儿是不行的。”
“婶子说的太狠了,我看春生兄弟就行。以前也四处去过,有见识,又灵活。现在大了,正好该锻炼锻炼。再说,咱么的人咱们自己也放心,要是找了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桃香说完,便问他愿不愿意去。
春生便笑着点点头说愿意去。春生娘便接口道:“他哪里会不愿意,这都是你提拔他,他才有这机会。”
说完又嘱咐春生一通,说像桃香这样好的嫂子,这十里八庄也找不到第二个,去了之后一定要勤快不怕吃苦,要不对就不起你桃香嫂子。
春生很耐心地听着,春生娘这才告辞离开。
桃香又详细地说了一遍城里分店的情况,让他明日就过去。交代完了,见春生还不想走,就知道他想见见青荷。
于是便叫青荷从里出来,几个人坐着说了会儿话。青荷终是有些害羞,总是催着春生回去。
桃香见此便让青荷明日跟着去城里一趟,把春生送过去,也顺便跟那位小二引荐一下,以免互相都不认识,又发生上次那样的尴尬事儿。
这件事办完了之后,桃香总算松了心,店铺的事应该暂时没有什么麻烦了。可那老宅的事,总是没有解决,倒成了一块心病。
经过两天的准备,到第三天头上,盖那两间房的东西就基本上准备好了。然后,陈敬轩便去请五叔,说一切就绪可以开工了。
五叔便带着工队过来了。可不想刚到这还没等挖地基,福旺的二叔,马二叔就急匆匆地过来,拦住了大伙儿。
“你们先等会儿再挖,我问你们,在这儿盖房,你们买这块地皮了吗?”
他这一说,陈敬轩和桃香心里还真是一沉,他们还确实是光想着买料盖房了,这找里批房基地的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眼瞅着连工队都来了,就要动工了,才被提醒了这事。
桃香看了一眼陈敬轩,低声道:“咱们还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你快去找五爷一趟,他要是允了,咱们这边就先开工,那地契的事,回头慢慢办。”
陈敬轩听了抬腿就要走。不想那马二叔却一脸得意地笑道:“敬轩你要干啥去?要去里找五爷吧?咱们这都庄里庄亲的,我就不让你跑这一趟腿了,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这块儿地方我已经买下来了,你再去找五爷也没用了!”
他这话桃香有点不信,别的不说,就说这块地皮,统共只不过两间房的大小,而且还在边子上,谁家会买这样的房基地盖房?除非是桃香家买了扩展院子,否则没人能看中这里。
“你们要是不信,尽管去问问,我是十两银子买下来的。”那马二叔一见桃香和陈敬轩都有些不信,便得意地说着,“不过,你要是想要,我就心善一次,二十两银子转让给你了!”
桃香一听,也笑道:“您倒是真不黑呀,十两银子买的,转手就卖二十两?”
那马二叔听了也不生气,说道:“反正这地方已经是我的了,你们不能在上面盖房,要是非得要,就拿钱来,不给钱,就别盖房!”说完,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桃香便让陈敬轩再去五爷那儿确认一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敬轩去了没一会儿便回来了,无奈道:“本来这块地方,昨日还是没人要的,却不想今天上午,马二叔却突然提出要用十两银子买下来,五爷见这没人要的地方都能被看上,便批给他了。”
“什么?昨日买的?你这意思是说,要是咱们那天回来就去找五爷,这地方就不会被他给买走?”
陈敬轩点点头。五叔一见,也替他们惋惜,说道:“你们俩年轻不知道,这马二心眼不好使,专门爱做这投机取巧、占小便宜的事儿。你没见这么些年了都没让福旺祭过祖,就是今年了,才头一回让了,听说是你们俩帮着说的,估么着是黑上你们了,想捞你们一。”
桃香听罢叹了口气,说道:“那现在怎么办才好?这东西都预备了,却盖不成!”
“没事,这事儿交给我去办,你就不用着急了!”陈敬轩见她发愁,不由得拍了胸脯,郑重地承诺。然后又对五叔道:“只能麻烦五叔带着人先回去,等我把这事办好了再请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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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听桃香说要让这看门的小厮给金泰传话,不由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媳妇,你要让小厮传什么话?这金伯父既然没有时间,咱们就先不要打扰他了。(风雨首发)````中``”
桃香冲他一笑,按下他的手,转而对那小厮说道:“请你转告金老爷,就说:既然老爷这么忙,就不要让身边的人和手底下的人这么闲,偶尔也让那些闲着的人练习练习说话,别光唱。”
那看门小厮听完,一时有些不懂,愣愣地盯着她。桃香又是一笑,说道:“你不用去揣测这话的意思,只要原封不动转达就行了。”
那小厮沉吟着应道:“好,等见到老爷我一定替您转达。”
桃香点点头,这才重新拉了陈敬轩,离开了金府门前。
“媳妇儿,你这样说金伯父会不会生气?”陈敬轩有些担忧地望着她问道,“我们怎么也得给子恒三分面子,那毕竟是他的父母。”
桃香瞪他一眼,低声道:“光给了他面子,谁会在意咱们的感受?我总怀疑金泰这样做是故意的,一个县太爷,手底下也有不少扶住的人,我就不信他能忙成那样!”
“也许是真的有事呢?”陈敬轩对金泰的印象极好,所以不愿意相信他会故意不见自己。
“就是真有事也没什么,那些话正好给他提个醒,他也好去调查调查,若是根本就没事,只是故意不见咱们,他也就露了真面目。总之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会派人找咱们的。~~!中!~vvww..”
再说那小厮,看着桃香二人离开,才松了一口气,对另一个小厮道:“这个女子有些奇怪,别的什么不好传,却只给老爷传了一句话。”
另一个小厮皱着眉咂么着味道,“哎呀,你这个笨蛋。这、这不是暗着说老爷的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么!”
“你说什么?她真是那个意思?”那个答应传话的小厮连忙说道,“不行,我得去告诉老爷,你先自己在这守着,我去去就回!”
说着,便急急忙忙地往院子里跑去。
金府金泰的房内。
“你说什么?她真是这么叫你传的话?”金泰原本慢条斯理地在喝茶,听完了这小厮的禀报,不禁直了直身子,急急地问道:“除了这句话,敬轩,额,那个陈敬轩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陈公子只是站在一边,并没有搭话。”那小厮见他口气冷了些,便垂了头,更加谨慎地答着。
金泰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在房宽敞的地上来回来去地踱起来,许久之后才冲着那小厮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小厮抹了一把汗退了下去,金泰对着外面说了一声:“来人,去后面把夫人请过来!”
“是!”外面有专门的小厮响亮地应了一声,便跑着去了后宅。
不久之后,金夫人来了。
“夫人,你这次去下,到底是说成了没有?”
金泰见她进来,也不等她坐下,便急着问道。他没有说是什么事,但金夫人却好像十分理解,不由得怒声答道:“成个屁!陈敬轩和桃香那两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我是白费了半天的口舌!回来一照镜子,皱纹都多了两条,我不干,你得补偿我,谁让你非要让我去的!”
“好好好,补偿你,补偿你,等过了这段,我陪你去路明德的首饰楼去挑几样!”金泰见她撒赖,口气无奈地说着。
金夫人这才露出笑容,说了声“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便退了出去。
金泰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对门外吩咐道:“去请刘师爷过来,我有重要的事和他商议。”
。。
桃香和陈敬轩没见到金泰,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来到了店铺,想顺便看看春生在这情况如何。
两人刚进店铺,就听里面有女子娇滴滴的声音。
桃香抬眼一看,就见一个打扮精致的女顾客一边试穿着一套红衣,一边说道:“哎呀,还是你这个掌柜的会卖东西,原来那个就只会冷着一张脸,连好话都不会说一句,前两天我来了一趟,见他那样儿气得我什么也没买就走了。”
春生穿的已经不是惯常穿的那身方便干活儿的衣裤,换上了一身暗紫色的长衫,这颜色使他原本就白净俊气的脸上,又添了许多神采。
“是吗?要是满意那就多买两件回去!”春生满面含笑,神采奕奕地说着,便伸手帮那女顾客抻了抻衣角。
跟那女顾客一起的女伴也正在挑选,听她这么一说,也凑过来对着春生笑道:“就是啊,这样卖东西气氛多好啊!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就这两天刚来。”春生见她问,便往她这边走近了一些,笑着冲她瞟了一眼。可是在桃香看来,他这神态简直就是在挑逗对方。
果然,这位女顾客也冲他眯了眯眼睛,把手里拿着的衣服递过去,说道:“这件我买了!”
桃香心道这春生做生意是这种做法?那两个女顾客也太露骨了吧?一边想着,不禁看了看陈敬轩,见他也是皱了眉头。
这时,那小二跑了过来,满脸堆笑道:“老板,您来了?”
桃香和陈敬轩点点头。
春生听小二叫老板,也往这边看了过来,见是桃香二人,忙远远地叫了声大哥大嫂,便还接着给那两位女客结账。
那两位女顾客也转过头来,叽叽喳喳地跟他说道:“原来你大哥大嫂就是老板啊!”那春生听了也没去纠正,只是一脸的笑着。
等那两位女顾客走后,春生连忙过来,笑着让桃香二人坐下,又让小二倒茶。
因青荷的原因,这春生虽是比陈敬轩小好几岁,陈敬轩平时对他也是十分客气的。不过这次实在看着有些过了,便说道:“春生,跟客人不用这么熟络的,她们买东西咱们服务周到就好。”
“大哥大嫂,你们不知道,刚才这两个女顾客一直在夸我比上次那个掌柜的态度好,服务周到,这不她们一下子买了好几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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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反感,说道:“咱们是正规的店铺,卖的都是红嫁衣,来买东西的通常都是待嫁的女子,她们未必都喜欢太爱说的掌柜,以后在这方面你还要多学习学习。(风雨首发))(中&.”
桃香和陈敬轩都说得委婉,给他面子也就相当于给了青荷面子,再说,他应该也是为了店里多卖几套衣服,才这样做,只不过选错了方式,看来以后还是得多提点他才好。
于是,两人便进了内室,找小二来,嘱咐道:“掌柜的还年轻,只有热情,没有做买卖的经验,还麻烦你平时多关照他,提醒着他一些。”
那小二笑道:“这个请老板放心,只要对店铺有利的,我自当尽心竭力。掌柜的若有什么想不到的,我也会多提醒着。”
桃香二人见他说得爽快,不由点点头,稍稍放心了一些。从内室出来,两人又嘱咐了春生一番,才驾马车回。
陈泽轩和青荷正帮着照看盖房子的事,五叔等人都看重陈敬轩和桃香的为人,做起活儿来也都是有一分力使一份力,一点都不含糊。
另外,这白天也长了,又加上准备的材料充足,因此,这两间房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完完整整地支了起来,连子里面都用泥巴抹平滑了,只等着滚白墙这最后一道工序了。
第三天夜里却下了小雨。这是初春以来的第一场雨,虽说不大,但到了转天早上,那地皮也都湿透了。新盖的房子本来就有潮气,需要暖阳晾晒,因此这一下雨,也就暂时没法滚白墙了,得等着天晴了以后再干。
趁着昨夜这场雨,子里有不少人都开始下地干活儿了。那麦苗早已经返青,再不扬粪肥,怕就该使不上力了。桃香和陈敬轩只有那一块地,不用桃香动手,陈泽轩陈宇轩都过来帮忙,再加上陈敬轩,兄弟三人只用了上午小半天的时间就把几堆粪肥散完了。
可是老宅那边的地多,若是刘氏还在,陈敬轩不愿与她接触,也就不去帮忙了。可如今刘氏被休,陈金的身体又下不得地,也照看不了小月,因此就要留出一个人看孩子做饭,算起来干活儿的只有陈宇轩、陈泽轩和青荷三人,于是干完了自家的,桃香二人便又都跟着老宅这边帮忙。#中.
桃香月份大了,干不了地里的活儿,便主动把小月接过来照看,并着做午饭,腾出张氏也跟着下地去了。这小月如今正是刚学会了走路,四处爬跑的时候,不过好在有老丫帮着,照看起来也不算困难,不过饶是这样,到了该做午饭的时候,桃香也还是累得腿酸。
正发愁看顾着小月,不容易做饭,福旺娘便过来帮忙了,还带过来一捆阴干的野菜。这野菜还是去年的时候,桃香和她一块儿到山上采的,如今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剩了这么一两捆儿。
桃香是爱吃这种野菜的,尤其是掐成节放在荤汤里煮了,味道更是鲜美。于是提起话茬来,桃香便说道:“这野菜的确不错,只是我现在身子不方便,要不然这时候山上的野菜也差不多能出来一些小芽子,可以采着吃了。”
福旺娘一听这话,便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要不提这个我还忘了,你一说我就想起,今天早上,里几个妇女说着要去山上采蘑菇呢,这刚下了雨,蘑菇是应该出来了。”
桃香笑道:“这倒没什么,虽说那山是我们的,可那也是为着不让里再找我们的麻烦才买了,大伙儿以后要去采山什么的,还是像往常一样去,我们是不管的。”
“哎呀,你这傻孩子,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你以为我是跟你这里通风报信啊?”福旺娘停住烧火的手,直起身子说道,“我是说,上回敬轩他们几个上山就遇到了狼,那条狼虽是打死了,可保不齐还有,这万一要是伤了人,可就不好了!”
经她这一提醒,桃香吓了一跳,猛地又想起那大娘说的见到了三个铁笼子里都有活物那一茬,不由得心慌起来,问道:“婶子,那怎么办?虽说她们是偷着上山去的,可万一真伤了,我们也是过意不去啊!”
福旺娘想了想,便给她出主意,说不如找个时间让五爷跟里的人念叨一下,提醒大伙儿别偷着上山,以免发生意外。桃香觉得十分有理。
于是中午陈敬轩他们从地里回来,一边吃着饭,桃香便和他念叨了这事儿。陈敬轩因上次挨了咬,所以也很重视,吃过饭,也没休息,便直接去了五爷家说这事儿。
五爷听了他的话,思忖了片刻说道:“敬轩啊,按我说虽然这南山是你们家的了,可这大伙儿要上山采个蘑菇木耳的,你还是让去吧,毕竟是在这山下住了这么些年,又不干别的,左不过是找点野意儿新鲜一下,那狼不是被打死了吗?你还有啥担心的?”
陈敬轩一听,急着解释道:“五爷,您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不但是我,就是我媳妇儿她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只不过我怕这山上万一还有狼,若是伤了人,那就不好了!”
“你们的为人我是了解,都是干大事的,可这事儿,你们还是想想再说吧!”五爷还是转不过弯儿,以为陈敬轩和桃香是不愿意让大伙儿上山才找了这个借口。
最后陈敬轩没辙了,只好求着五爷召集了里的人,郑重地说了,这山上保不齐还会有狼,谁要是不信偷偷地上了山,万一被狼咬伤了,一概后果自负。
里的人听他说完,有的相信,有的不信,议论纷纷。那胆小的,嘱咐了家人孩子不许去山那边,那胆大的,便毫不在意地笑着说即便有狼也不一定恰好碰上,哪儿就那么倒霉了?更有那已经偷着上过山的人,以自身作证明,说根本就没事儿。
不管他们信与不信,这次的提醒过了,又有里管事儿的人证明,桃香和陈敬轩便觉得踏实了不少。
转眼间到了和大娘约定的七天之期,虽说这房子还没有完全盖好,可也不能爽约的。
另外,桃香仍有些不放心春生,便叫青荷也别光顾着忙家里和地里的事,抽空也去城里店铺照看一下,但她没有直说关于春生如何卖东西的事,只说了让她多去照看一下,免得春生新去店里,没有经验。
于是和大娘约定的这天,桃香和陈敬轩、青荷三人都进了城。只是在上次见面的地方,却没有见到大娘。三人又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来。
桃香便有些担心,她觉得大娘轻易是不会不来的,这次必定是有事绊住了。可据她平时说自己都是闲着,又能有什么事绊住她呢?这时她才猛然觉得,自己对大娘的了解太少了,甚至经过了这么些回的接触,他们连大娘姓什么都不知道。
陈敬轩便提议,先送青荷去店铺,然后他们两人再想办法去找大娘。桃香想想也只能如此,三人便驾马车奔了店铺。
到了店铺门口,青荷刚扶着桃香下了马车,旁边便有个小厮过来见礼。
这小厮桃香和陈敬轩都认得,是醉仙楼里的小二,便问道:“你不在醉仙楼里做事,跑到这来干什么?”
那小二听问,忙答道:“我是专门来等您二位的,不瞒您说,我们这几天一直都轮流着在这等,好容易今天才算是把您给等到了!”
桃香纳闷,问道:“你们等我们干什么?是金子恒叫你们等的?”
“不是,是我们老板有事了!”那小二急着说道。
陈敬轩还没忘记上次的事,不由得撇了嘴说道:“你们老板有事,找我们干什么,找他爹不就行了吗?”
桃香听了瞪了他一眼。
那小二听出陈敬轩话里的揶揄,也不敢有怨言,解释道:“唉!要是能找不早就找了吗?也不知道我们老板是怎么了,这些天也不回家,就只耗在醉仙楼里喝酒,一天醉几回,人都瘦的不像样了,手臂上的伤时好时坏的,也总不能痊愈。刘公子和路公子实在没办法,才派我们过来等着您二位的,想让您帮着去劝劝!”
“那怎么不早说?又不是不认识我家,不会派人过去通报一声?”桃香心里有些发急,想起上次的不愉快,又恨又气。
“这不是因为上次的事,刘公子他们都不好意思去您家了!”小二说完,擦了擦汗,“求您帮个忙,就跟我去一趟吧!”
“不好意思去我家,怎么好意思来我的店里?”桃香气得咬牙。
陈敬轩听他这么说,知道也不能甩手不管,便叫青荷先进店里,他和桃香就直奔醉仙楼。
桃香两人刚一在门口出现,里面小厮们的眼神便都亮起来,有的去里面通报,有的出来迎接。
两人进了门,里面刘云涛就已经迎了出来,见了他俩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上次你们生气走了,所以我和明德也不敢轻易地去惊动你们。”
桃香听了这话气得瞪了他一眼,刘云涛便收了口,不敢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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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心里窝火儿,只顾着大步的往里走,刘云涛等人也不敢再多说话,全都跟在她身后。【风雨首发】)(中&.走了几步,桃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金子恒在哪个房间,况且自己对他的事儿是不是反应过于大了些?
想到此,桃香立刻顿住了脚步,回头望了望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敬轩,见他的脸色还算过得去,便问刘云涛:“他在哪个房间?”
刘云涛抹了一把汗,连忙答道:“额,他在楼上的雅间里,上楼应该从那边走!”一边说着,便指了指墙边的楼梯。
“楼梯我还看的见!”桃香说着便直奔了楼上,不过,在二楼的拐角处,她故意放慢了速度,等了等身后的陈敬轩,待他赶上来与自己并肩了,才跟他一起进入雅间。
雅间里的金子恒,此时已经醉得趴在桌前睡去。旁边是大坛的陈酿和大号的海碗,想必是喝酒的时候,嫌小杯麻烦,便要了大碗。
桃香迈进了雅间,便闻着一股子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再反身出去。陈敬轩伸手臂扶了扶她的腰。她才稳住了身子,看清面前昏睡过去的金子恒。
这一见金子恒,饶是陈敬轩都吓了一跳,刘云涛等人更是嘘唏着叹气。
桃香只见他发丝散乱,满脸的胡茬,虽是闭着眼睛,却是皱着双眉,一脸的疲惫。这和他原本的俊逸潇洒比起来,简直是相去甚远了。
“你们就由着他这么喝下去?”桃香回头问着刘云涛等人。~~!中!~vvww..
“实在是拦也拦不住,”刘云涛叹了口气,走过去想去扶他起身,到床上去睡,可这手刚一碰到他的身体,就见他于睡梦中皱紧了眉头,烦躁地沉吟道:“走开!谁也别管我!谁也别..”
刘云涛抬起头,无奈地看了看桃香,道:“你都看见了,就是这样的状况。”
“你们没去禀告他父母么?”桃香说着也走过来,想查看一下他手臂上的伤口。
“我派去的人都回话说姑父姑母那边在忙,根本见不着。这边的人,都被子恒下了狠话,说谁要是去府里禀报,先打断了他的腿再撵走。所以,谁也不敢去。”刘云涛耐心地解释着,恨不得桃香能立刻想出办法,让金子恒振作起来。
桃香没有说话,却直接盯上他受伤的手臂,那里虽是隔着好几层的衣服,还是洇出了血痕。陈敬轩冷着脸过来,轻轻地扶起他的胳膊,不知怎么,他这一次竟然没有反抗。刘云涛不由得瞪了陈敬轩一眼。
陈敬轩将他的衣袖往上撩了撩,“嘶~~”金子恒在昏睡中疼的呻吟。桃香见那衣袖的布料,已经和着伤口处的血水都粘连到了一起,刚才被陈敬轩往上一扯,牵动了伤处,才发出了哀鸣。
“轻一点。”桃香对陈敬轩低语,说罢便将坛子里的酒倒出来一些,用手帕轻轻沾了蘸到粘合处。等那粘合着衣物的血迹软化了,才将衣袖慢慢撩到上面。这下子,便彻底露出那伤口来。
自从他替她挡刀受伤之后,桃香一次也没见过这个伤口,甚至想着这伤已经好了。却不想,这伤口却是如此之深,而且,因为这些天一直没有好好调养的缘故,已经恶化淤了脓,肿胀得厉害。
可能是感受到了胳膊上有些凉,金子恒的胳膊不禁动了动,想从陈敬轩的手中抽出去。
桃香见了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便含怒道:“金子恒,你若是不想要这条手臂,我可以拿刀帮你剁下来!”
或许是真的听见了她的怒吼,金子恒果然是不动了,甚至连眉头都舒展了一些。
桃香便吩咐小厮们,将他太到卧室里去睡,又叫刘云涛派人去请了大夫来。
那刘云涛迟疑了一下,说道:“这大夫已经千叮咛万嘱托地说过不让他喝酒,可他却天天泡在酒里,上次大夫一来就急了,这一次,估计都不会来了!”
陈敬轩看了一眼这肿粗了的手臂,说道:“那大夫的医术我看也就是一般,都这么些天了,虽说他喝酒破了些药力,可怎么也得见好一些才对,你们看这不但不好,反而都化脓了。不如我去请了前通过来,给他看看吧!”
他说去请钱通,桃香心里也是赞同。而且,依着钱通的怪脾气,还真得陈敬轩亲自过去不可,不然的话,旁的人去怕是一时半会儿请不来。
刘云涛听他要去请大夫,便派了个小厮帮他驾着马车,也好让陈敬轩轻松些。毕竟他腿上狼咬的伤也没有完全好。
陈敬轩和那小厮去了。金子恒也被抬到了卧室安顿好。
“到外面去一下,我有话要问你。”桃香见刘云涛还在床前徘徊,便开口道。
刘云涛点了点头,便和桃香一起来到外面,找了张桌子坐下。那些小厮个个都是精明的,赶紧给送上茶来,之后便在一旁伺候着。
桃香也无心喝茶,直接问道:“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变得如此颓丧?”
“我也一直都在纳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他受伤回城的第二天就变成这样了。”刘云涛听她问,摇了摇头,说道。
“回城的第二天就这样了?”桃香忍不住问着,心里暗想不会是因为自己和陈敬轩没有留他吃晚饭,才生气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又把这想法给推翻了,若他是和陈敬轩生气,那么那天他也就不会去店里见他们去了。
见她低头沉吟,刘云涛又说道:“从那之后他一直哪里也没有去,就窝在这醉仙楼里喝酒,上次你们过来,他倒是十分高兴,还跟着我们去了你店铺一趟,回头在饭桌上就又犯了脾气,和你们闹起别扭来了。从你们走了之后,他就更变本加厉了,几乎是醒了就喝,醉了就昏睡。”
桃香有些头大,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如此。忽然,她的脑际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便出口问道:“他那晚回城之后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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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去送钱通,他怕桃香奔波,就让她暂时先留在醉仙楼。【更多精彩请访问】#,刘云涛吩咐着拿到后厨去熬着。
被处理过伤口的金子恒精神起来,不过这并不是因为钱通给他上了多么好的药,而是这伤口处的坏肉连脓血都被剜掉了,疼得他根本就躺不下去,索性起身坐在了桌旁。
桃香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因疼痛而扭曲的眉毛,以及他略显苍白的唇色,心里浮出几分歉意,不由得暂时忘了他酗酒而令她生气的事,说道:“上次幸亏了有你,要不然现在估计躺倒的就是我了,谢谢你!”
金子恒听她这么说,皱紧了眉头,哑声道:“你不用跟我说谢字。”说完,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淡淡地笑了笑,嘴角挂上一丝嘲弄,说道:“你也不用抱歉,我挨这一刀是应该的。”
桃香听他说的肃冷,不禁问道:“你不说好好保养身体,怎么天天窝在这里喝酒?你不回家,金伯父和金伯母只怕早就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哼!别在我面前提他们!”金子恒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怒气。
一旁的刘云涛听了,皱眉道:“子恒,我姑父姑母就你这么一根独苗,处处照顾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桃香心里便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他一定是和父母闹了别扭,才在这儿喝酒化解心里的烦恼。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事,才令他这么颓丧。
“呵呵,我怎么敢不知足?能有这样的父母我实在是太知足了!”金子恒冷着脸说着,桃香和刘云涛却丝毫听不出他是在称赞父母,相反,倒是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嘲讽的味道。````中``.~.
刘云涛听他说的不对劲,便猜测着问道:“你和我姑父姑母吵架了?”
“不敢,为人子女怎么敢和爹娘吵架?”金子恒依旧是冷声说着,便站起来,冲着门外喊道:“拿一坛子酒进来,中午我要和几个朋友喝个痛快!”
“你敢!”桃香听罢急忙站起来拦住他,说道:“胳膊好之前你若是再敢喝酒,就别怪我以后永远不理你!”
桃香这话一说完,便是连自己也有些吃惊,你理人家不理人家又能怎么地?还真拿自己当瓣蒜了?
果然,金子恒挑了眉,满眼探询地看向她。刘云涛也是一脸的玩味,看热闹似的扫视着两人。
桃香不禁微微红了脸,自圆其说:“我的意思是,大夫刚走你就又要喝酒,这分明是不把钱通放在眼里。”
这时,门外的小厮抱着一小坛就进来,不情不愿地放在桌上,冲着金子恒回复到:“少爷,您还是少喝一点儿吧,等胳膊上的伤好了再喝。”
金子恒看了一眼桃香,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和那坛子酒,不由得笑了笑,冲小厮道:“你先下去吧!”
那小厮盯着酒坛,有些犹豫。桃香便对他道:“把这酒也一并带下去吧!”
“哎!”小厮听到桃香的吩咐,高声地应着,便过来抱酒坛。
金子恒不由黑了脸,说道:“大胆的东西,你到底是听谁的?”
那小厮腼腆地冲他一笑,说道:“听少爷您的就得挨说,不如听桃香小姐的,没准儿还能有好处。”
桃香一听笑道挑起大拇指:“真是机灵,先下去吧,回头我让你们少爷赏你!”
金子恒在旁边嘴角发抽,而那小厮却是在他的怒视下将酒坛子抱出了。
刘云涛不禁大笑起来,对桃香道:“早知道你这么管用,我早就把你给请来了!”说着,便起身出去,看药熬好了没有。
桃香见此时内没有第三个人在,连忙收了笑容,严肃道:“你们家养着的那个老大夫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行医多年却查看不出你的伤口有毒?”
金子恒踱着步子,一边思忖一边说道:“他的来头倒是不知道,都是我爹请来的,一晃在我家待了十几年了,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他都会帮忙治疗,医术一向是不错的。难道?”
金子恒一脸惊诧地看着桃香,刚要开口,刘云涛便亲自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进来了。
“子恒,喝药了!”
金子恒也不反驳,走过去一把将药端起来,忍者苦味儿喝了下去。桃香知道金子恒一定会派人去查那个大夫的,便也不再提起此事。
陈敬轩送了钱通回来,已经接近午时,金子恒便摆了一桌饭菜招待大伙儿。因他不能再喝酒,所以大伙儿也都不敢喝,怕招惹的他忍不住。
吃完饭,桃香想到还要去设法联系那位大娘,便告辞了金子恒和刘云涛,出了醉仙楼。
两人商议,还去城门口看看大娘在不在,若是不在,便想法子从刘正清家的小门混进去查看。
令两人高兴的是,他们的马车还没到近前,便远远地见到城门口那棵树下,大娘正在那儿等待。桃香暗想应该是上午来得太早,和大娘错过了,就没有看到她。
大娘见他们的马车过来,眼里现出一丝欣喜。陈敬轩扶着桃香下了车,三个人便在那树下叙起话来。
桃香见大娘的脸色有些不好,似是消瘦了一些,便问道:“大娘,上午我们过来的时候你还没来,现在看您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大娘听她问,便说开始那几天确实有些不舒服,不过经过这两天的修养,已经基本痊愈了。
“大娘还是多注意点吧!”桃香嘱咐着,便扶着大娘上马车。
这时候,陈敬轩才注意到,这一次大娘随身还带来了一个包袱,不过,好在都不算太苦。
“大娘,这次您还带东西了?”桃香坐在马车里笑着问道。
“哦,我这寻思着你们已经帮我把房子买好了,便收拾了一下,做成了一个包袱,提了出来。”大娘说得云淡风轻,可桃香和陈敬轩却是越加好奇起来,问道:“大娘,您刚才说什么?您的意思是您已经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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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收拾了该拿的东西出来了,以后也不想再回去了。【风雨首发】#中.”大娘靠在马车里,笑着说道。
收拾了“该拿的东西”,听到这,桃香忍不住又扫了那小包袱一眼,见那里面顶多能盛放几件衣服,这就是大娘生活了多年的全部家当!
大娘看着桃香的眼神,笑道:“这也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多余的东西住哪儿都会有,到时候再置备也不迟。”
听了大娘如此开通,桃香便将盖房的事跟她叙述了一遍,最后又问道:“这房子是单独的两间,和我们的房子紧挨着,以后咱们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不知道大娘是不是满意。”
“那自然满意,自然满意!”大娘不敢相信地问道,桃香能听得出她心里的喜悦,暗想这样决定果然是做的对了,便又跟她说了房子现在还没有滚白墙,只等着好好地晾晒几天再做。
大娘听了,有些迟疑,说道:“那房子还没好,要不然我就先回刘正清的宅子去再凑合两天吧?”
陈敬轩在前面驾着马车,一听她这话,便插嘴道:“大娘不要太客气,虽然那两间房子还没盖成,但您可以住到我们家里。我们家保证有您地方住。”
“住到你家?那怎么行?这就已经够麻烦你们俩的了!”大娘说着直了直身子,叫陈敬轩停车,容她下来。
陈敬轩却是不停,说道:“大娘,咱们既然是有缘凑到了一起,您就别跟我们见外了!”
桃香也是拉着大娘的手劝着,说等那两间子一收拾的好,便让她搬过去。大娘这才不再推辞,跟着他俩一起去店铺里接青荷。
可是马车刚到店铺所在的那条街,就见青荷站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们。陈敬轩停下,青荷也没多说话,便上了车。
进了车里,青荷见大娘也在,连忙和大娘打招呼。桃香有些纳闷,她不在店铺里等着他们,怎么出来到街上等着来了?
于是便问青荷道“如今春生也在那铺子里,你不说进去指导指导他,反而早早地等在这里干什么?”
青荷见她问,连忙笑了笑,说道:“反正他也会卖,哪儿还用人教他?”
桃香发现,青荷虽是笑着说的这句话,可她的眼中却浮现出了短暂的失落。)(中&.桃香看出,她是生气了,这难道和春生有关?于是她便对赶车的陈敬轩说道:“去一趟店铺吧,我突然记起有点事儿忘了交代了!”
陈敬轩应了一声,便连忙调转车头,马车就在分店门口停了下来。
陈敬轩叫桃香等人下车,青荷却半靠在车里说道:“大嫂交代完事情就出来吧,我累了懒得进去了,就在车上等大伙儿。”
大娘一见便主动留在车上陪着青荷。于是桃香和陈敬轩便进了店铺。
小二依然是很机灵,只是春生却是一脸焦急地迎着桃香二人问道:“大哥大嫂,你们见没见过青荷?”
桃香扫了陈敬轩一眼,便故意说道:“没看到,她啥时候走的?”
“就在吃了午饭之后,也不知为啥,她就执意要走了!”春生的眼中浮出几分受伤,对两人说道。
桃香暗暗纳闷:这青荷从吃过午饭就出了店门,那就说明她在那个路口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了,她这丫头一向责任心强,可今天她却宁愿在路边站着,也不留在店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和春生在闹别扭?可是她又看了看春生一脸的焦急,又不像是闹别扭的样子。
桃香这里正沉吟着,店里便又来了两位女顾客。那小二挑着帘子,热情地招呼着两位顾客里来。
春生便一改刚才的焦急,满面堆笑地迎了过去:“您快里面请!我们店里又推出了好几种新式样的衣服,您过来看看,试穿一下!”
那两位女顾客冲他笑了笑,便跟着他往里面去挑选。
没一会儿,其中一人选中了一套,便要去试穿。春生又连忙帮着去拉试衣间的门,那人穿上了新衣出来,桃香便看到,那套衣服并不适合她穿,这位顾客偏瘦,那衣服却衬得她胖了不少。不过,货架上还有一套,她穿上应该很显身材。
“哎呦!您穿着可真漂亮哦!这套衣服您要是不买,可真是亏大了,这简直就是专门给您定做的一样!”
桃香正看着那套衣服不符合顾客的身材,春生却张口夸赞起来。桃香不禁微微皱眉。若是这样下去,那回头客一定就会减少,不就都成了一锤子买卖了么?
于是她走过去,拿下货架上的另一套衣服,笑着说道:“这套衣服您穿着很漂亮,可是您若穿了这一套,就会更漂亮!”
那顾客抬起头看了看桃香,见是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妇,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衣服,有些怀疑她的眼光。
春生看在眼里,也是着急。明明这顾客身上穿的,要比桃香手里那套贵不少,若是卖出去赚的也会多,可她却把这套便宜的推荐给顾客,对这她很是不解。
另一位顾客见桃香捧着那衣服叫她们试穿,又见她是一位孕妇,便有些怜惜她劳累,便对先前那位顾客提议道:“要不你就试试这套吧,反正试穿又不要钱,比较一下哪一套好看再买不是更好?”
于是那位顾客便接了桃香手中的衣服,进去更换。
没一会儿,换好了衣服的顾客出来了。
“哇!果然是太漂亮了!”另一位顾客忍不住夸赞道。
“真的么?和刚才那套比较,哪件更好看一些?”试穿的顾客问道。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这件了!你的身材真是好啊!”另一位顾客露出羡慕的神情,说道:“这件衣服还有吗?我也要买一套!”
春生刚要开口,桃香便笑道:“当然有,可是您要是穿的话,第一套比较适合。如果您不信,就照您说的,试穿又不花钱,可以都穿一遍比较比较。”
于是另一位顾客也把两套都试了一遍,果然是第一套更显着她的气质。两位顾客都买到了心仪的衣服,忍不住对桃香刮目相看。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孕妇,竟然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样的衣服适合什么样的人,的确十分令人佩服。
“这次我们两个对亏了您才能买到合适的衣服,谢谢了!”两位顾客愉快地接了包好的衣服。在她们出店门的时候,小二透出话来,“您二位真是幸运,正好赶上我们老板在,所以才能买到适合的衣服啊!”
“哦!原来是老板啊!这家店真的很好,以后还要多来几次!”两位顾客赞叹着走了。
春生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说道:“大嫂,我,我也是想让咱们店多赚钱。”
桃香笑道:“我知道你是想让店铺多赚钱,可是若顾客买不到最适合的衣服,以后就不会再来登门了。相反,若是像今天这样,她们还会再来光临。这么算起来,到底是哪样做赚得多?”
春生听罢脸便红了。
桃香便又笑道:“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后多学习学习就好了。”
陈敬轩一直坐在小桌前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自己媳妇儿向春生传授买卖经。此时一见她那边已经完事儿,连忙站起来,伸手扶了桃香的腰,说道:“咱们走吧,大娘那边还等着呢!”
桃香点点头,春生连忙追上来,口急急地说道:“大嫂,青荷从中午出去后还没回来,你们要是遇到她,帮我传个话,让她来一趟,这生意上的事我还不太懂,让她好好教教我。”
因为青荷的事,桃香原本也很气春生,不过此时见他说的诚恳,便答应若是见到了一定帮他传话。
两人从店铺里出来,陈敬轩便扶着她上了马车。车上青荷和大娘正在说话,见桃香上来,便偷偷观察着桃香是不是也生气了。她想就春生那种做买卖的方法,任谁看了都会生气的。
不过,桃香却是一脸喜色,丝毫都看不出有什么不满。青荷便有些误会了,难道大嫂也和春生一样,只顾着利益,一点也不考虑顾客?
因怀着心事,青荷一路闷闷的,而且,从桃香上了马车,有人陪大娘说话了之后,她就更是一言不发了。
回到家,桃香先带着大娘去看了一眼新盖的两间房。她特意让五叔他们帮着把两个院子中间的隔墙上开了一道小门,更方便两院往来。
大娘见了十分满意,连连的点头说好。
里有人看到桃香和陈敬轩从城里回来,接回来一个大娘,便都远远近近地观看。大娘便有些拘束了。
桃香笑着劝她:“子小,大伙儿都没怎么见过生人,您这一来,便都过来看个新鲜。以后熟悉了,慢慢地就好了!”
青荷从下了车,便一直默默地跟着桃香和大娘看房子,看院子,因此,等逛完了,桃香把大娘让进厅堂,她便告辞要回老宅去。
“青荷,你先回去说一声,一会儿还回来跟我一块儿做饭,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桃香不忍看她闷闷不乐,决定不再逗她,还是跟她说开了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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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一向敬重桃香,因此听她说有话要说,虽是心里正因春生的事不痛快,也连忙答应了,回老宅那边打了招呼,便又赶紧过来帮忙。【风雨首发】#中.
大娘是初次来家里做客,因此陈敬轩回来的途中便买好了鱼和肉,并着一些青菜,要好好招待她。
陈敬轩将鱼收拾好,送进厨房,就见桃香和大娘、青荷三人都在里面忙着:青荷正在切肉,桃香在淘米,大娘坐在小凳上择菜。三个人一边干活儿一边说着话,气氛很是融洽。
“你们怎么还让大娘干活儿?”陈敬轩将鱼放在案板上,说道。
“我们都说让大娘进里歇着,可是大娘却是闲不住,非要帮我们的忙。”桃香笑着解释道。
“是啊,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不如在厨房一边跟大伙儿说话,一边择菜,又不劳累,不用费心管我。”大娘面容慈祥地说着。
陈敬轩听罢,走到灶前就要帮着生火。
桃香和青荷很默契地都转了身,笑着说道:“这里有我们就行了,你还是赶紧出去吧!”
陈敬轩不甘心,还想逗留,桃香便笑着催他道:“你快出去吧,别打扰我们女人说话。”
陈敬轩见自己不受欢迎,只好出了厨房,到院子里去帮他们收拾一会儿炖肉要用的木柴。
虽说大娘执意要帮忙,但桃香哪儿能真的让她干活儿,菜择了不多一会儿,便让陈敬轩请她到厅堂去休息,陪着她说话。(小)(说).!大娘见自己在这还得累着人惦记,便不再推辞进了。
青荷见她走了,这才忍不住问桃香:“大嫂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么?到底是什么话?”
桃香见她问,便瞪了她一眼,笑着道:“跟大嫂说实话,今儿个是不是和春生闹别扭了?”
一句话,青荷的脸就红了,可也不想隐瞒,忙急着问道:“大嫂怎么知道?是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桃香故意卖关子,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他只是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所以很着急地问我。”
“哼!他会着急?鬼才信呢!”青荷气得哼了一声,沉吟道。
她不禁又想起了今日上午在店里,春生为了卖一套衣服,不惜很卑微地冲着那女顾客摆着笑脸,说着赞美的话。而那变态的女顾客却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要他帮着试穿一下那衣服,好方便她看那衣服上身的效果。青荷进店的时候,春生正好穿着女式的红嫁衣出来,那样子要多糗有多糗。可他却还是对着那女顾客频频送去笑脸,直到那人拿着衣服满意地离开。
她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卑微如此委屈自己。不如此,只要好好经营,店铺的利润也不会低的。可是春生却不听。
桃香见她低头沉吟,便追问其原因。
青荷便把这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最后才说道:“为了钱,见到我去了,连个招呼都没空打一个,却还是穿着女人衣服,在那儿赔笑!”
“怎么,说完了?”桃香见她说完,便笑着问道。
青荷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一丝受伤的神情,失落道:“平时咱们又不能老看着他,若是遇到那不怀好意的女人,岂不是要被她们耍弄?”
桃香见她说的生气,便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说他了,以后他会慢慢改。”说着,又把春生让她传话说叫青荷去店里的事叙述了一遍,最后说道:“我看他态度挺诚恳,就给他一个改进的机会吧!”
青荷听罢这才撇了嘴,说道:“要说他这本事还不小,这就把大嫂你给撺掇着当他的女顾客了!”
桃香听出她话里的揶揄,便知道她是不生气了。为了让她开心,桃香又给她说了上午怎么帮顾客选衣服的事,青荷听着有意思,忍不住插嘴,把那些烦恼都放到了脑后。
天渐渐暗了下来,晚饭终于做好了。大锅炖的五花肉,一条尺把长的红烧鱼,和着几样青菜,一起端上了桌,里立刻就被饭菜的香味儿飘满了。
大娘坐在桌前,望着一桌子的饭菜感叹道:“唉,多少年都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香味儿了!”桃香便见到她的眼中闪烁了泪花。
陈敬轩帮大娘倒了一小盅酒,捧给她。大娘忙不迭的接着,说道:“我哪儿会喝酒,你给我倒这不是白糟蹋了东西?”
桃香笑道:“大娘,我们也不会喝的,也都倒上了。今天是您第一次过来,咱们高兴!”
大娘便有些颤抖地端起酒杯,哽咽道:“没想到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些年,到老了还能有你们陪伴着,知足了!”说着便抿了一小口。
桃香也端起杯,大娘却对陈敬轩道:“她这身子了,不能喝酒,你替她喝一口。”
陈敬轩便接过桃香的酒盅,抿了一口,放在自己面前。
青荷虽是不会喝,也陪了一口,脸便烧得通红了。
几个人都高兴地落座,大娘许是真的喜欢这种气氛,便又忍不住絮叨起来:“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自从咱们认识以后,我不说,你们也没有追问过我姓什么叫什么,怎么会住到刘正清的家里。”
桃香笑道:“您救过我的命,也帮助过我们很多次,我们只知道报恩就对了,至于您说的那些问题,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说。”
大娘点点头,却说道:“我姓梅,以后你们可以叫我梅大娘。当年阴差阳错便住到了刘正清家。若不是遇到你们,我也许会在那儿活到终老,从没想过要离开。可是遇到了你们,竟动了这个念头,搬了出来。”
陈敬轩见她叙说起陈年旧事,便十分失落,忙劝着她吃菜喝酒。桃香也知道梅大娘是个有故事的人,怕她吃饭的时候想以前的事,对身体不好,就想找个话茬让她将那些不开心的揭过去,于是便问道:“大娘,那次您送我们的小婴儿鞋很是漂亮,等以后有了时间,您帮我剪几张鞋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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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的话基本上就代表了里的意见,这下桃香和陈敬轩心里都有了谱儿,虽说自家在这件事情上占着理,可那马二叔家难缠,假若以后纠缠起来,还是由里出面说话更有影响力。【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马二叔被狼咬得差点儿丢了命的事,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全。这下子,那些平时偷着上山的人,就都给吓住,不敢再去了,同时,里也开始陆续传出一些流言,说那山上的狼是桃香他们放的,为的就是不让大伙儿偷着上山。
桃香听了这流言,不禁觉得好笑,若是自家放的狼,那上次又怎么会连陈敬轩也咬伤了呢!不过,这话却无从去分辨。
于是桃香和陈敬轩商议,还是组织一拨人,上山去把那狼打死了才算是除根,只是不知到底有多少只狼,要是几只还好办些,若是多了,只怕还要另想办法。
陈敬轩便和五爷商量着出了五十两,作为打狼的用度。这打狼虽然危险,但不少年轻的小伙子都觉得十分有趣,因此这消息一放出来,便有二十几个人报名参加,其中福旺等上次打猎的那几个也在。
陈敬看着院中一个个虎虎生威的小伙子,抱了拳开口道:“各位兄弟们能报名,就说明都是硬气汉子。这打狼有危险,不是闹着玩儿的事,也不是咱们一个人的事儿,还要家里人也支持才好。若是谁家里不愿意让去,想退出,我也能够理解,有没有想退出的?”
陈敬轩问完,院里的人们都不做声。片刻之后,便有人说道:“敬轩,我们既然来了,就等把那狼打死了再散伙儿,家里人虽然也担心,但也是支持的,你就放心分工吧!”
陈敬轩见此便不再多问,将这二十几个人分作两拨,由陈敬轩带领一拨,另一拨由年长一些的小伙儿杨铁牛带着。每拨一天轮流上山,每人每天领一百的辛苦补偿,到最后,哪一拨真的打到了狼,陈敬轩再单出钱奖励。
商量妥当后,便订好从明日开始上山。
但是桃香心里细细点数了这些人之后,发现其中有三四个都是独生子,比如福旺这种,家里就他一根独苗,婶子眼巴巴地守着他长大了,万一出点儿什么意外,那不是连婶子都活不成了么?
于是他便和陈敬轩商量着,要是他们的家人十分不愿意让他们参加,那就别让他们上山,让他们专管给大伙儿做饭,准备工具的事。(小)(说).!陈敬轩觉得桃香想得很细致,便照着她说的又重新安排了一下,把福旺等四个独生子都留在山下做事。
趁着下午的时间,陈敬轩也开始做着上山的准备。平时年轻人打猎用的工具种类很多,有弓箭也有长刀,笼子线什么的。还有一种自制的老式儿铳子,只有尺把长,能打出那种削尖的竹弹子。这东西好用是好用,但因那竹弹子又小还要带尖儿,很不好削,所以大伙儿还是愿意用弓箭或者长刀。
陈敬轩也借来了一把长刀和一只铳子,先磨快了刀尖儿,便坐在院子里削竹弹子。
桃香帮不上忙,便拿着那老式的铳子端详,发现这东西其实不一定非得打竹弹子,凡是类似大小的球形都能打,只是杀伤力不同。于是便开口道:“你这竹弹子半天也削不了十几个,就是再厉害,也不够用啊!不如想点别的办法。”
“哦?有什么好办法?”陈敬轩也是削得手酸了,听她一说有别的办法,立刻便停了下来。
桃香拿着被陈敬轩截成段的小竹节,说道:“这竹节大小已经可以了,只是缺一个尖头儿而已,那就给它安上一个尖儿不就得了?”说着,桃香便找来一根比竹节稍长一些的铁钉,放在枕木上,用锤子将铁钉轻轻砸进竹节里,钉尖儿从另一头冒出来,正好形成了一个比竹子还锋利的尖头儿。
陈敬轩见此眼前一亮,忙把这东西放进铳子管里冲着一个木桩试验一下,果然很顺利的打出来,直接钉在了木桩上。
“真是好用!这铁钉比竹子的杀伤力还要大!”陈敬轩赞叹着拿起这改良过的弹子端详起来。
只见这弹子因为竹子节干燥,钉子钉进去后便有了一些裂纹。桃香看了看,便将竹节都泡在水里,这回再砸进钉子,便一点儿都没有裂纹了。
这种铁钉家里还有不少,都是盖房的时候剩下来的。于是连桃香都跟着帮忙,不到半个时辰,便做成了好几百个,装在了一个小布兜里,挂在腰间,拿着用也方便。
这弹子刚准备好,门口便来了一位婶子。这位婶子桃香认识,正是报名参加打狼的小伙儿铁锁他娘。
就见她一进门,见到桃香和陈敬轩,那眼泪就掉了下来,便哭便说道:“大侄子,侄儿媳妇儿,婶子来求你们来了!”
说着,竟然还要下跪。桃香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往里让,“婶子,您先进,咱们有什么话进再说!”
铁锁娘随着桃香进了,便再也忍不住,说道:“婶子是实在没辙了,才过来求你们,求你们别让我们铁锁上山去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还没娶媳妇儿,要是出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叫我和他爹还怎么活呀!”
桃香一听便明白了,她是不舍得儿子跟着大伙儿上山打狼,怕出什么危险,才过来求她们的。于是便笑着劝道:“婶子别伤心,铁锁兄弟去不去都是他自愿,跟他说一声不让他去就行了,不用求我们的。”
“嗐,你们不知道啊!他根本就不听我的,我不叫他去,他偏要去,这不我过来求你们,想让你们跟他说不用他去了,他也就去不成了!”铁锁娘确实是真着急了,一边哭着一边说,连脸色都变了。
桃香看看陈敬轩,看来这铁锁是一门心思想去,他家里人却执意不让,他娘的意思是让陈敬轩充当这黑脸儿的,不让铁锁去就是了。
陈敬轩也明白了这个意思,笑道:“婶子,我们也理解您的想法,所以早就把他和另外几个人安排出来,专门管给大伙儿做饭收拾工具,这不上山,总是行了吧?”
铁锁娘听了止住哭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桃香扶住她的手,说道:“我们不会骗您的,虽说是去打狼,可还是大伙儿的安全要紧。”
铁锁娘这才算是信了,又千恩万谢地走了。桃香松了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多亏的开始有安排,不然还真有些为难了。
这第一拨上山的是陈敬轩带着的这十几个人,福旺也在其中。因此大伙儿在早饭过后,便都拿着家伙,装备齐全地来陈敬轩家汇合。
这是第一天出发,为了鼓舞士气,桃香烙了十几张饼,切了一些自制的酸辣豆角,让他们带着。
福旺笑道:“嫂子,我们都各自带了吃的,你不用准备我们的,就给敬轩大哥带了就行了。”
桃香自是知道大伙儿都带了饭食的,只不过她知道很多人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带的饭也无非是玉米饼子和咸菜条,这种东西热的还好,凉了再吃就硬得很,没有汤水就着,很难下咽,所以她才故意给大伙儿做了饼子带着。
“反正我也都做好了,就带着吧,到时候大伙儿分着吃几口,也能在饿的时候垫垫底儿。”桃香说着,便把饼子分给每人一张带着。大伙儿也都不再推辞,一一谢过了她。
于是,十几个人便张罗着赶紧出门。
大伙儿走到门口,正好福旺娘过来。福旺便和她打了招呼,随着众人走了。
桃香见福旺娘一直盯着福旺走远了才转回头来,知道她心里放不下,只是又不好阻拦,才让他去了,于是便宽慰她道:“婶子不用担心,有敬轩照看着福旺兄弟呢。”
福旺娘这才露出些笑容,说道:“这孩子大了,也不听我的了,他非要去,我也不能阻拦着,男的嘛,以后要挑家过日子的,锻炼锻炼也好。”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忍不住惦念的,到中午的时候又过来了一趟,看看有没有那些人的消息。然后到傍晚的时候,更是早早地过来等着。
不单是她,另外几个小伙子的家里,也都有人到桃香家里来等消息。起初都在院子里等,后来院子里也坐不住了,便到门口等候。
其实桃香心里也担心,只不过看着大伙儿都是忧心忡忡的,便不好再给他们添烦。
打狼的小伙子们终于回来了,院门口等候的婶子们都瞪大了眼,老远的就去寻找自家的儿子。桃香也是从老远处就数了数,还是去时的人数,便放下了心。不过这一趟看来是没有什么收获的。
众人散去之后,桃香才问起山上的事。陈敬轩有些颓丧,说道:“我们十几个人上上下下寻了好几圈,连个狼毛也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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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大娘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听他这么说,便开口道:“狼这东西最狡猾,你们这么一帮人上去,肯定不容易碰到,这事儿急不得。【风雨首发】#,也该带点鸡鸭什么的活物,来吸引它出来。”
桃香二人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打老鼠还要沾点儿香油的,打狼也该放只活鸡当做引子,那狼出现的几率才会大一些。
第二天是另一拨人上山,到傍晚的时候也是空手而归。
于是等到又轮到陈敬轩他们去的时候,便带了一只鸡上山了。可是到了山上,又不知道该把鸡放在哪儿才算合适。这鸡也是活的,它会四处跑的,总不能十几个人都跟着一只鸡满山的转悠。所以,傍晚回来的时候,那只鸡又原封不动地带了回来。
“怎么,这鸡没用上?”桃香有些不解。
陈敬轩便说了原因。桃香想着这样乱撞也不是办法,这要是耗个一年半载的找不到那狼,谁会有那个闲工夫老伺候这事儿?况且,这眼看着天就热了,还要上山去采染色草,可是这狼一天不除,上山也不能踏实,还是得尽快打到那狼才好。
桃香便想到了“敲山震虎”这个词,她想这狼最怕的是烟火。不如就在山上找几个地方制造点儿烟雾出来,或许能让这狼受惊从而出现。
陈敬轩觉得有道理,于是第三次带着人上山的时候,除了带着一只活鸡,还带了打火的东西。大伙儿分析了一下,决定从下到上一次开始放烟雾。
于是陈敬轩便组织了大伙儿在刚上山没多高的时候,点燃了两堆树叶,火力正旺的时候盖上了一些沾了水的蒿草,那火堆上边冒起了浓浓的烟雾。(小)(说).!
十几个人都躲在山石后面静静守候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动静,才又开始往上走。
又往上走了不多远,还依照前次又燃起了两堆烟雾,守候了一会儿还是如前。
福旺小声道:“要是照这么燃放下去,到天黑也到不了半山腰。而且估么着这狼不在低处,上次咱们被狼袭击,就是半山腰往上,这次马二叔挨咬,也是在半山腰往上。不如我们直接从半山腰开始放烟雾,你们看如何?”
于是几个人便到了半山腰。陈敬轩一看这地方离以前住过的山洞不太远。这山洞口前面是一片空地,周围野草密集,当初多亏了是没有狼,不然哪儿能平安活到现在?
于是便将活鸡放到这片空地上,他们分两拨去制造烟雾。等那烟气缭绕起来,十几个人便到山洞里,伏在洞口往外看着。
说来也怪,那只鸡前次也被撒开过,那时候是撒开后就四处乱跑,而此时,这鸡却是安静地在这洞口找食吃,并不走开。
几个人守了半晌,见没有动静,便要起身再往高处去找。
却不想,正当几个人互相用眼神示意着要起身的时候,就感觉身后传来了一声细碎的低吠声。
这一声吠叫虽低,可因为此时太静了,大伙儿都听得真真切切。众人急忙往身后看去。
只见这幽暗的山洞里,站着一只两臂长的大狼,正瞪着幽绿的眼睛盯着众人。
几个人吓得几乎同时“啊”了一声,站直了身子,攥紧了手里的家伙。陈敬轩低声道:“守住洞口,免得它跑了!”
说罢,几个人都聚在了洞口处。陈敬轩小心地将手里的铳子上好了弹子,对准了狼的身体。其中还有两人的弓箭也是早已架好,另外几个人都拿着长刀,全都紧张地准备随时砍下去。
“准备!”陈敬轩低声吐出两个字,片刻之后,随着一个字:“射!”铳子里的弹子便飞射出去,与此同时,两只弓箭也都带着风声离弦。
因为离得太近了,所以狼便吃了亏。
陈敬轩那只带着铁钉尖儿的弹子正中狼的脑门。那狼歪了一下身子,两支箭便都扎在了它的身上。
“嗷呜——”狼发出一声哀嚎,冲着大伙儿便冲撞过来。
几个拿刀的人同时砍了下去,撞击在一起的长刀发出叮铛的响声。那狼被砍中了腿,倒了下去,接着又被补上来的刀戳中,终于没有了反扑的力气,但嘴里却依旧发出一声声哀鸣。
大伙儿松了一口气,正在这时,只听洞口外的那只鸡发出受惊吓的“咕咕”声。众人刚松下来的精神,又被提起来,想山洞外看去。只见一只小一点的狼正叼起了那只鸡。
这回,大伙儿没有准备,但却反应的都不慢。嗖嗖地几只箭射了过去,陈敬轩的弹子也射中了它。
这狼可能是意识到跑不了了,便对着人群扑过来。
陈敬轩心里一紧,狼扑向的目标正是手拿弓箭的福旺,这弓箭远了用它还有利,近了几乎没用。
“福旺小心!”陈敬轩的话冲出口,人也就到了。这打狼是他组织的,怎么也不能让福旺受伤,那婶子还在山下眼巴巴等着呢!
陈敬轩将福旺撞到了一旁,那狼扑过来,利爪便扣进了他的肩膀。
其他人见了都朝着狼砍过去,狼哀鸣着躺倒在地上,和山洞里那只狼的最后一声哀叫和在了一起。
众人都过来查看陈敬轩的伤势。见他别处没什么,只是肩膀被抓掉了几条肉,血正汩汩地冒出来。人们帮他做了简单的包扎,便捆好了两只狼下山。
往常都是傍晚的时候人们都聚在桃香家等候,今日还不到中午,大伙儿就抬着狼回来了,因此门口并没有人。
不过路上遇到的人也足以将这消息瞬间就传遍了,于是桃香家便又挤满了人。另一拨的十几个小伙子也都赶过来了,都纷纷看那被砍得浑身刀痕的死狼,惋惜着自己怎么就没在陈敬轩这一拨,没赶上打这么大的两只狼呢!
桃香却没工夫去看那狼如何,她只关心陈敬轩的伤势。早就有热心的人将马老伯请了过来,帮他上药包扎。
“老伯,他这伤碍事不碍事?”马老伯刚一包扎完,桃香就忍不住问道。
马老伯抬起头严肃道:“要按说这只是抓伤,应该养养就好了。只不过,这血流的挺多,你们还是得注意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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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马老伯的话,众人都围过来,问候陈敬轩。(风雨首发)(小)(说).!福旺娘见这子里和院子里挤得都是人,便说道:“咱们大伙儿的心意也都到了,就先回去吧,也好让敬轩休息休息!”
众人一听有理,便都各自告辞回家。桃香又叫福旺等人把那两只死狼先抬到五爷那边去,让他主持着处理掉。
不料,这一帮小伙子一起哄,非要吃这狼肉。
“这狼肉也能吃?”桃香对此很好奇,这虎肉能吃,倒从没听说过有谁吃狼肉的。
福旺娘笑道:“听说狼肉是腥的,也有人说过是酸的,不过倒是没有人试验过。”
听了这话,这群小伙子们更加上来了兴致,一定要尝尝这狼肉不可。
福旺等人将两只狼都抬到了五爷那里。五爷见到死狼,摸着似针芒一般的狼毛叹道:“打死了好!这下子大伙儿就可以放心地上山了。不过也可惜了这两个好容易长起来的两个畜生。这皮子也都被砍坏了。”
众人见他似是很喜欢这狼皮,便说大伙儿想吃这狼肉,顺便也可以把这狼皮剥下来送给五爷。
“你们这群小子,净是胡闹,这狼肉又腥又酸,能吃吗?”五爷似是嗔怪地说着,眼里却现出了对小辈的一丝宠溺。
这帮小伙子见此更是来了精神,就在这大院里架起了两口大锅,又劈了许多木柴,准备着炖狼肉。
陈敬轩的伤口包好了之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要去里看扒狼皮。桃香本想让他多休息会儿,可见他精神很好,这狼又是他们打回来的,便同意他去了。
“若是这狼肉好吃,我给你带回来两块。”临走的时候陈敬轩回头对桃香说道。桃香笑道:“你们胡吃也就罢了,我可不吃那些个东西。”
陈敬轩进了里大院,见正中支起来的木架子上吊着两只狼。两个年长的本姓兄弟正每人一把快刀,给狼扒皮。
那皮从最上面吊着的嘴角开始剥下来,已经往下拽到了肚腹的部分。
众人见陈敬轩来了,都凑过来,问他伤口好些了没有。
陈敬轩笑着道:“已经好多了,过几天就长上了,没事的。~~!中!~vvww..”
“哈哈,敬轩大哥,吃了这狼肉,保准你这伤好得快!”那个剥皮的兄弟叫春子,他一边给狼剥皮一边郑重地说道。
大伙儿便都笑起来,说道:“我说春子,你咋知道吃了狼肉,这伤口长得快?长辈们说过?”
春子停下手里的快刀,眼神神秘地对大伙儿道:“吃了狼肉,伤口长得怎么样倒没有具体的例子。不过,我听老人们说,这狼肉有个最大的作用!”
大伙儿见他说的神秘,便都凑过来,问道:“狼肉有什么作用你倒是说说,别卖关子!”
那春子便压低了声音道:“知道老辈人为啥说这狼肉不能吃吗?听说这东西壮阳,吃了它,不行的都行了,行的就更行了!”
听完这话,连陈敬轩都笑了起来。一帮大小伙子便开始起哄地笑起来:“春子,那你是行呢还是不行呢?要是行,你可就别吃了,小心你那刚娶过来媳妇受不了!”
春子的脸色微红,嗔怒道:“你们这帮人真是不知好歹,我把知道的跟你们说了,你们反而笑我!”
“就是啊!你们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人家春子把这最绝密的话都跟你们说了,你们还笑话人家,”其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憋着笑说完这话,见大伙儿都收了笑看向他,便再也忍不住笑说道:“要我说应该让春子多吃一份儿,人家可是忍痛将这偏方告诉了你们呢!”
大伙儿听罢又哄笑起来,干得也就更起劲儿了,也都有了话题,都说一会儿看看谁吃的最多,谁吃的最少,就知道他行不行了。
在笑闹声中,这狼肉便炖了起来。木柴火烧得旺旺的,有的看锅,有的看火,还有的不断地运柴过来。于是在将近傍晚的时候,大院里便飘起了一阵阵奇异的肉香。
陈敬轩最初拿的五十两银子作为打狼的用度,大伙儿便用这个钱拿出来一些买了几坛子酒,还不知从谁家里借了一摞碗,就围着这装满了狼肉的大锅,喝起酒来。
这狼肉都是用斧头劈成的大块,大伙儿用碗装酒,就用手把着大块的狼肉开吃。
“嗯!这狼肉就是不一般,我刚咬一口,就觉出来了!”吃第一口的春子喝了一口酒说道。
“哈哈,是吗?那我也来一块儿补充补充!”有人跟着调笑道。
于是大伙儿便纷纷伸手去锅里拿狼肉。刚出锅的肉还很热,有的一边吃着,一边嫌热又把咬了一口的肉投到锅里,也没人计较嫌弃。
陈敬轩吃了一块狼肉,就着喝了一碗酒,便不吃了。他觉得这狼肉倒也没有老一辈说的那么难吃,只不过也没有炖猪肉那么香,总之味道很奇特。
大伙儿吃得正欢,见陈敬轩要走,便让他捞了两块带着,说拿回去让桃香嫂子也尝尝。
陈敬轩没有推辞,拿着狼肉正要出门,就见马二婶带着一直空来了。
“侄子们正吃着呢?我过来给你二叔也要两块儿狼肉尝尝,听说吃了大补。”那马二婶一边说着,拿着空碗便到锅里盛肉。
也不知谁问了一句:“二婶,我二叔现在能起身了么?”
马二婶便停下来,说道:“现在还不能,要不怎么跟你们要狼肉来了呢!”
众人一听便笑道:“二婶,那您可得悠着点儿劲儿,别一下子补大了,我二叔从床上跳下来!”
哈哈哈哈!
大伙儿一阵哄笑,那马二婶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手上确实毫不留情,除了装了两块狼肉,还灌了半碗肉汤。
“你们这帮不知轻重的后生子,小心吃多了晚上流鼻血!”
马二婶咒骂着往外走。刚进来的时候她是眼睛直盯着肉锅,此时却是一眼便看见了陈敬轩。
只见她的脸色马上一变,说道:“哎呦,我说敬轩大侄子,你也在这吃狼肉呢?你二叔现在还不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你倒是凉柿子似的过来吃肉啊!”
“哦?二婶,那依着您说,我现在应该干点啥?”陈敬轩见她又要纠缠,便似笑非笑地问道。
“干点啥?你们山上的狼咬了人不能白咬,我们可都指望着你二叔过日子呢,你赶紧回去跟你们家的商量商量咋办吧!”
陈敬轩还没等说话,旁边便有人向着陈敬轩说话了:“二婶,我二叔偷着上人家的山,人家还没找您呢,您倒先反咬一口了!”
“你!”马二婶一时没了话,气结地瞪了那人一眼,一跺脚,端着狼肉走了。
陈敬轩回到家,将狼肉交给桃香,让她尝一尝。
桃香凑到跟前闻了闻,并没有什么腥酸的气味,却是飘着一股子特殊的肉香。不过她却仍是不敢吃。陈敬轩又让梅大娘尝尝,梅大娘说自己牙齿不行了,咬不动这肉了,也没吃。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敬轩便将遇到马二婶,以及马二婶说的话,跟桃香说了。
桃香听罢淡笑道:“她这可真叫偷了东西还反咬一口,咱们都只字没提他们家人偷着上山的事,还帮他们请大夫医治,他们倒是还敢找咱们的茬儿。看来咱们是太好惹了!她若敢来,我就敢告他!”
陈敬轩点头,觉得也只能如此,但又怕桃香生气,便岔开话茬儿,说起了吃狼肉时的热闹。
也不知是那狼肉真有什么大补功能,还是精神作用,陈敬轩搂着桃香的肩膀,气息越来越重,臂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桃香便感觉到他的身体起了反应,连忙挣扎着推他,却无奈力气太小,被他越抱越紧。
“陈敬轩,你老实点儿!”
情急之下,桃香在他耳边低吼出来。陈敬轩似是觉察了自己的不对,松了松手臂。桃香见他脸色潮红,身上出了一层细汗,怕他的伤口因为喝酒起反应,便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不是发烧了吧?”
陈敬轩一把捉住她的手,拉到自己怀里,又跟她说了今天春子说的关于狼肉作用的那一番话。
桃香听了有些脸红,假装生气道:“可见那狼肉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日赶紧把你带回来的那两块儿都扔了去!”
陈敬轩看着她微红的脸,便笑着依偎过来,打趣道:“这狼肉这么有好处,看来以后我们若是不做染色生意了,就做这狼肉生意也不错!”
两人便笑闹了一阵,陈敬轩终是因为喝了酒,白天上山疲累又受了伤,很快便沉沉睡去。
桃香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这狼是打死了,假若就是这三只的话,也算是省心了不少。只是刘正清那里岂能允许这边平静下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肯定还会想别的损招的。
第二日,桃香便准备着要进城一趟。她计划着是要去见金泰,只不过她不想让陈敬轩去,希望他在家好好休养,便找了个借口,说去店铺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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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从内室出来,醉仙楼里的一众小厮都有些吃惊,这少爷都已经好多天没出子了,今天这是穿戴起来要出门?
一时间,醉仙楼的大厅里人虽多但却是鸦雀无声,大伙儿都眼巴巴地看着金子恒面无表情地从自己身前经过,然后冷冷地甩下一句“中午不用预备我的饭!”,便大步地走了出去。【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桃香得到了刘云涛的提醒,却是有些迟疑,并没有很快跟上金子恒。他们说她的面子大,这让她很不安。她想去见金泰,但却不想欠这么重的人情,尤其是对金子恒。
但最后,在刘云涛等人的催促下,桃香还是上了金子恒的马车。醉仙楼离金府门并不远,刚才桃香还徒步走了一圈,只是金子恒体谅桃香身子重步行辛苦,才让小厮驾了马车。若不是为这,他是骑马的。
只是桃香奇怪,上次金子恒带她走的是一个小路,进的是个小门,而这次,金子恒却是大喇喇地将马车停在了正门前。
那几个看门的小厮有谁会不认识金子恒的马车?于是都含着腰走过来,隔着轿帘问道:“少爷,您可回来了!这些天老爷夫人天天念叨您,要是您再不回来,可就要找您去了!”
听这小厮的话,金子恒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看了桃香一眼,便又冷声对着轿帘外的小厮沉道:“别告诉老爷夫人我回来过,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是!不过,少爷您这是?”小厮很是不解地问道。以前的少爷是一有时间就往家跑,实在没时间,见不到老爷夫人的时候,也会让门前的小厮代为转达一下他对爹娘的惦念,所以门前的小厮们都纳闷这回少爷是怎么了?这都回来了却不让告诉?
小厮疑惑地打开大门,陈敬轩的马车径直进了金府的大院。
“你不去拜见一下金伯父和金伯母么?那看门的小厮说他们已经念叨你多时了!”桃香说着,偷偷将轿帘掀开了一小角,见这院子确实庞大,但各种物件却是井井有条,很是自然。
金子恒没有回答她的话,却对着驾车的小厮道:“就在二道门门口停车!”
那小厮爽快地应了一声,便吆喝着马车停了下来。
“少爷,到了!”那小厮说道。~~!中!~vvww..
金子恒“嗯”了一声,看了桃香一眼,便要下车。
不料桃香却是开口问道:“金子恒,你和你爹娘闹别扭了?”
金子恒听着她问,便又收回了步子,转过脸来,探究地看向她,沉声道:“为什么这样问?”
桃香在他的注视下,有些许紧张,说道:“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虽然不爱多说话,但进了醉仙楼的时候,眼神都是明快的。在金伯父面前,也是随性所为。可现在,你明明就是在躲着他们!”
“呵呵!”金子恒冷笑了两声,才说道:“一切都会变的,恕我不想多提他们!”
说罢,便迅速下了车,又扶着桃香下来。将她送到二门以里,指着其中一间房子说道:“那是他的房,你可以进去找他。马车到府门外等你!”
桃香点头,她知道金子恒和金泰之间的误会一定不会小,但目前她却没有功夫想那些,因为金子恒很快又上了马车,由小厮拉着调头而去,只剩下她自己,需要鼓起勇气,去闯金泰的房。
好在,一直到房的这一小段路上,并没有遇到人,桃香稍稍松了口气,抬头却见房门口站着两个小厮。这两个小厮,桃香多少认识,他们就是上次金泰帮她惩罚恶人的时候,帮着传话跑腿的那两个。
“什么人这么大胆!一点规矩都不懂,不知道这是老爷的房么?”那两个小厮开口喝道。
桃香定住脚步,笑道:“麻烦二位去跟老爷报备一下,就说,就说一位亲戚来求见,有重要的事请他做主!”桃香刚才心里犹豫了一下,说是“亲戚”只为这两个小厮不难为自己,也好早点见到金泰。
那小厮客客气气地站出来说道:“老爷说了,任何人都不见。你还是请回吧!”
“是吗?任何人都不见?未必吧?”桃香冷笑一声,高声对着门里,说道:“金老爷,你这架子真是大,要见你一面可是难于上青天啊!”
话音未落,那两个小厮便急眼了,“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这儿大声喧哗!老爷这要是怪罪下来,是你担着还是我们担着。”
小厮刚说完,便听那里面传来了金泰浑厚的声音,“外面是谁在吵吵嚷嚷的?”
“回禀老爷,她自称是您的亲戚,说有重要的事过来见您!”小厮眼睛怒瞪着桃香,却是语气恭顺地答着金泰的话。
“哦?亲戚?让他进来!”看来金泰对于这“亲戚”很是感兴趣,吩咐着小厮把人叫进去。
于是,小厮闪开身子,让出门口。桃香冷眼扫了两个小厮一眼,便大步进了金泰的房。
金泰正在桌案上练字,已经写了好多张,此时仍在练习着,门外的“亲戚”进来,他也没有抬头。
“拜见金老爷!金老爷可真有闲情雅趣,不知道这最后一张字写完了,能不能抽出点时间来为小民做做主?”
桃香语气谦恭的说完,就见金泰猛地一抬眼,见到眼前的竟然是桃香,吃了一惊,连忙冷了脸,喝道:“大胆!是谁让你进来的?”
桃香站在桌案前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金泰,答道:“金老爷,我现在才知道您是不想见我们,所以才故意躲着我们的。不过,我们又实在很不明白,为我们这样的小民做主,惩恶扬善,不是您这县太爷该做的么?”
“你!我这县太爷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自己清楚,不用你们提醒!”金泰脸色一红,但很快又回复了平静,答道。
“呵呵呵!那是自然,您是县太爷嘛,您愿意怎么做那是您的事。”
桃香说完这句话,笑意一凛,说道:“不过,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自问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官府的事,可是却有人想致我们于死地,难道县太爷真的不管?”
“你说什么?不要夸大其词,说清楚,是谁要置你们于死地?”金泰放下手中的,皱了眉头问道。
桃香施了一礼,答道:“先是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叫我们老实点,不然的话对我们不客气。然后一次回城途中,被几名歹徒刺杀,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令公子帮我挡了一刀,如今我才能平安无事地站在您的面前。还有,”
“等一下!”金泰听到这,突然打断了桃香的话,问道:“你说谁帮你挡了一刀?”
“是令公子!”桃香重复了一遍。
“你指的是谁?”金泰有些紧张地问道。
桃香不由得大笑起来,“金老爷,您不会在家闲着这么几天,憋得老糊涂了吧!您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怎么还问指的是谁?难道还有别人?我指的当然是金子恒!”
金泰微微发愣,许久之后才喃喃道:“你是说子恒受伤了?”
桃香对于金泰的毫不知情,一点也不奇怪。因为金子恒这些天都是窝在醉仙楼里的,根本就没有回家。
“他的手臂受了伤,而且这段时间他的心情不好,那伤到现在也还没好。”桃香说着,心里又涌起一股歉意。
“来人!”金泰突然冲着门外高声地开了口,这让桃香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叫人把自己轰出去。
门口守着的那两个小厮连忙走了进来:“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金泰一挥袖子,急急地说道:“去醉仙楼把少爷请来,记住,务必要快,我这就要见他!”
小厮应声而退。
桃香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跟她的火气。
“刚才你说到一半,现在接着说!”金泰又恢复了平静,问道。
桃香这才继续答道:“上次刺杀的事没有得逞之后,有人又故意把我们经常去的南山上放了几只饿狼。起初我们是不知道的,后来陆续几次伤了人,甚至差点要了人的命,我们才知道。没有办法,我们只得出钱找人将那几只狼打死了。饶是这样,陈敬轩也是先后两次被狼所伤。尤其最后一次,差点要了他的命,因此我才过来拜见金老爷,想问问这样的恶人还不该受到惩罚吗?”
金泰听完桃香这一席话,惊得一下子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桃香淡笑着道:“目前为止,还不知道那山上的狼打净了没有。若是还有没被发现而侥幸活下来的,那等到天暖了人们大批的上山,岂不是要遭殃?”
金泰喘着粗气,一拳头垂在桌案上,他暗骂刘正清,做出这样伤人害命的事,可是嘴上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门外小厮进来禀告道:“老爷,少爷不在醉仙楼!”
金泰听完,腾的一下站起来,语气急躁地问道:“他不是一直在醉仙楼的吗?现在怎么不在了?他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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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小厮一见金泰着急,连忙躬了身子道:“老爷,听那里的小厮们说,少爷是跟着这位桃香小姐出来了!”
小厮的话音未落,金泰便把眼光投向了桃香。【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桃香见此连忙答道:“金少爷跟着我出来是不假,但他将我送到府上,便又出了门,至于去哪儿了,我也实在不知。”
那小厮听罢,接口道:“回禀老爷,我们在府门外确实见到了少爷的马车。可是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平时驾车的小厮。我们问他,他也不知道少爷去哪儿了!”
“手臂上带了伤还四处乱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金泰皱着眉说完,又冲着小厮喝道:“还不快去找!找到了立刻叫他来见我!”
桃香见这金泰看上去似乎很是关心金子恒,可是那主儿,却是一点儿都不买账,也不知为了何事,竟然连影子也不见了。
小厮出去了,金泰才稍稍冷静下来,又问桃香道:“你说敬轩被狼伤了,伤得很严重么?”
“呵呵,”桃香笑得有些清冷,说道:“也不知金老爷是真关心他还是假关心他,不过我倒可以告诉金老爷,他目前还死不了!”
“什么话!关心还有真的假的?”金泰皱了眉,低声喝道。
桃香嘴角弯起一丝嘲弄,“实在不敢再相信就金老爷说的话了。~~!中!~vvww..上次您说的我家老宅子那房契地契的事,以及我那个被休了的婆婆的事,不知什么时候能解决,还请金老爷明言!”
金泰被提及这些老早以前就承诺了却没有办的事,多少有些尴尬,但却仍是强硬了口气再次承诺道:“这些你都放心,我说帮你们解决,就是帮你们解决!你们也不要着急,耐心等等就是了!”
桃香撇撇嘴,“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打扰金老爷练字了!”说罢躬身告辞。
金泰听说练字两字,脸色又是一红,挥着袖子示意她下去。
桃香走后,金泰大发雷霆,将桌案上的东西一把扫到地上,那些字纸飞的到处都是。
“来人,快来人!把刘正清赶紧给我叫来,我有话要当面问问他!”
小厮们一听,看来这老爷是真急了,要是往常,再生气也是称呼刘正清为刘师爷,可现在,竟然直呼其名了。于是赶紧去找。
桃香出了金府的大门,见金子恒的马车就在不远处,连忙走了过去。
车上的小厮连忙见礼,说道:“我们少爷让我在这儿等着把您送回去,您赶紧上车吧!”
桃香心道:这金子恒果然不在,他去哪儿了呢?于是一边上车一边低声问道:“你知道你们少爷去哪儿了吗?”
那小厮是个精明之人,又长期跟着金子恒,知道眼前这位在自家少爷心里那可是“相当”的重要,因此眼睛不着痕迹地四下扫了一遍,也压低了声音道:“不瞒您说,我们少爷他又喝酒去了!”
“什么?又去喝酒了!”桃香一惊,声音自然就大了起来。
那小厮吓得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我的姑奶奶,您倒是小点声啊!您这么喊不是要让大伙儿都知道了少爷的去向么?刚才府里老爷派人过来问,我可是都没敢说,这要是露了出去,我不被老爷打死也得脱层皮呀!”
桃香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又压低声音问:“你们少爷到底去哪儿喝酒了,赶紧带我去!”
那小厮眼里透出一抹希望之光,他知道少爷不听别人的,可是却听眼前这位姑奶奶的,她去了一定能劝着少爷别再喝酒了,喝酒伤身体。再者,这小厮也是藏了私心的,少爷见到了她心情也会好起来的,尽管他嘱咐任何人都不许透露,可是为了少爷,他就是挨打挨罚也认了!
“少爷又找了一家不知名的小酒馆喝酒去了,您坐好了,我带您过去。”小厮扶着桃香上了车,便直奔那家不知名的小酒馆。
再说分店里陈泽轩将青荷送到之后,心里还是不放心大嫂一个人在外。何况,大嫂现在怀孕的月份大了,不能生气,不能过于颠簸,身边总也得有个人在才好,于是便有些心不在焉。
春生见到青荷之后,连忙过来搭讪。但因为店里面还有小二,还有顾客,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道歉。
青荷一双灵秀的大眼,早就观察到了春生不似前次那样,真的已经改变了,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只是表面上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好容易等得顾客走了,春生便叫青荷借一步说话。陈泽轩冷眼看着,心里知道春生想跟青荷道歉,也不点破,只在外面帮着接应顾客。
青荷起初并不好意思跟他单独说话,但见他着急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便跟着他进了内室。
也不知这春生是怎么说的,也只是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两人便又出来了,陈泽轩再见青荷,便见她眉眼中含着几分喜色,不再似前面生气的样子了。
眼见着他俩这边的小矛盾已经解决,陈泽轩终究是放心不下大嫂自己在醉仙楼,便他们招呼了一声,驾着车去寻找大嫂。
到了那边之后,小厮们将他迎了进去。陈泽轩问起大嫂在不在,小厮们便说了她和金子恒去了金府的事。陈泽轩更是担忧,但又不能随便去找,只得耐着性子等待。
桃香随着那小厮去找金子恒。马车停下后,小厮扶着桃香下了车,只见这小酒馆的规模别说是跟醉仙楼想比,就是跟集市那边的醉仙居想比,也是相差甚远。只不过这里倒也僻静,酒馆内统共也就只有三五个客人稀稀落落地散在桌前喝酒,那桌上的菜更是寒酸,差不多都是一碟小菜,再无其它。
桃香随着小厮进了酒馆。那酒馆里的小二似乎是认识金子恒的这个小厮,连忙迎上来说道:“哎呦,大爷,您可是来了,里面那位大爷又喝高了!您快进去看看吧!”
小厮叹了口气,回头朝桃香无奈地一笑,便带着她进了酒馆的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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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酒馆的雅间和大酒楼也不能比,每一个房间都是用布帘子隔出来的。【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不过,虽是简单,却也干干净净。
桃香随着小厮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看来金子恒来的次数应该不少了,这小厮不用问就能直接找进来。
就见里面正中摆放着一个长几,金子恒坐在正中的座位上,正在很专注地自斟自饮。桌上只放了四盘小菜,但瓜肚大小的酒坛倒有好几个,都已开了封,看来他已经没少喝了,只是这小菜却没怎么动过。
感知到有人进来,金子恒便抬起了头。
桃香见他已是满面酒红,醉眼迷离,不禁微皱了眉头。
金子恒看见来人,又努力的睁了睁双眼,有些吃惊,不过确实抵不过酒劲的冲击,依然垂了头倒酒。
“少爷,您又喝多了!”小厮连忙跑过去,拿他手中的酒坛。
“走开!我没醉!”金子恒挥着袖子示意小厮闪开,别影响了他喝酒,但他这一开口,便知道已经是醉得不浅了。
桃香忍着满室的酒气,来到桌前,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说道:“钱通给你开药的时候是怎么嘱咐你的?你都忘了?”
金子恒又瞬间的愣怔,似是在努力回想钱通是谁。不过片刻之后,便笑着道:“他说伤口没好之前,不能喝酒。但我的已经好了,你看?”
说着,便晃悠悠的伸着出手臂,用另一只手撩开了衣袖,露出伤处。#中.
桃香见那伤口确实已经开始愈合,但还没有完全消肿,白皙的手臂上,还是红肿着一大片,刀痕斜斜地落在那里,有些狰狞。桃香的心沉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看到了吧?已经好了,喝酒是可以的,给我拿酒来!”金子恒放下衣袖又开始要酒。
小厮无奈地看了桃香一眼,希望她能劝劝他们少爷。
桃香却没有理会,冲着金子恒问道:“你不在醉仙楼喝,跑这里来喝为什么?”
那小厮见此,便只得放下酒坛,叹着气退了出去。
“哈哈哈!醉仙楼哪儿有这里好,清净,自由,谁也管不着!”金子恒的舌头有些发短,又为自己斟满了一碗,说道:“最主要是他不知道。”
“谁不知道?”桃香探究道。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无比关怀我的爹金泰金大老爷啊!”金子恒的眼中现出几分嘲讽,继续道:“你不知道,他可是厉害得很,谁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看着呢,谁也都别想逃出他的手心去!”
桃香听着他这几句话,有些意外,心里微微吃惊。
金子恒见她面露吃惊,便呵呵地笑了起来,将碗里的酒又往嘴里送。
桃香连忙起身拦住他,夺下他的酒碗,说道:“你已经喝多了,还是叫小厮带着你回家去吧!”
“你走开!别管我!”金子恒听到她说“回家”二字,立刻便急躁起来,抡了胳膊甩开了桃香的手,冷笑道:“是他派你来盯着我的吧?”
桃香被他的力度弹开,跌坐在椅子中,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心便开始砰砰砰地跳起来,连脸色也红了,忍不住生气道:“金子恒,你当谁爱管你?我好心过来劝你,你却不领情!”
说着,就站起身,奔着门口走。
金子恒可能有了一些清醒,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两手,很难理解自己怎么会用手臂去甩她。但见她生气了起身就走,连忙站起来想去拦她。
却不料他实在喝得太多,刚一站起来,身形就稳不住了,伸手去扶椅子,那椅子便被他的力道带得咣当一声倒在地上,然后他自己就直拍拍地撞在了桌上。酒坛子落下来,瞬间便摔得粉碎,他整个人也随之倒在了一片瓦砾之上,发出一声闷哼。
桃香负气往外走,却不料身后一连串不正常的声音随后传来。她忍不住回头去看,见金子恒已经卧倒在酒坛的碎片之上。
“金子恒你个酒鬼,不如就扎死你算了!”
桃香咒骂着回身去扶。金子恒见她回来,又露出笑意,仿佛身上被扎的伤口不疼似的。
门外的小厮听到了里面的声音,试探着将头探进来,只见自己少爷正倒在一堆碎片上,连忙进来扶。
“少爷,您看您怎么摔在地上了,喝得太多了!”
在小二的帮忙之下,金子恒又坐回椅子。桃香黑着脸瞪着他,他却冲着桃香傻笑,说道:“第一回我不怨他,那次让我认识了你。可是这第二次,我不原谅他,他怎么会这么做?啊?他怎么会是我爹啊!”
说到此处,金子恒已经不是满脸嬉笑,却是已经痛哭流涕起来。桃香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见到平时冷硬的金子恒此时却是如此悲伤,便忍不住心软了,说道:“他再不好,终究是你爹,今日你喝多了,还是先回去吧!”
“哈哈哈!就是啊!他是我爹,追杀我的人竟然是我爹!”金子恒哭哭笑笑地说着。但桃香却听得心惊肉跳,连忙看了那小厮一眼,心道这话可是随便能说的?那个人可是县太爷啊!
只见那小厮皱了眉,扶着金子恒哄道:“少爷,您喝多了就开始说酒话了,我扶您回去睡觉!”
然后,小二又对着发愣的桃香说道:“您别见怪,我们少爷说的都是酒话,我知道您也不是外人,这些话您也不会当真的。等我们少爷醒了,还望您多开导开导他,让他心里多少也好受些!”
桃香怎么能不明白那小厮话里的意思,连忙跟上他们向外走的脚步,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你们少爷他是喝醉了。”
此时的金子恒,却是整个人都伏趴在小厮的肩上,闭着眼睛,似是已经睡着了一般。桃香心里感叹金子恒能有这么好的小厮,今日真是多亏了他。
“桃香小姐,您委屈一下,上车吧,少爷的酒气大了些,您忍着点!”小厮将金子恒轻轻扶上马车,又转过来让桃香也上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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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听见说他就是陈敬轩,连忙说道:“我们是被派过来给您送房契地契的。【风雨首发】#中.”说着,为首的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卷封好的,上前递给了陈敬轩。
陈敬轩看了桃香一眼接过来。桃香知道,这一定是昨日见过了金泰,他派人给送来的。
那几个人让他当面开封检查了一番,果然是老宅那边的房地契,分毫不差,才告辞离去。
回到里,陈敬轩很是诧异,觉得这么久了金泰一直躲着不见他们,今天却突然派人送来了这些东西,很让人费解,难道他是良心发现了?
“别多想了,先给老宅那边送过去吧,都惦记着呢,正好让爹也高兴高兴,没准儿这病一下子就好了呢!”桃香怕他起疑,连忙提醒他将这些东西拿给陈金。
陈敬轩心里高兴,觉得这事总算是有了结果,又听了桃香的话觉得有理,便拿着东西去了老宅。
不久之后,陈敬轩便回来了,不过桃香见他不太高兴,好像有什么事似的,忙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没和小月玩一会儿?”
陈敬轩幽深的眼睛望向桃香,片刻之后才摇了摇头,答道:“没有。”说着,便去拿横柜上的布兜。
桃香不解,问道:“拿布兜干什么?”
“出去!”陈敬轩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两个字,便不再说话,手上却收拾了一套裤褂塞进布兜里,便出到了院子里。
桃香更加迷惑,不知他这是要干什么去。(小)(说).!隔窗只见陈敬轩一手拿了布兜,另一手抓了一把割草的镰刀,便往大门外走去。
“陈敬轩,你干什么去?”桃香眼见着他往外走,心里着急,嘴里问着,可惜身子笨,步子慢,等她追到院子里,那大门早就咣当一声被撞上,陈敬轩已经出去了。
桃香心里又气又急,连忙往门外追。
梅大娘在子里看着桃香笨笨的身子,还走得那么急,赶紧出来,说道:“你小心着一些,别磕绊了!”
她的话音刚落,桃香脚下便被裙摆绊了一下,整个人便直直地扑了下去。
“啊!”桃香嘴里发出一声哀叫。
梅大娘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小跑着来到桃香跟前。只见她此时侧卧着身子,已经是脸色泛白,皱紧着双眉,抚着肚子痛苦地呼气。
“你怎么样了?”梅大娘赶紧用手去扶她。
不过此时桃香自己已经是吃不上一点力气,大娘力气小,她身子又重,大娘一个人根本就扶不起来她。
“大娘,我肚子疼~~”桃香气弱地说道。
眼见着桃香的嘴唇都疼得苍白了,大娘急得没辙,连忙跑到门外,看有没有人经过,也好请过来帮上一把。
幸好此时福旺娘拎着半篮子鸡蛋想给桃香送过来,梅大娘见了,急得连话也说不出,连忙拉了福旺娘的手往门里走。
“梅大娘,您慢点,这鸡蛋别摔了!这是怎么了,您有什么事?”福旺娘不明的所以,一边问着,一边抢着步子跟上她。
可是一进门,就见桃香正卧倒在院中,痛苦地呻吟。福旺娘也急了,赶紧将篮子放在一旁,和梅大娘一起去扶桃香。
两人费力地将她扶起来,见她身下已经洇了一片的血迹,心不由得便沉了。此时她怀孕才不到八个月,还有一个多月才该生产,这时候摔了,又出了血,多数是保不住了。
桃香已经顾不上去看地上有没有血迹,她只感觉一股热流正顺着自己的身体往外流淌。而且,即便福旺娘和梅大娘两人扶起了她,她也是挪不动步子了。
正在这时,陈泽轩和福旺来了。
他俩并不是一起过来的,而是恰好在门口遇见。福旺是过来找他娘的,陈泽轩则是因为刚才陈敬轩送房契地契时,脸色不对,放下东西便走了,他不放心,才赶过来看看,不想正遇上大嫂挨了摔。
他俩一见院中的情景,都吓了一跳,忙过来伸手便要去扶桃香,不料门口却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俩先慢着!”
两人的手不由的一顿,几个人不由得都朝门口望去,只见媒婆子七姑正一般往里走,一边冲着他们说话,“还是叫成了亲的人过来扶吧,你们没成亲的小伙子,沾了孕妇的脏血不好!”
福旺娘的脸一沉,冲着福旺道:“没有你嫂子,你的命都没了,咱们不怕这好不好的,扶你大嫂子进去。”
陈泽轩也是冷哼了一声,伸手就将桃香横抱起来,往里就走。
“哎!你们怎么不听我的呀!我可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可别不是好人心啊!”七姑尖着嗓子喊道。
福旺瞪了她一眼,闷声道:“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嘿!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你娘在一边也不管你,我这还好心要给你说媳妇儿呢,就冲你这样,谁爱管你!”七姑不依不饶地唠叨起来。
福旺的亲事,已经成了福旺娘的一块心病,要是搁在往常,福旺那样对长辈说话,福旺娘非蒯他不可。可是今天,福旺娘却是也冷笑着接口道:“七姑还是收收您的好心吧,我们家可用不起您这大驾,这里还有事,您还是快点走吧!”
福旺娘这么些年来忍辱负重把福旺拉扯大,未曾和人说过一句重话,今天确实真急了,连给自己儿子说亲来的七姑也开始轰起来。
七姑气得翻着眼睛,接不上话,甩了袖子就出了大门。
陈泽轩将桃香放在床上,两手已经占满了血迹。梅大娘赶忙过来,帮着桃香抚着肚子。
“赶紧去请大夫吧!”福旺娘吩咐道。
“好!”
“我去!”
福旺和陈泽轩都脱口应道。
“福旺去叫马老伯来应应急,老三你去请个专门的接生大夫来!”福旺娘吩咐完,两人已经步出了门。她又转身对梅大娘道:“梅大娘,您先照看着一下,我去叫孙婆婆来,她是咱们这唯一的接生婆!”
“好,快去吧!这儿有我呢!”梅大娘一手扶着桃香的手,看着她此时已经连呻吟都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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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点儿,一会儿大夫就来了!”梅大娘出言安慰道。【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桃香也不知听没听见这句话,只是紧咬着嘴唇,虚弱地呼着气。梅大娘用手帕帮她擦了擦额上疼出来的汗,其实现在她的浑身早就都被汗给浸透了。
没一会儿工夫,门外响起一针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
“怎么会摔了呢?这才刚几个月?”是孙婆婆的声音。
紧接着福旺娘答道:“我也不知道如何摔了,我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您赶紧给看看吧!”
梅大娘对着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桃香说道:“应该是孙婆婆来了!”
话音刚落,门帘一挑,福旺娘带着孙婆婆进来。
孙婆婆不愧是多年的接生婆,一刻也不耽误工夫,来到床前,用手去抚桃香的肚子。抚了几圈之后,叹道:“唉!可惜了的,怀了这么些个月了!”
梅大娘一听,急着道:“您是说这孩子保不住了?”
孙婆婆又用手去抚了一遍,说道:“眼看着是保不住了,怎么会摔了呢?”
床上的桃香,此时似是听见了孙婆婆和梅大娘的对话,虚弱地出了声:“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孩子!”说着,眼角便淌下了泪水。
梅大娘和福旺娘见了,都抹起了眼泪。
“你们哭有什么用?我摸着这孩子还在动,要不然找找好点儿的大夫,看看能不嗯呢该保住!”孙婆婆在当初给张氏接生小月的时候,就是遇到难产束手无策,最后桃香出了钱请钱通过来,才算顺利地生了下来。因此,孙婆婆才这样说。
“马老伯来了!”院子里又想起福旺的声音。
里的几个人眼里都重现了生机一般看向窗外。只见马老伯背着那只旧药箱正急着走进来。
福旺娘连忙帮着去打帘子,马老伯便进了。
“怎么回事?听说挨摔了?”马老伯过来,却是先看见了身下的血迹,回望孙婆婆一眼道:“你没有好办法么?这要是大口子,我倒是有办法,可这生孩子的事,我是真没有经验。”
说毕,从药箱里提出一包药来,说道:“刚听福旺说了是挨摔,我就开好了一剂保胎药,省的现在开回头再去抓费工夫。”
福旺娘赶紧过去接了,道了声谢,便去厨房煎药。#中.
马老伯这才过来,给桃香号脉诊看。许久之后,摇了摇头,说道:“脉息微弱了,得赶紧让肚里的胎儿流出来,要不然连大人都有性命危险!”
梅大娘试探地问道:“没得救了么?”
马老伯摇头,“要不再找好一点儿的大夫试试?”
眼见着一个大夫和一个接生婆子都是一个口径,梅大娘的心也凉了几分。桃香却是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只顺着眼角往外淌泪。
马老伯去柜子边,站着写了个药方,让福旺回去他家抓药,这是防止孕妇血崩的药。
此时大伙儿谁也拿不定主意,马老伯问道:“这半天,怎么没见到敬轩?”
“他刚才急着出去了,也没说去干什么。”梅大娘不是多嘴的人,她并没有说桃香是因为追陈敬轩才挨的摔,只说陈敬轩出去了。
“那也得赶紧把他找回来拿个主意,老这么耽搁下去也不行!”马老伯急着说道。
正说着,门外青荷、张氏都闻讯赶来了。
“大嫂怎么样了?怎么会挨摔了?”青荷一进,便扑到床前,扶住了桃香的手,唤着大嫂。
桃香听见了她的呼唤,微微睁开眼睛,虚弱道:“救救孩子!”
“大嫂你忍一忍,大夫们正在想办法!”青荷安慰着,桃香又闭上了眼睛。
张氏也过来帮着她擦汗。
没大娘道:“敬轩刚才急着就出去了,也不知去了哪儿,大夫让赶紧找回来,好拿个主意。”
“那我让宇轩去找!”张氏连忙起身,又出去了。
原来陈宇轩也已经来了,只是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不适合进到女人生孩子的子里,便等在院子里,没好意思进来。
张氏来到院中,陈宇轩急着迎上来问:“怎么样了?”
“这你就别问了,情况不太好,你赶紧去把大哥找回来,好拿主意!”张氏简短地说了一遍,陈宇轩便转身出去。
可是没一会儿,陈宇轩回来了,“我没找到大哥,不知道他是去哪儿了!”
一子人都着起急来,这找不到陈敬轩,谁敢替他拿主意?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梅大娘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刚才我看见他出去的时候拿了一把镰刀,是不是去割草了?”
“哎呦,我的大娘,这时候刚四月多还不到五月,就是有草也没那么多,割的什么草?再说,他们家又没养什么活物儿,他要草干什么?”福旺娘急着说道。她刚把药煎好了端进来,此时太烫,要稍微缓和一下热气再喝。
那他去哪儿了?
正当一子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陈泽轩领着钱通进来了。
青荷立刻眼睛就亮了,“钱通来了,一定有办法了!”
孙婆婆在接生小月那一次就和钱通接触过一回,她感觉钱通不但脸冷淡,口气冷淡,就连心也是冷淡的。因此她懒得看见他,此时一见他来,便自动退到外面的厅堂里。
马老伯素来也听过钱通的声名,便侧身到了一边,给他挪地方。
钱通进来,依然是皱着眉头。
青荷道:“三哥,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啊!快点给大嫂看看吧,她疼坏了!”
陈泽轩解释道:“是等着钱大夫熬了一碗药才来的。”
他们正说着,钱通便挑了眼睛,冷声道:“闲杂人等都出去等着,别在这碍事儿!”
外面厅堂里的孙婆婆一听,他还是这个口气,不禁暗暗庆幸自己早就主动出来了,不然还是得叫他轰一遍。
青荷瞪了钱通一眼,却是无奈,只得随着众人出去。
梅大娘站起身,向钱通投去探寻的目光,希望自己能被留下来照顾桃香。
“剩下一个照顾病人!”钱通又冷声发话。
梅大娘一听,又坐了下来。
钱通便开始为桃香检查和把脉,片刻之后,又冷声问道:“陈敬轩呢?”
梅大娘见里出了桃香已没有第四个人,便说道:“他出去了,找了几圈没有找到。”
“哼!”钱通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杯已经熬制好的药,交给梅大娘,说道:“把把这药喂她喝了!”
梅大娘不敢怠慢,连忙接了,微微扶起桃香,嘴里轻声哄道:“大夫让把这药喝了,喝了就能治好了!”
桃香果然听到了这句话,虽没有睁开眼,却是张嘴几口就把药喝下了肚。
不久之后,药力发作了,桃香的肚子一阵紧似一阵地疼。梅大娘不安地问:“请问问大夫,怎么喝了药反而更疼起来了?”
“这是催产的药,不是保胎的药!”钱通虽然一直冷着脸,但还是回答了梅大娘的话。
“什么?你给她喝的是催产的药?刚才不是已经跟你交代了半天吗?要尽量保住孩子,难道这孩子是没救了吗?”梅大娘虽是这样说,但却没有一点埋怨,因为前面孙婆婆和马老伯都帮着看过,判断的也是如此。
钱通没有说话。
桃香却是已经疼得忍不住了,又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
“大娘,您帮着忙,准备接生!”钱通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也叫了一声大娘,而且看似语调还算客气。
不过梅大娘却是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她连忙起身,按照钱通的吩咐,帮着扶住了桃香,不让她再乱动。
厅堂里的一众人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静静地听着里的动静。陈宇轩听梅大娘说大哥拿着镰刀出去了,便又出去寻找。
许久之后,厅堂里的人都等得急躁了,只听内传出一声虚弱的婴儿的哭声。
“啊!孩子生下来了!”
众人都忍不住惊呼起来,却听到里面钱通冷淡的声音又响起了:“再吵都滚出去!”
大伙儿连忙闭了嘴,却是脸上都溢出喜色。片刻之后,众人又听到一阵更加细小的婴儿哭声。
“唉,看来到底还是月份太小,保不住啊!”孙婆婆叹道。
众人一听,这哭声越来越低,可不是眼见着就没得救了么?于是刚才短暂的喜气又都顷刻间散了,都默默无言,心里为桃香叹息起来。
这时,就听里面冲外问了一句:“好了没有?”
众人被问得一愣,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不料,门口却是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好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端着大盆的热水进来。这人青荷认得,正是钱通的跟班大夫仇畅。
众人这才醒悟,原来钱通不是一个人过来的,是带了另一个大夫一起来的。只不过那个大夫并没有跟着进,而是直接进了厨房去烧水。大伙儿只顾着着急里,谁也没注意到这一层。于是赶紧闪开道路,让端热水的大夫进。
不过,看到端热水,有经验的孙婆婆却是眼睛都瞪圆了,忍不住自语道:“难道这也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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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只听钱通又对外面道:“再进来一个帮忙!”
“我去吧!”福旺娘连忙挑帘子进了。(风雨首发)#中.
青荷和张氏等人想顺着帘子的缝隙看个究竟,奈何那帘子顷刻间又撂下了,他们还是什么都没看清。原本刚才张氏也是想进去的,只是觉得没有福旺娘有经验,怕不顶使唤,便没敢吱声。
又过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钱通出来了,他的脸色有点差,走路都是很疲惫的样子。他身后是仇畅,虚扶着他,经过众人出去洗手。
青荷看着他手上染着的血迹有些发呆,还是孙婆婆见得多,反应快,推了她一把提醒道:“快进去看看你大嫂怎么样了!”
青荷这才反应过来,和张氏等人一起都进了。
内有散着淡淡的血气,地上的大盆热水都成了血水,福旺娘和梅大娘却是满脸喜色地望着床里。
青荷连忙过去,轻轻唤了一声:“大嫂,怎么样了?”
梅大娘冲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太累了,已经睡着了,先别吵她,过来看看小娃娃!”她的声音虽小,但青荷听得出里面透着几分喜气。
“小娃娃真的生下来了?钱通真是太伟大了!”青荷一兴奋,声音就要高起来,张氏连忙冲她示意。
青荷吐了吐舌,走过来,只见床里面挨着大嫂身边的棉被间隐约露出一个红红的小肉团。她轻轻撩开遮着的被角,见里面的小娃娃闭着眼睛,头只有不到半个拳头那么小。````中``.~.
“这么小啊!”青荷忍不住轻声说道。
“不足月呢!要不还得在娘肚子里长一个多月才出来,能保住就很不错了!”
青荷惋惜着撂下被角儿。
“这边还一个呢!都是小子!”梅大娘说着,轻轻撩开另一个被团儿。
“还一个?是双生的?”青荷又惊喜起来,赶紧将眼光投过去,果然,那个被子里也偎着一个小肉团,不过,这个的头比刚才的稍稍大一些。
看完了小婴儿,张氏也是满脸的喜色,说道:“我这就去给大伙儿煮鸡蛋!”
说着,便叫青荷出去跟着帮忙。
陈宇轩回来了,还是没有找到陈敬轩,此时正和陈泽轩一起聚在厅堂给钱通和仇畅倒茶。
钱通似乎是伤了元气一般,勉强支撑着靠在椅子里,说道:“这孩子月份不够,先天不足,且大人也是受了重创,这时候还没有下奶,所以还随时会有夭折的危险,希望你们都看护精心着点儿。另外,也得多给大人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才会早一些把奶催出来。”
陈宇轩连连点头,又到厨房将钱痛的话吩咐了张氏,才回到厅堂陪钱通喝茶。
不过钱通只喝了两口,便起身告辞,陈泽轩驾车去送,顺便跟去医馆开几副补药。
原本生了双生的小娃娃,应该是十分喜庆的事,可因为是不足月生产,孩子还有夭折的危险,况且又没有找到陈敬轩,所以陈宇轩便只好跟福旺娘等人商议,暂时先不考虑办酒席,以免来来往往的亲朋好友更加打扰桃香和孩子的休息,还是叫她们母子们养一段时间再说。
到天黑的时候,桃香终于是醒了,只感觉浑身似是散了架一般的疼,就连胳膊抑或手指动一下,都感觉很无力。
“大娘,他回来了吗?”
梅大娘沉默了片刻,安慰道:“你别着急,许是有了什么急事,等办完了就该回来了。”
桃香失落地牵了牵嘴角,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两个被子,那里面盖着两个未足月的小肉团。
福旺娘见她醒了,过来轻声道:“好容易是醒了,一会儿趁热把这鱼汤喝了吧,早点儿下奶,两个小娃娃才有饭吃。”
说着,便端过一碗热腾腾的鱼汤来。这鱼是陈泽轩去集市送钱通的时候,专门在集市的鱼肉铺子里买的。从中午就开始小火儿熬着,到此时正好一碗,奶白奶白的,散着一股特别的鲜香。
梅大娘用胳膊将桃香半支撑起来,就是如此的小幅动作,桃香也是咬了牙才坚持住。福旺娘将碗靠近她的嘴边,让她就着碗慢慢的喝。
原本桃香是最喜欢吃鱼的,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就是觉得这鱼汤的味道让她不适应,几次差点吐了出来,但为了一旁的两个小肉团,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喝完了鱼汤,躺好以后,桃香还感觉嘴里泛着一股一股的鱼味儿。她闭上眼睛,忍不住想起自己和陈敬轩还住在山洞的时候,他带她去淘鱼,回来以后养在盆子里,想吃的时候炖上两条,那时候她就跟他说过,她最喜欢吃鱼了,让他以后都要炖鱼给自己吃。可是现在,他竟然一声不吭,说走就走,不管自己的死活了。
想到此,桃香忍不住一阵心里发酸。
一旁的梅大娘看出她心里难过,劝道:“月子里不能想不高兴的事,要不下来的奶就回去了。我知道你心里想不通,埋怨他,你放心,等他回来,我们都让他跟你赔罪!”
桃香听着这和声的劝解,强忍着将眼泪逼了回去,说道:“我只是不懂,他开始好好好的,怎么去了趟老宅回来就走了呢?”
梅大娘摇头道:“就是啊,开始还跟咱们说的好好的话,回来就闷声不吭了。”
福旺娘过来,笑着开解道:“别多想了,哪儿有那么严重,我看敬轩平时就很紧张你,这回准是有什么事儿了,等他回来,不等我们说,他自动就会跟你赔罪了!”说着,便问桃香感觉有奶了没有。
桃香细一感觉,还真觉得那两团发胀。梅大娘便小心地将其中一个小肉团抱起来,贴近她,试着让那小嘴去嘬奶。
桃香也没想到,这小肉团一贴近,自己那两团立刻就感觉有两股泉脉往外流淌一般,便见****上便现出了几滴浓白的奶珠。
小娃娃天生就认奶,嘴一凑过来便噙住了,吮吸起来。桃香便感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胸肺间翻涌,忙搂过那团小肉蛋,到此时,她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当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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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陈敬轩发病,比任何一次都严重,平时的几种症状几乎同时排山倒海般地压下来。(风雨首发)#、体温骤降、四肢瘫软,这些都凑在一起噬夺着他的一点点生机。
生不如死的煎熬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有所好转。陈敬轩靠在破床上,大口地喘息着,身体冰冷得发抖,但此时他的嘴角上却挂着一抹痛快的笑意,他觉得这正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
“我本来就是个孽种,是个不该出生的私生子,老天早就该收了我去!”
陈敬轩想着,脑子里便又想起断墙边听到的那些闲话,一时又气闷上来,喘息更加急促了。
接下来,他在这破床上不吃不喝不动,晕晕沉沉地度过了两天的时间,却不知山下他家里乱成一团麻的时候也是刚刚过去。
渐渐冷静下来的陈敬轩,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忆起他和桃香的种种经历,从她抱着大公鸡跟“自己”拜堂开始,直自己回家,那些甜蜜的,心酸的点点滴滴,像过电影一样回放起来。
于是他后悔了,悔不该负气离家出来,将她自己留在家里。她胆子小,此时一个人睡在床上一定十分生气吧?陈敬轩想到此,便要支撑着起来,可无奈四肢还是不听使唤,手臂只撑到一半,身体便又重重地砸在了床上。
“呵呵,我果然就是个废人!”陈敬轩自嘲着,颓丧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体力慢慢恢复。
好容易熬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陈敬轩的身体总算有了些许的力气,能勉强支撑着起床了。````中``他向山洞外迈了两步,便又顿住了脚。
就这样回去吗?该怎么跟她说?说自己一时生气吃醋,离家出走了?呵呵,她一定会说,这么不相信我,还回来干什么?
陈敬轩的心又纠结起来。他又想起了金子恒这个人平日接触时的点点滴滴,觉得他虽然喜欢自己媳妇儿是不假,但他也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是绝不会做出什么苟且之事的。自己这么幼稚地跑上山来,不是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
陈敬轩气自己,挥起一拳打在山洞的石壁上,又忍不住气血上涌,虽是尽力忍耐,也还是顺着嘴角流出了一股鲜血。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多少还是了解的。钱通不止一次地给自己治疗过,除了钱通,别人都是束手无策,这也早就让他明白了自己的病有多么顽固。他甚至想过,自己一觉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而为什么每次都能醒来,都是因为心里放不下自己媳妇儿。
陈敬轩用手摸了一下唇边的血迹,心道,即便自己死了,也得让她过得好好的。这么久了,都是她在为生活拼命,自己却什么都没做,还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便抓起了桌上的布兜和长镰不步出了山洞。但他却没有往山下走,而是往山顶的绝壁而去。
桃香现在已经很少有闲暇的时间再去想陈敬轩为何离家出走的事,因为照顾两个小娃娃实在是太麻烦了。这还是有梅大娘和福旺娘几乎不离身地帮忙,若不是如此,她想自己一个人是绝对应付不过来的。
不过好在,这两个小肉团都很争气,虽是不足月出生,但因为照顾得好,因此一天变个样儿,到现在十二天了,只是个子还小些,其余已经与一般足月而生的娃娃差不多了。也是胎发乌黑及耳,脸也不再皱巴巴,而是白胖有光泽起来。这时候相看起来,两个娃娃随是双生也不尽相同,一个像陈敬轩多一些,一个像桃香多一些。
但这些,外人是看不出来的,但凡来家里看过小娃娃的人,都说两个太像了!
此时,两个小娃娃刚睡着,福旺娘看着一脸疲惫地桃香,心疼道:“你也趁着这两个小东西睡觉的当口,倚靠在床边休息休息,不然一会儿醒了,还有你麻烦的。”
桃香点头,确实也觉得是累了。
可她刚躺下身,便听门外压低了的妇人声音。桃香心道,肯定是又来看小娃娃的了。
果然不假,是几位婶子过来了。
这几天,凡是本家以及平时交好的,都过来探望,带的东西也不太一样,有的是拿几十个鸡蛋给她补养身体,有的带了一块花布给娃娃做花衣。还有的家里条件不好,只带一小包红糖来,桃香都是一概欢迎,她明白,那些东西虽少,但也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怎么样了?大人孩子都挺好的吧?”婶子们进,不敢高声,都压着嗓音说话。
“劳烦婶子们惦记着,都挺好的。”
桃香说着,早已经起身,赶紧让大伙儿坐下说话。青荷也连忙端了茶水来,每人斟上了一杯。
几位婶子便都将带来的礼品放到柜子上。其中一位却是拿着一块红,一块绿,两色的布来到桃香跟前,笑道:“怎么样,侄儿媳妇?你婶子我没有说错,你肚子里的就是双生娃娃吧?”
桃香心里微微一顿,便想起这就是年前去福旺家炒花生和爆米花,遇到的那个婶子。当时她帮着相看了一番,就断言说是双生的,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想到此桃香笑着道:“婶子说得真准,果然是双生的,这个就连我自己都是生完了才知道的呢!”
“那是啊!你婶子我是干什么的?哪儿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那位婶子得意起来。
一旁的几位妇人便笑着打趣道:“一夸你,你就喘上了,这回好容易叫你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哈哈哈!
里的人一阵高声笑起来。
床上的小娃娃原本是不怕吵的,但因这笑声确实很大,两个小娃娃都开始晃晃脑袋,动动腿,要醒来的样子。
大伙儿赶紧噤了声。直待小娃娃又熟睡不动了,大伙儿才又压了声音说话。
“你别光顾着吹牛,你要真会算什么这个那个,你倒是先算算陈敬轩哪儿去了?”几位婶子都眼睛不错地等着对方回应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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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她们这话说完,桃香的笑容僵了一下,于是大伙儿才意识到说错话了,不该提这个话题的,因此,便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风雨首发】````中``.~.
陈敬轩自从离家便不知去向,陈家老二老三费了不少精神去寻找也是没有找到,这个事情就算大伙儿不在桃香跟前说起,桃香也是知道的,必然是已经传遍了整个子了。
“没事的,大伙儿也不是有意提的,喝水,都喝水!”桃香怕众人尴尬,连忙恢复了笑容劝大伙儿喝茶。
梅大娘在一旁暗暗叹了口气,这丫头太要强了,装得没事儿人似的,实际上心里是堵了一座山。
那位自称会算的婶子正拿着红绿的布,在小娃娃身上比划着,片刻之后,才笑着道:“你这两个小娃娃是有福的人,拿这两块布每人做一个红绿腿儿的夹裤,穿着是求福避灾的。”
这风俗桃香倒是听说过。将孩子的小裤子,一条腿用红布做,一条腿用绿布做,小娃娃穿起来虽然很滑稽,但是听说可以免灾求福。
另几位婶子听罢,也摆脱了刚才的尴尬,连忙说道:“就是啊,这十二天就是正该做的时候,做好了明天好穿。”
说罢,便又怕吵了小孩,都起身告辞。
那位声称什么都会算的婶子却没有走,还在那儿比划来比划去的。
等众人走后,那位婶子才直起身子,将布料交到桃香手里,说道:“这红绿布做衣服都是趁热打铁,一会儿你们就开始做着吧,省得到明天穿不上。”
桃香听了有理,忙找针线剪刀,便要裁剪。
福旺娘和梅大娘连忙将红绿布接了过去。找了剪刀,在一旁开始裁剪起来。
桃香闲下手没得做了,便陪着那位婶子说话。
“婶子,您真的什么都会算?”桃香玩笑似的问道。
“那是啊,只不过我一般轻易不给人算,怕说的好了坏了的,落下埋怨。”那位婶子慈爱地眼光望着两个小娃娃睡觉说道。
桃香一听,心里便起了一线生机,说道:“那您就帮我算算呗!算算陈敬轩去哪儿了,您能算吗?”
那位婶子收回眼光,仔细看了看桃香,似是在端详面相一般,便又将眼光投到小娃娃身上。~~!中!~vvww..
桃香以为她肯定不接这话茬了,或者即便接了,也是出于好心安慰自己一番。可不想那位婶子看完了桃香的面相之后,便推算道:“侄儿媳妇儿,你要是让我推算,那我可是算出什么就说什么,不会瞒着盖着的!”
“行,没问题,您就放心大胆的算吧,算出什么样儿也不埋怨您!”桃香笑着说道,她还是不相信这位婶子会算。
那位婶子又相看了一下她的脸,便叫她伸出右手来让自己相看。
“嗯!你将来定然是个有福的!”那位婶子说道,“你要问陈敬轩,他就在附近,并没有出去多远,过些天就能回来了,所以不用担心。只不过,你这命数,倒是十分奇特,我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她说完,桃香便点点头,听过这话,她是不信的,说陈敬轩就在附近,并没出去多远,那不是婶子在安慰自己么?
想罢,桃香笑着道:“多谢婶子了,婶子不用特意安慰我,我没事的。只是,我这命数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那位婶子听完却说道:“这命数跟现在关系不大,等以后再慢慢说吧!”
说完,便不久坐了告辞离去。
桃香并没有刻意去琢磨,因为还没等琢磨,福旺娘便提醒她孩子醒了。
桃香连忙上床,将其中一个小娃娃抱起来,让她去噙住****。那小娃娃有了奶吃,便不哭了,可是另一个却是哭得一声不接一声的,任由福旺娘怎么抱着哄也不行。
桃香忙招呼着福旺娘将他抱过来,也贴在她身边哄着,这小娃娃才算哭声小了。
“当娘的身上都有奶味儿,所以他才不那么哭了!”福旺娘见小娃娃不怎么哭了,才露出点轻松。
那位婶子帮着算命的事,就这么笑话一样被揭了过去。却不想,转过天的早上,桃香还没起床,就听得外面正想做饭的青荷说道:“大嫂,你看这是什么?”
话落,青荷从外面挑帘子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沉甸甸的样子,不过却是裹得严严实实。
桃香接过这个布包,层层打开,便见里面露出一堆儿散碎的银子来。桃香估了一下,大约有二三百两的样子。
“啊!是银子!”青荷忍不住叫了一声。
桃香的手也吓得一顿,在她看来,要是像上次似的布包里若是有一封匿名的恐吓信,倒还算正常,相反就是因为没有这些,而是有了这一包银钱,他才更加不安心。
“你从哪儿捡到的?”桃香问道。
“就在靠近大门口的地方。开始我还以为是一块半个砖头,没想到这里面却都是银子!”青荷说着,便又伸手掂了一下,这些饶是她捡进来的银子,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我出去看看!”桃香说着,便要道远中去看。
“唉!你不能出去!这万一着了凉,可是一辈子的事儿!”昨晚轮到梅大娘守着,此时一见她要亲自出去查看一番,连忙出言阻止。
按照风俗,不出月子是不让出的,这也是为了防止以后落下什么病根,那就不好治疗了。
桃香只得又让青荷把院子中四角旮旯都检视一番,但这一次,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桃香心里怪异,这钱是谁放的呢?难道这也是为了栽赃陷害放长线钓大鱼?
不止桃香,大伙儿都是十分惊异,怎么会有人傻到往别人院子里扔银子呢!除非..
想到此,桃香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难道那位婶子说陈敬轩就在附近,并没有走多远,还真被她说中了?
“青荷,你把老三叫来,我有话跟他说。”桃香吩咐青荷去叫陈泽轩,有事交代。
青荷爽快地应声去了,不久之后,陈泽轩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大嫂,是你找我?”陈泽轩子从陈敬轩走了之后,总觉得陈家亏欠了桃香似的,对桃香更是尊重有加。
“我找你有事。”桃香便简单地跟他说了在院中捡到了一包银子的事。但她并没说自己怀疑那是陈敬轩扔的,却说怀疑是有居心叵测的人栽赃陷害。所以叫他这几天稍微留一下门户,最好晚上偷偷在院外转转,看看能不能将那坏人抓住。
陈泽轩听说有坏人要陷害大哥大嫂,不禁满口答应,说晚上会找福旺等人到外面去蹲守。
“嗯,蹲守是不错,只是不要人太多,不然容易打草惊蛇。”桃香吩咐完,便叫他去准备。
可是一连三天,外面并没有什么动静,也没再有谁扔钱进来。青荷忍不住偷偷跟桃香念叨,没准儿真是一个傻贼,偷了东西不知道往家里拿,反而扔到了别人的院子里。
桃香见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心里有些失落。
其实那银子确实是陈敬轩扔的。他那天采了不少夺命草。陆陆续续地风干了一些,便偷偷地拿到山下的医馆卖了。
但还有一些没干,再加上新采集的,都晾在山洞的通风处。只是这夺命草的威力太大,他还是时时气促,时时的发作病症。心念起来,想的多一些,便会呕出一口鲜血。
那****往院子里扔了钱之后,勉强支撑着回到山上,便又发作了一次,这一次也是十分严重,连着躺了三天,没吃没动。
身体恢复一些后,他支撑着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甚至都落了尘土,他不禁更加自嘲起来,觉得自己已经是将死的人了。于是,便更加想念桃香。
起初他是没脸回去,现在他不听她的话,又接触了这夺命草,是更加的没有勇气回去了。
而桃香早产的消息,就是刻意想隐瞒着一些,也终于是传到了醉仙楼。
“什么?你说她已经生了?”金子恒惊异地问着眼前的小厮。
“是啊,少爷,生了两个不足月的小娃娃,而且,还有一个天大的消息,您还不知道呢!”小厮表功一般地说着。
金子恒却早已经不耐烦了,问道:“还有什么,快说,别卖关子!”
“是!是!这个天大的消息就是陈敬轩他离家出走了!”小厮说完,小心地观察着金子恒的脸色。
却见金子恒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问道:“你全打听清楚了,这是真的?”
“少爷,千真万确呀!据他们里传言,说是陈敬轩他们两口打了一架,陈敬轩把他媳妇儿推了一跤,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厮把打听的消息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陈敬轩要是听见这种说法,估计得当场呕血了。
“他这个混蛋!好大的胆子!”金子恒怒骂着往外走,“来人,分拨地去查,看看有没有陈敬轩的下落,查到的赏金元宝一个!谁要是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可小心了他的狗命!”
“是!”
小厮们应声去了。只剩下那个贴身小厮,凑在金子恒跟前说道:“少爷,这消息咱们都知道了,那老爷能不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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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伤痛,沉声道:“他若只是知道这么简单就好了!但愿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否则,”说到此,金子恒背过身低了头,没有再说下去。【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这时,只听外头有小厮禀报:“少爷,府里来人了,说有事找您!”
“有事?”金子恒思忖道:“叫进来!”
两名小厮进来了,见到金子恒赶紧施礼,说道:“少爷,您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回府里了,老爷和夫人很想念您,派我们过来请您回去吃顿家常饭。”
“不去!就说我这有事绊住了,脱不开身!下去吧!”金子恒脸上浮出一抹嘲弄,对于一个可有可无的儿子,还会想念?呵呵,简直是可笑至极。
两名小厮一听,面露难色,退也不是,留也不是。
金子恒的贴身小厮见此,上前低声劝道:“少爷,您确实很长时间没回去了,家里的事您都快忘了吧?既然老爷夫人来请,您还不回去看看?”
金子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转身看了一眼府里来的那两名小厮,正眼光热切地等待着他答应,便说道:“好吧,你们去回复老爷夫人,说我晚上就会回去。”
“是!谢谢少爷!”两名小厮兴高采烈地退了下去。
金子恒对一旁的小厮道:“你要不提醒我,我倒还忘了,趁这机会正好回去探探口风。”
而此时的金泰房里,刘正清正毕恭毕敬地站在桌案前,小心地道:“老爷,这次的事完全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她会——”
“闭嘴!”金泰的老眼中满满的都是怒火,吼道:“又是意外,你办事到底哪一次才能没有意外?”
刘正清微垂了头恭敬地听着,不敢有半点异议。)(中&.
金泰吼完了,忽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吩咐道:“倒没想到那个钱通虽然年轻,可医术却是了得,你去问问他,有没有意思来我这里?”
刘正清应着便要退出了房。
金泰冷眼等着他说道:“子恒受伤的事,夫人还不知道,这事儿若是让夫人知道了,后果你是知道的。不过今晚要在一起吃饭,所以,你就自求多福吧!”
刘正清听了身子一凛,抹了把头上的汗,忙又恭敬地说了声“是”,退了出去。金泰在桌后冷笑起来,自语道:“想跟我耍心眼儿,哼哼,还嫩了一些!”
“老爷!”门外由小厮进来禀告道:“夫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少爷的车也已经到了大门口,您看您什么时候过去?”
金泰眼中露出几分和蔼,轻声道:“就现在吧,伺候我更衣!”
不久之后,金泰穿了一身家常衣袍,在小厮的簇拥下离开了房。
金子恒进来的时候,内灯火辉煌,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金泰面含和蔼,金夫人打扮得光鲜得体,也是满脸笑意,正坐在桌前等候。
两人一见他进来,眼中都是露出了光彩。
“子恒,你可来了!”金夫人连忙对一旁的丫鬟道:“赶紧伺候少爷入座!”
丫鬟拉开金夫人身边的一把椅子,金子恒有瞬间的迟疑,之后仍是坐了过去。
“子恒,回来了也不和爹说句话,直接就坐了?”金泰笑着说道,语气中没有半点责怪,完全是一种搭讪着说话的姿态。
金夫人瞪了他一眼,说道:“儿子回来,还没喘上一口气,你就叫他跟你说话,要说也得想和我这做娘的说呀!。”
说罢,转过头,一脸和蔼地笑着对金子恒道:“儿子,你这段时间也不回来看看爹娘,都把我们想坏了!”
这些话,若是在往常,金子恒定然会满心歉意,觉得自己疏忽了爹娘。可现在听起来,却觉得虚假得让他想吐。不过,临来的时候,贴身小厮已经嘱咐过他很多遍了,叫他要沉得住气。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况且,眼前的也毕竟是自己的爹娘。
金子恒强笑道:“爹娘不要见怪,醉仙楼最近有些事,刚处理完,这不就回来看您二老了吗!”
“嗯,那就好!那就好!”金泰笑着说罢,便示意开席。
席间金夫人大诉想念儿子之苦,然后便话锋一转,说道:“子恒啊,你今年也不小了,人家的儿子像你这么大,早就娶妻生子了,娘这么闲,还不是因为没有孙儿可看?”
金子恒的心一沉,知道又来了,每次吃饭,自己的娘都会把这话像背一般讲述一遍。果不其然,只听金夫人又接着道:“我已经打听过了,明德有一个表妹,人长得漂亮,年龄也相当,家里也是做官的人家,再合适不过了,我和你爹商量着打算给你定下来,你看如何?”
“娘,我不同意,这件事还是不要再提了!”金子恒冷了脸。
金泰便在一旁打和道:“你看,子恒刚一回来,你就跟他说这些,要提亲事,怎么也得吃饱了饭再说。此时,咱们闲聊家常就好了!”
金夫人便只得住了嘴。金泰却真的适时地聊起了“家常”:“子恒啊,最近你那几个朋友倒是很少来咱们醉仙楼了吧?”
金子恒的心便精神起来,答道:“云涛他们时常来的,只是没到咱们家里来而已。”
“哦?是吗?还有那个陈敬轩两口儿,最近也很少来了。听说他媳妇生了。可是真的?”金泰又问道。
金子恒心里冷笑一声,终于来了,便说道:“这个还真没听说,或许是吧,要不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了呢!爹爹倒是比我还了解我的朋友啊?”
金泰听罢,眼里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说道:“我也是偶然听说而已。吃饭,吃饭!”
金子恒却不想这话题就这么停下来,他笑的复杂,说道:“爹,最近我听说刘师爷家里丢了什么人?您没听说吧?”
果然,金泰脸上的笑容敛去了不少,急忙地看了金夫人一眼,表情有些阴晴不定,答道:“这个倒还真没听说,别人家里的事,我一般不爱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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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我糊涂,可是你念在我们几十年夫妻的份儿上,就给我一次机会吧,以前赌博都是我错了,可是我没有和那叶光棍子胡混,那些都是他们陷害我的!”
陈金最觉得堵心的就是这件事,忽听刘氏这么一说,再想想当初出事的时候,自己只顾着生气大发脾气,那刘氏却是自始至终也没有承认过这件事,难道真的是冤枉她了?不由得问道:“那你说,叶光棍子那个荷包是怎么回事,那难道不是你绣的?”
“那荷包是我绣的不假,可那是我卖给他的,那时候赌博输光了钱,回来又怕你说,便偷偷绣了一些荷包手帕之类的卖了,那叶光棍子买去了一个荷包,后来便被五爷他们拿来说事。【风雨首发】#,他去偷药材被老大抓到过,就记恨上了,哪儿会替我解释?所以我才背了这恶名,其实我是冤枉的!”
刘氏一字一句说出来,陈金便真的有些信了,因为他确实听老三说过抓偷药贼的事,但却不知那时候,刘氏也在,也是被抓了的。
这和叶光棍子胡混的事一说开,陈金的心里就敞亮了不少,要没了这事儿,刘氏顶多就是染了赌瘾,在他看来,已经不算大事了。
刘氏见陈金不语,知道他已经差不多信了,便又说道:“我这段时间在外面住着,****想念家里,想起老丫,她还这么小,没有娘照顾,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说着又哭起来。
关于老丫,陈金也是觉得她可怜。#,她就不怎么爱出门,整天窝在家里。一个小孩子,一点儿快乐都没有了。
刘氏查看着陈金的脸色道:“那房契地契,也是我鬼迷心窍,想着拿那个要挟你不想让你休了我,后来却被一个混子偷走了。前两天我才知道那房契地契落在了哥哥手里,他想吞占,我便偷了出来,托人送到家里,你可收到了?”
“哦?那房地契原来是你托人送回来的?”陈金的口气虽然还有疑问,但眼里却现出了一丝喜色。
这刘氏简直就是满嘴胡言乱语,却是丝丝入扣,唬得陈金不得不信。另外这陈金整天一个人也实在是有些孤独,冷不丁见刘氏自己跑回来,解释了这些,又念起旧情,不由得心里便原谅了三分。
正在这时,只听门外嘈杂的声音喊道:“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吃着我的喝着我的,还敢偷我的东西?赶紧给我滚出来,不然被我抓到,打断你的腿!”
说罢,刘正清带着另外两个男人以及那位姨妈“闯”了进来。
刘氏一见,连忙躲到陈金身后,急道:“你救救我吧,我要是回去,哥哥他非打死我不可!”
陈金见状反倒升起了保护的心意,高喝道:“我看谁敢在我家动她!你们私闯民宅,不怕我告你们去?”
“我们是来拿人,她偷了我家的东西,拿到了她我们自然就会走了!”刘正清毫不示弱地说道。
“你们说她偷东西,有什么证据?”陈金问道。
一旁久未说话的姨妈冷笑道:“我就是证据,我亲眼看到的,她拿了哥哥的地契房契!”
陈金听罢更加相信刘氏,说道:“你们私闯到我家来抓我们的人,还振振有词,你们这不是串通好了陷害她么?”
“你们的人?”刘正清一阵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之后甩在陈金眼前说道:“陈金,你睁眼看看这是什么?这不是你写的休么?如今你跟她已成路人,还敢说她是你们家的人?”
陈金被问得脸一红,拿起那张休,反倒气恨起自己来,心急之下,将休三把两把扯碎了,闷声道:“我不识字,谁知道这是什么?反正她就是我们家的人,你不经允许到我家抓人就是私闯民宅!”
刘正清一见,气得想上前理论,旁边那两个人劝道:“老爷,要不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这私闯民宅,罪过可是不轻的。”
刘正清一脸的无奈,撂下狠话说了声:“除非她别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罢,挥了手臂招呼着人走了。
他们到门口,开始那辆马车不知何时又等在了门口,几个人登上马车,扬尘而去。
几个人这戏演得实在是逼真,陈金竟真被蒙住了,留下了刘氏。
“你真的把我留下了,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刘氏装得可怜兮兮地问陈金。
“往后好好过,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陈金说这话时候,可没想过几个子女儿媳会有多大的反应。
果然,消息传到了桃香这边,老二老三都气冲冲闷声往老宅赶。青荷正在收拾厨房,听到这个消息,惊得手里的铲子一下便掉到了锅里,发出啪啦一声脆响。青荷回神,赶紧去查看锅有没有被砸破,好在没有。
桃香正给小娃娃吃奶,听罢连小娃娃都差点脱了手,心道,这刘氏是用了什么迷魂计,又把陈金给降服了?这要是陈敬轩在,准又气得不轻。
突然想起陈敬轩,桃香的心揪痛了一下,本以为一忙就会把他忽略了,却不想仍是这么入心入肺地难受。
桃香叫进青荷,说道:“你也回去看看吧,不过,我把话撂在前头,爹能原谅她,我们可不能,若是她真的回来了,那我们便只得和老宅少联系一些吧!”
她和青荷要好,因此说的委婉。但青荷却是听明白了,若是娘回来,大嫂这边就要和老宅那边断了。可是怎么断呢?二哥三哥连自己,都受了大嫂这么些扶持和好处,又怎么会和大嫂断了呢?
这子不大,刘氏重新回来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子,人们议论纷纷,说得多难听的都有,只是陈金却不知道这些,依然沉浸在和老二老三吵架的怒火中。
刘氏完全是一副委曲求全的姿态,抹着眼泪劝陈金道:“要是他们实在容不下,我还是走吧,免得你气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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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金倒是涨了男人气,拍着胸脯怒道:“他们谁看不惯谁走,连自己亲娘都不能容了,还指望他们做什么?”
陈宇轩等人听了都气得说不出话来。【风雨首发】(小)(说).!
于是当天下午,子里便又传出另一个消息,陈金家的老三搬离了老宅,草草地入住了还没有完全装修好的新房。老二也正在四处打听,看谁家的房子可以租住,他们要尽快搬出来。青荷声称为了更方便地照顾大嫂,干脆便搬到了她家里常住。
一时间,陈金的老宅里只剩下他和刘氏,以及那个还是小丫头的老丫。
而住在山上的陈敬轩,这将近二十天的时间里,已经把绝壁上能采集到的夺命草都摘了下来。因很长时间没人采集过,所以从年前他没再去采摘开始到现在,那绝壁上竟然挂着好多茬已经自然阴干的成品,再加上这段时间新生长出来的,总共有好几布兜之多。
他想着集市医馆价钱还是被刻意地压低了,不如卖到城里去。况且,集市上有自家的好几个铺子,认识他的人比较多,容易被发现。他目前还不想被人看到他的行踪,因此便决定趁着夜色下山,到天亮的时候也刚好能到城里。
当然,他这些天里,病症也没少发作,而且是一次重似一次。每次都伴随着呕血,所以他也就更没有勇气回家去见桃香。
而桃香的身体,在梅大娘和福旺娘以及众人的照看下,已经恢复了很多。钱通也又来看过了一遍,说除了还有些体虚少力之外,已经无大碍了。
于是桃香便开始下地走动,虽不干什么重活儿,但也是又操心起铺子的事。
这天,她刚给小娃娃喂了奶,又拿起纸正要描画设计图样,青荷便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大嫂!前天钱通大夫从咱们这儿回去,路上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桃香一听,当时就站了起来,心便揪成了一团。这钱通为陈敬轩诊治过多次,也为自己诊治过好几回,若没有他,床上那两个可爱的小肉团如何能顺利出生?他是自己家的救命恩人,而且岂止是救过一次命那么简单?因此她听说钱通出了事,问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小)(说).!
“路上遇到劫道的,钱通大夫受了重伤!”青荷也是着急地答道。
“受了重伤?什么叫受了重伤?伤成什么样?”桃香心急,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急等着青荷回答。
青荷喘了口气,答道:“具体伤成什么样我也不太知道,我也是听小菊说起的。她说昨天在店铺的时候听一位顾客说的,说钱大夫已经,已经,”青荷结巴着,见大嫂已经变了颜色,不忍说出来。
“已经怎么样了?快说!”桃香是真急了。
“人们瞎传,说他已经,已经是快死了!”青荷一狠心,终于是说了出来。
“啊!”桃香听罢,扑通一声便又跌坐在椅子上。
青荷连忙过来扶她,叫道:“大嫂!那都是瞎传,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梅大娘和福旺娘也赶紧过来,安慰道:“事情还没弄清,就只顾着着急,先打听清楚了再说!也许那些都是讹传呢!”
桃香心里有预感,这话绝对不是讹传。钱通为人脾气耿直怪异,又多次救过陈敬轩和自己的命,没准儿早就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
“大嫂,先让三哥帮着去他的医馆看看?”青荷抬脚就要去叫陈泽轩。
“你叫他来吧,我也跟着去!”桃香吩咐道。
“你还没出月子呢!怎么能出去?”梅大娘说完,与福旺娘对视了一眼,又满含担忧道:“不如让孩子的三叔先去看看是真是假再说?”
“不行!大娘,这次您别拦着我,钱通可不能有事!”桃香说着便去换衣服。
梅大娘和福旺娘见拦不住,便赶紧帮她找出了厚一些的衣物斗篷,以免受凉。现在外面虽然已经是暖了,有的人甚至都已经换上了单衣,但她毕竟还没出月子,这要是受了病,以后可都不好养过来。
桃香换完了衣服,陈泽轩已经驾好了车等在了门口。
“我也跟去吧!”青荷说着,便和桃香一起上了车。她实在是不放心让大嫂一个人去。
钱通的医馆,现在已经是戒备森严。在门口保护的,是两拨人,一拨是金子恒的人,另一拨是县太爷派过来的人。两拨人都互不相让,也不退缩,自称若是退了没法和主子交代。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下来,立刻便有小厮跑过来,吼道:“什么人?这儿今天不问诊,赶紧走远点儿,要不然出了事拿你们是问!”
陈泽轩不理小厮的呵责,将桃香扶下马车,青荷也跟着下来。几个人直接往里走。
桃香穿着大斗篷,将边沿放得很低,又微低着头,所以冷眼根本看不出是谁,但醉仙楼的小厮认识青荷也认识陈泽轩,便猜出这位穿戴严实的瘦削女子一定桃香,于是便闪开了道路,让她们进院。
但另一拨小厮却不认得,出言喝止。
桃香并没有停下来,却冷声说道:“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钱通生病,我们作为朋友不能过来看看?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他是犯人,不能随便探视?”
那几个小厮一时张口结舌回答不上来。醉仙楼那拨小厮便借机对那几个人道:“你们老爷让你们来保护着钱大夫,并不是让你们看门,钱大夫的朋友来了也不让见?”
那几个小厮更是无语,只得红着脸退下,但暗中派人回去禀告。
桃香等人进了院子,却见金子恒在门口守候,他身边蹲坐着一只雪白的“大狗”,门却是紧闭着没开。
金子恒见一眼辨认出来人是桃香,连忙过来,问道:“你不是还在月子中,不能出的吗,怎么也出来了?”
桃香将斗篷的边沿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焦急的眼睛,扫了一眼那团雪白,问道:“钱通怎么样了?”
金子恒也露出浓浓的担忧,说道:“我只进去过一回,那时候他还没有醒,仇畅便把我骂了出来,然后,他便关了门,还没有开过。”
桃香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迈上台阶。
青荷道:“大嫂,我看那仇畅脾气很不好,你去敲门不会被骂吧?”
桃香没有说话,上去敲门,说道:“钱通,你现在怎么样?我们过来看你了!”
“滚!全都滚!”
里面果然响起了仇畅低沉暗哑的怒骂声。
桃香敲门的手便停了下来,说道:“仇畅,你只告诉我们他有没有危险,我们可以在外面等!”
里面是一阵沉默。
桃香便退下台阶,站在门口,静静等待。
半盏茶的功夫,金子恒便急了:“仇畅,我知道你着急,但她还没出月子,不能站在外面吹冷风,你让她进去看看吧!”
他的话说完,身边那团雪白便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而里面仍是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金子恒见桃香不能再站在院子里了,时间太久了会生病的。于是他冷着脸上前,扬手正要敲门。那门却咣当一声从里面开了。
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门边的仇畅满脸疲惫,眼睛熬得通红,发丝散乱地披在身后,冷声道:“进来吧!”
几个人如获得了特赦一般,赶紧往里走。那团雪白紧跟在金子恒身后。
桃香问仇畅道:“钱通怎么样了?”
几个人心里都是一沉,心道现在仇畅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她此时问钱通,这不是自己往钉子上撞吗?
却不料,仇畅却哑着声音道:“他醒了。”
桃香听见这话,心里一喜,连忙跟着金子恒等人进了,却见病床上,钱通面色苍白,却强自睁着眼睛,嘴角扯着一抹笑意望着门口的方向,见众人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但瞬间即逝。他抬头看了仇畅一眼,似要挣扎着起来。
“你不用起来!”
金子恒说着便伸手去扶,却不想从背后伸过一双手,是仇畅的手,赶在他前面按住了钱通,温声道:“躺着吧,没人会怪你。”
桃香等人连忙点头,钱通才只得安心地躺了下来。
“伤得很严重吗?”桃香担忧地问,她所见过的钱通,一直都是冷硬的无所不能的,此时见他这么虚弱地躺在床上,起身都困难,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严重,歇两天就好了。”钱通嘴角挂着笑意说道。
他虽是强撑着,但这一张口,便泄露了自身的虚弱。这一句话不过十几个字,他却说得十分艰难,胸腔里没有底气一般,让人听了更加担心。
“说得轻描淡写的,”仇畅在一旁反驳着,但眼里全是心疼,“短刀扎进胸口,那刀身全都没入肉里,只剩了刀把留在体外,还在那儿要强!”
众人便明白了他伤在了哪里,这是在鬼门关跑了一圈,又被仇畅强拉了回来,不然的话,哪儿还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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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听了仇畅的话,嘴角牵扯了一抹笑意,虚弱道:“他就爱把事情说严重,你们不必担心。(风雨首发)(小)(说).!”
众人知道他是怕大伙儿担心,才强撑着说的。
桃香不禁问道:“那日不是三弟送你们回来的吗?又怎么会在半路遇到劫匪的?”
陈泽轩听罢也连连点头,表示很不解。
仇畅眼中一片悔意,沉声道:“都怨我,那日若不是——”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床上的钱通便皱了眉,似用尽所有力气,低吼道:“仇畅!咳咳咳!”
众人都连忙抬头看向钱通,只见他因心急咳嗽,嘴角已洇出了鲜血。仇畅一见,低咒一声,便伸手去帮他平复胸口,又拿了湿毛巾帮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桃香心里明了,一定是钱通不想让仇畅说出来,才出言阻拦,急怒之下又触动了内伤。
一阵咳嗽之后,钱通终于安稳下来,无力地靠在仇畅的臂上低喘。
仇畅见此,叹了一口气道:“他是替我挡了一刀,自己才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面对面真打,那三个人也未必是我的对手,都怪我太大意了!”
“可看见了那三个人的样子?”桃香听说是三个人,连忙问道。
仇畅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摇头道:“没有,是三个蒙面的人,身材不高,却偏胖,别的就不知道了。”
金子恒听罢,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攥紧了拳头。#中.
桃香还想再问,那仇畅道:“他知道是你们来了,强撑着要见你们,现在他已经支撑不住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等他好一些的时候,再聚着说话。”
众人见钱通确实已经闭了眼眸,唇色苍白如纸,喘息声都微弱了。于是连忙嘱咐他好好养着,便告辞出。
桃香出来以后,才恍然觉得自己刚才临出门的时候好像说错了一句话。那时候大伙儿都往外走,桃香便对仇畅道:“我们先走了,明日再来,你好好照顾钱通!”
那仇畅脸上便带了一丝嘲弄问道:“你这是在替谁嘱咐我?”
桃香一笑,便出了子。现在想想,当时这句话嘱咐的很是多余,即便自己不嘱咐,那仇畅照顾钱通,会不是实心实意的么?
几个人到了院中,门又咣当一声被仇畅关紧了。
桃香这才有时间问金子恒:“你身边蹲坐的那小兽是啥时候养的,怎么从没见过?”
金子恒以为他们都没注意到,其实大伙儿从打进院子的第一时间就看到那团雪白的东西了,况且它还是个块头儿不小的东西,谁会看不到。
于是金子恒便把事情讲述了一遍。桃香惊诧,问道:“这东西既然是别人驯养的,还能机智地闯进醉仙楼咬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听你的话呢?”
金子恒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和我的伤口有关,具体我也还没闹明白。”
“看来我们都得小心了,你身上有这伤口,能降服它,要是换做我们这些人,不得立时就没命了?”桃香说完这话,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心道,若果然是这样的话,那不真的要完了?
金子恒听了,便逗趣一般对着那团雪白的东西说道:“你可看清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你绝对不能伤她!”
那东西似是听懂了一般,从喉间发出了两声“呜呜”的低吼。
桃香认真道:“那我是不是应该给它看看我的脸,要不然它怎么认得我呢?”
青荷刚才也一直在一旁看着,听她这么一说便笑道:“大嫂也是糊涂了,一只大狗,他说了你也信?”
“你这小丫头,谁说这是狗?谁家有这样的狗?”金子恒得意地抚摸着那东西的头。那雪白的头部便向前探了出来,很受用地微闭了眼睛。
说了几句后,桃香因不够月强出,终是太过疲累,觉得有些头晕。青荷便扶着她上了车,准备回家。金子恒不放心,要去送她。
“你还是好好在这守着吧,万一钱通这边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桃香说罢,放下车帘,叫陈泽轩回。
金子恒也意识到此时不宜离开,但终究是不放心,派了两个小厮沿路跟着,直送到他们进,才返回。
桃香刚回到家门口,便听到里小娃娃声嘶力竭的哭声。桃香便感觉心一揪,连忙加快了步子进了。
福旺娘和梅大娘正一人一个抱着小娃娃边走动,边哄着,一见她回来,脸上都如释重负一般,说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回来了,两个小娃娃都要哭坏了,歇一歇快给他们喂奶吃吧,早就饿了!”
桃香哪儿还顾得上休息,连忙接过一个。说来也怪,那小娃娃在梅大娘手上,饶是又转弯又哄着,还哭闹不止,现在桃香刚一接过去,便立时不哭了,抽搭着用嘴去寻****。
然后,福旺娘也把另一个抱来,在另一边让他吃奶。两个小娃娃都安静了,梅大娘二人终于是得以喘了口气,叹道:“这往后,没断奶之前,你是不许再出去了,要不然我们俩的老病都要发作了。”
青荷等人听着都笑起来。
二人又问起钱通的伤势。桃香觉得这事还是不宜许多人知晓,便说道:“确是受了伤,但是并不严重,休息两天便好了。”
两人听罢也放了心。
岂不知,刚才桃香不在的时候,有个穿戴严实的人从门口经过,听到里有小娃娃的哭声,心里便是一惊,及至又听大娘和婶子说孩子的娘不在的话,更是担心得连腿都发颤了。这个人便是住在山上一直没回来的陈敬轩。
他强忍住要冲进家门的冲动,回到了山洞。
一阵气血上涌,陈敬轩终于支撑不住,歪倒在那个破床上。但他心里想的,却不是此时身体的痛苦,而是家里那阵婴儿的哭声以及大娘和婶子所说的孩子娘不在的话。
他掐指算来,这离生产的时间还差一个月,怎么会提前生了?难不成是自己和桃香两人都算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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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说完,见里面没有动静,扬起手臂正要伸手去敲,门突然又从里面开了。(风雨首发)(小)(说).!只见桃香穿戴着长身的淡紫色斗篷,一边系着飘带一边走出来。
陈敬轩眼睛一亮,以为桃香是穿戴好了迎他进去,忙叫了声:“媳妇儿!”
可桃香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对着院中的青荷道:“你三哥准备好了吗?”
“好了,大嫂!”青荷应着,过来扶她。
桃香笑道:“哪儿有那么虚弱,昨天还不是自己走的?”
虽如此说,青荷还是扶住了她的手臂,道:“听婶子说你昨晚腿疼的一夜都没睡着,还不是昨天走多了累的?”两人说着,一同往门口走去,完全忽略了陈敬轩的存在。
可陈敬轩哪儿敢恼,连忙追上去,“媳妇儿,你们干什么去?等等我,我也去!”
桃香听了连头都没抬,青荷却是回过头,冷声说道:“原来大哥还关心大嫂去哪儿?我还以为你不要大嫂了呢!”
陈敬轩听着这话,连忙朝桃香看去,见她嘴角挂起一丝嘲笑,但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目不斜视地上了门口的马车。
“青荷,我是你大哥,怎么这样说大哥?”陈敬轩瞪了青荷一眼,说道。
“我是帮理不帮亲,说的全是实话!”青荷说完也跟着上去,陈泽轩便挥着鞭子驾着马车上了路。(小)(说).!
陈敬轩呆立在门口,很想追上去,可那马车却是很快地便走远了。他一回头,见梅大娘正站在厅堂里,向外看着。陈敬轩不觉有些尴尬,脸红了一下,便回身也进了厅堂。
“大娘,我,”陈敬轩叫了一声,无奈地坐在了一旁。
“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娘,那我就倚老卖老一回。”梅大娘说着,脸便冷了下来,继续道:“我问你,这段时间你倒是去哪儿了?”
“我,我去了山上。”陈敬轩答得很没底气。
梅大娘冷笑两声,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走?是她哪里做得不好了?”
陈敬轩看着梅大娘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知道若是不说清楚原因,她是不会帮自己的,于是便将那天所听到的那些闲话都叙述了一遍。
“大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了那几句闲话就怀疑她,其实我也并不相信,只是,我听着那些话还是气得受不了!”陈敬轩颓丧地说完,便叹着气垂了头。
“呵呵呵,你们两个是从穷的时候过来的,她前前后后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你该知道的,怎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把你瓦解了?可见你对她也未必是真心!”
大娘越说越是气愤,陈敬轩连忙叫了声:“大娘,我是真心拿她当做我媳妇儿的!”
梅大娘却不理睬他的解释,继续道:“你这理由若是被她知道了,她会更加心寒了!另外,你知道她这次是为追你摔了一跤,所以才早产了。那天要不是有钱通,你今天就去跟她的墓碑说道歉的话去吧!”
“什么?大娘,她是为了追我摔了一跤?”陈敬轩吃惊地望着梅大娘。
梅大娘点点头,知道刚才自己说的有点重,便又缓和了语气,叹道:“你是不知道,生孩子那天她流的那些血,我和你婶子都是过来人,看得都害怕了!”
梅大娘说着,便忍不住掏出手帕擦眼泪。
陈敬轩呆呆地听着,才知道自己走后,她一个人受了多少苦,心里充满了后悔和心疼,以及对传那些闲话的人的无比憎恶。
桃香等人是又去看钱通了,不过这次医馆门前并没有那好几拨的小厮守着了,只有金子恒的几个小厮在。
金子恒也不知道另一拨小厮为何撤走。事实上,金泰听说了两拨人同时守着互不相让之后,又将刘正清大骂了一通,说他是废物,怎么能做出让自己儿子恨自己的事呢?于是叫刘正清撤回了那些小厮,换做暗中盯着。
钱通的状态却不比昨日乐观,反而还没有昨日更加有精神,几乎是处于昏睡状态。仇畅于是便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因此桃香等人看过之后,也不好再久留,辞别了他们出来。见金子恒眉头紧锁地伫立在院中,那团雪白的东西则也是一动不动地蹲坐在他的身边。
他见桃香出来,忙迎过来,问道:“听说陈敬轩回来了?”
桃香沉默了片刻,答道:“是回来了。”嘴上说着这前半句,心里便补充了后半句,回来了又如何?
金子恒看着她嘴角着的那抹分不清悲喜的笑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这在这时,陈敬轩赶到了。
他是听梅大娘说钱通受了伤,桃香就是过来看他的,陈敬轩心里便又是一惊,也急着赶过来探望。
于是,在医馆的院中,便看到了正在说话的桃香和金子恒。两人见到他来,都停止了说话。
桃香自是没有想到陈敬轩也会过来,脸上便露出了两分吃惊。可这吃惊在陈敬轩看来,却是像极了做贼后的心虚。
因此,刚才在家的时候还发誓要好好跟她道歉,认真反省自己的陈敬轩,又冲动了,对着金子恒冷声道:“你倒真闲,在哪里都能看见你!”
金子恒见此也不示弱,笑道:“比不了你更闲,连自己媳妇儿生孩子都不在跟前,也不知到哪儿逍遥去了!”他一直对陈敬轩离家令桃香单独生子的事很窝火儿,此时正好发泄出来。
“你!”陈敬轩气得脸发红,怒道:“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管?怎么,你想干涉?”他暗指金子恒想插足他和桃香之间。
“呵呵!”金子恒不怒反笑,说道:“干涉怎么了?有本事你再走,你看看结果会怎么样?”
“真无耻!”陈敬轩低吼道。
“呵呵呵!是吗?”金子恒笑着反问,却冷不防照着陈敬轩的脸上就挥了一拳,“那你就看看什么叫无耻!”
陈敬轩毫不示弱,一拳挥了回去。两人便打了起来!
桃香在一旁急道:“你们俩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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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吼完,再看两个人,就像没有听见一般,越打越激烈了。【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这时候,只听两声“呜呜呜!”的低吼,那团雪白的东西变换了蹲坐的姿势,一跃向着两人之间冲了过去。接下来便听得“噗!噗!”两声闷响,陈敬轩和金子恒的两个拳头,都打在了那一团雪白的身上,令它疼的发出了一声“呜呜!”的哀鸣。
桃香急的团团打转,却是毫无办法。
“你们都给我停下!不想待着都给我滚!”仇畅拉开了门,闷声吼道。
他这一声,倒是十分管用。两个人立刻便停了下来。金子恒忙去检视那团雪白有没有受伤,陈敬轩则猛地想起自己是过来看钱通的,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呢?他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及褶皱,连忙向里走去。
桃香气得甩了袖子直接出了院子上车。
仇畅原本是不想让陈敬轩进去的,但他却没去阻拦他。
陈敬轩进了,钱通正微眯了眼睛躺在床上,一见他来,眼里便闪出了一丝光彩。仇畅在一旁,冷着脸看着陈敬轩,那神情似要冻冰一般。
“钱通,你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有!”陈敬轩忙走过来,开口道。
“没,没事了,不用惦记!”钱通忙答道,语气中却难掩虚弱,对着一旁的仇畅吩咐道:“仇畅,你去帮我做一碗饭,我饿了!”
仇畅听出他吃饭是假,把他支出去才是真的,不由得脚下似生根了一般,迈不开步子。
钱通扭了头看着满脸不悦的仇畅,虚弱地笑道:“怎么了?为什么不去?”
仇畅幽怨地扫视了两人几眼,便无奈地退了出去。
待他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生血益气粥端来,便见陈敬轩正从钱通的床便站起身来。仇畅没好气地将粥碗放在桌上,伸手去扶钱通。
钱通的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那我就先告辞了,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过来看你!”陈敬轩见他该吃东西了,忙告辞道。
钱通的眼光追随者钱景轩的身影,直到他步出了子。
金子恒仍在院中,两人刚刚动过了手,此时相见,虽然都还是满肚子火气,却也是没说什么,陈敬轩便离开了院子。~~!中!~vvww..
当天夜里,陈敬轩叫了桃香的门无果之后,便在院子里徘徊。他虽然也是有子住的,但他知道,自己今天又把她给惹了,所以还不能安心去睡。
另外,还有另一件事,他也不能去里躺着。那就是今日钱通将仇畅支出去之后,跟他说了自己在哪儿受的伤,那伤他的人什么样,最后他给陈敬轩分析说,金子恒和他都已经受过袭击了,虽然金子恒因为伤口的事因祸得福,不但没有挨咬,反而得了那一团雪白的东西,但也总算的是受过袭击了。
因此他分析着,下一步受袭击的对象就该轮到陈敬轩和桃香这边了,让他务必做好防备。
陈敬轩听罢觉得十分有理,暗暗佩服钱通虽然已经受了重伤,却还能临危不乱,替自己出谋划策,着实让他感动了一番。
于是他也没让钱通失望,回到家后,便找了陈泽轩,福旺等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影在了暗处。
果然,子时刚过,便听门外有一阵子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嗖的一声,从墙头儿上跳下了一团黑呼呼的东西来,说时迟,那时快,那东西刚一着地,便冲着陈敬轩扑了过去。
这要是被它的爪子碰到,那一定是得皮开肉绽。
但这黑东西的主人却是没想到,陈敬轩他们早就有准备。只见那东西刚一落地,“唰!唰!唰!”几声微响过后,那黑东西便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紧接着,一张密匝匝的大便罩了下来。于是在一片嗷嗷地叫声中,大伙儿拽着那缠绕了那黑东西的大,来在了厅堂的灯光之下。
这不照则以,一照之下,大伙儿才发现,这团黑东西和金子恒身边那雪白的一团简直是一模一样。只是这黑东西显得更加暴戾,眼露着凶光,奋力地与大纠缠着,丝毫没有因为受了束缚而挫败。
桃香见了,有些惊恐,不解道:“这是什么人弄过来的,咱们也没和谁结过深仇大恨,怎么弄个这么凶狠的东西来?”说着忙让梅大娘和福旺娘进里看好了两个小娃娃,唯恐这东西发出的嗷嗷声,将小娃娃吵醒。
陈敬轩试探地拿了一块儿饼子朝那东西扔了过去,只见它连看都不看一眼,仍旧挣扎。
陈敬轩皱了眉,很可惜地道:“实在不行就打死吧,要不然谁敢上前?若是伤到谁就不好了!”
正说着,忽觉肺腑内一阵翻腾,他暗道一声不好,怎么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这个时候,要范那旧疾?实际上也是他累了,再加上心情起伏大,便发作了。而且越是忍耐,反倒越剧烈,翻腾的鲜血不似平时顺着口角流出,这次是的的确确地喷了出来。
“噗!”陈敬轩手捂着胸口,脸色当时就惨白了不少。
桃香抬眼望去,只见他胸前的衣服,以及地面上,都是血迹,而他的人,便在此后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桃香急的奔过去,顾不得此时还生着他的气,伸手帮他平复胸口。
正在这时,那一直激烈地挣扎并嗷嗷乱叫的黑东西,闻着这股子血腥味儿,突然便安静了下来。
它不叫了,室内便静得出奇。众人都奇异地看着那黑东西,已经将四肢都缠绕在大中,但它却不顾的想方儿再去挣脱,而是伸了粉红的小舌头,轻轻****着地面上的血迹。
桃香突然有些醒悟,这东西难道只有用这血才能收服?陈敬轩也悟出了这个道理,顾不得此时四肢无力,挣扎着起来,桃香忙扶住他,跟着他走到那大跟前。
许是陈敬轩的靠近血腥味儿更浓了,那黑东西似乎已经忘我一般,微眯了眼睛,探过头来****着陈敬轩身上的血迹。
“媳妇儿,帮我拿一把剪刀来!”陈敬轩吃力地说着,便伸手去摘绕在那东西身上的。
桃香赶紧照他说的,拿了把剪刀递过来。
陈敬轩结果见到,那东西见了,眼中竟露出一丝惊恐。陈敬轩却是“咔嚓咔嚓”一阵剪,将那黑东西从绕乱了的大中解救出来。
饶是它此时看起来很驯服,众人还是心里紧张,暗暗替陈敬轩捏了一把汗。
果然,那被释放的黑东西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老实,它的眼睛重新又露出一股子凶光,向周围的人扫过去。
大伙儿纷纷往后退,那东西却越加追上来,眼看着就要扑出去。陈敬轩急得忙出声阻止道:“回来!”
他这句话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这效果却出奇的好。只见那黑东西听到这声音,眼睛闪着寒光回身,见是陈敬轩在叫它,连忙撤身回来,蹲坐在了陈敬轩的身边。
“哇——它这么听你的话!”福旺在一旁发出感叹。只不过他这话刚一说完,那东西立刻便寒着眼睛,“嗷嗷”地闷吼了几声。吓得福旺再不敢说话了。
陈敬轩连忙喝止,它倒真听陈敬轩的话,不但不叫了,连眼光都柔和起来。
桃香见陈敬轩把这黑东西给收服了,心里不由得高兴,这不管到哪儿,若是有这东西护着,肯定会安全很多。
但高兴归高兴,桃香猛地又想起还和陈敬轩处于冷战阶段,连忙挑了帘子进了里,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
福旺等人走后,陈敬轩又来叫门,想和桃香说话,桃香是怎么都不理他了。
陈敬轩只得抚摸着那黑东西光滑的绒毛,去了另外一个房间睡觉。
而刘正清那里,却是一夜也没有休息安稳,自己辛辛苦苦驯养的两只黑白的小兽,就这样一去不回,都成了别人的宠物,实在让他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他也不敢有大的举动,因为上头有金泰盯着他,若是知道他私自派驯兽去伤人,伤的还是金子恒和陈敬轩,那金泰非立刻急眼不可,那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现在时机还未成熟,还是再忍耐忍耐比较好。
于是,自从陈敬轩收服了这一头黑东西之后,便再没有发生什么刺杀、恐吓之类的事件,相反,倒是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钱通在仇畅的精心治疗之下,已经能在床上自己坐起来了。但仇畅却不允许他自己出力,每每都是将他扶起,又将他轻轻放平,照顾得细致入微。
桃香终是出了月子,可以出子走动了。但因月子里没有保养好,还是比较怕凉和吹风。
陈敬轩又努力了数次,请求桃香的原谅,但都被她无视了。在她看来,这一次决不能让他轻易地就过去,否则他不长记性。
桃香见天已经彻底的暖了,人们基本上都穿上了短衫,便开始准备着,组织第一次上山去采染色草。报名的人按天结算,每一天是五百。
她这消息一放出去,立刻便有不少人过来报名。她很快便组织好了一个二十几人的采集队,准备着从明天开始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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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知道桃香要上山采集,也默默地做好了跟去的准备。【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第二天一大早,报名的人都到桃香家集合。虽然桃香没有刻意地把这些人分组,但这女人们自动就围在了她身边,而男人们自然而然地就围在了陈敬轩身边。桃香也没有去纠正,只分配了各人要采集的草的种类,以便回来之后不用再费事分类,便带着人出发了。
这是产后的第一次出行,虽说恢复得不错,可也毕竟很久没有动过腿脚,都显得笨重了,因此,还没有上到半山腰,桃香便热得出了不少的汗。
人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有的已经开始采了一把一把的鲜草放进筐子里。
桃香用手抹了一把汗,自己随身带着的两块手帕已经湿透了,她便将它们系在了筐子的眼上风干。
“给!”一块暗蓝色的干净手帕出现在桃香眼前,她抬眼一看,陈敬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正伸着手将手帕递过来。
桃香本想不接的,但周围几十双眼睛都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她呢,于是她便微微撇了一下嘴,接了过来,随意地擦了两下,又递了回去。
陈敬轩也不急,笑着将手帕拿在手中,也就势擦了擦自己的汗,然后很自然地放进了怀里。
桃香对次有些不满,头一低便接着往上走。陈敬轩也不急着追,一直保持着和她离三四步的距离。~~!中!~vvww..
这时候,便又那爱八卦的嫂子们开始打趣起来。
“你瞧瞧人家敬轩两口儿多默契!我们那口儿个啥时候也那样体贴,我就一天念上一百遍阿弥陀佛!”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位,饶是不会伺候你,还得等你来伺候呢!”
这边说笑着,男人那边也开始起哄起来。一群男人嬉笑着起哄,非要让刚才开口说话的那个嫂子的男人,也送一块帕子过来。
那男人红着脸,说道:“我哪儿像敬轩那么讲究,虽是带着手帕,我可没有那个!”
陈敬轩听罢但笑不语。
“我说二哥,你没那个,你有哪个?倒是赶紧给送过去啊!”人们又起哄笑道。
后说话的那女人的男人,一见大伙儿起哄,便假装板起脸道:“我这里只有皮带,你问她要不要?”
女人们听了都笑着骂起来,男人们则笑哈哈地起着哄往山上走去。
桃香也随着众人笑着往上走。到半山腰偏上一些,桃香见所需要的染色草已经多了起来,便叫大伙儿停下来,一边采集着一边往山下走。
陈敬轩上山来不光是为了帮忙采集染色草,也是为寻找一种带刺的药草,据钱通说过,那种药草可以帮助产后尽快回复,这是他去看钱通的时候专门问的。但这种药草却很难寻找,不过它的特征倒是很明显。
陈敬轩手底下采着,眼睛还往旁边观望,希望能够遇到几棵那种药草。突然,他感觉手指一麻,接着便是一股尖锐的刺痛传来。陈敬轩反射性地将手抬起来,忙低头一看,见自己的中指尖上扎着一个三角形的长刺,那刺周围已经红肿起来。
陈敬轩伸手将那根刺拔掉,指腹上立刻便冒出了血珠。不过陈敬轩的眼底反倒透出了几分喜悦,低头去寻找那个扎他的植物。
见那株略微发黄的草甩着长叶,挤在各色杂草之间,那草叶上都是三角形的长刺。陈敬轩的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伸手去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布兜里。
“敬轩,快一点儿啊!要不就跟不上大伙儿了!”前面有人叫他了,他连忙应着跟上去。
经过小半天的时间,大伙儿的筐子都已经满了,也基本已经走到了山脚。大伙儿都背着筐子将采集的染色草送到桃香家,又从福旺娘那里领了钱才回去。
梅大娘和福旺娘虽是看护着两个小娃娃,可也已经把饭给做好了。桃香经过这半天的辛苦,早就已经饿了,不仅如此,她的双腿感觉酸胀酸胀的,怎么放置都不舒服。
陈敬轩早就已经发现了桃香稍微一动双腿就微微皱眉,知道她肯定是累坏了,想着一会儿吃完饭之后帮她按摩按摩,只是她最近根本就不理自己,这让他很是郁闷。
饭后,桃香早早地回上了床,但双腿却是让她疼得睡不着。
陈敬轩见此,偷偷地把梅大娘和福旺娘叫到一旁,还没说话想鞠了一躬。二人十分纳闷,梅大娘问道:“敬轩,你这是什么意思?好好地鞠什么躬啊?”
福旺娘也十分不解,问道:“难道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媳妇的事儿?”
陈敬轩听后,连连冒汗,说道:“做对不起媳妇儿的事儿,打死我我也不敢了,今日就是求着大娘和婶子,就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吧?”
梅大娘道:“机会是你自己的,怎么跟我们来求?”
“大娘,我就是想您每天看着小娃娃也很辛苦了,今晚就回好好睡上一觉,你看怎么样?”然后又转过头对福旺娘求道:“婶子,福旺兄弟已经好多天都没见到您了,您回去睡一晚怎么样?要不然,您陪着大娘睡一晚,你们二位好好聊聊天,对健康也是很有好处的,呵呵!”
福旺娘斜眼瞄着他,担忧道:“那可不行啊,要是回去的话,那小娃娃晚上闹了怎么办?香儿已经够累了,晚上总不能再起来抱着娃娃遛弯儿吧?”
“就是啊!我们身体健康得很,你不必为我们担忧了!”梅大娘笑着说道。
陈敬轩急得头上冒汗,又鞠了一躬说道:“大娘,婶子,晚上小娃娃要是闹的话,我也可以抱着遛弯儿的,呵呵,我还没怎么抱过他们呢,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吧?呵呵!”
其实梅大娘和福旺娘二人早就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只是不想让他那么容易就得了机会,此时见他实在是着急,便相互对视了一眼,故作担忧地说道:“要说倒是也可以,只是你没怎么抱过小娃娃,把他们交给你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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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听着桃香假怒似嗔的口气,都觉得有点高兴傻了,媳妇儿这段时间都对自己不理不睬的,这突然开口,还真有点儿不适应。(风雨首发)````中``
“哎!我这就去!”陈敬轩在瞬间的发呆之后,就忙不迭地奔向了厨房。媳妇儿的话就是命令,以后绝不能做让她生气的事。
桃香看着他急步奔向厨房的身影,又低头看着怀里肉肉的小娃娃,嘴角挂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吃早饭的时候,陈敬轩显得特别兴奋,忙前忙后的帮桃香夹菜递饭,梅大娘在一边看着,也不好笑出来,闹得桃香很是不好意思。
饭后,福旺娘过来了,梅大娘也刚好吃完,便向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进去照看两个小娃娃,只剩了桃香和陈敬轩二人在桌前。
“我问你,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桃香放下筷子,瞪着他问道。
陈敬轩一听桃香问自己,心里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她终于理睬自己了,这说明她还是关心自己的。可忧的是,他要是说出来自己在山上,她会不会再生气?陈敬轩的这些想法只在脑子里徘徊了瞬间,便做出了决定,他不能骗她,她若是生自己的气,那以后好好表现,求她原谅自己就是了。
“我一直住在山上,以前咱们住的山洞里。”陈敬轩小心地看着桃香的脸色答道。
桃香有些吃惊,“那你吃的是什么?”
“开始的几天没吃,后来到集市去,买了一些米。”陈敬轩的声音有些发虚。
“你还到集市去了?”桃香的声音一下子便提了起来,“你不是躲着我么?不怕我发现你?”
“我都是趁着早晚儿的时候去的,而且总共也就是两三次。其实我一直很想你,心里倒很希望能被你看到,到时候就跟着你回来了!”陈敬轩一脸认真地答着。
“别说这甜言蜜语的!”桃香撇撇嘴,又问出最关键的一句:“那天院子里的钱是不是你扔进来的?”
陈敬轩的心一沉,该来的终于是来了,他最怕的就是她问起这个,他知道他说了以后,她就会生气,他想还是以后找机会再慢慢跟她解释吧。
“那个是我扔进来的,我在山洞住的时候,发现了一包以前采集的夺命草,都已经风干了,便拿去卖了。#中.”陈敬轩看着桃香的脸色冷淡下来,又忙着补充道:“我出门的时候没带钱,就是为了卖点钱换米,要不然就要挨饿。”
陈敬轩说了谎话,因此声音越来越小,桃香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沉。
“那东西伤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敢去碰?”
“那是已经风干的,基本上已经不伤身体了,要不然卖到医馆去,大夫怎么敢直接收了?”陈敬轩说的这个倒是事实,那东西干了以后对身体的伤害就变得小了不少。
桃香听他说完,仍是气得站起身就进了,陈敬轩急得也连忙跟了进去。却见梅大娘和福旺娘一人一个正抱着小娃娃逗弄,因此也不好在说什么,转了一圈,也插不上手,便又出了。
却不想过了一会儿,桃香换了衣服出来,说要去看望钱通,问他去不去。陈敬轩正愁着怎么去跟桃香解释,没想到她竟然主动约自己一起出门,连忙答应着,主动去驾车。
他刚要动身,就听两声“嗷呜嗷呜”的叫声。桃香冲着房檐下的铁笼子看去,只见那双乌溜溜的眼正看过来。她连忙返身,去厨房取了饭食来,去喂那一身黑毛的东西。
这家伙自从那天之后,因为怕它惹事,便被陈敬轩给关进了笼子里。不过,若是陈敬轩在家还好,假如不在,据梅大娘讲,那东西总是时不时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就像昨日陈敬轩他们上山,那东西便十分不安分,直到陈敬轩他们回来才安静下来。
“要不把它放出来吧,看着可怜巴巴的?”桃香将吃的送进铁笼,便扭头询问陈敬轩。
“放出来的话,除非带着它!”陈敬轩说完,猛地想起了金子恒身边那团白,于是,便伸手拉开了铁笼的门。
这团黑出来以后,倒是显得很听话,也不出声了,一直跟在陈敬轩身后。
待桃香上了马车,那团黑也跟着上了车。起初,桃香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这东西毕竟不是人类,万一狂性大发,伤了自己,那不是自找的么?
但后来,桃香因为晚上睡的不足,在车里渐渐睡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便见自己竟然舒舒服服地枕在一团绒毛之间,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团黑在给她做枕头,而且,她都醒了,那东西却还是微睁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
桃香忍不住抚了抚它一身光滑的黑毛,心里便不害怕了。
钱通的医馆到了,门口的小厮已经撤去,但金子恒还在。他这些天都没有离开,一直在这守着,当然,那团白也仍是一直蹲坐在他的身边,形影不离。
桃香他们一进来,大伙儿就注意到了跟在陈敬轩身边的那团黑。当然,反应最大的,应该属于蹲坐在金子恒身边的那团白。只见它噌地站起来,瞪着眼睛朝着那个方向发出了两声呜呜的叫声。
于是,那团黑便嗖地窜了过去,两个东西便掐起来。
金子恒和陈敬轩连忙喝止,待那两个东西恋恋不舍地分开之后,人们才发现它们并没有真的互咬,似乎是在开玩笑的。
钱通已经恢复了很多,此时正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晒太阳,他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两个东西,一脸坏笑地说道:“听说越凶猛的东西,它的肉越香,你们信不信?”
金子恒和陈敬轩听罢,同时瞪了过去。仇畅却是从里走了出来,走到钱通跟前说道:“不信!这怎么证明?”
“眼前这不是现成的吗?”钱通用手指了指那两个蹲坐的东西。
说来也怪,它们听完钱通的话,竟然呜呜地发出了两声“呐喊”之后,出了院子。
钱通便笑了起来。
桃香见此笑着说道:“可见是好了,有力气开玩笑了!”
“已经好多了。”钱通说着,起身让众人到里坐。仇畅便一把将他抱起来,先进了子。
“看你开始的时候伤的不轻,没想到这几天就能出子了,回复得真快!”桃香说着,心里也是为他高兴。
钱通虽然还虚弱,但说几句话也已经不成问题了:“这都是他的功劳!”说着指了指身边的仇畅。
仇畅的脸微微一红,温声道:“哪儿是我的功劳?不是早跟你说了么,是用的药好。”
桃香等人几乎从没见过仇畅这么温和地说过话,因此便问道:“什么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还不是你的医术高?”
不料,仇畅可能是今天心情大好,竟然转身拿了一只木盒来,开了盖子,很耐心地给众人看,说道:“喏,就是这种,治他的伤必须用到这味药,可是这药平时却很少见。或许是他命大,我去另外几家医馆去淘换,竟然能有一盒子这么多,人家说这也是这几天才有人卖过来的,早了还没有呢!你们说这不是他命大么?”
众人看过去,见那盒子里躺着几朵黑色的药草,桃香心里一惊,脱口道:“这不是夺命草么?”
说罢朝陈敬轩看去,见他眼里也露出了诧异地神态。
“哦?你认得?”仇畅饶有兴趣地看着桃香。
桃香往前凑了凑,仇畅开口提醒道:“不要离的太近,这东西和人接触,是有伤害的,尤其是它刚采集下来的时候,伤害更大,甚至能致命。”
“那能治吗?”桃香忍不住问道。
钱通在一旁急忙开口道:“能治,只不过也得找两种药引,上次不是跟你提过一次,你忘了?”
桃香不明白钱通为什么说的这么急,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还记得。她又朝陈敬轩那边看了一眼,见他的眼底有些兴奋,便冲他笑了笑,低声道:“就这一次,你少得意!”
陈敬轩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忽听门外急急地喊道:“大哥大嫂,你们还在这儿吗?”
桃香心里一惊,这正是陈泽轩的声音,他这么急的跑过来,是有什么事?于是连忙应道:“我们在这儿呢!家里有什么事?”
她的话音未落,陈泽轩已经一脸涨红地跑了进来,一见陈敬轩和桃香,也不顾的喘口气,就急着说道:“赶紧回去看看吧,两个小娃娃不见了!”
“你说什么?”陈敬轩惊问道。
“两个小娃娃都不见了,本来梅大娘和婶子两个人一起照看的。后来婶子去做饭,梅大娘上了趟厕所,回来就发现孩子不见了!”
桃香听了脸色发白,腿脚发软,一下子就瘫坐在椅子上,颤声问道:“多久了?”
“梅大娘发现孩子不见了,就一边找着,一边叫我过来找你们。你说这么丁点儿的小娃娃,就是又腿也不会走,能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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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样一说,桃香的心更是吓得没底了,若是这娃娃会走,还有可能是到别处去玩儿了,可这小娃娃才一个多月,不是被人抱走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一边想着,桃香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钱通道:“赶紧先回去看看,没准儿是谁恶作剧,你们回去的时候,就已经给送回去了呢!”
仇畅扶住钱通的肩膀,点点头,表示赞同。桃香的腿都挪不动了,陈敬轩连忙将她抱起来,直接上了马车。
“我也去看看吧,多一个人找,总是容易一些!”金子恒说着,便也跟着上了车。
陈泽轩叫陈敬轩进到车里,他来驾车。众人这才知道,这么远的路,他刚刚竟然是跑着来的。
那马车赶得飞快,比平时用的时间少了一半,几个人便进了院子。
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梅大娘和福旺娘正跟过来帮忙的人们在哭诉着刚才的经过。那些做工的小姑娘们都不在厂棚房里,全部出去寻找了。
两人一见桃香等人进来,忙走过来,就要给桃香和陈敬轩磕头谢罪。桃香忙将她们搀扶住,问道:“怎么会不见了呢?没看见谁进来给抱走么?”
福旺娘抹泪道:“都怨我呀,好好地非要做什么饭啊!可是就是这么一会儿工夫,梅大娘去了趟厕所,回来娃娃就不见了,也没见有谁进来呀!刚才问了做工的女孩子们,她们也说没听到什么动静!”
“就是啊!平时这娃娃也是认人的,除了你之外,就是我和你婶子,其余人都不熟,谁抱都会哭,可这次怎么就偏偏没听到一点哭声呢?”梅大娘也是哭着诉道。(小)(说).!
桃香听着,浑身哆嗦起来,梅大娘说得是,这小娃娃因为认得娘的味道,桃香抱他们不哭,除此,就是梅大娘和婶子,因为经常看护着,已经熟悉了,他们也不哭,其余谁抱都会哭闹。可这次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那说明了什么?难道是谁先害了孩子,然后才抱出去的?
金子恒道:“大家先分头再找一遍吧!在这干着急也不是办法!”说罢,便带着福旺等人,出去寻找。
许久之后,桃香几乎崩溃了。这能到哪儿去找?
想罢,她便叫人去打听,问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来过子。但是,不久之后,几个妇女过来说道:“刚才我们一直站在当街聊天,却是根本就没看到有什么陌生人过来!”
“您拿准了么?已经看清楚了是没有陌生人?”桃香忍不住问道。
“没有,别说是陌生人,就是咱们的人都没有碰到几个,这也真是奇怪了!这么大点儿的小娃娃又不会走,能上哪儿去!”
那几个妇人越是解释着,桃香的心越是凉。
金子恒他们回来了,依然是两手空空而归。桃香便崩溃了,疯了似的在院子里胡乱地找起来。
忽然,她的眼睛扫到了那只铁笼,心就不由得一顿,又向周围寻找了一遍,就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看到那黑东西回来过吗?”
众人一听有些不解,桃香见此解释道:“刚才我们出门的时候,是把这东西放出来跟着我们的,可现在怎么不见它的影子了?”
她这一说,金子恒也下意识地低头去找那团白,可是身边空空如也,哪儿有那东西的影子?
这黑东西不见了,那团白东西也不见了!
陈敬轩忍不住回想那两个东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医馆。就是在钱通开玩笑说要试验这吃一吃凶猛动物的肉的时候,它们便离开了医馆的大门。然后,众人就都进了子,大伙儿便不知道它们是何时离开的了。
桃香已经是疯狂了一般,“一定是那两个东西把两个娃娃叼走了!要不然,换做是别的什么人,娃娃肯定会哭闹的,肯定是它们,肯定是!”
桃香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陈敬轩心里也是极其难过,他听了桃香的分析,觉得不无道理,那兽类毕竟不是人,万一把小娃娃当做是一顿嫩肉儿,那不就?陈敬轩想罢,忍不住挥了拳头,狠狠地砸向了门框,低吼道:“被我知道是谁驯养的这两个烂东西,我必然不会饶了他!”
金子恒道:“眼下还是别气馁,一边继续找着,另一边咱们还是报案吧!”
桃香一听这话,确实给她提了醒儿。这丢了两个一个多月的小娃娃,早就该报告给官府来的,只不过是她吓得糊涂了,没想起来这事儿。
于是,金子恒便回了城里,替桃香将丢了小娃娃的事,报给了府里的人,让他们去帮着办理。然后,他便去找了金泰。
“老爷,门外少爷想见您!”小厮凑过来,对着金泰问道。
“哦?少爷来了?”金泰眼底有些吃惊,连声吩咐道:“赶紧进来,赶紧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金子恒便走进来,盯着金泰的眼神说道:“爹,听说陈敬轩和桃香他们生的那两个小娃娃失踪了,您听说了没有?”
金子恒其实可不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件事,才过来的。他只是想观察一下,金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看一看他知道这件事之后,到底是什么反应。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金泰,只见他原本练字的手一哆嗦,手里的就掉了下来,墨汁溅得纸上到处都是,但他却浑不在意,颤声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说敬轩的两个儿子丢了?”
金子恒盯着他的眼睛点点头,便见他的眼底真的泛起了急躁,冲着门外低吼道:“来人!”
门口的小厮进来问道:“老爷,您找我们?”
“赶紧派人去,帮着陈敬轩找孩子!找不到我拿你们是问!”金泰语气着急地吩咐完,又吼道:“传我的话,刘正清身为师爷,却极不称职,从现在起,免去他师爷的身份!把他拿过来见我!”
“老爷,您这是?”小厮看了看暴怒中的金泰,又看了看在一旁坐着的金子恒,有些犹豫。
“你聋了!没听见老爷吩咐?还不快去!”金子恒适时地出言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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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厮也是个会看眼色的,一见少爷开口,再偷眼扫了扫内的情形,便不敢再犹豫,知趣地应着退了下去。【风雨首发】````中``
金子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垂首道:“一会儿老爷还要跟刘师爷有事商议,那我就先下去了!”
“我跟他有什么事商议?我是要治他个办事不利的罪!”金泰有些激动,声音很高昂。
金子恒嘴角的弯度更大了些,“那我就不打扰您办事了!”说毕,也不待金泰回话,径自出了金泰的房。
此时的桃香家,已经完完全全笼罩了一股悲痛的气氛。因为两个可爱的小娃娃丢失,桃香受不了打击,已经是卧病在床了。陈敬轩除了陪在她身边之外,还是不停地派人出去寻找。
桃香是一口饭也吃不下,一口水也喝不进,她一直认为娃娃是被那一黑一白两个东西给伤了。青荷对于两个小侄儿的失踪也非常难过,她见大嫂水米不沾,还是忍不住劝慰着。
“大嫂,我觉得两个侄儿现在一定还是安全的,我有预感的。”
桃香听见说两个娃娃安全这几个字,眼睛亮了亮,抬起头。
青荷见她有反应,连忙继续说道:“大嫂你想,的确,那两个东西若凶猛起来,连咱们大人都惹不起,可是假如它们真伤了两个小娃娃,那咱们这小床边应该是有痕迹的,可是你也看过了,不但小床边,就是咱们家院子里以至于门口,甚至门口的路上,都一点痕迹都没有,这就说明不关它们的事。所以,只要我们接着找,就一定有希望的!”
青荷确实是个贴心的丫头,她这些话又说得十分有道理,桃香听罢,竟然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拉着她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说娃娃们还在?”
青荷点点头,“大嫂,你现在一定要保重身体,等娃娃们回来,才能给他们喂奶,和好好地抱他们!”
桃香听着,便下了床。
陈敬轩眼见着她这两天一直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水米不进,愁得不知怎么办才好,现在见青荷的几句话便让她下了床,连忙过来扶她,问她是不是要喝水吃饭。
“我要吃饭,吃完了去找娃娃们。”
桃香认真的说着,陈敬轩心里喜忧掺半。(小)(说).!她下床找吃的是好事,可是这么小的娃娃丢失了两天,还没找到,还能有多大的希望?若是将来孩子找不到,她岂不是受的打击更大?
但此时陈敬轩却不敢提这些,赶紧端了水和吃的给她。
桃香虽说闹着要吃东西,然后去找孩子,可是真若是吃起来,哪里咽得下去?勉强吃了几口,又喝了两口水,便要往外走。
“媳妇儿,你上哪儿去?”陈敬轩拉住她问道。
“我去找咱们的小娃娃,你跟我一块儿去!”桃香反倒拉住陈敬轩的手,让他跟着去。
陈敬轩看了看天,现在是正午,六月的天,骄阳似火,如今正是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是吃了饭睡午觉,谁出去到街上逛?不过此时出门,倒是不怎么会碰到熟人,这两日因为小娃娃的事,只要一出门,碰到的人保证会问上两句,陈敬轩答得都腻了,怕了。因此桃香现在闹着要出去,陈敬轩便依了她。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青荷站在厅堂门口,看着大嫂单薄的身子往外走,心里着急,却没法阻拦。
到了门外,陈敬轩四下看了一下,街上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太阳直直地照着,只片刻功夫,桃香的额头上便出了一层汗。她只是听青荷那么一说,便怀了希望,想出来寻找,到了门口,却是满眼茫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才好。
陈敬轩见她的眼光又要黯淡下去,怕她此时回,还是想不开,便连忙指着山脚的方向说道:“要不我们往那个方向去看看吧?”
桃香听罢,也不反驳,顺着他指的方向便往前走。
其实陈敬轩也不是胡乱指的,主要是那天在街上聊天的几个妇女,都说没见到陌生人进出子,那说明,假如真的有人偷孩子的话,还有可能是往山的方向逃跑了。这两天大伙儿一直在里打听,在路上询问,甚至连集市都去了,只是没有来山这边查找。况且,山这边有树荫,还凉快些,他怕孩子找不到,万一桃香再中了暑气,因此,他便指出了这个方向。
桃香却没有想这么多,她是茫然没有目标的,只是心中一个念头支撑着,陈敬轩一指,她便往这边走了。
到了山脚下,桃香已经满头是汗,晒得脸色通红了。陈敬轩帮她擦了擦,故意说道:“媳妇儿,我累了,咱们在这休息一下吧?”
桃香见他也是一头的汗,便点点头,但眼光还是四下逡巡着。
陈敬轩将一块大石用手帕掸了掸,叫她坐下。此地虽是有树荫,但因为是正午,太阳正热,所以这大石头上也是热乎乎的。
桃香坐在了上面,一边擦着汗,心里着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下休息。
突然,隐隐约约一声“呜呜”的叫声传过来,陈敬轩心里一动,难道这个地方也有狼?
桃香也是听到了,眼光却不住地四处寻找。
“嗷呜~~”
又是一声比刚才清洗一些的叫声!这一次,两人同时听到了,却没有辨清声音的方向,因此便都站了起来。
陈敬轩将桃香拉到了身后,低声道:“要是有狼,你就先跑,回去叫老三带人过来!”
桃香没说话,却是抓紧了陈敬轩的衣襟。
接着,“呜呜~~”“嗷呜~~”两声叫声,从不远处的小河湾传过来,两人往那个方向看过去,见正是去年陈敬轩带着桃香淘鱼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水草很茂盛,现在看过去,也已经长到半人多高了。
“我听着像是那黑东西的叫声!”桃香说道。她虽是紧张,但心细,这两天又是将那东西恨了又恨,因此这声音一传过来,她便听出来了。
“嗯!你一提醒,我听着也像!”陈敬轩说道。既然是那黑东西,他倒不那么紧张了,毕竟那东西还算听他的话,即便走近了,也不会伤到两人。
不过,即便如此,他带着桃香还是小心地靠近过去。
“嗷呜~~嗷呜~~”“呜呜,呜呜~~”
这声音更加清晰,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已经完全能够判断那黑东西就在那片水草之间,因为那片水草正在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并且草叶也动了起来。
桃香心急,从陈敬轩的身后闪出来,快步朝那片水草走过去。陈敬轩怕她被伤到,连忙拦她。可就在这时候,只见桃香所站的地方,那片草明显被压倒了,而且草叶上有血迹!
“媳妇儿小心,有血!”
陈敬轩情急之下,指着她脚下大喊出声。
桃香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往自己脚下一看,可不是吗?那草叶上斑斑点点的都是血迹,而且已经被太阳晒得早就干涸了。
难道真是那黑东西伤了两个小娃娃?这一想法同时在两人的脑子里膨胀起来,却谁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正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草响,从里面窜出一个黑影,向着这边扑了过来,两人一看,正是两天前失踪了的那个厉害的黑东西。
陈敬轩急着往前跨了两步,用手臂挡住了桃香。
可桃香此时却不冷静了。
“你闪开!”她大力地推开陈敬轩的手臂,直接朝那黑东西奔过去,喊道:“你还我娃娃!”
“媳妇儿!它肯定不认得人了,会咬你的!”陈敬轩一把拉住她,他认为,既然那黑东西已经将小娃娃咬了,就说明狂性大发,已经不听他的话了。但桃香哪里听话,仍然挣扎着向前扑打。
“嗷呜~~”
那黑东西伸脖子叫了一声,竟然没有扑过来咬人,径直地蹲坐在他俩的面前。
紧接着,“呜呜~~”又一声低吼,草丛再次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那道白影又窜了出来,同样也是蹲坐在两人面前。
陈敬轩心里一凉,觉得今天自己和媳妇儿谁也跑不了了,正好一个人喂它俩一个。只不过,陈敬轩仔细看过去,却见那两个东西的眼神并没有露出凶狠的颜色,相反,倒是显出一种柔和的神采。
他连忙拦住挣扎中的桃香,“媳妇儿,我看娃娃不是它们伤的,要不然,它们怎么会不咬我们?”
他这样一说,桃香便停下了挣扎,向着面前那两个蹲坐的东西看过去,却不料,那两个东西却是一扭头,又往草丛里去了。
两人都有些吃惊,愣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一黑一白两个东西嘴里叼着一团包裹窜了出来。二人一看,这哪儿是包裹,这不正是包裹着的小娃娃吗?
“果然是你们伤了我的娃娃!”
陈敬轩开始还拦着桃香,怕她上前去被两个东西给伤到。可此时一见那两个东西叼着自家的小娃娃,却是忍不住冲动,也不顾得自己是赤手空拳,朝着那黑东西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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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说罢,将一张请柬递上来。(风雨首发))(中&.金子恒一看,六月十五,也就是明日中午,正是烧香上贡的好日子,于是忙说道:“他人呢?请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少爷,他送了请柬之后,就先回去了,说还有事情要忙。”小厮禀告道。
金子恒点头笑道:“那好,那就明日中午准时去他家吃酒席!”
他的话刚说完,门口就传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去哪儿吃酒席?一定得带上我啊!”
来人正是刘云涛,金子恒一见立刻就露出了笑容,起身过来,拍着刘云涛的肩膀问道:“去了这么久,几时回来的?”
“昨天晚上到的家,太晚了就没过来。今早就想过来的,没想到来了一帮人,问这问那的,根本就没法脱身!”刘云涛眼里透着兴奋,坐在了旁的椅子上。
他这段时间不在,是被爷爷派去京城办事了。年初的时候,他们刘氏织布行和桃香合作,试用她们的染色线织了一批布料。这批布料织成以后,果然如刘云涛的爷爷刘海所料,不但色泽光鲜,而且平滑柔软,这是以前织就的任何一批布料都不能比拟的,因此刘海决定春季运送京城给宫里进贡的布料,就选用它们了。
他亲自从这批布料中又精选了一番,送进京城,刘海以为这次一定能够博得个头彩,把其他各地运送去的进贡布料压下去,可是却不想二月底送去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回话。他琢磨着这次难道又被别的布行的给比下去了?谁想到了五月下旬,京里突然传话,让他们进京去领赏谢恩。
原来,开始的时候,主管布料衣饰的宫官收了一家布行的贿赂,将那家布行的布料作为一等品送了进去,给了各位受宠宫妃,却只把刘海他们的布料作为普通品,给了一些不受宠的宫妃才女。起初谁也没有注意,毕竟能够成为进贡布行,那家布行的料子也是不错的。可后来,待得各宫的春衣做好之后穿出来,可就看出了效果。
于是良莠分明,皇帝震怒,彻查此事后,惩办了那位宫官和那家布行,下圣旨永不再用那家布行的布料,同时也传旨让刘氏布行再把进贡的料子增加一倍,限期半个月。
众所周知,这布料虽说叫进贡,其实就是卖进宫里。(小)(说).!因此进贡数量增大,这是好事。相隔了好几个月,这布料的事终于有了这么好的结果,刘海的这颗心才算是完全放下。他叫自己孙子刘云涛亲自进京,一方面将增加的布料送进去,领赏谢恩,另一方面,也叫他见见世面。
所以,这些天一直没有见到刘云涛出现,只因他是进京去了。
“你刚才说要去哪儿吃宴席?我可提前说好了,必得有我的份儿!”刘云涛念念不忘这回事。
金子恒故意卖关子,笑道:“你只要跟着我去就行了,到时候保证你能吃好喝好!”
刘云涛听见这么说,也不再多问,拉着金子恒就要去找路明德。
“他现在不在家,也被他爹给派出去办事了,要不然他还用你我去找?不是早就自己来了么?”金子恒见他出门这段时间,对城里的事都不是很了解,连忙跟他叙说都发生了什么事。
及至说到钱通受重伤,刘云涛便皱起了眉头,沉思道:“他一个大夫怎么会被人刺杀,除非是治了不该治的人。”
他这一语提醒了金子恒,他还真没想到过这一点,只是想着是不是钱通同什么人结了愁怨,毕竟他那个人脾气有些古怪。可是经刘云涛一说,金子恒便突然醒悟了,然后再想一想,他治了不该治的人,那是谁呢?他给自己治过,也给陈敬轩治过,那么那些人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金子恒正在沉思间,一个小厮突然进来禀告道:“少爷,县衙那边有郑成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哦?重要的事情?快叫他进来!”金子恒心下有些疑惑,郑成是自己安放在县衙的人,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刘云涛见状,不待金子恒说话,便进了里的隔间。这隔间也就相当于一间密室,在里面可以藏身,能清楚地听清外面的动静,但是外面的人若是不知情,很难发现隔间的存在。他迅速熟练地进了隔间,也说明了金子恒他俩的亲密程度。
郑成一脸沉重地进来,金子恒便感觉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也不叫他施礼,连忙让他坐下细说。
“少爷,您放到县衙里,叫大夫们治疗的那两个黑衣人,都死了!”郑成说着,小心地观察着金子恒的动静。
“你说什么?都死了?”金子恒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不是说给他们请大夫治疗的吗?”
“唉!”郑成盯着金子恒,说道:“大夫是请了,只是那两个人伤得太重,都不治身亡了!”
金子恒了解郑成的这个眼神,每逢他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的时候,就说明他对事情很是怀疑。
金子恒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那郑成便说道:“开始咱们给请过去的大夫只说很严重,恐怕以后会有残疾。这意思就很明显了,既然说以后,那就说明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可是后来,上面吩咐换大夫,于是不到半天的时间,那两个黑衣人便都死了!”
“那他们俩说出了一些什么没有?”金子恒皱着眉问道。
郑成摇摇头,“没有,都没容得开口,就死了!”
金子恒嘴角挂上一抹嘲笑,冷声道:“做得还真干净利索,这下子,可真是死无对证了!”
“不但如此,老爷说这两个人的伤口都是兽类所伤,按律应该把那伤人的兽类乱棍打死!”郑成的声音不高不低,平缓地说着。
金子恒听罢,却是笑出了声,冷声道:“这个我自然会去说,是那两个小兽救了孩子,这两个人却是有偷孩子的嫌疑!”
郑成听罢,退了出去。刘云涛从隔间里出来,皱眉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听你这话,陈敬轩家的孩子曾经丢失过?”
金子恒也不嫌烦,又将事情对他说了一遍。说道那一黑一白的小兽,刘云涛眼睛亮了,急切地问道:“你所说的那小兽可是模样像狗一样?”
金子恒点点头。
“那就对了,知道它们是什么吗?那是狗豹,极其凶猛,只认一个主人,一般都是杂色的,很少见到纯黑或者纯白的,应该是稀有的品种,什么时候我能见见?”刘云涛对这个感起了兴趣,倒对别的都淡然了。
“明天去陈敬轩家就能看见了。”金子恒含笑地说道。他一提起那团白色来,也有种自豪感,毕竟是它帮着把孩子找回来了。
第二日上午,金子恒带着刘云涛到了桃香家。陈敬轩赶紧让他们进去喝茶,可刘云涛却迟迟不进去,眼睛只在院子里打转。
于是被他发现了窗子下面的铁笼里,关着一黑一白两只小兽。这小兽正是刘云涛所说的狗豹。他走过去,那两个东西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冲着它低吼。
可他却是笑笑,扭头问道:“给它们取名字了没有?”
陈敬轩和金子恒都摇头。
刘云涛道:“总不能老是那东西那东西的叫着,不如我给你们起个名字,就叫白风和黑电怎么样?”
陈敬轩和金子恒都没有什么意见,一个名字,就是便于称呼而已,既然他热心肠给取了,那不正好?
“你们怎么把它们关起来了?”刘云涛疑惑地问着,“这种狗豹虽然凶猛,但若是伤人,除非是有主人的指示,不然的话,是不会随意伤人的。”
刘云涛说完,便去开那铁笼子的门。陈敬轩关它们,主要也似怕今日人多,它们伤了人。那既然有人给它们求情,不如就放出来也没什么的。
那铁笼子的门一开,白风和黑电便都窜了出来,出来以后,并没有四处乱跑,而是规规矩矩地蹲坐在陈敬轩和金子恒跟前。
两人叫了一声它们的名字,它们竟然都呜呜地叫着,表示回应。看来它们是比较喜欢这名字的。
几个人说笑间,那厨房里已经飘出了浓浓的肉香。陈敬轩刚想把两人请进围桌而坐,就见门口刘氏搀扶着陈金来了。
两人了进院子,陈金首先开口道:“听说娃娃找到了?”
他问这声并没有看着陈敬轩,而是眼睛往厨房那边扫。但陈敬轩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虽然他一看见刘氏就从心眼里郁闷,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是已经找到了,您就不要挂心了!”
陈金听罢,并没有走,而是由刘氏扶着,继续往里走。
里的桃香隔着窗子看见陈金和刘氏进来,心里想着他们搭句话也就走了。却没想到竟然和陈敬轩说了一句之后,就进来了。
陈金其实并不知道陈敬轩和桃香有多么反感和厌烦刘氏,他过来的本意也就是想看看两个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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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氏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她自从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知道是真的改悔了,还是装相。【更多精彩请访问】````中``不过桃香却认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回来绝对是有意图的。
“爹,您怎么过来了?”桃香却不想含糊着过去,挡在了陈金和刘氏面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仔细想一想,勾勾连连的竟然都与刘氏有关系。桃香脾气再好,也不想姑息养奸。
刘氏脸上挂着讪笑。桃香却是连看都没有看她,径自对陈金道:“爹要来看娃娃,自己就进去看就行了,若是带了别人来,那还是先回去吧!”
陈金的脸便有些挂不住了,刘氏的笑容也开始发僵。
“老大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谁?她不是别人,是你们的娘!”陈金从没跟桃香起过什么冲突,因此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耐心地说着。
只是,桃香却依然还是连看都没看刘氏一眼,拉下脸说道:“您这话说的就欠妥当了,我只知道以前的婆婆被爹给休了,却不知从哪儿又跑出一个娘来!我们家这院子小,养人就已经很吃力了,可再也养不下白眼狼,您还是带回去吧!”
她故意把话说得难听,就是为了刺激着刘氏以后再也别到自己家里来了。
刘氏听了搀扶着陈金胳膊的手上用了用力气,红着脸没有说话。可不料陈金听了这话,脸上一时间过不去了,气得低声吼道:“老大家的,你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怎么耍起混来了?”
一旁久未开口的陈敬轩见陈金责怪桃香,便开口道:“爹这话说的,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谁厌恶自己,就该尽量不到人家眼皮子底下去晃悠,以后爹也尽量在老宅待着吧!”
陈金听罢,知道他和媳妇儿穿一条腿裤子,再说理也说不出去,便放下一句“你们等着”然后便气愤地甩袖子走了。(小)(说).!那刘氏搀扶着陈金,眼睛却是瞪着桃香和陈敬轩,充满了怨毒。
把刘氏轰走之后,桃香和陈敬轩重又挂起笑容,招待每一个人。
只是,那刘氏却十分不甘心。出了门来,拉住了陈金哭诉道:“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可是再不好我也是把他们养大的娘,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是什么态度,你就是个软柿子,谁愿意捏谁捏不成?”
她这话,重新又点燃了陈金的火气。于是,半盏茶的时间后,陈敬轩家又有了几位大神来访。
这大神,就是五爷和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者。
“敬轩,敬轩家的,你们爹说你不让他进你们家的门,可有这事儿?”五爷在厅堂里大大方方地坐好,才开口问道。
陈敬轩与桃香对视了一眼,说道:“我们不敢不让爹进门。只是我们已经说了,不相干的人我们绝对不欢迎!”
五爷是知道他们与刘氏之间的怨怼的,因此返身对陈金劝道:“你看,敬轩已经说了,他们并不是不欢迎你他们家,所以你也消消气,回去吧!”
陈金一向憷五爷,听他这么一说,便想回去算了,却不想,那刘氏表面上是搀扶着陈金,实际上则相当于架着他一般,她不动地儿,陈金想走也吃力。
五爷一见陈金没动,便又对陈敬轩道:“看起来你爹是真生气了,赶紧过来跟他道个歉,以后再也不这样就好了!”
桃香听罢,笑道:“自古是有这么一句话,没有不对的爹娘,我们就跟爹道个歉也没什么的。只是今日我们当着五爷的面也把话挑明,免得以后再生事端,我们的立场不容含糊,那就是绝不欢迎那个所谓的娘!”
她这话清楚明了,还省去了大伙儿胡乱猜测了,直接就点出,和刘氏老死不相往来。
五爷听罢,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家的事只能你们家的人坐下来一起商量。只不过,苍蝇不抱没缝的蛋,敬轩两口儿也不是那歹毒的人,他们既然不欢迎你,那以后最好还是别过来了。省得再发生这样的事。”
说毕,叫着那两个德高望重的叔伯走了。
刘氏本想叫陈金告陈敬轩一状,却不想被五爷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因此越想越不是滋味,故意当着看热闹的儿面抹起了眼泪。
桃香看了淡淡一笑,咣当一声将大门关了。陈金和刘氏被关在了门外,两人直了直眼,刚才已经请了五爷一次,就那么囫囵吞枣地过去了,难道还要再请一次?陈金无奈,气得跺着脚,带着刘氏走了。
关了门回身的桃香,进了厨房。青荷此时正在厨房里帮着做饭,见大嫂来了,连忙招呼。
桃香看她一眼,叹了气问道:“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心里不会怪我和你大哥吧?”
青荷摇头答道:“大哥大嫂都不是容不下人的人,这么做自然有你们的道理。只是他们是我亲爹娘,许多事我也不好说什么。”
桃香拍拍她的肩,安慰道:“这个你放心,能过去的我也自然让大家都过去。”
刘氏和陈金的来访,并没有让大家吃整猪贡的气氛受什么影响。两坛子酒都被男人们喝得差不多干了,也都是差不多醉了。
于是中午连着晚上,又热闹了一顿,这一天才算是过去了。
转过天来是六月十六,县城里来人传话,说是县太爷金泰的命令,让陈敬轩带着白风和黑电去城里。
昨日喝酒的时候,金子恒就透露了两个黑衣人不治而亡,金泰想将白风黑电轮棍打死的意思,陈敬轩听了也没过心。今日一见,真的叫他带着它们进城,心里便有些敲鼓。
这白风黑电怎么说也是救过自己孩子的命,他能将它们送到衙门去?另外他也暗怪金泰糊涂,那两个黑衣人死了却是死有余辜,一定是他们偷了孩子被白风黑电发现,将他们咬伤救下了孩子,可这金泰竟然要将两个不会说话辩解的小兽乱棍打死,这岂不是糊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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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陈敬轩低头不言,不禁笑道:“不用为这事儿烦恼,你想想这白风黑电的秉性,即便有人想用乱棍将它们打死,那也得打得到啊?”
桃香说的很有道理,这白风和黑电本性凶猛,若不是巧合的情况下正好被陈敬轩和金子恒收服,还不定会惹出什么样的祸来,因此,就算有人想害它们,也是得需要用点手段的,绝不是随便几根棍棒就能解决问题的。【风雨首发】)(中&.
陈敬轩听罢不再犹豫,引着一黑一白两个东西上了马车。桃香也换了衣服跟着坐车进城。这金泰只叫了陈敬轩去,桃香心里放不下,反正在家也不踏实,不如顺便去城里的店铺去看看。
到了城里,马车先将桃香送至店铺,然后便去了衙门。
桃香进了铺子,春生和那小二都迎过来问候。这春生自从上次之后,真的改变了许多,现在是踏实又勤快,铺子的利润也越来越好了。他见桃香过来,以为是探查来的,连忙拿了账册什么的跟她汇报。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查账的,是另有别的事情,你们忙你们的,我还有事要办,出去一趟。”桃香说着,便出了店门。
刚才她又把这事儿想了一遍,觉得还是把这件事告诉金子恒比较好,一来那白风是他的,陈敬轩也不能替他做主,二来他若是能够去衙门一趟,陈敬轩的境况就会好些。这是桃香的直觉,因为毕竟金子恒是金泰的儿子。
因此,她出了店铺直奔醉仙楼二来。
醉仙楼这阵子也正是多事之秋,前几天被白风咬死的那几个值夜小厮,后事刚刚安排好,也赔了不少钱给他们的家人。但金子恒心里还是发堵,觉得这些忠心耿耿的小厮跟着自己,实在是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被伤致死了,这也是白风虽然很听他的话,但他还是将它寄养在陈敬轩家的原因。
桃香进了店铺,便有小厮过来,将她引到陈敬轩子前。
不过这次,小厮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里面禀告说“桃香小姐到了”,而是小声对桃香说道:“我们少爷现在心情正不好,他从昨晚回来后便被老爷叫回去,非要逼着他跟一个小姐定亲,少爷不肯,和老爷大吵了一顿,回来以后就将自己关在里,到现在还没出来过呢!”
桃香一听,看起来自己来的还真不是时候,于是转身想走,“那我还是先回去吧,等你们少爷心情好了再来!”
小厮一见,连忙拦住她,乞求的口气说道:“您先别走啊,您听我说,我们少爷可不是自己一个人进去的,他是抱着一坛子酒,还叫了,叫了一个,”小厮说话有些结巴,为难地看着桃香,见她着急地想听下,才壮起胆子继续道:“还叫了一个春香楼的头牌姑娘进去了!”
“春香楼的头牌姑娘?”桃香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消息实在有点儿出乎想象,“这么说你们少爷现在正美得很,那你们还拦着我干什么?”
“不瞒您说,拦着您是想让您帮着把门叫开,我们少爷从没干过这事儿,我们怕少爷会吃亏!”小厮振振有词地说着。~~!中!~vvww..
桃香听罢不禁冷笑起来:“呵呵,你们少爷会吃亏?我看他占便宜还占不过来呢!”
说着,桃香便甩了袖子往外就走。小厮一见有些纳闷,心道这桃香小姐看上去似乎是有些生气,可我们也没说什么惹到她的话呀?
桃香气冲冲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才回过神儿来,觉得自己这反响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儿?金子恒他是县太爷的少爷,一个公子哥儿,纨绔子弟,喝个花酒,找个美妞儿,这不都正常吗?再说了,即便不正常,又碍着自己什么事儿?自己为的是白风黑电,为的是陈敬轩,才过来找他的,不能就这么走了。
想到此,她又大步地转了回来。
小厮们刚才不解,现在更加不解,“您这是?您这是肯的帮忙把我们少爷给叫起来了?”
“呵呵!”桃香淡笑了两声,直接来到了金子恒的门前,抬手就要敲门。
“您,您等等!”小厮们连声阻拦。
桃香疑惑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不是叫我帮你们叫门的吗?现在怎么又拦着我?”
小厮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您能帮忙叫门,我们是万分感谢,只是,您也得等我们退下去再敲,不然的话,少爷怪罪下来,我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原来是为这个!桃香无奈地挥手,叫他们都下去。
小厮们走后,桃香才鼓起勇气抬手叫门。其实她也是发憷的,只不过为了那两只活物儿,为了陈敬轩能更安全些,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她正这么心里嘀咕着,只听里面传出一声低吼:“滚!我不是说过了么,谁也别来烦我!”
桃香撇撇嘴,心道:这是美事儿被搅,不痛快了呗?不过,想虽是这样想,可却是扬手又一阵大力的拍门。
片刻之后,只听门咣当一声响,桃香立刻后退了两步,却只见金子恒衣冠不整地出现在门口,他身后,站着一位同样衣冠不整的美貌女子。
桃香的脸唰地就红了。刚才她只想着叫门,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要不然打死她也不会倔劲儿上来非要把门叫开不可。
那金子恒本以为是自己手下的小厮过来拍门,他本想开了门吼几声训斥几句,却不想面前站着的竟然是桃香,饶是他喝多了酒本就发红的脸,也明显地看出来更红了许多。
“你,是你,我以为是,是小厮拍门!”金子恒说得有些凌乱,同时两手忙着去拢衣襟,却发现里面穿的实在太少,根本就是没怎么穿,直接披了一件外衣的样子,而且,越是慌张,越是系不好扣子。
他身后那美貌女子估计是见过这阵势的,忙扭着细腰娇笑着上前来,嗲声道:“公子,让媚儿帮您系吧!”
说着,那女子伸手就要帮着金子恒系衣扣,金子恒一甩手臂,低吼道:“滚!”
那美貌女子被甩得后退了几步,脸上便现出了几分不满,撅起红红的小嘴儿,讪讪地扣了衣襟,顺着门边走出了。
桃香有些不知所措,见那女子出来,忙闪身给她让路。那女子扭着细腰走了。桃香却仍是有些呆愣地杵在那儿,望着那女子的方向出神。
“来人!”金子恒已经将衣服整理好,冷着脸叫小厮。
一群小厮都小跑着过来,躬着身子等候吩咐。
“你们都是吃闲饭的吗?有人来了也不禀告?”金子恒冷声问道。
小厮们都把头垂得更低,闭口不言。
桃香见此,淡笑道:“碍不着他们的事,是我叫他们别过来的,没想到打扰了你!”
那些小厮躬着身子点头,活像一帮吃米的鸡。金子恒听了,知道是桃香为他们讲清,便冷哼一声,说道:“现在先不理你们,回头再跟你们算账!滚!”小厮们似乎半天专等着这最后一个字一般,连忙迅速地退了。
“既然我来的不是时候,那我等你有了空闲再过来?”桃香故意这么说着,脚下却是没动。
金子恒立刻讪笑着道:“来的是时候,来得正好!来得正好!赶紧里面请!”
桃香往子里扫了一眼,刚才这事儿把她刺激到了,因此便淡笑道:“进去就不用了,我过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声,你爹召陈敬轩过去见他,让他带着白风和黑电。我是怕白风吃亏,所以才过来告诉你一声!”
说完,桃香便转身就走,她没有开口说让他去接应一下陈敬轩,因为她想,若是金子恒肯的帮忙,不用自己张口,他就会自动伸手了。
“哎,你先别走!”金子恒在身后叫着,但桃香这次却是真的大步地出了醉仙楼,没有搭理金子恒的呼唤。
桃香前脚走了,身后刘云涛正到了醉仙楼的门口。他凝神看着桃香的背影,不禁皱了眉,沉吟着问早就已经迎出来的小厮:“怎么看上去好像生气了似的?你们少爷呢?”
“哎呦,我们可把您给盼来了,我们少爷正要打我们板子呢!”小厮一脸惶惑地说道。
刘云涛不解,“好好地打你们干嘛?你们犯错了?”
小厮垂了头,“是犯了点儿小错儿!”
“犯了点儿小错儿?什么小错儿?”刘云涛来了兴致,收回了眼光问道。
“这不就是我们少爷昨晚叫了个春香楼的姑娘来,可不巧刚才桃香小姐过来找我们少爷有事,这一叫门,正好碰上我们少爷衣冠不整地那个那个,桃香小姐走了,少爷就找我们不答应了,非得说我们没有尽职尽责,说我们禀告不及时。就因为这点儿小错儿,少爷就要打我们的板子!刘少爷您可得给我们求求情啊!”
小厮清清楚楚地说着,便见刘云涛的笑意越来越深,到最后甚至大笑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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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听罢皱紧了眉头,呵斥道:“子恒,别胡闹,我和各位师爷正在办公务,不要影响我们!退下去吧,回去看看你娘,昨晚你离开后,她一夜都没合眼!”
金子恒嘴角带着一抹复杂的笑意,说道:“我这要说的也是正事,难道县太爷的儿子就不能告状?”
金泰一听眼发直,众人都心里暗笑,也不敢出声。【风雨首发】~~!中!~vvww..
陈敬轩低声对金子恒道:“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蹚这趟浑水!”
金子恒不听也不走,对金泰道:“我也要告状!”
金泰无奈,问道:“你要告谁,告的是什么?”
“我告的是谁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有人要杀我!”金子恒简单又平淡地把这件事说出来,众人都极其些吃惊,尤其是金泰。
“什么?你再说一遍!”金泰眼中难掩的难以置信,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刘正清的空座位。他今天上午称病未到,也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
“呵呵,我这声音还不够大,你们都听不见么?”金子恒淡淡地扫视着几位师爷问道。
几位师爷慌忙低下头去,有那胆大的,迎视过来,问道:“怎么,谁这么大胆子,敢杀少爷您?这不是活腻了么?”
金子恒听了并未接口,转过头对着金泰道:“请老爷帮忙彻查一下,还我个公道!”
陈敬轩并不知道白风的事,因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人刺杀金子恒,所以听他说到这,心里一直在掂量这件事的真假。)(中&.
金泰坐在主位上沉思了片刻,冲着堂下叫道:“来人!去把刘师爷请来,他若是称病,就让人给我抬过来!”
底下的人一听,心道还得是老爷他自己儿子,这么一说就开始彻查了,这要是换个别人,哪儿有这么快的?于是不敢怠慢,赶紧去办。
趁着小厮们去请刘师爷的空档,金泰又对陈敬轩道:“今日算你幸运,本老爷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办,你,留下这一黑一白两个畜生,赶紧退下去吧!”
金泰能这样说,就算是已经忍耐到极致了,刚才陈敬轩说的那些拱火儿的话,金泰一句也没忘,但他却是装作一句都想不起来的样子,放陈敬轩走。
可不想陈敬轩听了却纹丝不动,说道:“多谢金老爷宽容大度。只不过我有话说在前头,这一黑一白两个畜生并不都是我的,其中那直白的是金少爷的,这只黑的才是我的。因此那白的我是没法做主的。”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大伙儿一听他的意思,就是说那白的做不了主,只能做那黑的的主儿,那就留下那黑的,自己退下去不就完了?
但陈敬轩却接着说道:“可这黑的我虽是做的了主儿,我也是不想把它留下,还请老爷海涵!”
金泰一听,便有点烦了,他心里埋怨陈敬轩不知好歹。连他都看出来金子恒是为了帮他的忙才来搅局的,难道他陈敬轩竟不知道?
其实陈敬轩怎么会看不出来,只不过,他不想单独留下金子恒一个人在这大堂上。也不知怎么想的,他总觉得就这么一走了之实在是不仗义,何况金子恒能为他上堂,他就不能为金子恒不下堂?
“陈敬轩,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畜生伤了好几条人命,你再保它也是保不住的!”金泰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了,若是再要被触犯,那就只能爆发了。
陈敬轩却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继续道:“若说起这畜生伤人来,我也要告上一状!”
众人一听,眼光纷纷投过来,并且在他和金泰只见来回逡巡了几次,最终还是落在了陈敬轩的身上。只见他又接着道:“前些天,我们这南山上不知被谁给放了好几只饿狼,看见谁伤谁。已经咬伤了里的一个叔叔,还咬伤过我,上次若不是因为有几个里的兄弟在,我估计也是没命了。所以请老爷做主,彻查此事,还我一个公道!”
“还有这次,我的两个小娃娃,无缘无故就被人偷走了,多亏了这一黑一白两个小东西,才救了他们,不然的话还能禁得住这样折腾?求老爷帮我抓到那指示着偷人家娃娃的。”
嘿,这下可好,陈敬轩和金子恒两人同时都告起状来了。就看金老爷是哪头儿轻,哪头儿重,还是两个一起。
陈敬轩此时将这些事兜底儿都说出来,也是有意图的,他凭着直觉,和种种迹象,猜测这金子恒若真的被刺杀,估计也应该和刘正清有关系。但这刘正清是个老狐狸,一件事估计压不倒他,因此他才也把这些说了出来,为的是金泰若是认真查起来,几件事一起也好打压刘正清。
金泰皱着眉没再吱声,却是向着门外张望,估计在看刘师爷什么时候能到。
再说桃香,确实是有点气不顺,从醉仙楼走了之后,桃香决定还是去集市一趟,到医馆见一见钱通。她心里想着若是金泰彻查这件事,少不得牵连到刘正清。若是陈敬轩情绪波动,万一发作了旧疾,现在钱通可正是养病期间,找他来看病是不会像以前那样随叫随到的,那就需要提前预备。
因此,桃香回店铺那边,只是稍作停留,便让陈泽轩驾车带她去钱通的医馆。
这段时间钱通在仇畅的精心照料和治疗下,已经恢复了很多。若是好天气,基本上都回到院中晒晒太阳,透透气。
不过仇畅却发现,这两天钱通的脸色又不好了,比前些天伤重的时候还显得苍白疲累的样子。原本是渐渐恢复的,脸色也红润起来了,却不知怎么又变成了这样。
仇畅仔细查证,却总是找不到由头,只得****更加精心,进补的药也熬得更加着意。
桃香来的时候,钱通依然还是在院中的长椅上靠着。仇畅在一边的光台上整理半干的草药。
“钱通,这几天怎么样,我过来看你来了!”
桃香一进门就开口问候,但仇畅却是对他们这些来看望的人都没好感,因此便又皱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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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见到桃香,便露出了些许笑意,虽然还是很虚弱,但仍是故作已经好了的样子,说道:“没有什么大事了。【更多精彩请访问】````中``你看我这不是早已经下床了么?”
说着,钱通便请桃香进说话。
仇畅见此过来帮忙。钱通却不让,只叫他接着去弄那些草药去。
进了,钱通也没说什么絮叨的话,直接就问道:“这几天陈敬轩怎么样了?那旧病犯过没有?”
桃香仔细回想了一番,这段时间他还真是没有过犯病的情况,于是便如实道:“这段时间许是好了,并没有发作过。”
钱通捏着茶杯,皱眉沉思,心道:怎么会没犯,明明自从回来之后,是比以前重了的?
桃香见钱通沉吟不语,心里有些紧张,不禁也蹙了眉。
钱通隔着窗子向院中望去,只见仇畅正在专心弄草药,便松了口气一般,指着床下的一个小盒子,对桃香说道:“将那个盒子递给我,我给陈敬轩准备了一些东西。”
桃香不解,连忙走到床边,将下面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递给钱通。钱通也不迟疑,拿到手之后便将盖子打开了。
于是桃香看到,这里面竟然装着十几只小瓶。每一瓶里都装着红色液体,用盖子塞紧。
他拿出一只小瓶说道:“这些都是我帮他配制的药物,等他发作的时候,或者是脸色不好的时候,给他服上一支。”
说罢,又看了看院外,见仇畅还在忙着,并没有往这边看过来。才收回视线对桃香道:“把这些带回去吧,到时候随时就能用了!”
桃香看着钱通苍白的脸色,心里很是感激,他自己都刚顾过命来,就为陈敬轩配制了治病的药,这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感动。
桃香伸手去接,想把盒子拿过来。钱通却是挥了挥手,麻利的从里面捡出了那些小瓶,稀里哗啦地交到桃香手中,说道:“放在身上吧,拿着盒子不方便。”
桃香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在想,这些零七八碎的小瓶子,直接拿着怎么会比放进盒子里拿着方便呢?不过虽是这样想着,桃香却小心地逐次把小瓶子装进怀里,或者是放进袖中。)(中&.因为怕瓶子与瓶子之间碰撞,所以放得很是小心。用了不少功夫,才算是房妥当了。
钱通见她已经把药拿好,便叫他还将那盒子放在床下,按原样摆好。然后便催着她道:“这时间也不短了,我好了,你们都不必挂心,就先回去吧!”
他故意把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大声,桃香听出来,他就是为了给仇畅听的。
桃香便起身,告辞离开。
钱通松了口气,终于是把药拿走了。这段时间他总觉得陈敬轩还可能会犯病,又怕到时候自己有伤在身,不方便去治疗,因此便背着仇畅偷偷配制了这十小瓶药水,只等着桃香或者是陈敬轩来了拿走的。但他又怕仇畅看到,因为配制这药水所耗费的东西实在是不一般。
钱通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闭上眼睛靠在床边。自从配制了这药水之后,他便总是犯困,提不起神。
“这样做你就舒服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钱通吓了一跳,立刻便睁开了眼睛,见仇畅正黑着脸站在他跟前,死死地盯着他。
钱通的心一沉,难道他知道了?虽是这样想,他还是故意装糊涂,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你不明白?”仇畅的眼底终于忍耐不住泛起了一丝怒气,伸手将床下的小盒子拿上来。那盒子空了,也轻了不少,因此拿起来也方便,只一甩便落在了钱通的腿边。
“这里面的东西呢?你不会说不知道吧?”仇畅问得咄咄逼人。
钱通的脸微微泛红,却强装镇定地说道:“那里面是一些进补的草药,刚才她过来拿去了。”
仇畅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钱通从那里看到了一丝受伤,便低下了头,躲闪着不去看他。
“好,好!既然这是进补的草药,用没了就该补充一些!”仇畅脸上带着一丝冷笑,说完,便转身出去。
钱通隔窗见仇畅提着一把长镰出了门,心有一瞬间的窒息,仿佛是痛的感觉。
桃香出了钱通的医馆,让陈泽轩驾车先回家一趟,把那些小瓶子放回去九个,身上只带了一个,这才又返回城里。
而此时的县衙公堂一旁的那间侧里,刘正清刚到。但他不是走进来的,而是被几个小厮抬进来的。为了把自己生病这件事做足了,他也算是费了一番苦心的。小厮们去请他,他正“卧床不起”,于是小厮们心里暗暗佩服金老爷有先见之明的情况下,说出了金老爷的交代:抬也要抬过去。因此刘正清便真的被抬过来了。
当然,抬到里的他不可能还是舒服地躺倒的姿势,首先还是“勉强支撑”着起身,给金老爷施了礼,然后又在下人的扶持下,颤巍巍地坐到了椅子上。
众人见此,都忍不住看向了金泰,想知道接下来他该怎么审理下去。
只见金泰稳稳地坐定,张口说道:“首先说明,今日这不是升堂,所以大家尽可以随便一些。有什么发现有什么疑问,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底下的人都纷纷点头。
金泰才又接着道:“底下这两位想必各位也都不陌生,他们都说自己前些天被刺杀了,但又不知道那人是谁。想让我给他们做主彻查。我问你们,你们可有证据?”
金子恒道:“我的证据就是这白风,它前几天突然来了醉仙楼,咬死了五个值夜的小厮,可能是咬累了,轮到我的时候,它没下去口,便被我留了下来,我楼里的小厮都可以为我作证。”
几位师爷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咬到他的时候就咬累了?这畜生咬人还有个累不累的?
陈敬轩说道:“我的证据就是这黑电,那天夜里,它到了我家之后,隔着大门跳进院子,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撞进了我家房檐下面的铁笼子里,就这样它还在笼子里又撞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才算安静了,这要是撞进我家卧室,那我们还有命吗?你们谁要是怀疑它的凶猛,我可以让它凶猛起来叫各位看看,各位可想看?”
这次,有位师爷终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金泰的眼光凌厉地扫过去,那师爷额头上便冒了汗,坐直了身子,再不敢出声。可是再偷眼看看刘正清,见他虽是“带重病”听审,却是面目庄严,一丝不苟。
金泰听罢问道:“你们的证据都是这畜生,可是它能作什么证?你们这不是开玩笑吗?”
“白风黑电虽然现在是听我们的,可它原先一定也是有主人的,我们想让它闻闻味道,差不多便可以查出来了。”陈敬轩提议道。
关于这个闻味儿认主人的事,也是很危险的。他也是想了很久才做了决断的。假如这畜生闻了味儿以后辨出旧主人,万一那旧主人发一句话,那陈敬轩和金子恒还能站着么?
这次,金泰还没容得说话,旁边几位师爷倒都来了兴致,纷纷赞同,“好,好!就这么办,到底看看这原先是谁驯养的!”
金泰见此,也没法再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开头就说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话。此时人家都说了,你还能不听吗?
于是在金泰的默认下,陈敬轩和金子恒便摸了摸两个畜生的头,嘱咐了一句,便开始认旧主了。
白风黑电一开始是蹲坐的,此时就像接了任务一样,立刻便不一样了,眼睛里放出了凶光,喉咙深处不断地发出低嗷声,呼呼地喘着粗气便朝着人们窜过来。
子里一片惊慌尖叫声。
陈敬轩和金子恒站在下垂手,互相对视了一眼,仔细观察着人们脸上的表情。
首先这金泰也不知是心理素质好,还是怎么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丝惊诧,但仔细看,那只是惊诧,并不是惊慌。开始来的那几位师爷就不同了,个个脸上都现出了一片惊恐,扬着手臂遮住头,尽量地躲闪着。而那位带病旁听的刘正清刘师爷,则是“啊!啊!”的低叫着,像是马上就要被吓死了一般。
陈敬轩和金子恒都心下疑惑,难道白风黑电原先真不是他驯养的?两人又相视了一眼,陈敬轩冲着金子恒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陈敬轩伸了手臂放在嘴边,张口便咬了下去。金子恒也是撩起了袖子,露出那片已经回复的差不多的伤口,拿出一把锋利的窄刀,顺着伤口抹了一下。
两人的臂上都流出了鲜血。不过,其他人都没有闲心注意这些,他们在那儿躲闪恐惧还来不及。只不过,刘正清那显得病弱半睁的眼睛却是扫到了这边的情况。
这时再看他,已经是瞪圆了双眼,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呼一声:“高怀,你还不出来!”
他这一嗓子,里的人声立刻便都停了下来,只剩了“呼哈呼哈”那两个畜生奔走时发出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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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安静之后,刘正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溜了嘴,忙扭头对着金泰那边高呼道:“老爷,这畜生会咬人,您快叫它们停下!”
他这一声说完,先不论金泰有没有理他,也不论大伙儿的注意力是不是早就凝到了他的身上,单说那白风和黑电,听到有人声,立刻便追到跟前,眼见着就要扑上去。【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只听金泰一声高喊:“快叫它们停下!”
金泰喊完,金子恒和陈敬轩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并未出言阻止白风和黑电,于是那两个东西喉间低吼着,仍是照着刘正清直扑了过去。
刘正清惊恐地看着一黑一白两团影子朝自己扑来,而金泰那里却是无法阻止,“高怀!赶紧出来!”他便在人们同情的注视下,又惊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向前那一声更加真切,众人都不解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叫那一声的含义。
正在这时,只见子正面的墙壁发出咯吱一声响,一扇和墙壁一样白色的门从突然间便从墙上打开了。
“阿黑阿白,住嘴!”随着一声喝斥,里面走出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干瘦的男子,那男子见到内的阵势吓了一跳,连身体都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保持了镇静。
这时,只见正朝着刘正清扑过去的白风黑电,听见那一声喝斥之后,都停了下来,站在刘正清身边,朝着那喝斥传来的方向望去。
“阿黑,阿白!过来!”那干瘦的男子就站在已经关闭了的墙边,嘴里又发出了一声命令。````中``.~.
大伙儿便见到白风黑电喉间低吼着,向那人走去。
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暗门,并从暗门里走下一个男子,这个男子发出命令,能让白风黑电两个凶猛的畜生乖乖听话走过去,这令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着疑惑。大伙儿的眼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金泰。
只见金泰,也是满脸的惊诧,愣愣地看着那男子没有说话。
“吼吼!吼吼!”
白风黑电走到了那人的身边,一边发出吼吼的声音,一百年围着那男子转圈。
“坐下!”那人又发出了第三声命令。
只见那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听到这声命令后,立刻便齐齐地蹲坐在了他的面前。
里的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金子恒和陈敬轩,那眼神很明显,是在说:这两个畜生不是你们驯养的吗?怎么现在却听了别人的话?
已经摆脱困境的刘正清,此时一点而没有生病的样子,相反,却是眼神幽深地看着陈敬轩二人,及至见到他们脸上的一丝得意,才似乎有些醒悟,自己是上当了!那两个人怎么会真的让这两只畜生伤自己呢?还不都是为了牵引出它们的旧主人?
而那位叫高怀的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在短暂的惊愣之后,脸上的横肉跳了跳,指着陈敬轩和金子恒二人,嘴里又发出了一声低喝:“阿黑阿白!上!”
这们简单的意图,所有的人几乎都看明白了!他是让这两个畜生去咬陈敬轩二人。
只见那一黑一白两道毛茸茸的身影,嗖嗖两声,便朝着下位上的陈敬轩和金子恒飚了过去。
刘正清见此,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朝着金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而另外几位师爷则是都开始忧心那两人的性命,暗暗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说话间,那白风黑电已经窜到了陈敬轩二人的面前,两个东西都是面目狰狞,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吼声,似乎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将他俩撕成碎片。
两人脸上也现出了一瞬间的惊恐,不过却还是同时喝喊道:“白风,黑电!”
他们这声喝喊之后,那两个东西便改变了扑的方向,分别撞向了两边的空地。
大伙儿看得分明,这两个东西是故意扑空了,然后又绕回身,围着两人吼吼地喘息着。
那边的高怀又补充道:“阿黑,阿白!咬!”两只畜生听罢,又开始躁动起来,但陈敬轩和金子恒也同时又叫了一声“白风,黑电!”
于是,那一黑一白两团身影,便在陈敬轩和金子恒身边徘徊起来。人们明显看出了它们的犹豫。
陈敬轩见此,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位陌生的男子,也是一脸的惶惑,似乎也在为两个畜生为何不听话了而不解。
金子恒回身看了金泰一眼,冷笑一声,伸出了带血的手臂,那白风闻到了血腥味儿,立刻便窜到他的身前,蹲坐下去,伸长了头部,探出粉红的小舌头,开始****起那血迹来。
陈敬轩也如此,向着黑电伸出了手臂。
于是,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两个畜生,现在都十分驯服地蹲坐在两人面前,眼神中露出一片祥和。
****了片刻,陈敬轩朝着金子恒使了个眼色,对着黑电命令:“黑电,去咬那个人,把他拿下!”
话音未落,那黑电便毫不犹豫地窜了出去!
那陌生的男子高怀,见黑电过来,还一脸有恃无恐地想开口发出喝斥,却不料,那黑电没有任何犹豫便窜上来,咬向了他的脖颈。
同时,金子恒也对白风发出了同样的命令。于是,一团白影也朝高怀扑了过去。
两个畜生几乎同时咬住了他的脖颈和手臂。
“啊!住口!住~~”高怀高呼着,但两个畜生也疯狂着,根本不听他的喝喊。
一旁的刘正清,此时已经完全敛去了笑意,换做了满面的惊恐。
不消片刻,那高怀便被白风和黑电扑倒在地上,受伤的脖颈和手臂都留着鲜血,却还强自挣扎着。
金子恒二人见那高怀已经没有了逃跑的能力,才低喝一声,叫白风黑电回来。嗖嗖,两阵风声,一黑一白两团身影又蹲坐在了陈敬轩两人的身旁。
“啊,救命啊!刘师爷,救命!”地上的高怀不断地挣扎求救。
金泰似乎是刚刚回过神,忙冲着门口高喊一声:“来人!给我把这个暗藏的刺客拿下!”
他的话落,一群小厮冲上来,七手八脚,连拉带扯地将高怀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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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白天城里城外的奔波太累,所以睡觉的时候格外香甜。【风雨首发】)(中&.直到奶水胀得发疼,桃香潜意识地揉了揉,手上便被流出的奶打湿了,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今夜怎么娃娃们都没有闹着吃奶呢?
于是起身到小床边查看。她这边一动,陈敬轩也醒了,忙下床来跟她一起到娃娃跟前查看。
一看之下,才发现,两个小娃娃仍在昏睡,脸蛋儿都是不正常的潮红。桃香伸手摸了一把,感觉手上热热的,又往身上试了试,更是热得烫手。而且,要是往常,桃香伸手这么试探,娃娃们早就该醒来,闹着吃奶了,可现在却只是在掀开被子的时候瑟缩了一下,然后便仍是继续昏睡。
“发烧了!”桃香急着说道。
陈敬轩也已经看出来,忙回到床边,一边穿了衣服,一边说道:“我去请马老伯来,你先在家守着!”说完,也不等桃香回话,便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开院门的时候,声音虽不大,可梅大娘也是醒过来,以为两人又闹了别扭,隔着子问道:“是敬轩又出去了?有什么事吗?”
桃香听见问,连忙答道:“是他出去了,去请马老伯,娃娃们有些发烧了!”
梅大娘听罢,也赶紧起身过来。见桃香正用一条浸湿了的毛巾沾了酒,帮着娃娃们擦脸和手腕脚腕,便赶忙说道:“这发热了就赶紧多盖点儿被子,捂出点儿汗来就能好了!”
桃香听见这么说,知道这种方式很不科学,发热的时候应该适当散开衣物被子,以免热量散不出去,影响痊愈。````中``但梅大娘也是一番好意,直接反驳怕是不好,便忙找了个借口,说以前看过一个老中医的方子,叫用湿毛巾擦手腕脚腕,帮着退热。
梅大娘便信了,也拿了湿毛巾沾酒帮着娃娃们擦拭。
不多久,陈敬轩将马老伯请过来了。这也除非了陈敬轩去请,要不然马老伯大半夜的是不爱出诊的。桃香说了声谢,便请他过来探视。马老伯伸手帮娃娃们号脉,然后,桃香便看着他的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
“怎么样老伯?为什么会发烧呢?”桃香着急地问道。
马老伯将娃娃细嫩的小手放好,才说道:“要说起来也不是受寒导致,应该是胃火食烧。先开两副药试试吧!”
“胃火食烧是什么?”桃香听罢沉吟着,然后又有些担忧,主要是怕娃娃太小,那中药又十分苦涩,怕娃娃们吃不进去。陈敬轩见此也是皱了眉头,十分着急。
“胃火食烧,顾名思义,主要是指小娃娃的胃里面有火,吃进去的食物不能完全消化,从而引起了发烧。”马老伯见她担忧,又宽慰道:“这倒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这发热得赶紧降下去,时间拖久了不好。”
桃香点点头,这一点她倒是理解,可能是由于昨日娃娃们饥饿久了,吃了米汤,又吃了奶,一时消化不了导致,想到此,直觉得后悔,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小娃娃。而且娃娃们发烧要是不及时降下去,会引发中耳炎,从而听力下降,甚至更严重一些,会导致聋哑。
马老伯开了两副药,让陈敬轩跟着取回来,梅大娘便赶忙去厨房帮着煎药。等她把一碗药汤端上来,已经是差不多两个时辰过去了。
桃香将一团热的肉蛋蛋包裹好了抱在怀中,陈敬轩用小勺舀了半勺药汤送到娃娃口边。许是这药味儿太重,娃娃闻着不舒服,扭了头一躲,半勺子咬水便洒了。梅大娘忙过来用软手帕擦了。
陈敬轩又舀起半勺,在自己唇边试了一下,虽然温度合适,但实在太苦,可是又不能不喂,只得又将那药送到娃娃口中,这次灌进去一些,娃娃吃了苦,扭着身子哇哇地哭闹起来。
听着这哭声,桃香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因为有了一次吃苦的经历,这只刚不到两个月的娃娃就像长了心眼儿一般,等陈敬轩再送下一勺药的时候,便说什么也喂不进去了。陈敬轩急得没法。
梅大娘见了叹气,说道:“要不然就灌吧,娃娃小的时候生病,都不吃药的,都要大人们捏了鼻子灌进去。”
陈敬轩虽是男人,可却是下不得手去灌,最后只得梅大娘狠了狠心,强硬着灌了下去。娃娃们哭闹了一会儿,吃了口奶便睡着了。
可谁想桃香刚把他们平放到床上,就听“哇”的一声,娃娃们都吐了,连带着刚才吃的药和奶,都吐了出来。陈敬轩和桃香忙把娃娃抱起来,梅大娘将吐出来的秽物清除了,又换了干净的被子,才又重新放他们躺下。
可因为药水还没发挥效力,便被吐了出来,所以到天亮的时候娃娃们还没有退烧。不但没退,反而显得更加热了。
眼见着这药汤对娃娃们没起什么作用,桃香急的搜肠刮肚,琢磨着如何能让这热度退下去。便又想起了开始的时候用酒擦手腕脚腕的方法。要说起来,这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法,也就是现代说的物理降温法。于是,桃香便让陈敬轩再弄一些酒来,两个人一起,用毛巾沾着酒吧娃娃的手心脚心,以及颈窝腿跟都擦了好几遍。
梅大娘起初还是有些不认同,觉得这药汤是大夫开的,怎么也比那胡乱学来的方法好。可不久之后,见到娃娃们脸上的红潮渐渐退了下去,才相信了,这方法原来真是灵验!
娃娃退烧之后,便安稳地睡着了。桃香还要看守,陈敬轩便过来,叫她去床上休息,他来照看着。
梅大娘见两人都是一脸疲惫,便劝道:“已经折腾了一夜,你们俩人都没合眼,现在小娃娃渴睡,不如你们也趁这个时候去床上眯一会儿,待会儿你婶子就该来了,到时候我们两人守着,有事再叫你们。”
“好,这里您就受累了!”陈敬轩说着便转身去了床边,桃香见他步子有些急,还以为他是困坏了,谁知,陈敬轩刚一坐到床上,便直拍拍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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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此,连忙跑过去,却见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唇边却分明地溢出了一丝血迹。【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她一般呼唤着,忙在床角的柜子上拿出钱通给的药。梅大娘还没见过陈敬轩发病,因此吓得步子都迈不动了。
“大娘,他这是犯了旧疾了,你快过来帮我扶起他!”
桃香焦急地说着,梅大娘赶紧过来,和她一起将陈敬轩扶着坐起来。桃香便将药喂了进去,又帮着抚胸口,直到陈敬轩发出一声“嗯”的喘息声,才稍稍松了口气,让他平躺好了。
虽然见他终于是缓和了过来,可梅大娘还是吓得不轻。桃香又忙着让她坐下休息,劝她不要过分担忧,说这是钱通给的药,钱通医术高明,这药也是灵得很,一会儿就会没事的。
梅大娘坐了下来,可还是满脸担忧,好在不一会儿福旺娘就来了,宽慰了半天,她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一天下来,娃娃们基本已经恢复了,陈敬轩也因为用了钱通的药,好了起来,虽是脸色还不算太好,还很苍白,但最起码可以里里外外走动。可是桃香却是因为操心过度而病倒了。
福旺娘见她精神萎靡躺在床上,十分心疼,说道:“两个娃娃吃奶,本来就耗身子,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了?现在娃娃也大一些了,你的奶又不足他们吃,左右也得加一些米汤。现在又病了,不能喂奶,不如趁此把奶断了吧,就让他们吃米汤,再加些蛋黄之类的,也是有营养的。以后你要出门去店里,也随意去,,免得惦记喂奶的事。”
陈敬轩听了福旺娘的提议,很是赞同。自从桃香生产之后,身子一直没有补回来,加上娃娃们吃奶,她是越来越瘦了。
桃香却心疼娃娃们,觉得才不到两个月就断奶,娃娃们可怜,什么有营养的食物也是不如母奶有营养的。只是自己这一病,马老伯给开了药,吃药期间又不宜喂奶,也只得先这样,等病好了再说。
桃香的病一直耗了五六天的功夫,才算是好了。因为这几天没有娃娃们吃奶,奶也回去了不少。她却是不知道,是陈敬轩嘱咐马老伯给桃香的药里加了大麦仁儿,一来怕她胀奶不舒服,二来就势回奶,不让娃娃们再吸取她的营养。````中``
两个小娃娃,在梅大娘和福旺娘的精心照料下,也是一天变个样,越来越白胖壮实了。
桃香好起来以后,又想起仇畅和钱通。便让陈敬轩驾车,带她去集市的医馆看望他们。
陈敬轩也是从上次回来之后,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只因这些天实在脱不开身,说起来都有些惭愧,自己生病的时候,钱通随叫随到,可钱通病了,自己却是连看望的次数都是少得可怜。
两人到了医馆门前,见几天没来,这里萧条了不少。可见也是因为两人都生病的缘故,这段时间没有为病人们看诊,因此便冷落了。
门是虚掩着的,陈敬轩二人推门进院,只见钱通正在院子里倒药壶里的渣滓。
桃香见他却是憔悴了不少,还比不得前些天下不来床的时候脸色好。钱通一见他俩来,眼中有了一丝神采,嘴角也有了些许笑意。
陈敬轩见他如此疲累落寞,不禁微皱了皱眉,说道:“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他这话问的模棱两可,既像是问他病情怎么样了,又像是在问仇畅的情况。
“老样子,劳烦你们惦记着。”钱通说道。
桃香笑道:“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按说早该来看看你,可是家里一直有事拖到了现在。”
钱通听了,便看了看陈敬轩,见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便问道:“你旧疾犯过了?”
陈敬轩点头,但不知怎么,又怕他担心,便补充了一句道:“不过也没多大的事,只是躺了半天就好了。多亏你给的药了!”
钱通听见说药,眼里便又闪过一丝痛色,说道:“你不用跟我客气。你们来了本该进喝杯茶的,可是里都是药,再加上仇畅也还没完全好,所以就不留你们了。等他好了,我们一块儿过去看你们!”
他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拒绝,桃香和陈敬轩没法再执意进,只得告辞出来。
钱通送他们出来,看着他们的马车离开。虽是如此,或者说只因如此,桃香倒觉得这钱通对他们疏离了似的。若按往常,钱通从不客气,甚至会对他们冷言冷语,而且也从来没有过送他们到门口,可那时候,反倒觉得和他十分亲密。
桃香很是纳闷,不知道钱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而且,她本意也是想过来看看仇畅的,可是却一眼没见到,也不知那个人怎么样了?
他们的马车走了,钱通落寞地回了子。干净利落的卧室内,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人静卧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房顶。这个人就是原来那个总跟钱通较近的仇畅,那时候他意气风发,俊美不凡,现在却是两腮都瘦了下去,眼里一点儿神采都不见了。
钱通走过来,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对着床上说道:“刚才是陈敬轩和桃香过来看你,我替你让他们走了。”
床上的人静听着,仿佛是反应迟钝了一般,过了许久才稍稍点点头,说道:“怎么没叫他们进来坐?”他的声音暗哑,虽是说着话,却没有扭头看钱通,依然是眼睛望着上面出神。
钱通眼中都是担忧,耐心道:“我怕你不想见他们,就打发他们走了。等你好了,要是愿意,咱们一块儿去看他们。”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去忙吧。”床上的人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钱通还想再说什么,见他已经闭了眼睛,又只得动了动嘴没有出声。替他拉了拉被角,起身去了药房。
桃香和陈敬轩回到家,离中午还早得很。梅大娘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们俩去看病人,难道是只看了一眼就回来了,连句话都没说?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他们都有好转,我们也不便打扰太久,就回来了。”桃香说着,心道:要是看见一眼就好了,只可惜连一眼也没见到。不过这话她是没敢说出来,怕梅大娘再多问,到时间自己也答不上来。
午饭后,桃香正要休息。店铺那边小菊和秀竹都过来了。这两个人轻易的不会过来见她,都是她有事去找她们。因此她们一进,桃香便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菊笑道:“嫂子想多了,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我们俩想着,现在已经是夏季了,店里的许多货品,还是适合春季甚至冬季用的,我们就是问问是不是该做一些夏季的货了?”
秀竹也说道:“我们偷偷观察过别家的店铺,都已经进了新货,咱们的还是旧的,所以便把顾客抢走了不少,所以过来问问。”
桃香听了才想起,很久没有推出新样子了,只因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把精力都占去了,也没有时间去想店铺的事,还多亏了小菊和秀竹负责,过来提醒,要不然那店铺赔了自己都不知道呢。
于是便笑道:“你们俩提醒的很好,暂时都先回去等着,就在这三两天之内,我便派人把新品送过去。”
小菊听了,眼里闪着光彩对秀竹道:“你看怎么样?我说嫂子自有安排吧,你还不信?”
那秀竹便是憨厚一笑,说道:“我不也是为了店铺好,怕嫂子忘了嘛!”
桃香听了,又笑着表扬了她们一番,二人便告辞回了店铺,只等着新品送过去。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桃香又耗神设计了几款夏季的手帕和内衣。新式手帕分为两种,一种丝质的,以暖色调为主,颜色柔和,另一种是棉布的,倒以冷色调为主,颜色鲜明。
设计好了以后,陈敬轩有些不解,问她为何越是天气热了,反而使用暖色染丝质帕子。
桃香不语只笑,叫青荷染制了几块作为样品,看看效果如何。只见那丝质的,色泽柔和,不管是拿着,还是挂在腰间,都十分配合衣物。而那棉布的帕子,多是农家妇女使用,图着凉快,顺手放在某处又好辨认,十分方便。
陈敬轩这才理解其意,直赞她想法独特。
于是就按这样的创意,让青荷去主持者染制,因女孩子们早都成了熟手,所以,两天的工夫,制成第一批成品。
桃香让陈泽轩将帕子送到铺子里上了货架,又把各色手帕摆出来一些,于是不到一天的工夫,生意便涨了不少。
那些内衣已经是很舒适合体得了,因此,她便又设计了一些适合农中年妇女和老年妇女用的宽松内衣,既起到遮盖作用,又不失舒适,这集市通着四面的各个庄,因这内衣的特色,生意也一下子就飚上来。
这些忙完了,桃香没有了后顾之忧,便又想起了关于刘正清的事,桃香纳闷,这金泰的病难道还没好?怎么还不见升堂审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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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这边想着快点了结,也早点省心,金泰那边何尝不是?他那天从衙门回到府里之后,有意不想让金子恒和陈敬轩凑在一起商谈衙门里发生的事,便谎称头痛叫回了金子恒。【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其实等金子恒回去探视他,他也并没有拖着金子恒不放,只教训了几句,说他不该在衙门里跟着陈敬轩一起胡闹,又警告他以后要规矩些,之后,便让他回房休息。
金子恒本就不想回来,现在见金泰并没有什么大事,既然已经放他去休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仍是回到了醉仙楼过夜。
他走后,金泰便在密室偷偷召见了刘正清。
于是,又过了三五天的功夫,桃香这边已经是等得十分焦急了,金泰便派了人过来传话。
“陈少爷,老爷派我们过来传话,说是明日开堂审理,届时请您务必到场!”小厮传过话之后便走了。
桃香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回终于能够惩治恶人了,但愿金泰不要徇私舞弊才好。
第二人,桃香终是想亲自看看这案子是如何审理的,便和陈敬轩一起进了城。
却不料,二人满心希望而来,却是耐着性子失望而回。大堂上,金泰精神萎靡,面色仍是病态的,旁边还有小厮贴身伺候着,所有这些都向众人清楚地表明,他还没有病愈,是带病办案的。
当时桃香和陈敬轩看了以后,心里还觉得金泰确实是个好官,竟然在病着的时候为他们办案。(小)(说).!然后,金子恒便也到了。
因为是大堂上,不好过去招呼,几个人便只递了眼色,并没有说话。金泰也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他见人全都到齐了,便叫人将高怀和刘正清都押上来。
这两人上来之后,桃香见这高怀确实是受了罪,估计也已经挨过打了,浑身上下看上去,又有伤,也有吃苦的痕迹。但刘正清却不然,虽然也显得神情委顿,但仔细看来并不憔悴。要按说,他也算是养尊处优的人,这种人遇到牢狱之灾,应该不少吃苦,但他却并未显出有这方面的迹象。桃香心下便有些纳闷。
金泰也不多说话,像是已经决定好了一般,只说道:“经过审理,高怀私自训练猛兽,还因此伤了人命,现拉出去重打一百大板,死活自便!”
金泰这话宣布完,那个叫高怀的嘴里呜呜地咕噜着,似是在控诉,也像是反抗,但金泰一挥手,衙役们将他拉了下去,片刻之后,外面便响起他的哀嚎声。
接着,金泰又道:“刘正清身为本县的师爷,却不以身作则,反而勾结高怀,以至于受了蒙骗。本该重打五十板子,不过念其做师爷期间,立了不少大小的功劳。所以便打他十板子,撸去师爷头衔儿,以敬效尤!”
“是!”两旁的衙役齐声呼着,把刘正清架了出去。
这样的处罚很是出乎桃香几个人的意料,也太轻了些。金泰把刘正清说成是受了蒙骗,然后又说有功,所以最后只是小惩大诫而已,这说法让人挑不出破绽。桃香见刘正清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恐惧和怨恨,相反,倒是若有似无地有着一丝笑意。
高怀和刘正清在外面行刑,金泰便似强撑一般,抬起头,对陈敬轩和金子恒吩咐道:“那两个兽落在了你们手里,要按说也是要上交的,但因那东西也认主人,所以就赠给你们俩了。希望你们奉公守法,不要指使着它们伤了人,若是违反,也必然严惩!”
他这话说的贴心,陈敬轩等人连忙拜谢。
接着,便有金泰的贴身的小厮过来,一边替他喊着“退堂!”一边扶起他下了堂去。
桃香不禁觉得这案子断得倒也算干脆,不问双方如何,直接就了结了。不过好在那个暗中操控白风黑电的高怀,已经被重罚,估计一百板子下来,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这刘正清虽然只打了十板子,只不过已经去了他的前程,对于他来说,应该也算是不轻的惩罚了吧。
当下几个人也出了大堂,远远看见高怀那边,衙役们还在抡着板子“认真”打着,刘正清却是已经打完,被人抬着出了衙门。
桃香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中觉得稍稍解了气。
到了衙门外,刘正清的夫人,正带着人把不会动的刘正清抬上马车,见到桃香等人出来,怨怼地瞪了几眼,便也登车而去。
金子恒一脸兴奋,对陈敬轩道:“上次退了堂便想跟你喝酒庆祝,却没有喝成,这次说什么也得补上了!”
陈敬轩也掩不住心里的喜悦,两人一拍即合。桃香一见到金子恒,便想起了上次他找春香楼的姑娘的事,因此不想跟去,借口说店铺里还有些事,便想让陈敬轩先将她送到铺子里。
金子恒见了,眼神便黯了黯。
“跟着一起去吧,你不去,他们灌我的酒,我喝醉了就回不去了。”陈敬轩打趣地说道。
金子恒也借机说道:“眼看着也到午时了,店铺里有事也吃了饭再去办吧?”
桃香听罢,也不忍再扫他们的兴,只得勉强跟去了。
醉仙楼里,小厮们已经摆好了饭菜等候他们,刘云涛也早就到了,只因金子恒是去了衙门,不然估计他早已经去找了。
刘云涛见了桃香等人,忙邀功一般说道:“你们在外面辛苦,我在里面也不轻松,早就安排小厮摆好了酒菜,只等着你们回来好入席!”
几个人在雅间落座,说话间刘云涛便对桃香道:“我这里有个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恰好你就来了。”
桃香正闷着头吃饭,见他跟自己说话,以为是故意找话说,便笑着问道:“你那里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会跟我说?”
刘云涛笑道:“怎么没有?前两天,京城里传话下来,说要为宫里定制一批舞衣,好提前排演中秋歌舞。吩咐了进贡的十家制衣坊各制作一百件,一个月后送上去甄选,你看这不是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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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都出去了吧?”陈敬轩说着,借着光亮又看了看药房,也是空无一人。(风雨首发)~~!中!~vvww..
桃香不由的担忧,这两人一个病一个伤,能去哪里?就是出外去透透气,也不该到现在了还不回来呀?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都不在,没准儿是出诊了吧!”陈敬轩猜测道。
桃香听了,又扫视了一遍室内的摆设,见桌上有一碗饭,已经凉了,但看起来时间并不长,也就是中午做的。而且钱通手使的药箱等物品,还是和平时一样放在诊桌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动。若是出诊,怎么也得收拾着带一些东西,至少也得带上药箱。可现在这些东西还在,就是院门也没有关,应该不会是出诊。
“可是他的药箱还在呢,”桃香提醒道,“再说了,现在他们正在休养期间,就是有人来问诊都不给诊治,怎么会出诊呢?”
陈敬轩见她一脸紧张兮兮的,便笑着道:“也许是遇到了特殊情况呢,你也知道钱通这人脾气虽怪,可也不是见死不救的。”
桃香这才宽慰了一些。两人想着根生那边还等着他们拿药回去,因此也不便过久停留,忙熄了灯出来,还将院门给虚掩了,驾车离开。
其实钱通和仇畅还真不是出诊,他是出门找惆怅去了。
自从仇畅昏迷被送回来,醒来以后就是一副迷迷的样子。钱通问他话,他也是呆愣愣的根本不开口,想帮他诊治,可是以钱通的医术,竟查不出他是哪里有伤或者有病。````中``钱通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精心照料着,耐心引导。
开始的几天仇畅根本就是不吃不喝不说话,躺在床上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钱通心里十分后悔,说到底都是怨自己,那天不该让他负气出去,应该把他追回来的。接下来,他虽是勉强吃饭度命,可也仍是一副没有生机的样子。
今日中午,钱通仍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做饭,但做好了端过来的时候,仇畅竟然不见了。钱通纳闷儿,明明刚才还在的,他里里外外找了几遍,也不见人影。要知道,仇畅自回来以后,基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间子,甚至连下床的时候都是有限的。他能去哪儿呢?
钱通又急又忧,忙放下饭碗出去寻找。
因此,桃香和陈敬轩来的时候,两人都不在房里,那是因为钱通找仇畅还没有回来。
桃香二人很快便回到了娘家。根生早已做好了饭菜,只是周至孝和郑氏病情太重,早已经是吃不下什么。根生勉强为了他们几口,也都含在口里,根本就没有下咽。
两人进来后简单问了几句,陈敬轩便去厨房熬药。桃香进来,见床上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吐过了,好容易进口里的那点儿饭,一些都没剩,又全都吐了出来。
根生一脸着急,出去扒灶里的草木灰打扫。桃香伸手摸了摸郑氏的手,感觉了一股子没有生机的冰凉,又摸了摸周至孝的手,也是如此。
“爹,娘?”桃香又叫了两声,也是没有回应。桃香心里不禁犯疑,难道真真是瘟疫?
根生收了一些灰进来,盖在呕吐的秽物上,用笤帚打扫。桃香接过笤帚,一边扫着一边问他这病开始的时候是什么症状。
根生想了想说道:“开始的时候,并不明显,就是头疼发热,吃不下饭,所以就以为是着了风寒。也没在意,只自己熬了几顿热汤喝,想着发点儿汗,好了也就罢了。可不想,却是越来越严重,最后连热汤都喝不下了,只好去请大夫诊治,可不想大夫的药不起作用!”
桃香又问子里有多少人得了这种病。
根生沉思着算了算,说大约有十几家都得了,有些人说这是瘟疫,躲到亲戚家去了,不过里大部分人还是都在,并没有躲出去。
桃香学过历史,看到过古时候得了瘟疫,整个子的人都死了的情况,所以也有些担忧,万一真是瘟疫,这子和自己的子离得近,到时候肯定会漫延过去的。因此还是早想办法,把这病治好了才好。只可惜现在钱通不在,其他的医生又诊不出病源,无从下手。
想罢,又看了看根生,见他仍是一脸焦急地站在自己身旁,等着她发话。他毕竟还小,虽是身子长高了,可还是没有主意的。
桃香宽慰了她几句,叫他自己也多注意些,勤洗澡,注意卫生,她自然会再去找大夫过来。
根生见有姐姐做主,端着装满秽物的簸箕出去了。
陈敬轩将药煎好了端进来,两人便扶起周至孝,先喂他喝了半碗。然后又喂了郑氏半碗。这虽是药,可大夫说了,这药并不能根治,只能缓解一些痛苦。两人已经病了多日,吃饭都吃不下,怕喝多了药会吐出来,便不敢多喂,只给每人喂半碗,若是见好,在慢慢加些量。
等一切都忙完了,又安顿了两人躺好,已经快到半夜了。家里还有小娃娃,虽不怎么吃奶了,又有梅大娘和福旺娘照看,可也不能不回去的。因此桃香详细嘱咐了根生几句,叫他好好看护,有事的时候及时通知自己,便和陈敬轩一起驾车回家。
进家后桃香二人都先用肥皂洗了澡,才敢进,怕万一是瘟疫,别再把病源带进来。
梅大娘和福旺娘早就喂好了小娃娃,安顿他们睡下了。见桃香二人回来,连忙去厨房端饭。
桃香叫住忙里忙外的两人,说有话要说。
两人便坐过来,问她什么事。
桃香看着两人,开口道:“我想着,大娘和婶子这段时间也够辛苦了,从明天起,婶子就别过来了,在家里好好歇一歇吧。”说完,稍稍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道:“隔壁那两间房已经早就收拾好了,床和被子也都是新的,大娘明日也搬过去试试新,顺便休息几日。”
她这话说的突然,陈敬轩知道其中的意思,这是他们在半路上就商议好了的,为了避免经常回娘家把病源带回来传染给她们,还是找个借口让她们暂时离开一下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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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梅大娘和福旺娘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她这么一说,连忙问道:“你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是我们俩哪儿做得不好,让你嫌弃了?”
桃香见她们发问,怕万一误会了,倒伤了她们的心,只得解释道:“大娘,婶子,平时您两位不辞辛苦帮我们照看着孩子,这大恩情我就不说什么感谢的话了,可不瞒您二位,如今我娘家那边爹娘全都病了,而且里也有一些人得了这样的病,只怕是瘟疫,可我做女儿的又不能不管爹娘,少不得时常过去照顾,这万一?”
桃香迟疑了一下,想说这万一要是把病带回来传染给她们,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可却是没有说出来。【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梅大娘已经领悟了她的意思,释然道:“你是怕万一把病带回来传染给我们,是吧?”
桃香和陈敬轩都点点头。
梅大娘笑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相信好人自有天庇佑,你爹娘这病也自然会好的。退一步说,即便万一不幸,真的得了这病,我也已经活了这几十年了,没什么好惋惜的了。”
福旺娘也说道:“这病若是瘟疫,绝不会只在你娘家那个子发病,到时候咱们这东西南北几个,哪个也脱不过去。我不担心这个,到时候咱们都是捆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再说了,你们俩都整日的忙,这么丁点儿的小娃娃谁看护着?”
两人都表示不怕被传染,让桃香他们不用考虑太多。
桃香和陈敬轩听了都十分感动,又想想,若是真的没有大娘和婶子,这两个小娃娃怎么办?因此也不再坚持让她们回去。
梅大娘和福旺娘见他们不说什么了,这才又高兴起来,催着让他们吃饭,若不然怕就凉了。
桃香放下顾虑,吃罢饭仍是早早地休息,想着明天一早还是要去看看钱通他们回来了没有。
实际上,桃香他们刚出来没多久,钱通就回来了。他在外面没有找到仇畅,便抱着唯一的一点希望回来,看看他是不是已经自己回来了。
可是当他看到自家医馆一片漆黑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冷了一半。进了,点起了灯火,四处看了一遍,根本就没有仇畅的身影,他就整颗心都凉了。#中.
因此,第二天桃香和陈敬轩到了钱通医馆,看到他的时候,着实地吃了一惊。
只见钱通发丝散乱,面无生机,满身酒气地坐在地上,旁边滚倒着一个空酒坛,手里还抓着一个酒坛不放。
陈敬轩连忙过去,夺了他手里的酒坛,将他强拉着扶起来。钱通已经大醉了,可仍是嘟囔着:“给我酒,我要喝酒!”
许是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又在地上坐了一夜的缘故,桃香见他虽是醉酒,却脸色苍白,脚步虚浮。陈敬轩将他拉起来,他仍是站不稳,直直地要倒下去。
陈敬轩着急,想将他半扶半抱地直接放到了床上去。
恰在这时,院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几个人同时往门外看去,却是仇畅背着一满筐的草药回来了。
此时的仇畅,平时了无生机的样子一扫而去,他的发丝有些湿乱,脸上也带着疲惫,但仍是精精神神的,只是他的眼光却是落在了陈敬轩抱扶着钱通的手上,脚步也随着顿住了。
钱通也见到了仇畅,摆脱开了陈敬轩的照拂,迈步想走出去,但还没到仇畅近前,却是因为喝得太多,又担忧了一夜,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
仇畅慌的一把将他接住,连筐子也来不及卸下来,便将他抱起来。陈敬轩过去,接过他的药筐。桃香撩起帘子,让他将钱通放到床上。
原来这仇畅昨日跑出去,原本是想离开的,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些事,让他无法面对钱通。只是他途经桃香娘家那个子的时候,发现这个子开始蔓延瘟疫。
于是也不知怎么想的,他便又不想走了,回来拿了药筐去山上采集遏制瘟疫的药。但那时候钱通已经出去找他,故而并没有发现他其实回来过。
但因他已经躺了多日没有出,又加上采了半天的草药,便累得不行,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睡着了,直到今天早上才醒来,这才急忙背着筐子回来。却不想正好赶上陈敬轩和桃香过来,也正好看见陈敬扶抱住钱通。
仇畅将钱通放好,眼光扫到了地上的酒坛,再一闻里的酒气,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去弄些药过来。”仇畅对陈敬轩说着,人已经进了药房。没一会儿功夫,便又端着一杯泡了草药的水出来,把钱通扶起来,喂进了一些,又拿了毛巾帮他擦脸擦手。
桃香见他做的仔细,又想想平时的情景,再加上这次钱通醉酒,便了然这两人必然不是一般的关系。
于是便对仇畅道:“我娘的子里似是开始蔓延瘟疫,我爹娘也已经染上了。这次过来,就是想请你们俩帮忙去看看,能不能控制这病情发展?”
仇畅听了,便放下毛巾,走到院中,从筐子里拿出一束草药,说道:“那子里的确实是瘟疫,只不过还没有蔓延开。这药草煮水喝能控制病情,遏制住这瘟疫,你先拿去一些用着。只不过我一个人力量有限,要是能多找些人多采集一些这种草药,让人们都用上,这瘟疫也就蔓延不开了。”
桃香和陈敬轩还是第一回听见仇畅一次说这么多话,知道他是身为医者为了子里的病人着想,因此,桃香便应了他,这就回去多找些人去采集这种草药。
“那就尽快吧,不然这病会迅速蔓延的。”仇畅说着,便不挽留两人,径自回去照看钱通。
桃香二人回到家,陈敬轩去找人上山采集这种草药。桃香则拿着仇畅给的这束赶去娘家。
她到的时候,根生正在给周至孝和郑氏喂饭。眼见着舀了小半勺稀饭送到嘴里,又流出来一半多,基本上留在口里的几乎没有。
根生却仍是耐心地喂着,一见到桃香进,虽没有说话,但眼睛就想见到了希望一般。
“别着急了,这回爹娘有救了!”
桃香说着拿出草药,叫根生去煮半锅开水来。根生进了厨房烧水,桃香则把草药清洗了一遍,放进锅里。
水开的时候,一股草药香味飘出来,根生舀了两碗,见只是一些黄绿色的清水,不禁有些担心,怕这药不起作用。
桃香接了一碗,安慰道:“放心吧,这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给的偏方,一定有效的。”
等药水微凉了些,桃香和根生一起,给周至孝和郑氏每人灌进了一碗。药水喝进去不久,床上的两人肚子便开始咕噜咕噜叫起来,眉头也皱紧了。
根生有些担心,问道:“不会吃坏了吧?”
桃香摇头,她相信仇畅的能力,他既然说这药管用,就一定管用,“别担心,你看爹娘一直没有反应,现在已经有了能觉出不舒服了。”
正说着,只见床上的两人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桃香一见他们是要呕吐,忙将提前预备好的盆子放在他们的嘴边。
只听连续的“哇~哇~”几声,周至孝和郑氏各自吐了不少秽物出来,里立刻便弥漫了刺鼻的味道。只因他们已经卧床多日,肚子里沉积的带着病源的秽物,自然味道更加重一些。
根生却是没有显出一丝不耐,相反,还凑过去,帮着两人平复后背。
吐完之后,两人又躺回了床上。
桃香将秽物打扫掉之后,便让根生再去盛两碗药水来,喂他们喝下去。
这次,因为两人已经有了知觉,不用像上次一样灌,只是把碗贴近唇边,两人便把药水喝了。
然后,没过多久,便又是一阵呕吐。反复几次之后,眼见着两人的精神是一次比一次好了。到最后,肚子里已经是没有什么东西,只是干呕,吐出来几口清水,而且气味儿也几乎没有了。
桃香便去了厨房,熬了一些米粥来。
周至孝和郑氏已经吐得几乎虚脱,桃香和根生便用勺子给每个人喂了一些熬烂的粥。这药草果然是起了很大的作用,两人虽虚弱,但吃的粥却是一点都没有洒出来,而且还吃得很香的样子。
但因他们多日不曾进食,所以一次不敢喂很多,只应少吃多餐。
根生一见爹娘终于是有所好转了,也是一脸的喜色。他因两人的病拖累着,每天也吃不下多少饭,现在见他们开始进食,自己也觉得饿了,也吃了一碗粥。
桃香见此,十分心疼,觉得他还这么小就如此懂事,将来一定是个十分孝顺的。等这件事过去,也该教他识一些字了。
桃香惦记着家里的娃娃,又嘱咐了根生,接下来还要再继续喝那草药水巩固几次,便返回了家里。
陈敬轩找了十几个人上山采集草药还没有回来。桃香这才想起,从仇畅那里出来的匆忙,只听他说山上有这种草药,却没问山上的什么地方生得多,也好采集的快些。
像是有应验一般,桃香正想着,仇畅和钱通两人却是自己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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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钱通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而且仇畅也是破天荒的没有皱着眉,两人均是带着笑意并肩走进来,让人觉得他们带进来的都是希望一般。【风雨首发】````中``.~.
桃香笑着迎上去,说道:“真是说谁谁就到,我这正说昨天从你们那儿出来的匆忙,也没有问清楚那种草药主要生长在哪儿,这去的人虽多,可漫山遍野的去找,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仇畅笑道:“都怨我一时忘了跟你们说了,那种草主要生长在背阴的崖边,所以显得又嫩又绿。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若是陈敬轩已经带人回来了,我们就去那个传病的子坐诊!”
“你们能亲自去,可真是他们的福分。只不过陈敬轩还没有回来,也不知还要多久?”桃香一听说他俩要去娘家的子坐诊,心里十分高兴,同时也着急,陈敬轩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钱通道:“我们去迎他们一下吧,要不然现在去了,没有草药治不得病。”
仇畅欣然点头。桃香见此,也换了衣衫,和他们一起去山上。
陈敬轩带着那些人上山以后,就发现,忘了问问仇畅那种草药大多生在哪儿,若不然这么没有方向的找下去,会浪费很多时间。只是既然已经上来了,再下去又觉得费事,所以便将手里拿的草药发给每人几株,让大伙儿看仔细了寻找。
因每个人走得快慢不同,渐渐地,大伙儿就开始三五成群地分散开了。陈敬轩和陈泽轩、福旺等四五个人走在了最前头。#中.
可是,大伙儿已经找的非常仔细了,就是没见到有这种草药。陈敬轩想着昨日仇畅背回来一满筐子那种草药,看起来应该这山上有不少呢,可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他看看手上的草药,已经发蔫了,不过还是能看得出其叶子是嫩嫩的,又细又长,看这样子,像是长在石缝里的,还应该是不见阳光才长得这么嫩,所以他便有意无意地往阴面的崖壁上逡巡。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他再次把眼光投过去的时候,便见到了背阴那面的悬崖边上,长了不少这种草药。
他带着陈泽轩和福旺等人过去。但因这草生得太靠近侧面边缘了,下面又是悬崖,山风呼呼,所以不敢贸然走近,可站远了又够不着,恰巧又没有带什么绳索。
“大哥,我过去采,你们在后面拉着我!”说着,陈泽轩便要站过去。
“老三,你站后面拉着我,我过去!”
陈敬轩首先站到了前面,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一溜的草药,陈泽轩拉着他的一只手臂,福旺则一手拉着陈泽轩的手臂,另一手抱着一颗碗口粗的树干。
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将那些草药拔了下来,几个人稍稍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上,还是以这种方式采集。
往上面走了一段,陈敬轩放眼看,只见山路旁一块大石的背面,也长了不少这样的草药,这个不用人护着,只要登上大石下面的几块小石头就能够着。
因此,他便走过去,踩上了那些小石头,手攀着大石上的草根去拔那些草药。
可不料,上到一半的时候,脚下的小石头原来是不稳当的,陈敬轩体重并不是很重,却还是一踩上去,那石头便落了下来。
只听“哗啦——”一声碎石的声响,旁边的几个人都看见陈敬轩脚下一空,手上抓着借力的草根应声断了,他的人就实拍拍地摔了下来。
“大哥!”
“敬轩大哥!”
几个人急呼着迎过去,想接住他,可还是晚了一步,陈敬轩直接掉下来,身体顺着山势往下翻滚。然后,人便撞在了一块突出的石头上。
陈泽轩等人赶过去,见陈敬轩的头撞在石头上,已经昏迷过去,鲜血正顺着石块的纹路流淌下来。
“大哥!”
陈泽轩急了,忙扶着陈敬轩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大伙儿也都赶过来,七嘴八舌地呼唤着,但但陈敬轩却依然昏迷着,鲜血已经流到了脸颊上。
“敬轩的头磕破了,赶紧先把伤口包起来吧,要不然血就流多了!”一旁有人提议道。
福旺一听,连忙在自己的衣襟上撕开了一条口子,“撕拉~”一声扯下一条来,立刻便有人接了,帮陈敬轩将头上撞破的地方缠起来。
只不过,这一个布条儿哪里包裹得住,没一会儿功夫,鲜血便又流出来。
“这样不行啊,得赶紧下山去医治!”又有人建议道。
陈泽轩也是急了,一听这话立刻就横抱起大哥就往下山的路上走。
“先等等!”人群里有个年龄稍大一些的,说道:“我听老人们说,头要是撞破了,不能随意乱动,要不然伤得更重。我看还是到山下请大夫上来治疗吧!”
他这话说得有理,陈泽轩便顿住了脚,不知是走还是不走了。人群中已经有人听到这话,往山下跑,找大夫去了。
“还是先找个凉快地方,把敬轩救醒再说!”一有人提议,人们便立刻眼光四下里扫,寻找适宜的地方。
“那边有个山洞,要不就先去那儿吧,找点水先把敬轩救过来,再等着大夫上来包扎!”
陈泽轩和福旺都认识这个山洞,就是原来陈敬轩和桃香住的那个,现在虽然不住了,但里面还有一张破床和一些铺盖没弄走,正适合过去。
于是陈泽轩抱着大哥,大伙儿簇拥着便进了山洞。
这山洞前不久陈敬轩住着的时候还打扫过,所以并没有很多尘土,倒显得还算干净。陈泽轩将陈敬轩平放在床上,将他头上撞破的地方稍稍侧过来,避免压到。
这时候,已经有人拿过一碗水来。
陈泽轩接过来往大哥嘴里喂了一些。清凉的水流进嘴里,陈敬轩便有了反应,喘息着皱起了眉头。
“醒了,醒了!”大伙儿见了都是一脸欣喜。
“大哥!”陈泽轩呼唤了一声,用浸湿了的布巾将他面颊上的血迹擦掉。
感受到清凉和呼唤,陈敬轩微微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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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染料的事确实该提前做好,因此为防纰漏,晚上临睡前躺在床上桃香又斟酌了一遍要带的人,准备明天亲自上山采集最好的染色草。【风雨首发】)(中&.
陈敬轩却突然凑过来,从背后搂住了她。
“媳妇儿,明天我也想上山去,”陈敬轩说着,又怕桃香因他头上的伤没好不让他去,便又补充道:“我只是跟着转转,不做什么体力活儿的!”
桃香回身见他说得可怜,心就活泛了,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陈敬轩见此十分高兴,拥紧了她,便开始心猿意马。桃香起初只装作睡觉,直到后来也呼吸急促了,才转过来和他相拥而眠。
第二天两人起个大早,吃好了饭准备着上山去。
桃香这次带了四个女孩子跟着一起上山。这四个女孩,都是心灵手巧的,桃香一边上山,一边和她们说了这染色草要采集哪个阶段的才是最好。四个人听了都心领神会。
陈敬轩也跟着一起上山,桃香为了避免他也跟着采集,连筐子都没让他背着,只叫他跟着散心。
半天下来,桃香等人的筐子都采满了所需的染色草。而陈敬轩也确实没有参加劳作,只跟着转了转,观看了山景。
桃香对于他的“听话”很是满意,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到家之后,桃香等人将才来的草卸下来,准备着下午再清洗几遍,淘出上等的染料。
饭后,几个女孩子早早地过来找桃香,“嫂子,准备好了没有,该去河边了!”
“好,这就去!”桃香应着,又嘱咐陈敬轩不能去,怕他不小心将伤口沾了水。````中``.~.
陈敬轩倒也听话,点头答应好好休息。
桃香等人这才背着筐子出门。只是,她刚出门,陈敬轩便一骨碌从床上起来,便要出门。
梅大娘见了纳闷道:“你刚才答应她好好休息,怎么她刚走你就要出去?”
陈敬轩听了笑着求道:“大娘,我只是想去看看钱通,顺便让他帮我看看这伤口怎么样了。您可得帮我保密,要不然她会埋怨我不好好休息。”
梅大娘听见这话,笑道:“你去换药还保什么密啊,就是她知道肯定也是十分支持的。快去吧!”
陈敬轩应着,也出了家门。
傍晚,陈敬轩先于桃香回了家。梅大娘见他满头的汗,不解道:“你去钱通那儿不是要驾马车的么?怎么你都是用走的,瞧累的这一头的汗!”
陈敬轩只说是怕坐马车颠簸,还不如步行比较稳当。梅大娘听着倒是有理。
没一会儿,桃香等人背着洗好的染色草回来了,见陈敬轩正在小床边逗弄着小娃娃,心里便放了心。刚才没回来的时候,还怕他不听话,干这干那的呢。
梅大娘也不是多嘴的人,也没提前陈敬轩出去的事。
接下来几天,桃香过的很有规律,都是上午带着那四个女孩子上山,下去去河边清洗,直到傍晚回家。
而陈敬轩则是,晚于桃香出门,先于桃香回来。梅大娘只当他是在家腻了,出去串个门,也没有在意。
这天晚饭后,桃香想着再过两天,就是与刘云涛约定的半个月之期,桃香有些兴奋,也有些小紧张,便将那只小箱子搬到桌上来,想再次查看。
可是当她将箱子打开,里面本该放置着那件七彩的荧光纱做成的舞衣,可是当她把目光投进箱子,那里却是空空如也,那件辛苦做成的舞衣不见了?
桃香一时有些发愣,沉吟道:“怎么会不见了呢?”她转过脸问正在跟小娃娃戏耍的陈敬轩:“你动这舞衣了?”
陈敬轩回过头,视线扫到空空见底的小箱子,摇头道:“没动过,我又不懂女人穿的衣服,拿它干什么?是不是你自己看过,放错了地方了?”
“自打放进这里,就没动过,怎么会记错地方?”桃香有些发懵。
陈敬轩连忙过来,跟着桃香一起,将放置箱子的那一块地方统统找了一遍,却是没有找到。
这舞衣真的不见了!
桃香又问了梅大娘和福旺娘,问她俩看过没有。两人都摇头道:“除了摆弄小娃娃,就是做做饭,收拾一下里外,没有看过那个。”
说完,福旺娘又补充道:“自从小娃娃丢过一回之后,这门户就看的紧了,绝对没有外人进来过,那舞衣怎么会丢?”
于是几个人又一起找了一遍,因那舞衣是七彩荧光的,不管放到哪里,都应该是十分抢眼,尤其是放到暗处,更是如此。可是几人找了个遍,这舞衣仍是不见踪迹。
桃香有些心急,这可是她多天来的心血,以后还靠着它把这染色生意做大呢,怎么竟被人偷了?
梅大娘见她着急,不禁对着福旺娘叹道:“咱们光顾着看着门户了,不会是有人翻墙进来,把那舞衣给拿走了吧?”
桃香听罢摇头道:“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也得事先知道舞衣放在哪里啊,不然怎么会进来后,就直接开箱子拿走了呢?”
几个人听罢,一时都没了言语。桃香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既然没有外贼,难道是内鬼?
可这内鬼可就难找了。桃香首先排除了陈敬轩、梅大娘和福旺娘,她觉得这三个人是绝对不会拿的。剩下的就是篷子房里那些做工的女子们,除了她带着上山的那四个,其余的几十个人都有嫌疑。这范围太大,一时还真有些难找。
桃香想着这贼既然拿了她的舞衣,便可能是有两个目的,其一就是纯粹的破坏,不想让她顺利地参加比赛。其二,就是想抄袭她的设计样式颜色,也想去参加比赛。
于是桃香嘴角便挂了笑意。第一种最好解决,趁着这两天的功夫,再做一件相同的,好在那图纸还在。要是第二种,那就说明这件舞衣的风格会出现在刘云涛后天举办的比赛上,到时候一看便知。另外,这舞衣是荧光的,也得在夜晚才能发现其绝妙之处,若只是白天观看,是看不出特别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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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毕,桃香叫大伙儿先不动声色,她自己则又利用剩余的荧光丝又做了一件一抹一样的。【风雨首发】)(中&.放进箱子里。同时也暗暗观察做工的女子们的反应。
可是,也许是贼人太狡猾,观察了一天多,眼看着明天就要参加比赛了,这些女子们一切如常,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动。
桃香不禁有些失望,晚饭后,陈敬轩又去逗弄娃娃们,她便独自坐在院中乘凉。
梅大娘坐过来,宽慰道:“反正也已经又做好了一件,那件丢了就丢了吧,那贼人再大胆,也不敢把它原封不动地拿出来去参加比赛。到时候咱们这还是最好的。”
桃香叹了口气道:“这道理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心里别扭,怎么总是有人跟咱们作对呢?仔细观察了,又看不出异样来!”
梅大娘见她心里郁闷,便有些犹豫,似是有话要说却不好说出口的样子。
桃香见了忙问道:“大娘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咱们天天朝夕相处,已经是一家人了,没什么好避讳的!”
梅大娘听了她这话,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个爱多嘴的人,可我就是见不得你心里有事。所以只好跟你提一提。”
说罢,便跟桃香说了陈敬轩连着这几天都出去的事。
“大娘,您说的是真的?”桃香应了十分惊诧,问道:“可是我回来的时候他都在呀!”
“你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回来了。”大娘仍有些不好意思,又说道:“我倒不是让你去猜疑他,我知道你们俩人都是好的。回头你跟他说的时候,要好好说话,不要着急,回头再生了误会,就是我这老婆子的过错了!”
桃香点点头,却是再也坐不住了,她倒并不怀疑陈敬轩,只是很奇怪他出去干什么了,以前他可是很少去串门的。
她进了,想问陈敬轩。却见他坐在椅子上,已经趴伏在娃娃们的小床边睡着了。
他的脸侧向一旁,看上去十分疲惫。脸色依然还是有些苍白,虽是睡着了,但是嘴角上扬,是桃香喜欢看的弧度。
桃香的心里微微发软,不忍心把他唤醒询问,只得压下心里的疑问,轻轻唤他起来,她伸了手臂半扶着,让他到床上去睡。)(中&.
陈敬轩躺在床上睡沉了,而桃香却是一夜都睡得不好,到天亮时起床,还是满脸的困倦。
该进城去送舞衣样品了。陈敬轩一脸的神采,见桃香脸色不好,便过来抚了抚她的前额,问道:“是不是不舒服了,怎么脸色这么差?要不然今天先别进城了,明天再去,刘云涛也肯定会等着咱们的。”
桃香打了个哈欠,摆手说无大碍,还是别叫人家等才好。说话间,便又想起要问陈敬轩的事,于是忍不住问道:“这两天你的脸色也不好,那伤口也好几天了,也该去钱通那儿换换药复查一番了。”
她说这话,其实就是想听听陈敬轩怎么说。实际上她早就知道了他第一天出门的借口是去钱通那儿换药。
“额~~”陈敬轩显然没有想到桃香会在这个时侯说这个问题,一时间便有些结巴,说道:“是,是该换药了,这都,都好几天了,估计也长好了,该把棉纱撤,撤下去了!”
桃香听罢心里一沉,他果然是在说谎话。难道他第一天出去,是有别的事要干?
桃香脸上不动声色,继续道:“这两天我没让你跟我一起出门,你自己在家早就闷坏了吧?”
“没,没有,这不是有小娃娃陪着么?不觉得闷,不觉得闷,呵呵!”陈敬轩说着,脸上挂着一抹不自然的笑意。
呵呵!桃香嘴角挂上了一抹不明的笑意,看起来他果然是有事瞒着自己!
桃香并未点破他,拿了小箱子,叫着他一起出门进城。
因为陈敬轩没说实话的缘故,桃香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望着手里的小箱子出神,而陈敬轩一路上也有些拘谨,不像往常一样逗着桃香说话。
比赛场所就定在醉仙楼的二层大厅,已经被刘云涛包了下来。
因刘云涛那边设计舞衣的师傅们都是住在城里的,所以来的比较早,桃香是最后一个到。
刚进醉仙楼门口,小厮们就赶紧迎上来,把桃香和陈敬轩两人引了上去。
大厅里的桌椅已经重新摆放。最里面一张大桌儿,刘云涛的爷爷刘海已经威坐其中,其余金子恒,路明德等人都坐在一旁。四周围一圈的桌椅,上面坐满了参加设计的师傅,以及一群对舞衣深有研究,专门跳舞为生的美丽女子。
桃香进来后,向跟刘海施礼打招呼,然后便被指引着在一旁的桌椅前做好。
刘云涛见人已经来齐了,便高声道:“众位上午好,这一回我们为什么要设计出众的舞衣,我不用多说了,那都是需要送进宫里的。所以,咱们就由这左手边开始,一位一位地将设计好的舞衣拿出来过目。被选中的,除了奖励黄金五十两之外,还额外赠送布匹两匹,另外,宫里要的那一百件舞衣,就都会按照你自己的设计样式去制作。那时候你就出名了!”
他这话具有鼓舞性,大伙儿听了都纷纷赞同。
“那就开始把!”刘云涛的话落,只见左手边来个手拿布包的师傅。
他礼貌地招呼道:“张师傅,就从您这开始吧!”
那张师傅点点头,把布包打开。只见里面一件十分华丽的舞衣出现在眼前。张师傅抖开舞衣,只见这衣服以红调为主基调,配以各种协调的颜色,显得十分大气。
刘云涛招呼了一个女子过来,叫她去雅间(临时充当更衣室)换上。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大伙儿见到这女子立刻便换了个人一般,显得贵气十足。
接着,刘师傅,王师傅等等师傅,都是各自打开自己的舞衣,叫那些女子换上。
桃香也不迟疑,抖开舞衣,叫其中一个女子穿好。
这时候,桃香以为大伙儿就算是都摆出来了。却不想刘云涛却是对着右手边一位年轻师傅,说道:“窦师傅,您也把您设计的拿过来,叫她们穿上吧!”
大伙儿的视线便都从这些换上舞衣都各自妖娆的女子身上,转移到了那位姓窦的师傅身上。只见他迟疑着起身,将包里的舞衣取出来。
桃香一见,却是吃了一惊,这舞衣和自己那边简直是一摸一样,只不过那宽长的飘带,变成了两条细长的彩带。
刘云涛见了,也忍不住向桃香那见舞衣看去。明显也是看出了相同。其余的人的视线也是一样,都在两件舞衣只见逡巡转换。
桃香的嘴角挂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起来今日有好戏看了!
乐声响起,众位传好了舞衣的女子们以同样的舞姿在正中间舞动起来。没用多久,众人的眼光便都被这两件几乎相同的舞衣给吸引了。很明显,这两件更加夺人眼球,比别的出众许多。
刘海坐在居中的位置,和刘云涛商议着,一个一个刷下去,最后只剩了这两件一样的。
舞蹈停下来,场上的两位女子都飘飘地站过来。
“这两件舞衣几乎相近,只有飘带不同,桃香小姐,窦师傅,你们二位能说一说你们设计的意图吗?”刘海微笑着问道。
那窦师傅见舞衣留在了最后,有些得意,便说道:“我当初设计时,就是取了这飘飘欲仙之感,让人欣赏的同时能很快沉迷其中。”
“嗯,说的很有理,这两根细飘带,确实让人有这种感觉。”刘海点头赞着,把目光投向桃香。
桃香便站起来,先不说自己的设计意图,却问那窦师傅道:“窦师傅您这舞衣的布料不错,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窦师傅扫了桃香一眼道:“这布料当然是好,穿起来柔软飘逸,似仙似凡。怎么,桃香小姐有什么异议?”
桃香冷笑道:“除此之外呢?还有其它特色吗?”
那窦师傅沉吟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说道:“还能有什么?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桃香走近那两个穿着舞衣的女子,将她们拉近,说道:“这两件舞衣是出自同一种布料,而这,是我发明的一种新式布料,窦师傅,我要告你个偷窃之罪!”
桃香这话说完,那位姓窦的师傅也有些急了,说道:“天下布料种类繁多,类似的也有不少,这种布料就只许你有,别人就不能有,不能用么?”
正座上的刘海也纳闷道:“是啊,桃香,你们用的布料可能是相近了些,设计也相近了些,可也不能说他的就是偷窃你的呀!”
金子恒微皱了眉坐在那儿,没说也没动,只静静地看着桃香。
陈敬轩坐在一旁,则是胸有成竹,恣意地喝着茶,似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桃香笑道:“这布料是我之前发明的一种染料,先染了丝线,再让这位刘少爷帮我织好了丝布,才做成的。现在我把剩余的丝布带来了一些,你们大家可以比对。请问这位窦师傅,你做这件舞衣,不会连个线头儿都没剩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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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就是剩下了一些余料,也没有带过来!”那位窦师傅有些气恼,急躁的说着。(风雨首发)(小)(说).!
桃香听了,笑而不答,只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剩余的丝布,递给刘云涛。这丝布是她提前预备下的,不想今日真的用上了。
刘海听见桃香说是让刘云涛帮着织成的丝布,便把眼光投到自己孙子身上,问道:“云涛,她说的这事是可真的?”
“是的,这事我可以作证明。”刘云涛点点头说道,回身又叫小厮去织布坊取剩余的丝线,然后才走过来,拿着桃香给的丝布,和这两件舞衣的布料比对,果然是同出一辙。
满子人的目光都拧在那丝布和舞衣上,开始私语起来。
“果然一样啊,难不成窦师傅的真是偷的?”
“别瞎说,窦师傅虽年轻,也是个有经验的老师傅了,没准儿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先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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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的眼光扫了众人一眼,大家立刻噤了声。
一会儿工夫,刚才被刘云涛派回去取丝线的小厮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少爷,这是您要的丝线,我都给拿回来了!”
刘云涛嘴角微翘:“蠢材,拿回来一束能比对出样子就行了,都拿来了,你也不怕压得胳膊酸?”
小厮呆愣了一瞬,便满脸漾笑回道:“小的不怕重,能为少爷跑腿儿,是小的的荣幸!”
刘云涛满意地点点头,小厮便知趣地退了下去。````中``.~.
他翻起窦师傅那件舞衣的下摆,从边缘处抽出几根丝线,连同着刚才小厮拿过来的丝线都递给了刘海。
这刘海已经是在这织布行业里打拼了一辈子的人,眼光如炬,能看不出来这两样丝线是一样的么?因此,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那窦师傅也算是这刘氏织布行很出色的师傅了,如今一看刘海的神态,不由急着辩解道:“这丝线就是咱们织布行的丝线,难道只许她用着织丝布,别人就不能用么?”
刘云涛笑道:“咱们织布行的丝线当然能用,可是这种丝线是只有她才有的!”
众人都把耳朵支起来,仔细准备着听下。
桃香一见刘云涛已经替自己说话了,若是自己还不说出缘由,那也太卖关子了,于是便笑道:“据我所知,至少在咱们这座城里,还没有我这种丝线和这种料子,所以做成的衣服也是独一无二的。我这丝布名为荧光丝,做成的舞衣,夜间能发光,使跳舞者显得更加神秘飘逸,似神似仙,也因此而取名为七彩荧光衣!”
“七彩荧光衣?夜里能发光?”刘海听了这话睁大眼睛,似有质疑。再看周围,又是一片私语声,都表示不太相信。
桃香淡然一笑,对金子恒道:“借你的小厮用用,将这二楼的窗帘都拉上,大家亲自验看!”说着,叫两个穿舞衣的女子先到换衣间暂时回避。
金子恒点头,小厮们便跑过去,将所有窗子上的窗帘都拉上。这窗帘是里外两层厚布做成,隔光的效果很好。因此窗帘一拉,里立刻便暗了下来,就如晚上一般。
桃香叫小厮在刘海面前的大桌上点起灯火。
“好了,你们两人可以出来了!”桃香隔着换衣间的门说道。只听门声一响,大伙儿的目光便紧盯了那门口。
这时,只见两个浑身闪着七彩荧光的女子飘摇地迈着舞步走出来,似仙女初临人间一般。随着舞姿,两人越是近了灯火,那荧光越是闪耀,离远一些,荧光则稍稍暗淡。
唯一不同的就是,桃香这件,除了舞衣,飘带也是焕发荧光的,而窦师傅那件,舞衣发光,而飘带却是暗淡无比。因此,相比之下,前者则更显得灵动生辉。
“哇——,真美啊!”
“果然是神奇啊!”
“看起来那飘带有点不太一样啊!”
众人又发出惊叹声的同时,也发现了窦师傅的舞衣和飘带不是同一种材料制成。
桃香见众人着迷,向小厮示意拉开窗帘。小厮会意,只听哗啦一声响,内又恢复白昼,那舞衣的光芒隐去,和之前看到的没有两样,桃香笑道:“各位可看到了这舞衣的绝妙之处?不知以前可曾在哪儿看到过,还是头一次见到?”
“绝对是头一次见到!”
“以前从没有见过!”
众人纷纷答着。要知道,这子里的,大部分都是刘云涛织布坊设计布料衣物的佼佼者,他们都说没见过,那就说明了桃香这七彩荧光衣是独一无二的。
刘海的老眼中闪着不一般的光彩,冲着刘云涛点点头。
桃香上前对着之前那窦师傅笑道:“不知这位师傅,您可曾见过?”
“这,这个,我,”窦师傅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桃香的笑容变冷,说道:“若这件舞衣是你自己制作设计,你怎么会不知道它的特点,而且那飘带何等重要,你会把它和舞衣用两种不同的材料制作?还是说,窦师傅的舞衣根本就是从我那里偷来的?”
那窦师傅听了,汗便流下来,站在那儿闭口不说话。
刘海见此,啪的一拍桌子,吼道:“窦万福,你最好赶紧说清楚,不然的话送衙门处置!”
那姓窦的师傅一听要送衙门处置,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刘海的面前磕头道:“老东家,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这回是鬼迷了心窍了!”
说罢,他又将身子转向桃香这边,“这位女老板,女菩萨,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偷拿了您做的舞衣,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回,别把我送到衙门去,求您了!”
这窦师傅虽年轻,也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这么大喇喇地跪在桃香跟前,饶是自己有理,桃香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皱了眉开口道:“窦师傅这么年轻就在刘氏制衣行位居前茅,我倒是很好奇,窦师傅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要做这偷窃的事?”
“就是啊!刘家看重人才,你们的工钱都不低,怎么会做这样的事?难道都是那50两的奖赏给惹的?”一旁的刘海也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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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说着,便从衣柜取了干净的衣服递到陈敬轩面前,然后,便站在一边等着他换下脏了衣服。(风雨首发)#中.
陈敬轩接了衣服,却不动手更换,反而讪笑着对桃香道:“能不能吃了饭再换,有点儿饿了!”
桃香见他充满请求,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考虑着他给别人家帮了一下午的忙,肯定是又累又饿了,因此,也没有非强迫他去更换,默认了他的请求。
这陈敬轩嘴上说饿了,可实际上他却只吃了小半碗饭,便离了桌子。桃香望着他进的背影,有些担忧,说道:“不会又不舒服了吧?怎么才吃的这么少?”
“要不你进去看看吧,别是他不舒服了,硬扛着不说。”梅大娘也担心地说道。
桃香便放下碗筷,跟着进了。
其实,陈敬轩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实在是因为他的身上不小心弄出了点“小伤”,又怕桃香知道了担心,所以才故意少吃了一碗饭便赶紧进来换衣服。却不想桃香随后也进了。
桃香挑帘子进来的时候,陈敬轩正在急匆匆地换衣服。只见他原本光滑干净的肩膀,自上而下,都是深色的血痕,那血痕纵横交错,十分抢眼,因此,桃香一时愣在了门口。
陈敬轩最怕的就是被桃香看见,却不想还是没藏住,便七手八脚地把衣服套好了,故作轻松地笑道:“媳妇儿,你也吃完饭了?”
这是明显的改变话题,桃香对这问题没有理会,却是走上前,拉开他的衣服,露出那些血痕,问道:“这伤痕哪儿来的?都是给人家干活儿弄的?”
“额,压的,给人帮忙的时候压的。#中.”陈敬轩的眼里闪过一丝说谎之后的慌乱,急忙拉起衣服,说道:“没事的,过一两天就好了,你不用大惊小怪的,回头被梅大娘知道了不好。”
他的袖子一抬,便露出一截手腕来。刚才桃香没有注意,此时一看,只见那手腕上赫然是一条两寸长的划伤,斜斜地伏在腕子上。桃香不禁皱眉:“这都怎么弄的?怎么浑身都是伤?”
陈敬轩像是早就想好了理由一般,说道“不小心划了个口子,没什么大事的!”
桃香疑惑地盯着陈敬轩,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端倪。陈敬轩则轻松地笑着,拉起她的手,道:“媳妇儿,我刚才没吃饱,还想再吃点儿!”
桃香一听,气得甩开他的手,撇嘴道:“谁让你刚才不吃?饿着也活该!”说完,便挑门帘先出了子。
陈敬轩站在门口,抚着胸口暗道了一声“好险”。又见桃香已经进了厨房,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给自己热饭去了想到此,不由得嘴角上扬起来。
桃香见饭还不算凉,便又帮他盛了一碗,端上桌来。陈敬轩接了碗,冲她讨好地笑了笑。
桃香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埋怨道:“这是给谁家干活儿,出这么大的力,你身上的伤口不容易好,自己也不小心着点儿!”
陈敬轩不说话,只是一边笑着,一边垂头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陈敬轩倒是老实,并没有要求出去,只不过他找了张纸,在上面画来画去的,惹得桃香直说他该该行当画家。
前些日子,桃香见天气确实是热了,便着手让人制做一批蚊帐。这蚊帐去年的销路就非常好,今年桃香还专门设计了一款和它配套的“冰丝”床单。直接铺在床上,人躺上去凉快又舒服。
主管做工的小四进来跟她交差,说这两样东西,今日全都做好了。桃香听了,也不想耽搁着,便将蚊帐和床单分作两份,和陈敬轩一起,亲自送去店铺。
到了集市,陈敬轩把货品卸下来,交给了小菊,让她按照数量,放到分店那边一部分。然后,两人便驾了马车直奔城里。
因天气热了,又接近中午,所以这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陈敬轩将马车赶得飞快,一心早点儿到城里,好凉快一些。
忽然,这安静的路上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妈的,你瞎了怎么的?没看见大爷我的车正顺这儿过吗?”一个豪横的声音。
“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我实在是走得急,没有看见。要不我给您洗洗去?”一个老人乞求的声音。
桃香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股子热风吹进来,那怒骂声便更加真切了。陈敬轩知道她往外看,不禁回头道:“那边几个年轻人正和一位老大爷争吵。”
桃香向前望去,果然在不远处,几个人正围着一位老人大声嚷嚷着。
“咱们过去看看吧!”桃香说着,便放下了帘子。热风被挡在了车外,但里面又闷起来。
陈敬轩的马车在几个人面前停下。
只见地上倒着一辆破旧单轮车,那木头的车轱辘已经变成两半,一旁也有一辆马车停放着。看这情形,明明应该是那马车不知让路,碰翻了老人的单轮车。可听那几个人豪横的口气和不善的表情,好像是在埋怨老人的车刮坏了他们的马车。
“几位行行好,放我过去吧。我一定感谢几位的大恩大德!”老人躬着身子垂着头求道。
“呸,谁要你的奖励?”其中一个人说道:“老不死的,少废话!如今你刮坏了老子的马车,赶紧掏出五两银子来,让你走人,不然的话,呵呵,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桃香不禁对那几个年轻人的说话口气,大有反感。她将眼光投向那辆马车,来回逡巡了几遍,却没有看到刮痕。
这时,又过来一个年轻人,看那样子很凶,上来直接抓住了老人的衣领,抡圆了就是一个嘴巴,嘴里还骂道:“说了半天了,你到底给不给?再不拿钱,就打死你!”
老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车旁。
桃香看得一惊,这才注意到那老人的脸上已经不止一个巴掌印儿,说明这几个人之前就已经开始对老人动手了。
“住手!”
陈敬轩低喝着把车停稳,来到了几个人的面前。桃香也急忙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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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人刚才已经见到过来一辆马车,只不过却没有在意。【风雨首发】````中``.~.现在见车子停在了他们跟前,还有人下来喝喊住手,不禁嘲笑道:“我说这位兄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个老家伙撞坏了我的马车,我们叫他赔钱,这也是天经地义。你识相点儿,赶紧走你的路,别在这管闲事儿!”
“呵呵!那我可真要管管你们这闲事儿了!”陈敬轩说着,走过去将老人扶起来。
那老人颤巍巍地站起,对陈敬轩作揖道:“多谢这位少爷!多谢这位少爷!”
那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叼着一根牙签,冷笑着走过来道:“看来你是非要蹚浑水了?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着,一挥手,示意旁边的三个小厮上手。
桃香看出这是个纨绔子弟,他应该是正主,而另几个都是他的小厮。眼见着四个人朝着陈敬轩围了过去,桃香又怕又急,忙喊道:“你们都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动手打人,你们还有王法吗?”
她这话喊完,那几个人还真停住了手。只见叼着牙签儿的那位朝这边看过来,不怀好意地淫笑着道:“呦呵,原来这儿还有位漂亮的小娘子呢!大爷我刚才光顾着又说又打的,冷落了你,你有意见了?那大爷我现在就招呼招呼你!”
说着,便朝着桃香扑过来。
要说陈敬轩一个人对付四个人,还真有点儿困难,可此时见这恶棍朝着自己媳妇儿扑去,他便真的急眼了,单轮车跟前有一根木棍,应该是车上掉落的某个部件,陈敬轩情急之下,抄起那根木棍,朝着那恶棍就抡了过去。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木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恶棍的腰上,随后便传出一声“哎呦!打死我了!”
那恶棍还没扑到桃香,便被抡了一棍,另几个小厮见了都围过来。陈敬轩见此,一通乱打。
“哎呦!”“啊——”“妈呀,打死我了!”
传出几声鬼哭狼嚎的叫声之后,几个小厮连同那个恶棍,都被打倒在地。
陈敬轩的脸色泛红,但桃香看得仔细,他的气息急促了,嘴唇也有些颤抖。
于是对着地上几人高声道:“你们半路作恶欺负老人,此时还不快滚,还等着挨打吗?”
那几个人此时连骂都骂不出来了,三个小厮听了赶忙起身,扶起那位恶棍主人刚要上车,又被桃香叫了回来。````中``.~.
“等等!你们撞坏了老伯的单轮车,不要赔偿的吗?”桃香指着那辆作废了的车子说道。
几个人的眼里又涌起一股子凶狠和不服气,但目光扫到了陈敬轩手里的木棍,这股子劲头儿便又黯淡了下去。
那位恶棍的牙签也早就吐掉了,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扔过来。
桃香捡起银子,朝他们一挥手,不消片刻,几个人便扬尘而去。
桃香赶紧过来,扶住陈敬轩。陈敬轩手里的木棍“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媳妇儿,我没事。”陈敬轩怕桃香担心,解释道。
桃香点点头,扶着他的手却没有放松。
一旁的老人连忙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多谢这位少爷救命之恩,要不是您过来,估计那几个人得把我打死!”
“老伯快起来,我们可受不起!”桃香忙将他扶起来,问道:“您是怎么惹了那几个人的?”
“唉!我哪儿敢惹那号人物啊!”那老人说着,老泪纵横。
原来,这老人家人都死了,就剩了他一个人,推着单轮车卖点儿针头儿线脑儿混口饭吃。今日正在这路上推着车行走,那几个人驾着车飞奔过来。老人躲闪不及,连人带车都被撞翻在地。
可那几个人不但不赔礼,反而过来说他挡了他们的路,划坏了他们的马车,让他出银子赔偿。老人每日也就能赚几个铜板,哪儿来的银子,因此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桃香听罢,劝道:“老伯也别难过了,什么人都有,他们就是成心欺负人,这银子您拿着,到时候再把这东西重新置备了吧!”
说着,桃香便把银子递了过去。
老人接了银子,更是感激涕零,一边呼着“恩人”,一边又将散落的零碎货品拾取了一些。
陈敬轩定了定气息,说道:“老伯,您先跟我们上车,离开此地吧,那几个人也不是善茬,我怕一会儿就会带了人来,到时候咱们都得吃亏!”
桃香觉得有理,让老人上了车。
在车上,桃香问老人家住在哪儿,老人叹了口气道:“唉,家住集市东边的林家,我也姓林。家里有两家草房,早就住不得了,我只在头的破土窑安身。”
话刚说到这儿,马车可能是压到了坑洼,大力的颠簸了一下,桃香的头便撞到了车厢,束发的那根簪子折断了,一头乌发忽地便散落下来。
桃香惊得差点喊出声,脸立刻就红了,连忙用手暂时拢住了头发,。因老人也坐在了车里,这车帘都是掀开了的。陈敬轩过了这颠簸,回身一看,见桃香的头发散落了,正十分尴尬地用手拢着,忙放慢了速度。
桃香手边没带多余的簪子,发带之类。正踌躇间,这林老伯说道:“我年轻时倒学了几种结发花的方法,不知您可有手帕之类的?”
在外人面前,散了让头发,桃香已经十分尴尬,袖里是有手帕,可也不好意思拿出来交给他。
“这有手帕!”陈敬轩将自己的手帕递过来。
林老伯接了,展开看了看尺寸,男子的手帕比女子的稍大一些,“嗯,这个正好,您稍等!”
说着,便十分灵活地翻转折叠,不一会儿功夫,陈敬轩的一条素蓝手帕,便挽成了一朵素蓝的发花,手帕的两角正好能系住头发。
“您试试!”林老伯恭敬地将手帕花递过来。桃香接过来,将头发拢紧了系上,那发花正好半垂在耳侧,看上去倒十分漂亮。
桃香松了口气,忍不住赞道:“老伯的手真巧!”
“哈哈哈!这算什么?其实我祖上就是专门用绢布挽发花卖的,到了这几辈,买卖不景气,渐渐地就把这手艺扔下了。我这也只是学了三两成而已。您要是想学,回头我教给您!”
这林老伯年岁虽大,可因为桃香和陈敬轩救了他,因此总是十分客气地称呼桃香为“您”。
桃香笑道:“老伯您不要客气,我们年轻,您就拿我们当做晚辈就好了。”
陈敬轩也笑着点头称是,他回头的时候,趁机又看了看自己媳妇儿,见她用这发花正好,素雅中带了一丝妩媚。
这头发系好之后,又回到刚才那个话题上来。老伯的家已经不能住了,暂时栖身破土窑里。
陈敬轩驾着车来到那座土窑跟前,见周围满室荒草,那座破土窑就像一座孤坟坐落其中。陈敬轩下车进去一看,只见这大白天,里面都是漆黑的,仔细一看,靠边铺着一副铺盖。早已经破旧不堪了。
陈敬轩转身出来,林老伯已经下车,正要往土窑里走。陈敬轩便拉住了老人。
“林老伯,这地方实在不能住人,您还是跟我们走吧!”陈敬轩眼望着桃香,征询她的意见。
桃香不用下车,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个栖身的地方,哪儿有住在荒郊野外的?于是也说道:“老伯要是不嫌弃我这手笨,我正好想跟您学习这挽发花的手艺。不知您能不能答应?”
那林老伯就剩了孤身一人,这手艺不教别人也是要带进黄土里的,再说,刚才都说了,随时都能教。只是,他心里明白,眼前这两位恩人是想让他有个栖身之所,才提出的学这个。
于是这林老伯便答道:“这手艺只要你们有时间,我愿意教。只是这住,我实在不好意思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敬轩道:“这也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这手艺是祖传的,若是教了她,就是她师傅了,我们给师傅找个住处也是应该的。”
说着,便拉老伯重新上了车。
一行三人先进城把蚊帐和“冰丝”床单放进了分店,也没有逗留,便又驾车回。
林老伯见到了那店铺的名字“七彩祥云”,这才知道,眼前这女子就是这早就闻名于耳的七彩祥云老板,不禁更加佩服起来。
回到家中,桃香将林老伯介绍给梅大娘,又说了他的遭遇。梅大娘便笑道:“我起初来的时候,你们在隔壁盖的两间房子还空着,眼下娃娃们还小,我看一时半会儿也住不过去,不如就让这位老伯住进去吧。”
林老伯隔着墙一看那两间房是新房,还没有人住过,慌得连忙说道:“若是你们不嫌弃,随便给我个地方能住就行,让我搬进那新房里,我是打死也不去的!”
桃香见他执意不去,便将临近院门的一间厢房子腾出来,归置了床铺铺盖,让他先凑合着住进去。
安顿好了林老伯,桃香便示意陈敬轩进,她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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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一见桃香对他使眼色,连忙跟着她回。【风雨首发】````中``
“媳妇儿,有什么事儿吗?”进之后,没了别人,陈敬轩便拉桃香坐下,用手抚弄着她头上的发花,一脸宠溺地问道。
桃香却没在意这些,忙问道:“今日咱们从城里回来,你猜我看见谁了?”
“这猜不出来,你看见谁了?”陈敬轩见她满眼的认真,也正视起来。
“我看见刘正清了!”桃香忍不住说道,“今日在他门前经过,我看见他穿戴整齐地下了马车,然后便回身去扶后面的人。我冷眼一看,他后面那人倒像是金泰!”
陈敬轩听罢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金老爷不是已经把刘正清给打了十板子,外加永不再用他了么?怎么还和他一起来往?”
桃香听罢撇着嘴摇了摇头,笑道:“说你傻,你还还真傻起来了,刘正清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那金老爷却不闻不问,只打他十几板子,你不觉得这很是蹊跷么?”
经过提醒,陈敬轩如醍醐灌顶一般,突然就明白了过来,不过又想不同通,便问道:“你说看着他后面就是金泰,难道是金泰去了他家?”
桃香见他此时才算明白过来,忙接口道:“说的正是这个,这么说,金泰和刘正清私下里还有交情?要不怎么刘正清都已经不做师爷了,他们还混在一起呢!”
“就是啊,难道这刘正清已经恢复师爷的身份了?”陈敬轩说道。````中``
两人猜测着,有些想不明白。便趁着去店铺的时候,也注意打听了一下,却是没有听说刘正清恢复师爷的身份,不过,他和金泰却是经常在一起往来。
打听到这些以后,陈敬轩便有些不淡定了,他一直以为之前的许多坏事都是刘正清做的,金泰毫不知情,而今,见他俩走得那么近,他又不禁怀疑,这刘正清做事,金泰真的一点儿不知道么?
桃香见他想不明白,便笑道:“不用为这些事犯愁,既然已经发现了问题,以后慢慢着意打听些就是了,要是跟咱们有关,早晚会闹明白的。”
陈敬轩这才不再纠结于这些事,不过,两人却是在进城的过程中,慢慢注意了这方面的事。
放下这些不说,那林老伯一晃已经在桃香家住了有七八天,可桃香却一直没提跟他学习挽发花的事,他每日就是吃了饭以后就闲着,然后再吃饭,再闲着。
因此,这天吃过午饭之后,他见桃香没事,便问道:“那天你说要学习挽发花,不知是不是真想学?我这一晃也住了这么些天了,整天闲着没事,我这把老骨头反倒待不住,若不然,我还把我那小买卖拾掇起来?”
桃香听了笑道:“那发花确实漂亮。我倒是真想学。不满您说,我们家也做这手帕生意,若是学会了挽发花,我们倒是可以把这手帕挽起来卖,想必也会增加销量。只是怕您不舍得把这手艺传给我这个外人呢!”
“唉,什么外人不外人的,我老头子早就已经孤身一人,你们俩肯得收留我,我就把你们当成了自己的儿女一般。有什么不舍得教的?”
于是,从这天下起,桃香便开始跟林老伯学习挽发花的手艺。
她原以为这手艺也就是用帕子挽成花形,却不想一学起来,才体会到这手艺的博大,不仅可以用手帕,还可以用丝带,发绳等许多物品,结成漂亮的花形,扎在头发上。
等学完了用物品挽发花,又开始学习用绢布缝制发花,又精致又漂亮。桃香也是心灵手巧的,学习的同时,触类旁通,做出来的发花竟有了自己的风格。林老伯见此更是卖力的教授,把自己掌握的手艺,丝毫不剩地全都交给了她。
学习挽发花的同时,桃香也不耽误店铺的事。现今染料用的多了,桃香又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因此,便叫老二陈宇轩专管了采集染色草的事。
自从刘氏回来以后,这陈宇轩和张氏,确实是真心实意要搬出来。因此不多久就真的租住了一户人家的旧房子,果断地搬了出来。至此,那曾经住了一大家子人的老宅,只剩下了陈金和刘氏,老丫三人居住。刘氏倒没什么,但陈金却因此每日郁郁寡欢。
陈宇轩搬出老宅之后,还是帮着桃香打理那二亩的染色草和药材,干起活儿来不怕脏累,十分精心。
因此,桃香才让他专管了采集染色草的事。
“大嫂,你真的让我专管这采集染色草?”陈宇轩对此有些不敢置信,毕竟之前一直都是陈泽轩帮忙的时候多。
桃香点点头,说道:“不但如此,我还要招上七八个人,让你带管着,专门采集染色草。给他们每人每月一两的工钱,忙的时候可以加一些。你的工钱比他们多几倍,到时候看咱们的收入。”
陈宇轩一向是不善于表达,只知道干活儿出力的人,听见桃香重用自己,心里感激,嘴上却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点头。等到回家和张氏一说,张氏也是高兴得合不上嘴。
招工的消息一传出去,就又不少人来报名,福旺也在其内。当然,因为名额有限,因此很快就招了九个人,加上陈宇轩,一共十人,组成了“采集队”。
起初的三天,桃香先让他们学习辨认各种染色草。这些人都是年轻的,因此心领神会,还不到两天,就认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难于分辨的,只能在采集的时候再去区分了。
桃香忙着这些个事,陈敬轩也没闲着,仍像先前那样,时不时出去。开始的时候,经常一身脏回来,到后来却是回来的也早了,身上也不再脏乱,只是可能因为疲累的缘故,他的脸色差了,身体也更瘦了一些。
桃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经常买些鱼肉回来,做了让他补充营养,但他的身体就像无底洞,虽然补充着,可还是越来越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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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虽是如此,可他还是饭量渐渐少了,人也更加清瘦,不过精神还算好。【更多精彩请访问】)(中&.桃香不得不搜肠刮肚地琢磨着怎么给他食补一下,好让他能尽快好起来。
钱通和仇畅似是知道陈敬轩心里所想,因此并没有露面,不过却派那位小哥来过几次送草药,都是益气健身的,吃了以后见效并不明显。
桃香十分烦恼,趁着陈敬轩出去的时候,将那十几瓶过了期限的药液拿出来,摆在面前,一边摆弄着,一边惋惜。
却不料,她正看着,陈敬轩又回来了。
“媳妇儿,我忘了拿——”陈敬轩一边说着,挑门帘进来,看到了桃香正在守着那十几个瓶子纠结,说到一半的话便止住了。
桃香没想到陈敬轩回来,一时间有些惊讶。
“媳妇儿,你这是?”陈敬轩说着,走过来拿起其中一瓶,看着里面的红色液体,沉声问道:“这就是钱通给的药?”
“嗯,可惜被我给浪费了。”桃香眉头微蹙,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陈敬轩将手里的瓶子打开,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和以前发病的时候喝的一样的味道。只不过那时候不知道这药液的是怎么制作的,总觉得闻着让人作呕。可现在也许是过了期限的原因,闻起来却似乎只有一种淡淡的药香。
他将瓶口对着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感觉没有什么味道,便就势一仰脖,将那小瓶药液喝了进去。
“已经过了期限了!”桃香看着他嘴角淌下的一滴暗红液汁,急切之下,夺了他手里的空瓶,见里面已经一滴不剩,怕他喝坏了,担忧地瞪着他。````中``
“没事的,这里面也无非是草药和,和,和血。”陈敬轩说着,又拿起一小瓶。
桃香见此,忙抓住他的手臂,说道:“虽然没有别的,可也已经过了期限,喝了也不起作用,为什么还要喝?”
陈敬轩伸另一只手,抚了抚桃香的秀发,做出个让她放心的示意,说道:“过了期限也不一定一点作用都不起了。反正又喝不坏。”
桃香想想他说的倒很有道理。她想到现代社会的“保质期”,过了保质期也不是肯定会变质,那只是一个安全期限。想到此,她便送了他的手臂。
这一愣神之际,见陈敬轩竟然已经连着喝了四五瓶了。这小瓶不大,一个里面的药液也就只有两大口那么多,因此他才会喝得那么快。
桃香连忙拦住他:“即便还有效,也不能一次喝那么多,你当这是水呢!”说着,赶紧将剩下的五瓶装好放起来,不再让他连着喝。
陈敬轩将嘴角的液汁擦了,舒了一口气,开玩笑一般说道:“这药似乎还有效,喝了以后,感觉舒服了很多。”
桃香见他眼里闪着光彩,只当是一股子精神作用,也并没有在意。
陈敬轩也没在意,他刚才回来,是忘了拿帕子和长镰。那长镰就在外面窗台上,于是他便转身先去床边拿帕子。
可是,他还没走出两步,桃香便见到他顿住了脚,肩膀不住地抖动,呼吸也是十分急促了。
果然是喝坏了!
这是桃香的第一想法,然后,便急忙起身过去扶他。
“陈敬轩!你哪儿不舒服了?”桃香一边扶着他,一边问道。
但此时,陈敬轩大口地喘着气,脸涨得发红,已经答不上来话,双腿也开始发软,不听使唤了。
桃香一边呼唤着,一边感受到他的分量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连忙吃力地将他扶到床边。刚要坐下,就见陈敬轩皱紧了眉头,气血上翻,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乌血。
在另一间子里照看娃娃的梅大娘和福旺娘听到桃香的呼唤,都赶了过来,“敬轩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
两人惊诧地问着,将娃娃放在小床上,也过来,帮着桃香扶住了他的身子。桃香腾出手,忙用手帕帮他擦着嘴角的乌血,却不料,她的手刚伸过来,陈敬轩又是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
桃香眼角泛湿,小心地用帕子帮他擦了,又抚着他的前胸后背,帮他舒缓急促的喘息。
“没事,你们不用担心。”陈敬轩皱着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让你喝,你偏要喝!”桃香嘴上虽是埋怨着,可听得出语气里的担忧,又见他气息平稳了,才扶他躺下。
“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梅大娘问着,一脸的担忧。
桃香无奈,“钱通之前给的药,说了已经过了期限,他偏要喝,还一连喝了五瓶!”
梅大娘和福旺娘一听这话,全都黑了脸,“这药也是浑吃的?哪儿有不按大夫讲的,自己加倍的道理?”
最后还是福旺娘说道:“我们在这照顾着,你还是去请个大夫吧?”
桃香也正有此意,听了她二人的话,便想起身。
却不料,陈敬轩一把拉住了她,艰难道:“不用找大夫,一会儿就好了!”
“你不用担心,这次就是找了钱通,我也不让他再伤害自己了,只是让他看看,你别想太多!”桃香说着放下他的手,她知道陈敬轩纠结的原因,他有很多时候都自己扛着病痛,就因为这。
陈敬轩听了,这才不再坚持,闭上眼睛忍耐着身体里的痛苦。
桃香便叫陈泽轩帮她驾车,去请钱通和仇畅。一路上,她还在想,钱通的手是不是已经好了,能搭脉看诊了呢?可到了那医馆门前,才发现,门已经上了锁。
桃香的心有一瞬间的发慌,她总是觉得,假如有一天有人治好了陈敬轩的病,那个人一定是钱通。可现在却见这医馆的大门紧锁,难道这次他们真的搬走了?
正盯着门上那把大锁发呆,就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桃香嫂子?是你吗?”
桃香回身一看,见正是经常去她家送药的那位小哥。她一见这小哥,就像见了救星一般,连忙问道:“正是我。你可知道钱通和仇畅他们俩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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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们啊?”那小哥见桃香问得急切,赶紧笑着答道:“他俩去山上采药去了,听说,正是采什么药的好时候。(风雨首发)~~!中!~vvww..”
桃香听着这位小哥的话,这才一颗心放回肚子里,露出笑容,问道:“那你可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却不知道。”那小哥摇摇头,见桃香仍是急切地想听他说出时间,便补充道:“他们采药时间不确定,有时候出去两天;有时候当天就能回来,不确定的!”
桃香点头,又想起陈敬轩还在床上躺着,便嘱咐那小哥,让他等钱通他们回来给传个话,就说桃香来请他给陈敬轩看病,他喝错药了!
说罢,又去了肉店,买了些五花肉,这才上了马车回家。
那小哥听着她的话,差点没笑出来,这人还有这么糊涂的,竟然能喝错药?
等桃香回到家,一见院中情景更是大吃一惊:只见陈敬轩正在和福旺娘、梅大娘二人“交涉”,他说自己好了想出去,她们担心他身体不让他出去。陈敬轩说话气力十足,一点儿都没有病弱卧床的样子。
“你已经好了?”桃香走过来,纳闷地问道,“怎么这么快?没有哪儿不舒服吗?”
三人一见桃香回来,连忙都迎了过来。福旺娘和梅大娘首先都向她告状,说陈敬轩非要出去,费了好多的口舌才劝住。
而陈敬轩则急着申辩:“我这已经好了,不信你们看看!”说着,在桃香面前转了一圈,怕她不信,又单手提起了一筐染色草让桃香看。
那染色草,都是新采来的,连着筐子重得很,桃香见了连忙让他把筐子放下。
梅大娘见了,不由得跟福旺娘对视了一眼,对桃香说道:“这个人不是吃药吃坏了脑子吧?你这请了半天大夫,怎么没见大夫来?”
桃香听了哑然失笑,对二人道:“这里有我呢,您二位就放心吧。”两人闻言各自去忙。
桃香便前伸手摸了他的额头,又仔细看了他的气色,问道:“”说道:“怎么好的这么快,没有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
陈敬轩摇头,眼中泛光,说道:“至于原因,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只知道现在整个人都是舒畅的,或许是那药吃得多了,把这病治好了!”
“治好了?”桃香沉吟着,却见陈敬轩又过来跟她说要出去。#,嘱咐他小心一些,便答应他出去。
陈敬轩出去,直到傍晚才回来。桃香见他依然还是精神满面的,心里十分高兴。
那五花肉已经炖好了,满院子都冒着香味儿,陈敬轩便玩笑似的说道:“早就饿了,又闻着这肉味儿,嘴里的口水都要出来了!”
桃香听他说,便赶紧起锅吃饭,香喷喷的五花肉炖粉条端上来,陈敬轩就着吃了两碗米饭。
梅大娘眼见着他吃得香,也高兴道:“这回看起来是真的好了,吃饭都香了!”
但桃香却不敢再劝他吃,怕他许久没有胃口,一次吃多了反而对身体不好。
此后,陈敬轩的胃口日渐好起来,每日吃得不少,半个月下来,人也壮实了不少。梅大娘等人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的身体终于有了起色,桃香才又有心思考虑店铺里增加新品的事。
前段时间,跟林老伯学习了挽发花的手艺,桃香决定将其运用起来。首先,这手帕已经是推出了许多种新品,若是将手帕挽成发花去卖,这手帕便有了两个作用,一个是拿在手上,一个是戴在头上,因此,必然畅销。
桃香亲自将一批颜色适宜的手帕挽了起来,上了七彩祥云的货架。这七彩祥云内部早就经过了整修,货架增加了好几个,也更加精巧实用,店内擦得亮亮堂堂,摆上去的那些发花一朵朵排开,更显得艳丽不俗。
客人来的时候,小菊热情介绍,帮助试戴,这样还没出三天的时间,这发花就火了起来。
于是,便有客人在买手帕的同时,问桃香这发花怎么挽。桃香也不吝惜,耐心地给客人做示范,不过,这些顾客大多虽然能够挽出来,却不如桃香挽的漂亮,因此,最终还是买几朵成品回去。
起初,小菊也不会挽发花,但她是个心灵手巧的,桃香在店铺坐镇了几天之后,她便也学会了,也能顺利地挽出漂亮的花朵来。
小菊学会了,桃香便不必每日去店铺了。因此她便在家研究这缝制绢花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桃香的两个小娃娃,没有庆祝“十二天”和“满月”,这一转眼,“一百天”到了。陈敬轩的病好转,再加上娃娃“一百天”,桃香决定好好庆祝一番。
桃香和陈敬轩都年轻,不懂得怎么办得圆满,因此,提前三天便先找了里管红白喜事的大姥姥帮忙安排。
这大姥姥磕着烟袋锅,吩咐了里里外外的事,从办喜酒,到请客人送喜面,都详详细细一件不乱地排布了。
喜酒倒是好说,拿了钱着稳妥的人买菜买鸡鸭鱼肉,请了大师傅在院子里架起临时的锅灶。
可这请亲戚朋友方面,桃香原本不想请老宅那边刘氏的,但因大姥姥毕竟是老人,有老礼儿,便听从了大姥姥的建议,也往老宅那边派人请了。桃香自嫁过来之后,周至孝和郑氏还一次都没有登过门,这次却是陈敬轩提前一天亲自驾车去接。只是周至孝还说要看家,到当天再来,只把郑氏和弟弟根生接了过来。
郑氏来到桃香家,见大门大院的,又是新盖不到一年的房,十分满意,脸上一直挂着笑,弟弟根生这次来,和上次因为爹娘生病过来不一样,顽皮中又有着大孩子的沉稳。
郑氏早就给小娃娃做好的新裤褂和小红帽,摆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谁进来都夸赞说好看,留作办事的当天再穿戴。
转过天来,里的亲朋友,都来了,院子里站不下,都排到了陈泽轩的院子里。周至孝也早早地来了,被男人们陪着说话。总之,这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这时,陈金带着刘氏来了。
满院子欢笑和聊天的声音,因他们的进入而停了下来。人们都知道老宅和陈敬轩这边不太融洽,那刘氏太过分,陈金又太纵容,把儿女们都挤兑的纷纷搬离了。于是,大家都静下来,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桃香满以为这陈金和刘氏也就是到吃饭的时候才会过来,吃完了也就走了,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早就过来露面。
人们不说话,院里大师傅炒菜做饭的声音便显得很突出。陈金往里走着倒没有说话,刘氏在他身后,却说道:“这锅灶要是架在门口,就不碍事儿了,你看这满街的人,站脚的地儿都没了!”
她这一开口就带着抱怨,人们便又开始私语起来。
人们办喜事,这锅灶都是架在院子里的,且这也是大姥姥的安排。她这进门就埋怨锅灶的位置不对,让桃香和其他的人都很反感。况且,若是平时没有矛盾,说了也就说了,大伙儿也只会当个笑话听听就过去了,可她毕竟是与陈敬轩这边有矛盾的,这么说出来就尤其让人不快。
陈敬轩正和桃香以及郑氏等人逗弄小娃娃,听见刘氏这不低的声音,微微皱了眉,便要出去。
桃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今日是咱们家的喜事,别因为她影响了咱们庆祝。”
陈敬轩听了,便止住步子,隐忍了下来。
周至孝和郑氏,自从女儿出嫁,也还没有正式见过亲家。只因当初家里穷,被刘氏那边看不起,桃香嫁过去后,便没让回门,也没让爹娘接送,所以才没有正式见过。并且,家里发生过那么多事,桃香也从没有回娘家提过,因此,周至孝和郑氏一见是亲家来了,便都起身,迎了出来。
“二位亲家来了,亲家快请进来!”郑氏满面笑容地说着,周至孝虽不善于说话,但也是面带笑意。
金泰和刘氏听了,扬起脸仔细看了一遍,见桃香的眉眼与郑氏有些相似,她口中又称呼亲家,便也想到了这就是桃香的爹娘。于是金泰也笑着应道:“亲家不用客气,快进!”
而他身边的刘氏却又爆出了冷门,只见她扬起脸,带着两分笑意三分得意,说道:“哎呦,亲家,您这还跟我们客气什么?这是到了我们家了,应该我们招呼您才对,怎么您倒招呼起我们来了?”
周围的人听了都是一片嘘声,这刘氏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是“到了我们家了”,她把那个“我”字咬得很重,让郑氏稍稍尴尬。
不过,有大姥姥在其中打和,笑着对郑氏说道:“亲家您快进去吧,这小娃娃认姥姥,您刚一出来,他们那边就要烦了呢!”
这话听着让人舒心,周围的人听着不由都竖起大拇指暗赞大姥姥经的事多,会说话。
只是,这刘氏仿佛并不领情,却接着大姥姥的话说道:“那么丁点儿的小娃娃懂得什么?左不过是见过一面,就认识姥姥了?要说起来,也得先认识我这个奶奶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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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了脸上都挂起了不屑,谁都知道陈敬轩这边与老宅不和,都是因为刘氏做得太过,这次庆祝娃娃百天,也还是大姥姥给从中打和,才请了她的,要不然,哪儿有她登堂入室的机会?前段时间她是老虎装作猫,实际上却还是不知改悔,处处带刺。(风雨首发)````中``
不过,大姥姥是宽容的人,岂能和她一般见识?面上带着笑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更没有接她的话茬,目光送着郑氏进,便依旧主持里外事宜。
刘氏吃了个软瘪,众人的眼光又不和她友善,自己也觉得没意思,跟着金泰进了。
两个小娃娃生的俊,又穿戴的十分精神,正被梅大娘等人抱着逗弄,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笑声。
金泰是实心实意喜欢这小娃娃的,虽然陈敬轩不是他亲生儿子,但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他已经根深蒂固地把他当成大儿子,此时见了两个白胖的大孙子,能不高兴吗?况且他又是十分重男轻女的,因此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上虽不会说什么,却是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蓝布包,抖索着打开,见里面是两个一两一个的银元宝。这东西虽小,但却显得十分精巧。
桃香和陈敬轩本是不想要的,但见满子的人都笑着说:“看,爷爷也给白天礼了,赶紧谢谢爷爷!”说完,便扶着娃娃的小手做个作揖的姿态,金泰更是乐得直劲儿地说着:“好!好!”
见此情景,桃香也不好拂了金泰的面子,让众人扫兴,毕竟这也是金泰的一番心意,便暂且笑着替娃娃们接受了,想着回头再让陈敬轩另外封了银子送过去。#中.
不过,这刘氏见金泰拿出这两个小元宝,脸色便有些不善。或许金泰事先并没和她商量,因此她才不高兴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说的话也有些尖酸:“人家有的是钱,你口省肚攒的拿这两个银锭子当回事儿,宝贝似的献出来,不是招着人笑话吗?”
众人一听都笑道:“他们有钱是他们的,爷爷给的是爷爷给的,谁会笑话!”
梅大娘正抱着一个小娃娃,听罢也笑道:“您想得太多了,多与少都是爷爷给娃娃的见面礼,代表的一番心意,没人笑话。”
梅大娘也是为了缓和气氛搭了这句话,可不想刘氏却早就听说陈敬轩家来了一个城里的大娘,侍奉得比亲娘还好,因此她早就气不愤了,此时听见梅大娘一张口,不管说的有理没理,立刻就冷了脸反击道:“我这能想的不多吗?眼见着自己的儿子养着外人都不养我们,搁谁谁会不心寒?”
里的人跟刘氏说话,都是为着能让她不破坏喜庆气氛,把这白天圆满地过下去,谁想她倒是谁说话就跟谁干。她这话说完,梅大娘立刻便尴尬地说不出话了。
桃香和陈敬轩听罢,就冷了脸,刚要张口,郑氏便站起来。
她不忍见梅大娘尴尬,又怕女儿女婿说什么,连忙起身打和,接过她怀中的娃娃笑道:“您也坐下歇一会儿,这娃娃身子重,成天抱着胳膊酸,也多亏了是您,伺候了大的又伺候小的,还这么大耐心,实在是辛苦了!”
“不辛苦,这娃娃讨人喜欢。”梅大娘笑着跟郑氏一起坐下说话。这短暂的不愉快才算过去。
金泰也听着刘氏的话不中听,在一旁闷声道:“你上外头看看有没有要忙的,别在这耍嘴皮子了!”
刘氏却还是不服,说道:“谁都能抱这娃娃,我是他们奶奶,怎么就不能抱抱?”
说着,就走过去。这两个娃娃,一个桃香抱着,一个郑氏抱着,刘氏不敢和桃香去抢,便直奔了郑氏,想从她手里去抢抱。
陈敬轩在一旁冷声道:“把娃娃给我吧!”
说着,便伸了胳膊从郑氏怀里把娃娃接过来。这刘氏正要伸手,娃娃便被陈敬轩提前抱走,只得讪讪地缩回手,看着干瞪眼。
正在这时,外面大姥姥高声道:“桌椅摆好,亲朋们该入席了!”里的人听了,都说道:“这大师傅真不错,手够麻利的,这么快就能开席了。”
刘氏眼望着窗外,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开席也没个时辰!”然后又假装对大伙儿客气道:“既然开饭了,你们娘儿几个也过去围桌吧?”
郑氏等人都推辞道:“我们不忙,亲家您先入席吧!”
刘氏正等着这句话,她眼见着许多人都已经坐好了,恨不得赶紧也挤进去坐下。于是忙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陈敬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将娃娃送过来,梅大娘连忙接了。桃香很歉意地对梅大娘道:“大娘别在意她怎么说,我们心里怎么想的您是知道的,若是没有您,我们怎么应付的过来,住在这儿,只有您受累的份儿,却是没有福可享。”
梅大娘笑道:“你不用劝我,我没放在心上。倒是对她,毕竟是长辈,能过去就过去吧。”
郑氏也说道:“左不过也就是有事儿的时候见见面,平时又不住在一块儿,闹大了让人笑话。”
正说着,厅堂里也摆进来两桌,是专门给桃香娘家这边的人预备的,不和外面的桌排在一起,也表示了对亲家的尊重。
陈敬轩和桃香便让郑氏和周至孝分别入了男桌和女桌,男桌那边有本家男人们作陪,女桌这边也请梅大娘入席,梅大娘连忙推辞,说先照看着娃娃们,等一会她们吃完了再替换她来吃。
福旺娘便笑道:“您快放心入席吧,这边有我呢!”
她是早就和桃香说好的,先照看娃娃,等大伙儿吃完了自己再吃,因此,桃香说了声“就先劳烦婶子了”,便将梅大娘拉过来坐好。
梅大娘这才勉强坐了。
这边安顿好了,桃香和陈敬轩便去招呼客人让酒。
可不想那刘氏好容易挤了个座位,刚坐下,抬眼见厅堂里也设了一桌,郑氏和梅大娘等人正坐在那里,心里不自在,一股子火儿就上来了,又挤出来,进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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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笑道:“这是缘分没到呢!婶子不用着急,福旺兄弟也才十七的数,人又长得好,到时候少不得会给您娶回个满意的媳妇儿,让您抱孙子!”
桃香这话说到了福旺娘心坎儿里,福旺娘不由笑容满面地道:“就你会说,借你吉言,到时候要是找不到,你可得包赔!”说着,便和梅大娘一起出去,各自休息。【风雨首发】)(中&.
这段时间,福旺娘是都是回家住的。她回到家之后,见福旺还没回来,便和衣坐在床上等着。
不一会儿,福旺回来了,进和娘打招呼后,便去睡觉。
福旺娘见自己儿子本就长得好,今日更是尤其的精神,越看越喜欢,想起桃香说的那番话,心里喜滋滋的,也躺下睡了。
西的福旺也不知怎么了,往常都是头一沾枕头便沉入梦,今日竟然越躺着越精神,越精神越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感觉浑身燥热,又折腾着起来,到院子里冲冷水澡。
福旺娘半夜醒来,听到儿子开门出去,又折腾着进来,反复好几回,心里纳闷,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
而陈敬轩醉酒睡到后半夜感觉口干,便起来喝水。自从有了这小娃娃之后,为方便晚上起来照看娃娃,床头总是留一盏小灯不熄。他喝完水后回到床上,倒觉得没有了困意,借着小灯的昏黄光亮,见自己媳妇儿睡得正沉。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桃香的脸颊。
桃香在沉睡中感觉面上一股凉爽,不由得追着这股清凉往前蹭了蹭,及至碰到陈敬轩微凉的身体,更是手脚并用,紧扒住不放,陈敬轩一阵心燥,就势将她揽入怀中。#中.
自桃香生了这两个小娃娃后,初时身体没有回复,后来娃娃吃奶又忙里忙外,占去了她不少精力,晚上总是觉得睡不够,陈敬轩心疼她劳累,虽然心猿意马,也不忍心再累她。
此时她在睡梦中自己送上来,他便不再忍耐,随心顺意起来。
第二日早上,两个娃娃醒来,桃香却是又累又乏,刚一起身,便一阵眩晕又倒回了床上,气得她直瞪陈敬轩。陈敬轩则一脸得逞的笑,连忙让她躺好,继续休息,自己下床去看护两个儿子。
那两个小娃娃似乎是心疼娘一般,在陈敬轩的看护下,竟然也不哭也不闹了。桃香便见此便不再勉强起身,又靠在床上迷糊了一觉。
而另一边,福旺娘像往常一样做好了饭,却还不见儿子起床,隔着门帘叫了两声,福旺也是嘴上迷糊地应着,身子并没有动。她便知儿子昨夜睡得不好,此时却是刚睡着不多久。于是,也不再打扰他,将饭菜煨在锅里,便去了桃香家。
桃香见了福旺娘,忙问道:“婶子,福旺兄弟可在家呢?”
“在家呢,昨夜睡得晚,此时还懒在床上没起来。”福旺娘答着,又问道:“你问他,是有事?”
桃香笑道:“在家正好,正要劳动他一次呢!”
原来,桃香试着做的绢布发花,前日就做好了一批。只因昨天娃娃百日喜宴,没有送到集市去。可巧今日一大早,陈敬轩就说有事出去了,因此,就想让福旺和陈泽轩一起,将绢花送到铺子里去。
“这是正事儿,耽搁不得,我这就回去叫他。”福旺娘说着就要回去。
桃香忙拦住她笑道:“不用您来回跑了,一会儿我叫了老三,让他顺路叫他一起去就是了!”
正说着,陈泽轩进来了,打了招呼之后,说道:“反正现在还早,我先去叫福旺,一会儿我们俩一起去。”说着,便去了福旺家。
福旺此时睡的正香,陈泽轩进来他都丝毫不知。
“福旺,快起来,一会儿跟我出去办点事儿!”陈泽轩一边叫着,一边捅他起来。
福旺睡意正浓,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道:“正困呢,等我再睡一会儿,就跟你去。”
陈泽轩见叫不醒他,无奈地起身,自语道:“我要到集市铺子去送货,你不起来就算了,那我自己去了!”
说着,就要出。不想,福旺却是腾地一下坐起身,瞪圆了眼睛问道:“你说要去哪儿?”
陈泽轩见刚才叫他不起来,此时却又一下子这么精神,不知他是怎么了,说道:“去铺子帮大嫂送绢花,大嫂让我过来找你和我一起去!”
“哦!你怎么不早说!”福旺说着,忙着套了衣服下地,在外面洗了几把脸,便精精神神地站到了陈泽轩面前,“走吧!”
陈泽轩一脸的黑线,只当这个人是起猛了,便和他一起到桃香这边,将绢花装车,两人搭伴儿去了集市。
陈敬轩从早晨出去,中午竟没有回来吃饭,桃香十分担心,不知道他是干什么去了。
下午的时候,家里恰好来了几位平辈儿的嫂子们串门儿看小娃娃,几个人叙谈起来,便有个嫂子笑着说道:“这两个娃娃倒是把你给拴住了,你家敬轩倒是经常出去!”
“男人嘛,不就应该出去闯闯,做大事?”另一位嫂子搭话道。
桃香笑道:“他做什么大事啊,也就是去串串门,赶上人家有活儿,就伸手帮一把。”
“你这就说得谦虚了,”开始那位嫂子说道,“我们家那位在集市那边看见敬轩好几回了,有时候是和人喝酒,有时候跟人聊天,一看就是办大事的!”
桃香听罢,心里虽纳闷,脸上也没显露出来。几个人又说笑了一番,那几位嫂子就告辞回去了。
她们走后,桃香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每次陈敬轩回来都说是去里的某某家里去串门的,可这位嫂子却说家里男人多次在集市见过他,难道他是有事瞒着自己?于是便想着等着陈敬轩回来以后问问他。
不想,这等待还真长,直到傍晚天色沉了,陈敬轩还没回来。
这暑热的天气,雨水也多。白天还是骄阳似火的,到了傍晚就阴云密布,眼看着刮起了阵阵凉风,就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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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娘也早早地回家收拾着避东西,趁着没下雨做饭去了。(风雨首发))(中&.梅大娘早就做好了晚饭,院子也被林老伯扫得溜光,该避雨的家什都收拾妥当。
桃香心里着急,在里一边哄着娃娃们,一般不住地往大门口观望,只盼着雨水晚点再下,免得陈敬轩挨了雨淋。
不过,门口空空如也,陈敬轩仍旧没有回来。又一阵凉风过后,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洒落下来,片刻的功夫,院子里就已经湿透了。
桃香担忧地看着窗外,心里又气又急。
梅大娘安慰道:“也别太担心,他那么大的人了也不会轻易地被淋了,没准儿看下雨了,在谁家里避着,等雨小了也就回来了!”
“要不是他身体不好,我也不用这么担心,”桃香说着,眼睛仍逡巡着大门口,“这段时间刚好了一点儿,怕淋了雨又会发病。”
梅大娘也不再说话,两人都默默地看着窗外。一阵雷声过后,雨下得更大了,本还不该黑的时辰,已经是黑压压地看不清楚事物了。
桃香将娃娃放到小床上,从柜缝间拿了把大伞撑开,就要出门。
“你干什么去,外面这么大的雨!回头把你淋坏了!”梅大娘连忙拦住她。
桃香便又拿了一把伞,夹在腋下,说道:“您放心吧,拿了伞就淋不到了,我去接应他一下。”
说着,桃香便冲进了雨里。
小娃娃被放到了床上,很不满,哇哇地哭闹起来,梅大娘急忙回里照看娃娃。等抱起了娃娃,哄得他不再哭了,再看外面,桃香早就已经出了院门。
外面风雨太大了,院子里还好些,勉强能撑得住雨伞,到了大门外,那伞便被吹得左歪右斜,只一会儿工夫,桃香单薄的衣衫便湿透了。
在里的时候,桃香一心担忧着陈敬轩,怕他淋雨会发病,没人照管,出现危险。可到了外面,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儿找他,只能茫无目的地顺着回家的必要经过的小路往前走。
天黑路滑,雨水已经在路上的坑洼处积聚起来,让人更加摸不清深浅,抬眼往前看,雨幕暗沉,能看到的也不过几步之内。
桃香用腋下那把伞当了拐杖,小心翼翼地前行。~~!中!~vvww..这段路的前面就是分岔路口,一条是通往里,一条是通往集市。
桃香正犹豫着该往哪边走的时候,忽听从集市那边的路上传来了说话声:“慢点儿,走这边!”
桃香立刻听出这正是陈敬轩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嗯,你也小心点儿!”
接下来,便没了声音,只听到雨声哗哗地响。桃香心里一沉,努力地朝声音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陈敬轩高瘦的身影,穿着雨衣,手里打了一把伞,旁边一位女子,也是同样穿了雨衣,打了把伞。两人正一同往这边走来。
桃香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刚才满脑子的担忧突然变成一片空白。木然地愣了片刻之后,便快步地转身返回来。
桃香浑身湿透地进。梅大娘惊愣地看着刚才还干干爽爽的一个人,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被浇成了落汤鸡,连忙接过雨伞,递上来一条毛巾。
“说了不让你去,非要出去,看浇成这样,回头再受了风寒。”梅大娘担忧地唠叨着。
桃香却是充耳不闻,说道:“大娘收拾着咱们吃饭吧。”说罢拿着毛巾去洗澡。
等桃香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桃香吃得心不在焉,梅大娘和林老伯都以为她是因为担心陈敬轩才食不甘味,却不知她此时心里恰似翻江倒海一般。
饭后,桃香便叫梅大娘和林老伯各自回休息。小娃娃们已经熟睡了,桃香却没有上床休息,她此时躺到床上也是睡不着,索性坐在小床边,望着两个小娃娃肉乎乎的脸蛋发呆。
不久之后,外面门声一响,陈敬轩回来了。
桃香见他在厅堂里收了雨伞,脱掉雨衣,身上倒是没怎么湿,只是鞋子湿了,其余裤脚袖口有些许湿痕,不由得暗暗嘲笑自己,实在太傻。
陈敬轩进来,见桃香仍在小床边坐着,便笑道:“怎么还没上床休息?我回来的有点儿晚了,等得着急了吧?”
桃香抬眼看他,还是那样含笑的眼神,说的话也是一样宠溺的语气,可此时在她看来,都不过是一片虚伪,不由得问道:“你去了一天,到底是去哪儿了?”
陈敬轩微微顿了一下,笑道:“我跟王三叔去看木料,他家想盖房子。”
“这么晚才回来?”桃香追问了一句,很想听到他说实话。
“回来一会儿了,只是下雨了,就在他家避了一会儿雨,回来的晚了,你别生气!”陈敬轩一边说着,一边出去从锅里端了饭菜来吃。
桃香心里的嘲弄更胜,说道:“这雨衣雨伞也是王三叔家的吧?”
陈敬轩吃着饭,含糊地答着。
桃香见此,实在懒得再和他过话,站起身,将卧室的门关紧了,上床睡觉。
陈敬轩嘴里正吃着一口饭,忽然见桃香刚才还说的好好的话,突然就把门关了,心道准是生气了,不由得后悔,不该回来的这么晚,让她担心。
他一边想着,饭也不吃了,连忙过来叫门,又不敢高声,怕吵了梅大娘和里面的小娃娃,只得低声地求道:“媳妇儿,把门开开,我进去跟你赔罪。”
桃香听着这叫门声,只觉得烦腻,倏地把被子蒙在了头上,不予理睬。
陈敬轩叫了一会儿门,见叫不开,此时已经晚了,也只好去了另一个房间去睡。
第二日,陈敬轩起来,又想去桃香的子叫门。却见那门已经敞开了,两个小娃娃还在睡觉,桃香却是没在里。
陈敬轩又去厨房寻找,只见到梅大娘正在做饭。
梅大娘看见陈敬轩,忍不住说道:“昨日是做什么去了,不能和香儿说一声?她一直担心你淋雨,还打了伞去外面看了你一次,进的时候,衣裳全淋湿了。”
陈敬轩一听这话,心里更加愧疚,急着想找到她跟她解释清楚,忙问道:“大娘,您看见她去哪儿了没有,怎么没在里?”
“哦,刚才她说要去铺子一趟,就急着走了,我这做饭晚了,她还什么都没吃..”
梅大娘还在说着,陈敬轩已经返身出了厨房,去驾马车。却见马车不在,已经被驾走了。
“大娘,她是驾车去的?”陈敬轩急着问道。
梅大娘赶出来,一见那马和车果然都不在了,便说道:“也没见她说驾车去,刚才听见马叫,以为是她往马槽里送料。”
林老伯出了厢房,说道:“刚见她把马车拉出去,以为你要跟着去呢!她不会驾车?”
“以往都是我驾车,她坐着,也没准儿早就学会了。”陈敬轩说着,仿佛是在用这话安慰自己。他心里着急,忙去老宅,驾了青荷的马车去了集市。
桃香确实是去了铺子。她急需散散心里的火气,要不然感觉自己会疯掉了。不过,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正如陈敬轩所言,她经常坐车,那马也跟她熟了,且道路又熟,她慢慢驾着,也还可以。
不过,虽说是到铺子里巡视,因她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所以也只是打了一卯,就又驾车想去城里。
即将出了集市,路过钱通的医馆,见那门微敞着,想必是钱通和仇畅早就采药回来了。上次他们来嘱咐的那些,或许是那个小哥没有传达到,所以至今还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思忖间,马车便在医馆门口停了下来。桃香索性下了车,进了院子。
只见仇畅正在院中碎药,却没看见钱通。
仇畅见她进来,微微有些吃惊,脱口道:“陈敬轩又病了?”他这话问完,还没等桃香开口回答,便听内钱通的声音问道:“是谁来了?陈敬轩又病了?”
桃香心里感慨,知道仇畅是怕,陈敬轩一病,就得麻烦钱通,麻烦钱通,他就不爽。于是连忙答道:“没有,我只是路过,进来看看。”
果然,仇畅听了明显松了一口气,忙请桃香进。
桃香进,眼前的情景却是让她吃了一惊。只见钱通双腿都上着夹板,平坐在床上,右手也是缠着厚厚的棉纱,吊在脖子上。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桃香急忙问道。
“采药的时候摔的,不用担心,仇畅医术高,过不多久就好了!”钱通笑着答道。一旁的仇畅要说话,却被钱通制止了,“去烧些水沏一壶茶来。”
仇畅瞪了钱通一眼,极不情愿地出去烧水。
钱通又说道:“前几天回来,听小哥说你过来一次说要找我们看病,不知是谁病了?还是他病了?”
桃香知道他说的是陈敬轩,便答道:“上次仇畅说过了期限的药,被他一次喝了五瓶,便吐了几口黑血,吐完之后,便似乎是好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再发作过。”
“哦?这是真的?看来那药虽是过了期限,也还是有效的!”钱通说得兴奋,眼里都闪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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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顾着别人,一点也不顾得自己的身体!”仇畅端着一壶茶进来,沉声地抱怨着,咚的一声把茶壶放在了桌子上。【风雨首发】)(中&.
钱通见此,看着桃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桃香却不以为意,说道:“仇畅也是为你好,尽快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也能早点给人看诊,有些人不值得你为他费心!”
钱通听罢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仇畅也转过脸来定定地望着桃香。桃香见他们都不说话,知道有些失言了,忙笑道:“你们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告诉你好好养伤,要不然有事儿找你的时候,你又不方便出门。”
两人听着,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仇畅给桃香倒了茶来,让她喝。
坐了一会儿,桃香便起身,称家里还有事,告辞出来,直奔城里的铺子。
她走后,钱通道:“往常都是他们两人一起来,今日只是她一个人,难道真是陈敬轩发病了?”
仇畅正端着茶壶往外走,听罢他的话皱眉道:“要是陈敬轩发病,她还能那么谈笑风生的?好好养好你自己吧,怎么一轮到他的事,你就爱多想?”
钱通看着仇畅出去的背影,又垂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腿,不禁自嘲道:是吗,我多想了吗?
言罢,钱通努力地想动一动上着夹板的双腿,无奈却是丝毫不能动弹。
桃香这边刚走,因昨夜刚下过雨,唯一的一条路被桃香的马车轧过了两道印记。
陈敬轩驾着马车到了集市,没有见到马车,却见到两道车痕已经远去了。(小)(说).!便知道桃香一定是走了。果然,他到铺子里看了一遍,桃香不在,还没等问出口,小菊就笑着说:“今日敬轩大哥和桃香嫂子真是怪,俩人不一起来,还分着前后脚儿?”
陈敬轩忙顺着她的话茬问道:“我正找她呢,她没说去哪儿吗?”
小菊道:“刚走了没一会儿,只在这儿停留了片刻功夫,,也没说去哪儿,就走了。”
陈敬轩听了,也不多留,便匆匆地上了马车,顺着车轧的痕迹寻过去。
桃香进了城,仍是先去了铺子一趟。然后便将马车停在了铺子外,自己步行着出来散心。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城中比较繁华的商贸街上。
这条街年前的时候和陈敬轩来逛过一次,买了不少年货回去。想到陈敬轩,桃香的心里钝钝的难受。不过,没多久便被两边五花八门的商品给转移了注意力。
“折扇,折扇!冒香味儿的折扇!”
“包子!香喷喷的小笼包!”
。。
桃香听着两旁的叫卖声,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忽然,她的眼光扫到卖折扇的摊子旁边,有个小贩,正摆出了一批亮闪闪五色斑斓的物品,仔细一看,都是女孩子佩戴的手镯手串,戒指珠花之类。
虽然那些明显就不是真货,但式样却十分漂亮,桃香便想移步过去,不想,有人比她脚步还快,她刚走到一半,那个小摊便被一群女子围了起来,那些女子还七嘴八舌地对小贩说道:“你这三天来一次,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晚,我们都等了半天了!”
那小贩是个年轻小伙儿,笑着道:“昨晚不是下雨了吗,道路十分不好走,我这还是半夜就起来往这儿走了呢!”
桃香听着不禁弯了嘴角,这小贩可真是幽默,又加上货品精巧,怨不得会有这么多熟客。
她也想挤进去挑上一两件,还没抬脚,却看到其中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后面突然凑近了一个青衣打扮的小伙儿。
桃香不由得纳闷,心道这是一群女子在挑首饰,怎么会凑过来一个男的?难道是跟着这位女子一起来的?
正想着,只见那男子把手伸向了女子的腰间。桃香猛然醒悟这定然是个贼偷儿!思忖间,只见那男子已经得手,迅速地将一个荷包揣进了怀里。为了不引人注意,并没有迅速离去,仍在这里移步逡巡,或者还要再偷。
桃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眼光扫过周围,见不少摊贩都是男子看守,此时呼叫应该有机会将他抓住。于是便高声叫道:“有人偷荷包了!这个人偷荷包!”
这平和的气氛中,她这一嗓子,几乎吸引了周围所有的人的注意。大家顺着她的手望去,见一个青衫男子正要疾步离去。
这时候,买东西的那位女子发现失了盗,喊道:“我的荷包没了!我的荷包没了!”
那青衫男子已经跑起来。
不过,周围是一群守摊位的男子,大伙儿一听有贼,立刻便都奔着他追过去,那人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追上了,忽地从怀里掏出偷的那个荷包往地上一扔,趁着人们打愣的功夫,便绕着人群跑远了。
“那正是我的荷包!”那女子拿着失而复得的荷包,冲着帮他抓贼的几位大哥道谢。
“唉!这么年轻就偷,再长大些还了得!”
周围的人叹息着散去,那个小摊前面重又围满了人。
那位姑娘走过来,冲着桃香刚要道谢,却忽然盯着桃香,惊喜地道:“你,你就是七彩祥云的老板?”
桃香点点头,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姑娘,仍是觉得面生,“请问你是?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是哪里的朋友?”
“原来真是桃香姐姐呀!我害怕认错了人呢!”那姑娘笑着上前,拉住桃香的手说道:“我是路明德的表妹,以前在集市的店铺里买过你家的手帕!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呢!我表哥还有子恒哥哥他们也成天说起你,我对你可是早就熟悉了呢!”
桃香听完这一席话,稍稍回想了一下,确实有印象。她是路明德的表妹,路明德也算是自己的朋友,论起来,她管她叫桃香姐姐也不为过。
因而她也笑道:“原来是路明德的表妹,你表哥开的银楼珠宝铺子,你倒来地摊上买东西了?”
“哎呀,桃香姐姐,你别老是路明德的表妹,路明德的表妹这么叫我呀,我姓雷,雷晚彤,姐姐你就叫我彤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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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见状对掌柜的皱眉:“这店里的酒太多了吧?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卖了?”
掌柜的一见他质问,忙垂头解释道:“少爷,冤枉啊!两位贵客不停地要,我们也不能不让她们满意啊!”说完,见三人都脸色不善地看着他,又忙着说道:“都怪小的!都怪小的!请几位少爷原谅!”
金子恒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风雨首发】)(中&.
陈敬轩见桃香脸色绯红醉在桌上,忙大步地跨过去,嘴里叫着“媳妇儿醒醒,咱们回家吧!”,便一把横抱起她。
桃香似乎感受到了被人抱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把我放下来,我不想回去!”
但她醉后的力道,实在是微不足道,陈敬轩抱紧了她,跟冷着脸的金子恒招呼了一声,便出了雅间。
路明德走到表妹跟前,轻轻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又见金子恒没有要管的意思,便也带着些怒气一般,将雷晚彤抱起,向外面走去。
眼见着两个女子都被抱走了,金子恒的眼光无奈地扫了扫桌面上倾倒的几个酒坛,也想跟上去,却突然盯着桌上的某一处,顿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所及,正是桃香的那枚花戒。这花戒是桃香倒酒时,不小心脱落了下来的,只因喝多了酒,竟没有注意。陈敬轩只顾抱着她走,根本没有注意到桌上落了一枚戒指。
金子恒走过去,将这枚花戒拿在手中,见它的指环不大,但上面却錾了一朵夸张的银花。~~!中!~vvww..他想象着这东西戴在某人手上的美妙,不禁嘴角微弯。
金子恒从雅间出来,陈敬轩和路明德的马车已经走了,他便将花戒小心地用手帕包好揣进了怀里。
陈敬轩到了自家门前,桃香早已在马车的颠簸中睡熟。陈敬轩也不叫醒她,直接将她抱进了里。
梅大娘和福旺娘桃香是被抱进来的,吓了一跳,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陈敬轩没有实话实说,只说道:“中午吃饭的时候喝了一杯酒,回来时竟然在马车上睡着了!”
二人这才放了心,也不打扰她休息,抱着小娃娃到另一个房间玩耍。
陈敬轩便到厨房,取了一颗菜心,切成细丝,又倒了适量的醋,加了糖,拌匀了腌着,留作一会儿给桃香醒酒食用。
桃香喝的那种酒,初时香甜,后劲十足,况且她又在马车上睡了一路,此时平稳地躺在床上,反而倒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起来,几次趴在床边,想呕吐又吐不出,十分难受。
陈敬轩端了醒酒的酸甜白菜丝来,让她吃了几口,清凉入胃,舒服了许多,这才睡安稳了。
下午半晌的时候,桃香醒了。她撑着床坐起来,只觉得头也不舒服,身上也不舒服,一见陈敬轩坐在床边,马上就明白了是他把自己接回来的,便有些尴尬,但又马上想起想起了昨夜他和那个女子一同前行的情景,不由得又十分难过,眼神便疏离起来。
陈敬轩见她坐起身,并没有说话,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问道:“是不是很不舒服?”
桃香心想绝不能再被他这糖衣炮弹给哄了,便用手拂去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说道:“还好,谢谢你把我弄了回来!”
陈敬轩听到这个“谢”字,心里一颤,手上僵了僵,惊诧地看着她,不知道何时起她怎么变得这么疏离了?
趁着他发呆的功夫,桃香下了床,到另一个房间看两个小娃娃。陈敬轩眼光追随着她出了房间,心里便乱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桃香对别人谈笑风生,一切如常,只是对陈敬轩不理不睬,也不让他在这里睡觉。
陈敬轩只道她是嫌自己那天下雨的时候回来晚了,便想着好好表现,“将功补过”,只不过桃香丝毫不领情。他想上前去解释一番,但白天碍于梅大娘等人在场,不得开口,一到晚上桃香便早早地关了房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三天后,梅大娘也看出了这一点,便故意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但桃香一心扑在研究绢花上,根本连头都不抬。陈敬轩在她跟前转了两圈之后,又匆匆出了家门,直到下午才回来。气得梅大娘嘟囔道:“也不知又出去忙的什么,这么好的机会白浪费了!”
陈敬轩回来后,又是一身污渍。若是往常,桃香早就迎上去,叫他脱下来,替他去清洗。可这次,他回来后,只有梅大娘问了一句“中午吃饭了没有”,等到他回答说吃了,便也不说话了。
陈敬轩感觉有些憋屈。先前是自己错了,可是不管怎么求,桃香就是不原谅他,这让他心里没有着落。自己又不是出去玩闹了,也是干正事了,只是这正事刚开头,还没容得跟她说起。
于是,洗了澡之后,陈敬轩便窝着火儿,躺到另一个房间休息。
刚躺下不多久,就听门外有马车响。他坐起身,隔窗向外一看,见是金子恒的两个小厮从上面下来。因为经常去醉仙楼,所以是认得的。
“请问,桃香老板在家吗?”两个小厮抱拳问道。陈敬轩一听是专门找自己媳妇儿的,便支起耳朵听着。
“在,我给你们叫!”此时梅大娘正在院中,听见有人找桃香,连忙冲里呼唤道:“香儿,有人找你!”
桃香也早就看见了这是醉仙楼的小厮,忙出问道:“是金子恒派你们来找我的?”
“正是!”两个小厮见她出来,都抱拳施礼。其中一个小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桃香道:“我们少爷说把这个送过来,说您一看就知道了!”
桃香纳闷,打开盒子,见里面赫然正是自己那枚花戒,不由得脸上挂起了笑容,心道这金子恒还真夸张,这么个破戒指竟然还放在这么精巧的盒子里送来。于是对两个小厮说道:“回去替我谢谢你们少爷。这盒子就不要了,还是带回去吧!”
说着,将小盒子递给了小厮,又赏了他们,那两个小厮便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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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确实喜欢这枚花戒,那天买了之后,还没容得把玩,喝了一顿酒就丢了。【更多精彩请访问】````中``.~.此时见金子恒给送了回来,心想定然是忘在了那个铺子里,被人看到后,让他给捎了回来。于是,便十分欣喜地将花戒戴在了手上。
她这里没多想,里的陈敬轩看着这情景,却是忍不住连眉毛都立起来:怨不得媳妇儿不理自己,原来是金子恒从中作怪,平时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敢明目张胆的给她送东西了,这还了得!
于是他也顾不得累了,迅速起身来到院中。
桃香戴好了花戒,正满脸笑容地伸着手细看,只觉得越看越好,心里不由得赞叹那个小贩实在是手巧又有创意,竟然能制作出这么漂亮的饰品。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一阵风带过来,抬头一看,是陈敬轩僵着脸站在了自己面前,桃香脸上的笑容就收了。
陈敬轩见她刚才还笑容满面,可一见了自己就冷了脸,感觉越发窝心,忍不住问道:“你喜欢这种东西?”
桃香听着他这口气,忽然觉得委屈起来。跟他成亲这么久,除了那次在路明德的银楼买了一套首饰之外,他还没有单独送过自己什么东西,虽然她并不争他什么,但可见自己在他心里并不重要,因此他也不知道女人喜欢什么。
想到此,桃香的嘴角便带了一丝嘲弄的笑,收了戴花戒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对,我就是喜欢这种东西。”
陈敬轩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问道:“你是喜欢这种东西,还是单单喜欢这个东西?”
桃香不解,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进去继续研究自己的绢花。陈敬轩也没有再来烦她。
到了傍晚时分,该吃晚饭了,陈敬轩才迈着匆匆的步子进来。桃香偷眼见他,一头的汗,连下午新换上的布衫都湿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微动,很想去帮他找一件干爽的,但还是忍住了。
陈敬轩草草地吃了几口饭,便离开了桌子。等到桃香吃完饭回,见陈敬轩正在里等她。
“你,你吃完了?”陈敬轩见她进来,说话有些结巴。
桃香纳闷,故意冷冷地道:“你不回睡觉,到这来干什么?”
陈敬轩听她问,便从身侧拿过一个布包。#,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他将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十几件精巧的盒子。
桃香惊愣地看着他一盒一盒地打开,里面露出闪闪发亮的精美首饰,都是些钗子耳环戒指手串之类。桃香不由得哭笑不得,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吗?这些都是送给你的!”陈敬轩说得脸色有些微微的红,盯着桃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桃香的心有瞬间的砰然。
不料只听陈敬轩又用诱惑的语气道:“只要你把你带的那个戒指扔了,这些都送给你!”
桃香不由得黑了脸,差点没吼出来,最后却只说了句:“你真无聊!”
“怎么?你不舍得扔?”陈敬轩不顾的桃香的脸色,继续追问道。
桃香实在有些哭笑不得,郑重地道:“我当然不舍得了,这么漂亮的东西扔了干嘛?”
“哼!”陈敬轩听罢,冷哼了一声,起身而去。
桃香见此,气得抓起那些大大小小的精美饰品,三把两把团在布包里,追上他扔了过去:“把你的东西带走!”
陈敬轩抱着布包,脸色涨红地盯着她气愤的表情,实在想不出这到底是为什么?女人不是喜欢贵重的首饰吗?这是银楼的小二说的,可自己媳妇怎么宁愿喜欢那枚破花戒,也不愿意多看一眼自己买的这些首饰?难道她?
陈敬轩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金子恒的形象,不由得颓丧起来。桃香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气,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第二日早上,桃香便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梅大娘见了十分心疼,吃过了早饭,叫她去睡回笼觉。
刚躺下,刘云涛和金子恒路明德便来了。桃香又只得起身招待。
刘云涛一向爽朗,这次更是春风满面的,见到桃香便笑着道:“恭喜桃香老板,大功告成了!”
桃香不明所以,刘云涛也不卖关子,直接说明了原因。
原来是前段时间那一百件舞衣送进宫后评比的结果出来了,刘云涛的刘氏制衣行,用荧光丝做的舞衣荣获了第一名。
桃香听完了这个消息,心里也是按捺不住的兴奋,问道:“除了得第一,还得了什么赏赐没有?”
“哈哈,那当然了!”刘云涛笑着说道:“宫里传出话来,赏金五千两,封刘氏制衣行为刘氏御用制衣行。另外,还邀请中秋的时候去宫里观看舞蹈和赏月。”
桃香听了替刘云涛高兴,但对于这个结果,桃香心里多少有些不满意。
直到刘云涛不再哄骗她,笑着说道:“哈哈,我就不再唬你,上面说那舞衣的料子十分的好,想着跟我签个五年的约,供他们荧光丝做新衣用。这么看来,你们这又要忙了,需要好好准备一些颜料,这是要给宫里染布呢!”
刘云涛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摞银票,数了数一共两千五百两,交给桃香。
桃香初见这么厚一摞子银票,有些发懵,刘云涛忙说道:“这是一半儿的赏金,开始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到时候赏了好的,咱们俩一起分。”
桃香听了便不好推辞,嘴里道着谢,将银票收了放入怀里。
他们这边说话,其他人都在一边儿喝茶。金子恒盯着桃香那枚漂亮的花戒,嘴角挂起了笑容。而陈敬轩看看桃香的手,又看看金子恒的笑,不由得更是气上心头。
“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话说!”陈敬轩望着金子恒的脸说道。
金子恒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绝不做缩头乌龟,连忙起身,跟着他出了院子。
桃香见此忍不住汗颜。
因这绝对是喜事,所以刘云涛等人来的时候便买了鱼肉之类的过来,让桃香去做,说要尝尝她做的美味。
桃香便拎着东西去了厨房,梅大娘跟着帮忙。近中午的时候,做成了烧肉条,水煮肉,和酸菜鱼,以及几道素菜,摆满了一桌。
刘云涛忍不住捏了一块肉条,放进嘴里,望着门外说道:“若是他俩再不回来,咱们几个人就先吃,等他们回来之前,争取全都吃完!”
路明德见他吃的有滋味,忍不住咽了口水说道:“全吃完那除非是猪,别的不说,就这道鱼,连汤带料一大盆,怎么会吃得完?”
正说着,只见门口金子恒和陈敬轩一前一后回来了。
桃香等人一见,不由得抽了嘴角:只见两人原本干净的衣服上,都沾上了泥土,这些还不算,尤其是那上面的褶皱,实在让人不堪入目。更为利害的是,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伤,陈敬轩是颧骨处红肿了起来,金子恒则是鼻翼间还有着血迹。
不过,虽然两人都带着伤进来,但脸上竟然都带了一丝笑意。
桃香不由得冷笑:这两个人没事找事儿,挨打了活该,简直就是自作自受。
几个人坐下吃饭,因为是家宴,所以梅大娘等人也是上了桌的,只不过只草草吃了几口,便撂了筷子弄娃娃去了。剩下金子恒等人,一直风卷残云一般吃着,直到吃得连一盆子酸菜鱼的汤都喝净了。‘
刘云涛忍不住调侃陈敬轩和金子恒二人,说道:“下次你们要打,就多打一会儿,免得和我们争吃的!”
“噗!”桃香喝进去的最后一口汤如数喷了出来。陈敬轩见状,忙递上了手帕,让她擦干净。
桃香忍不住笑道:“人家都劝和,不劝散火,你这倒好,叫人家多打一会儿!”
众人听罢一阵笑声。唯有陈敬轩和金子恒瞪视着对方,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直闹腾了差不多一天的工夫,金子恒等人才走。
第二日,桃香将银票拿出来,让陈泽轩去兑换成一两一张的小面值银票。她打算要散散财,奖励一下做舞衣的时候,出过力的人,例如那群跟着去采集染色草的女孩子们,她们付出了辛苦,也该好好奖励一下。
兑换好了之后,等近了中午,女孩子们都歇了工,正要回家吃饭,桃香便将红包分发给了女孩子们,希望她们以后会更加不辞辛劳,努力做事。女孩子们一见还有红包可拿,打开一看,还真不少,俱是二两一包,都十分高兴,叽叽喳喳地边说边走。
但桃香却发现其中一人好像有些不太高兴,那个人正是本家的金凤。这金凤上次招工的时候,也应征而来,手上的针线功夫不错,只是不太爱说话。
桃香本想问问她,但见她跟着大伙儿一起走了,也没有单独再把她叫回来过问。不过心里却是十分纳闷:别的女孩拿了红包都兴冲冲地,唯有她,怎么竟然不高兴呢?
这事儿桃香虽是没问,但从这开始便注意起金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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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红包之后,这些女孩子们做起活儿来更加细心,手勤,出来的成品质量也是越来越好了,连带着铺子里的盈利都涨了不少。【风雨首发】````中``.~.
可陈敬轩的境况却截然相反,一晃十几天过去了,可桃香对他还是淡淡的,不怎么说话,即便实在迫不得已说上一句两句,也都是不疼不痒的,这让陈敬轩实在郁闷。
相比之下,桃香就坦然的多,每天出了侍弄小娃娃们,就是一心扑在研究绢花配色上,再不然就到铺子里去,其它一概不想,把陈敬轩当成了透明的。
这几天,大伙儿都看出了桃香和陈敬轩在冷战,因此福旺和陈泽轩帮着想了个主意,叫他娘过来的时候传话给陈敬轩,叫他过去一趟。
福旺娘知道自己儿子的意思,于是趁着过来照看娃娃的当口儿,传了话:“敬轩啊,福旺叫你过去一趟,说有点儿事儿和你商议。”
“哦,我知道了。”陈敬轩应着,又来到桃香跟前。
“媳妇儿,我要出去一趟,刚才婶子来,说福旺在家里等我呢!”陈敬轩温声地报备着。
“哦,你随意。”桃香眼睛盯着图纸应了一声。
陈敬轩心里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他颓丧地走进福旺家的西,见陈泽轩和福旺两人正在床上核计这事儿。
“大哥,你可来了,我们给你想好了一个办法,保证能让大嫂还想之前那样紧张你!”陈泽轩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晶亮说道。
福旺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中!~vvww..
“你们能想出什么好注意?”陈敬轩不抱希望地坐在了床沿上。
福旺拌了拌他的肩膀说道:“这主意要是起了作用,你怎么谢我?”
陈敬轩随着他的动作转过身,苦笑道:“唉,只要是能让她不生气,什么条件都行,随便你提!”
“真的!”福旺有些不太相信,又确定了一遍。但好像又怕被看出心思,便又故作轻松地说道:“唉,其实也没什么条件了,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陈泽轩有些着急,催道:“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他捅了捅福旺,说道。
“好,那敬轩大哥,你可听好喽——”福旺这话刚要说,就见门口闪过一个陌生的人影。
陈敬轩似乎也看见了,便站起来说道:“估计你们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等闲下来再陪你们一块儿坐着。”说着,便已挑帘子出了。
福旺和陈泽轩这话说到一半儿,见他已经走了,不禁又气又急,抱怨道:“你倒是把话听完啊!”,说罢,叹了口气继续道:“怨不得桃香嫂子不理你,就是我们也看你有气!”
陈敬轩出了福旺家门。一个陌生的人影正在门一侧守着。见他出来,也不说话,径直地走了。陈敬轩也急忙跟了上去。
家里,卧室内。
“呼~~~”桃香坐直了身子长呼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兴奋道:“终于研究好了!”
说着,她站起来,对梅大娘和福旺娘说道:“大娘,婶子,我要到集市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二人见她一脸兴奋,便知道她研究的那个配色绢花有了进展,忙点头道:“去吧,家里有我们照看着呢!路上小心一点儿!”
桃香出了,本想驾车去的,只不过自从上次之后,这车和马都被梅大娘和福旺娘看管得特别紧,绝不让她单独驾车外出。
她到隔壁找陈泽轩,却没找到。此时陈泽轩正在福旺家,和福旺两人一起抱怨陈敬轩呢,怎么会在家?
最终,她只能走着去了集市。
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步行,出门就是坐马车,因此,等她进了集市,就已经汗津津的了。
“西瓜!又红又甜的西瓜!沙瓤大西瓜,快来买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上,传来了叫卖声。若是往常,桃香倒不以为意,今日走热了,就觉得这叫卖声尤其突出。
她便沿路走了过去。那小贩见她过来,忙笑脸相迎:“老板,您来块儿西瓜?”
桃香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老板?”
“哎呦,七彩祥云的大老板,这街头儿的人谁不认识?你要来块西瓜解渴?”小贩真会说话,一边说着,已经从一个大块儿上用刀断下一小块儿,递到桃香手里,“您先尝尝甜不甜!”
桃香接了,吃了一口,果然清爽甘甜。
“怎么样?来几块儿?”小贩察言观色地问道。
桃香想到铺子里还有小菊,秀竹,便对小贩道:“给我三四块儿,送到铺子里!”
“好嘞!一共二十!马上送到!”小贩一半切瓜,一边报价。桃香付了钱,说道:“送到主店就行!”说罢,桃香便想先回铺子。
却不料,这卖西瓜的小摊对面,是一个小酒馆儿,桃香不经意间往里扫了一眼,却见一个身影极像陈敬轩。
她不由得站住了脚步,细细地朝里看,果然是陈敬轩。此时节,天气暑热,小酒馆的窗户开着,因此能清楚地看出里面的情景。只见那一桌上,除了陈敬轩之外,还有一男两女,间隔而坐。其中一位女子,还时不时地往陈敬轩这边蹭一蹭,嗲嗲地让他喝酒。
陈敬轩一直是满脸面笑容,对于那女子的让酒,也是来者不拒。
桃香不由得冷笑,真是说一套做一套!在家里显得低眉顺眼的,在外面却是风流潇洒!
接下来,她是一眼都懒得多看,甩袖子便去了店铺。
因她刚才耽搁了一小会儿,那卖西瓜的小贩已经把瓜给送过来了,鲜红的瓤,黑黑的籽,一共四块儿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小菊一见桃香,便开我玩笑地说道:“嫂子,怎么还叫人送西瓜来了,是知道我们馋了?”
桃香点点头,心里虽然不是滋味,可还是笑着道:“不但是你们,我也馋了,你去给秀竹送一块儿,让她也解解渴!”
那分店离这儿很近,一会儿的功夫,小菊就回来了。
两人各自吃了一块儿西瓜,桃香又把新研制的配色绢花拿出来,让她摆放到货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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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大娘安慰道:“现在就别说这些了,等他醒了,有什么话你们好好说。【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现下还是先找个大夫帮他看看吧?”
“好,那我先去请——”桃香说到这,停住了转身想走的动作,有些呆愣。
“怎么了?”梅大娘见她呆住忙问道。
桃香叹了口气道:“钱通摔断了双腿和一个手臂,实在是行动不便,别的医馆的大夫都看不了他这病。”
梅大娘听罢也有片刻惊愣。桃香想了想,从柜子上的细瓷瓶里拿出那五瓶过了期限的药。
“那药不是已经过了期限吗?”梅大娘不禁问道。
“仇畅说是过了期限,可从上次看来,应该还有些效果。”桃香说着,把几小瓶药都倒入一只碗里,又摇匀了,那红色的液汁沾到了碗壁上,让桃香不禁想起这药的来之不易。
她将药喂陈敬轩喝下。也不知这药是辛辣的还是什么味道,不出一会儿,陈敬轩的通身便出了一层的汗,迷糊中,还沉吟着:“水,喝水~~”
梅大娘听了便要替他端水,桃香连忙阻止道“以前吃了药之后,钱通从来不让立即喝水,要差不多药效发挥了之后才让喝。”
梅大娘只得又转回床边,担忧地看着他。
桃香眼见陈敬轩的脸色涨得通红,汗也越出越多,便将领口帮他松了松,又用软毛巾沾着温水将脸颊上以及脖颈鬓角的汗珠都擦了。因这呵护,陈敬轩可能舒服了不少,渐渐地眉头也舒展了一些,脸色也好多了,嘴里的沉吟声消弭下去,似是睡得安稳了不少。(小)(说).!
桃香知道这药已经发挥效力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哇~~”
她这边刚放松了一些,陈敬轩便突然翻身,冲着床下呕吐起来。只是吐出的并不是别的,而是像上次一样,是一团团乌血。
许是身体里的毒素被排出来,陈敬轩漱了口以后,便精神起来。他直直地坐起身,眼光炯炯地望着桃香。
想到刚才还在和他置气,此时见他看自己,桃香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就要出去。却被陈敬轩一把拉住,又跌回床上。
梅大娘见状心里高兴,忙说了句:“我出去看看娃娃们。”便走了出去。
里只剩了桃香二人。
陈敬轩顺势将她揽在怀里。桃香脸色绯红,忽然又想起之前他的可气之处,不禁挣扎着要起来,但陈敬轩就是不松手。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让我起来!”
桃香大力地推着陈敬轩,奈何自己的力气太小,对于陈敬轩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媳妇儿,我哪儿做得不对不好,你给我指出来,我一定改。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陈敬轩将她的肩膀扳正,让她面对着他说道。
桃香早就后悔自己心太软,又让他钻了空子。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股脑地全都兜出来。
“我问你,下雨那天,你到底是去哪儿了?”桃香盯着陈敬轩的眼睛问道。
“我~~,”陈敬轩刚一迟疑,桃香便要下床出去。吓得陈敬轩连忙抓紧了她,说道:“媳妇儿,我就都跟你说了吧!我在集市开了一家木材铺子,下雨那天是去了铺子里给木料遮盖毛毡。”
桃香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陈敬轩抚了抚她发呆的脸颊,笑道:“你肯定是看见我回来的时候和一个女人一起走,就多心了吧?”
桃香被点破心事,不由得脸红起来。
“哈哈!”陈敬轩笑着,将她揽进怀里,继续说道:“那天我不是跟你说王三叔家想盖房子,我带他们去看木料么?王三叔看好了木料,又去看砖瓦,留下王三婶等着拉木料回来,却不料下了雨,在店铺里等了一会儿,不见雨小,便一起回来了,第二日才拉的。”
“你说那天那个女人是王三婶?”桃香惊问道。
“当然!”陈敬轩含笑地看着她,“你以为是我胡搞的女人?”
桃香撇了嘴瞪着他,心里却是敞亮了不少。
“那昨日在集市,我还看见你和女人喝酒呢!”桃香索性把心里的疑问都问出来。
“你不会是跟踪我吧?”陈敬轩笑着问道。他倒希望她能随时随处追着他呢!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桃香赶紧解释道。陈敬轩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那你怎么会看到我的呢?”
桃香便把昨日步行去集市,途中卖西瓜的事讲了一遍。
“昨日,那是那个客户带过来的两个女子,你要相信我,虽在一桌儿上应酬喝酒,但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谈成那生意而已!”陈敬轩解释道。
桃香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一片阴云散去。不过她还想逗逗他。
“陈敬轩!”桃香忽然冷了脸,往他怀里一伸手,掏出了那条粉红色的手帕,说道:“谁信你说的鬼话?你说,这手帕是谁的?说不出来,别想我理你!”
陈敬轩不禁瞠目结舌,都怨自己一时糊涂,听了福旺和老三的话,才用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如今已经解释不清了,这可怎么办?
“这个!这不是真的,这是假,假的,都是老三和福旺出的好主意!”陈敬轩觉得这个误会,比刚才这一出还要难于解释。
“哼!谁信?”桃香故作生气地说道。
“这是真的呀!媳妇儿,你一定要相信我!”陈敬轩陪笑着说道。
“可是你还撕了我写的休呢!”桃香只顾着嘴上痛快,连这也问了出来。
果然,陈敬轩皱了眉,抱紧了桃香,说道:“这休岂是胡写的?以后不许再写了,听到没有?”
桃香听罢故意不答。
陈敬轩的脸上挂了一抹奸笑,忽然便低头吻了下去。桃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晕晕乎乎,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一吻,好不容易才分开,两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双倒在了床上。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只听窗外爆发出一阵低笑。桃香和陈敬轩都吓了一跳,翻身起来,隔窗只见福旺和陈泽轩顺着大门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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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一见,知道刚才的情景一定是被这两个人给看去了,不禁红着脸嗔怪道:“都是你,这下子他们该笑话咱们了!”
陈敬轩就势将她拉过来,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说道:“放心吧,他们不会笑的,他们是盼着咱们早日和好呢!”
他一提起这个,桃香忽又想起刚才他说他开了一个木材铺子,这一闹腾,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连忙问道:“你什么时候开的铺子?我怎么不知道?”
陈敬轩观察着她的脸色,怕她又生气,一点儿也不敢隐瞒,说道:“就是前段时间,我说出去串门的时候,便是筹备之中。【风雨首发】~~!中!~vvww..因为怕赔了本,就没敢跟你说,想着等以后赚了钱在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提前就被你给炸出来了!”
桃香瞪着他说道:“我不问你还不跟我说呢,可见开了店铺也是存心不良!”
陈敬轩见她这样半开玩笑地说,便知道是气消了,便说道:“当时没告诉你,除了怕赔了本没面子,也担心你不让我做,现在说开了,先休息休息,一会儿我就带你去铺子里看看!”
桃香见他眼里满是真诚,心里不但没了先前的火气,还充满了甜蜜。
陈敬轩见她不说话,便欺上来亲吻她。趁着她迷迷糊糊的时候,说道:“媳妇儿,你把那个戒指扔了吧,你要想戴,我帮你买,你要什么样的都行!”
“为什么?”桃香不禁瞪大了眼睛,“怎么你老想让我把这戒指扔了呀?难道这个不好看?”
桃香说着,便又伸出手自己欣赏起来。
陈敬轩见此无奈地皱了眉,有些尴尬地说道:“好看是挺好看的,你的手指带什么都好看,只不过,那是金子恒给的,你是我媳妇儿,戴着别人给的戒指总归是不太好,我心里别扭!”
陈敬轩闷声地说完,桃香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陈敬轩,你好几次说让我把这个扔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自然,哪儿有整天戴着别的男人送的戒指的?还是赶快扔了吧!”陈敬轩说着便要将戒指从她手上摘下去。
桃香连忙将手一闪,陈敬轩抓了个空。不由得有些气恼,说道:“媳妇儿,你这么喜欢这个戒指,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你说什么呢!”桃香坐直了身子,微微皱了眉头,郑重地道:“谁说这戒指是金子恒送给我的?这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二十呢!跟路明德的彤表妹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中&.”
“真的?”陈敬轩眼里透出一阵欣喜,不过又不解地问道:“那天我怎么看到是他的小厮给送来的呢?”
“眼见不一定为实,这戒指我喝酒的时候弄丢了,肯定是事后那个烧烤店铺的老板拾到了,又托他帮我捎了回来!”桃香看着手上的戒指说道,“你以为是金子恒给我的?”
陈敬轩讪笑着点点头,道:“我说这戒指怎么这么好看呢,要是金子恒肯定没有这么好的眼光!”
桃香听罢瞪了他一眼,气得又笑了。
一天阴霾散了之后,桃香便说道:“你一说这木料,我还真想起来了,往后咱们还是专门盖几间厂房吧,这都在一个院子里很是不方便!”
陈敬轩点头称是,两人便在床上盘算着要盖厂房的事。这一回,所需要的木料不用再到别处去买,都从陈敬轩的铺子里拉过来就行了。
两人一边盘算着一边出来,梅大娘看到两人和好如初,不禁心里高兴,脸上也溢满了笑容。
这时候,林老伯走过来,见到两人先施了一礼。
桃香忙问道:“林老伯是有事?”
“是有事,想跟你们俩人说声!我这一晃在你们这儿已经住了这么久了,每天除了吃饭,什么也不会做,白让你们养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所以我想跟你们说一声,我还是搬走吧!”林老伯说着又施了一礼,便想回身去收拾东西。
桃香一听林老伯要走,心想哪儿有学了人家的手艺,就把人往外一推不管的道理?于是连忙拦住了他:“老伯,您听我说!您把手艺交给了我,就已经是我的师傅了,作为徒弟,我怎么能让师傅搬出去住那破土窑?您还是留下来吧!”
陈敬轩见直接挽留他恐怕他不答应,便笑着道:“我们马上就要盖几间厂房,等改好了之后,正好缺少一个看护的人,不知道老伯能不能帮我们这个忙,给我们做个看护?”
他这话还真灵,林老伯果然迟疑起来。其实着林老伯无儿无女的,怎么会愿意单独住到那个破土窑里去?只是他自己觉得无功不受禄,整天白吃白喝的心里过意不去,因此才向桃香二人提出搬走。
此时听见陈敬轩说要让他帮忙做个看家护院的人,他当然乐意。
桃香见他迟疑,知道他是动了心,便又说道:“这几天家里正要进一些木料、砖瓦之类的东西,也需要专人看守者,老伯就辛苦一些,多帮忙给照看一下。”
林老伯这下便没了什么可说的,心甘情愿留下来,不再提搬走的事。
桃香家前面是一大片空地,站在门口便能远远地看到前的小河。这片空地足有三排房那么宽,若是开辟了做厂房,应该正好合适。
于是便由陈敬轩去里五爷那里申请了房基地,把这前面十几亩的地方都买了下来。
接着,便是找人拾掇这片空地。这空地上石头倒是不多,主要是杂草不少,都荒着肆意疯长。
陈泽轩便找了十几个壮实的小伙子,连续干了三四天,终于将这片地方都收拾得一根杂草都没有了,连那些为数不多的石头也清理了出去。
这期间,林老伯也没少帮忙,每天早出晚归,除了吃饭,就在空地里帮忙干活儿。桃香和陈敬轩劝他休息一会儿,别累坏了,他却说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了,再不干干活儿,胳膊腿儿的都不顶事,可就真成了废人了。
桃香见他干得高兴,也不好再阻拦,便在每餐的伙食中多加了些鱼肉之类,保证他的营养。
空地收拾好之后,陈敬轩便从他的铺子里运来了所需要的全部木料。又联系了砖瓦,只等着要用的时候就拉过来。
因为是厂房,也不用特殊择日子,就在七月初一破土开工。因为各种所需齐全,人手也整齐,天又恰好没有阴雨,所以半个月不到,便将一溜的厂房盖了起来。
这厂房盖得离桃香他们的住房稍远一些,然后两座房子用围墙连起来,整个形成了一个方形的工厂。为了避免阴雨天工厂里不好行走,桃香多买了不少砖瓦石灰,让五叔带人将地面都铺好了。
一个月后,这厂房的里里外外全部修整好了。因此桃香便在八月初一的时候,将工厂正式搬进了新厂房内。
一众的女工们十分兴奋,她们看着这座比自己家里还亮堂舒适的工厂,做活儿的士气又涨了不少。
这一下,桃香家里倒清净起来,便把原来那篷子房拆了,全都改成了小菜园,撒上了各种菜的种子。桃香闲下来没事的时候,也会侍弄一下菜园,时不时也会到工厂和铺子去转一转。
转眼间,中秋节快到了。陈敬轩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
那天,桃香正在家里研究她的染料配色。陈敬轩又去了他的木材铺子。临近中午的时候,突然有人上门禀告,说陈敬轩吐血了,现在正在铺子里,已经请了大夫医治。
桃香听了吓得腿脚都发颤,自从上次发病,吃了最后那五瓶药之后,陈敬轩的状态一直不错。脸色也好,身体也有力气,吃的也不少。可不知怎么竟然又发病了。
桃香连忙叫陈泽轩驾着青荷的马车,一起去了集市。
陈敬轩的木材铺子就在集市入口附近。当初选择这个位置,一来是为了显眼,二来也是为了运送木材方便。而且他开这个铺子的原因,都在于集市上只有一家木材铺子,而且那铺子的掌柜服务态度十分的不好,这一点他们当初盖房的时候,就早已经领教过了。
另外,这南山属于他们所有,山上满都是粗粗细细的树木。若是进货渠道不方便,就着人从自家山上砍伐了作为货源。
事实证明,陈敬轩的确有经商头脑。他这木材铺子开业以后,生意就十分红火。当初那家木材行的生意便萧条了起来,那个坏脾气的掌柜的,每每经过这里,便恨得牙根痒痒。
但陈敬轩为人和善,只做自己的声音,其余从不计较,因此还算相安无事,只是私底下暗潮汹涌。
可能是前段时间盖房过于累了,又家里、铺子两边跑,陈敬轩今日刚到了铺子,就觉得不太舒服。忍了半日不但没好,竟然还吐了血,晕了过去。
铺子里的人见老板吐血晕倒,都慌了神。平时跟在陈敬轩身边的一个小厮叫初六,他是个机灵的,忙着让人回去禀告家里,他自己则到就近的医馆请了个老大夫来帮忙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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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进了木材行的内室,见到床上躺着的陈敬轩,不禁有些吃惊,扭头对请他来的初六问道:“怎么,这位病人是你们木材行的人?”
初六摇头道:“不是,他是恰好来我们铺子里买木材,不曾想却发了病,我们情急之下,便给抬到这里来了。【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毕竟,这顾客才是爷不是?”
他说的有情有据,老大夫深信不疑,又见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才皱眉道:“这人的病很是特殊,以前就到过我得医馆看诊治,后来见没有效果,就没再来了。我以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可没想到他还在。”
初六听着他的话,不由得皱了眉。若不是自己老板不愿意被人知道他就是老板,他才懒得编出这一通托词呢!可这老大夫却是以为他的家人不在,就肆意地说话,一点儿都不想着避讳,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您还是赶紧帮着看看吧!”初六催着道。
老大夫摇了摇头,嘴里尤自沉吟着道:“唉,这看了也是没什么意义,这病不好治啊!”
初六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请了个这样没有医德的大夫来了?他本以为在集市最大的医馆里请大夫总应该是最好的,却不想这这大夫实在令人生厌。
初六这边心里想着,那老大夫却是已经帮陈敬轩检查完毕。他仍是叹息着摇头,对初六道:“只是昏厥过去,我帮他扎上几针,先让他醒过来。别的我是无能为力了!”
他说着就去药箱里取银针。(小)(说).!初六感觉他的语气就像是说我都无能为力,就是活神仙来了,也治不好了。初六忍不住冷冷地注视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老大夫用针刺激了陈敬轩的人中穴和百会穴,等陈敬轩皱着眉头悠然地清醒了过来,他便提着药箱出了内室。
初六向门口守着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便将老大夫让到桌前。
这老大夫却是不容的小厮倒茶,便说道:“这病也不必拿什么药了,只是这出诊费谁出?”
周围的几个小厮不由得皱眉,心道原来这老东西是怕看了病没人给钱,于是便说道:“这倒不用您操心,您只管精心地替他治疗,这钱我们店铺里帮他出就是了。”
“你们倒是想给他出呢!那也得是能治的病!这没法开药,怎么治?”这老大夫嘴角挂着一抹冷嘲,见众人表情异样,开言提醒道:“出诊费一两银子。”
几个小厮不喜欢听他说话,忙给了他一两,也不再跟他多说话。这老大大夫觉得没意思,便送告辞出了这木材行。
这老大夫刚走,桃香便赶过来了。
小厮们都认得桃香,但因不能暴露她的身份,便只是冲他示意了一下,领她进了内室。
此时陈敬轩已经完全清醒,只不过十分虚弱,嘴唇和脸色一样的惨白,眼睛里一点生气都没有。
桃香赶到床前,扶住他的手,一如既往地感受到彻骨的凉。
“怎么会平白的发病了?”桃香温声问道。
陈敬轩气息微弱,无力回答。初六便将刚才发病的情景,以及刚才老大夫医治的情况说了一遍。
桃香点点头,吩咐道:“你们做得很好。只是请了个无能的大夫。出去叫几个人来,将他送到钱通医馆去。”
“是,夫人!不过,不用去叫人了,我自己来就行!”初六说着,便来在床边,伸手轻轻拉起陈敬轩的一只手臂,叫桃香稍微搭了一把手,便将陈敬轩背在了后背上。
“夫人,您说的那个什么医馆在哪儿?”初六背着陈敬轩,却一点也不显得气促。
桃香忙走在了前头,说道:“我带路,领着你去!”
于是,桃香领路,初六背着陈敬轩,三人来到了钱通医馆。仇畅见陈敬轩被人背着来了,就知道肯定是病得不轻,忙将他安顿到了里间。
此时钱通已经能够拄着拐杖走路。仇畅处处对他照顾,可在这锻炼身体上,却是一点儿也不通融,但凡有些时间,便让他在地上走动练习。钱通一见陈敬轩毫无生气地被人背了进来,差点惊得拐杖脱手,急忙问道:“他是怎么了?又发病了?”
桃香点点头。
仇畅帮着初六将陈敬轩放到床上。桃香便让他先回去,等这边忙完了再赏他。初六便回了木材行。
钱通急点着拐杖过来,坐在床边,刚稳住了身子,便探出手帮陈敬轩搭脉。
桃香在一旁心情焦急地等待着他说出结果。只是,一旁的仇畅却是有些惊愣地盯着他帮陈敬轩搭脉的手,然后又讽刺地望了眼钱通。但钱通的注意力都在陈敬轩身上,对于他的惊异,他丝毫都没有注意。
“情况不太好,比之前严重了!”许久之后,钱通将陈敬轩的手腕放下,皱紧了眉头,对一旁的仇畅说道:“帮我准备一下,得马上给他配药!”
他的话说完,要是往常,仇畅就是再不情愿,也会照做。而这次,他却是没动,也没说话,还是眼睛定定地盯着钱通。
桃香以为仇畅是因为怕钱通再以血入药,因而便说道:“你现在也还没好,想想别的办法,给他配药太费精力。”
“别的药都不管事儿,除非找到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两种药引!”钱通虽然说着,但并没看桃香,眼睛还是看着仇畅,说道:“怎么了?没听见我说的话?”
仇畅闻言便把眼光凝到了钱通的手上,嘴角的讽意渐浓。
钱通抬起手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仇畅,歉意道:“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现在救他的命要紧,你快去!”
仇畅眼中的光芒遁去,回身去准备配药该用的一应物品。
因为情况紧急,桃香也并没有被“请”出房间回避。钱通撩开衣袖,毫不犹豫地朝着已经养了许久,伤口已长成了旧疤痕的手臂上迅速抹了一刀,那鲜血便流了出来。
配药的过程,复杂而顺利。钱通的脸色苍白,靠在床边休息。桃香将药喂陈敬轩喝了,就在一旁耐心等待着药力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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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大娘见桃香和青荷回来,忙说道:“许久没上山,都累坏了吧?”
桃香笑道:“累倒是不累,只是早就饿了。(风雨首发)#中.”
“饭早就做好了,这就吃!”梅大娘说着,就去打点着饭菜上桌。福旺娘一边跟着帮忙,嘴里说道:“你们上山都回来了,敬轩采买进京的物品,怎么还没回来!”
她这话音未落,只听门口陈敬轩的声音想起来:“我回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望去,只见陈敬轩满头是汗,背上背着一大包东西,两只手还各提了一大包东西。
“怎么一次提了这么多?”
桃香一边说着,一边跑过去想帮他提一个。但陈敬轩没松手,嘴里却说道:“媳妇儿,这个我来就行了,你去帮我倒杯水,口渴了!”
陈敬轩说着,将几个大包吃力地拎进了,放在柜子上。桃香忙跑过去到了茶水递过来。
陈敬轩一口喝了,“再来一杯!太渴了!”
桃香依言又倒了一杯给他,他又一口干了,这才将茶碗放在桌上,呼了一口气说道:“嗯!终于解渴了!真舒服!”
桃香瞧着桌上那几大包的物品,说道:“这身体刚恢复一些,便提了这么多东西,也不怕累坏了!”
“一点儿也不累,东西都买齐了就省心了,要不然还得再往集市跑!”陈敬轩说着,便去洗手准备吃饭。
桃香这才想起自己从山上回来,也还连手都没顾得洗。)(中&.便赶紧也洗了手,坐到了桌前,准备吃饭。
陈敬轩也笑着坐了下来,刚拿起筷子,便听“哗啦!”一声响,那两只筷子从他手上脱落下来,砸在桌上。
几个人一起朝他看去,只见陈敬轩皱紧了眉头,一手扶着额头,刚落下去的汗又冒了上来。
“陈敬轩,你怎么了?哪儿而不舒服?”桃香急着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
“媳妇儿,我,头晕!”陈敬轩扶着头吃力地说出来。
桃香只道他是刚才累的,便伸手帮他抚着太阳穴,说道:“谁叫你不听话,一次就提了这么多东西?自己的身体不好,难道不知道?”
她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可语气里却透着担忧和心疼,陈敬轩听着,想牵动嘴角笑一笑,奈何这头实在太疼,疼得他睁不开眼睛。
桃香手上帮他抚着,便感觉他的身体向后靠过来。众人见他已经闭了眼睛,晕倒了过去。
青荷着急,站到院子里,隔着墙叫陈泽轩过来帮忙。
今日也是凑巧,要是往常,陈泽轩都是在桃香家里吃饭的。但今日福旺找他有事,办完了事吃了饭才回来的。因此便没过来,在自己这院休息。他正躺着,听见青荷急着叫他,赶紧起身跑了过来。
陈泽轩过来后,便半抱半架的将陈敬轩安顿在床上。桃香便将手指朝着陈敬轩的人中学掐了下去。
片刻之后,陈敬轩便悠悠地转醒过来。
“呼,媳妇儿,头疼!”陈敬轩尤自说着。桃香便赶紧坐过去帮他按摩。
过了一会儿,疼痛似乎是缓解了一些,陈敬轩也在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大嫂,你去吃饭吧,我在这守着大哥!”陈泽轩见桃香也是一脸的疲惫,忙催着她去吃饭。
桃香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从床上下来,“嗯,那你就先看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因陈敬轩这突然的头痛,大家都没顾得吃饭。好在这是热天,饭菜也不怕凉,桃香出来,叫大伙儿都吃饭。
梅大娘等人也十分担忧,都只是草草吃了几口,便说饱了。
桃香心里虽急,可还是安慰道:“如今他一个人病了还有咱们大伙儿伺候着,若是不吃饭,咱们都生病了,就没人伺候着了。”
梅大娘等人点点头,可也还是没再吃,去厨房烧水,预备着陈敬轩吃药的时候会用。
桃香吃了饭,便进来,替换着让陈泽轩去休息。
“你先去休息吧,要是去医馆什么的,再叫你,省得都在这守着,等他醒了估计就会好了!”
陈泽轩依言去休息。桃香便在床边坐下来,拿温毛巾帮他擦汗。陈敬轩好像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还一直皱着眉头,时不时地翻身,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呓语。
“你们别追我!别追我..再追我就跳下去了..埋起来你们就找不到了..”
桃香听不懂他含糊的话语,但见他像是十分痛苦的样子,便轻声低呼唤了一声:“陈敬轩,你醒醒,做噩梦了吧?”
她这低声呼唤,陈敬轩好似听到了,呓语停了下来,也似安稳了不少。桃香松了一口气,也斜靠在一边休息。
待桃香醒来,下意识地一摸身边空了,吓得赶紧睁眼一看,只见陈敬轩早就已经起来了。
桃香一看时辰,见已经是下午半晌的时候了,自己这一觉还真不短,睁眼便到了这个时候。她顺着窗子往外看去,见他正在院中的小菜园里忙着。
桃香不由得有些生气,心道刚顾过命来,就干活儿,真是不知道自己犯病的时候别人有多担心。她连忙下了床,来到门口,冲着正在忙碌的陈敬轩道:“陈敬轩,你给我进来!”
陈敬轩直起身,见她一脸认真,便知道是怕自己干活儿累了,忙笑道:“我已经好了,现在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桃香见他不动,气冲冲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铁锹,扔在一旁,说道:“要是你连命都不要了,我就不管你了!”
陈敬轩见她真生了气,连忙笑着道:“我不干了就是,你别生气了,走,咱们进去。”
桃香越发生气,也不等他,自己先进了。陈敬轩连忙跟进来,在她身边坐下,笑道:“媳妇儿,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气你的。刚才醒来以后,就感觉头脑轻松,身上也跟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闲着无聊,便给这小菜园锄起草来。”
“刚才还头疼的连筷子都拿不住,现在这么说,谁信?”桃香气恼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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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我说的是真的。【更多精彩请访问】#中.”陈敬轩将她拉过来,靠向自己,戏虐道,“刚才,我做了个梦,醒来之后,这记忆就像自始至终就在我脑子里一般,你说,我会不会是小时候失了忆,现在又想起来了?”
桃香不由得看向他,问道:“你还能说出你做的什么梦?”
陈敬轩点点头,“不但如此,而且我感觉我根本就不是在做梦,这根本就是真的呢!”
桃香噗嗤一声就笑了,气得推了他一下,说道:“做梦就是做梦,做梦还能是真的?你就是唬我!”
陈敬轩不由得笑起来,他虽然并没有反驳,可眼神却是更加幽深并透着神采。
桃香见他神采奕奕的,刚才怕他累着的担心便消除了一些。
“刚才你醒了怎么没叫我起来?我上午采了一种草,想去问问钱通能不能入药呢!”桃香松下心来,才想起上午的那种红叶草。
“什么草值得你这么挂心?”陈敬轩见她说起,便也想看看这草到底什么样。
桃香领着陈敬轩到院子里。上午她和青荷回来之后,便把那些红叶草放到了窗台上。她带着陈敬轩过来,却见那草上午还是水水灵灵的,可经过了一中午不算太热的晾晒之后,却是完全的蔫枯下去,那原本饱满的茎络,此时打着皱褶,看上不像是今天刚采集的,倒像是已经晾晒了七八天的。
“你说的就是这个?”陈敬轩笑着问道。桃香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根本就不相信这草会有什么奇特的。
“就是这个,上午采集的时候,一直冒着红色的液汁,我想去问问钱通,若这不是草药,我就直接把它染色用了!”桃香说着,将这些已经干掉的草拿起来,装进一个布兜里,便要去集市。
陈敬轩连忙拦住她,说道:“还是明天再去吧,现在也晚了,况且,你这草此时也没有什么形态,就是去了,估计钱通也不好答复你。你说呢?”
桃香想想很有道理,便住了脚,预备着明天早上再去山上采集了之后,再去钱通那里问他。
正想着,忽然院中的铁笼子里,黑电却是汪汪汪地叫了起来。趁陈敬轩不禁呵斥道:“别叫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陈敬轩大声地说着,但那黑电就似没听见一般,更像是发了狂,用头一直撞击着铁笼。````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陈敬轩皱着眉蹲下去,顺着铁笼缝隙把手伸进去,安抚了一下黑电。
“嗷呜~~”黑电呜咽着,陈敬轩的手碰到它光滑的毛之后,这黑电便将头伸过来,在它面前蹭着。
陈敬轩将铁笼打开。黑电走出来,桃香本以为它会像往常一样,得了自由便在院中欢快地奔跑,却不想它咕咚一声,便卧倒在陈敬轩的脚边。
“怎么,你不舒服了?”陈敬轩抚摸着它头部的黑毛自语道。
“呜~~”黑电像是听懂了,蹭着陈敬轩的裤腿叫了一声。
桃香望着地上的黑电,不禁有些疑惑起来。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陈敬轩头晕发病,此时这黑电也是狂躁地叫着,看样子也是不舒服的。
许久之后,黑电并没有再叫,桃香心中虽是不解黑电到底是怎么了,可也已经将它安抚得闭着眼睛沉默了下去,估计应该是睡着了。
“黑电和你相通,要不然怎么你不舒服,它也不舒服!”桃香戏虐地说着。陈敬轩不置可否。
第二日上午,桃香仍是叫着青荷一起上山。这次,两人虽是都背了筐子,但其实不是为着采集染色草,而是为了再采集一些那种红叶草。桃香已经想好了,这次采到之后,先去问钱通。
可是两人兴冲冲来到悬崖,仔细看过去,不由吃了一惊。只见那悬崖边缘上的红叶草,已经连一根都没有了!
“怎么会都没有了呢?”桃香纳闷儿地拿着药,自语道:“昨日明明只采了那么几颗,今日怎么就连一棵都不剩了呢?”
青荷也是站在离得较近的地方,仔细地逡巡,可是找来找去,仍是连一棵都没有找到。
桃香在这地方已经转了几圈,可就是没有看到哪里还有一棵这红叶草。
“难道是被谁给采走了?”桃香不禁猜测道。
“大嫂,我看并不像是被人采集走了!你看,这里一点痕迹都没有。”青荷猜测着,又盯着这地方查看了一遍,果然这草都是他们两人来的时候踩倒的,根本就没有其它的人来过。
桃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两人带着浓浓的失望,下了山。
“怎么,采到了吗?”梅大娘问道。
“没有,”桃香回答着,“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上山之后一看,竟然连一棵都没有了,实在是奇怪!”
梅大娘笑道:“没准儿是看花了,没找对地方。不过这事儿也急不得,慢慢找,总归会找到的。”
桃香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便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无奈,去洗手准备吃饭。
陈敬轩已经将进京要带的东西分类地装好,放在几个小箱子中。到时候进京,肯定是要驾马车的,用小木箱装了比较方便。
桃香也准备了一些颜料,都是精心制好的,放在一些细瓷瓶中,用木塞子塞好。
刘云涛等人已经计划好,八月初十就出发,预计着经过三四天,八月十四的时候就能到达京城。
只不过,桃香还有一件事有些纠结,那就是他们进京的事要不要和钱通仇畅两个人说一下。
要按陈敬轩说来,他不想告诉他们,怕这两人又为自己的病担心。在桃香看来,若是说了,钱通一定会惦记陈敬轩的病,可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走起路来还需要架着双拐。可若是不说,倒显得和他们生分了,饶是人家那样帮你看病,你走了都不和人念叨一声,怎么也说不过去。
她把这事和梅大娘说了。梅大娘思忖了一下说道:“要是我说,你们应该跟人家念叨一声,不说别的,从朋友的角度,也该让人家知道知道。”
桃香听着有理,便在出发前一天下午,和陈敬轩一起去了趟钱通的医馆,顺便带了装有那种红叶草的布兜。
“钱通,我们要进京一趟,大约过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所以过来告诉你一声。”桃香喝着茶说道。
钱通此时比前段时间又好了许多,只不过人却有些憔悴,一直皱着眉,不像前段时间总是露着笑容。
桃香这话说完,药房里仇畅碎药的声音停了下来,乾通也是十分吃惊地看向了陈敬轩。
“你们要去京城?去京城干什么?”
桃香听出他的语气里除了吃惊,还有一些其它的复杂情绪,桃香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害怕。
陈敬轩见他如此紧张,忙说道:“是和刘云涛金子恒他们一起,皇上下旨让去的。”
“什么?皇上下旨?”这次,桃香听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确似害怕。
桃香笑道:“没有别的,只是因为前段时间染了一批料子做了舞衣,宫里的妃子娘娘们挺喜欢,让大伙儿过去赴中秋宴。”
“只是这事儿?”钱通的脸有些红,抓着双拐的手骨节泛白。
“就是这事儿!”桃香笑着确认,又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做了准备,况且,十天半月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哦,”钱通沉声地应了一声,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桃香便把随身带过来的那个布兜掏出来,拿出里面的红叶草,说道:“我早就想问问你了,前两天我上山发现了一些这样的草,通体红色,揪断了以后,顺着断口冒红色的液汁。可是却不经晒,只是一个中午,就变成这样了!”
桃香说着,便将布兜连同着那红叶草一起递了过去。
钱通皱眉,仔细看着这干得拧成皱褶似的东西。许久之后,他突然激动起来,冲着里面喊道:“仇畅,把我的医拿过来!”
片刻,仇畅拿着一本泛黄的古老医,交到钱通手上,便又转身想进去。
“仇畅,你就在这,跟我一起看!”钱通皱着眉说道,语气不容推却。
仇畅也不言语,站在了钱通的身后。钱通耐心地翻着那本厚厚的医,时而停住,时而一带而过。
桃香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按捺不住,难道这草药是稀有的那种?
最后,钱通终于抬起了头。桃香见他眼中泛着不一样的光彩,说道:“你这是从哪儿找到的?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就应该是‘红泡头’的根须!”
他这话说完,里的几个人都兴奋起来。桃香问道:“这怎么回事根须?这分明是草,还有叶子,那里像根?”
“你们不知,这红泡头十分特别,它的根能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生出类似叶子的凸起,一棵红泡头就能滋生出许多根来,通体火红色,附在悬崖上,就像一种草!”
桃香听罢,眼中的亮光黯下去,悔道:“可这东西我前一天采了一把回来,第二天再去,就一个都没有了,即便是红泡头,估计也是已经被别人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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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一棵都没有了?你看清楚了吗?”钱通问得有些急切。(风雨首发)````中``.~.
桃香连忙点点头,颓丧道:“看清楚了,我和青荷一起去的,我们俩找了半天,真的是一棵都没有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钱通叫着,竟忘记腿还没有完全恢复,激动地站起来。仇畅皱着眉,一把扶住他,帮他稳住就要倾倒的身形。
桃香一头黑线,嘴角发抽,哭笑不得地问道:“钱通,你没病吧?饶是一棵都没有了,你还说‘太好了’?”
“嗯嗯,当然是太好了!”钱通重新坐下,压抑着心头的喜悦,解释道:“你这么一说,我就能更加肯定这就是红泡头了!”
桃香和陈敬轩两人都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钱通继续说道:“这红泡头怪就怪在这儿,它一个月才有三两个时辰疯狂滋长,到时候根系会冒出悬崖的缝隙,看上去就像许多红色的草。这几个时辰过后,便又会收缩到缝隙里面,从外面看便一点踪迹也不见了。”
桃香吃惊道:“这倒真是怪,那么说来,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它滋长的时辰?第二回再去,它就已经缩回去,所以才一点儿都看不见了?”
钱通点点头,见大家都听明白了,才又说道:“我曾经在许多悬崖边连守一个月以上,可是都没有遇到过,可见,能够遇到也是有机缘的。”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透露了自己对陈敬轩这病的重视程度,不禁脸色有些尴尬,回头看着身后的仇畅,眼神里透着几分歉意。(小)(说).!仇畅却只是看着自己的脚面,并未抬头。
桃香见此,忙笑道:“即是这样,那我们就不去京城了,只到山上守着去,到时候采回来交给你?”
钱通转回头,说道:“你们把这也想得太过容易了!这些所谓的红叶草也只是它的根须而已,至于这红泡头的主茎在哪儿还有待观察。若是生在容易采摘的地方还好,可若是生在悬崖峭壁不上不下的位置,除非会飞,否则是怎么也摘不到的。”
他的这一席话,把桃香刚点燃起来的希望之火又浇熄了下去。
钱通看出了桃香和陈敬轩都有些失望,忙说道:“这事儿也不急,终归还要过一个月左右才能赶上它再次滋长,到那时候就是再慢,你们也早就已经从京城回来了,所以不用特意为此更改行程!”
桃香和陈敬轩听了这才宽慰了些,不管怎么说,这种药终究是有迹可循了。接下来,钱通又详细询问了一些关于这红泡头根须的外形特征以及生长的位置。桃香都一一详细地说了,两人才告辞出来。
桃香和陈敬轩最不放心的就是两个小娃娃,虽说已经不吃奶,不用非得傍身,但因为丢过一次,所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两人都怕再有什么闪失。因此,晚饭后,将陈泽轩和陈宇轩两口都叫过来商议。
梅大娘和青荷他们是信得过的,但梅大娘终究是上了年岁,青荷是小姑娘,两人都是女子,不比男人胆气壮。因此,陈敬轩叫陈泽轩就别住在隔壁了,直接住到这院儿来,到晚上的时候,也好给老老小小壮胆子。陈宇轩两口不搬过来,但也尽量多照应一些。
另外,林老伯本来是搬到厂房那边看守的,陈敬轩也嘱咐他搬回来住。
桃香听了却说道:“要是我说,林老伯的铺盖什么的不用搬回来,反正咱们家被褥有的是,在这边另外再准备一套。林老伯不必一定回来住,或者不回来住。让人摸不清底细更好。”
众人一听,不由的赞叹这注意好。
最后,桃香又嘱咐大伙儿,自己和陈敬轩出门的事,大家都尽量不要四处去说。这里面她最不放心的就是张氏,怕她一时说漏了嘴。张氏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和外人讲。
一切安顿好了以后,众人各自去休息。却不想,陈敬轩去关闭大门的时候,金子恒来了。
两人在门外并未过多寒暄,等他们进了,桃香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怎么这时辰了还过来?是有什么事?”
她的话未落,门帘“呼”地被撞了一下,一个白影跟进来,桃香一看,是白风。
金子恒这才说道:“明日出门儿,家里都安顿好了?”
陈敬轩点点头:“都安顿好了,只是还有些不放心。”
“我这次过来,就为这事儿。”金子恒说着,便弯下腰,一手抚着白风的背毛,一手指着那两张小婴儿床,说道:“白风,看好了,我不在的时候,你看好了那床上的娃娃们!”
他这话提醒了陈敬轩。他拍着额头叫道:“你看,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说着,也去院中把黑电放进来。
一黑一白两个东西碰了面倒十分亲人,互相饶了两圈儿,便又蹲坐下来。
于是陈敬轩也像金子恒那般嘱咐了对黑电一遍。
金子恒道:“从明日起,这两个东西就不要再关着了。反正家里的几个人它们都认识,只要别出院子就行了。”
说毕,金子恒便告辞。
桃香和陈敬轩二人想出门送他,却被他拦住了:“你们都不用送我,为了避人耳目,我的马车没有进,就停在外的路边,我和小厮是步行过来的。此时小厮就在门口守着,敬轩跟我出来,我们一走你就关门,不用说话引人注意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桃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金子恒嘴角弯起,转身出了子。
陈敬轩也随后出去,将大门关了,这期间真的没有说话,很是隐蔽。
第二日,天还没亮,陈敬轩和桃香便早早地起了床,梅大娘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怎么白风什么时候过来的?”梅大娘一边将饭菜盛上来,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桃香便把昨晚金子恒过来的事跟梅大娘说了一遍。梅大娘听了点头继续盛饭,半天才说道:“这金子恒倒的确是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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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应声去查看附近的情况,金子恒等人就在原地想办法。(风雨首发)````中``
只见那深坑呈椭圆形,几乎横断了整条的道路,只有两边各剩下一人宽可以供行人通过。而且,抬眼看看四周,都是乱石杂草,再没有其它路可走。
那辆摔烂的马车就在坑里,车梁车辕横七竖八地歪着,即便拉上来也是不能再用了。那马四条腿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也不能再拉车。
一众的人谁也不会想到路上出现这种情况,因此又不会随身携带铁锹铁铲之类,都秃着两只手,等着小厮能带来好消息。
可是,不久之后,小厮们带着一个砍柴的老伯回来了。那老伯一身粗布衣,背上背着一捆柴,蓝巾罩头,两腮露着花白的胡茬,看上去身体健硕,两眼炯炯有神。
他随着小厮来到众人面前,将背上的柴放下,目光扫到前面的深坑以及里面的马车,露出些许吃惊。
“少爷,我们遇到个砍柴的老伯,他说这山附近没有人居住。”小厮冲着金子恒等人回复道。
金子恒等人听了,微微皱眉。
“没错,离这里最近的子,就是前方七八里处的河塘,不瞒各位,我就是河塘的人。”
那砍柴的老伯爽朗的说着,上前围着深坑转了一圈,沉吟道:“真是奇怪,两个时辰前我从这里过来,还是平坦的道路,怎么突然多出个土坑来?”
桃香等人相视了一眼,并没说话。~~!中!~vvww..但大伙儿心里却都有了数儿,这挖坑的人肯定是冲他们而来,而且是算准了他们这个时辰会经过。可见,他们虽是十分谨慎,没有四处宣扬,尽量掩人耳目,可还是有人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这天色也不早了,大家还是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过去吧,其它的事咱们回头再商议!”桃香出言提醒道。
“是啊,老伯,您看这里有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刘云涛等人问道。
“哎呀!这附近就这一条路,没有其它的路可以绕行了。”砍柴老伯肯定的说道。
“子恒哥哥,马车过不去,我们今晚是不是要住在这路上了呀!”雷晚彤小声地嘀咕着,想和金子恒说话,又不敢的样子,因为此时的金子恒,眉毛都拧起来,脸色更是十分难看。
桃香将她拉过来,安慰道:“你放心吧,想想办法,我们一定会过去的。不会让你露宿在外的。”
那砍柴老伯听罢,说道:“要不然我去里找几个人来,把这坑填了?反正我也砍够了柴,正要回去。”说罢,看着众人,征询着大家的意见。
众人一看没有其它办法,也值得如此。刘云涛拿出一包碎银,大约十几两的数儿,都交给砍柴老伯,说道:“那就有劳老伯了,只是尽量请快一点带人过来,这天色已经晚了,”他用眼扫了一眼桃香和雷晚彤,接着道:“我们这还有两个女眷,若是太晚,恐怕不方便。”
那砍柴老伯望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有点儿无所适从:“这,这,这怎么好?各位少爷们,老汉我只是偶然遇见众位有困难,伸手帮一把,怎么能要你们这么些钱?”
“这只是一点小意思,微不足道,你先拿着,只是有劳您快一些过来就好!”
砍柴老汉一见推辞不过,便红着脸将银子收了,说道:“那老汉我就不耽误工夫,赶紧回去叫人了!”说着,便快步地走了。
金子恒叫大伙儿原地休息一下,等着砍柴老伯到来。
桃香心里有些担忧。这老伯看上去十分爽快朴实,倒不像是会骗人的。可也保不齐万一,万一他拿了钱却不带人来,或者带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那不是要耽误事?
于是,大伙儿原地休息的时候,她却围着这深坑转了一圈,伸手拔出了一根车辕。她目测了一下这坑的宽度,和这车辕的长度,眼睛便亮起来。
陈敬轩见她拿着一根木头思索,也走了过来,“媳妇儿,有什么好办法了?”
桃香点头道:“只能先试一试,要是不行,大伙儿也别失望!”
地上的众人都盼着早点儿过去,一听她说,连忙过来,问是什么办法。
桃香将这车辕横着架在土坑边缘上。因为边缘处稍微窄一些,且这土坑越往下肚儿越细,这车辕架上去,只落下去三寸便卡住了。那几个小厮都是有眼色的,忙将坑里的其它稍微长一些的木头拿上来,一一地递给她。
桃香又将另一根车辕,也架上去。因为靠近了中间部位,这次陷落了五六寸才卡主不动。桃香的眼睛扫着砍柴老伯落下的那一大捆木柴,说道:“将这捆木柴放在第二根车辕上,歪了也不怕!”
小厮们照她说的做了。这木柴一放进去,便占据了坑口的大部分空间。况且木柴长短不一,有的卡不住,有的却卡得很结实。
桃香又让小厮们将刚才卸下来的车顶子扣了上去。这下子,深坑虽然没有被完全填满,但也是覆盖了小一半的宽度,而且,看上去好像挺结实的样子。
做完这些之后,桃香迈步便要上去试一试能不能禁得住人踩。
“等一下!”
“稍等!”
陈敬轩和金子恒等人都出来阻拦。陈敬轩一把拉住了她:“媳妇儿,你在一边看着,我来!”
“让小的们来试吧!”小厮们都说道。
陈敬轩看看几个小厮,开始驾车,刚才又前后的跑腿儿,已经累得汗流浃背的,很是可怜,便说道:“你们都看着,我来试!”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迈步上去,见还算稳当,便又试着走动了一下,脚下仍然很稳,一点儿都没有陷落。
“再站上去一个!”桃香盯着陈敬轩的脚下说道。
金子恒不容分说,便迈了上去,脚下依然很稳。于是,众人也不等桃香吩咐,又陆续的上去了两个。
脚下稍有下落,但幅度不大。
桃香笑道:“下来吧,这已经足够马车一个轱辘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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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此时也都明白了这一层,忙小心地从那顶子上走下来。【风雨首发】)(中&.小厮们很懂事,不等吩咐便将车里稍微重一些的东西尽量搬下来,减轻马车的重量。然后,便由一个小厮在前头牵着马一甩鞭子,那马扬蹄而出,车便迅速地从垫好的地方轧了过去。
第一辆成功通过以后,第二辆、第三辆也都不成问题。全部经过之后,又把卸下来的东西重新装好,将那受伤的马也栓在了最后一辆车的车尾,只等着到了前面的镇处理掉。大伙儿这才松了口气,看看天色不早,便抓紧赶路。
他们的马车过去不久,后面便又一辆马车赶了过来。赶车人见垫路的车顶,不由得皱紧了双眉,对着车里道:“坐稳了,这里有点儿颠簸!”说着,便一抽马屁股,也轧着那车顶过了深坑。
桃香等人的马车一路前行,不多久便遇到了砍柴老伯带着七八个壮劳力,都是手持铁锹,迎面赶来。
金子恒等人停住了车。那砍柴老伯惊奇地问道:“你们,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这要多谢老伯您的那捆柴,我们才能顺利地过来!”刘云涛笑着答道。
桃香在车里见着那砍柴老伯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又朝着后面的七八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都抓着铁锹走上前来。
桃香心里一沉,低声吩咐赶车的小厮道:“快走,这老伯有问题!”
正说着,那七八个人围上来,抡开铁锹就往下砍。也是多亏了桃香的提醒,小厮的反应才能那么快,只见那小厮也是扬手往下狠抽了一鞭子,马儿受了疼,打着响鼻飞奔出去。
后面的马车有了反应的时间,也是早就发现了问题,紧随着前面那辆往前冲去。
那些人虽然个个拿着家伙,但都是步行过来的,怎么能追上飞奔的马车?只能扬着手里的铁锹,望着绝尘而去的几辆马车叹气。
接下来,某大厅里,以那个“砍柴老伯”为首的七八人向椅子上坐着的人回禀了此事。
“真是一群废物!你们这一帮人竟然让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毛小子们跑了!”
“请爷恕罪!我们想好了,明日再到前面拦着,必定让他们逃不脱!”
“闭嘴!你们几个人是猪么?到底有没有脑子?今日已经打草惊蛇,什么时候再下手就等着通知吧!”
几个人应声下去。#中.
桃香等人的马车,一口气跑出了七八里,果然见一个庄,庄头的石牌上刻着河塘三个大字。
马车改为慢行,刚才颠簸了这一路,大伙儿都累了,此时天色已经暗了,该找个休息的地方才好。可这是庄,并没有客栈,几个人找了半天,才在一家房多的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这户人家姓李,男主人是个木匠,老婆周氏,两人有一子,十七岁,还没成亲。因做木匠活儿赚钱,所以房田地比一般人家多一些。
而且,周氏还是个热心的,一见车上桃香和雷晚彤都累得十分凄惨,便赶紧上前来打个招呼,同意他们在自家借宿一晚。
李木匠家子多,且现在这季节,又不用盖多少被子,因此,吃罢了饭之后,桃香和雷晚彤,金子恒和陈敬轩等人,以及那四个小厮分作三间子休息。
雷晚彤胆怯睡不着,桃香笑着安慰她道:“你放心吧,那些坏人在荒郊野外没人的时候为所欲为,这是子里,正当的人家儿,他们也不敢乱来的!”
雷晚彤这才勉强入睡。
果然,一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众人起来吃早饭,都没有什么异常。
那周氏已经用农家的大锅灶熬好了玉米粥,贴了不少饼子,切碎的老咸菜拌了葱姜蒜末,点了两滴香油,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金子恒等人,都是吃惯了好菜好饭的,冷不丁吃这稀粥咸菜,还觉得格外香甜,忍不住都多吃了一碗。
临行时金子恒等人拿钱,可那李木匠说什么也不要,一个劲儿地说农家的这点儿粗粥淡饭不值一提。最后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桃香从车上拿下一盒手帕和一盒绢花,只说留作纪念,那周氏倒十分喜欢,并没有过于推辞,便接受了。另外,那匹受伤的马也不方便带着,便送给了李木匠的儿子。
周氏千恩万谢之后,便又向他们详细说了道路情况。刘云涛是进过京城的,一听周氏说的,跟自己知道的一样,便知这周氏是个实在人,并未说谎。
接下来的道路就不似龙门山那边的路,行人稀少,这条路上时刻都有人路过,因此应该不会出现像上次出现深坑的情况。
但为了保险起见,桃香提议按时休息按时行进,投店的时候,查清了再投,绝不含糊。果然,接下来,因为大伙儿注意的地方多了,所以没有再发生什么突然的事件。
于是,在八月十四的清晨,三辆马车终于到了京城的城门前。
此时还没有开城门,门外许多人都是进城的商客,大家不约而同地排好了队等着开城门。桃香琢磨着城门那边一定也是和这边一样,是等着出城的人们。
卯时中刻,城门准时开放,里外的人如流水一般行动起来。桃香她们的马车也随着人流进了京城。
果然是京城之地,虽是清晨,仍旧一片繁华。商旅店铺都显得比下有规模有秩序。
“我们还是先找一家客栈住下,然后再随意的逛!”刘云涛说着,便让小厮赶着马车,来到了他惯常住的那家客栈——老地方客栈。
几个人这几天都是十分紧张地赶路,因此,即便休息的时候,也没有完全放松,此时到了京城的客栈,大伙儿约好了午时一起在这吃饭,然后便各自行动。
桃香和陈敬轩先休息了一个时辰,然后才出了客栈四处闲逛,领略这京城的风光。
将近午时的时候,桃香和陈敬轩回到客栈,却只逛了这京城的一小部分。桃香琢磨着自己的七彩祥云要是在这里开起来,定然生意红火,只是不知在这里开店,都需要什么程序和费用。
午饭后,几个人并没有急着去休息或者出门去逛,而是都聚到金子恒那间子里,说起了路上的事。
要说起来,他们这些人出门,都是尽量十分隐蔽的。可是却有人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这着实有些可怕。但又实在猜不出是谁。
其实桃香和陈敬轩早就有了猜测,他们认为是刘正清派的人,只是没有证据,不能瞎说。另外,这地方虽说隐蔽,但俗话说“隔墙有耳”,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说出来。
实际上,金子恒等人心里也是各有想法的。他进京城这事,除了几个亲信的小厮知道之外,剩下就是禀告了父母。若说不相信,他倒还真会怀疑自己的父亲金泰,只是这话实在难说出来。
而刘云涛,因为布料的事,偶尔就会进京,这倒不足为奇。因此他想着有可能是被自己比下去的那些仇家们在作怪。
最后,桃香打哑谜一般说道:“大家既然没有证据,也都不能瞎说,我只能说,以前害我们的,也可能还想继续害我们。以前没有的,也不见得不是他们做的。就如这次舞衣大赛,那没有赢得第一的,必然心里不服气,所以设计在半路拦截一下,也未可知。”
众人觉得十分有理。刘云涛道:“若真是因这件事而起,那可真的都是我连累了大家了。”
陈敬轩笑道:“大家都是好朋友,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况且,要真是因为这事儿,我们也是有责任的。”
金子恒道:“事到如今,我们几个人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就别提怨谁不怨谁了。我们只要处处小心,别让敌人得了惩才好。”
桃香笑道:“敌人再厉害,这是京城之地,天子脚下,估计他们也不敢乱来,我们处处小心没有什么,但也不要过于紧张,影响了我们出来散心的好气氛。”
她这话说在了正点儿上。那雷晚彤一个小姑娘家很少出门。这次头一回跟着出这趟远门,就出了这样的事,一路上担惊受怕的,也不爱说笑了。桃香这话一说出来,大伙儿便都放松了不少。连带着雷晚彤的脸上也又露出了笑容。
刘云涛对这京城比其他人都熟悉。下午,便由他领着大伙儿去远观一下皇城。
这皇城坐落在京城的中心地带,坐北朝南。远远地还没靠近,刚才的繁华喧嚣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庄严。
众人正目不转睛地远望着那巍峨的皇城。桃香便只觉陈敬轩拉着自己的手突然地就收紧了。
她扭头一看,见他眼睛直盯着那道皇城的红漆大门,额上的汗出了一层。
桃香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低声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陈敬轩眉头微皱,气息急促,也同样低声道:“只是觉得这皇城有些过于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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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他不舒服,便对前面的几人道:“这皇城咱们现在也看见了,就先回去吧,明日等着到了时辰再来,以免生出事来!”
众人听着有理,便同意回去,但看天色还早,又不想这么早就回到客栈,于是便三两成行,约定了酉时末刻到客栈集合,此时都各自活动。【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刘云涛和金子恒等人想再去其它地方转转,雷晚彤自然乐意跟随。桃香便和陈敬轩一边往客栈方向走,一边闲逛。
绕过皇城这道街,就是十分繁华的闹市区。吃穿玩用,卖什么的都有,因此街上的行人也很多,有的地方甚至稍稍有些拥挤。
桃香二人见前面是一个卖杭州小笼包的铺子,门首摆放着几个大火炉,大锅上码放着几摞小笼屉,最上面的一个屉开着盖子,里面白胖胖的肉包正冒着氤氲的热气。
这小笼包果然名不虚传,开了盖子,香气便弥漫了半条街。桃香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咱们也过去尝尝小笼包?”
陈敬轩笑了笑,便拉着她的手走过来。
恰在这时,迎面的人群忽然一阵骚乱,一个穿着邋遢的乞丐跑了过来。两人不由自主地往一侧闪躲。只听后面有人高喊道:“又来偷包子!抓住他!”
这乞丐也是被追得急了,跑得有些分不清路数,饶是桃香已经尽量往路边躲着,那乞丐还是直直地撞过来。
情急之下,陈敬轩眉头微蹙,一闪身,挡在了桃香面前。````中``.~.那邋遢乞丐便撞在了陈敬轩的肩膀上。
这乞丐的力道还不小,这一下撞得陈敬轩身子一歪。桃香下意识地伸手去扶,陈敬轩身形晃了两晃,这才稳住。那乞丐也没好到哪儿去,也跌倒在地,连滚带爬的想起来接着跑,却被后面追上来的人按住。
“偷了包子,还想跑?讨打!”为首的是那家包子铺的女掌柜,她冲着陈敬轩和桃香歉意一笑,转脸怒气冲冲地对那乞丐道:“每天都来偷,今日好容易抓住了你,看你也拿不出包子钱,那就照死了打!”
说着,那女掌柜便一挥袖子,那几个小二都蜂拥地围过来,抡开胳膊腿儿就要出手。
“慢着!”陈敬轩稳住了身形,连忙阻拦。
那女掌柜抬眼看了看他,“怎么?这位少爷想管闲事儿?”
桃香初来京城,怕陈敬轩惹事,扶着他的手臂暗暗拽了拽他。陈敬轩回头笑了笑,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便对那女掌柜说道:“不是我要管闲事,这乞丐看起来也有几十岁的年纪了,刚才又跌了一跤,也怪可怜的,若是打死了,也是一条人命。能不能就此放过他,他欠的包子钱我来付?”
“呵呵呵,今日是遇到了英雄豪杰呢!”那女掌柜听了爽声笑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陈敬轩一眼,说道:“我做的是生意,只要有人给钱,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可是我得提前说说清楚:这老叫花子每天都来偷一次,每次也不多,只偷两个,每个包子我卖十,每天就是二十,这么算起来,他一年就是七两三钱银子,就按他还能活三十年算,就是二百一十九两,我做主,这零头免去,只收你二百两。你拿了钱我就放人,拿不出钱,就别想蹚这路浑水!”
这女掌柜伶牙俐齿地说完,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由得咂舌,这女人也太厉害了,算盘珠子是生在脑子里了?怎么算的这么爽利,连这老叫花子以后偷三十年的都预算了出来!看来谁要想替这老叫花子说情,还得先拿出二百两来再说话,真真是女人难缠!
众人不由得都把目光投向了陈敬轩,大伙儿估计着这外地来的少爷,下一刻就得落荒而逃。
却不料,陈敬轩也上来了犟劲儿,他淡然一笑,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瞪着那女掌柜道:“给你二百两给你,只是以后他若是再来,那每天两个的包子可别少了他的!”
他这一举动,不单是周围的人,就连刚才那女掌柜都微微有些吃惊,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素不相识,你真要给他付包子钱?”
陈敬轩将银票交给桃香,桃香拿着递过来。那女掌柜眼睛盯着面前清秀的女子,问道:“你们家男人这么败家,你也不管?”
桃香没有言语,只微微一笑,将银票送到她手上,便回到陈敬轩身边。
“好!”“好!”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约而同地叫起好来。那女掌柜拿着银票,脸色发红,对着那几个还架着那老乞丐的小厮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松手?”
那几个小厮闻言,赶紧放开了那个老乞丐,掸了掸手上的尘土,立在一旁。
那女掌柜此时脸色也恢复了平静,对几个小厮继续道:“记着,往后这花子再来,就给他两个包子,别再等着他偷了!”
几个小厮连连应着。
女掌柜冲着陈敬轩一抱拳,也没说话,转身回铺子。那几个小厮也紧随而去。
陈敬轩再看地上那老乞丐,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朝着陈敬轩望了两眼,讪笑着说道:“多谢这位少爷救我,以后要是用得着我老叫花的地方,您尽管说话!”说罢,拍拍身上的土,也走了。
众人一听,不由得都笑起来,这叫花子真是大言不惭,连两个包子的钱都付不起,让人追得满街跑,人家会有什么事儿求到你头上的?
“唉,可惜呀,二百两银子救了一个叫花子!”看热闹的人也都摇头惋惜着渐渐散去。
等众人都走了,桃香才生气道:“你这也太冲动了些!”
陈敬轩以为她是心疼那二百两银子,忙拉住她的袖子笑道:“媳妇儿,银子咱们可以再赚,可是那老叫花,”
他的话还没说完,桃香就推开他的手道:“你当我是心疼那银子呢?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怕你这么冲动,万一遇到那不讲理的吃了亏怎么办?况且,就这样给了二百两,万一那老乞丐和那女掌柜是一伙儿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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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看上去心情不错,但却并没有动手往外拿的意思,说道:“我的不好看,就不要看了!”
“不行,刚才我们想看你就没给我们看,此时桃香姐姐在这,你还不快拿出来?”雷晚彤说者无心,但金子恒听者有意,脸不由得便泛了红。(风雨首发)~~!中!~vvww..
众人都催道:“你就拿出来让大伙儿看看呗,这有什么的!”
见推辞不过,金子恒便从怀里掏出锦盒,说道:“敬轩他们不是没跟咱们一起去么,我这个是给他们捎回来的!”说着,便把锦盒往陈敬轩手里一推,大步地进了。
陈敬轩一时有些发愣,不知道这金子恒做的什么怪,怎么突然给自己买回一样东西来?
雷晚彤的眼里划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笑着催道:“敬轩大哥就打开看看吧,看子恒哥哥送给你的是什么好东西?”
陈敬轩便按了锦盒的开关,那盖子一下弹开,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一枝寸许长的细瓷的碧桃,最精巧的是,整枝上面只有一片叶子,一朵花。
雷晚彤将那花枝拿在手中,轻轻一拔,便分作更短的两枝,一枝上只有叶,一枝上只有花。每枝上都有孔,留作串绳。
大家都没有作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岂是送给陈敬轩的,分明就是送给桃香的。可金子恒却说是送给陈敬轩的,也不知他脑子里想的什么。
“的确不错,这礼物,好!”陈敬轩满眼含笑地说道。
雷晚彤将碧桃重新插好放进锦盒,失落道:“子恒哥哥买的这个很漂亮,正好适合桃香姐姐戴。(小)(说).!”
桃香站在一旁,笑容有些尴尬。
陈敬轩却是一拉桃香的手,将锦盒放在她掌心,笑道:“子恒这礼物不错,明日咱们定做两条红绳串了来戴上。”
众人一见陈敬轩没有生气,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刘云涛目光扫到雷晚彤,笑道:“大伙儿逛了半天都累了,咱们先吃了饭,然后就早点休息吧!”说着,便问小二,饭菜准备好了没有。
其他人见状,也都附和着说确实饿了。
小二响亮地答道:“都准备好了,马上就给您上来!”
大家纷纷去洗手准备。刘云涛却眼中含怒,敲开了金子恒的房门。
金子恒眼前也放着一只锦盒,见刘云涛来,便立刻扣上,笑问道:“云涛有事?”
刘云涛本是想问问他今天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关于雷晚彤的事,父母那边看好他们,想为他们牵线,他到底又是怎么想的。可话到嘴边,见他满眼含笑的样子,又觉得突然明白了,不由得没好气的道:“没事,是来请你金大少爷出去吃晚饭!”
“哈哈哈!”金子恒大笑两声,“好,那就走吧!”
刘云涛气急败坏的跟着他出来。桃香等人都已经坐好了,小二也已经上好了饭菜。众人看着他俩一个满脸笑意,一个怒气冲冲地出来,都有些不明所以。
桃香不明白为什么收到了金子恒的那个礼物之后,陈敬轩的心情还能一直那么好,他俩不是不对付么,怎么突然改脾气了?
晚上,躺在床上,桃香终于忍不住向陈敬轩问了出来。陈敬轩听后哈哈大笑,“男人的事,你们女人怎么会懂?”
桃香听罢涨红着小脸,气得扭头不去理他。陈敬轩则凑过来,亲吻着住她的小嘴,占尽芳泽。
第二日上午,大家都没有出去,只在店里休息。桃香趁着休息的时间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带过来的染料及一些特殊的料子手帕等物,都放进一个大木箱中,准备着午后进宫时带进去。
而此时此刻的某大厅中,那俊美男子和冯老伯因昨日马三办成的事,到现在仍在兴奋中。
这时,一个小厮禀报进来:“罗姊姊有重要的事禀报!”
还没容得男子搭话,门口已传来罗姊姊的声音:“大事不好了!我都打听好了,少爷今日要进宫去,咱们昨日才给他的符牌,要是被宫中管事的查到了可就完了!”
男子听罢,惊得一下子弹起来,“这消息可准确?”
“千真万确!”罗姊姊答道。若是陈敬轩和桃香在这的话,应该立刻便认出,这正是包子铺里的那位女掌柜。
“事不宜迟,通知各处组织,随时待命!”男子雷厉风行,吩咐道。
“是!”那女掌柜罗姊姊应声而去。
午后,老地方客栈里,刘云涛等人都换好了崭新的衣物。根据圣旨上的时间,午后申时,就要到宫门口等候。
这回,几个人没像上次那样步行,怕弄脏弄坏了衣物,触怒龙颜,况且,还要带上许多物品。因此,便叫小厮赶着车,将他们送到了宫门口。
因要饮宴,众多的王子公孙都被邀请了,那些有脸的,不管到没到时辰,直接便进去了。那些没脸的,递了请柬,也在在专门的处所等候,到了时辰才能进去。
而刘云涛等人,属于最不起眼,最不受重视的那种。因此一直侯到申时,才将手上的圣旨递给专管接待的宫人。
那些个宫人挨个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为首的一人冲着身后一挥手,便上来了一群粗使的宫人。他们先将众人周身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什么不允许携带的物品,才又去检查众人的木箱。
木箱中那些瓶瓶罐罐的颜料,很快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于是为首那人皱眉说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先扣下再说!”
桃香不不卑不亢站出来道:“不瞒几位说,这里面都是我们染布用的颜料。若是被各位扣下,一会儿见了皇上,他老人家若是要看,万一送的不及时,我怕会连累这几位一起被治罪!”
为首的那位宫人其实就是想占便宜。他们用这种方式,不知沾过多少人的便宜,可大家却是敢怒不敢言。而今,桃香这么一说,他们便挂不住脸,不耐烦起来。
“哼!”那为首的宫人只是微微一愣,便撇撇嘴含糊地冲着几个工人摆了一下手,“查好了就送进去吧,什么破东西,也敢往宫里送,不怕笑掉了人的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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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等人并不跟他们争一时之快,带着东西进了皇宫。【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宫里每段路都有专门的宫人引路,几个人绕了好久,才来到一处旧殿跟前。
“劳烦几位就在这儿先休息一下,等晚宴开始自会有人来请各位!”一位宫人用他特殊的嗓音说完,也不等几个人客气两句,便径直而去。
桃香等人都注意到了,这旧殿之外,来了不少男子看守着,看起来应该就是大内高手,怕桃香等人对圣上图谋不轨,便派他们过来防着。
刘云涛小声嘀咕道:“我们又不是小孩子,又不会四处乱跑,为何还要把我们看守起来!”
桃香劝道:“这可能就是皇宫里的规矩,你倒不必在意。”
虽说众人只能在这旧殿里自由活动,但这旧殿足够大,众人也还是十分新奇,放下木箱等物,便四处观赏起来。
唯有陈敬轩,唇色有些淡淡的苍白,一直微皱着眉头,默默地跟在众人的身后。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一到这里来,便觉得心里沉沉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桃香注意到了陈敬轩不同,故意放慢了脚步,跟他并肩而行。
这时候,外面那特殊的嗓音又响起来:“虞美人驾到,快来迎接!”桃香等人顿住了脚,忙往门口走,准备迎接这虞美人。
“不必了!那么大惊小怪的干什么?这不是已经进来了么?”
一声娇滴滴的话语声落,门首出现了一位美人娘娘。这美人年纪也就是十八九岁,长相自不必说,穿戴更是披金挂银,头上珠宝玉翠,五光十色,一看就是得宠的。~~!中!~vvww..
她身后是两个服侍的丫鬟,穿戴也不差。桃香等人连忙说施礼迎接。
“免了吧!”
虞美人说着,径直来到殿内的椅子前坐下。有宫人立刻便送上香茶来。虞美人喝了一口,扶了扶袖口,说道:“你们几个,哪个是懂得颜色搭配的人?”
桃香连忙上前施礼。
虞美人冲她笑笑:“别老施礼了。我这次来是来求你一件事:你帮我出出主意,看我这身打扮能不能在今晚的宫宴上更引人注目?”
桃香一听,心里暗想,这些人无非也就是想听点儿爱听的,于是忙答道:“美人娘娘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一定会引人注目,所以不用担心!”
虞美人听着这几句十分受用,但却是假装皱了眉道:“我是过来找你帮帮忙,出个主意,看看怎么修饰才最好。不用你恭维我!”
桃香见她说的认真,便真的帮着她看起来。
少顷之后,桃香道:“我确实有个想法,说出来您别治我的罪。”
“不会的,你说吧!”虞美人答道。
桃香道:“今日宴会,众人一定想方设法把自己打扮起来,因此越是盛装越是容易被人忽略,相反清水出芙蓉,才会让人记的深。”
于是,桃香便帮着这位虞美人娘娘搭配起来。等到这位美人走的时候,大家便看到了一位清新出尘的美人,身上的衣物也换了,头上的一应修饰,桃香都帮她卸下去,只戴了一只攒珠的玉钗,但虽是穿戴简约了,可看上去却是越发的美了。
虞美人满意而去。
她这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接连的来了好几位娘娘,也都是一样的要求。
桃香发觉她们对于配色确实懂的不多,那些装束打扮虽是美极了,但却没有特色。但经过桃香的指点搭配之后,这些娘娘便各自有了各自的特色。
于是,各位娘娘都满意而去。
当然,桃香轻松指点了这一阵,可也不是白忙的,这些娘娘都赏赐了不少的金银饰物。桃香可算是收货丰富。
这些人走后,又一位年老的宫女在门口探头,被看守的宫人看见了,叫进来问话。
“你是哪个宫里的,到这边来干什么?”那些宫人都会见人下菜碟,明显看出眼前这位的主子一定是位不受宠的,所以才敢这么无礼,直直地问出来。
那位老宫女支吾着不说话,却说是自己想找这位会配色的桃香姑娘,想让她帮着自己看看新做的一条裙子怎么穿才好。
那几位宫人都忍不住嘲笑起来,“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疯了吧?这位桃香姑娘为娘娘们指点指点也就罢了,你也配?”
桃香有些看不过眼,将这位老宫女叫了进来。这宫女虽然年岁大了,但也可以看出年轻时也是个清秀的女子。
桃香忍不住问道:“真的是您想让我帮着看看裙子要跟什么上衣搭配?”
那老宫女回身看了看殿外,没有人注意这里,便说道:“奴婢怎么敢?是我家主子让我来看看,问一声宝蓝长裙,陪着石榴红的上衣好,还是鹅黄的上衣好?”
桃香一听微微皱眉,可以说,这两样都不怎么好,可是若是在这两样里选,即便选不出来,也可以穿上试一试啊!
“若是只有这两件,那还是前者比较好。若是有别的,还可以配别的会更好。”桃香耐心解释。这老宫女千恩万谢地离去。
不久之后,有专门的宫人来宣,说晚宴就要开始了,请几位到赏月台那边就坐。
刘云涛等人便跟随着那位引领的宫人,奔赏月台而去。
那老宫女回去后,左躲右闪,进了一处偏僻的宫院。一位娴静淡然的中年女子坐在院中,正望着门口,看样子是等着这宫女回来。
“主子!”那老宫女上前低唤了一声,说道:“奴婢看见了,果然一样!应该没有错!”
“真的?”那女子原本平淡无波的眼中,泛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那老宫女点点头:“真的!奴婢绝不会看错。要不然您也到赏月台那边去一趟,亲自看看?”
“那不会被发现么?”那女子明明已经对刚才的提议心动,却还有些担忧地问道。
“趁着夜色,您打扮成宫人的模样,人们都在看歌舞,吃佳肴,应该不会有人注意!”那老宫女说道。
“那好,那就试试吧!把你的衣服找出来一套给我穿。”那女子说着,便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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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等人跟着引路的宫人来到赏月台。(风雨首发)````中``赏月台是一座临高阁而建的高台,此时正是灯红通明。高台正面中间应该是主位,再往两边越来越低,也都是座位。座位前的桌上有水果美酒之类,也都是按照品阶有高低之分的。
随后,就是按照位分由低到高依次入位,最后才是皇上皇后簇拥着皇太后一起入座。
桃香等人的座位已经是最偏远的位置,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过她发现,自始至终,除了高呼万岁万万岁的时候,这赏月台的人虽多,却都是一片安静,无人敢大声喧哗嬉闹,只有个别宠妃偶尔发出几句燕语莺声。
紧接着,皇帝宣布晚宴开始。开场的都是歌颂千秋万代的歌舞,一曲终了,又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然后便是一个一个的助兴节目。
桃香等的座位低,离得又远,那灯火最通明之处的人们,于远处的人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仙人一般,因此也只是看个热闹。
越是离台子远,越能感受到月光。陈敬轩的脸在月光的映射下,越发的清白,他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定定的盯着这赏月台上,像是看得入迷了一般。
刘云涛等人也是偶尔往台上看一眼,然后低声的说着话,享用面前的美酒佳肴。
此时,一棵大树后的月阴里,有两个人正紧紧地盯着桃香等人的方向。
“主子,您看没错吧?”是先前那个老宫女的声音。
“果然..”那淡然女子的惊异声,和幽幽叹息声。~~!中!~vvww..
大约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台上的灯火突然间都灭了,乐声也停了下来。场中一阵小小的哗然。
众人都朝台上看去,见中天朗月正照下来,那圆月的清辉,一点儿也不亚于刚才的灯火,还凭添了一番自然之美。
正在这时,一曲清幽的乐声响起,高台的上方,月亮的方向,飘飘然舞下一队仙女,彩衣烁烁,初时整齐划一,而后纷纷起舞,各具形态。台下一片唏嘘惊叹之声。
桃香等人也都看得呆了。她没想到自己创作设计出的这款荧光舞衣,再配上宫中的绝妙舞蹈,能产生这样的惊艳效果。
陈敬轩的眼光望着台上,却在桌下握住了桃香的手。
一曲终了,先是沉寂了片刻,接着,就是圣上的赞叹声:“如此神舞,统统都重赏!制作这舞衣的人,尤要重赏!”
雷晚彤听了,按捺不住喜悦,低声道:“桃香姐姐,要重赏你了!”
这时,便有四名小厮端着四只锦盒过来,给刘云涛和桃香送赏,每人二只锦盒,一只里面是三个镶玉的刻字金元宝,一只里面是圣手写的四字,可做匾额用。桃香等人急忙谢恩,没敢当时打开观看。
歌舞晚宴还在继续,但桃香等人此来的事宜也基本就算是完成了,因此有宫人提醒道:“各位,若是吃好了也喝好了,想提前推出去休息的话,我们领着您几位出去?”
桃香等人识趣儿地起身,宫人引领着出了赏月台这里的小门。那些个宫人都是宫中粗使的,越是人们享乐欢庆的时候,他们越忙。走了一会儿,桃香见前面就是那座旧殿,便让几位宫人先回去,说剩下的路认识了。
宫人们谢过之后,告辞退回。
桃香等人从殿中收拾着来时的物品,准备明晨出宫。本以为此次来要用到的这些,根本就没有用到,桃香有些淡淡的失望。
这时,门口方向来了一个人影,借着月光,桃香认出,这就是先前那位老宫女。只不过,此时的她穿的是一身宫人服。她哪儿知道,这老宫女的衣服给了自己的主子穿,她出入只有这一身衣物,所以只得借了一个宫人的衣服穿上。
“您怎么来了?没有随着您的主人一起赴宴吗?”
桃香见她这身打扮很是奇怪,问完了之后,便觉得自己连这句话都是多余的,因为明显看出这老宫女有话要说,而且时间紧迫。
那老宫女看了眼桃香身后的陈敬轩,说道:“我们主子对于桃香姑娘对于衣服颜色的提议很是满意,为了表示感谢,叫我送过来一点儿谢意。还望姑娘,和这位少爷别嫌少。”
说着,她便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桃香,说道:“里面只是一块碎金,不堪入目。就别当着老奴的面儿打开了,您拿回去就是了。我还要伺候我家主人,先告辞了!”
桃香接了布包,转身交给陈敬轩。
不知怎么回事,桃香总觉得这老宫女的来意并非如此简单。不过,她却只体会出一股慈爱,并无其他。
“您等一下!”
桃香转身,从箱子里取出了两盒手帕,和两块自染的软料,交给那老宫女,“这些是我们自己做的,不成敬意,送给您和您的主人。”
那老宫女也不推辞,却似很欣喜一般接在手中,道了声谢,就往外走。
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陈敬轩皱着眉往前跟着走了两步,那老宫女回头看了一眼,便迅速地转身离去。
几个人收拾妥当便各自去休息,桃香和雷晚彤一间,陈敬轩金子恒等几个男人一间,只等着明日宫门一开便尽快出去。
桃香本想看看那老宫女给的布包里是什么,但陈敬轩似是没有在意,听那宫女说是碎金,便连着布包放进了荷包里,桃香也不好当着人的面要过来查看,只好等到明日回了客栈再说。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几个人早早地来到宫门前。
这进宫有人盘查,是查有没有带进来什么对皇上不利的东西,出宫也要盘查,主要就是查一查有没有偷带什么宫里的东西出去。不过,其实查也就是查的刘云涛他们这些无官无职的,别的人也就是一带而过。
盘查的人已经不是昨日那一拨,他们打开箱子查了一番,见没什么要紧的,却有几盒手帕,很是精致,眼光便热热的,但还是依依不舍地原样放好了。
接着就是查身上。大家都一一而过,到陈敬轩的时候,那几个宫人一下子便触到了他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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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回身指着早晨木箱放置的位置说道:“就是我们的木箱,放在这里的那只,这一天功夫却不见了!你们店里要怎么负责?”
那小二往那个位置扫了一眼,便笑道:“您是说那只暗棕雕花的木箱?”
桃香急的连连点头,“正是那只!”
那雷晚彤见她着急,忙走过来劝道:“姐姐,那里面也无非就是几个瓶瓶罐罐的,丢了就丢了,到时候让他们赔就是了,你别着急!”
桃香此时是有口难言,她心道那岂止是几个瓶瓶罐罐啊!那里面还有两枚金符牌呢!可是这话她能说出来吗?
因此,她听到雷晚彤的话,越发着急起来。(风雨首发)#中.
“媳妇儿,那东西咱们不要了。”陈敬轩也走过来劝道。
金子恒等人也听出来了,原来就是那木箱丢了。
“我当是什么宝贝东西,敢情就是那盛着颜料的木箱。咱们山上有的是,回头我叫人跟着你多采点儿就是了!怎么急成这样?”金子恒皱着眉瞪了一眼那小二,劝慰道。
“哎呀,几位客人,你们,你们这都说什么呢?放在我们这儿的东西,除非是鸟儿长翅膀能飞了,这死物怎么能丢?”说着,他便走到房间里的柜子前,将门儿打开,伸手一拖,“您看,这不是您的木箱吗?”
桃香一看,正是自己那只木箱,忙接过来,平放在地上,开了盖子。那一红一蓝两只颜料瓶一个不少,就混在各色的瓶子之间。
“我们这店有规定,客人出门后,要帮着整理房间。````中``.~.我见这木箱在地上放着,容易被踩了,就帮着放到柜子里。让您虚惊了一场,实在是我们的不是,小的在这儿跟您赔个不是,您可千万别跟我们老板说,要不然会被扣工钱的!”小二恭敬地赔礼。
桃香此时失而复得,心情很是舒畅。想想刚才的自己,确是太鲁莽了。于是便笑道:“都是我不了解你这店里的规矩,你别见怪!”
说着,便将陈敬轩的荷包摘了,从里面拿出几块碎银,差不多有三四两,赏给小二:“这是给你的,你很负责,我替你们老板给你加工钱了!”
那小二喜得连连称谢。刚才被怒冲冲叫来,以为是自己哪儿做的不好,心道这下该被老板扣钱了,不想却得了赏赐,还一下这么多。小二乐着退了下去。
刘云涛等人见是虚惊一场,都打趣道:“从没见你这么财迷过,一只木箱而已,里面又不是金银宝贝,就急红了眼!”
“你这木箱是谁特意送给你的吧?”金子恒微皱了眉头问道。
桃香一听差点喷了,这金子恒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就是谁送的,又怎么样?”
他们这边正说着,只听陈敬轩发出一声闷哼,众人看过去,见他呼吸急促,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便直直地往后摔倒了下去。
“敬轩!”金子恒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他。桃香等人都围过来,见陈敬轩脸上连一点儿血色都没了,紧闭着眼睛,晕了过去,便知道一定是刚才心里着了急,此时才急火攻心,旧病发作了。
金子恒将他安顿到床上平躺,刘云涛等人叫小二,让他帮着去寻大夫。那小二用眼睛点数着众人,见只缺了一个陈敬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焦急,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个老大夫拎着药箱进来。不等众人开口,便将手搭在了陈敬轩的腕部。
接下来,众人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忙问道:“怎么样?严重吗?”
那老大夫放开陈敬轩的腕子皱眉道:“老夫我行医这么多年,却从没遇见过这样的病症。”
说着,便又搭在了另一只手腕上。
搭脉之后,便从药箱取了银针,先扎了他的人中穴,又扎了百会穴。直到陈敬轩醒来,才去开药。
桃香一直在床边守着,见他醒了,便将他扶起来,喂了些水。陈敬轩才稍稍顺气。
老大夫说不用派人跟着取药,他叫小二跟着去拿就行了,众人一听也好,到时候给小二赏点儿钱就行了。
却不知那老大夫出了他们的房间,却进了老板的内室。
“怎么样,是什么病竟会吐血?”客栈老板焦急地问道。
老大夫摇摇头,“这病我从未见过,可是不管什么病,吐血却是不好的兆头。先吃两副益气补血的药试试吧,总不会有害处,我让小二去拿了。”
“这些年他是怎么给看护的?等他回来,我倒看他怎么说!老板握拳气道。
他的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来谢罪,没把他看护好!”
客栈老板和那老大夫都朝着声音望去,见一人发丝微乱,拄着双拐进了房间。
“钱通,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客栈老板急忙过来,扶住他。往昔的俊美少年,如今连行动都不便了,他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钱通冷声道:“只是腿伤,一时又死不了,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好了,别置气了,赶紧坐下吧!”那客栈老板说着,扶他坐在了自己刚才做过的椅子上。
那老大夫过来,招呼过后,问道:“不知少爷这是什么病,如此之怪?”
“这病确实很怪,这两年越来越重了。我查了很多医,也想试着治疗。可是一直找不到其中的两味药引。这次过来,正好把话传下去,还要抓紧寻找,若是一直无果,他可能真会有危险。”
“好,回头我去通知!”客栈老板答道。
钱通说完,便起身出了子“我去看看他。”
喝了小二熬好的药,陈敬轩并没有什么起色,众人正在愁眉不展的时候,钱通来了。
“钱通!怎么是你?仇畅呢?他没跟着你?”桃香吃惊地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他办事去了,一会儿就来。”钱通说着,也不搭脉诊视,直接按往常一样配药。
桃香过来,阻拦住他那刀划向自己皮肤的手,说道:“既然一定要用这个,用我的不行吗?都一样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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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不受阻拦,一刀划了下去,殷红的鲜血流出来,他却淡笑道:“我的和你的不同!”
说着,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包药沫,倒进碗里一些,又倒了温水泡上,他见桃香一直在旁观看,便解释道:“这就是你采来的红泡头的根须,想必也应该多少有些用处的。(风雨首发)````中``”
加了红泡头根须的药喂给了陈敬轩之后,许久也不见他像往常一样醒过来。
桃香守在床边一刻也不离开,钱通却是不惊不忙地一直在鼓捣着另一碗药。
金子恒等人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不会是这一回钱通把药给配错了吧?”
众人听了他这样说,连忙往里看去,见钱通并未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冲他示意,叫他不要再乱说话,惹怒了钱通,陈敬轩的病指望谁给治?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钱通用银针将陈敬轩扎醒,喂下了第二碗黑乎乎的药。其实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药并不是黑的,而是红的。
这一次服药之后,陈敬轩很快就恢复了体温。往常发病之后,他的体温总是到第二日才完全回复,但这一次,还没过多久,桃香便摸到了他的手变得温热的了,同时他的脸上身上也出了汗。
“我好了,刚才让你们担心了!”陈敬轩虽然说话很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
钱通见此,也暗暗放了心,说道:“一会儿,给他准备一些米粥。”
他这一说,桃香想起来,大伙儿从外面逛了一天,傍晚回来正准备吃饭的时候,虚惊了一场陈敬轩发病了,所以到现在都快半夜了,谁都还没有吃饭。````中``于是赶紧吩咐小二去准备饭菜,让大伙儿吃饭。
小二见陈敬轩醒了,也替他高兴,乐呵呵地应着,就要出去。钱通却叫住他,吩咐道:“你去这客栈对面那家药铺把仇畅帮我找来。”
“哎!您稍等!”小二跑出去。
不多久,饭菜便在外间摆好了。金子恒觉得刚才不该不相信钱通,此时有些愧疚,忙上来让钱通一起吃。桃香也过来让。
这时,只听小二说道:“客人,您找的人来了!”
众人见外面进来一人,正是仇畅。他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是刚发完脾气,火气未消的样子。
桃香忙道:“刚才钱通说你出去办事,所以没过来。我们这摆好了饭,你也一起吃吧!”
“不必了!”他冷着脸直接来到钱通跟前,“找我有事?”
众人一听,怎么跟陌生人一样的语气了?难不成又吵架了?
只见钱通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冰冷气势,笑着道:“我想回去,却走不了了。”
桃香和陈敬轩等一众的人都听见了他的这句话,同时也才注意到,开始他来的时候,是拄着双拐自己行动的,可此时却是坐在椅子上,半靠在那里,眼中有着一丝疲惫。人们光顾着照看陈敬轩,却是忽略了钱通。
陈敬轩眼中泛起浓浓的愧疚。桃香也歉意道:“这都赖我,光顾着这边,忘了你的腿。忙了这么久,先吃了饭,一会儿叫他们把你送回去!”
钱通笑道:“回去再吃吧,你们不必麻烦了。”
仇畅站在他面前片刻迟疑之后,便在腋下夹了他的双拐,又横抱起他,也没和众人打招呼,便出了房间。
桃香等人连忙起身。
“不必送了!”仇畅像长了后眼,没回头,只丢下这一句话,便将钱通抱走了。
桃香看到钱通出了门口,便闭上了眼睛,应该是太疲惫了。她想这次回去,就是守也要守到那药引子,早日治好了陈敬轩,也不用钱通挣着命给他治了。
因陈敬轩的病,众人准备多休息一天再走。
陈敬轩也未推辞,众人为自己的病,都着了急,自己若再强撑着,发了病便对不住大伙儿了。况且,也该趁着这机会,去看看钱通,顺便告诉他们要回去的事。
于是,桃香和陈敬轩先到最近的一家点心铺子买了一包点心,又到茶叶铺子买了一包好茶,这才跨进了“客栈对过的药铺。”
虽然就在这客栈对过,但他们倒是一点儿都没注意,实在也是因为这里太不显眼。
两人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那些宽大鲜亮的铺子牌匾之中,藏着一个三尺宽的小门上挂着一个暗绿陈旧的小牌匾,上写“药铺”二字。
已然是如此不起眼,却还关着门。
陈敬轩上前叫门,敲了半天,才有一个冷着脸的小二出来开门,嘴上还嘟囔着:“这是谁呀!这么早就来敲门,敲命啊!”
陈敬轩看看天色时辰,明明都已经快午时了,他竟然说“这么早”,看起来应该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儿。因此,他赶紧上前道:“我们是来看一位朋友,叫钱通,他在这儿住吗?”
那小二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钱通在京城没有朋友,不知你是从哪儿来的?”
“额~~”陈敬轩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是告诉他自己真实的家地址,还是含混着蒙混过去,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便说道:“你跟他说,我叫陈敬轩,他就知道了,就说我来看看他。”
那小二冷笑道:“陈敬轩?”
陈敬轩点点头。
“没听说过!”那小二倒是大喘气,说完这话,又接着道:“钱通说了,他谁也不见。你们还是回去吧!”
陈敬轩一听,自己诚心诚意的来,连人都没见着,就被小二给挡回来了,便有些着急。
他刚要分辨几句,便听里面一人说道:“昨日就因为你自作主张,害的两人吵架,今日你还这么大胆子!”
话落,一挑帘子从里面走出了一位和这小二年纪相当的小哥,冲着那小二说道:“你先进去回复一声再说!”
那小二这么难缠,此时倒是听话,连声都没吱,便进去了。那小哥这才冲着陈敬轩和桃香笑道:“两位别在意,他就是那个脾气。一会儿主人若说见你们,我领你们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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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哥说完便又倒了茶来,让他们坐下等着。【风雨首发】````中``片刻之后,到里面回复的那个小二回来了。
“我刚才进去,看里面的门还关着,又听了听,也没什么动静,想必是两人还没有起床。”
小二这话,是冲着刚才那小哥说的,恭恭敬敬的。然后,他又转过脸来,对着陈敬轩和桃香冷声道:“你们二位是在这儿等,还是先回去?”
桃香见此,对陈敬轩道:“昨日见钱通配完药以后,就十分虚弱,又加上腿伤没好,多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要不,咱们先回去吧,等他起了咱们再来?”
陈敬轩想想有理,便点点头,将点心和茶叶交给那位小哥说道:“我们过来时顺便买了点儿东西,等他们醒了劳烦你交给他们,就说陈敬轩来看过他。”
小二斜眼扫了一眼那两包东西,嘴角微撇,十分看不起。那小哥却是扬起笑脸应道:“等主人醒了,我一定转告给他。那就不送二位了!”
陈敬轩和桃香二人来了一回,却没有见到钱通和仇畅,只得先暂时返回。
他们刚一踏出药铺,身后的门便咣当一声关上了。陈敬轩回身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岂不知此时药铺里面,那小二,问那位小哥道:“你还真想帮着他们把这烂东西转交给主人?”
那小哥儿一个指头拎起两个纸包,扔进了药渣篓子里,笑道:“主人什么没见过,就这点儿东西拎过来,还装着一副关心的样子。,没见昨晚主人那脸色,哪儿是喝他几口破茶叶就能补回来的?”
“就你机灵,主人知道了会不会更生气?他好像挺在意那个人。````中``.~.”小二不放心地问道。
“咱俩都不说,不就不知道了么?管住你那张破嘴,免得又惹主人生气!”小哥说着瞪了小二一眼走了进去。
这小药铺门面虽小,里面却不小,足足好几个房间。那小哥儿来到一个房间门口,推了一下,见门紧闭,便轻声喊了一声:“师父,您还没起来吗?”
里一片寂静,并无声音传出来。
那小哥儿连声便现出了几分担忧,又走到紧挨着的房间门口,直接敲了敲,问道:“仇先生,您起来了没有?”
这时候,里似乎有了动静,不久后,传来仇畅平淡的声音:“起了。”
话音未落,门从里面打开了。仇畅发丝微乱,披着衣服站在门口。
小哥儿见了笑道:“我是看天都这时候了,您和师父都没出来吃饭,就过来问一声。”
仇畅皱了眉,“他,还没起来?”
那小哥儿听了脸色便有些不好,摇了摇头,“我以为仇先生您应该知道。”
“你先去吧,热点儿白粥端过来!”仇畅吩咐道。
小哥儿去了。仇畅便开始叫门:“钱通,你起了没有?钱通?”
但他叫了几声之后,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仇畅不由得一阵烦躁。痛恨自己昨晚非要和他大吵了一场,然后摔门而去,而今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觉得有点儿空。
一会儿工夫,小哥儿弄了白粥来,冒着热气,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一闻便知里面加了上好的补品。
“我师父还是没有起来?”小哥儿皱着眉问道。
仇畅摇摇头,“把粥先煨着吧!”说罢,在小哥儿和那小二的呆愣中出了药铺。
陈敬轩吃了那药,又似好人一样,根本看不出是病过的。刘云涛金子恒等人见他好了,便想着明日返程应该是没问题了。
不想,到下午便出事了。
几个人正在收拾着,准备明天早晨便出发,客栈门口突然便来了一队官兵。
这些官兵个个带刀带剑的,面无表情,来了以后,便将客栈都围了起来。为首的一个头领冷声喝道:“叫你们老板出来!”
“哈哈哈,代胜在这儿呢,不知我这客栈是黑了人钱财法,还是害了人性命,官爷这突然带人来,是为了?”客栈老板淡笑着走出来答话。
“皇宫里丢了重要的东西,我们奉命过来搜查!”那首领说着,拿出一张搜查手令抖开了让代胜观看。
“哦哦,原来如此,那您几位就请便吧,只是还请搜查过程中,注意我这客栈的东西,可别给我损坏了!”代胜笑着闪身,让官兵们进去。
俗话说“民不和官斗”,人家说丢了东西要查,你就是好人也得让搜一遍。
只见这些官兵进来,直接进了陈敬轩等人的子。
“给我搜,仔仔细细地,就是一个老鼠洞也不要放过!”
“是!”
官兵们便开始搜起来。
桃香和陈敬轩正在里收拾,此时也只得闪退到一旁,让他们搜查。不过,他们二人心里隐隐觉得这事儿一定和那两枚符牌有关。好在桃香已经将它们放到颜料瓶里,若是还放到那镜框里,那岂不是要被发现了?
官兵们搜查的确实仔细,真的连老鼠洞也没放过。当然,墙上那镜框早就被摘下来,摔开检查了一遍。只是,好像并没有搜到他们要的东西。
“没有!”
“没有!”
“没有!”
官兵们一个个报告着。那首领便朝着已经打开,来回来去翻检过几遍的木箱。
他皱着眉盯着那些瓶瓶罐罐:“这些是什么东西?”
桃香心里也有些紧张,不过还是定了定神,站出来道:“回禀官爷,小女子夫妇以染布为生,这些都是染料。这次受了皇恩进宫,在家里预备了这些,是怕进宫会用到。只是,预备的多了些,没有用完。”
“什么?这是染料?”那首领冷着脸,伸手抄起了一个瓶子,仔细地看着里面浓稠的颜料。
桃香吓得心里一颤,因为他拿起来的,正是那瓶红色的染料瓶。但她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上前一步笑道:“管若是不信,可以当场实验!”
说着,她很自然地从那首领的手中拿过了那个红色颜料瓶:“这是一瓶红色染料,您身上穿的月白官服,便可以染成这种颜色。”
那首领听完,皱起了眉头喝道:“大胆!这官服可是能让你随意染着玩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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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等人一听也说道:“你们两个做徒儿的怎么能这样做事?不经师父允许,就私自处理了别人送过去的礼品?”
那小二和小哥儿都满脸痛悔,一个劲儿的道歉。(风雨首发)````中``
桃香和陈敬轩一见,他们能过来认错,肯定是被钱通发现了,教训了他俩,勒令他俩过来道歉的。算了,冲着钱通和仇畅的面子,就不跟着两个孩子一般见识了。
“你们起来吧,以后别再这样做惹你师父生气就是了!”
“好!好!谢谢陈少爷,谢谢陈少爷!”两人激动地又是磕头又是鞠躬,然后,便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说道:“既然您两位已经原谅我们,那就把我师父请出来吧!仇先生四处找了都没有,都快疯了。我们想着一定是您们把师父藏起来了。”
“你们说什么!”
一听这话,几个人全都站了起来,惊问道:“你们是说钱通丢了?”
两人一听,有些愣怔:“难道不是您把我们师父藏起来了?”
陈敬轩皱眉道:“他一个大活人,我们怎么会藏他?你们俩说说,钱通他怎么会不见了呢?”。
那小二和小哥儿一听,原以为自己把那点心和茶叶给扔了,陈敬轩和桃香听见了,所以趁着钱通过来的时候,串通好了,便把钱通私藏起来。原来不是这样。
“昨晚仇先生把师父带回去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便大吵了一架,连饭都没有吃。仇先生气得出去了,师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中``后来仇先生回来了,也没和师父说话,便睡觉了。”
“今日醒来,我们一直都以为师父在房间里,可是任谁叫门总也不出来,最后,仇先生急了,把门撞开,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师父根本就不在。”
两人说完也不等拉,站起身不再跪着,讪讪地道:“既然不是您几位给藏了,那就打扰了。”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突然又觉得还是不太相信陈敬轩没藏,又回过头来说道:“要是您看见我们师父,就让他尽快回去,就说仇先生都快急疯了!”
小二和那小哥儿两人走后,桃香和陈敬轩等人便也坐不住了。以桃香看来,钱通和仇畅二人虽说脾气都有些怪,但两人一直也算是相处融洽。这次吵架之后,仇畅定然也是能找的地方都找过来,所以那两个小徒弟才主动过来。
可是这钱通能去哪儿呢?桃香等人便也分成两拨出去帮着找。刘云涛和路明德、雷晚彤三人一拨,金子恒则和桃香他们一拨。
大家一致认为,生气吵架之后,有可能去酒楼借酒浇愁,也有可能出去逛街散心。于是,桃香等人去酒楼找,刘云涛等人去大街上找。
这京城极大,此时才能体会。桃香等人从客栈开始,一条街一条街的找,凡是有酒楼,他们都会上去转一圈,但一直没有找到。
而刘云涛三人,也是沿着大街,一条一条地走过去,三个人六只眼睛寻找,经过了好几道街之后,依然还是没有找到。
夜色降临,已经开始掌灯了。
两个酒楼之间,一个妓院“天香楼”的生意正红火。老鸨穿着艳丽,站在门口嗲声地说着话。
“哎呦!这位大爷您慢走啊!下次再来啊!”
桃香见此不禁皱了眉,想起了那次金子恒心情不爽,从春香楼找姑娘的事,忍不住对陈敬轩和金子恒道:“钱通不会去妓院吧?”
陈敬轩摇头,“应该不会,他平时洁身自好,怎么会去这种风月场所?”
金子恒望着天香楼的大牌匾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陈敬轩追上金子恒的脚步,回头对桃香道:“在外面等我们一下,我们进去看看,若没有我们马上就出来!”
桃香点头,示意让他们快去快回。
那老鸨早就盯上了陈敬轩和金子恒两个人,因此,他们还没到门口,老鸨便迎上来,满面媚笑:“两位大爷,赶紧往里请!您来我们天香楼算是来着了,我们这里的姑娘啊,都是一等一的!”
陈敬轩和金子恒两人也不理她,径直往里走。那老鸨还是高声叫道:“如兰!如菊!快点儿伺候着!”
原来,这妓院也是有暗号的。若是寻常公子哥儿进去,自有姑娘迎上来伺候,若是老鸨亲自点名儿让姑娘伺候,说明来人是个初临的金主儿。
陈敬轩和金子恒不知道,但里面的姑娘自是知道,于是还没等他俩走进去两三步,便听见一阵燕语莺声传来。
“哎呀,大爷,您怎么才来呀,可把我们等急了!”
“就是啊!我天天盼着大爷,眼睛都盼得蓝了呢!不信,您看看嘛!”
说着话,那姑娘便往上凑。
陈敬轩和金子恒以为自己只是找人,若没有就可以顺利脱身。却不想,被一群姑娘围在其中,心里着急,又不能动粗,因此根本就动不了身。
桃香也没想到妓院原来是这么黑暗,她在外面等着两人,许久不见回来,心里便觉得不好,也不再干等着,急忙回身往客栈赶,心里只盼着刘云涛等人已经回去了,好赶紧一起想办法。
只是,她回到客栈,见几间房空空的,人还一个都没回来。
无奈之下,她只得又叫小二:“小二,小二!”
“来了来了!客人,你找我?”这小二一边应着,忍不住冒汗,心想着,这又什么事儿啊?
“你们跟天香楼熟不熟?”桃香急着问道。
小二一听,有些发呆:“客人,您问天香楼干什么?那不是个好地方,咱们这规规矩矩过日子的人,可沾不得那个地方!”
“我的几个朋友都去了天香楼了,这都半天了还没出来,你们要是跟天香楼熟,就帮——”
桃香的话还没说完,这小二的反应比她的还大:“什么?您是说,陈少爷他们几个都去了天香楼?”
“是啊!已经进去半天了,我是实在没办法,才过来问你的!”桃香迎着小二惊愣的目光,将事情的经过简短的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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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没等听完,就急着说道:“我的姑奶奶!您怎么不早说呀!我这就去告诉我们老板!”
片刻后,客栈老板代胜亲自带领了一拨人出去了,桃香想跟去,被代胜给拦住了。【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陈敬轩和金子恒两人周旋在一堆脂粉之间,身上都冒了汗,却仍是不得脱身,还被那些姑娘们连拥带挤的拉进了一间香味扑鼻的房间。
接着,那些姑娘便扑上来,故意将自己的身体往陈敬轩和金子恒的身上贴。
“姑娘们要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要动手了!”两人都急了,厉声说道,
但那些姑娘可不是被吓大的,嘴上说着:“哎呦大爷,您怎么那么狠心,这么凶干嘛,都吓死人家了!”可身体,还是往上贴。
陈敬轩的眉毛已经凝成团,大臂一挥,就扫倒了两三个。
金子恒见陈敬轩已经动手,自己若是不动手也脱不开身,忙也用力往外一搡,姑娘们都哎呦哎呦地叫起来。
“打人了!有人在咱们家砸场子了!”不知哪位姑娘高喊了一句。外面便立马进来了十几个彪形大汉,连那门口的老鸨也进来了。
刚才还满面堆笑的老鸨,此时脸拉的跟一池水似的:“我说这两位大爷,您对我们家姑娘不满意,我们可以给您换,您怎么说也不能砸我们的场子啊!”
陈敬轩道:“我们进来不是来享受的,是来找一位朋友。可是你们家姑娘围住我们,不让我们脱身。)(中&.情急之下,才动手推了一下!”
金子恒也知道这是京城,不是自己的那座小城,便也陪笑道:“我们不是有意冒犯,若是各位没事,那我们两个就想告辞了!”
“哎呦!”老鸨尖锐地叫了一声,冷笑道:“您两位那我们这天香楼当成是大街了不成,您想逛就逛,不想逛就走?”
陈敬轩的耐心耗尽,冷声问道:“那依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老鸨咬着后槽牙说道:“先玩儿了我们家姑娘,又打了我们家姑娘,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没那么容易,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老鸨是吃素的么?要么赔钱,要么挨打,你们自己选吧!”
陈敬轩冷声道:“你们这是讹人!”
“就是!你们比那打劫的还可耻!”金子恒也说道。
“呵呵呵!呵呵呵!讹人?可耻?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两个外来的土老帽儿,还敢在这儿撒野!”说着,她冲着身后的十几个大汉一挥手:“上!嘴这么硬,先给我收拾一顿再说!”
几个彪形大汉上来就要打。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住手!我看你们谁敢!”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老地方客栈老板代胜来了。
那老鸨立刻又换了另一副面孔:“哎呦,是代——”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代胜打断了:“代某是来接两位朋友。怎么,他们惹到你们了?”
“呵呵呵!你这说的哪儿得话?来的都是爷,只有我们惹得爷不高兴的,两位爷没惹我们!”老鸨讪笑着答道。
“既然没惹你们,刚才我怎么听见你说要打?”代胜一句也不放过,问道。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接走吧!欢迎下次再来!”老鸨讪笑着凑近代胜,低声道:“差不多就行了,再多说,我也要急了。”
代胜嘴角含笑,也低声道:“你是瞎了眼了,也不看看面前的是谁!竟然还要叫人打?”
老鸨翻着眼睛,瞪着代胜,又看看陈敬轩二人,脸色便红了起来:“都是我有眼无珠,二位大爷就原谅我这一回儿吧!”
代胜见状高声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可就把我的朋友带走了!”说着,便过来,冲着陈敬轩两人施礼,“陈少爷,金少爷,我们走!”
陈敬轩两人抱拳,“多谢老板解围,要不然,”
代胜大笑,也不说话,带着两人就要往外走。陈敬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等一等,我还有事!”
“陈少爷还有什么事,尽管说,代某能办的,一定帮忙!”
陈敬轩便把进来找钱通的事说了一遍。代胜哈哈大笑,说道:“不瞒二位,钱通是在下朋友,他昨夜好像没睡好,现在就在我那儿睡觉。”
陈敬轩和金子恒一听,豁然开朗,这才跟着代胜出了天香楼。
后面老鸨满含感激地冲着几个人的背影高声道:“大爷,您慢点儿走!”
陈敬轩和金子恒回到客栈的时候,刘云涛等人也回来了,桃香早把事情和他们说了。几个人正心急如焚地等待着他们回来。
陈敬轩两人刚才光顾着回来,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样子。那些天香楼的姑娘们个个搽胭脂抹粉的,喷香喷香的,他们两人的衣服上除了胭脂口红的痕迹,就是脂粉的香味儿,甚至,连两人的脸上,都沾了胭脂的痕迹。
桃香不觉气道:“叫你们两个去找钱通,现在钱通没找到,你们倒是进去享乐了一番,滋味很爽吧!”
陈敬轩和金子恒红着脸,急忙去洗澡换衣服。
代胜便对大伙儿道:“各位不用急着去找钱通了,他正在我那儿睡觉。”
众人一听,要是早知道钱通并没丢失,哪儿还用费这么大的周折。代胜走后,桃香对刘云涛道:“仇畅还不知道钱通的消息,还是先去告诉一声吧,以免得他接着着急。”
刘云涛觉得有理,便到对过的药店去了。
没一会儿,刘云涛回来了,他身后是一身酒气的仇畅。众人一看就明白了,一定是仇畅找不到钱通,借酒浇愁,突然听到钱通在代胜这里,便急忙跟了过来。
“代胜,代胜!你把他给我放出来!”仇畅进来后,并未和众人打招呼,而是一身酒气的直接进了客栈老板的内室。
代胜背对着房间门口,坐在一张床前。他正等着仇畅来找他打架。而此时的床上正熟睡着一人,面色清白,睡容恬淡,正是仇畅发了疯也没找到的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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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胜!代胜!你给我——”仇畅高冷的声音随着他踏进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钱通正在那张床上熟睡。【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代胜站起身,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仇畅的一张黑脸道:“怎么?这么晚了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仇畅往床上扫了一眼,放低音量说道:“我来接他回去!”
“不行!”代胜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也敛去了,“他现在睡得正好,谁也别想打扰他!”
仇畅刚想说话,代胜又抢先道:“他在这世上没别的亲人,就你我这两个师父。可是我怎么发现他在你跟前只有吃苦的份儿?”
“你!我,不是,”仇畅有些张口结舌,急的原本因酒力而发红的脸更加涨红。
代胜却是一甩袖子道:“算了,今日已经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也累了,也要睡了!”
仇畅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么来,最后,只得恋恋不舍的朝着床上看了一眼,心有不甘地出了房间。
众人好奇心重地聚在代胜的房间外,也想看看钱通现在怎么样了。可是仇畅带着周身的冷煞出来,众人却谁也没干吱声,都自动退了一步,让了条通道给他。他也没有搭理任何人,皱着眉径直地走了。
陈敬轩和金子恒已经洗了澡换好了衣服出来。刘云涛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笑着问两人天香楼的姑娘是不是个个都很漂亮。)(中&.气得两人又是跟他示意叫他住口,又是瞪他,恨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个大男人,竟然会出不了女人的包围圈儿?”桃香一想到陈敬轩身上沾的那些脂粉,也不由得撇嘴,不给他好脸色。
雷晚彤也嘟着嘴,低声道:“那里的姑娘都那么漂亮,不会是根本就不想出来吧?”
刘云涛在一旁低声地笑。
路明德出来为他二人解围道:“云涛就不要奚落他们了,咱们还是吃些东西,早点休息吧,若是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明日一早好动身回去。”
几个人这才吃了些东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一早,几个人收拾了东西装好了车,便准备出发。
“等一下!”陈敬轩本已经坐上了车,又重新下来。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都问道:“难道落下了什么东西?”
陈敬轩笑道:“等我片刻,我这就出来!”说着,便往代胜的房间走去。
其实陈敬轩他们离开,代胜能不知道么?若是代胜知道,钱通也必然知道。但陈敬轩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总觉得自己回去,应该告诉钱通一声。
不久之后,陈敬轩出来上车,脸上带着笑意。
桃香道:“亲口告诉钱通了?”
陈敬轩摇头,“他还没有起床,代胜说会替我转告给他。”
几个人便不再说话,由小厮们驾车开始返程。
虽然来的时候,遇到了阻碍,但回去的时候却是一路通畅。再路过龙门山的时候,见那个深坑早就被人填平了。几个小厮格外小心地放慢了速度,唯恐再发生来时的情况。
等过了龙门山,再往前走了一段,看见了熟悉的小城,几个人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来。
进城之后,金子恒先请大伙儿道醉仙楼休息一会儿,吃点儿东西,然后再各自回家。陈敬轩和桃香两人虽然惦念家里,但也不好推辞,便随着他去了。
醉仙楼的小厮见老板回来了,连忙都迎了出来。
“老板,你可回来了!小的们太想您了!”
“想我?你们不是恨不得我出门一年都不回来么?怎么刚刚这十几天,就说想我?”
那个小厮刚要说话,另一小厮就拉拉他的衣袖低声道:“你先让大伙儿进去喘口气儿再说,这么猴急的干什么?”
那个小厮便不说话了,便退在一旁。
金子恒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事儿,便让着大伙儿进去休息,他自己出来叫了那两个小厮重新过问。
那小厮这一次,到没有犹豫,开口道:“老板,您不知道,这十几天您不在家,有人要跟咱们唱对台戏了!”
金子恒一挑眉:“这话什么意思?”
另一个小厮答道:“醉仙楼斜对面,也开了一家酒楼,叫宜香居,您说这不是跟咱们家唱对台戏么?”
“哦?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注意?”金子恒不由得往外探出头去,只见斜对面果然也和醉仙楼一样,起了一座两层的小楼,那“宜香居”崭新的大牌匾,金黄金黄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酒馆饭铺。
金子恒回过头,问道:“打听过了吗?”
“打听过了,除了听说是京城里来人开的,就什么也打听不到了!”小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金子恒,希望他立刻就有主意,将对面的宜香居弄垮台。
吃饭的时候,金子恒将这事儿跟众人说了。众人一听,都觉得奇怪,既然是京城里的人,要开酒楼何不在京城里开,非要跑到这偏远的小城里来?
这事儿还要慢慢的想,慢慢解决。吃了饭之后,桃香归家心切,也不想过多逗留,便告辞众人和陈敬轩一起回。
梅大娘和福旺娘没想到几个人回来得这么快,都十分高兴。桃香见两个小娃娃还是又白又胖,看护的极好,十分感激梅大娘和福旺娘。
陈敬轩卸下了给众人带回来的礼物,一些从京城带来的点心,布料等,分别给了众人。
桃香抱着娃娃,一边逗弄,一边笑道:“这几天我们不在,家里和厂房那边都没事吧?”
梅大娘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便又回复了温和,说道:“厂房那边倒是没什么,只是家里,老宅那边的刘氏来了几次,说是看看两个大孙子!”
桃香不禁问道:“难道是知道我们不在家了?”
梅大娘道:“也许是摸着一些影子,所以才过来探听,我只说你们去了城里铺子那边,她倒是也没多问。哦,对了,她好像是说,手里没钱过日子了,说要把老宅那五间子,卖掉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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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刚才符牌落入土坑的情景正好吻合了陈敬轩的某些记忆,才使他突然受到激发,想起了一些记忆的片段。【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因此,桃香见他目光茫然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金符牌,便故意一松手,那金符牌又重新掉回土坑中。
陈敬轩的视线追随着落下去,眼神更加悠远起来。
桃香眼睛不错地盯着他,却只听“啊——”的一声痛呼,就见陈敬轩眉头紧锁,双手狠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十分痛苦的呻吟起来。
“陈敬轩!”桃香慌忙叫了一声,将金符牌捡起来。
但陈敬轩却没有被这一声呼叫惊醒,越发地痛苦,他似乎是头十分的疼,桃香扶着他,一手帮他平复着头部,却并没有一丝缓解,双手仍是狠命地抓着头发,嘴唇都颤抖了。
桃香往四周看看,见不远处,陈宇轩正带着人忙碌。
“老二,快过来,你大哥不舒服!”
桃香朝着那边高喊了一声。陈宇轩听到声音,忙赶过来,其他的人也紧随其后。
桃香只觉得身上的重量渐渐大了。陈宇轩等人赶到近前,从桃香身上扶过陈敬轩。见他已经双目紧闭,终于抵挡不住头痛欲裂,晕了过去。
陈宇轩知道大哥时常会发作旧疾,因此也没多问,直接在众人的帮助下,背起陈敬轩便往山下赶。
桃香见下山的路还很长,陈宇轩虽是力气大,可背上背着一个人也确实费力,便提醒道:“要不然,先到山洞休息一下吧!”
这里离着原先住过的那个山洞不远,众人七手八脚将陈敬轩安顿到山洞的破床上。#,用力掐住陈敬轩的人中穴。
不久之后,陈敬轩才悠悠转醒。有人拿过清水,桃香喂着他喝了一口。感受到一股清凉入口,陈敬轩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众人一见陈敬轩醒了,忙凑上来问候。、
陈敬轩微微点点头,声音虚弱道:“让大家跟着受惊了。”
“敬轩大哥不要跟我们客气!”众人说着,便又催着陈宇轩道:“老二你先把人送回去,我们再采一会儿,等筐子满了就下山!”
陈宇轩听着有理,起身想背着陈敬轩走。
“已经好了,我自己走就行。”陈敬轩挣扎着起身,桃香和陈宇轩连忙在两边扶住他,三个人一起下山。
因陈敬轩还很虚弱,所以走得很慢。山路崎岖不平,没一会儿,陈敬轩便出了一身的虚汗。
陈宇轩一见,也不顾的大哥的反对,两步跨到他的身前,“大哥,还是上来吧!”说着,便抓了陈敬轩的手臂,将他背在了身上。
陈敬轩怕他辛苦,仍想下来。桃香便和声劝道:“你就别再推辞了,早点儿到家,也好让老二好好休息!”
“是啊,大哥,你就安心在我背上休息吧!”陈宇轩大步地往下走着,又怕陈敬轩过意不去,便说道:“大哥还记得吗?咱们小的时候,你带着我和老三上山抓野鸡,野鸡没抓着,下山的时候,我们俩谁也不愿意走了,你就轮番背着我们俩下山,到山脚的时候,我们俩都没事,你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
陈敬轩趴在陈宇轩的后背上,听着他说,不由得也弯起了嘴角。
桃香笑道:“我都不知道,你和老三原来这么赖呢!”
陈宇轩便憨厚地笑了起来。
这些儿时的记忆,陈敬轩当然是记得的。并且,他还记得,那次他们三个回家之后,刘氏狠狠骂了他一顿,说他不会看护弟弟,将他们带到了山上去玩。
一路说着话,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家。
梅大娘和青荷一见陈敬轩被背了回来,不知是怎么了,慌得赶紧过来问候。及至听说是在山上晕倒了,便赶紧去烧水,做吃的。
陈宇轩将陈敬轩安顿到床上,这才直着腰松了一口气。桃香见他累得满头大汗,却还咧着嘴笑着,便赶紧让他去洗个澡,一会儿好吃些东西。
陈宇轩点点头,又朝床里的陈敬轩说道:“那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去洗把脸!”
“去吧,不用担心,我这已经没事了!”陈敬轩说着,听声音,确是比刚才好了很多。
青荷送进温水来,桃香便拧了湿毛巾帮陈敬轩擦脸换了干爽的衣服。
又休息了一会儿,陈敬轩的脸色这才好转过来。桃香见他已经没事,这才道出自己的担心,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才你可是吓死我了!”
陈敬轩听她一问,眼光又变得深邃了起来,不由得抓紧了桃香的手,说道:“看到那符牌掉到坑里,我突然感觉那情景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好像我也曾经埋过一块那样的东西。可是再多的细节却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只感觉头像是要炸了一样的疼!”
“想不起来就不要再逼着自己想了,以后慢慢的可能就会想起来了。”桃香抬手轻轻抚了抚陈敬轩的头,“再说,就是想起了埋在哪儿,也不见得现在还能找得到,就是找到了,那东西到底是有什么用处,我们又不知道,或许就只是一片金子而已。”
陈敬轩点点头,有些困顿地闭上了眼睛。桃香见此便想起身,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却不想,她的手刚从陈敬轩的手里拿出来,他便突然惊醒了,重新又捞起她的手。
到最后,桃香便干脆坐下来,直到他睡熟了才轻轻起身。
她来到外间,梅大娘等人忙迎上来,问道:“怎么样了?用不用请个大夫来看一看?”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请大夫也不急在这一时,等他醒来再说吧!”桃香也想请个大夫来,只是钱通和仇畅现在还留在京城没有回来,别的大夫请了估计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顶多开些补药而已,还不如自己好好休息,等钱通回来再说。
几个人正说着话,忽听里陈敬轩在梦中惊呼起来,“你们别追我,别追我!啊——媳妇儿,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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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等人连忙进,见陈敬轩已经满头大汗地坐起来,正惊魂未定地望着门口的方向。(风雨首发)````中``.~.
陈敬轩见大伙儿进来,有些不好意思,擦着汗道:“刚才做了个噩梦,打扰了大伙儿了。”
福旺娘道:“这是做什么梦了,吓成这样,出了这么多汗?”
“也没什么,就是梦见狼追我。”陈敬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青荷便笑起来,“原来大哥还怕狼呢?我以为大哥不怕呢!”
她这一笑一说,里的气氛便轻松起来,梅大娘笑道:“谁不怕狼?你大哥也是肉人,当然也怕!”
众人便笑起来。
陈敬轩也躺不住了,干脆从床上下来。梅大娘和青荷已经做好了饭,见他起床,便张罗着先吃饭,等吃过了饭,再早点休息。
晚上,桃香刚一上床,陈敬轩便欺过来抱住她。桃香感受到他的一丝脆弱,便问道:“怎么了?”
陈敬轩把头埋在她的颈边,轻声道:“媳妇儿,其实我梦见的不是狼在追我,是人在追我!”
桃香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其实她知道他说狼在追他的话应该是应付青荷的,他带人打狼,身上受伤了都还是谈笑风生的,他不怕狼。
陈敬轩感受到她的点头,便接着道:“我梦到许多人在追一个小孩,那个孩子情急之下跑上山,可是那帮人不放过他,沿着山路追上来,那孩子已经耗尽力气跑不动了,眼看着那帮人围上来。”
“那个小孩就是你?”桃香轻声问道。
“嗯,我知道那个小孩就是我。”陈敬轩说着,用力将桃香揉进怀里,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心里的不安。
这天夜里,陈敬轩做了好几次噩梦,每一次惊醒后,都久久不能入睡,只快到天亮的时候,才睡的稍稍安稳些。
桃香也陪着他折腾了一夜,严重缺眠,因此起了床之后,仍是满脸的倦气。
“这么熬着怎么受得了!怎么突然就开始做噩梦了呢?要不然找大夫开一些安神的药吧?”梅大娘见桃香和陈敬轩都是满脸倦容,便出言提醒。
桃香听从她的提议,和陈敬轩一起去了集市。~~!中!~vvww..她本想着钱通不在,就到别处找个大夫看看,开两副药吃吃也就算了。
不想,他们经过钱通医馆的时候,见一辆马车就停在医馆门前。
“难不成是钱通他们回来了?”桃香自语着,叫陈敬轩停下马车,两人一起进去看看。
钱通果然是回来了,但仇畅并没有跟着。
具体来说,其实仇畅并不知道钱通回来。他那日晚上到代胜那里去要钱通,被代胜驳了回去。第二日陈敬轩等人回来,让代胜转告钱通。代胜没有食言,待钱通醒后便说了。
钱通也没有逗留,直接也追随着返回来。代胜知道仇畅还会再来,便让他等着仇畅来了以后一起回去,但被他拒绝了,不但如此,他还交代代胜不许把他离京的事告诉仇畅。
代胜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想想,让他轻松一段时间也好。便在第二日仇畅再去的时候,假称乾通不想见他,暂时搪塞了过去。他想什么时候瞒不住了,再告诉他。
因此,钱通是自己回来的。当然,代胜怕他路上吃苦,派了小厮送他,门外的那辆马车就是。小厮将钱通送进来,还没走,陈敬轩和桃香便来了。
钱通见陈敬轩和桃香两人来了,眼里闪过一丝担忧,问道:“又哪里不舒服了?”
桃香笑道:“我们一来,都把你吓怕了!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回来了没有,另外,他也确实有点儿不舒服,晚上容易做噩梦。你回来了,正好不用去找别人看了!”
陈敬轩四下里寻觅着。
“他没跟着我一起回来。”钱通似乎是明白他在找仇畅的身影,淡淡地说道。
陈敬轩还想问,无奈,钱通已经拉过他的手腕搭起脉来,他也只得暂时闭了嘴。
桃香相信钱通,便将陈敬轩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钱通听到金符牌却没吃惊,但听到他由此想起曾经埋了一块金符牌,并不断梦到有人追他的时候,倒显得有些激动。桃香见他开药的时候,都有些抖。
接下来,陈敬轩服了钱通开的药以后,明显好了很多,晚上的噩梦也几乎没有了。
这时候,跟金子恒刘云涛路明德三人唱对台戏的那三个铺子,越来越火了,照这样发展下去,到不了年尾,他们三人的酒楼铺子,就会关张大吉了。
金子恒也派人装成顾客,去对过儿的宜香居试吃,那味道果然不错,虽然只是普通的菜式,却让人吃完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第三次。于是金子恒坐不住了,派人四处寻找新的大厨,只要能做出好吃的菜品,宁花高价也聘过来。可惜,再好吃的菜,和宜香居的一比,还是更想吃那里的。
金子恒束手无策了。
桃香便偷偷派人将宜香居的招牌菜打包了回来,亲自品尝。品尝过后,感觉那些鱼、肉的味道也并不是十分的有特色,但吃的时候,却是一口吃完还想吃。
她便想起现代的一些垃圾食品,为了让人们不断购买,往里面添加大烟壳儿等等容易让人上瘾却对人体又害的成分,让人吃了之后产生依赖,以后不断购买。那宜香居的食物会不会也添加了这些东西?
想到这一层,她便让小厮将饭菜打包之后,送到钱通医馆,叫他品鉴。
另外,桃香也帮着醉仙楼想了几样特色菜,都是现代才有的,比如麻辣烫,麻辣香锅,肉丝拉皮等等。然后她亲自动手,在醉仙楼的后厨试做。
这麻辣香锅的主料,就是那些鱼丸虾丸,蟹棒,以及一些鸡肉海鲜之类。其中这鱼丸虾丸蟹棒,桃香在现代就是因为爱吃,所以才在上查阅过做法。
那些大厨们看着她将那些鲜活的鱼虾蟹拿进去,不知用什么办法,做成了一大锅小巧的颜色不同的小丸子和手指粗的蟹棒,都不觉赞叹她的巧手。
这些东西,桃香又分成两份,一份加汤料煮,做成麻辣烫,一份加料炒,做成麻辣香锅。然后端出来让大家品尝。
于是,醉仙楼便推出了麻辣烫,麻辣香锅等招牌菜。推出新菜的第一天,桃香让人将大锅的麻辣烫架在了醉仙楼门口,路过的行人可以试吃一两颗。
因为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又是真材实料的,所以,顾客们纷纷而来,生意又火起来。
另一方面,钱通查出宜香居的食物中含有大烟壳的成分,这些东西人们吃久了,不但会对食物产生依赖,还会头晕、麻木产生幻觉,因此,这属于违禁的东西。
为了保险起见,桃香又打包了几次,让钱通去查,仍是这个结果。金子恒也找了家里养着的老大夫帮忙查验,果然不假。
于是,一日中午,在宜香居最火最繁忙的时候,县太爷派了一队官差光顾,现场叫来多处医馆的大夫们查验,验出里面含有对人有害的成分。顾客们纷纷散去,宜香居被查封。
至此,醉仙楼仍是城中唯一一家重量级酒楼。
路明德见此,对桃香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冲着桃香深鞠一躬请求:“也帮我们银楼想想办法吧,要不然,我们也是支撑不下去了。”
原来,那金满家里的金银珠宝首饰,都价格低得出奇。起初几天,路明德以为他们是新开张搞优惠,但后来一看不是,那价格不但没有上涨,还连番地降了几次,几乎也就相当于路明德他们这边,同等物品价格的一半了。
这让人实在吃不消,这真金真银的东西,不能赔钱卖,开始的时候,路明德这边也搞优惠,但一件两件还顶得住,多了那就是纯赔本,这样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桃香听了路明德介绍以后,立刻就笑了。她学过金银价值的知识,这些东西再便宜,也不会低于它的价值。说白了就是,再便宜,谁也不会赔本卖。既然对方敢于这样卖,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他们的金银不是真的,或者不是纯的。
“这个好办,超不过三天,即便那金满家还开着,你的银楼也会恢复原来的红火!”
路明德对于桃香这承诺,有些不敢相信。他好歹也经营了这铺子好几年了,祖上也是世代做这生意,桃香对此又不熟悉,三天就能扑倒对方?
到了第三天,桃香进了金满家。她在里面转了一圈,专门挑选一些厚重的手镯戒指,粗大的项链耳环,到前台结账。
但是却在将满盒子的珠宝放到柜台上的时候,“一不小心”失手给打翻在地。稀里哗啦一阵声响,连带着桃香夸张的呼声,将满铺子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只见那些“贵重物品”掉到地上之后,有的七零八落碎成几块,有的弯曲变形,表皮脱落,总之,地上的东西已经成了一堆肉眼可辨的垃圾。
里面的掌柜的、小厮,连忙扑过来,不惜用身体遮掩。但几乎所有顾客都已经把真相看在眼里,于是,金满家里一片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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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金子摔一下还会脱皮?”
“就是啊,你看那金戒指,摔成两半了,怎么里面还夹着一团灰东西?”
“那玉镯子在地上跳了好几下,愣没摔碎?那是玉的吗?”
随着顾客们议论纷纷,就开始有人把腕子上手上戴着的前两天在这里买的戒指玉镯往地上摔,结果发现全都是假货。【风雨首发】)(中&.
“原来都是假的!”随着某位顾客一声呐喊,“敢欺骗顾客,把铺子给他砸了!”愤怒的人们便开始砸柜台,摔“珠宝”。
那些小厮和掌柜的,都急得一边擦汗,一边喊着:“住手!住手啊!”可是他们的声音汇聚在这稀里哗啦的一片嘈杂里,根本没人听得到。
桃香冲门口点头示意,一队官差进入铺子,简单查验之后,确定里面的珠宝九成以上都是假货,于是遣散顾客,查封了金满家。
“哈哈哈!如此聪明!真是佩服,原以为你只精通染色,原来还精通商战!”
路明德和金子恒都笑着赞叹桃香,一旁的刘云涛却是愁眉苦脸。
“你们俩的问题都解决了,可是我这儿还危机重重呢!”他说罢又转了头对桃香道:“好歹咱们也是合作伙伴,我这关门大吉,你的利益也要受损,怎么看不出你有一丝着急来?”
桃香笑道:“我自然知道咱们两家的利益是捆在一起的,所以早就查清楚了,那葛氏布行的布虽然看上去质地和花纹、颜色都跟咱们的相近,但他们的布会严重脱色。~~!中!~vvww..因此超不过几天,只要人们把那些布下过一次水,就会发现这一点,到时候不用咱们出面,他们布行自然就支撑不下去了!”
几个人听了这番话,不止刘云涛,连金子恒和路明德都忍不住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桃香自信地说完,又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料,“你们看,这料子和咱们的料子有什么区别?”
刘云涛接过布料一看,和自己布行的料子如出一辙,特点也是颜色鲜艳,平滑有垂感。但仔细观察,却发现这颜色似是浮在表层,并没有染到布料的“骨子里”去。这样的料子,只有行家里手才能看得出来,是脱色的。
“果然如此!”刘云涛将布料又递给桃香,放心地笑道:“那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桃香点头道:“就算有人图便宜不怕脱色,他们的布质量不行,最终也还是没法与刘氏布行抗衡,所以咱们只要好好经营,保证质量就行。”
一切如桃香所料,那些用葛氏布行的料子做衣服的顾客,开始陆陆续续找铺子里的掌柜理论,原因就是脱色严重,清洗一次之后,就如同旧衣服一般,没有体面了。而衣服又不可能不洗,所以那料子即便价格便宜,其实也是不合算的。
有一就有二,接下来就有不少买了料子还没做成衣服的顾客,看到这料子质量不行,也纷纷来退货。
葛氏布行声名狼藉,不过几天的功夫,就不再有人光顾了。
刘云涛解气地坐在醉仙楼里和金子恒等人一起请桃香和陈敬轩喝酒,以表谢意。
“这一下,那葛氏布行里的布就等着积压到腐烂为止了。”刘云涛喝着酒,一扫了前几日的阴霾。
桃香笑道:“腐烂了多可惜!你去把那些布都低价收来,咱们卖!”
几个人一听,笑道:“明知道那布有问题,咱们收来不也是一样的积压着?”
“到咱们这儿就不会积压了,我看那布和你们的布质地差不多,只是染色上他们的技术不过关。咱们收了来,我再重新处理,保证绝不脱色,然后咱们再接着卖!不过可提前说好了,咱们利益平分!”
桃香淡笑着说完,刘云涛的眼睛都亮了。这就相当于把半成品再加工一样,若是收购价格低,利润比自己织布还要赚得多呢!
而另一头,葛氏布行那边的掌柜愁眉苦脸地向坐在椅子上的黑衣人诉苦:“这是谁给主子出的主意说要一下子荡平他们,这回你也看见了,宜香居和金满家已经被查封,咱们的人也给抓进县太爷的大牢了,只有我这还苦撑着,这马上就要喝西北风了!”
那椅子上的黑衣人攥拳恨恨地道:“行了行了,别抱怨了!我这不是来救他们了么?你这两天也收拾收拾,把这些货能处理的处理,等我把他们救出来,咱们一块儿回去跟主子请罪!”
第二日,刘云涛派人去了葛氏布行,没有费太多口舌,就以市场价三分之一的价格买下了全部料子。然后葛氏布行关门大吉。
“这些料子什么时候送到你那里再加工?”刘云涛问着正在喝茶的桃香。
“不用送了,就在你们布行里做就行。”桃香自信慢慢地答道。
“不要再重新染过吗?”刘云涛也是行家,他觉得这些脱色的料子需要重新过染缸才可以。
“那太麻烦了!况且这布的颜色也是不错的,不用再重新染,只需要固定颜色,保证不脱色就行。”桃香说道。
转过天,桃香带着一些瓶瓶罐罐来到刘氏布行的工房,亲自兑好了防脱水,叫工人们把料子上屉熏蒸。这么做简单省时,不出半天的时间,一批料子都熏蒸完毕,拿出去晾晒。
“这就做完了?”刘云涛问道,他看着一匹匹颜色鲜艳的布料,觉得这也太过简单了。
“当然,你可以试试效果!”桃香满眼含笑的说道。
刘云涛叫小厮取清水来,将料子割下一些边角,放进水中搓洗,果然一丝都不脱色了。
“如此神奇,真是会者不难!”刘云涛瞄着桃香那些罐罐里的清水赞叹道。
其实这些料子本身还是不错的,只有脱色这一点是致命的伤,现在经过处理之后,不再脱色,已经成了一批质量上乘的料子。
“你可别光顾着夸,别忘了赚的钱均分给我。”桃香小女人地提醒着,惹得陈敬轩金子恒等人都笑起来。
桃香道:“你们别光顾着笑,这宜香居和金满家欺骗伤害顾客,县太爷那边到底是怎么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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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两个人逃跑了?这么容易就能逃跑?”刘云涛沉吟着,把眼光投向身边的金子恒。【风雨首发】(小)(说).!
金子恒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悠远地望向醉仙楼外。不远处,有一队官差,正在街上搜寻。
“照这样看来,我们还得小心着了!”刘云涛自语道。
“我爹都不怕,我怕什么?”金子恒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冲着外面叫道:“备车!我要出城!”
贴身小厮进来:“少爷,外面正在搜查逃犯,咱们这个时候出城,会担嫌疑的。”
小厮说完,见金子恒仍是穿戴整齐,往外走,没办法,也只得跟了出来。
金子恒上了车,马车正要走,外面刘云涛也赶上来:“天黑之前回来,要不然我可不管给你这破酒搂坐镇!”
因城门暂时关闭,车辆行人都聚在这里,人们都窃窃私语,也不敢高声,只盼着早点开门通行。
金子恒的马车跑过来,远远地便又那不长眼的官差喊道:“停!没看见这里闭门戒严了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扰乱秩序?”
小厮下了车,把车帘撩开,金子恒探出头来,问道:“把你们首领叫来!”
“你还敢叫我们首领,你这——”那个官差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首领便走过来。这首领原本是认识金子恒的马车的,只不过进京一趟,半路上,金子恒连马带车都损毁了,回来后又新换了这一辆,所以这首领还看着眼生。~~!中!~vvww..
不过,等他看清了里面坐着的是金子恒,便连忙赔笑着说道:“原来是少爷,少爷这是要出城?”
金子恒冷声道:“正是!希望你开门行个方便!”
那首领二话不说,冲着门口那两个官差一挥袖子,那两个官差也是有眼色的,连忙打开了城门。
这门口此时已经聚了不少人,道路都已经堵住了。金子恒道:“你们拿你们的逃犯,平白的堵着一帮子老百姓做什么?还不让他们走?”
那首领听了这话,便有些为难。这把县太爷的儿子放行出去还好说,可若是把大伙儿都放出去,万一上面怪罪下来,或者是放跑了逃犯,谁担这责任?
金子恒见那首领面露难色,便说道:“让他们走,出了问题我自己负责,这话是我说的,大家都可以作证!”
这聚集的人群听罢,都欢呼起来。那首领一见,若是在固执己见,反而不好,因此也只得,笑道对那几个官差道:“怎么敢让少爷担着,好好检查,逐个放行!”
金子恒的马车出了城,小厮问:“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集市还是陈少爷家?”
“先去陈少爷家,然后去集市醉仙居。”
“是,少爷!”小厮扬鞭驾车奔跑起来。
桃香这两天刚刚消停两天,陈敬轩却是整日跑店铺,直到晚上才回来。
金子恒来得突然,桃香有些奇怪。
“你怎么突然来了?难道是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桃香等金子恒一落座就问了出来。金子恒便把那两个被抓的老板逃出大牢的事讲了一遍。
桃香笑道:“县衙的大牢这么容易就逃出来了?”
金子恒撇撇嘴,“别当着我说风凉话,我不是过来告诉你来了吗?”
桃香道:“怨不得前几天探不到消息,原来是早就把人放跑了,此时又来这障眼法。难道是你爹收了人家的钱?”
金子恒没有接这话茬,却说道:“我总觉得这事儿,跟我们这次进京有关系。所以这次来,是想提醒你,早晚的要注意一些。若有什么事,及时通个话儿。”
桃香点头,见天色已经是正午了,便留金子恒吃饭。
金子恒的眼底泛起笑意,却说道:“我去集市还有点事儿,今日敬轩也不在家,没人陪我喝酒,就改日吧!”
金子恒走后,桃香一直到傍晚都在想这件事,她觉得金子恒提醒的对,那两个人不管是逃了也好,被放了也罢,总之多注意一些,总是不吃亏的。
若按着这两天的情况,陈敬轩到傍晚便该返家。但今日却是到了太阳落尽也没有回来。桃香就有些不放心了,叫上陈泽轩跟自己一起到口观看。
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已经是一个人都没有,更没有陈敬轩驾的马车的影子。
无奈之下,桃香只得返回家里继续等待,直等到月上中天,陈敬轩也还是没有回来。
这一下,桃香坐不住了。她直觉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慌慌的,说不出来的乱。
她叫陈泽轩驾了青荷的马车,带着她到集市去找。因平时陈敬轩都是秘密进出铺子的,所以桃香也没有大张旗鼓。
铺子已经关门了,桃香叫开了门,那值夜的小二见到桃香颇为吃惊,连忙让进里,才低声问道:“夫人,您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了?”
桃香一听他这口气,心里就更慌了,急着问道:“我来找你们老板,难道还没忙完,怎么到现在还不回家?”
果然,这小二听了吃惊道:“夫人,老板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回去了,怎么,还没到家么?”
“你说他太阳没落山就回去了?”桃香忍不住头重脚轻,强撑着问道:“他是怎么回去的?”
小二也有些着急,忙答道:“就是驾车回去的!这时候应该早就到家了!”
桃香终于支撑不住,身子晃了晃,被陈泽轩扶住。
“大嫂,咱们还是再找找吧,你先别着急,也许咱们现在回去,大哥也已经到家了呢!”
小二认识陈泽轩,连忙点头,安慰道:“是啊,夫人,我这就把伙计们都叫起来,一块儿去找,也许就跟三爷说的似的,老板这时候已经到家了!”
桃香点头,也只能如此,慌也无济于事。但她还是忍不住心慌。那小二将伙计们都叫起来,桃香想起白天金子恒说的话,便派了一个小伙计去醉仙居禀告他。
然后,铺子里的二十几个伙计分成几拨儿,沿着铺子到桃香家的路去找。
不过,一直来回寻了几圈,却是家里、路上都没有陈敬轩以及马车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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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一个大活人和一将马车会凭空消失?
桃香整个人抽空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风雨首发)#,强忍着泪水扶住大嫂,说道:“大嫂别急,也许是大哥临时到别处办事,没来得及通知家里。”
“青荷说的有理,大哥一定没事的。”陈泽轩点点头,又对着满子的伙计们说道:“刚才辛苦大伙儿了!这眼看就要天亮了,铺子那边不能没人,还是请大伙儿先回去,该做事做事,对外暂时先不要泄露这个消息。”
“三爷不要说客气话,这点儿辛苦比起老板对我们恩德根本不值一提!我们这就回去做事,铺子那边请您放心就是了!”众人说着,趁着夜色告辞回集市。
陈泽轩打发走了众多的伙计,又说道:“大嫂先别乱了方寸,按照铺子小二说的,大哥在太阳没落山就开始往回走,那时候天色还早,路上还应该有行人,坏人行凶的可能不大,所以很有可能大哥是去了什么地方办事,被绊住了,晚一些时候才能回来。青荷陪大嫂先休息一会儿,等天稍微亮一些,再仔细寻找!”
桃香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些道理,心里稍稍平复了一些。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子里的人眼中都亮起了希望。
“一定是你大哥回来了!”桃香急忙起身,朝着外跑过去,却在下一刻,直接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啊~~”桃香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痛呼,揉着头,抬眼一看,却是金子恒正从外面挑帘子进来,眼里的光彩便暗了下去。~~!中!~vvww..
里的陈泽轩等人也看清了来人不是陈敬轩,便隐去了眼中的一丝失望,请他进来坐。
金子恒看着她黯淡的目光,不由皱了眉,担忧地看着桃香揉头的手,说道:“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敬轩还没有回来吗?”
桃香摇了摇头,垂着头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金子恒安慰道:“刚才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估计天亮的时候就会有结果。”
等待是最难捱的。虽然众人都让桃香先进去休息一会儿,但她坚持没去,和金子恒等人在厅堂里等着去探查的小厮回来禀告。
好容易天到蒙蒙亮的时候,外面陆续有报晓的鸡鸣声传来。同时,桃香也终于盼来了金子恒的几拨小厮。
“少爷,我们把这一路上都查了,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和马车的踪迹。”
“少爷,这条路两边都是庄家,马车根本就不能通过。”
..
小厮们的回复将众人的希望浇灭。
“我去报官!”桃香站起身往外就走。
金子恒急忙拦住她,“先等等,还差一拨小厮没回来!另外,”金子恒犹豫了一下,仍是说了出来:“你觉得报官管事儿吗?”
桃香顿住脚步,回身愣愣地盯着他,突然想起了昨日他说的那两个人逃出大牢的事,不由得一股子怒气充斥了头顶,忍不住吼道:“报官为什么没有用?还不都是因为你爹!他和坏人勾结,不给好人做主,陈敬轩一定就是让那些人给抓走了!我就是要去报官,看看他到底替不替老百姓做主!”
桃香说罢,抬脚往外走。金子恒也不说话,伸手臂挡在了她的身前。
桃香此时已经方寸大乱,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她见金子恒拦在身前,忍不住手脚并用,朝着他乱踢乱打过去。
“你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可是金子恒,任凭桃香的拳脚砸在身上,只是皱着眉,由着她踢打,不躲也不说话。
陈泽轩等人起初为她的这番话而吃惊,等回过神来,都急忙过来劝阻。
“大嫂,你这么冲动,怎么出去?还是等一等,听最后一拨小厮回来怎么说!”
“大嫂!子恒大哥也跟着找了一夜,你不能冲他发脾气呀!”
眼见着众人都过来拦她,桃香不由得急火攻心,忍不住一阵眩晕,身子就向后倒了下去。
金子恒手疾眼快,连忙伸手拉住她,下意识地往自己这边一带,然后两手一抄,将她横抱起来,在陈泽轩等人的惊愣下,往里走去。
青荷等人反应过来,见大嫂已经晕了过去,连忙跟上,为金子恒挑起门帘。
安顿桃香躺下之后,梅大娘过来,狠下心掐住她的人中。桃香口里呼出一口长气,悠悠醒来。
金子恒黑着脸说道:“等最后一拨小厮回来,看看有没有消息,要是没有,我们在想别的办法!”
桃香被抽空了力气般躺在床上,眼角溢出泪水。
这时,院外最后一拨探查的小厮回来了。金子恒等人连忙来在厅堂。那小厮进来禀告道:“少爷,我们查了这周边各处,发现南山脚下的小溪边,有马车轧过的痕迹。循着痕迹,我们最后发现小溪里沉着一辆翻倒的马车,车轱辘轧已经陷进泥沙里,但车里并没有人!”
这小厮的话还没说完,众人便都站起来。桃香原本无力地躺在床上,隔着门帘听到这话,也突然来了力气,下床跑出来,问小厮那马车的位置,要立刻去看。
众人随着小厮来到南山脚下的溪边,还没走近,便见溪水中露了一个马车顶盖。等离近了再看,见正是陈敬轩平时驾着的那辆马车歪在清澈的溪水中。
一名小厮来禀告:“少爷,我们怕破坏了现场,所以没敢擅自打捞,但已经派会水的下去看过了,车里没有人!”
车里没人,马车却在水里,而且那马儿也不见了踪影。
金子恒看了眼桃香,说道:“车里没人,说明人没事,我马上派人去找,你别着急!这溪水流得这么缓,要是落水的时候车里有人,是不会被冲走的!”
桃香心里怕的正是这个,她见金子恒一语点破了她的恐惧,忍不住冲他点点头,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但她的视线即将离开的时候,却猛然发现金子恒干净的衣摆和前襟上,都是被自己踢抓的污迹,甚至,他的细白的手背上竟然还有几道抓痕,正往外冒着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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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似乎感受到了桃香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连忙不着痕迹地用另一只手挡住受伤的手背。【风雨首发】````中``.~.只是,这另一只手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上面是一块明显的乌青。
桃香的心里泛起一股浓浓的愧疚,歉意地抬起头,却正好对上金子恒黑着的脸:“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回去商议一下下一步怎么办!”说着,便吩咐一拨小厮先打捞马车,然后再沿着小溪找马。
桃香收起歉疚,随着众人回家。
金子恒见桃香冷静下来,便说道:“目前,若是去报官,只能把事态闹得更大,却不见得利于寻找,还不如我们自己想办法。”
众人见他说得有理,忍不住点头。
于是,大家一起商议着寻找的途径,最后决定把人分成两拨,一拨上山寻找,因为那马车的痕迹显示,起初是往山这边奔跑的,后来才拐了弯。那就有可能陈敬轩在此时下了车往山上去了。另一拨沿着小溪寻找,因为有可能陈敬轩在马车落水时下了车,沿着小溪躲避起来了。
决定以后,人们立刻行动,分头去找。一时间,家里只剩下梅大娘在另一个房间照看小娃娃,桃香和青荷在家等消息。
金子恒却在此时起身,说要进城一趟。桃香道:“不是说城里在戒严吗?你怎么进去?”
金子恒道:“是在戒严,可我不是也能出来吗?”
桃香不禁垂了眼帘。
金子恒自知失了言,连忙道:“我不是在显摆我是县太爷儿子的身份,你别误会。)(中&.目前,这戒严倒正好帮了咱们。”
桃香和青荷都不理解他说的话,“怎么叫戒严正好帮了咱们?”
金子恒解释道:“敬轩从昨晚就失踪了,若是有人将他抓走,那城东门是必经之路,城门晚间是不开的,为防万一,我昨晚就派了人守在城东门暗中观察,直到今日那城门还没有开过。所以说,戒严也帮了咱们的忙,这说明,敬轩他人并没有离开这附近。”
桃香听着他的分析,不由暗暗佩服。自己只顾得慌神儿,早就把这些事忘在了脑后,多亏了金子恒,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为好。
金子恒见桃香和青荷听明白了,才又说道:“我回城一趟,把这件事告诉云涛,让他也派人手寻找,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量。”
说罢,金子恒告辞而去。
用了将近一天的功夫,到傍晚的时候,两拨被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而陈敬轩却是没有找到。不但没有找到,除了早上在河边看到那辆马车之外,其余的一点痕迹也没有。
桃香又有些急躁起来。梅大娘也着急,但还是劝道:“再着急,也不能不吃不睡,自己的身体都扛不住了,还怎么去找?我已经做好了饭,让大伙儿凑合吃一些,先去休息,明天再接着找吧!”
桃香点点头,依言让大伙儿吃饭。
这些找人的人,大多是金子恒的小厮,这些人是金子恒养的暗势力,轻易是不抛头露面的,若不是为了寻找陈敬轩,他们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出现。因此,梅大娘让他们吃饭的时候,他们都告辞离去。
剩下的几乎都是自家人,大伙儿怕不吃饭桃香会更加着急,便都不等梅大娘让,都自己盛了饭草草地吃了。找了一天,上山也上了,下水也下了,虽然没有收获,可大伙儿也都是又饿又累的。饭后,众人都各自回去休息。
桃香虽然没有再冲动,但也是一夜辗转难眠。第二日早上,金子恒带着白风过来的时候,便见到桃香一脸的憔悴,正从铁笼子里放出黑电。看起来,两人都同时想到了让白风黑电帮着寻找。
被放出来的黑电嗖地一下窜到院中昨日打捞上来的马车旁,来回来去地转着圈,不停地嗅着。
稍作准备之后,陈宇轩和陈泽轩也过来了,四个人带着一黑一白两个活物出发,直奔南山。却不想在门口遇到了钱通。
钱通今日没有背着采药的竹筐,更没有拄着双拐,因此桃香很是奇怪,问道:“你的双腿好了?”
钱通没回答她的话,却是冷着脸说道:“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桃香知道陈敬轩失踪的消息一定是被钱通知道了,虽然他的双腿刚刚可以扔了拐杖,可见他这架势,自己若是拒绝,他定然会自己出去,与其那样,还不如一起,互相之间还可以有个照应。
想到此,便点了头,嘱咐他注意着双腿,要是不舒服了,就赶紧说出来。
钱通冷着脸,也不多说话,随着众人一起走。
这山昨日已经被小厮们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因此,今日一上来,大伙儿就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仔细地寻找起来。
那白风黑电两个东西一路领先,四处闻嗅,却似没有发现什么,嗅了几下之后,便又往前跑去。
众人一路跟着它们,却是在这半山腰处的悬崖边发现了端倪。
白风黑电两个东西,先在崖边嗅了几下,紧接着就像比赛一样,冲着下面“嗷呜嗷呜”的叫了起来。
桃香心里一喜,连忙跟了上来,迈步就朝着悬崖边上走,想看个究竟。
“大嫂!你停下!”后面的陈泽轩急忙出口阻拦,“山风大,崖边不安全!”
桃香听到提醒,连忙停住脚步,同时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山风,正把自己往悬崖的方向吹。
金子恒走过来,下意识地挡在了桃香身前,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悬崖的方向,竟有些发呆。
“嗷呜,嗷呜!”白风黑电两个东西叫得更加疯狂起来。
陈泽轩拿了绳子就要往自己腰上系,被陈宇轩一把将绳子抓过来,二话不说,便系在了自己身上,又将另一端交给陈泽轩:“你们弄住这一头儿!”
陈泽轩只得接了绳子,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上绕了几圈,系了个死扣。
“我下去看看,你们慢慢把绳子放下来,有事儿我会叫你们!”陈宇轩闷声说完,便朝着悬崖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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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钱通的不是别人正是仇畅。(风雨首发)#,心里又气又急,大骂了代胜一顿,还不解气,又在他的客栈里砸了一通,然后便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
到了医馆之后,却发现钱通去了双拐,出门了。他四处打听,最后才得知他跟着众人上山寻找陈敬轩来了。等他找到这里,正见他撑不住歪倒在大石头上,于是便伸手将他带起来抱住。
钱通一边说着,一边想挣扎着下来,却因刚才上下山耗费了不少体力,挣不脱。
仇畅皱着眉,箍紧了钱通,低吼道:“你若是不想要这双腿,等回去我用刀帮你切下来!”
“我不回去,我还有事!”钱通急道,他还准备去看看陈敬轩,听说他回来了,也不知到底是怎么样了,有没有受没受伤。
但仇畅不容得他再反抗,皱着眉,冷着脸带着他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众人急匆匆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陈敬轩正坐在厅堂的方桌前,饥狼似的吃着饭。桃香见陈敬轩虽失踪了几天,却是完好无损,心里一时激动,顿住脚忘记了往前走。
“大哥,你回来了!”陈泽轩和陈宇轩同时叫了一声。
然后就见黑电噌地一下窜了过去,“嗷呜嗷呜”地叫着,围着陈敬轩蹭起来。
梅大娘正在一旁给他夹菜,见此情景,笑着对桃香道:“你看你,高兴得都傻了吧?赶紧进来呀!早饭还没吃呢,大伙儿都坐过来,一起吃!”
青荷听见这么说,忙去厨房帮着大伙儿拿碗筷。~~!中!~vvww..
“叫大伙儿着急了!”陈敬轩笑着站起身,他的视线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儿在桃香满含惊喜的脸上,“媳妇儿!我回来了!”
桃香眼望着他点点头,千言万语汇在心里,最后只说出来一句似嗔似喜的话:“陈敬轩,你还真能吓人啊!”话未说完,忍不住拖出两分哭腔。
陈敬轩眼见着桃香只这两日不见,就憔悴了不少,这都是替自己担心给闹的,于是赶紧过来,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拉着手,桃香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一红,就想把手抽出来。但陈敬轩似是知道她的意图,手下用力,将她的手攥的紧紧的,仍是不着声色地和大家招呼着,重新坐了下来。桃香也只得坐在他的身边。
金子恒也坐下来,认真道:“敬轩,这两天到底是在怎么了?”
“是啊,大哥,这两天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可把我们都急坏了!”陈泽轩也急着问道。
众人听问,也都检视着陈敬轩的浑身上下,及至见到真的没有受伤,才放下心,等着听他解说。
却见陈敬轩面含笑意,对大伙儿道:“真是让你们白担心了,其实也没什么,那天回来的途中,快进子的时候,马儿突然惊了,呼啸着四处乱跑,我怕它进了子会碰伤了人,就尽量把它往山脚那边赶,到最后我寻了个适当的时候跳了车,那马儿就独自拉着马车跑走了!”
“就只是这样?”金子恒有些不敢相信,挑着眉问道。便其实这也是众人的想法,大伙儿都有点儿不敢相信,陈敬轩失踪了两天,原来就只是马惊了这么简单。
“既是马惊了,你也跳了车,怎么不赶紧回家来?要在外面待两夜,吓唬我们!”青荷站在桃香的身边问道。
陈敬轩继续道:“马惊了以后四处乱跑,我在车上也被颠簸得晕头转向的,后来跳下车,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心里是想着回家呢,可脚底下却往别处走了。当时也是懵了,走了一夜到天亮了才发现走错了,快到山南的子了。”
“没办法,又渴又饿,只好先到那里找了点儿吃的,想着吃完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回来,可不想就在那头睡着了,一睡到了天黑,又怕天黑路生再走错了,索性就又眯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来。让你们各位担心了!”陈敬轩说完,又拉桃香的手,拍拍她的手臂,认真地说道:“把你吓坏了吧?”
桃香点点头,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果然是虚惊一场,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又有人在暗中搞怪,原来是想多了。我们这边都吓傻了,你那儿敢情是在睡觉!”
众人都笑起来。梅大娘道:“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我已经许了愿,敬轩平安回来就摆猪头供,明天正好是初一,大伙儿一个都不能少,咱们炖猪头吃!”
人们听着,个个都兴奋起来,期待着明日吃梅大娘亲手炖的猪头。
金子恒眼睛不错地瞄着陈敬轩,总觉得他的话不像是真的,可是至于哪里假了,他又说不出来。
陈敬轩和大伙儿说笑着,似乎感受到金子恒的注视,也向他这边望过来,笑着道:“这两天多亏你了,赶明儿把云涛和明德都叫过来,一块儿吃猪头喝酒!”
金子恒听罢也笑道:“你不用说我也会把他俩叫上的,要不然他们俩可不饶你和我!”
因陈敬轩刚回来,还需要好好休息,所以大伙儿没有坐很久,就都起身告辞,说明天再过来。
陈敬轩站在院中,见金子恒满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坐上马车扬尘而去。又见二弟陈宇轩穿着那件被划得全是破洞的衣服,却是满脸笑容地离开。三弟陈泽轩将那辆损坏了的马车弄到他那院儿,修理去了。青荷贴心地和梅大娘一起收拾着刚才吃剩下的饭菜。看着这一切,陈敬轩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想什么呢?还不回歇一会儿去?”桃香过来,见陈敬轩盯着陈泽轩弄走那辆破马车,现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在心疼糟蹋了一辆马车,忙笑道:“怎么了?在京城里,一出手给人二百两,也没见你皱一下眉,怎么现在倒心疼这辆破马车了?”
陈敬轩回望了桃香一眼,拉过她的手,也笑道:“我倒不是心疼马车,我是在想那马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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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出他是在打趣,便故意顺着他说道:“你那晚走迷了路,不会是为了追那马去了吧?”
陈敬轩听了,一边笑着,一边拉着桃香进。【风雨首发】#:“你先去躺一会儿,我得出去一趟,梅大娘说明日炖猪头,总不能叫她老人家亲自去买,我让青荷跟我去一趟集市。另外,刚才钱通也跟着上山去找你,他的双腿还没全好,就把双拐去了,回来时,他出了很多汗,一会儿我顺便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陈敬轩听了,便想跟着一起去,桃香拦住他,说还要跟青荷商量一些铺子里的事,叫他哪儿也别去,就在家休息。
陈敬轩只得回了。
桃香便叫了青荷,两人驾车去了集市。桃香这次来,除了买猪头,和一些菜,还准备到马车行去一趟,买几辆马车。
因怕去晚了猪头就卖没了,所以两人先去了肉铺。
“哎呀,你们二位来得不巧,最后一个猪头刚才被人给买走了!你看看这边这肉也很新鲜,就割几斤回去炖吧!”掌柜的笑着说道。
桃香发现这肉铺子掌柜是个新来的,以前的掌柜是个中年人,因桃香是七彩祥云的老板,又经常来店里买肉,彼此之间都认识,而这位则是一位年轻小伙。
青荷眼尖,发现那肉案子底下,横排着四五个大猪头,都用白巾子盖着,便指着那几个猪头道:“那肉案子下面不是猪头?你是怕我们不给你钱是怎么的,还瞒着盖着的不愿意卖?我们是特意买猪头明日上供用,你这要是不等着急用就匀给我们一个,价钱好说!”
青荷这话很是委婉,那年轻掌柜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说道:“这位姑娘,这猪头我们不是不想卖,实在是有人定下了,已经交了定金,说好了今日傍晚来取,这不眼看着时候就到了。````中``.~.”
桃香听他这么说,也懒得跟他争执,便问道:“那你这明日一早还杀不杀猪?要是杀猪的话,我也先预定一个!”
她想着若是明日早上能买到的话,也不会耽误中午上供。
不料那年轻掌柜却说道:“这猪明日必定是要杀的,只是这猪头也被人预订下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青荷一听,便有些烦了,问道:“别人预定就行,为什么我们预定就不行?难道一个猪头还要看是什么人才卖?”
那年轻掌柜连忙赔笑道:“姑娘先别生气,您听我说。今早来了个男的,一次预定了十个猪头,说是两天后来取。我们这店小,一天也就只能杀四五头猪,所以这两天的猪头都只能不外卖,给那位客人留着了。”
桃香听了纳闷,一个人一次预定十个猪头,能干什么用。不过纳闷归纳闷,既然人家已经给解释清楚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青荷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说道:“看来只能和梅大娘商量,改个日子了!”
桃香笑道:“改日子干嘛?”
青荷道:“你没见人家的猪头都有主儿了么?咱们买不到,只能改日子了。”
那年轻掌柜尴尬地笑笑,没说话。
桃香见此,问道:“那我问问你,你们这儿有整猪吗?”
“噗——”那年轻掌柜正端起茶喝了一口,一听这话,顿时喷了出来,一边咳着一边问道:“这位大嫂,您问这干嘛?我们这肉铺子,每天要杀猪,怎么会没有整猪?”
“既然有整猪,你刚才也说了,店小,杀多了肉卖不了,那我要买一个整猪,你总不会不卖吧?”
桃香笑着说完,不单这掌柜,连青荷都吃惊了,连忙拉拉她的衣袖,小声问道:“大嫂,你不会真要买一只整猪吧?”
桃香点点头,冲那掌柜说道:“怎么,你们不卖?”
“卖!卖!当然卖!”那年轻掌柜此时已经反映过来,连连应着,冲着后堂喊道:“赶紧杀一只猪,有位客人要买整猪!”
桃香道:“不急,我先叫了定钱,傍晚过来取!”
说着,她便从荷包里取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在那年轻掌柜的惊诧目光中,拉着青荷出了铺子。
“大嫂,你这买了一只整猪,不是跟他怄气吧?”出了店铺,青荷就忍不住问道。
桃香笑道:“我哪儿有那么多气可生。你大哥平安回来,这是喜事,说好了要摆供庆祝,大伙儿明日就该过来喝酒了,要是连个猪头都买不回去,那明日吃什么?”
青荷道:“那一只整猪总得有三百多斤,也太多了吧?”
“不多,明日连猪头带猪腿全都炖了。剩下的肉割成块儿,给工厂里的姐妹们分一些。八月十五我们没在家,连块儿月饼也没给大伙儿分,趁这机会补偿一下,这段时间全都辛苦了!”
听完这话,青荷才释然地点点头,心里赞叹大嫂想得周到。
一边说着话,两人便来到马车行。
这家马车行是最近才新开张的,以前的时候,要买马车需要到城里才能买到。
那掌柜的见来了两个女的,虽然是穿着打扮不俗,但也没以为意,认为她们也就是过来看个热闹,因此只派了个小厮随便带着去里面看。
这马车好说,主要是马要选好。桃香见眼前的这些马都不怎么好,颜色差,身形不匀称,基本都是老弱残兵,便问道:“你们这没有好马了吗?”
那小厮稍稍一顿,可能是没想到桃香会问,连忙答道:“有,里面还有两栏,都比这些马好!您要看看?”
桃香点头,“那就直接去那边看看好的吧!”
“哎!好嘞!”小厮说完,就想带着往里走。那掌柜是个精明人,又另派了能说会道的小厮过来,领着桃香和青荷进到里面那一栏。
桃香一看,果然这里的马比外面那些强很多。但还不是十分满意,便又问道:“这就是最好的了?”
那掌柜的连忙过来,满脸堆笑道:“最里面还有一栏,是最好的马,只不过这价钱也贵一些,您二位是想买一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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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带我们去看看吧!”桃香不等他说完,便拉着青荷朝着里面走去。(风雨首发)~~!中!~vvww..那掌柜的赶紧跟上去,一边还不忘吩咐那小厮:“两位客人转了半天也累了,还不赶紧去端点心和茶水来!”
两个小厮跑着去了。
桃香心里暗暗发笑,就这地方,收拾的再干净,也是一片马粪味儿,端茶水和点心来谁能吃得下?
她迈步进了最里面的这个围栏,见这里面的马果然是精品,每一匹都是颜色漂亮,体型匀称,一看就知道都是好马。她的目光逡巡在这些马之间。
突然,她的目光被最里面的一匹马给吸引了过去。那马她认得,正是她家的那匹,据陈敬轩说的马儿惊了,跑走了。难道是被谁捡到,给卖到这里来了?与此同时,青荷也发现了那匹马。
“大嫂,你看那匹马,不是?”青荷压低了声音说着。桃香忙向她示意后面还跟着那位掌柜的。青荷会意,赶紧住了口。
“二位夫人小姐,看中了哪一匹马?”那掌柜的紧盯着她俩的目光问道。
桃香定下心神,指着那匹马问道:“请问老板,那匹马多少钱?”
那掌柜的先是一惊,不过瞬间便回复过来,笑道:“真是对不住您,那匹马是别人托管在这儿的,不卖!”
“别人托管在这儿的?是谁托管在这儿的?”桃香追问道。
那掌柜的歉意地笑笑,答道:“这客人的名字我们不好透露给您,只能说是一位年轻少爷。````中``.~.实在不好意思,您再看看别的马吧,这些马都是不错的!”
桃香只得点点头,又朝那匹马看了一眼。
这时候,先前那个小厮真的端了点心和茶水来了。掌柜的接过来,压低了声音斥责那小厮道:“不是早跟你说了吗,陈少爷那匹马先栓到别处去,怎么非要混在这里!”
那小厮被训斥了,忙想过去牵马栓到别处,又被那掌柜的瞪了一眼:“急猴儿一样,不会等客人走了再牵!”
那小厮连忙垂了头退出去,掌柜的才拿着茶水和点心过来。只是,他这番话虽然说得声音极低,但因桃香离得近,所以一个字不落地都听在了耳朵里。
桃香的心翻了个个儿,只这片刻功夫,就把这掌柜的说的话来回思忖了几遍。
“二位夫人小姐,转累了要不要先喝口水歇一歇?”那掌柜的满脸堆笑的问道。
桃香无心和他多说,随便点了四匹能看得上眼的马,便出了围栏。
那掌柜的乐坏了,起初以为她们顶多也就是买一匹,没想到她一买就是四匹。
青荷低声道:“大嫂是不是看见那匹马一时就懵了,怎么买了这么多?”
桃香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笑道:“索性大方一回,你这已经有了,就不给你了,你二哥三哥还没有,顺便也给他们买一辆,剩下那辆,给我娘家弟弟用。”
青荷笑道:“这么久也没见大嫂给娘家买东西,这还是头一次呢!”
桃香笑而不答。那掌柜自动给算了优惠价,桃香和青荷又选了四辆马车,都套好了试过了,没有问题,便付了钱。
那掌柜的很有眼色,主动张罗着派人送货。
这倒是正和桃香的心意。
四个小厮赶着四辆马车,十分气派。桃香和青荷要先去肉铺子取那只整猪。那几个小厮也不嫌烦,一路跟着过来,在肉铺子前面停住。
桃香和青荷正要进去,就见里面出来了几个人,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敬轩木材铺子里的几个小伙计。只见他们两两抬着大箩筐,那箩筐里正是那些被预定了的猪头。
桃香心里一惊,难道这些猪头是陈敬轩铺子里的伙计们定的?他们平白无辜的买这么多猪头干什么?
那些人只顾着抬那箩筐,并没注意到几辆马车只间的桃香和青荷,一路说着话走远了。
赶马车的一个伙计说道:“夫人,您要买的猪肉用不用我们进去帮您拿一下?”
桃香回过神,道了声谢,说只要他们在外面等着就行了,便和青荷一起进去。那年轻掌柜的见她们进来,忙笑着道:“您看我没糊弄您吧,那预定猪头的派人来把今天这几个先运了回去,剩下那五个明天再拿,您刚才也看见了吧!”
桃香点头,随意地应着,让里面的小厮将自己买的整猪过了称,算准了钱数,又帮着送出来,抬到车上。这才和青荷上了车,后面跟着四个小厮赶着四辆新买的马车,一起回。
里的人眼见着桃香买回了四辆马车,还买回了一只整猪,都一时的轰动了。
陈宇轩见大嫂给自己买了一辆马车,一时木讷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张氏笑着,围着马车转了两圈,将小月放在车上,小月便“跑!跑!”地催着人赶车。
陈泽轩跑过来,跳上马车,对小月道:“来,小月坐稳了,三叔先带着你跑一圈去!”说着,便赶着马车在宽道上跑了一圈儿。
小月坐上瘾了,不下车。陈宇轩也不顾的吃饭,带着女儿驾着马车逛去了。
桃香让陈泽轩将给娘家弟弟的马车送过去。陈泽轩乐呵呵的去了。
那只整猪被抬下来,放在临时搭起的一个案板上,大伙儿便都盯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分割了。
平时吃的猪肉,也就是买上二三斤,都是人家给割好了的。这整猪只是开膛破肚,把里面的内脏弄出来,剩的是整个的一个肉腔子。这一帮年轻人都不知怎么下手,才分得均匀。
这时候,林老伯笑呵呵地过来,说道:“你们要是不怕我割得不均,我就试一试,总不能大伙儿都在这儿看着是不是?”
众人便起哄让林老伯分肉,院子里一时热闹起来。
桃香便说有些累了,进去休息。其实她倒不是劳累,主要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陈敬轩见桃香进去,眼里划过一丝担忧,便偷着问青荷:“你和你大嫂这几辆马车都在那儿买的?”
青荷心直口快,想起那马的事,便对陈敬轩道:“大哥,我跟大嫂去买马车,你猜我们看见什么了?我们看见咱们跑走那匹马了!它就在集市那个马车行里,只不过我们没有证据,也没敢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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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轩和张氏也早早地过来了,张氏进厨房帮忙,陈宇轩则领着小月在院中玩耍。【更多精彩请访问】````中``.~.众人都是一边做饭,一边出出进进地逗着小月。
反正温度正适宜,桃香索性也把两个娃娃抱出来,地上铺了一方粗毯子,让两个娃娃坐在上面玩耍,陈宇轩一同照看着。
正当大家乐融融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喊:“老大,老大家的,你爹晕过去了,你们赶紧看看去!”
听到这声喊,众人都来到院中,陈宇轩原本和三个娃娃一起坐在毯子上,也赶紧起身凑了过来。来的是老宅那边的一位邻居大婶,桃香忙问道:“婶子,你说啥?我爹晕过去了?”
“那可不!刚才我也去了老二家,一看门已经上锁,街坊说到这院儿来了,我就赶紧过来了!你们赶紧去看看吧!”那位婶子说着,又急着走出去,“我再告诉你们家老三一声!”
梅大娘连忙说道:“是你公爹晕倒了,就赶紧过去看看吧!这边有我呢!”
桃香点点头,便把娃娃们交给梅大娘照看,那厨房里的都是木头火,也不用一刻不停地去添柴,只要火不着出来就好。
“大娘,等敬轩回来,你告诉他一声我们去老宅那边了!”桃香临出门还不忘嘱咐道。
“赶紧去吧,这些我都知道!”梅大娘连连应着,冲她摆手让她放心的去。
桃香和老二两口以及青荷一起,都直奔老宅。
老宅这边已经聚了不少人,远远地就听见刘氏一边数说着一边哭:“我的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可别撒手不管我呀!”
又听见老丫也在一旁哭。
许多人都在帮忙抢救,陈金是晕在院子里的,有稍微懂一些医理知识的,叫大伙儿别随便动陈金,以免出了差错,就地救治。一时间有人掐人中,有人喷水。
桃香等人到的时候,陈金已经苏醒过来。
人们一见陈金的儿子媳妇来了,连忙让出空位。桃香等人上前来,见陈金微睁了双眼,嘴里不住地发出“哎呦哎呦”的喘息声。刘氏见陈金醒来,那哭声虽是降低了,可也还没有停下来,一直说着自己命苦。
“爹,你怎么了?”青荷一见陈金这样子就哭了。~~!中!~vvww..
桃香见人已经醒过来,忙叫人帮着去请马老伯,又让陈宇轩和陈泽轩一起将他抬进里,又向一众的邻里们道谢。
街坊四邻们都走了,陈金也被弄进了主,桃香等人都跟进去,外面只剩下刘氏一人。她见没人劝自己,也讪讪地不哭了,随着大伙儿进了。
张氏到了水过来,喂陈金喝了一口,便问道:“爹,您好好的,怎么突然晕倒了?”
那陈金听见问,一边喘息着,一便颤巍巍抬起了手臂,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咱们受骗了!”
桃香微微皱了眉,细问道:“咱们怎么受骗了,爹您说清楚?”
不料陈金又开始“哎呦哎呦”地喘气,根本说不上话来。桃香见老丫站在一旁,便将她拉过来,问道:“老丫,咱爹怎么突然晕倒了,是怎么回事儿?”
那老丫见大嫂问,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前几天娘说咱们家没有钱买米麦面了,要出掉两间房子。爹本来是反对的,可后来也不知娘是怎么说的,爹又同意了。那两间房子卖二十两,说好了今天来人付钱签。可是,可是——”
关键时刻,老丫看着刘氏又结巴起来。青荷一见,气得过来,口气严厉地道:“可是什么,你倒是说呀!这么多人等着听呢,你结巴什么!”
老丫被训了两句,这才接着道:“今早来了两个人,说是城里派过来的,带着二十两来,一手交钱,一手签了,爹和那人各一份,就算是卖妥了。”
众人一听,忙问陈金道:“爹,您是不是觉得卖少了,所以受骗了?”
陈金说不出话,依然“哎呦哎呦”喘气。
“我还没说完呢!”老丫那边又开口了。众人一听,原来还有事,青荷气得催道:“还有什么话,你倒是一次讲清楚!”
老丫道:“那两个人拿着走了不多久,外面又来了两个人,也说是城里派来的,也带了二十两银子来,说要签。”
众人一听,也有些发懵,心道,这两间子才卖二十两,怨不得大伙儿都争着买呢!
青荷问道:“这卖东西可是够糊涂的,也不看看当初是和谁说好了的?”
青荷这话意有所指,刘氏在一旁不得不搭腔,说道:“当初是和你舅舅说好了的,今日先来的两个人,我便以为是你舅舅派来的,就把签了,没想到第二拨才是。你们说,这第一拨不是骗子么?这么便宜的事,要不是亲戚,谁卖?如今你舅舅也没买成,派来的两个人气哼哼地走了,你舅舅不定怎么埋怨我呢!”
刘氏滔滔不绝地讲了这么一大堆话,桃香等人也算是基本明白了。原来二十两银子就卖两间正房子,最初的买主不是别人,是刘正清。怨不得刘氏张罗着卖了,肯定是提前和刘正清商量好的。只不过,被两个不知名的人钻了空子,提前买走了。
这刘氏张口闭口“你舅舅”,看起来卖多少钱倒不是主要的,卖给谁才重要。
陈泽轩在一旁气道:“我们几个按月不都给钱的吗,还闹没钱买米买面?再说了,既然要卖,卖给谁不行,左右是那二十两,至于就急晕了吗?”
桃香觉得陈泽轩说的话真有力,左右是卖二十两,为啥非要便宜了那刘正清?她觉得自己此时真是要感谢开始那两个人,多亏他们提前买走了,要不然便宜了刘正清,她心里倒气难平呢!
“哎呦哎呦!”陈金喘息声更大了些。
青荷拉着老丫问道:“说了半天,爹就是为这晕倒了?左右是卖了,都是二十两,卖给谁不一样啊!”
老丫有些害怕地扫了一眼刘氏,才支吾着说道:“舅舅派来的那两个人气得走了。娘就开始骂爹,说爹是废物!干不了大事,爹才晕倒了。”
“老丫,你给我闭嘴!”刘氏在家一向作威作福惯了,一听老丫把她的所作所为都抖落了出来,止不住吼了起来。
老丫吓得一激灵,不由自主地向青荷身后躲。
桃香皱了眉,说道:“这也不算什么事,反正是卖了。钱不是拿到了么,那还说什么。”
陈宇轩最是老实人,见陈金还是喘息不止,为了哄他高兴,忙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塞到陈金手里,说道:“爹也别觉得受骗了,这点儿钱就算给您补上一点儿了,您就别着急了,好好养着吧。”
刘氏眼盯着那些碎银子,眼里放出光彩,可嘴里尤自说着不值,说应该把开始那两个人找回来,把那作废了,重新卖给你舅舅的。但大伙儿谁也没人理她这话茬,签好了,就生效了,岂容得你想改就能改的?
这时候,马老伯来了,给陈金诊视了一番,开了一些益气的药,便走了。
桃香对刘氏道:“这事儿也不必埋怨了,就算是过去了,要是把爹气坏了,您也未必就好过。”
刘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当初若不是哥哥刘正清非要买这两间房,她还不想卖呢,反正又不是真的缺钱花。如今阴差阳错卖给了别人,也只能怨哥哥与那两间房无缘了。
安顿好了这边,桃香便带着老丫一起过自己这院来。
“你爹怎么样了?好了没有?”梅大娘见桃香等人都回来了,忙上前来问情况。桃香便讲那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说现在没事了。梅大娘点点头,说道:“人老了,就不能老是着急上火的,不然就爱得病!”
桃香叹了口气,有刘氏在,陈金能少得了着急上火么?
青荷进了厨房,见猪头都已经炖好了,青菜也已经切好,只等着人到齐了下锅炒。
桃香见时候不早了,金子恒他们还没到,陈敬轩也没回来,他说请钱通,也没见钱通的影子。这人们都怎么了,吃饭都不积极。
正想着,金子恒他们来了,连雷晚彤也跟着一起来了。
桃香赶紧迎过去,请他们先到厅堂喝茶。雷晚彤生在城里,对于下的大门大院很是喜欢,也不再厅堂里坐着,里里外外地观看,看哪儿都新鲜,都觉得好。
青荷那边便开始炒菜了。
没一会儿,陈敬轩也回来了。不过,钱通却是没有一起来。
“我去请钱通,他昨夜发烧了,今日还没好,过不来。仇畅正照顾着他!”陈敬轩向桃香说了请钱通的事。
桃香不由得担心道:“钱通都是因为昨日跟着大伙儿去山上找你,才病了。按理儿应该去看看他。好在有仇畅照顾着,就明日再去吧!”
陈敬轩点点头,一脸的自责。
桃香不由得笑道:“那马惊了又不是你故意弄的,也不用自责,回头好好看看他去就行了。”
陈敬轩这才换上笑容,进和金子恒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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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看到陈敬轩进来,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刘云涛在他身边似是无意地碰了碰他的衣角,他才微垂了头,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舒展了眉头。
既然人来齐了,没一会儿功夫,酒菜也都上了桌。这一顿饭,吃得气氛热烈,每个人都面带笑容。可若是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金子恒的笑意并不达眼底。每每桃香进出端菜布菜的时候,他的视线都会不自觉地追随她来去。
陈敬轩自然将这些看在眼里。等桃香再端菜过来的时候,他便拉了她的手,笑道:“媳妇儿,大伙儿都是为我能平安回来庆贺来了,咱们两口敬大伙儿一杯!”
桃香听了,也不推辞,和陈敬轩一起笑着给大伙儿敬酒,连敬三杯。众人都是笑着微微抿上一口,但金子恒是每敬必干。
喝到最后,大伙儿都醉了,金子恒自然是比别人醉得更厉害。
雷晚彤眼见着几个人在这边越喝越多,忍不住着急,又不好意思过来明着劝。
桃香见大伙儿都没少喝了,便笑着劝道:“今日高兴,大家都多喝几杯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这酒要匀着喝,这一顿喝好了为止,要是不够,咱们谁也别走,晚上再接着喝!”
于是,以路明德为首的众人都纷纷站起来说已经喝好了。桃香便撤下酒坛子酒碗,给大伙儿上饭。不过,这饭也只是喝得少的吃了几口,金子恒却是没吃。#中.
饭后,又喝了杯茶,刘云涛和路明德眼见着金子恒撑不住,便起身告辞。金子恒却说道:“我还没喝茶呢,我要喝了茶再走!”
他毕竟是客,桃香便将茶递过来,金子恒迷离着双眼,胡乱地伸手接茶。这茶没接到,手却扶在了桃香的腕子上。金子恒或许不知,也或许是借着酒劲,反将她的手腕一把握住。桃香的脸倏地红起来。
刘云涛这边哪里容他要茶,扶着他就往外走。金子恒并未松手,握着桃香的腕子走出几步。桃香尴尬中挣脱出来,见他喝的步履凌乱,也只得定了定心神,随着众人一起送他们出门。
金子恒走后,众人也各自回家休息。桃香和陈敬轩回,陈敬轩也是微醉了,眼神直盯着桃香道:“媳妇儿,我也喝茶。”
桃香心里正在烦乱,手上收拾着杯盘碗筷,听他说了个“也”字,便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不由得气上心头,说道:“茶壶和茶杯就在你手边,自己倒!”
陈敬轩连扫都没扫那茶壶茶碗,却说道:“人家喝茶你就给倒,我喝茶你怎么不管?”
桃香气得将手里的东西扔在桌上,走过去,倒了满满一杯茶,咚的一声放在陈敬轩的眼前,回过身来将剩余的食物放进厨房。
陈敬轩刚要说什么,陈泽轩进来了,坐在陈敬轩的对面,将上午老宅那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陈敬轩默不作声地听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金子恒真的喝多了,在马车上晕晕乎乎睡了一路,到醉仙楼的时候却醒了。刘云涛刚要提醒他下车,金子恒却沉着脸说要回府里去。
刘云涛和路明德听了脸上都是一喜。他们俩是了解金子恒的,这段时间,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就是不愿回去住。金子恒的母亲是刘云涛的姑妈,他已经不止一次被姑妈叫过去,让他劝着金子恒多回来几次。可是他却是劝说无效,金子恒依然我行我素。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他竟主动说要回去住,这不禁让刘云涛二人心里豁然开朗。若是就此,他能把某些事想通了,那岂不是好?
那醉仙楼的小厮听了也是面带喜色,不住口地拜托刘云涛二人将自己少爷送回去。
到了金府门口,金子恒下了车,却不请刘云涛二人进去,说道:“我到了,就不留你们喝茶了,早点儿回去休息,明日在醉仙楼再聚。”
刘云涛和路明德噗嗤一声就笑了,说道:“你这喝醉了倒不吃亏,知道为自己家里省茶叶了!”说笑罢,两人告辞而去。
金子恒确实喝得不少,身子都有些晃。门口的小厮赶紧过来,想扶着他进去,被金子恒甩开,独自一个人,脚步虚浮地走了进去。
里面早就有人跟金泰夫妇禀报说:少爷回来了,不知在哪儿喝的酒,有点儿多了。
儿子能回来就是好的,金泰夫妇一阵惊喜,连忙让人去熬醒酒汤。
这时候,有下人挑帘子,金子恒进了。
金夫人激动地站起来,颤着声音说道:“儿子,你都多少天没回来了,快过来坐!”
金泰虽没起身,也是满面喜色,给他斟好了一杯香茶放在桌上。
金子恒脚下却是没动,刚才还迷离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冷声问道:“我想问问爹娘,我坠崖的时候是我几岁的时候?”
金泰夫妇闻言都是一顿,面露惊诧,沉了片刻,金夫人才迟疑着问道:“儿子,你怎么这样问?你坠崖不是三年前的事吗,怎么又突然提起了这个?”
金子恒的身子晃了晃,金夫人过来,想扶住他,他却后退了几步,自嘲地笑道:“爹娘,我坠崖的时候,真是三年前,你们没有骗我?”
金泰那边已经恢复了平静,厉声道:“胡闹!从外面喝多了酒,回来气爹娘,我们这么疼你,什么时候骗过你?”
“爹娘真的没有骗我?”金子恒迎着金泰的目光反问道。
金夫人赶紧接口:“我们自然是没有骗过你,你还不相信爹娘么?”
金子恒听罢点了点头,嘴角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笑道:“爹娘没有骗我,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金子恒说完,脸上带着笑意,踩着凌乱的步子退了出去。金泰夫妇一时间愣在当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许久,金夫人才担忧地道:“难道子恒他恢复记忆了?还是有人把事情跟他讲了?”
金泰皱着眉沉吟片刻,才答道:“先别慌,容我去调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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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人听了,不安地点点头:“那你尽快去查,这事儿不能耽搁!”
金泰没说话,却是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茶,起身离去。【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陈金那两间老宅眼见着是卖了,上午刚签了,下午买主便派人来催着让刘氏把那两间子给腾出来。
刘氏本想和来人吵闹一阵,不过,青荷在家,她便没敢。她倒不是怕青荷,主要是青荷现在是她的主要经济来源,要是把她惹急了,谁给自己钱花?想着钱,刘氏便把火气压了下去。
青荷到那两间里看了看,见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桌子,是当初大哥大嫂用过的,剩下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刘氏就说把那床抬过来,可是青荷听说“抬床”又不好,只有家里死了人才说“抬床”二字,再说,那床也不值几个钱,搬到这边来,倒白占着地儿,还不如就直接不要了。
房已经另外有主儿,这院子就不能再圈这么大了。陈宇轩怕陈金饶是干不动,心里还会起急,便帮忙去找五叔垒墙,把院子隔开。
这要搁以前,大伙儿一铆劲,拓出些土坯来,也就把墙垒上了。可此一时彼一时,大伙儿都是心凉了,谁也没人张罗着去做。刘氏便只得出了些钱,交给五叔,让他给买些砖瓦。
五叔的工队活儿不少,老宅垒墙这事只能安排到明日下午。陈宇轩跟着忙前忙后的准备需要的东西。
陈敬轩中午喝醉,躺下休息,直到傍晚才醒。想起午后因为喝茶的事,桃香似乎有些生气,便赶紧起身,想找她搭话。
桃香那时候确实很生气。金子恒喝多了,她不跟他计较,想必他拉她手腕的事,也有其他人见到。别人都还没说什么,陈敬轩是自己人,反而过来奚落她,她有些不能接受。因此,收拾完毕之后,见陈敬轩也睡了,便和梅大娘一起,抱着两个娃娃去福旺家串门儿。
等到半晌回来的时候,见陈泽轩已经把先前拖过去修理的马车拉过来了。那马车除了沾了些泥水还有一些小磕碰之外,基本没什么损坏。因此,陈泽轩将马车拉过来,便拿了抹布擦拭车上沾着的那些已经干涸的泥巴。
桃香进来,刚想夸一句老三勤快,可眼睛扫了一眼马车之后,便有些愣住。~~!中!~vvww..
因为她看见两辆马车上都沾了不少泥巴,而且,这些泥巴还多少有些类似。旧车沾泥巴是因为曾经落过水,那新车呢?只是陈敬轩上午驾出去一趟,且那一趟又不是去田里,也不是去溪边,只是去了趟集市。从里到集市的路,桃香再熟悉不过了,虽然都是土路,但因为走久了,路面已经坚硬无比,而且又是这么多天没有下雨了,路上哪儿来的泥水?
可是若没有泥水,那车上的泥巴是从哪儿沾来的?
桃香一时愣在那儿。陈泽轩不由得笑问道:“大嫂想什么呢?怎么发呆不说话?”
“哦!我这看你很勤快,正要夸你呢!”桃香回过神来,连忙压下心里的疑惑,笑着应道。
“这点儿活儿算什么呀,擦一擦多显新?这车已经修好了,这不是套上马就能接着用了么!”
桃香笑着点点头,“老三的手也挺巧的,还会修理马车。”
正说着,陈敬轩出来了。他见桃香抱着娃娃,连忙过来,想把娃娃接过来。却不想桃香一扭身,直接抱着娃娃进去了。
陈敬轩笑道:“进去还不是赶紧放在床上了?自己叫什么劲儿啊!”
桃香只管往里走,不搭理他的话。
陈敬轩赶紧跟进来,见桃香把娃娃放在了小床上,累得直甩胳膊,便知道娃娃现在太重,她的胳膊准又是酸疼了!
陈敬轩过来拉她,“媳妇,我帮你揉揉!”
“不用揉我了,你还是自己给自己揉吧。”桃香虽生气,看上去也是笑着的。她说完,便准备帮着陈泽轩起去擦车。
“媳妇儿,你是不是生气了?”陈敬轩连忙赶上来问。
桃香回过头,却是笑意不达眼底,淡淡道:“没有!”
陈敬轩不禁也是有些生气,问道:“那到底是怎么你倒是说出来呀。怎么和别人都是谈笑风生的,只和我总是绷着脸?”
“我和谁谈笑风生了?”桃香皱了眉反问道。
陈敬轩急道:“刚才和老三说话就是,中午的时候,和金子恒他们说话都是,就跟我不是!”
桃香撇撇嘴,故意忽略陈敬轩语气中的酸味儿,冷声说道:“笑累了,现在不想笑了!”说着,便挑帘子出去。
“你!”陈敬轩望着她出去的背影,气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晚饭的时候,两人便开始冷战了。其实也不是冷战,陈敬轩几次想和她说话,无奈见她根本就没看自己,也只得闭了嘴。
桃香倒不完全是因为中午的事生气今天看到了那马车,她后来又偷偷看了一下,见那新马车上沾的泥巴,确实就是溪边的泥巴,所以她觉得陈敬轩应该有话跟她说,不想,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桃香有些心寒。她虽然不知道陈敬轩有什么事,但她知道他必定是有事瞒着自己。回想起一直以来,自己处处为他着想,不怕吃苦卖力,只为能够过上好日子。可这日子刚刚见好了,他便和自己离了心,有事情竟然遮遮掩掩,不告诉自己了。
“媳妇儿,你睡着了吗?我这白天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忘心里去。”陈敬轩一边说着,一边欺过来,想抱桃香。
桃香装作迷迷糊糊应了一句:“我没往心里去,也没生气。”说罢,翻了个身,不着痕迹地甩掉了陈敬轩搭在她腰上的手臂。
陈敬轩见她疲累,已经睡着了,也不忍心打扰,只得忍耐着躺好了。
第二日,桃香说去看钱通,陈敬轩也跟着一起去。两人驾车去集市,途中桃香还偷偷观察了一下,路上根本没有泥洼的地方,心里更加笃定没有自己没有冤枉他。
钱通的高烧已经退了,但双腿又开始肿胀,无法下床了。
陈敬轩的眼底有一丝自责,问仇畅什么时候能好。
仇畅皱了眉,似是在吓唬钱通,说道:“不好好养着,就得切了这双腿,以后再别想走路了!”
钱通垂着头,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桃香见此,便嘱咐他好好休息,要听仇畅的治疗,然后便和陈敬轩一起告辞出来。
他们走后,钱通吃力地躺下身,闭上了眼睛。
仇畅见此,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不配合治疗?非要我来硬的?”
钱通嘴角带着一点嘲弄,淡淡地道:“你是我师父,你的话就是命令,我不敢不听!”
仇畅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气得跨步上前,但见他一团死气闭着眼躺在那儿,那些火气立马又都消了,只颓丧道:“你要听我的就好,我去帮你熬药!”
床上的人并没有搭话,仇畅只得去了药房。
桃香和陈敬轩出来,便故意说道:“我要去铺子里一趟,你那铺子里要是有事,就去处理一下,不用非得跟着我。”
陈敬轩竟然真的说道:“那好吧,我去铺子看看,一会儿过去找你!”
因他的铺子就在集市口,所以就此下车,桃香便独自驾了车去铺子查看。
不久之后,陈敬轩过来找桃香,手里还牵着一匹马,就是先前桃香在那家马车行见到的那匹自家的马。
桃香见到这匹马,不由得一愣。
陈敬轩便连忙道:“媳妇儿,我刚才去马车行转了一下,看到这匹马,和咱家跑丢的那匹一模一样,便买了下来。你看看,是不是很像?”
桃香那天买马车的时候就看着像自家的,但也没到近前观看,心道别再是看错了,误会了他。
但她围着这马转了几圈,那马因跟她熟了,便冲着她打着响鼻吹气。桃香一见,绝对没错,这就是自家的那匹。
只不过,刚才陈敬轩说看着像就买了下来,桃香那天也问了,掌柜的说是别人托管的,不卖。那此时怎么又卖了了?难道掌柜的口中说的陈少爷就是陈敬轩?
“这是你从马车行买的?”桃香忍不住问道。
“是,刚买的,铺子的伙计跟我一起过去的。”陈敬轩似是怕桃香不信,还点出了一个伙计来。
桃香没再说话。陈敬轩便将马拴在马车后面,让它一路跟着回。
回到家后,陈敬轩便将那马和原来的那辆马车套在一起,青荷和陈泽轩等人都跑过来说道:“大哥找到原来的那匹马了?”
陈敬轩摇摇头,说道:“没有,这不是原来那匹,不过倒是挺像的。”
青荷和陈泽轩围着马车转了几圈,沉吟着道:“还是觉得就是原来的马。”
陈敬轩也不搭话茬,叫桃香上车,说新买来的马跑一圈试试新。桃香说有些累了,便直接回了。
“那我可自己去试试了!”说着,陈敬轩扬着马鞭便驾车奔跑起来。马车上,陈敬轩目光幽深,喃喃道:“媳妇儿,这是咱俩一起买来的马和车,怎么能让它们流落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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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朝着已经半隔开的那两间子扫了一眼,便嘴角含笑地向桃香走过来。【风雨首发】````中``.~.
桃香此时累得脸色通红,身上都是灰尘,头发早就汗湿了,两边的碎发成缕地落下来,垂在耳边,也不顾的去整理。
干活的时候,桃香一直都担心陈敬轩干不了这样的重活儿,怕他发病。此时见他过来,不由得紧张了几分。不过又见他似乎含着笑意,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便有些纳闷。
陈敬轩走到桃香跟前道:“媳妇儿,跟我回去吧,我有点儿不舒服。”
桃香听罢吓了一跳,浑身的累一下子就没了,连忙站起身,埋怨道:“怎么不早说?那就赶紧回去吧!”
陈宇轩等人也听见陈敬轩说不舒服,平素都知道他身体不好,便都赶紧围过来问候。
陈敬轩只淡淡地道:“我没大事,你们干你们的,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陈宇轩等见他不像平时发病那样,此时天又要下雨,这墙才砌了一半,且还有两个老伯在,便也不再坚持送他,只叫大嫂跟着一起回去,大伙儿还留下来干活儿。
刘氏在一旁看着,瘪了瘪嘴没说什么。
桃香扶着陈敬轩出了老宅,却感觉他的脚步加快起来,便担忧道:“慢点儿走,走那么快更会不舒服了!”
不料,陈敬轩听了这话,倒反手扶住了桃香的手臂。桃香一惊,以为他严重了,可见他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便连忙问道:“是不是哪里难受了?”
陈敬轩没有说话,仍扶着她往前走。
桃香急了:“你倒是说说,哪里不舒服了?用不用坐下来休息——”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敬轩便将扶着她的那只手收紧了,另一只手又横着一捞,将桃香抱了起来。
桃香满心的担忧,还没回过神儿,便听见陈敬轩在她耳边温声说道:“我是不舒服,心里不舒服,所以不想干了!”
桃香呆愣地盯着他嘴角的笑意,半天才明白过来。他是看某人不顺眼了,所以心里不舒服,不想干了,就这么简单!原来他的病是装的!
回过神儿来的桃香见这大白天的陈敬轩竟然抱着她走,连忙挣扎着道:“赶紧把我放下来,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陈敬轩见她挣扎得厉害,也不坚持,又走了两步,将她放下来。)(中&.
桃香见他微微有些喘息,便有些心疼,说道:“谁让你非要抱我?刚干了活儿也不嫌累?”
陈敬轩会意她的意思,笑着说道:“就是嫌累,所以才不干了,今天都怪我,非要带着你去干什么体力活儿,以后,你也不许干了!”
桃香一听就笑了,“陈敬轩,你还是大哥呢,老二老三以为你真不舒服,还要撂下活儿不干,跟着过来帮你请大夫呢!你倒好,原来都是装的!”
陈敬轩一听,便笑着拉桃香停下来,故意说道:“要不咱们还回去,接着干完?”
桃香想想,那活儿也确实太累。累也就算了,想喝口水用个杯子还要自己去找。所以回去这事儿还是算了。
两人回到家,梅大娘迎出来,问道:“老宅那墙这么快就砌好了?”
桃香看了一眼陈敬轩,只得答道:“还没有,刚砌了一半儿,他有点儿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梅大娘一听说陈敬轩不舒服,便紧张起来,赶紧让他洗洗脸,进去休息。又见陈敬轩“实在不舒服得很”,便让桃香扶着他去洗。
桃香见陈敬轩,刚才在路上还能抱着自己走那么远,此时却做出一副身形摇晃的样子,可当着梅大娘的面,又不好揭穿他,只得硬着头皮扶他进了浴室。
无限尴尬之后,两人都洗了澡,桃香脸色绯红地出来,陈敬轩跟在她身后,却是一脸的志得意满。
天阴到傍晚的时候,终于下起了雨。没一会儿,青荷头上顶着一块毛毡跑了回来,桃香见她浑身泥灰又被雨水一打,更是惨淡,忙问她活儿干完了没有。
“没干完,还剩下一截儿,只好等到晴天再干了!”青荷一边答着,把毛毡就扔在院子里,让雨水冲洗,自己则赶紧进了浴室洗澡。
桃香不由得瞪了陈敬轩一眼,却见他正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其实桃香倒不埋怨他,冲着刘氏连个水杯都不愿意给大伙儿拿的脾性,还真懒得给她干活儿。只不过看见青荷累得惨,就想要是自己和陈敬轩能多干一些,那青荷也就能少干一些,也不至于累得这样了。
因白天干了活儿,所以吃了晚饭就发困了。桃香也早早地上床,可明明就很困,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因早产身体留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腰就酸疼无比,再加上今日的劳作,双腿比腰还要酸胀,桃香迷迷糊糊中来回翻身,怎么躺着都不舒服。
正在反复之间,忽然,桃香只觉得腰腿上传来两片温热,像电一般传到骨子里,没一会儿就缓解了许多疼痛,不知不觉便睡得踏实了。
陈敬轩见她熟睡了,这才将手从她的腰上放下来,帮她盖好了被子,保暖一些,总是对她的腰腿有益的。
陈敬轩的皮肤以前都是微凉的,发病的时候更是冷得彻底。钱通想了好多办法也不见效。不想在京城那次发病,钱通将那药里加了红泡头的根须之后,他倒变热起来,比一般人的体温都要高一些。
起初他的热手一碰到桃香的时候,桃香以为他发了高烧,等时间长了才知道这是吃了那药的结果。桃香便想,若是两种草药都找到,一起用下去,就应该能够恢复正常的体温了,只不过那药实在难找。
桃香睡熟了,陈敬轩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他起身靠在床头,将那两片金符牌拿出来,拼在一起托在掌心里,看着发呆。他不知道那最后一块符牌在哪儿,只记得那东西被自己在很早的时候给埋掉了。可至于埋在哪儿,他却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为了找这最后一枚金符牌,他是不会放掉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的。想着这些,便觉得自己做的那些都是必要的。
桃香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往暖的地方贴了贴,陈敬轩的嘴角含起了笑意,将两枚金符牌收起来,吹熄了灯,将桃香拉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雨一连下了三四天才停。这期间,老宅那道墙虽说用毛毡遮盖好了,可也早就已经湿透了。等到第五天,天一放晴,陈宇轩将那毛毡拉下来。便见砌起来的墙最上面的几层土坯都已经成了泥坨坨,只得拆下去重新砌了。
这次干活儿,陈敬轩没去,也没让桃香去。不过,桃香却没有陈敬轩待得那么平静,虽然自己确实懒得去看刘氏的脸色,但自己不去,青荷他们就只能多劳累一些了,因此她便炖了肉和鱼,又炒了不少时鲜的菜,叫他们干完活儿都过来吃饭。
那刘氏即便桃香不给陈宇轩等人做饭吃,她也是不管饭的,因此桃香做与不做,都与她无干。只不过她脸皮实在太厚,桃香做好了饭,她也想过来跟大家一起吃。
青荷眼见着刘氏不给爹做饭,也想跟着来大嫂这院,便有些烦了,说道:“娘还是留在家里和爹一起吃吧!”
不料刘氏却说道:“我在那边吃过了再给你爹拿过来一些不就行了?难道我去了,她们还夺我的筷子不成?”
青荷没法,见拦不住,也只得由着她。不过却是加快了步子,不跟她一起走。
桃香摆好了饭菜,陈宇轩陈泽轩他们都到了,就差青荷,便说道:“她也没一会儿就过来了,你们干活儿饿了就先吃吧,我到门口去迎迎她。”
青荷不是外人,陈宇轩等人也不跟桃香客气,便先吃起来。
桃香到了门外,见青荷正好到,只不过看上去不和往常一样笑融融,却是一副生气的样子,便问道:“怎么看上去倒是生气了,谁惹了你了?”
青荷拿大嫂比娘还贴心,可另一边却是自己亲娘,她不争气,自己又没法说。她见桃香问她,便只得指了指身后,露出一副苦笑。
桃香抬眼望去,见刘氏远远地也朝这边走过来。
她虽然讨厌刘氏,但也知道她是青荷他们的亲娘。自己和陈敬轩两人平时和刘氏不对付,这些人都没少从中尴尬。因此,她便笑着对青荷道:“累了半天还有力气生气呢?那厨房锅里还有的是肉,你自己去盛。”
桃香说完,便进了。青荷知道大嫂是怕自己夹在其中受尴尬,才让盛肉盛饭,给刘氏拿走。她回身一看自己娘快到了,她若进来,大伙儿这顿饭都会吃的不消停了。于是赶紧去厨房,用一只大碗盛了些肉和粉条,又用屉布兜了两碗米饭,走出来,交给正到门前的刘氏。
刘氏见了青荷帮她端了出来,又探头看看里满桌饭菜,大伙儿正热闹地吃着,心里便十分不满,气愤道:“你个死丫头,我不能进去是怎么的,用你给我端出来?这知道的,说是她们送给我吃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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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本想她悄么声儿的端着走就得了,却不料她反倒在门口大声地嚷嚷起来。【更多精彩请访问】#,脸胀得通红,低声对刘氏劝道:“娘,您别再这儿吵了,让人听见了笑话!”
“笑话?笑话谁?谁敢笑话?我做娘的到儿子家连口饭都吃不上了?”刘氏一怒起来,也不顾什么脸面了,直接尖声喊叫起来。
里的陈敬轩陈宇轩等人正在吃饭。桃香刚才故意进来,没在外面,就是为了青荷给刘氏盛饭装肉的时候不用尴尬。可不想,自己这刚一进,还没片刻功夫,外头刘氏便吵闹起来。
众人隔窗向外看去,见刘氏正指手画脚地冲着里嚷嚷,青荷红着脸端着饭菜站在一旁,低声地劝着。
众人见此,不由地都回过神来看陈敬轩。陈敬轩嘴角含着一丝冷笑,站起身,皱着眉头道:“这是怎么了?吵得什么!”
桃香一是怕他着急发病,二来此时正吃饭,把事情闹起来,大伙儿都干了半天重活儿,还得跟着糟心。本着息事宁人的心,桃香便笑道:“没事,你们吃饭,我出去看看就行了!”
陈宇轩和陈泽轩都不由得冲桃香感激地一笑,陈敬轩也没说话,又坐了下来,几个人继续吃饭。
桃香来到门首,青荷见了,更加不好意思,忍不住叫了一声“大嫂,你看这..”
桃香还没容得说话,刘氏便瞪了青荷一眼,气道:“嗬嗬,瞅瞅我这亲生亲养的闺女,见了大嫂比见了我还亲。)(中&.怎么的,你觉得她能辖制我?”
青荷气得一跺脚:“娘,您说什么呢?”
桃香见她如此豪横,忍不住冷声道:“我可没有辖制谁的心!只不过,您也说了,亲生亲养的还不能遂心,更别提我们这些不是亲生亲养的,那就更难遂您的心了!”
刘氏本来见到桃香和陈敬轩也是发憷的,只不过今日她就跟发了狂一样,不管不顾起来,说道:“我没有你伶牙俐齿,我只问,到了儿子家,做婆婆的能不能吃饭?”
桃香见她拿大,便冷声回道:“按说做婆婆的到了儿子家,别说吃饭,那应该想怎么地就怎么地,可是刚才您不是也说了,那得亲生亲养的!”
“你!我不跟你说,你把我儿子们叫出来,我问他们管不管我饭吃!”刘氏被堵得没了词,眼睛扫着里一桌子吃饭的人,便嚷嚷着叫儿子出来说话。
其实刘氏主要是想说,陈敬轩也算是她儿子,她进去吃饭是应该的。只不过,她的话越说越远,走了意思。
青荷见此,连忙劝道:“娘,那你快回去吧,一会儿招来很多人,人家都笑话咱们!”
桃香听见刘氏的话十分生气,本心想着不管了,进去把吃饭的那帮人都叫出来评理,但见青荷红着脸一劝刘氏,她也便压了压火气,没有动地儿。
刘氏根本没把青荷的话听进去,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她根本就不在意了。她见桃香脚下没动,以为她心虚了,便更加嚣张,说道:“怎么了?我说叫我儿子说话,你是不敢了?赶紧给我叫出来,我要跟他们说!”
她话音未落,厅堂门一响,陈敬轩等人便走了出来。
刘氏虽然本心是想找陈敬轩的,但她因为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理亏,却也是憷陈敬轩的。因此,见到她出来,反而一时没了词儿,有些发愣。
桃香一时也来了气,说道:“您儿子们来了,找他们说话就说吧!”
陈宇轩等人吃到半截饭,被刘氏在门口吵闹打断,心里也有些发堵,闷声道:“娘!您在这儿干啥呢!还不快回家去!”
刘氏一来是被自己将了一军,有些尴尬,又被儿子这么一说,脸上更是挂不住,忍不住尖声道:“我只问问你们,我这做娘的到了你们家,你们管不管饭!”
陈宇轩听见这样问,也没了办法,皱着眉闷声道:“爹娘到了当然管饭,可是您在大哥这儿闹算什么?”
刘氏一听,心里就像是长起了一座靠山,立刻怒声道:“亏你们还大哥大哥的叫着,他算不算我儿子,我们能不能在这儿吃饭?”
刘氏这话就是给陈敬轩听的,陈宇轩等人一时不知怎么接才好,便都看向了陈敬轩。
陈敬轩听罢,面含嘲笑,问道:“他们管我叫大哥,那说明我够格做大哥,您问我算不算您的儿子,那您不如先问问自己拿没拿我当过儿子!”
刘氏一时语塞,但又不服软,顿了一下反驳道:“我没有你们能说会道,可是我得问问你,我怎么没把你当儿子?不是我把你养大的吗?这俗话说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我把你养大了,就冲这一点,你不养着我,就是你忘恩负义,是个逆子!”
“呵呵呵!”陈敬轩听罢不由得冷声笑道,“您把我养大也就是为了多一个赚钱的工具吧?我小的时候,看着弟弟妹妹,稍不如意不是打就是骂,再大一点儿,您算计着让我去采那夺命草,一直采了十几年,到现在我都闹不明白,您是为了要钱,还是为了让我直接摔死在那个悬崖底下?”
陈敬轩这话说完,陈宇轩等人都吃惊地叫起来。
“大哥!你去采过那夺命草?”
“大哥,怨不得你的身体这么差..”
刘氏听罢,也一时答不上话了。
关于陈敬轩去采集那夺命草的事,基本上是个秘密,只有桃香知道,陈宇轩等人,一直只知道大哥身体不好,且那病不好治疗,却不知他是因为采集了那夺命草所致,而且,那夺命草还是自己娘设计了让大哥去采集的。
因此,陈宇轩等人听见陈敬轩这样说,都同时惊呆了。怨不得大哥一直和爹娘关系不好,原来根源在这里,也难怪大哥寒心,以前宁可住在山上都不愿意住在家里,此时这些谜团都解了。
想到此,陈宇轩和陈泽轩的眼中都现出几分心疼和替刘氏的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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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陈敬轩也只不过才二十出头,况且他是人不是神,想起以往,又忍不住气愤和心冷,一时间又呼吸急促,猛然地咳嗽了几声。【风雨首发】)(中&.
众人见他脸色微微发白,忍不住都担心起来。
桃香见此,连忙扶住他,劝道:“这些事儿总归也已经过去了,就别再多想,现在咱们日子好了,你这身体自己还不知道注意,可就连钱通给你治病的心都白费了!”
陈敬轩眼神黯了黯,扶住桃香,强笑了一下,说道:“媳妇儿,嫁给我倒平白的让了受了不少委屈!”
桃香听着这话,心里一暖,受多少委屈,有了这句话,也算是值了,最起码自己男人明白。
若是此时刘氏不说话,直接走了也就算完事儿了。可刘氏偏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见自己的儿女们都不向着自己说话,又见陈敬轩和桃香说的温存贴心,忍不住插口道:“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听你那话,好像我要了你的命似的。你的命都等于是我给的,我让你干什么去,你就得干什么去,就是真让你去死,你也不该有什么怨言,还在这里抱怨什么?”
青荷听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喊道:“娘,你再说,我们都不管了!叫五爷去评理!”
陈敬轩喘息着冷笑道:“我的命是生我的人给的,您养我的恩情,我觉得已经报了,而且也算是用命报的,现在我还活着,那是我命大!”
这话是越说越僵化了。陈宇轩等人过来劝道:“大哥,进休息一会儿吧,你冲着我们,别跟娘一般见识!”
梅大娘极少插嘴陈敬轩和老宅的事,此时见陈敬轩气得旧病要发作了,陈宇轩等人都过来劝他,便笑着走过去劝刘氏:“老嫂子您也别生气了,孩子们懂事不懂事的您就多担待一些,就先回去吧!”
刘氏此时就像疯狗一般,见谁咬谁,她见梅大娘过来劝话,冷笑一声喊道:“你倒是会说好话,不沾亲不带故的在这白吃白喝,也不嫌害臊。我这儿子媳妇不待见我,说不定都是你的注意,还敢在这假装好人?你当我不知道你是谁呢?当初你想当县太爷的填房,可不想人家原本的正牌儿夫人死了,你的心思成了泡影,所以也待不住了,就跑这享福来了!”
刘氏说话尖声大嗓的,这门口早就招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此时一听她这话,顿时炸开锅了。(小)(说).!
人们那边窃窃私语,梅大娘脸上实在挂不住。本是一番好意,却被刘氏揶揄诋毁,顿时气得脸色一白,头晕目眩差点儿栽倒在地上。张氏和桃香赶紧过去扶住。
大伙儿都知道,梅大娘自来了以后,干在前面吃在后面,尤其是大嫂早产那段时间,若没有梅大娘,那该怎么过来?因此,大伙儿一向尊重她,可此时刘氏却口无遮拦,任意胡说。别说大伙儿并不了解梅大娘的过去,即便知道就是如此,也不能当着人的面就揭人老底儿啊!
因此,陈宇轩气得实在忍不住,冲着刘氏低吼道:“娘,您怎么成疯狗了,连好赖都不知道?”说着,又叫陈泽轩道:“老三,你去叫五爷来,要不这里完不了事儿!”
陈泽轩也是气愤,顾不得刘氏一听五爷脸色也有些发白,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桃香扶着梅大娘对刘氏道:“大娘也是一份好意,你不但不领情,反而满口胡说,诋毁她老人家。你自己为老不尊,就别怪小辈儿人翻脸不认人,待会儿五爷来了,再好好评理!”
刘氏听说去找五爷心里也害怕起来,但见陈泽轩真的不顾自己去了,只觉得又气又急,可却是一根筋,嘴上也还是不服软,大声嚷道:“我怎么胡说了,难道她不是想当县太爷的填房?她上这儿来不就是为了陈敬轩吗?”
陈敬轩此时气得脸色煞白,说道:“你再胡说,我就报官处理!你说梅大娘为了我才来,她为什么为了我来?”
“哈哈哈!你这还装糊涂呢?”刘氏哈哈大笑,继续道:“她难道没跟你说,你就是县太爷的私生子!要不然你以为那县太爷为什么处处维护着你,你想要采山,他就连南山都拨给你了!当初他不要你了,抱我这里来,让我养着,这时候把你养大了,你就六亲不认了。人家都说白眼狼不能养,我还不信呢,敢情真这样!”
若说刘氏刚才说梅大娘的那些话像疯话,那此时的话,简直就像是一颗炸弹,她一说出来,全部在场的人就都僵住了。
陈敬轩听了,嘴唇发白,浑身颤抖,仔细一回想,刘氏的话还真像是真的。他忍不住大口地喘息起来。
陈宇轩扶住陈敬轩,叫道:“大哥,你别听她胡说!”
桃香也赶紧过来,叫陈宇轩赶紧把陈敬轩扶到里去,别在这听着刘氏的胡话。
陈敬轩却是一丝都听不进别的话,此时他的满脑子都是那句“私生子”,而且,还是县太爷的私生子。
这时候,只听人群外一声高喊:“县太爷到!”
这一声喊声未落,只听陈敬轩噗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就无力地倒了下去。
桃香一见,冲着刘氏低吼道:“既然你知道他是谁,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给他赔命!”说着,和陈宇轩一起将他抬进了里。
刘氏见此也吓得一脸灰败,说不出话了。
那人群之后,果然是县太爷金泰到了。
要说金泰此次过来,是赶巧了,也是故意的。上次金子恒喝醉了质问了金泰夫妇之后,他便着手调查是不是有人将金子恒失忆的事跟他讲了。但他查了一些知情的人之后,都没有查出什么结果,便想着过来查一查陈敬轩这边。
另外因为某种原因,刘氏老宅那两间子,他本想独自买下来,可因刘正清拿放走那两个老板的事和他做交换,他便同意和刘正清合买。不过却被一个神秘的人捷足先登提前买走了,这让他十分挫败,便派了暗探在刘氏老宅附近调查。
今日那暗探传话回去,说刘氏和陈敬轩等人吵起来了。金泰正想细查这边,因此便亲自过来了。却不料正赶上刘氏给梅大娘以及陈敬轩揭老底儿,陈敬轩晕倒了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金泰穿着便服,从马车上下来,由几个小厮簇拥着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人群中有人私语道这次有好戏看了。
金泰似是听到了这句话,眉毛拧起来,朝着那说话的方向微微扫了一眼,便立刻有小厮冲着人群喊道:“县太爷微服办案,没事儿的都散了吧,以免招惹口舌是非!”
人们一听,县太爷要办案,不想让人看着,那就赶紧撤吧,于是都纷纷散去。
这刘氏随着人群也想走,金泰道:“先把那个泼妇拿下再说!”
两个小厮走过去,不容分说,便将刘氏绑了。刘氏此时吓得,连分辨都不敢了,就只差尿裤子了。
远远地,陈泽轩领着五爷来了。
有小厮附在金泰的耳边嘀咕了一声,那金泰便皱了眉,冷声道:“早时不来,等我到了他还来干什么!”
他这话音未落,立刻又有小厮冲着远处喊道:“县太爷微服办案,里的都回避了!”
那五爷也是见过世面的,一听说县太爷来了,不需要自己过去了,连忙冲着这边深施一礼,便转身回去了。
陈泽轩只得硬着头皮过来。见了县太爷也不施礼,也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抽身进了。
此时的陈敬轩人事不省,平卧在床上,桃香和众人一起正在为他掐人中救治。梅大娘脸色灰白,坐在一旁抹着眼泪。
金泰冲着身后一挥手,示意小厮们止步,他便自己走了进来。桃香等人都忙着救治陈敬轩,连头都没抬。只有梅大娘抬眼见到了他,眼里闪过几分落寞,将头扭向了一旁。
金泰见此,冲着门外吩咐道:“回去将大夫接来!”他说接大夫,就是指的接府里养着的那几个医术精湛的老大夫。那些小厮连忙应着,派人回去接。
桃香等人一听他说话,才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金泰讪笑了一声,眼光扫过床上的陈敬轩,却是又化为满脸的担忧,说道:“你们别急,大夫一会儿就来!”
桃香听罢却说道:“多谢县太爷您的好意了。不过我们小老百姓可用不起县太爷给请大夫。想必陈敬轩他醒过来也不见得想见到您,您还是先走吧,有什么话,等他好了再说!”
这时候,床上的陈敬轩在众人的急救下,苏醒了过来。悠悠地喘出了一口气,却没有睁眼。
金泰见此,犹豫了片刻,却是没有说话,转身又出了子,对着院中一干小厮吩咐道:“回城!”
桃香隔窗望见金泰的小厮带走了刘氏,心里微微解气。又见床上的陈敬轩虽是喘上了这口气,却仍是一团死气,赶紧派陈泽轩去集市请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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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上,金泰屏退了左右,冷笑着对刘正清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正清跪坐在地上,知道大势已去,不由得怒骂道:“金泰,你个老狐狸!我知道陈敬轩他不是你儿子,你儿子早就替他死了。(风雨首发)#,还让她的丫头梅雪住到我的家里。我替你做了多少事,你如今竟然要杀了我灭口?”
金泰眼中似在回忆,说道:“你是替我做了许多事,可是你的路走偏了。我明辨是非,到死不改初衷,你甘愿给别人做走狗,我还留着你做什么?”
刘正清灰败地望着金泰,说不出话。
金泰眼神明亮,朗声说道:“来人,刘正清毁官杀人,多罪并罚,理应处死,现投入死牢,半月后行刑!”
衙役们应和着将刘正清拉了下去。
金泰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问身旁的小厮:“陈敬轩那边怎么样了?”
“回禀老爷,陈少爷他不接受治疗,他。。”小厮没有继续说下去。
金泰便接口道:“备车,跟我去一趟陈家!”
这边,金泰几乎不费什么力气,打压了刘正清,狠罚了刘氏,而桃香家,金泰派过来的三名老大夫,被桃香请进去之后,陈敬轩却从里面关了房门,任由人们如何劝,就是不开门不接受治疗。急的那三名老大夫坐也坐不住,一直在厅堂里徘徊。
桃香见陈敬轩如此,又气又心疼。正在大伙儿束手无策的时候,老宅那边的邻居婶子来了。(小)(说).!
那位婶子进了里,先跟桃香打了招呼,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直接到青荷身边,低声道:“青荷,你娘回来了,被县太爷打了嘴巴,整个脑袋都肿了,你回去看看去吧!”
青荷听了脸色难看起来,可是又掩饰不住担忧,眼睛看着桃香,似在征询她的意见。
桃香叹了口气道:“那毕竟是你娘,你先回去看看去吧。只不过从今往后,我们和她就算是断了!”
青荷感激地点点头,跟着那位婶子走了。
桃香又对陈宇轩和张氏道:“你们俩不用回去看看吗?我们和她断了,可她还是你们的娘。你们要回去,我也不怪。”
陈宇轩闷声道:“有青荷去就行了,她那人也太狠,就算大哥不是她亲生的,也不能把人照死里逼!县太爷还让她回来,已经很宽容了!”
张氏没有说话,就站在陈宇轩身旁。
桃香知道陈宇轩这是气话,不过也知道他和张氏都是明白人,也就不再提此事。
这时候,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县太爷又来了!
桃香一听便冷了脸,心道陈敬轩这边还在钻牛角尖,他又来干什么?
实际上,大伙儿虽然痛恨刘氏嘴毒,但对于她说的这些话,还是有些相信的,毕竟她说的合情合理。尤其是金泰对陈敬轩和桃香显得十分照顾,似乎都说明了他和陈敬轩关系不同一般。
众人听说县太爷来了,便都站起来。
桃香冷冷着脸迎到门口,金泰正好穿着便服进来。他一见桃香脸色冷淡,便明白她是嫌自己来的时候不对,便笑着道:“你们也不用拿我当什么官老爷,就当是邻里间的大伯就好!”
桃香听罢淡笑道:“既然是邻里间的大伯,那我可就下逐客令了!”
她正说着,先前来的那三位老大夫走过来,冲着金泰躬身回道:“老爷,陈少爷他不接受治疗,我们三个老废物也是束手无策啊!”
金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站到一旁,便径直进了厅堂。到了厅堂,也不等人让座,自己就找了个座子坐下,才说道:“我知道你们人人都在埋怨老夫,骂老夫为人虚伪,不负责任。所以今日老夫专门过来,就是为你们解惑来了!”
众人见他说中心里所想,不由得认真地听起来。桃香道:“您要为我们解什么惑?”
“那刘氏胡言乱语,她所说的全是她自己心里的臆想。关于梅大娘,她确是我们府里的一个丫头,后来赎身出去了。关于敬轩,他所包的山头,都是按照正常的程序签了契约的,那契约你们也该有的。”金泰说着,看了看桃香。
桃香一听,也有理,承包那山头确是签了契约,此时那就在自己手里,于是便点了点头。
金泰见此,脸上露出几分怒容,继续道:“那刘氏竟然诋毁老夫,说什么陈敬轩是老夫的私生子,这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他说得义愤填膺,周围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桃香怕他说的声高让里的陈敬轩听到,会更想不通,便赶紧阻拦道:“这话您就不必说了,是与不是只有您自己知道。”
桃香这话里包含着质疑,众人心里想的也是如此。他为了自己官途顺畅,当年竟然狠心不要陈敬轩,此时自是也不会承认陈敬轩是他儿子。
不想,金泰却是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但为了我的声誉,也为了敬轩的声誉,我愿意当着大家的面滴血验证!”
他这话一出口,就炸了窝。大伙儿都私语起来。这滴血验证大伙儿都是知道的,这其实是民间土方,后来传到上面,连官家都用起来。这金泰真的敢当面滴血验证?
这时,只听里的门一响,陈敬轩脸色惨白地出现在门口。大伙儿都住了口,桃香赶紧过来,扶住陈敬轩,问道:“怎么下了床了?是感觉好些了?”
陈敬轩清瘦的身子任由桃香扶着,清白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冲着金泰点了点头。
桃香心里有一丝担忧,怕万一这只是金泰想表明自己清白的一个招数呢?毕竟他是官老爷,大伙儿不可能非逼着他验证。这话扔在这儿了,只要大伙儿信了,他不验证那又如何?可偏偏这陈敬轩竟然就出来了。这真让桃香心里为他们两人捏了一把汗。
不料,金泰见了陈敬轩,却是哈哈大笑,说道:“敬轩出来的正好,伯父跟你当着大伙儿的面滴血验证,证明刘氏的话纯属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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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罢都眼睛不错地盯着金泰,分明是想从中辨别出他是真的想验证还是假的。【风雨首发】#,眼底却看不出悲喜,说道:“验与不验又有什么关系?我是谁的私生子并不重要。”
桃香心底疑惑,金泰没来之前,陈敬轩明明很在意这件事,可此时当着他的面,却说不重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说不重要?这涉及到老夫的清誉,必须要验!”
金泰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另一间子里传出了梅大娘的声音:“既然明知道不是你的儿子,为什么还非要验证一下?”
众人朝着声音望去,只见梅大娘发髻微乱,两手正扣着最后一个纽扣,脚下却一刻不停地进了厅堂。梅大娘似是很着急,进来之后仍说道:“好好地验证什么?敬轩是谁的儿子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成家立业,只要日子过得好,不就好了吗?”
桃香等人听了越发的疑惑,已经辨别不出是该验还是不改验。
金泰见梅大娘过来,眉头稍微皱了皱,眼底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他冲着外面朗声吩咐道:“来人,用干净的白瓷碗,取清水进来。”说罢,似是为了让人不怀疑,又朝张氏说道:“烦请这位小娘子也帮忙取一碗清水来。”
张氏不敢怠慢,虽然之前金泰说了就拿他当做邻里的老伯,可他毕竟不是,而是县太爷。因此张氏起身,用干净的白瓷碗,取了一碗清水进来,放在金泰面前的桌上。#中.
这时,一个小厮进来,同样也取了清水放在桌前。
桃香见滴血验证势在必行,也不再阻拦。但梅大娘的眼中却是满含忧色,一直盯着金泰。
陈敬轩见此挑眉道:“真的要验?”
金泰点头,“你也可以拿这个当作是本官的命令!”
陈敬轩淡淡一笑,来到桌前。
金泰冲着众人一招手,说道:“大伙儿自可以近前来观看。但希望把今天看到的结果,如实地说出来,也好为本官作证,证明本官无辜!”
众人见他说的慷慨激昂,心里都已经认定他和陈敬轩应该不是福字,因而上前来都答道:“您请放心验证好了,我们自然会将结果作证!”
“好!那就开始吧!”金泰眼含自信,首先用小厮递上来的银针朝着自己的食指扎了下去。豆大的血珠流出来,落入其中一个碗中。然后,他将银针交给陈敬轩。
陈敬轩接了银针定定地朝金泰看了片刻,也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手指猛扎了下去。血珠同样落入碗中。
众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里的两滴血。片刻之后,两滴血逐渐扩散融合,再扩散再融合,渐渐地融为一体。
“啊!竟然融了!”
“是啊!难道真是?”
看着的人都惊呼起来,却是没有注意梅大娘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面色凄惨。
陈敬轩嘲讽地看着金泰,嘴角挂着一丝不明的笑意。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是我的儿子?我不信,再来!”金泰惊诧地说着,又让人们取两根针过来,拿起一根,朝手指扎了一下,将一滴血滴入另一碗清水中。陈敬轩此时也是默不作声,同样将一滴血滴了进去。
结果,两滴血仍是扩散融合,不久之后便混为一体,那碗清水变成了一碗淡淡的血水。
金泰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惊得目瞪口呆。
众位观看的众人眼中流露出另一种不屑,也不管他是不是县太爷,便嘟囔道:“说得慷慨激昂的,差点儿把大伙儿都骗了!不想认儿子也就罢了,还装什么清高!”
“就是啊!什么为了自己的清誉,纯粹就是自取其辱,这还不说,连累敬轩白挨了两下扎!”
陈敬轩听着众人的议论,仍是一言不发,只抬头淡淡地看着金泰。金泰脸上露出几分惭愧,说道:“我以为我儿子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不过敬轩你别灰心,我不是不要你,你也不是我的私生子,你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敬轩便嘴角含着嘲笑,冷声道:“你就当他已经死了也就算了,别的不用费心周旋了!我有些累了,就不陪着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里。
金泰眼望着陈敬轩的背影有些发呆。
桃香眼见着陈敬轩进去,便扭回身看着金泰冷笑道:“金老爷可真会开玩笑,这是想自己打自己嘴巴吧!骗的大伙儿团团转,有什么好处?这验出来的结果不重要,陈敬轩他不想看见你,以后就请再也别来我们家就是了!”
“是啊!还不快走?还在这想表明自己是个负责人的爹吗?”众人都纷纷驱赶起金泰来。
金泰红着脸,沉吟了片刻,冲着外面闷声道:“回去!”
说着,便甩了袖子出了厅堂的门。众人也不相送。
梅大娘站起身,追随着出去,一直跟到大门外。金泰回身,淡笑着道:“不必送了,且保重吧!”
梅大娘眼含热泪,低声道:“十五年前滴血验证,老爷失去了夫人,如今滴血验证,老爷又失了一生的清誉..”
金泰脸上现出一抹惨笑,一言不发地上了车。梅大娘终究忍不住,微垂了头落下泪来。
里的众人见金泰走了,便突然想起了去请钱通的陈泽轩,要说也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不见回来?
“也该差不多了吧!”桃香看了看时辰,确实时间不短了,忍不住往里门口看了一眼,说道:“暂时让他静一静吧,或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想明白了。”
陈宇轩张氏等人一听有理,也就不再多留,各自回家去休息。梅大娘自外面进来,神思恍惚,直接回了自己里。
桃香本想劝慰一句:大娘您不用为敬轩的事糟心。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凭着自己的感觉,觉得梅大娘似乎并不只为这事儿费神思。
桃香进了里,见陈敬轩并未躺在床上休息,而是依窗而立,正望着外面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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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走到陈敬轩身后,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觉得这滴血验证根本就验不出什么!”
陈敬轩回过头,拉着桃香坐在床上,认真地看着她道:“我也觉得验不出什么,可是这不是验出来了吗?”
桃香迎着他的眼光,突然间似乎明白了另一层意思:陈敬轩他是不相信这个结果的。【风雨首发】#。桃香会意地点点头,用只有她和陈敬轩两个人才听见的声音问道:“你是不相信?”
陈敬轩点点头。桃香淡然一笑,“你只要想通了就好!”
这时候,院门一响,两人忍不住向外看去,见是陈泽轩回来了。但他身边并没有跟着钱通,只是他自己皱着眉头进了院子。
陈敬轩看着桃香,“你果然还是让他去请钱通了?”
桃香不好意思地撇撇嘴,“刚才你那个样子,我们都不放心!”
两人正说着,陈泽轩进,见陈敬轩坐在那儿,像是好了不少,立刻紧张的脸色放松了不少。
“大哥,大嫂,钱通那边出事了!”
陈泽轩这声音不大,可这个消息却足以让两个人震惊。首先是陈敬轩站起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桃香也紧张地盯着他催着他赶紧回答。
“我说了,大哥你可别激动,仇畅已经在尽力想办法了!”陈泽轩先给陈敬轩打预防针。但他这样一说,桃香二人更是着急,“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桃香已经急得站了起来。
“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钱通的双腿不但没有见轻,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开始还只是伤口处肿着,现在蔓延到整条腿都肿了,仇畅说要是再不好的话,那两条腿就保不住了!”
桃香和陈敬轩听了,急忙问道:“他俩的医术都十分的好,那腿怎么会变成这样?”
“具体我也不知道,若是有时间,等大哥好一点儿,你们亲自去看看他吧!”陈泽轩说着,便征询地看着陈敬轩,问道:“大哥好多了吧?”
陈敬轩点点头,“我好多了,一向这样,不要总是大惊小怪的,回去休息去吧!”
陈泽轩走了。~~!中!~vvww..桃香二人便商量着立刻就去看看钱通。
他们到钱通医馆的时候,仇畅正在熬药。两人见他容颜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我们过来看看,听老三说钱通的腿加重了?”桃香对仇畅说道。
仇畅惨淡地皱了皱眉,“进去吧,他正醒着。”
两人进了内室,钱通身上盖着薄被靠在床上,半眯着眼睛一点儿生气也没有,看见他俩进来,眼睛动了动,直起身,虚弱道:“你们来了!”
桃香两人不禁皱了眉,“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成了这样?难道仇畅他不会治病?”
钱通虚弱一笑,“他的医术比我好,以前我支使他都是我任性。只不过这次,我不想治了,听天由命不是更轻松?”
仇畅正端着药碗进来,听着他这话手一哆嗦,滚烫的药汁泼洒出来,烫到手上,却似没有知觉一般,仍是定定地望着床这边。片刻之后,他将碗又端了出去。将那药尽数倒在煮药的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青烟,弥漫起了浓浓的药味儿。
里的三个人都听到声响,隔着窗子向外一望,正看到刚才这一幕。桃香不禁皱了眉,问道:“仇畅辛苦地伺候你,给你治病熬药,你作为一个大夫怎么反倒不惜命了?”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倒是你们,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吧?”钱通错开了话题,问起陈敬轩来。
桃香心里便明白了一定是刚才陈泽轩过来,他不知道,因此忙笑着道:“这段时间还可以,可能是京城的时候那次发病,用了红泡头的根须,起了大作用的缘故。”
听她这么说,钱通又审视了陈敬轩片刻,才说道:“脸色还是泛白,回头拿点儿补血的药回去。”
陈敬轩点头道:“你不用老想着我的病,自己的腿也要注意些,难道真不想要了?听说还肿着,我看看!”
陈敬轩说着,便掀起一个被角儿,往里一看,却吓得手抖了一下。钱通的双腿没有穿带裤腿儿的长裤,可能穿也穿不下了,因为那两条腿肿得通红完全像两节腐木,摆在被子下。
虽说非礼勿视,但桃香还是顺着被子的空隙看见了。
“钱通,你是不想要这双腿了,还是不想要命了?你看这腿上的肉都要腐烂了,到时候你想要都要不成了!”陈敬轩急的冲着钱通吼道。
钱通红着脸,低声道:“不要紧的,不要大惊小怪的。”
桃香也想开口,说类似于蒲公英等等草药都可以泡成水消肿止痛。但钱通自己就是大夫,还用得着别人给他出药方子么?想到此桃香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敬轩猛然想起刚才仇畅在熬药,便冲着外面问道:“仇大夫的药熬好了没有?”
仇畅空着手走进来,静静地站在三人面前,“药被我打翻了。”
陈敬轩没听出他这话里压抑的情绪,忍不住说道:“他是个病人,你要多点儿耐心。那药打翻了,再重新熬一些吧,总得要喝的。”
仇畅听罢淡淡地道:“仇某是个废物,照顾不好他,我已经派人到京城去接代胜了。等他一来,我就走。”
说完,仇畅也不看任何人,垂着头又走了出去。
桃香看见钱通的眼底终于有了波澜,便又嘱咐了几句,拉着陈敬轩告辞。
“媳妇儿,怎么出来的这么急?”陈敬轩不解地问道。
桃香叹了口气道:“看起来这两人是在闹别扭,还是给他们点空间,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桃香说的很对,钱通和仇畅确实是在闹别扭。这话说起来就已经远了,那还是在京城的时候,陈敬轩发病,钱通为他治疗之后,叫仇畅过来将他抱走。但回去之后,两人便大吵了一架。
至于吵架原因,主要是因为仇畅担心钱通经常用血给陈敬轩配药,也不知道爱惜身体,因此气愤之下,将一小包黑色的药沫当着钱通的面扔进了药炉烧了,他说那是治疗陈敬轩的另一种药引子黑梗耳的粉末,他早就找到了,只是懒得拿出来。
钱通的使命就是治疗陈敬轩,他觉得陈敬轩的命比自己的命重要。可这世上唯一的一份黑梗耳粉末被毁了,他便立刻崩溃了。
其实仇畅那是一时气话,那包药也不是什么黑梗耳。钱通若是心平气和想一想,便知道仇畅说的不是真的。只不过他遇到这事儿淡定不了。
也正是因此,钱通才一直躲着仇畅,拒绝配合他的治疗。仇畅起初也气,气他不相信自己,后来更气,气他不爱惜自己。他倔强着不去解释,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钱通有事,自己绝对会自行了断。
桃香和陈敬轩回到家,福旺娘便急着过来,问道:“梅大娘去哪儿了你们可知道?”
两人被问得一愣,进而才明白了原来是梅大娘不见了。家里青荷等人已经四处都找过了就是没有,只把希望寄托在桃香和陈敬轩身上,希望他们回来后,说梅大娘去了哪儿哪儿,众人这悬着的心也就算放下了。可不料桃香他们也不知道。
众人又重新去找了一遍,仍旧没有。桃香转念一想,这事儿必须要告诉金泰,因此派陈泽轩去城里报信。
那金泰听说后,也急着派人寻找自不必提。桃香这边连着找了好几天,根本不见梅大娘的影子。
到最后,桃香只得叹着气,不让人找了,她觉得若是梅大娘想见众人,便一定会出来的,相反,若是她不想见到大伙儿,就是把地掘起来三尺,也不见得能找得到。
这些事儿之后,桃香就像突然受了什么启发一样,招了两批工人,说是看家护院的,因此来的大部分都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大一些的男子。
桃香将这些人三三两两的派到几个铺子,名义上是小二,实际上就是保镖。当然了,也有一部分留在厂房这边,对外说是杂工,实际也是保镖。
桃香之所以有这想法,全是被这段时间的事情给闹的,她觉得不能总被人牵着鼻子走,要有能力护着自己的安全。
把这些导入正轨之后,桃香才算稍稍安心了些。不过,这些新招来的人还需要潜移默化的训练和考验,这要等有了机会再慢慢来。
陈敬轩的身体似乎好了一些,从那次之后,还没有发过病。只不过梅大娘却真的是再也没有回来过,桃香和陈敬轩心里都很惦念。
“你说梅大娘一个人会去哪儿呢?”桃香见陈敬轩又对着那两枚符牌发呆,便开口问道。最近,陈敬轩经常对着那金符牌发呆,时常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陈敬轩听见问抬起懵懂的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桃香无奈,最近总是如此,他经常听不进别人跟他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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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这莫师傅脸色因激动而微微发红,花白的胡子也有些颤动,便知道他一定是认得这东西的。【风雨首发】(小)(说).!于是便答道:“这是我相公的东西,我想打造个仿制品,以便平时把玩。”
“你、你相公的东西?你相公是谁?”莫师傅追问得有些急。
路明德赶紧说道:“莫爷爷先喝口水,坐下说。她就是帮了咱们银楼的桃香,她相公是陈敬轩。”
“陈敬轩,陈敬轩?”莫师傅自知有些失态,沉吟着坐下来,却仍是来回查看着这两枚金符牌。
桃香见此便直言地问道:“莫爷爷,难道您认识这个东西,怎么看上去就像以前曾经见过一样?”
莫师傅抬起头,盯着桃香,良久之后才点头道:“这东西我的确是见过。不过时间久远,具体什么时候我也忘了。怎么,你要打造两枚仿制品?”
桃香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或许是陈敬轩没在这里的原因吧,便说道:“若是可以,我想仿造两枚红铜包金的,不知道可不可以?”
莫师傅点头,“这倒不麻烦,小半天的时间足够了!”
桃香一听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这莫师傅肯定对这个东西一定是很熟悉的,要不然花纹这么复杂,一般人一两天都不见得能行,他怎么会只用小半天就够了呢!
路明德听了笑着对桃香道:“那正好,我们一块儿去醉仙楼一趟,在那儿吃顿饭,下午你回去的时候也差不多就制作好了,不耽误你拿着。”
桃香听他说得有理,便同意了,留下两枚金符牌,和路明德一起去了醉仙楼。
这段时间醉仙楼生意十分红火,都是因为桃香帮着推出来的那几道招牌菜的缘故。
他们到了门口,早有小厮往里面禀告了金子恒。金子恒从里面迎出来,见了桃香竟然有些微微的脸红。那次在桃香家喝酒,他是醉了,但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所以,他似乎记得自己拉了桃香的手腕。
雷晚彤过来,拉住桃香的手,“姐姐,你们怎么这么久才过来,那首饰做好了吗?”
桃香笑了笑:“哪儿有那么快,也要给人家制作的师傅一点儿时间的。~~!中!~vvww..”
金子恒见桃香和路明德一起过来,本就有些奇怪,又听说桃香想打造收拾,不由得看向路明德,恨不得自己这醉仙楼也变成首饰楼,好能够吸引她过来选首饰。
雷晚彤偷眼看着金子恒,见他的眼光一直都落在桃香的身上,心里便又几分发酸。却不见刘云涛也在一旁冷眼看着这边,心里也是一样的不爽。
几个人各怀心事,吃罢了午饭。桃香因想着那金符牌的事,便急着想走。
金子恒便说要派马车送她回铺子里。路明德听了赶紧道:“不用麻烦你了,她跟我坐车就行了,先取了首饰,然后我再将她送回过去。”
金子恒点头没说什么,路明德看出他有些不悦,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看看自己表妹一心扑在他身上,他却丝毫看不见,便有些恶作剧,故意低声和桃香说“首饰”的事,然后看着他抓狂的眼神,自己才痛快了一些。
回到银楼,莫师傅已经打造好了两枚仿制品。都是用的红铜做主料,外面包了一层薄金。那样式纹路和那两枚真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新制作的一丝尘埃都没有,和那两枚已经时间久了的有些不同。
桃香拿着两枚仿制品,不由得惊叹莫师傅的手艺的确是高明。不过路明德却说道:“可是这东西一看就是新的,有没有办法让它们看上去古老一些?”
桃香也正是这个心思,不由得抬眼询问莫师傅。
莫师傅笑了笑,说道:“当然是可以了,只不过我得等着你们来了才能鼓捣,要不然你们也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的了。”
桃香笑道:“真有那么神奇,一丝都看不出?”
莫师傅听罢,并不说话,拿出一瓶早就治好的液体,将那两枚仿制品放进去泡了一下,然后用镊子夹出来,放进了装满“灰土”的容器中摇了片刻。
然后便将那两枚东西拿出来,桃香见到那东西上面沾满了黑灰。莫师傅用专门的布将上面的灰土擦拭干净,递给桃香。
桃香看着手中已经黯淡发旧的仿制品,再拿出身上的真符牌,两下一对比,简直一模一样,因为纹路什么的都是相同,因此就连那暗污的位置几乎都是一样的。
“莫爷爷真是好手艺,若是您提前做好,我们肯定认不出来哪个是真的了!”桃香由衷地感谢这位莫师傅。
“老朽没有别的本事,随便做个玩意儿还是可以的。这也是有缘,要不然,你这东西交给别人做,不一定做得出呢!”莫师傅说罢哈哈地笑着便出去了。
桃香收好了符牌,看看外面的天越来越阴沉,便急着要回铺子和青荷汇合,一起回家。
路明德派了马车刚要送她,金子恒亲自驾着车来了。
“明德,你事忙,就由我来送她吧,正好我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要跟她商量!”金子恒满面含笑地冲着路明德说完,便让桃香坐他的车。
桃香本不想让他们送,不过看看天色阴的黑沉沉的,便还是上了金子恒的马车。
路明德撇着嘴站在银楼门口,说道:“生意上的事找她商量?鬼才信你的话!”
金子恒听见了这句话,虽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金子恒,你有什么事和我商量?”桃香坐在马车上问金子恒。
金子恒的眉头皱起来,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派人去查过了,那晚敬轩的马并没有惊,我虽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我知道他是把马暂时托管在了你们那边集市的马车行里。所以我估计那马车也是他自己推到溪水里的。”
桃香坐在车里,听这金子恒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心情沉到了谷底。她早就猜着陈敬轩有事瞒着自己了,只不过这话经由金子恒证明出来,自己又是另外一种感受。就是那种自己被骗了,还被人曝光出来的感受。一时间气恼起来,不知道该去怪谁。
金子恒坐在车外面,半天听不见里面吱声。刚要回头询问,却不料桃香在里面沉声怒道:“金子恒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放着好好地买卖不干,非要费那精神去调查别人?”
金子恒听着她怒冲冲的语气,不由得愣了愣,仍继续驾车。
到了桃香的铺子门口,马车停住。桃香也不用金子恒掀帘子,便自己从车上下来。
金子恒见她虽然故意装得没事一样,但从眼底仍能看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痛色。他不由得又后悔起来,怪自己多嘴将此事告诉了她。那次他不相信陈敬轩说的,回来之后派人去查,便查出了这样的结果。他本不想告诉桃香的,但衡量再三之后还是说了,他觉得告诉她之后可以让她心理上有个准备,他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桃香叫上青荷,两人一起驾车回家。金子恒还想送一段路,但桃香执意不让,他才只得回去了。
两人回到家,见福旺娘正怀里抱着一个,手上摇着一个,哄着两个小娃娃,见到桃香回来,嘴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你可算是回来了!”
桃香不禁问道:“陈敬轩呢?不是说自己照看两个娃娃的,让您歇一天的,怎么又把您请过来了?”
福旺娘将怀里的娃娃送到桃香怀里,笑道:“还没吃午饭的时候,铺子里就来人将他叫走了,说是有事。”
桃香一听便知道,陈敬轩应该是去他的木材行了,不由得想起金子恒的话,心里又不痛快起来。
福旺娘趁着娃娃们睡觉的时候,已经做好了饭菜,恰好自己娘家哥哥来了,便不留下吃饭,跟桃香说了一声,先回去了。
天色阴沉,虽没到傍晚,但已经像傍晚一样暗了。桃香心里越想越是郁闷,便让青荷照看娃娃,说要出去一趟,便驾着车直奔了几集市。青荷见天已经这样阴了,大嫂仍驾车出去,心里十分担心,不由得埋怨起大哥来。
桃香把车赶得飞快,倒没用多久便到了木材行。
“你们老板呢?”桃香进门便问值班的小二。
那小二看见桃香,当时就是一愣。可能是事先没有想到老板夫人会来的缘故,说话有些支吾:“夫、夫人?您怎么来了?我们老板今日没过来呀!”
桃香盯着那小二,再次问道:“他真的没过来?你要是敢糊弄我,我保证你明天就离开这里!”
小二一听,要是敢说瞎话,明天就会被解雇,连忙说道:“夫人,我真没骗您,今日老板没过来,别说今日,就是这几天,老板他都没有过来!”
桃香听了心里一沉:他怎么会这几天都没过来呢?昨天、前天、大前天,他不都说铺子里有事,都过来处理了吗?而且一来就是半天,难道他跟自己说的都是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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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上,陈敬轩的确是没有告诉桃香实话。(风雨首发)(小)(说).!他这段时间对着那金符牌发呆,也不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他脑子里依稀记起了一些从前的片段:一个美丽但悲伤着的女子,那应该是自己的娘,她塞给自己一枚金符牌,郑重道:“儿啊,这符牌对你很重要,绝对不能弄丢了,也不能被别人夺去!”
后来就依稀记得许多人追自己,很明了就是为了那枚金符牌,自己情急之中上了山。再后来..。应该是把那东西埋在了哪里。不过,自己恍惚还记得好像往老宅的子里埋过什么东西,是不是金符牌,就完全记不起来了。
自从断断续续记起这些之后,陈敬轩就隐约感觉到这金符牌里隐藏着一个秘密,而对于这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因此,他不想告诉桃香,就是不想让她陷入这个漩涡当中。
那夜,他的马车并没有出现问题,也是他自己将马托管到马车行去,然后伪造了一个马惊车落水的假象,实际上他是寻着自己的记忆去找那个埋符牌的地点,但他并没有找到,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他在山脚的树丛中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口,只是他进去粗略地探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
老宅那两间主,也是他派人买下来的,为的就是方便自己随时过去查看。
只不过,这些事他都没有告诉桃香。他觉得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妻儿陷入危险境地。(小)(说).!以后他一定会一字不露地讲给她听,只是现在还不是该说时候。
今日清早,他原本是想自己看着娃娃,让桃香等人轻松一日的,但后来桃香和青荷走后,他脑子里突然又有了新的进展,所以才将婶子重新请过来照看娃娃,自己则带了一个木材行那边的心腹小厮,偷偷去了老宅查看。
桃香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她从木材行里出来,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怒、是气、是失落,还是什么别的情绪,总是,她觉得自己的心被胀得满满的,若再不发泄一下,就要爆炸了。
而此时,陈敬轩正在老宅的主里挖掘。那个心腹小厮,就站在门口出放哨。这两间子自从被截开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来过。况且,陈敬轩和那心腹小厮并不是从门口进来,而是从墙爬进来的,这时候天阴里黑,但陈敬轩并没有点起灯火,因此从外面看去,并不能发现里面有人。
“老板,要抓紧了,天已经阴透了,怕是再过一会儿就要下雨了。”那心腹小厮看着外面的天好心地提醒道。
陈敬轩擦了一把额上的汗,说道:“用不了半盏茶的时间,我把这边填好了,就可以了。”
他说的语气黯淡,显然仍是没有什么收获。
桃香家里,青荷已经将两个娃娃哄着睡着了。她又到院中检查了一遍,见该收藏起来避雨的东西,都已经避好了,最后,她的眼光又扫过那空旷的马车棚,大嫂还没有回来,这让她十分担心,万一下起雨来,淋到了怎么办?
桃香起初将马车驾得飞快,几乎要将自己颠簸得掉下车,但后来,不知不觉间又慢了下来。她甚至希望这车就这样带着自己慢慢地走下去,一直也别到家才好。
陈敬轩终于将挖开的地方整理好,又在小厮的帮助下,顺利地出了老宅。小厮返回木材行,陈敬轩则返回家中。
青荷一直担忧地望着门口,希望早点看到大嫂的身影。不想,首先看到的却是大哥。
她连忙迎出来,到了院中,才感受到风中已经夹杂了稀疏的雨滴,她不由得看看天,这大雨眼看着就来了。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大嫂去找你了,还没回来呢!”
刚走到门口的陈敬轩听了一惊,“什么?她去找我?去哪儿找我了?”
青荷撩了撩被风吹得挡住了眼睛的额发,无奈地看了自己大哥一眼,“大哥不是去了木材行吗?大嫂出去的时候没说,不过肯定是去木材行了嘛!”
“她去了木材行?”陈敬轩沉吟了一句,“什么时候去的?”
“已经有这么一会子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青荷说完,才似乎醒悟一般,又问道:“大哥难道没有碰到大嫂?”
陈敬轩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这时候,暗淡的天空里划过一个闪电,紧接着雷声隐隐而来,豆大的雨点儿密集起来。
青荷见此,怕大哥淋雨会发病,连忙说道:“下雨了,先进来吧,也不知大嫂现在到哪儿了!”
说着,便忙跑进子,去看两个娃娃有没有被雷声惊醒。好在没有,他们都睡得很香。
陈敬轩也跨进来,站在门口,往外望着,没有说话。
桃香坐在车上,马车悠然地走着,她的神思也不知飘到了哪里,竟然没有发现雨就要到了。直到凉风夹着雨滴拍在她的脸上,才猛然醒悟过来。
她往四下里望望,见马车才行到中途,离家还有不短的一段路,便急忙挥鞭子让马跑起来。雨渐渐大了,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衣服就湿透了。马车疾行,风也显得凌厉起来,割在脸上隐隐地疼。她努力睁着眼睛,辨认着雨雾中的路。
陈敬轩在门首站了片刻,便穿上雨衣,夹起一把伞冲进雨里。
青荷在后面张了张嘴,阻拦的话却没有喊出来。
陈敬轩刚到大门外,便听到远处一阵马儿踩踏泥水的声音。接着,便看到自家的马车跑了过来。车上的桃香从头到脚,早已被雨淋透,仍然直直地坐在马车上。
马儿认得家,到了门口没等桃香发令就停住了。桃香的身体随着马车的停下晃了晃,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汇集在她尖尖的下巴上,一滴一滴落下来。
而她却是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茫然,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疾驰中回过神来。
陈敬轩的胸中泛起一阵心疼,连忙跑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身体,将她从车上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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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很大,陈敬轩没有将她放到地上,而是直接抱进了里。【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身后,有看护的小厮将马车圈进院中。
“大嫂!大嫂怎么了?”青荷一见桃香被抱着进来,连忙围过来。
“你大嫂挨了雨淋,”陈敬轩直接将桃香抱紧浴室,吩咐青荷,“赶快煮一些姜糖水来。”
桃香直到被抱进浴室,才稍稍清醒过来,连忙挣扎着从陈敬轩的怀里下来,强忍着牙齿打颤,说道:“我自己洗就行了,不用你假好心,你出去吧!”
陈敬轩解着雨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媳妇儿,我——”
“你怎么了?”桃香苍白着脸,眼睛紧盯着陈敬轩,内心里有一丝渴望,他能够把这些事情解释一遍。
但陈敬轩却是眼神黯了黯,“媳妇儿,我跟你走岔了,所以没有碰到你。”
“是吗?”桃香嘴角浮起一抹无力地笑,“出去吧,我自己洗就行。”
桃香说着,她此时周身发冷,只希望他快去点出,自己好安心洗澡。只是,她这最后一个“行”字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眼前一黑,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陈敬轩刚脱了雨衣,见她拒绝自己的帮助,正犹豫着是忤逆她的意思强留下来,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出去,便见她眼神一空,身子就软了下去。
陈敬轩急忙一把扶住,叫道:“媳妇儿!媳妇儿!”
但桃香却是紧闭双眼,不省人事了。
待桃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
“媳妇儿,你感觉怎么样了?”陈敬轩满含担忧的声音传过来。
桃香睁开酸胀的眼睛,便见到陈敬轩、青荷、福旺娘都围在床边,看着自己。她连忙想起身,却不料身体一丝力气都没有,根本就不听使唤,她一动,浑身的关节都酸疼起来。
“别起来,就躺着吧!”福旺娘连忙说道。
青荷也赶紧上前来,“大嫂,你饿了没有,我给你端饭去?”
桃香摇了摇头,她此时没有食欲,只想接着昏睡。
“不想吃也吃一些吧,然后再睡?”陈敬轩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热,先吃点儿东西垫垫底儿,好喝药。)(中&.”
青荷便将饭端过来。陈敬轩接在手中,舀起一勺素粥,放在嘴边吹了吹。
桃香眼含笑意,“我自己来吧,你们也不用都在这守着,都去休息一下吧!”
陈敬轩还想坚持,却再看见她眼底的那丝倔强之后,将碗递给了她。
“大嫂,你自己行吗?我不然我喂你吧?”青荷还是比较担忧,她见桃香捧着碗的手都有一些颤抖。
“没事,吃点儿东西就好了!你和婶子也去吃些东西休息一会儿吧!”桃香说着,艰难地舀起一勺粥送到口中。
她虽这么说,但几个人还是眼看着她将一碗粥吃完,才舒了一口气。青荷将碗接过去,福旺娘又将熬好的药端过来,嘱咐道:“你现在刚吃了粥,这药也还是烫的,等适口了再喝正好。”
陈敬轩杵在床边,“媳妇儿,你想吃点儿什么,我帮你去买?”
桃香摇摇头,她此时喉咙生疼,浑身无力,只想再接着睡觉,什么也不想吃。
正说着,外面有护院的说道:“金少爷来了!”
里的人忙往外看去,见果然是金子恒和路明德两人拎着两包东西进来了。
昨日桃香和青荷走后不多久,城里就下起雨来。金子恒一直担心着两人淋了雨,实际上里这边下雨迟一些,桃香若不是去找陈敬轩,也不会挨雨淋。除此之外,金子恒还一直后悔将陈敬轩的事告诉了桃香,怕她郁闷在心里,于是今日便找了路明德过来看望。却正好赶上桃香淋雨生病。
“怎么了这是?”金子恒一进,便闻到一股子苦药味,见到桃香脸色绯红躺在床上,一看就是发热还没有退下去。
陈敬轩上前来:“她昨日淋了雨,发热了。”
金子恒却没有看他,目光仍是盯在桃香的脸上,皱着眉问道:“昨日回来的时候淋雨了?”
桃香不想说她是去找陈敬轩的时候才淋雨的,便只是胡乱地点点头。
一旁的路明德便朝着金子恒埋怨道:“我说都怨你吧,你还不承认。要是直接把她们送回来,不就没事了?”
陈敬轩在一旁,见两人直接将自己忽略了,有些郁闷,高声地叫青荷去沏茶来。
金子恒看看青荷,又看看桃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两人驾着一辆马车回来的,桃香病得这么重,青荷倒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桃香见几个人的气氛不好,便强撑着身体,说道:“这里都是药味儿,你们几个都到厅堂里坐着去吧。”
金子恒见桃香生了病还支撑着说话,便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嘱咐她好好休息,留下那两包补品,和路明德一起告辞。
他们走后,桃香忽然想起那金符牌原本放在自己身上的,可此时衣服已经换过了,那符牌哪儿去了?
于是她便捡了个别人都不在跟前的机会问陈敬轩:“那两枚符牌你帮我换衣服的时候可看见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脸有些发烧,但原本连就因发烧而绯红,此时也并不明显。
“哦,那符牌我收起来了,你要看看?”陈敬轩问道。
桃香见他表情平淡,微微有些疑惑,心道:难道那两枚假的他没看见?要不然,若是看见多了两枚一样的,怎么都没有吃惊?
“我不是想看,我是说,那符牌一共几枚?”桃香问道。
陈敬轩有些疑惑,“媳妇儿,怎么这样问?那不是一共两枚吗?难道不对?”
“一共两枚?”桃香惊得一下子坐起来,陈敬轩见此吓了一跳,“媳妇儿,怎么了?”
“怎么会是两枚?不应该是四枚么?”桃香吃惊地问。
陈敬轩伸手摸了摸桃香的额头,皱着眉道:“确实还在发烧,媳妇儿,你先躺一会儿,回头我再找马老伯来!”说着,便要扶着桃香躺下。
桃香一拂手,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挡开,“陈敬轩,我没说瞎话,我找人又打造了两枚一模一样的仿制品,是黄铜包金的,难道你没发现?”
“你说什么?打造了两枚仿制品?”陈敬轩的眼底现出一丝吃惊,摇头道:“没有看见,只看见两枚!”
说着,他便急忙从床角的暗格里将那两枚金符牌拿出来,摆放到桃香的眼前:“你看,就是这两枚,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桃香伸手将两枚符牌拿起来,茫然地看了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的确,虽然金和黄铜的重量不同,但这符牌又薄又小,光用手掂量哪里分辨的出来?当时莫师傅将两枚仿制品弄上旧迹之后,桃香也将两者放在一起比对过,那时候就觉得一模一样,难以分辨,更别说此时单只剩下了这两枚,那就更加分不清真假了。
桃香又仔细想了一遍,这符牌她是分别包在两个相同的帕子里,真的放在左袖兜里,假的放在右边袖兜里的。于是忙问:“左边兜里的是真的,右边的是假的,你这是从哪边拿出来的?”
陈敬轩听罢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媳妇儿,我也忘了!”
的确,他见到媳妇儿晕倒,心已经乱了,手忙脚乱地替她换下了湿衣服,又帮她清了个热水澡,将她安顿到床上。之后,才回到浴室,想将湿衣服清洗一遍,手却在不经意间触摸到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那两枚金符牌,便顺手放进怀里。慌乱之中,哪里分清了是从左边还是从右边取出的?
桃香垂了头,“那只有找莫师傅才能分辨真假了?”
“莫师傅?莫师傅是谁?”陈敬轩忙问道。
“我见你每天都拿着,你也知道,现在居心叵测的人很多。”桃香便将请莫师傅帮忙打造假符牌的事说了一遍。
陈敬轩听罢连连点头,“还是你比较仔细,这事儿我早该想着的。照这么说起来,还真的只有莫师傅能分辨这符牌的真假了!”
桃香心急,这就要起身,恨不得立刻就去。
“等你好了咱们再一块儿过去。”陈敬轩急忙拦住她,担忧地道:“我现在倒是奇怪,不管真的假的,那另外两枚符牌哪儿去了呢?”
桃香一经提醒,也醒悟过来,“难道是贼人从我身上偷走了?”
陈敬轩听罢脸上现出一抹慌乱,凑过来拉住桃香的手,“媳妇儿,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单独拿着这东西了,我怕会有危险!”
桃香撇撇嘴,想起他对自己说谎的事,此时又一脸担忧地说怕自己有危险,到底哪个他才是真的?
陈敬轩见她微微失神,忙说道:“你累了吧?要不然躺下休息一会儿?”
桃香听罢躺下身,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她这一病,持续了五六天才算好了。不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一圈儿。她卧床的这几天,一有时间就想起符牌的事,恨不得马上就好了,也好赶紧去城里找莫师傅辨别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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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仇畅挑帘子进来,代胜在后面追进来,“仇畅你疯了,你敢再刺激他!”
仇畅却似没听见一样,对着床上的钱通道:“我这就走,你也不用着急。【更多精彩请访问】````中``.~.只不过走之前我想跟你说一句话,就是那晚我烧的不是那个什么药草,我哪儿会有那种药草,要是有不是也早就该给你了?我说完了,这就走了,你好好治你这双腿,再晚就耽误了!”
说完,仇畅便扭头出了子。代胜又追出去,仇畅拿着包袱向外就走。
钱通起初呆愣愣地听着,直待他说完,眼里现出满满的惊讶和愧疚,盯着仇畅转过去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等外面响起代胜阻拦仇畅的声音,钱通才微微回过神。
桃香眼见着这情景,出言提醒道:“你还不说话?再等着他就走了!”
钱通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也不知哪里的一股子劲儿,竟然是从床上一跃而起,赤着双脚站到了地上。但因他久未站立,此时双腿又是肿的粗粗的,这一站,全身的力量全都压到了两条腿上。还没等陈敬轩反应过来伸手去扶,就见他双腿的伤口处全都崩裂开来,“噗噗噗!”顺着崩开的口子窜出许多黄白的脓血来!
钱通则是“啊”地惨叫一声,便站立不稳,向一边歪倒下去。陈敬轩急忙伸手去扶。
外面的声音一顿,紧接着,“嗖!”“嗖!”仇畅和代胜两个身影全都窜进来,“钱通!你怎么了?”
桃香忍不住掩住口,以免自己惊叫出声。
只见仇畅和代胜一左一右在两边扶住钱通,将他抱到床上。钱通此时疼得头上的汗珠顺着额角留下来,皱紧了眉头,咬牙不出声,
代胜皱着眉,冷着脸,手却是不轻不重地挤压到钱通腿上淤着脓血的部位,就见大股大股的脓血顺着伤口流出来。仇畅就像搂着一个孩子,皱着眉安慰道:“再忍一忍,脓血挤出去,你的腿就好了!”
桃香见此帮着烧来热水,陈敬轩将软毛巾浸湿了递给代胜。许久之后,钱通的夹衣都被汗水浸透,人也晕厥了过去,代胜的治疗才算全部结束。
惊险之后,钱通再次卧床,桃香对仇畅道:“他是见你要走,急的下来想去追你,才伤口崩裂的,不过却是因祸得福,正好将他的腿治好了。````中``.~.”
仇畅听了也不说话,定在床前一动不动。代胜在一旁数落他,他也不反驳。
桃香见他们之间的结算是解了,想起还要去城里找莫师傅,便和他们告辞,说等钱通好了,再一起喝酒。
两人出来直奔城里。
到了银楼跟路明德说明来意,他便十分痛快地将莫师傅请了过来。
陈敬轩的心情很是激动,他前两天听桃香说完之后,便很想拜见一下这位莫师傅,因此,莫师傅进来的时候,陈敬轩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厅中焦急等待。
莫师傅一进,看到陈敬轩,就是一惊。
桃香看出莫师傅神色有变,心道:难不成这莫师傅曾经见过陈敬轩?正想着,路明德过来介绍:“莫爷爷,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陈敬轩!”
然后又对陈敬轩道:“这位就是莫师傅!”
陈敬轩见到莫师傅,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不过,他在陈家这个庄户人家生活了十五六年,跟银楼的手艺师傅怎么会见过?因此,这种想法在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
陈敬轩刚想上前施礼问候,那位莫师傅便踏着碎步急忙地过来,恭敬地施礼道:“成少爷好!莫成这厢有礼了!”
陈敬轩连忙将他扶住,笑道:“您的年岁大,我该向您施礼才对,怎么您倒给我施礼了,我可承受不得!”
“陈少爷说笑了,陈少爷再年轻,也是主子,老银匠我再年岁大也是个老奴,陈少爷就不要过意不去了!”
路明德道:“莫爷爷您就别多礼了,我们都没拿您当老奴,都是把您当做长辈的!”
桃香也笑着道:“就是啊,莫师傅,您要是再谦虚,我和敬轩都不敢说是来求您来了!”
莫师傅听罢有些不解。陈敬轩便将金符牌的事讲了一遍,然后,便从怀中掏出那两枚金符牌,说道:“这两枚符牌我们已经是分不清真伪了,还请莫爷爷帮着我们辨认辨认!”
莫师傅点点头,接过符牌,仔细掂量了一下,说道:“这两枚符牌都是假的。是我那天帮你们做的仿制品。”
他这一说不要紧,桃香吓得差点儿惊出一身汗来,若这两枚符牌真的是假的,那那就说明那两枚真符牌已经丢了。且不说护着那两枚符牌从京城回来有多不易,就只是这两枚符牌中隐藏着的一切秘密,也都会将随着这真符牌丢失而无从查证了。
因此桃香当时脸色就白了,急得问道:“莫爷爷,您确定这两枚是假的?”
“当然确定!”莫师傅肯定地答道:“我自己制作出来的,我当然知道它的真假。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桃香脸色一红,正不知怎么作答,陈敬轩抢先说道:“哦,没什么!莫爷爷不要担心!我们只是辨别不出来,过来请您帮着鉴定一番。同时我也想拜见一下您老人家!”
莫师傅一听,陈敬轩说这次来也是要拜见自己一下,激动地老脸通红,胡子发颤,嘴里一个劲儿地说着:“好,好!”
因为心里存了这符牌的事,路明德留二人吃饭,二人也没吃,便急着告辞回家。
桃香仔细回想那天的情况,真的放在左边袖兜里,假的放在右边。驾车的时候,左手牵着马缰,右手执鞭子。执鞭子的手一般都是高举着,而牵着马缰的手一般都是低垂着,会不会是这样的姿势而让那两枚金符牌掉出去了呢?
因为桃香实在想不出什么时候有人从她身上拿走了那两枚金符牌。赶车的时候若是有人偷,能不知道么?除非是鬼来偷,否则,岂会只偷走一包?
分析到这些,桃香的心也十分沮丧。即便是丢失在路上了,那这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别说两枚,就是二十枚,二百枚也早就被人拾走了,哪儿会还在路上留着?
不过,既然已经想到这一层,回家的路上,桃香就格外的留意道路上的情况。
前几天那雨虽说已经下过去好几天了,但因雨大,这路又都是土路,所以还有不少坑洼处积着水。马车偶尔轧过的时候,泥水就会从坑洼里溅出来。
桃香坐在车上,也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车后的路面。
陈敬轩在前面驾着车,见她不说话,便知道是为着那两枚真的金符牌丢了而烦恼,他自己虽然也不希望是这个结果,但他见到桃香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有些心疼,因此故意逗她说话,“媳妇儿,怎么不说话了?那东西丢了就丢了,还省去了好多麻烦!”
桃香听着他安慰自己,心里更加愧疚,自己本是好意,想打造两枚假的平时把玩,那真的收藏起来,若是将来有什么用途,好拿出来用,却不想打造了假的,那真的竟然被自己弄丢了!这实在让她高兴不起来。
陈敬轩见她不说话,又笑道:“别再多想了,高兴点儿,我带着你咱们飞奔一下,你要坐好了!”
“飞奔”一下,这桃香是明白的。记得刚买马车那阵,陈敬轩因为驾车手生,总是不敢让马儿走得太快。后来桃香笑他,说还不如驾个牛车,陈敬轩受了激将法,便说要带她“飞奔”,让她扶好了车,他扬鞭子狠抽马屁股,那马儿便飞奔出去,两人坐着很是惬意。
此时陈敬轩又说要飞奔,桃香没有开口反驳,手却是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马车上的扶手。陈敬轩狠狠地打了马屁股两下,那马就跑起来。
飞快地行进中,桃香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一个坑外,那里被马车轮轧过之后,泥水溅起来,却是露出了一片蓝色。
桃香一惊,忙对陈敬轩道:“停一下!停一下!”
陈敬轩以为她大病初愈,车行得太快有些受不住,连忙吆喝了一声,让马车放满了速度。
桃香道:“刚才我看到一个坑洼里好像有一片蓝,似乎是我那手帕,是不是那符牌就落在那儿了?”
“在哪儿?”陈敬轩一听,眼里神色一亮。桃香明白他虽然嘴上安慰自己,其实心里也是在意的,便说道:“从我刚才说的时候,到你刚才停下来,又跑出了有一里路,咱们往回找找看!”
陈敬轩便将马车停在路边,桃香下了车,两人便一起往回寻找刚才那片坑洼。
很快,两人便发现了一个较深的水洼。
“就是这里吧,我记得刚才轧过之后,马车颠簸得厉害!”桃香说着,拾起路边的一根小树枝,往水洼里划拉了几下。
于是,一方蓝色的手帕便被挑了上来。陈敬轩将它拾起来,“只剩下手帕了!”
桃香道:“先找找看吧!万一那东西就在这水洼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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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一边说着,一边眼睛不错地盯着那一汪浑浊的水,用那小树枝在里面来回探寻。【更多精彩请访问】)(中&.只是,这水洼刚才被车轮轧过,现在又被树枝翻搅,造成了一滩泥水,即便是有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陈敬轩见桃香着急,自己也心急,将长衫的前后摆都撩起来掖在腰带上,又将里面裤管卷到膝盖,脱了鞋子就下了水。
桃香一见,怕他受凉发病,可惜想拦也没拦住,只得任由他下去。
陈敬轩赤着脚在水洼里蹚,两只手也没闲着,也伸到泥水里去摸。突然间,左脚心被硬物咯了一下,陈敬轩的眉毛一挑,桃香见了忙问:“踩到什么了?”陈敬轩也不言语,连忙将手伸到脚下。
随后,桃香便看见陈敬轩抓着一把泥巴上来。
“应该是了!”陈敬轩攥着泥巴,就想攥着一条滑溜的鱼,生怕它跑了一样。
“赶紧在水里冲一下看看!”桃香急着提醒。
陈敬轩便将手里的东西在泥水中晃了几下,然后张开手,便见一枚黄色的符牌,上面仍沾着不少泥水,静卧在手心里。
桃香面上一喜,也不顾得脏不脏,赶紧将符牌拿过来,掏出手帕包好了,暂时先放进怀里,还忍不住提醒着:“赶紧再找找看,另一枚肯定也在!”
找到了第一枚,可想着第二枚也很可能在这里。陈敬轩便更仔细地探寻,不久之后,果然又找到了另一枚。
两人满面惊喜,陈敬轩从水洼出来,两只脚上都是泥巴。#,便将他刚才脱下来的袜子暂时递过去:“先用这个擦擦吧!”
陈敬轩接过袜子还没等擦,就听得耳边有人问话:“敬轩,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两人吓了一跳,刚才光顾着寻找那金符牌,竟然连有人到了跟前都不知道。
两人连忙抬头一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身边,刘云涛从里面探出头来,正满脸不解地看着他俩。
“额~,我在这洗、洗脚!”陈敬轩结结巴巴地说着。
“洗脚?”刘云涛一脸的难以置信,眼光又向那一汪浑水看了看,“你说你在这泥水里洗脚?”
桃香瞪了陈敬轩一眼,将刚才捞起来的那块早被泥水浸得看不出颜色的蓝手帕拿起来,说道:“我的手帕掉了,他帮我捞起来。”
“捞手帕?”刘云涛听了这个解释,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沉吟道:“看起来,越有钱的人越抠缩。自己家就是做这个的,竟然还能为一块手帕去蹚泥水,你们这日子要想不富都难!啧啧!”
桃香和陈敬轩听着刘云涛在那儿嘀咕,也不好去解释,忙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我这不是要去你们家吗?我爷爷说要扩大经营,需要的丝线比以前涨了一倍,所以我来跟你说一声。得了,先回家去再详细谈吧!”刘云涛说着,便将头从车窗缩了回去,放下了车帘,说了声:“你们慢慢捞,我先去你们家等着!”
他说罢,扬鞭而去。陈敬轩也连忙穿上鞋,两人赶紧上了车,去追他。
这一回坐在车里,桃香的心里十分痛快,这符牌找到了,就是去了一块心病。
刘云涛这次过来,主要就是跟他们商量也扩大经营的事。所以从下次起,每次运过来的丝线,都会比以前增加一倍。他过来知会他们一声,免得到时候颜料什么的缺了少了误事儿。
等刘云涛一走,桃香便开始核计着还得招工,才能应付的来。她现在的厂房里有七十几个人,其中一半是做染色的,一半是做手工的,平时都是紧打紧的干着,才能供上铺子里的需要和刘氏布行的需要。如今这活儿增加了一倍,那人也得随着增,最少也得再加三十人左右。
于是,仔细斟酌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桃香便叫陈泽轩贴出招工的条子:招工三十人,男女不限,女工优先。
人们都知道这桃香的工厂里每月结算的钱多。活儿又干净,不同于搬砖和泥那种力气活儿。因此都抢着来报名,不但如此,竟然还有不少人怕招不上,竟开始托人送礼。
这礼桃香是不收的,她主要看人品招工。不过有些人情又是推不掉的。福旺娘的内侄女,也就是福旺舅舅家的女儿,今年十六岁了,虽说不是这的,可也想进桃香的工厂做工,托福旺娘来说和。
桃香知道,福旺娘守寡这么些年,单凭一人之力,又没有本家帮助,是不易把福旺拉扯大的,都是多亏了她娘家哥哥多年的帮助,才能勉强过来。如今人家有事求着她了,她就是再不好开口,也推不过去了,因此才硬着头皮来说和的。
况且,那阵子刘氏卖了老丫,也还是多亏了福旺舅舅的帮忙,才顺利赎了回来。但这人情却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还。
因此,福旺娘一提,桃香二话没说就应了。
到了晚上,陈敬轩见桃香因此迟疑,便在一旁也说道:“婶子这两年也没少帮着咱们,就当还她人情,也不能推脱。”
桃香是知道这个礼儿的,只是考虑那丫头过来以后住哪儿,是住在厂子里,还是住在福旺家呢?要是住在福旺家还好,若是住在厂子里,那还需要弄几间住人的子的,这在之前倒是没有这情况,因为都是本的人,下了工都是直接回家。
第二日,福旺娘再来照看娃娃的时候,桃香便问了这事儿。
福旺娘也有些忧虑道:“这事儿我也想过,按说,让她住在我那儿倒好,只是梅大娘现在也走了,你这两个娃娃离不开人儿,我多数是住在这儿的,那家里只剩下福旺一个人。她若是住过去,这如今都大了,孤男寡女的,确实有些不方便。”
桃香听了也有道理,可若是因此就不招她,又驳了福旺娘的面子。因此左思右想之后,觉得厂子即便弄了住人的宿舍,也得有伙伴儿一块儿住才好,她这一个小姑娘,单独住在那儿实在也让人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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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就住在桃香家,单独的一间子,宽宽敞敞的,要不然就让她和青荷做个伴儿,都是同龄的小姑娘,也倒不错。(风雨首发))(中&.
因此她便笑着跟福旺娘说道:“婶子也别为这事儿犯愁了,就让她和青荷一块儿住吧,俩人也是个伴儿,青荷也喜欢。”
福旺娘听了,又是一阵感激。
那小姑娘叫冬雪,第二日就被领过来了。桃香见长得眉眼清秀,是个心灵手巧的丫头,便从心里也喜欢。青荷见了更是高兴,拉着她去房间里收拾铺盖。
这件事安顿好之后,陈敬轩又领来了一个木材行的小厮初六。这初六是他的心腹,从小无父无母,只有个姐姐和他相依为命。
初六今年十五,姐姐十八,已经嫁人,可惜她姐夫命短,成亲不到一年,还没容得留下一儿半女,就病死了。婆家那头儿便说她克人,先克死父母,又克死丈夫,因此便将她休弃回来。
这初六听说桃香的厂房里招工,便想着让姐姐过来,若是姐儿两个都在陈家做工,他在铺子值夜的时候,也就不用惦记家里的寡姐了。
桃香听完陈敬轩介绍,便笑道:“咱们自家的工厂,你想招谁不就招谁,怎么这点儿家儿都当不了,还得来问我?”
陈敬轩听了一笑,便跟初六说,明日叫她姐姐过来上工。
初六听了眉开眼笑,转身就想回去把这好事儿跟姐姐说。桃香忙拦住他。
“媳妇儿,你这?”陈敬轩一看,以为她是不同意。桃香笑道:“我不是不同意,是想问问,你们家住在哪儿,她若是过来上工,是每天都回家,还是需要住在厂子里?”
初六光想着给姐姐找事儿做,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便说道:“我们家就是您这邻的,离得倒是很近,回去也方便。不过,要是能住在工厂里,她也不怕破,有一个能放下铺盖的地方就行!”
桃香听他说得可怜,便叫他回去跟姐姐说,暂时先每天回家住,等厂子里修了住人的子,便首先让她搬过来。
初六听了又是千恩万谢,这才跑着走了。
桃香见他走了,这才对陈敬轩笑道:“从你这也开始托关系了?这初六是不错,只不知道他姐姐怎么样?”
陈敬轩道:“也不是托关系,他们家就姐弟两个,把他姐姐安顿好了,他在那边干得也才安心。~~!中!~vvww..”
桃香想着倒是也十分有道理,便认真地想起盖工人宿舍的事来。
厂房北侧是一大片空地,都用砖铺好了的,要是盖宿舍,倒是可以盖在东侧,就像厢房的形式,冬天能见着日头,暖和。到了热的时候,天也长了,那时候,住着的人即便每天都回家,路远点儿倒也不算事儿了。
于是便拿出银子,让陈宇轩去张罗这事儿。
过了一天,初六便将她姐姐引荐过来。初六的姐姐叫小梅,桃香一看她,便知道是个软弱的。不过也难怪,嫁了人还不到一年,丈夫死了,又遭婆家休弃回娘家,也算是遭受了最大的打击,身心破碎也是难免的。
桃香心里升起一股子怜悯,便告诉现在就能上工,只是要暂时回去住,等到过段时间厂子里的房盖起来,就不用来回跑了。
小梅抬头腼腆地笑了笑,说来回跑也没多少路。要是为她一个人,厂里就不用麻烦了。
桃香一听这话,便知道是个懂事的人,因此也没多说,叫人领着她过去先学习怎么做活儿。
听说工厂里将来还能有住的地方,所以外的人也有的过来应招。到最后,桃香一共招了三十二个人,包括冬雪和小梅在内,有七八个外的,其余都是本的人。
因为过不了几天,刘云涛那批丝线就该来了,因此,被招上来的工人们都是很快就是上工了。
桃香让他们先跟着原来的熟手儿学习怎么染色,也有几个是手巧的,就去做手工活儿那边学做手帕和衣服之类。
陈宇轩也没耽搁,直接找了五叔,算计好材料,便开工盖起职工宿舍来。
桃香将这边的事安顿完,看看日子,已经十月初几了。她便忽然想起头中秋节日的时候,去山上采集了那红泡头根须的事。钱通那时候也说了,那红泡头需要一个月猛长一次,算起来九月中就该又一次生长,只是那时候事儿多,一忙就给忘记了。如今已经十月,眼看着过几天就要到十月中了,也该考虑考虑,去山上寻找这红泡头的事了。
她和陈敬轩商量之后,两人又一起去了钱通医馆一趟。
钱通自上次把脓血都挤出来之后,在代胜和仇畅的精心护理下,腿已经完全消肿,不用拿双拐,扶着门边墙壁,也可以慢慢行走了。
只不过,他一直闷闷不乐。因为仇畅自那之后,几乎不与他交流,又因为有代胜在的缘故,仇畅基本上只在厨房做饭,或者是在药房熬药,极少进到钱通的子,多数时候,甚至连吃饭,也不和他俩一起吃,只在锅台边埋头吃一碗饭,就算是饱了。
钱通开始时不好意思叫他,到后来实在忍不住,叫了他几次,他也是应付过去,过后还是原状,所以,钱通也有些灰心,只在心里闷着,也不再叫他了。
代胜只道将钱通的腿治好了以后,就还回京城,毕竟那里还有生意需要他打理。可是看到这两人这种状态,倒是一时的没法离开,只得两边和稀泥,只盼着他们早日恢复以前的状态。
桃香和陈敬轩过来,跟钱通提起红泡头的事,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那红泡头具体在哪儿,也好采了来,别再弄回来的只是一把根须。
钱通听到他们说,才猛然想起这事儿,急的直拍腿,叫着:“糊涂,糊涂了,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他这一拍腿,正好拍在伤处,忍不住疼的咬牙。
仇畅也不言语,默默地递过一杯水来。
钱通拿了水喝了,这才平静了一些,说道:“要按古记载,这红泡头是整一个月生长一次,你上次应该是在九月初八或初九采集的,这要是算起来,就应该在这几天就去守着,一发现有根须出来,就赶紧在悬崖边寻找,或许能找得到。”
桃香点头,“那我明日就带着人在那悬崖边守着去!”
钱通便又叹息,后悔自己光顾着任性,没有及早治好这两条腿,看起来是没法跟着去山上了。
却不想,仇畅在一边却开口道:“我跟着你们一块儿去吧,我是大夫,那东西什么样我也比你们容易判断!”
桃香和陈敬轩听罢,看了看钱通和代胜,用眼光征询他俩的意见。代胜听了点点头,没有意见,钱通却是有些迟疑。
那仇畅便又说道:“那边总得去一个懂药材的,你又去不了,难道到外面找别的大夫去?”
钱通这才不说话了。
于是,便定好了,仇畅跟着去悬崖边寻找红泡头。
桃香和陈敬轩回来准备,却不想在这节骨眼儿上,那木材铺子出了事儿。夜里着了火儿,烧了一堆木料,好在小厮们都很警醒,很快扑灭了,损失倒是不大,只不过这事情却不容得小觑,必定是有人使坏,要陈敬轩过去主持着探查或者报官之类的。
因此,陈敬轩便急着去了铺子,暂时没法跟着上山了。
那陈宇轩在厂子里主持着盖房的事儿,五叔那边需要什么,还要他去办,也离不开。
况且,这红泡头是千年难找的稀有药材,要去找也不能敲锣打鼓的嚷嚷着去,所以桃香便只带了青荷,陈泽轩和福旺,还有仇畅,一共五个人上山。
这个季节,正是清爽的时候。几个人将必备的物品放进筐子里背上山。上次发现根须的那段悬崖,离当初桃香和陈敬轩住的山洞不远。因此,几个人就暂时先把物品放在山洞里,然后便在那山崖处守着。
第一天没有什么发现。
到傍晚的时候,陈泽轩和福旺两人主动要求留在山洞里住着,说晚上还要每隔半个时辰就出去看看,以免错过去。
仇畅也没有下山,说大夫也不能走,要不然就是看到那东西生长了,也难找到它具体长在哪儿。
桃香见他们三人都是如此,心里感动。知道劝谁下山也是白费口舌,便和青荷两人下了山。家里做好了晚饭,虽然上山的时候背了充足的干粮上去,但她也又派了护院的小厮长福给山上送去了一些,只说是那几个人想要晚上打野鸡,让给送去一些饭菜。
这长福是个机灵的小伙儿,桃香这次派他去,也是有意锻炼锻炼他。没多久,长福就回来了,说顺利送到了,那边叫家里放心。
听完长福的回禀,桃香才安心吃饭。这一天,陈敬轩那边估计很忙,没有回家来住。
第二日,桃香和青荷带着早饭上山,见那三人虽是守了一夜,却一点儿困意都没有。桃香一问,才知道,昨晚上吃了饭之后,仇畅便就地采集了一些提神的药草,就着山洞里的锅灶煮成汤水,每人喝了一碗,因此几个人都是精神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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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桃香就已经没了力气。(风雨首发)#,有力气却用不上。
桃香的身体慢慢蹭了进去,那棵艳红的草药就在眼前,她一时兴奋,伸手去抓。那棵草药是抓在了手里,可不料,脚下却是一滑,桃香大叫一声,整个身体就开始往下划去。这要是一直下滑,卡在石缝里,最后连命都得搭在这。
桃香一手拿着那棵草药,另一只手竭尽全力扣住石壁,但因身子重,那石缝间隙里也不知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粘腻,根本扣不住。
仇畅手疾眼快,一只脚往桃香脚下一伸,想让她借力攀住,阻止下滑。却不料,这半山崖下哪儿那么容易站稳?桃香慌乱之中踩住了仇畅的脚,费了好大的力终于稳住身体。仇畅却是攀附不稳往下划去,陈泽轩用力一提绳索,仇畅才算停止了往下掉。可是脸却划在了石缝的棱角上,生生挂掉了一条血肉。
桃香一手紧紧抓着那棵红泡头,看着仇畅那张俊美的左脸,斜着划出一道深深地伤痕,正往下淌着血。
“仇畅,你的脸。。”桃香一时说不出话来。
“把那东西先放进你怀里,别掉了!”仇畅冷声说着,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皱着眉冲着崖山叫道:“采到了!拉住绳子!”
上面福旺高声应了一声,那绳索便紧绷起来。三个人借着往上的拉力,自己也用着力,算回到上面。、
桃香一下子脱力,坐在了地上。
青荷跑过来,扶着桃香前后检查了好久,见除了一些擦伤没有别的大事,才算放了心。
福旺等人则是围着仇畅,去看他的伤势。
仇畅冷着脸,“赶紧收拾了下山,那东西要趁着新鲜用清水泡着根,药力才能最好!”
众人担忧地看看他的脸,只得默不作声地去收拾。
下山后,青荷和福旺回去休息,陈泽轩驾马车带着仇畅和桃香去了医馆。
钱通正扶着墙壁在门首向外看着。见几个人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仇畅的脸。
“仇畅,你的脸?”钱通皱着眉问。
“没事,你跟代胜去收拾那棵草,不用管我。”仇畅垂着眼睛说完,便进了药房。````中``.~.
钱通的眼光追随过去,直到他的身影进入了药房,才收回来。
桃香拿出那棵红泡头递给钱通,她对于仇畅因自己而伤了脸十分抱歉。钱通看似面色平静地将红泡头接过去处理,但桃香看的出,他的眼光不是地扫向药房的门口。
直到处理完,桃香和陈泽轩告辞出了医馆,仇畅也没有再出来。
“也不知仇畅怎么样了?那脸会不会留下疤痕?”桃香嘴里念叨着,心里却是很明白,那道伤痕是被刮去了一条血肉,再怎么治疗估计也会留下一些痕迹吧。
桃香二人到家的时候,陈敬轩还没有回来。桃香用带回来的药膏,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这才觉得下山崖的时候用过了力,此时全身乏力,腕子连一双筷子都几乎拿不住了。
饭后不久,桃香便在床上睡着了。
她这一觉直到第二日临近午时才醒来。睁开眼睛,只觉得阳光刺眼,不过身上却是舒服了不少,也稍稍有了些力气,但腕子仍是用不上太多力。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没有叫醒我?”桃香自语着起身,才发现身边的被褥还是和昨晚一样,陈敬轩没有回来睡觉。而且,怎么感觉今天家里这么安静?
这种感觉很不好,桃香皱了皱眉,心道多大的事让他绊住了这么久,都好几天了还没处理完?
这时候,青荷发现桃香起来,便进来,问她感觉如何,是不是歇过来一些了。桃香点点头,叫青荷准备马车,她要去木材铺子看看。
青荷听了眼神里有一丝犹豫,隔了一小会儿才说道:“大嫂还是别去了,估计大哥忙完了那些事,就会回来了吧?”
桃香看出她有些异样,以为是怕她没歇过来,想让她多休息一下,便说道:“没关系,反正也没事,过去看看那木材着火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青荷见拦不住她,才不得不开口道:“大哥那边的状况有点儿乱,大嫂你过去了也搭不上手啊!”
桃香见她执意阻拦,心里生了疑惑,吃了饭之后,便自己套车,要去集市。青荷见了犹豫一下,还是跟着坐上了车。
木材铺子里现在正是一团糟。
原来,那日小厮来回禀说一堆木料起火,陈敬轩便急忙去看。只见西北角的一堆码放好的木料着了,他去的时候火已经扑灭。不过,那堆木料外表看来都已经熏黑了,即便能用能卖,也已经卖不上价钱了。
小厮们都纷纷猜测是不是原来那个木材行,眼见着他们的生意被陈敬轩的木材铺子抢走,所以怀恨在心,暗中叫人使坏,放了火。陈敬轩也有这种猜测,便吩咐着小厮去查。
但派了不少人调查一整天之后,连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有找到。因此他便想着先报官再说。
昨日一大早,他起身去看那堆木料,发现里面可能是没有彻底扑灭,又徐徐地冒出黑烟来。陈敬轩连忙叫人,再用桶提了水来泼。
却不想那木料堆突然倒塌,将陈敬轩以及几个小厮都压在了下面。好在陈敬轩离得稍微远一些,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是扭伤了右腿,左腿也擦伤了好几处。
那几个小厮就更严重了,都砸断了腿和手臂。
其他小厮连忙将陈敬轩等人救出来,让大夫医治。初六就要派人回禀桃香,但陈敬轩不让,说过两天好些了再告诉。。不过,初六看到陈敬轩的腿瘸得很严重,虽然没有断,但暂时也得需要卧床休息。若是不告诉桃香,将来桃香知道了,自己肯定是被一顿批,闹不好还会被解雇。
因此,初六偷偷派人到桃香家里来回禀,那时候只有福旺娘和陈宇轩在家,小厮便说明了情况,又嘱咐说老板的意思是尽量先不要告诉夫人,怕她着急,急坏了身子。
陈宇轩听了着急,跟着小厮去铺子看了一遍,被陈敬轩撵了回来,说家里正需要人手,他这边就自当还没有处理完,等过几天好些了,桃香知道也不会十分着急了。
于是昨日傍晚,青荷先到家,福旺娘便将陈敬轩挨砸的事跟她说了,桃香去了趟钱通那里,回来得晚,因此只有她还不知道此事。
这回她执意要去铺子,青荷又拦不住,只有在心里暗暗祈祷大哥好些了,也好让大嫂少着些急,少操些心。
桃香到了铺子,就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苦药味儿。
“是谁生病了?”桃香问当值的小厮。
小厮一看是老板夫人来了,连忙见礼,只是回答她的话却支支吾吾。虽然陈敬轩已经提前嘱咐过他们,若是夫人来了,就说出去处理失火的事了,暂时先搪塞过去。可他一见到桃香,就说不出口了。
桃香一见小厮支吾着说不出话,心里就开始生出疑惑,再加上这里的苦药味儿,她便猜着是不是陈敬轩发病了。
“怎么了?是不是你们老板病了?”桃香着急,口气有些严厉。
那小厮禁不住三问两问,便说了实话:“夫人,我不是故意想瞒着您的,实在是老板他不让我们说。我们老板昨日在木头堆跟前砸伤了腿,我们是想回禀您去的,可是。。”
那小厮的话还没说完,桃香就直奔内室而去,
内室里的窗帘都没有拉开,因此光线有些暗淡,陈敬轩一个人躺在床上,里弥漫着苦药味儿,让人看起来就有些凄凉。
桃香见了这个光景,心里有些发酸,又气他瞒着自己。到了床前也不说话,直接撩开陈敬轩的裤管查看。
陈敬轩急忙挣扎着坐起身,抓住了桃香的手,“媳妇儿,你先坐,听我解释,这只是一些皮肉小伤,过个一天半天的就会好了!”
桃香注意到他坐起来时,眉毛拧了拧,便知道一定是强撑着起来的。于是瞪了他一眼,没理他,甩开他的手,仍是撩开了裤管。
陈敬轩的左腿肿的很粗,右腿上的几处挫伤都已经上了药膏。也不知那大夫给涂的是什么药膏,黑乎乎的,糊在腿上有四五处之多,桃香一见,指尖发抖,气得道:“这就是你说的皮肉小伤?”
陈敬轩一看桃香急了,赶紧赔笑道:“你先别急,这都是那个大夫不顶事儿,也不知道涂得是什么,原本没什么伤的,非要涂上这样难看的药膏。。”
桃香不等他说完,便将他的裤管放下,朝着外面喊道:“来人!”
陈敬轩不解其意,抓着她的手,“媳妇儿,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的!”
桃香也不看他,对着进来的小厮吩咐:“谁给你们老板看的病?把那个大夫找来,我要当面问问情况!”
小厮一见老板夫人发火,二话不说,赶紧小跑着出去请大夫。
片刻之后,一个老大夫提着药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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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大夫起初以为是陈敬轩的腿严重了,因此进来之后便提着药箱就直奔床边。【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直待桃香问出来,才明白原来是老板夫人来了,想问问病情如何。
“唉,这位陈老板的腿。。”那老大夫捋着胡子刚要开口,就见床上的陈敬轩冲他使眼色,他不明所以,一时间呆在那儿,又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所以,就显得有些结巴。
桃香本就不悦,又见老大夫在自己面前也是吞吞吐吐的,便看了陈敬轩一眼,又朝着老大夫冷声道:“他的腿情况如何,老先生请明言!”
那老大夫见陈敬轩被桃香的眼刀子扫过之后,便不敢再跟他使眼色了,这才直了直腰,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陈老板这左腿扭伤关节,需要卧床静养,这右腿,虽说是擦伤,可,可陈老板的体质有些特殊,伤口有些不容易愈合。所以还要时刻注意,不要让伤口扩大溃烂才好!”
桃香听他说的还算靠谱,便又询问了吃的药和敷的药,一切都详细了解之后,又让他把陈敬轩的伤口检视了一遍,这才让老大夫回去。
陈敬轩知道桃香生气了,一直没好意思出声。等那老大夫走了,他才笑着道:“也不必全听大夫的,他们都会把病人的病情说的严重些,好让你重视起来。”
桃香听着心里愈加生气,本想着让他回家养伤的,可气的是他什么事都瞒着自己,于是嘴上也不反驳他,故意说道:“那就好好养着吧,既然不愿意回家,就在这倒是也一样,小厮们伺候着你比我们这些不会伺候人的还强呢!”
说完,也不顾的陈敬轩一脸苦笑地叫着“媳妇儿”,直接就出了内室。````中``
青荷来的时候本想跟她一起进铺子看看大哥的,却不想桃香看出端倪,故意叫她去了七彩祥云那边查看一下,因此她没在这里。
没一会儿,小厮便应了桃香的命令去请回了青荷。
青荷见大嫂脸上有些不高兴,便知道她是知道大哥腿砸伤的事了。不过,她还没等问,桃香便叫她上车,说要回家。
“不用接着大哥一块儿回去吗?”青荷有些不解,难道大嫂还没有发现?
桃香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你大哥受了点儿小伤,在这养两天就没事了。你还不知道吧?要不要进去看看?”
青荷心里一沉,知道这次大嫂可能是真生气了,赶紧赔笑着把缘由说了,说是大哥嘱咐的不让告诉大嫂,为的就是怕大嫂着急。又说自己只是听说大哥腿伤了,也不知怎么样的情况,也想进去看看,请大嫂不要生自己的气。
桃香见她坦诚认错,也不忍再说她,叫她进去看看,但不要耽搁太久,以免被外人知道这里老板受伤的事。
青荷会意,急忙进了内室。
陈敬轩正在床上郁闷,见青荷进来了,眼睛一亮,忙问:“是不是你大嫂不忍心,叫你过来接我回家养着?”
青荷吐了吐舌,说大哥不该瞒着大嫂。大嫂此时很生气,她可不敢擅自做主。
陈敬轩一听,心里想回家的希望破灭,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青荷又问了伤势,嘱咐大哥好好养着,明日再来看他,便要出。
陈敬轩连忙拦住她,“回去以后好好劝劝你大嫂,让她别一直生气,最好劝着她把我接回去养着!”
青荷撇撇嘴,“这都是大哥自找的,谁让你当初瞒着大嫂?连累着我们都跟着你一块儿挨大嫂的说!”
陈敬轩听罢只得苦笑了一下,明明是自己的妹妹,可如今就像桃香的亲妹妹似的,一点儿也不跟自己一条心。
青荷到里面看望陈敬轩,桃香在外面将初六以及其他几个做事妥当的小厮叫过来,嘱咐他们悉心照顾,让他们随时跟自己汇报情况,然后又赏了小厮们每人五两银子。
小厮们得了赏钱都十分高兴,本就对老板忠心不二,此时更加用心。
青荷出来后,桃香便带着她离开木材铺子。
不过马车行了一小段路之后,青荷才发现不是回家常走的的那条路,心里疑惑刚要问,桃香就像知道她心里想的一般,说要去钱通医馆一趟,陈敬轩那边虽然有那老大夫治疗,但毕竟还是不太相信。
青荷心里暗赞大嫂细心。
医馆离木材铺子不远,两人很快就到了。
钱通此时已经差不多痊愈,不用扶着什么也能行走,只是还不能健步如飞。桃香便说了陈敬轩腿被砸伤的事,希望钱通方便的时候,过去一趟帮他看看。
钱通着急,当时就像过去看。桃香拦住他,说有大夫已经帮他处理过了,暂时应该还没有事,让他晚一些时候再去也没有关系。
钱通这才又重新坐下了。
桃香见外面是代胜在帮忙熬药,便问起了仇畅的脸伤好些了没有。
钱通见问,叹了口气,说道:“从伤了到现在,我还一直没看见过那伤口,他根本就不让我们看!”
原来,昨晚回来以后,钱通帮着桃香处理那棵红泡头,仇畅便径自进了药房,配了一些药膏敷上,又包扎起来。等到桃香他们走了以后,钱通想进去看看他的伤势,仇畅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了门。
钱通再三想进去看看,仇畅只隔着门说自己已经脱衣躺下了。
今早起来钱通想看看,可那伤了的地方包扎得密密实实,根本就看不见,而且他也知道,既是包好了,就不能随便解开,以免破了药膏的药效,反而对伤口不好。
看不见伤口,钱通不放心,只得反复询问,但不管他怎么问,仇畅都只说是擦破了一点皮,没什么事,不用大惊小怪的。而且,他除了吃饭出之外,其余时间都在自己里,也不出来。
钱通心里着急,可是也没办法,只得等他换药的时候解开包扎的白纱,才能看了。
桃香听了有些担心,想去看看仇畅。钱通倒也希望有人能够开解开解他,因此主动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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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料叫了半天,里面只传出一声闷闷地回应,说很困,想睡觉,不要任何人来打扰他。(风雨首发)````中``.~.钱通无奈地缩回了手。
桃香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便劝着说这次不急,下次再来看他。钱通也只得让桃香重新落座喝茶。
桃香没有时间久坐,又请求他抽时间过去看看陈敬轩,然后便和青荷一起告辞。
接下来,大家都知道桃香已经知道陈敬轩受伤的事,便问要不要接回来养着。桃香说双腿受伤,最怕颠簸,不宜移动,因此才没有接他回来。青荷等人这才明白大嫂并不单纯是因为生气了才没有接大哥回家,而是出于为他的伤考虑,才让他就地休养的。
不过,那边虽然有小厮看护,家里人终归是不放心。
接下来的几天,陈宇轩,陈泽轩,福旺和青荷等人每天都轮流去探视。桃香也是每次都亲自做好陈敬轩爱吃的饭菜,以及一些骨汤之类的,让他们带过去,但她自己却是一趟都没去。
陈敬轩自那日桃香走后,又勉强忍耐了一日,便让小厮备车说要回家。
但以初六为首的几个小厮却一起过来阻拦,说夫人已经吩咐了,筋骨伤了不宜挪地方,叫他安心在这养着,又说夫人说了,有了时间就会过来看他。
陈敬轩听了只得作罢,却在心里时刻盼着桃香能再次过来看望自己。只是,每次家里来人,不是二弟三弟,就是福旺或者青荷,就连弟媳张氏都来过两次了,可自己媳妇儿却一次都没来过,这让他十分郁闷。
其实桃香不过来,是有两方面的原因,一则是确实生气,二则,就是刘云涛将丝线送来了,足足比以往的两倍还要多,增加数量这是第一次,且现招上来的人手艺还生疏,有时候应付不上来,桃香忙得团团转,有时候连饭都没有时间吃,因此,一时间还真是走不开。
不过,她已经嘱咐了陈宇轩青荷等人,为了让陈敬轩安心养伤,暂时先别说工厂里忙。
陈宇轩等人知道她是为大哥好,便也都缄口不言。
这天又赶上青荷带着好吃的饭菜过来。陈敬轩看着桌上摆的又是自己爱吃的汤菜,便实在忍不住,问道:“你大嫂这些天很忙?”
青荷点点头,又摇摇头,“还和平时一样忙!”
陈敬轩皱了皱眉,“怎么你们都轮流过来了好几趟了,你大嫂却一趟都没过来?”
青荷笑道:“厂里有些忙,等不忙了就能有时间过来看望大哥了。````中``”
陈敬轩倒是也能想出厂里现在应该很忙,只不过他心里还是郁闷,希望桃香也能过来看他。
青荷见他一脸郁闷,便忍不住说道:“大嫂不过来,还不是因为大哥自己闹得,谁让你有事儿瞒着呢,没准儿大嫂现在还一肚子气呢!”
陈敬轩想着青荷的话有理,况且,这几天钱通也过来了好几趟,亲自敷药按摩,两条腿已经好了不少。左腿不再肿胀,只是伤处还很疼。右腿上擦破的地方都已经慢慢愈合即将结痂了。
因此,等青荷走了以后,陈敬轩便叫初六过来扶着他,然后慢慢地挪下床。
初六这些天也一直派人跟桃香汇报陈敬轩的情况,因此陈敬轩恢复成什么样,钱通来过几次,吃什么药,敷什么药,桃香都了如指掌。不过她心里确实还生气,她觉得就这样让陈敬轩冷静几天也好。
此时初六一见陈敬轩下了床,便十分担心,忙说道:“老板,夫人说让您好好静养,不能下床,您这就要下来走动,万一被夫人知道了,这,这,小的们肯定得挨说!”
陈敬轩心里也正郁闷,生气桃香不过来看自己,一听初六说的这番话,一时火气上来,怒道:“一口一个夫人说,夫人说,你们是我雇来的,还是夫人雇来的?怎么光听夫人的话,不听我的话?”
初六一见陈敬轩翻脸,刚想施礼请罪,就见门口桃香夫人进来了,连忙结巴地说道:“夫人,夫人来..”
陈敬轩身子背对着门,听他还说夫人夫人的,气得转过身刚想骂他,猛然发现桃香就一脸平淡地站在门口,当时就呆在了原地。
桃香这次过来,也是也听青荷回去之后,跟她说起大哥吃饭也吃不香,睡觉也睡不稳,很想见见大嫂。
桃香觉得也隔了好几天了,自己心里的气也消去了不少,所以一时心又软了,便驾车过来看他。不想刚到门口,就听见陈敬轩训斥初六的那些话,因此,便没有继续往里走,就停在了门口。
陈敬轩一见桃香,连忙满脸赔笑:“媳妇儿,我这训斥初六,不是针对你的。”说完,赶紧小声吩咐初六,将自己扶到床上躺好。
初六此时也是如芒在背,赶紧扶着自己老板躺好,然后便不等吩咐,主动溜了出去。
桃香瞪着陈敬轩,“你的意思是你的小厮我不能使唤了?”
“不是不是,媳妇儿你误会了,我怎么会不让你使唤他们呢?”陈敬轩急着解释,不由自主地身子就挺直了,腿上就吃了劲儿,忍不住疼起来。
桃香见此,心里一软,赶紧过来,扶着他躺好,嘴上却是不饶,“那我怎么听你的意思是怪初六他们只听我的不听你的?”
陈敬轩怕桃香再次生气扭头就走,赶紧抓住桃香的手不放,“我是着急想下床回家,想赶紧看到你,可是初六非要让我回床上躺着!”
桃香甩了甩手,无奈陈敬轩抓得紧,甩不开,便也只得任由他抓着。不过,听了他说急着想见自己的话,心里的火气又消去了好多,不过嘴上却仍故意问道:“你急着见我干什么?是有事儿?”
“是有事儿,额~,不是有事儿,”陈敬轩听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结巴地说了半天,最后干脆直接说道:“我是想自己媳妇儿了,想看看你,所以才想着赶紧回家的!”
桃香听了心里一暖,又故意说道:“你是想看看我,那你现在也看见了,家里还很忙,我就不多留了,就回去了!”
陈敬轩一听就急了,连忙拉住揽住桃香的腰,将她拉进怀里,“媳妇儿,我是想你了,不光是想看看你!”说着,便朝着桃香亲吻下来。
不料,只听桃香哎呀一声,皱起了眉,似是很痛苦的样子,这让陈敬轩吓了一跳,以为压疼了她,连忙松了松,问道:“媳妇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压到了你?”
其实桃香惊叫,是因为身上的擦伤。自上次山崖上擦伤之后,她自己涂了一些钱通给的药膏,虽然暂时止了些疼,但也是不舒服了这么些天。主要是穿了衣物之后,就会磨那些伤处,也不便涂药,只有到晚上的时候才能涂上一次,好容易此时已经结痂,被陈敬轩无意中碰到了那些地方,因此才疼的惊呼了一声。
不过此时陈敬轩问气,她却不想说,想遮掩过去,因此点了点头。
陈敬轩信了,不过当他再次碰到那些地方之后,又听到桃香的呵气声,便有些怀疑了。
“媳妇儿,你是不是哪儿受伤了?”
桃香被说中了,脸不由得一红,嘴上还强硬地说不是。陈敬轩见此,将她拉过来,把袖子往上一撩,便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桃香原本皮肤白皙,两条手臂更是细腻如嫩藕一般,可是此时,那上面斑斑点点条条道道都是划痕。
“这怎么弄的?”陈敬轩眼中一片痛色,一边问着,又趁着桃香不注意,撩起了她的衣襟。
因为下到那悬崖下,整个前面的身子都贴伏着尖锐的石头,所以,前胸腹部,也有很多处划痕。此时结痂了,但刚才被陈敬轩无意中碰掉了两块硬痂,那伤痕又流出血来。
陈敬轩一见更是心疼,急着问道:“媳妇儿,你挨打了?”桃香连忙撂下衣服,瞪了他一眼说道:“简直是胡说,平白的谁会打我?”
“那怎么伤了?”陈敬轩重又撩开她的衣服,指尖轻轻抚上那些伤痂,仔细观察了一番,推算着受伤的时间应该在几天前,于是才猛然醒悟,惊道:“是因为上山找那草药才划伤了?”
桃香见他说起来,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说道:“我这点儿伤根本不算什么,仇畅为了救我,脸划在石棱上,就算钱通医术高,恐怕也得留下伤痕了!”
“你说仇畅也因为给我采那棵草药受伤了?”陈敬轩心里又痛又急,大伙儿都是因为自己,才受了伤,可自己却是丝毫不知,甚至还在抱怨媳妇儿不来看自己。
桃香见他一脸痛色,怕他过于担心,便笑着安慰道:“这不是已经好了吗?过段时间,硬痂一掉,就没事了!”
陈敬轩见她说得轻松,更是一片心疼,又仔细询问了那天的情况。这才知道为采那棵药,大家都冒了多大的风险。于是坚持要下床,去看看仇畅。
桃香见他腿上好转了不少,也能稍稍移动,可以回家调养了,便吩咐小厮扶他起身上车,先去看仇畅,然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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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桃香在工厂那边忙,并不是干很重的体力活儿,主要是因为那些新招上来的工人只有热情和力气,却没有掌握什么技术。【风雨首发】(小)(说).!
刘云涛送过来的这些未经加工的丝线数量多,分色也多,差不多达到了二十多种颜色,有的两种颜色之间相差无几,若不是仔细观察和分辨,根本就看不出区别。因此虽有青荷分担,大部分都还需要桃香一一指导。
桃香将专管染色的工人,按照颜色的种类,分成了二十多组,每组三个人,基本上都是一个熟手带着两个生手,分别染制一种颜色。
福旺娘的娘家侄女冬雪,和初六的姐姐小梅和哑姑娘绿儿分在了一组,专门染制二号粉色。这颜色又分别分了号,是桃香的创意,比如同样是粉色,深浅却各不相同,桃香按照由浅入深,分为一号二号三号等等,以此类推,其它颜色也是如此。
染缸里的颜料都是桃香和青荷亲手调制的,这也是最绝密不外传的技术,调好了之后,就由工人们负责染制,桃香和青荷负责监督指导。
第一批丝线染出来,各组的都令人满意。只是这第二批,便出现了问题。而出问题的正是绿儿分管的这一组。
原来,因为福旺娘的关系,桃香打算重点培养冬雪,将来让她也能独当一面。这冬雪人也通透,看出了这一点,所以言谈举止间便有些傲气。其他组里的熟手都是会说话的,偏只有这一组的绿儿不能说话,那小梅又是个软弱的性子,因此冬雪便有些过于出头儿。
几天合作下来之后,她便觉得自己已经把操作的方法学得差不多了,就更加性高气傲了。
别的组里,大部分体力活儿都是两个生手去做,比如去库里搬运要染制的丝线这些,都是生手的活儿,然后熟手管浸染和记时以及丝线出染缸,因为这里面有一些技术含量在里头,所以由熟手来做,最后拿去晾晒和收回包装的活儿也都是生手来做。实际上,也就相当于一个师傅带着两个学徒。
只有她们这一组,是绿儿和小梅去搬运丝线。隔壁那间子是粉色一号,四儿带着两个生手主管的。(小)(说).!她见绿儿被派出去运丝线,便有些不解,偷偷追上来问道:“搬运这活儿就让她们去干就行了,怎么这也需要你亲自指导?”
绿儿性情柔和,又不会说话,比划了几下,意思是没关系,谁去都一样。然后,便带着小梅去了库房。
四儿隔着窗子见里面的冬雪,没什么事做,就站在染缸前看里面的颜料。
丝线运回之后,绿儿便想浸染和记时,冬雪却说绿儿比划的东西让人看不清楚,不如由她来做。绿儿怕她浸染不均匀,糟蹋了丝线,耽误工期。可是自己用手比划,冬雪又故意装作看不懂,只拿起丝线就往染缸里放。绿儿没法,只得在一边指导。不过她比划什么,冬雪一概装作不懂,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浸染。出染缸的活儿反倒由绿儿和小梅去做。
她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浸染方法,却不知这里面需要注意的地方太多,因此,她主管的这第二批丝线染色就有些不均匀。
到桃香拿着染花了的丝线找到她们三人的时候,冬雪便杵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绿儿,你学了这么久,也是能做师傅的熟练工了,以往都没有出现过问题,怎么这次竟然把丝线染成这样?”桃香的口气有些冷厉,她把那些不合格的丝线放在绿儿面前,让她自己看。
绿儿用手抚着那些丝线,眼里也闪过几分痛心。桃香和绿儿熟识了,看得出她是为这批丝线被糟蹋了而难过。
绿儿比划了几下,说不是自己浸染记时的,是冬雪做的。
桃香便皱了眉,扭头问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冬雪:“开始的时候不是跟你们说过了么,浸染和记时都由师傅们来做,怎么这次是你做的?”
冬雪被质问得有些慌,不过她欺负绿儿不会说话,因此便辩解说是绿儿让她做的。
桃香又问小梅是不是这样,小梅惧怕冬雪,唯唯诺诺说不出整句的话。
桃香见此,心里有些明白。但因碍着福旺娘的面子,又不好明说,况且染出的丝线有问题,也是几个人合作的问题,她便根据染坏了的丝线数量,适当扣除了每人五钱儿银子,以示惩戒,并令她们这一组重新染出一批合格的来。
受了惩罚,几个人心里都不舒服,这回再合作冬雪便不敢越矩,于是加班染制,才又赶制出了一批合格的丝线来。
十几天过去了,陈敬轩的腿也渐渐好转。右腿伤口上的硬痂已经脱落,左腿的扭伤严重,还不敢大力的支撑,不过用着一只单拐已经能够自由行走。
陈敬轩卧床期间早就闷坏了,能下床之后,便时常去工厂里去走走。因为冬雪吃住在桃香家,所以跟陈敬轩显得格外熟悉一些,他一过来溜达,冬雪便主动上前说话打招呼。倒惹得许多人十分羡慕,冬雪也因此很是得意,每逢陈敬轩过来,她便更加热络地打招呼。
初六几乎每隔一日便过来跟陈敬轩和桃香汇报一下铺子里的情况,有时候也顺便看看姐姐。
天气渐渐有了浓浓的寒意,白天也逐渐短了。因为要染的丝线多,所以桃香还没有更改下工的时间,这对于本的人来说,倒是没什么,天也就是稍稍黑一些,下了工走几步也就到家了。但对于外的来说,便显得有些晚。
这一日,恰好赶上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天气渐冷,这场秋雨过后,说不定就就要结霜了。
果然,还没到下工的时候,便下起雨来,而且雨势越来越大,天也黑沉沉的,比往常到了下工时间还更黑一些。
因此许多工人家里便带着雨具过来接了。桃香也不死板,提前说好了,谁家人来接,就可以提前走了,不必非要等到下工的时间。
这样,陆陆续续大多数工人都被接走了,剩下几个路近的,也跑着回家了。到最后,只有小梅和几个本的人还没有走。
小梅是因为家里没有别人,只有初六和她姐弟两个,初六此时还在铺子里帮着陈敬轩搭理,也没时间过来,因此,她眼望着大伙儿都走了,自己心里也着急。可是家住外,路途又不算太近,所以站在厂房门口向外张望着,只盼着这雨能小一些。
桃香是个细心的人,便对陈敬轩道:“初六这时候正给你帮忙打理铺子,总不能让他姐姐淋着雨回去,老三去送那几个男工人了,要不然我驾车去送送小梅吧。”
桃香说着就要去驾车,陈敬轩连忙拦住她,“媳妇儿,外面雨太大,还是我送她一段吧!”
桃香又怕单由陈敬轩一个大男人送,小梅会不好意思,便用伞先将她接过来,送她上车。
小梅果然很腼腆,怎么也不坐陈敬轩的车。最后桃香没法了,说道:“天都这么黑了,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们也实在不放心,你要是不好意思坐他的车,要不然我也跟着送你一趟!”
小梅一听这话,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能是心里想着麻烦一个人还不算,还得麻烦两个人一块儿送自己,因此反倒敞亮地开口道:“要是再麻烦了嫂子,我就更不好意思了,就让敬轩大哥送一段吧,到庄头儿上就行了!”
于是,便由陈敬轩将小梅送了回去。
第二日,天晴了,虽然有些寒意,但空气清新,让人神清气爽。
工人们都按时过来上工。大伙儿凑在一起不约而同地说起了昨日的大雨,有的工人便说,打着伞回去还浇了一身的湿,差点儿没伤了风,都是多亏得喝了两碗姜糖水才总算抗过去了。
这时候,冬雪冷眼扫着远处小梅来了,便阴阳怪调地说道:“你们没有马车送,当然会伤风,你看人家,不言不语的,昨晚是由敬轩大哥亲自送回去的呢!”
大伙儿一听,有那爱多嘴的,便低声接道:“是吗?这么说来,住在外离工厂远倒是好事儿了!”
“嘿,你这意思是也想让敬轩大哥去送呗!”
“你别胡说,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开个玩笑!”
人们便哄笑起来,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等到小梅一走近,大伙儿便不好意思说了,都闭了口。
小梅本就性子软弱,一见大伙儿原本说的欢畅,自己一来就都不说了,便有些尴尬,脸就有些发红。
冬雪见了,又暗暗跟众人使眼色,意思是你们看看她脸红了,我说的没错吧?然后,又上前来跟小梅打招呼:“小梅姐姐昨日没有淋了雨吧?”
小梅听了便更有些脸红,摇着头道:“没淋到,多亏老板让敬轩大哥把我送回去了!”
工人们大多品行不错,看不得冬雪这人前人后的样子,便都各自做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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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见大伙儿都走了,也收敛了笑意,撇着嘴淡淡地哼了一声,转身进去做事。(风雨首发)````中``.~.小梅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今日这冬雪是怎么了,虽然也没说什么,但似乎觉得举止间掺杂了一丝敌意似的
不过小梅就是软弱的性子,也没有说什么,抬脚也想进去,却感到肩上被轻轻拍泪下,她回头一看,是一个十五六岁长相秀气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正是四儿,她看出小梅脸上的不解,笑着道:“我叫四儿,是和绿儿一块儿来的!”说着又朝着洞穴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绿儿也和你一样,是柔弱的性子,要是遇到那厉害的主儿,你们可千万别怕,说出来,大伙儿都会给你们撑腰!”
小梅听了,觉得这四儿年龄虽不大,但人很爽朗,也很仗义,心里挺喜欢能有这样一个好朋友,便点头笑道:“谢谢四儿,要是真有人欺负我,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四儿因为看不惯冬雪气势凌人的架势,和小梅也成了好朋友。
陈敬轩的腿已经差不多好了,不用靠拐杖走路也觉不出丝毫疼痛。但他还没有去过铺子,初六仍是隔一天就过来汇报。不过,陈敬轩发现每次只要初六一过来,桃香都会不着痕迹地出去,留下初六单独和他汇报。
这让陈敬轩有些郁闷。有些事情,他不让她知道,也是出于为她的安全着想,可是一旦她对自己的事表现得毫不关心的时候,他又觉得十分失落。
终于,又一次初六进来,桃香想要出的时候,陈敬轩叫住了她:“额,媳妇儿,你等一下,帮我倒过来一杯水。````中``”
桃香脸上浮现出十分的不解,“你不是刚才连着喝了好几杯了吗?”
陈敬轩努力撑着不让自己表现出一丝尴尬,装作淡然地道:“是啊,可是我现在又渴了!”
桃香有些无奈,“那茶水不就在你眼前吗?”
初六站在陈敬轩面前,眼望着那近在咫尺的茶杯茶壶,笑道:“老板,我帮您倒吧!”说着,初六便上前要帮陈敬轩倒水。
不可不说,初六是个机灵的小伙儿,不过这次他没有猜对老板的意思,只见陈敬轩冲着他瞪了一眼,闷声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桃香嘴角抽了抽,挑帘子出去。
陈敬轩一脸黑线,初六汇报的是什么,他根本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最后,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处理就行了,不用事事都来跟我说!”
“可是,这次明明是那个木材行在打压咱们的铺子,得想个办法,采取点儿措施才好..”初六一脸的着急,耐心地跟陈敬轩解释着。
“先回去吧,我现在有点儿累了!”陈敬轩根本不听,将初六打发了出去,自己却是一脸泄气地歪倒在床上。
到了院中,初六想走又有些犹豫,这毕竟是关乎铺子生存的大事,若不想办法,铺子败下去,那自己的饭碗也算是砸了。
桃香正打算去工厂那边巡视一遍,见初六犹豫不决的表情,问道:“初六,怎么了,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初六对桃香是深信不疑的,他见桃香问起,一脸委屈地又把集市上那个木材行降价搞促销打压自家铺子的事说了一遍。
桃香一听,脸上便严肃起来,忙问:“你们老板怎么说?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初六一脸苦笑,“夫人,老板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反复说了好几遍,可他好像根本听不进我的汇报,他让我自己裁夺着处理..”
“他是这么说的?”桃香十分不解,这木材铺子可是陈敬轩一手开起来的,也是他的唯一一个铺子,怎么会听到别家挤自己的生意,会无动于衷?
她朝着里扫了一眼,对初六道:“你们老板可能今日有点儿不舒服,你先回去,把对方降价的数额一一列出来拿给我,到时候再想对策!”
“哎!”初六得了批示,就有了主心骨,兴奋地应了一声,便急忙地回去了。
桃香心道,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被人放了火,不但烧了不少木材,还砸伤了人,现在又来个降价打压,这是非要让陈敬轩这铺子关张不可呀!
初六回去不多久,便派过来一个亲信小厮,将对方各种木料降价的数据都一一列好送了过来。
桃香一看,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此时节正是盖房子的好时侯,地里的活儿基本都忙完了,天气将冷,却还没有上冻,庄户人家一般都选在这个时候盖房子用木料。
那家木材行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将人们必用的木柁木檩,以及那手腕粗的木椽子都降了价,而且幅度还不小。这一看,就是下了血本,一定要将陈敬轩开的这家铺子压倒了不可。
桃香拿着那张数据弹单子,开始仔细地算起来。那个小厮愣愣地看着老板夫人画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不久之后,桃香终于满意地抬起头,拿起一张自己写出来的单子,对那小厮道:“这张单子上的价格是我给咱们铺子的木材调的价,你拿回去,交给初六,让他照着这个去标价。另外,这一两天咱们也要搞一个促销活动,等我安排好了,再通知你们!”
那小厮一听是铺子木材的调价,也忍不住往上扫了一眼。只是,下一刻,他就呆愣地抬起头,结巴起来,“夫、夫人,您确定这是咱们铺子木料的价格?”
桃香含笑地点点头。
那小厮一脸不可置信地将自己带过来的那张单子又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终于还是忍不住又问道:“可是,夫人,人家的铺子这可是大降价呀,咱们的铺子,您确定是涨价?”
“对呀!就这样,照我说的去做!”桃香云淡风轻地起身,笑道:“降价会亏本的,你不希望咱们铺子亏本吧?”
那小厮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可是,夫人,这样能卖出去吗?要是没人买,赚不到钱,不也是亏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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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嫣然一笑,“不会的,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再说,咱们卖的是信誉,那家铺子也禁不住天天这么降价,比起赔本,还不如卖不出去!”
小厮抽着嘴角听着桃香这一套另类的理论,只得拿起新的价格单子,回去交给初六。(风雨首发)(小)(说).!
拿出刘拿到单子之后,也是一惊。但他又仔细想了一遍这些数据,以及那家铺子的价格,不由得挑起大拇指:“高!还是咱们夫人高!”
那个跑腿的小厮不解,“初六哥,夫人怎么法,我怎么看不懂?”
初六笑着将那单子压在茶杯下,满脸敬服地道:“你想想啊,那家铺子降价明明是赔钱,绝对坚持不了太久的,咱们的铺子在这个时候反倒提高了价格,说明了什么?说明咱们的东西好呗!一分钱一分货嘛!到时候咱们做成一买卖,就相当于现在三买卖赚的钱,那样的话,少做几也没关系!”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倒是那家铺子,抗不了几天,若是回复原价,或者提价的话,更会被顾客反感。到时候,咱们再适当降一些价格。那就成了咱们降价他们提价,你说顾客会到那边去买东西?”
那小厮听罢,眼睛也亮起来,“这么说,夫人这招确实是高,自始至终我们都不赔钱!”
他们这边合计,桃香那边也没闲着,她让初六搞了个抽奖促销,请几个马戏班子的人过来热闹了一番,这下子,敲锣打鼓赚了不少人过来,抽奖的奖品是木料,因此,这边铺子的价格虽说是高了不少,但还是有不少人买。这么算起来,比起以前价格低的时候,赚的还多了。
另一家木材铺子,买的人也不少,只不过,每做成一买卖,就赔一钱。没出三天,那家木材行就扛不住了,迫不及待地将价格恢复回来,然后,便又顾客抱怨了:“前两天还是那个价,这两天就是这么高的价了,真没有信誉!”
这时候,陈敬轩的铺子,将原来的高价又降了一些。于是又招揽了不少顾客。
经此一番折腾之后,那家铺子的气焰被打压下去不少,生意也更萧条了。~~!中!~vvww..
桃香一次都没有去铺子,便把问题解决了。不过这些,陈敬轩却是丝毫不知道,只是初六再来的时候,发现铺子赚的钱比以往提高了不少,只当是这季节的原因,也没有太过在意。
工厂这边也每天都是紧张地忙碌着。自上次陈敬轩送了小梅一次之后,冬雪便处处带刺儿,小梅虽然处处忍让,但冬雪却是没有一点儿收敛。绿儿又是不会说话的,且性子也是比较柔,也管不了冬雪。因此,有的时候,她便连着绿儿一起都夹枪带棒地说起来。
这天又是阴天,小梅看了看外面的天,想着是不是去和桃香说,提前趁着天还没黑,在没下雨之前先回去,要不然被雨挡住了,说不定又得麻烦老板。
冬雪一见小梅往外看,便撇着嘴说道:“老往外看做什么?又盼着下雨呢?到时候,说不定老板还会让敬轩大哥送你回去呢?”
小梅虽然确实想得是怎么回去的问题,可是被她这么直白地一说,脸上挂不住,涨红着脸说道:“冬雪,你怎么这么说?谁盼着下雨了?”
“这里边还能有谁?”冬雪提高了音调说道:“反正下雨了就有人送,不下雨还得自己走,谁不盼着下雨啊!”
“你!你这人说话太过分了!把人说得那么不堪!”小梅气得声音颤抖,她寡居在娘家这边,老旧的思想使她就怕别人说什么,可没想到这冬雪却拿敬轩大哥送了自己一次来说事儿。她一时气得眼圈发红,可是难听的话有说不出来,站在那干着急。
绿儿在一旁,听着冬雪说得过分,忍不住拉过小梅,冲着冬雪比划起来,她的意思是:你说的太难听了,赶紧别说了,好好干活儿!
可是冬雪故意看不懂她的意思,反而说道:“你仗着自己是这里的老人儿了,就跟她合起伙儿来欺负我一个人,想必是老板把你喂熟了,是不是敬轩大哥也送过你?”
她这话实在难听,绿儿在这呆了这么久,不会说话,只会多做事,手脚又勤快,人们都夸她,还没有人这么说过她,一时间气得手胡乱地比划着,嘴里也发出“额~~啊~~啊~~”的声音。
冬雪冷眼漂了小梅和绿儿一眼,撇着嘴道:“肯定是被我说中了呗,要不然急成这样?”
她这话一说,绿儿和小梅更加着急,一时间这里就乱了起来。
四儿正在在隔壁干活儿,忽然听到这边一阵混乱,心道是不是冬雪又欺负绿儿?她顺着窗子往里一看,只见绿儿眼含着泪水双手急急地冲着冬雪比划着,小梅却是默不作声,在一旁擦拭眼泪。
四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又是冬雪发难了。她忍不住心里一阵火气,推门进来,冲着冬雪说道:“该干活儿不干,在这干什么呢?你这新来的,倒欺负起老人儿来了?”
她这一进来,跟她一组的那两个新人也进来了,那两个新人平时也看不惯冬雪欺负人,便也帮着绿儿和小梅说话。
冬雪一见大伙儿都针对她自己,虽然也有些心虚,可是一不做二不休,哭闹起来,说道:“我没有欺负老人儿,难道先来的就随便欺负后来的?我回去告诉桃香嫂子去!”
正说着,青荷过来巡视,见这边一团乱,进来查看。这冬雪平时和青荷一起的时候,又是另一番表现,不像现在这般专横跋扈。而是妹妹长妹妹短的,况且又有福旺娘,她的姑姑在,所以青荷对她的印象不错。
此时,青荷一见这里吵闹,大伙儿又都是说冬雪一个人,便对四儿严厉些,让她带着那两个人回去做工。
四儿愤愤不平的走了。
青荷也没多想,左不过也就是女孩子之间因为干活儿吵了嘴,因此便每人说了两句,告诉好好干活儿,最后,因为和冬雪熟了,又多安慰了她两句,便走了。
她这一走,几个人虽然没有再吵起来,但冬雪更加嚣张,绿儿和小梅只得不理她,继续做工。
到了傍晚的时候,果然下起了小雨。
桃香怕和上次一样,又下大了工人们不方便回家,便提前了半个时辰收工。不过,饶是如此,天也是有些黑了,雨也越大了起来。许多工人走了,到最后剩的还是小梅。不但是小梅,这次还有冬雪。
青荷拿着把伞过来接冬雪,冬雪却是一脸的委屈,低声说道:“我今日格外想家,也想回家一趟,看看父母去。”
青荷见她的样子,只当是因为白天吵架吃了亏,受了委屈,便想回家找爹娘倾诉一番,便劝道:“今日正好下雨了,你回去也不方便,要不就等着明日我送你回去?”
冬雪一听,更是眼泪都落下来了,执意要回家去。
桃香不知道白天的事,只道她是想家了,今日又正好早收工半个时辰,便说道:“要是非要回去,就让人送你一段吧!”然后,便叫青荷问问陈泽轩或者是福旺有没有时间。
一会儿青荷过来了,说三哥去接小菊了,福旺也跟去了。桃香听罢,沉思道:“她家比较远,要不然我还想让你大哥送送小梅呢,这样吧,小梅家近一些,咱俩去送,就让你大哥送送冬雪吧!”
青荷听了也没多想,便去套车。
可是,等桃香和青荷把车驾过来的时候,小梅已经冒着雨走了。桃香一脸无奈,青荷问用不用追上去给她拿把雨伞,桃香说,算了吧,等咱们追上,她也淋湿了,也差不多就到家了。
于是,陈敬轩将冬雪送回了家。
晚饭的时候,福旺娘一见没有冬雪,便问起来,“这丫头跑哪儿去了?怎么吃饭还等人请?”
青荷笑道:“冬雪姐回家了,她估计是想家了,大嫂让大哥把她送回去了!”
福旺娘听了忍不住皱眉:“这丫头越来越不懂事了,怎么着阴雨天路不好走,反倒闹着要回家!下回可别惯着她,就不送她去,看她怎么办!”
桃香道:“这么久不回去,今日正好提前下工半个时辰,她可能就是想趁着这时候回去住一晚,也没什么麻烦的!”
福旺娘听了,这才不说了。不过心里也是暗暗想着,等她明日回来,一定得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说说了,要不然这孩子惯坏了。
第二日,冬雪精神饱满地回来上工。小梅却没有过来,初六来传话,说姐姐伤风了,休息半天就来。
桃香一听,暗自怪自己疏忽,怎么就让她自己冒着雨回去了呢,这下病倒了,耽误做工不说,还得吃药受罪。
“上工不要着急,等好了再来,请大夫了没有?”桃香问着初六。
初六迟疑了一下,“我这几天没回去,姐姐是托人来告诉我,让我帮着请假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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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一笑,“这没事儿,要是成了,他还得感谢你呢!”说罢,又问秀竹对福旺是不是也有意思。【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陈泽轩挠了挠头,思索着道:“这倒不知道,反正我和福旺去了,她也乐呵呵的招呼我们。不过,我们在那儿帮忙擦柜台,摆物品,她倒是更爱和我说话,不怎么和他说。所以福旺才不让我跟别人讲的。他是怕秀竹不同意,他没了面子。”
桃香撇撇嘴,“面子重要还是媳妇儿重要?”不过,沉思了一会儿又说道:“你和小菊的事秀竹是知道的,所以和你说话倒没事。福旺是没找媳妇儿的,人家女孩子自然不能总和他说。”
“这么说,他们俩还真可以?”陈泽轩想了想还真是这个理儿。桃香点头,这个不用你管了,到时候我帮着去问。
两人正说着,福旺娘过来说饭好了,叫大家过去吃饭。大家便都到饭桌前围坐起来。
桃香一看,只缺了冬雪,便问青荷:“冬雪呢?她怎么没过来吃饭?”
青荷答道:“刚才我见她趴在床上,问她怎么了,她说有些不舒服。让大伙儿先吃,她一会儿再吃!”
福旺娘一听便有些皱眉,说道:“怎么刚才从厂房那边回来不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又说不舒服?三天两头儿的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这孩子,也真给你们添麻烦了!”
桃香一听笑道:“婶子说得见外的话,您这么照顾我们,比亲婶子还亲,她也相当于我们的妹妹,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她说不舒服,咱么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要是严重就请马老伯来给看看!”
说着,叫大伙儿先吃,她和福旺娘一块儿进去看冬雪。
冬雪其实没病,要说有病也是心病,她主要是太郁闷了,先看见桃香和陈敬轩给小梅钱和物,又被冷落压抑了一上午,因此,惯常颐指气使的她,便装起病来。
桃香和福旺娘进来,见冬雪正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福旺娘嘴上虽是那样说,但毕竟是她的亲姑姑,一见侄女儿如此,赶紧上前去摸摸头,又摸摸手,沉吟道:“没大事儿,也不热啊!”
桃香见她不发烧,说明不是伤寒,便问道:“冬雪,是哪儿不舒服,说出来,要是严重咱们找大夫看看!”
冬雪自己知道没病,可见到姑姑和老板都过来看自己,便微睁着眼睛道:“可能是昨晚睡得少了,头有些疼,想睡一会儿,姑姑和桃香嫂子先去吃饭吧!”
福旺娘见她说话也没事儿,便下了床,叫桃香道:“她该是没啥大事儿,咱们先吃饭去,一会儿要是严重了我去叫马老伯!”
桃香一听,又嘱咐了她几句,便出来和大伙儿一起吃饭。(小)(说).!
饭桌儿上,桃香便提起了福旺的亲事,问福旺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福旺娘叹了口气道:“这福旺也大了,我是管不了他了,我托人给他说了多少个,人家姑娘长得跟一朵儿花儿似的,可他就是那一句话:不同意。我也是没法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桃香笑问:“婶子您看秀竹怎么样?”
福旺娘眼睛一亮,“那姑娘敢情好,人漂亮又能干,我们福旺倒是也不赖,可就是不知道人家乐意不乐意,我也不敢给福旺说了,怕他还是不同意,闹得我都没法和说媒的人张口了。”
桃香听罢摇了摇头,“婶子,要是您也觉得秀竹不错,那我就给他们去说一下试试,要是同意了更好,不同意自当没这回事儿。”
福旺娘当然高兴,一顿饭都乐得没合上嘴,这样就显得有些冷落了冬雪。
她们这边吃完了饭,陈敬轩才回来。一进门就说:“媳妇儿,我饿死了,还有没有饭吃?”
桃香道:“都在锅里煨着呢,冬雪刚才不舒服,也还没有吃。”说着,便帮着陈敬轩去端饭。
福旺娘一听桃香说起冬雪,这才想起侄女还不舒服趴在里,自己这净顾着高兴,都把这事儿给忘了。于是赶紧起身去看。
冬雪在里趴着,一听是陈敬轩回来了,当时就睁开了眼睛,可又不好意思当时就出去,便只得支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这福旺娘一进来叫她,她便赶紧起身,说刚才睡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
福旺娘说既是好了,就赶紧出去吃些东西,下午还要上工的,要不然还要把饭继续煨着,多麻烦?
冬雪心里正乐意,赶紧出来吃饭。
大伙儿都吃完了,就剩下陈敬轩刚回来,因此,桌上只有他们两个。
桃香也是急性子的,她见福旺娘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便跟陈敬轩说了一声去铺子一趟,套上车就去了集市。
他们这边吃饭,福旺娘便去厨房刷洗。
陈敬轩在自己家里,心里又只拿冬雪当做青荷一样的妹妹看待,因此没有感觉什么不自在,反而怕她拘束吃不好,偶尔让她就着菜吃。
冬雪就不一样了,她心里有事儿,此时和陈敬轩单独相处吃饭,怀里就像揣了多少只小兔子一样乱跳乱撞,陈敬轩一让她吃菜,她便脸红,更加拘谨起来。不过,她倒是很喜欢这种小鹿撞胸的感觉,所以,一直墨迹着和陈敬轩一块儿吃完。
有了这一次“单独吃饭”的经历之后,冬雪更加心事重重。小梅回来上工之后,她也更加得意,处处显摆自己的优势。但在桃香一家人的面前,她便又是另一番表现,灵巧又拘谨。所以,厂里那边很多人知道她的,便都不大喜欢她。但桃香这边,倒是觉得这个小姑娘还不错。
那天下午桃香直接去了分店,秀竹正在忙碌着,一见桃香来了,赶紧打招呼。桃香找了个没有顾客的时机,偷偷问了秀竹福旺这个人怎么样。
秀竹听罢脸色一红,只说了句人挺好的,又会办事儿。桃香一听,心里便有了普儿,直接说了福旺喜欢她的事,又说要是她没什么意见,便托人去家里说亲了。
那秀竹脸色更红,说全听父母的意思吧。
桃香回来后,跟福旺娘说了秀竹的意思,福旺娘听了一脸担忧道:“人家姑娘是不错,只怕福旺又不同。”
“那您去说吧,这回福旺兄弟保证同意!”桃香这话露了底,福旺娘一听,便有些明白了,一边笑着一边骂道:“福旺这个东西,还跟我兜圈子呢,他要是早说,我早就托媒说去了!”
桃香一直不喜欢说媒的七姑,便商量着准备了东西自己亲自出面去说,也不见得非要求着媒人。
既是要去说亲,就要准备四样礼的。人家要是同意,四样礼就全收了,要是不同意,便都不收,原样让带回来。桃香没让福旺娘操心,从集市回来的时候,就帮着买好了布料,酒,肉,还帮着包了一封五十两的银子。
福旺娘见桃香帮着准备了这么丰厚的礼物还不要自己出钱,心里着实觉得感激。这段时间自己是帮着桃香和陈敬轩照看孩子做了些家务,可是桃香和陈敬轩也没少给钱给东西,就是福旺帮着采染色草的活儿,也是多少人都羡慕却没能做上的事儿,况且,桃香总是额外的找名目多给福旺工钱。表面上看,自己是帮了桃香不少,可实际上,桃香两口子帮自己的更多。
这么想起来,福旺娘虽然没有多说什么虚浮的话,但心里却是把这人情给记下了。
桃香带着四样礼亲自去了秀竹家给福旺说亲,秀竹爹娘受宠若惊。在他们庄户人家看来,桃香是大老板,她的买卖可是做大了,家里有工厂,招了那么多人做工,集市和城里又有好几间铺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三五的大财主全加在一起,也没她有钱。
更何况,桃香还格外看重秀竹,让她独当一面管着一间分店,这是多大的脸面?
最主要的,人家福旺人长得好又能干,又会说话会办事,虽说没有了爹,可是这日子都是自己过起来的,人家没有爹,比那多少双亲俱全的孩子都还要好多少倍。
因此,这亲事一说就成了。桃香琢磨着,秀竹本人乐意,估计也早就和爹娘透了话儿的。
桃香将亲事给说成了,福旺这头儿还不知道。他那天正跟着陈宇轩等人上山采集染色草。
等他回,许多人都冲着他道喜,他心里就毛了,不知道娘又给自己说了哪家的姑娘,怎么还没听见说,就定了?
于是,他急冲冲来到桃香家,找自己娘想问清楚。
福旺娘正和桃香说这事儿,一边说一边乐。福旺进来,见到他娘,也不顾的和桃香打招呼了,劈头就问:“娘,您背着我给我定亲了?”
福旺娘一听他问,便点点头,笑着道:“是啊,还是你桃香嫂子亲自做的媒呢!你还不过来谢谢你桃香嫂子?”
福旺绝对从来没有忤逆过桃香,可这次,他涨红着脸,憋了半天终于还是闷声地开口道:“嫂子,你给我说的,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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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娘在旁边一听,刚才那点儿喜悦心情顿时便一扫而去,叹道:“要不我为啥不愿意给他说呢,就知道又是这个结果,可惜了人家的好闺女!”
桃香见福旺一脸倔样儿,有心逗逗他,便笑着抬起头道:“我给你说的这个姑娘,人长得好,又能干,谁见了都夸,你还不同意?”
福旺到现在就只剩下着急了,他连想都没想过桃香做媒给他说的是秀竹,只想着是自己娘着急自己的亲事,不定说了哪家的姑娘呢!因此,桃香一问完,他便连脑子都没过,脱口就说道:“嫂子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找,我岁数也不大,等再过个三五年再说,不着急!我不同意!”
“再过个三五年?你不着急我着急!你看看人家像你这么大的,人家的娘都抱孙子了,咱们家又不是那富户官家,你倒是想找个什么样的?”福旺娘一听我儿子说不愿意,又开始唠叨起来。【风雨首发】~~!中!~vvww..
桃香怕她着急,偷偷跟她使了个眼色,又对福旺笑道:“你要是实在不同意,那我还得麻烦一趟跟人家姑娘家里再把亲事退了去,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就再麻烦嫂子一趟了!”福旺说得斩钉截铁。
福旺娘在一边也没辙,气得跟桃香道:“往后咱们谁也别管他了,让他自己找去!”
桃香故意垂下头嘟囔道:“这还真是麻烦,我还得亲自去秀竹家里一趟,好好跟她爹娘解释清楚,就说把秀竹配给福旺他不乐意..”
“嫂子,你说啥?你要上秀竹家里去?”福旺一听见桃香提到秀竹,忍不住抬起头,两眼放光,吃惊地问道:“你给我说的是哪家的姑娘?”
福旺娘到此时也看出桃香是故意逗福旺呢,想想刚才自己生的气,在一旁也不点破。(小)(说).!
桃香则是仍旧故意说道:“就说的是我们铺子里那个秀竹,咱们同,你也认识的,我们本来想着这个姑娘漂亮能干,配你正合适,不过你既是不同意,强扭的瓜也不甜,那我只好再麻烦一遍退了这门亲去,让人家姑娘该找人家找人家,免得耽误了!”
桃香说着,便假装要起身。
福旺立刻上前将她拦住,一脸着急地道:“嫂子,嫂子,你先等等!”
桃香复又坐下,“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福旺又是高兴,又是着急,红着脸有些结巴地说道:“那个,嫂,嫂子,既,既然怕麻烦一趟,那就别麻烦了,就这样凑合了吧!”
桃香噗嗤一声便笑出声来,一脸认真地道:“凑合了吧?那怎么行,这是终身大事,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怎么能凑合呢?你放心,以后再有合适的,嫂子还会给你说的!”
桃香说着,故意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福旺一见就更着急了,“嫂子,不是凑合,不是凑合!你说的秀竹,我同意,我同意!”
福旺娘在一边看着,也笑出声来,“你个傻愣子,你嫂子逗你呢!”
桃香见他说出了心里话,也不再逗他,转身回来做好,“这可是你说的,你自己愿意,往后可别说我们包办你的亲事!”
福旺明白了是桃香在逗自己,红着脸只顾着傻笑也不说话,心心念念想了这么久,这回秀竹真的成了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儿,再往后赶上下雨阴天的,老三再去接小菊,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一块儿去接秀竹了。想到此,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这事儿一定,福旺娘的一块心病算是去了,脸上总是带着笑,干什么事儿都起劲儿。
可是冬雪却不然,她的心事越发的重了。
福旺娘发现了这一点,便偷偷地和桃香说起。桃香仔细地观察了两天,果然发现她没有来的时候明朗爱笑了,整日都是闷闷不乐的,连饭也吃得少了。
桃香绝没有想过冬雪会偷偷喜欢上陈敬轩,她琢磨着是不是冬雪喜欢福旺,这眼见着福旺订了亲,所以她才不高兴。
于是,她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福旺娘念叨了。福旺娘沉思了之后,也点点头,也觉得兴许是这样,要不然怎么正好福旺订了亲,这冬雪便整日不高兴了呢?
两人认定了这个想法之后,便想方设法地开解她。桃香见她染色这方面的操作已经差不多了,便把绿儿调到别的组,又破例提升她当了新人中的第一个师傅,带着小梅和另一个新来的叫翠翠的姑娘,三人共同染制粉色二号丝线。
冬雪被提升了,工钱自然也提升了。因此,很多人都羡慕起来,但是大多数人对她印象不好,有人便偷偷说她是仗着自己姑姑的原因,才被破格重用的,心里都有些不服她,常日里见了面打个招呼,也不和她深交。
不过,冬雪并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她,桃香将她升了师傅,倒着实让她高兴了好几天。她暗暗想着,升自己当师傅的事,是不是敬轩大哥提议的呢?接着又想,一定是的,敬轩大哥看到自己,每次都和蔼地笑,他肯定也对自己是另眼相看的。这样想的时候,心里便满满的都是甜甜的感觉。所以,她也爱这么想。
而桃香和福旺娘这边,一见冬雪被提升了之后,果然就高兴了起来,只当她把精力转移到了做工上,心里的担忧也就去了。
冬雪组里那个叫翠翠的姑娘,就是这个的,她见冬雪吃住在老板家,如今又破格当了师傅,拿了更高的工钱,心里羡慕极了。因此,对冬雪是言听计从,大有些巴结的意思。
她和冬雪穿一条腿儿裤子,便苦了小梅。
这三人中,小梅虽年岁最大,但她性子懦弱,吃了亏也不言不语,顶多在没人的时候摸一把眼泪,所以三人一块儿做工,在外人看来,倒是相安无事。
她的懦弱,更助长了冬雪的气焰。她每天命小梅一个人把要染的丝线全都从库里搬过来,一个人再把要收起装包的线拾掇好。她和翠翠只管着浸染和记时,其余就是用尖酸刻薄的语言,对小梅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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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还都不算,最主要的,她还越来越关注起陈敬轩来。【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清早陈敬轩几时起床,几时去铺子,几时回来,几时会到工厂里转一转,她都十分注意。
因为她和青荷住在一起,便也随着青荷管陈敬轩叫大哥,陈敬轩也没多想,总是笑着答应。
前段时间,陈敬轩的铺子因桃香的策略多赚了不少,他便到城里给桃香买了一套新式的首饰,一共五件:一对绿珍珠耳环,一条嵌翠珠的项链,一对龙凤手镯。还给青荷也买了一条嵌金丝的珍珠花,和一只翠玉镯。
其实买这些首饰,并不是陈敬轩想起来的,都是初六给出的主意。主要是因为他多次瞒着桃香,心里觉得亏欠,另外尤其是陈敬轩伤了腿这一次,桃香十分生气,再加上工厂里连日的忙碌,桃香便对他有些冷淡。陈敬轩买这些首饰,也是为了哄着自己媳妇儿高兴,顺带着也给青荷买了两件。
这日陈敬轩回来,在饭桌上便将首饰拿给桃香和青荷。两人也没多想,顺手打开了首饰盒观看。只见里面的首饰确实精美昂贵,大伙儿都夸赞了一番,两人便各自拿到里放了起来。
不想,饭桌上一起吃饭的冬雪便走了心。她是满心酸意,嫉妒桃香,也嫉妒青荷,又羡慕她们能有些这样的相公和大哥。于是,一顿饭默默地吃完,便回了。
青荷一向爽快,大哥给买了首饰,心里也十分高兴,吃了饭便赶紧回试戴。戴好了之后,又叫冬雪帮着看正不正,又问样子怎么样,好看不好看。女孩子之间,一点儿也不避讳,冬雪一直说着好看,她还想自己亲眼看见怎么个好看法,便让冬雪戴上她来观看。
冬雪也不客气,拿起珍珠花和手镯都戴了起来。青荷一见不由的赞叹:“我大哥还真是有眼光,果然是好看!”
然后,便叫冬雪将珠花和手镯退下来,又重新在盒子里放好,收进箱子里。
冬雪试着戴了一场,又听见青荷夸赞好看,心里有些得意。等到将首饰摘了下去,心里又是一场失落,话里话外间都是失落。
青荷意识到自己不该当着冬雪摆弄这些首饰,便笑着说,其实这些东西倒不实用,还不如那些价格平常的东西,又便宜戴着也好看。)(中&.
冬雪听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暗暗泛着酸意,觉得要是敬轩大哥也能给自己买一件就好了。
下午,桃香带着那条嵌翠珠的项链去工厂那边查看。女孩子就喜欢关注这些,大伙儿差不多都注意到了老板今日戴了一条十分精美的项链,便都说这项链好看。
桃香走后,冬雪一肚子酸意没处发,便又尖刻地说起了小梅:“你夸老板的项链好看有什么用,你又没有,那是人家敬轩大哥给买的,价格贵得你都不敢想!”
小梅连日被她刻薄,今日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反驳了一句:“你说我没有,你不是也没有吗?”
冬雪只想着拿她出出气,并没想到她会还口,一时气得涨红了脸,却嘴硬地道:“谁说我没有?我当然也有,比这还漂亮呢!”
翠翠一向偏向着冬雪说话,此时一听,立刻便说道:“就是,谁说冬雪姐就不能有?冬雪姐明日就戴过来让你看看,看不亮瞎你的眼!”
小梅一听她这样说,便又还口道:“多值钱的东西能亮瞎我的眼?只有戴过来看了才让人相信!”
冬雪受了这一激,又气又急,也不顾得自己根本没有,嘴上便说着明日一定戴来。
第二天该上工的时候,冬雪墨迹着不去。她主要是在想,万一小梅要是提起那首饰的事儿,她怎么应付。想着想着,便把目光扫向了青荷的箱子。
她昨日是亲眼看见青荷将首饰盒放进去的。她想青荷待自己就像亲姐姐一样,她的东西不就相当于自己的东西么?再说了,她又不是要,只是想戴一次,让小梅服气了就给放回来。
因此,她便毫不迟疑,开箱子将那个珍珠花拿出来,放进袖兜里,然后,快步进了工厂。
实际上,小梅也就是被她们欺负惯了,冷不丁气恼了反驳一句,冬雪她戴不戴那首饰来,她也不会再提,这都是冬雪虚荣心太重了。
冬雪直到她做工的那间厂房门外,才将珍珠花戴在头上。
里,小梅和翠翠已经来了,正在准备开工。她一进来,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一眼,因此,也就都发现了她头上戴着的那朵漂亮的珍珠花。
先反应过来的是翠翠,眼里满是羡慕,上前来笑道:“冬雪姐这朵珍珠花真漂亮!这得花了不少钱吧?”
冬雪听到夸奖,满足了虚荣心,一脸得意地扫视着小梅,说道:“那是,我说我有就是有,这朵花花了我一两银子呢!”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的价钱,便随便胡诌了一个价说出来。实际上,这一朵珍珠花,陈敬轩在路明德的银楼买的时候,饶是打了五折,还花去了三百多两,这还不算路明德那边的小厮暗中把价格压到了最低。要是按照平常价来买,没有一千两也是买不下来的。
关键是冬雪从来没见过,更不知道这东西的价格,因此出手就不高,觉得说一两银子就已经很多了。
果然,翠翠立刻捧臭脚,叹道:“这么贵!一朵花就一两银子?冬雪姐你可真舍得!”
冬雪连番被夸,有些忘乎所以,便顺口胡说起来,“这东西不是我买的,是敬轩大哥给我买的!”
“真的?是敬轩大哥给你买的?”翠翠的眼里放出更加艳羡的光彩。
小梅听罢没说话,埋下头掩去眼中羡慕的光,继续做事。
冬雪一看,笑道:“怎么了?羡慕死了吧?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一定是嫉妒的快疯了!”
翠翠便也阴阳怪气地道:“别说是她,连我都羡慕呢!”
几个人光顾着说话,青荷过来查看各的情况。她还没进来,就听见里说着什么“敬轩大哥给我买的”以及什么“羡慕死了”这些话,有些不明所以。等她一进来,抬眼便望见了冬雪头上那朵珍珠花。
她一时有些吃惊,便愣在那儿没有说话。
冬雪正说得得意,没想到这珍珠花的真正主人进来了,顿时便闹了个大红脸,也木讷地顿在了那里。
青荷长期和桃香在一起,懂事又大气。见此情景,当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但她碍着福旺娘的面子,并没有点破,不过她也装不出往常那种笑容,于是便冷着语气道:“怎么还不做工?照这样再说笑下去,就该收工了!”
冬雪正不知道是将那珍珠花摘了好,还是不摘好,经她这一提醒,便赶紧和翠翠一起,干起活儿来。
青荷心里生气,说完了也没做停留,直接出了子。
她这一走,那股无形的压力便没有了。冬雪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不过她并不反省改悔,反而觉得本来这也没什么,不就是戴戴她的东西吗?于是她便又大胆起来,说话也声音高了不少。
翠翠小心翼翼地问道:“冬雪姐,今天咱们这二老板好像有点儿不高兴!”二老板就指的是青荷,大伙儿私下里都是这么叫的,都管桃香叫老板,管青荷叫二老板。
冬雪听见翠翠问,便突然又觉得刚才青荷这样严厉实在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于是又顺口胡诌道:“她当然不高兴,敬轩大哥给我买了这珍珠花,没给她买,她心里有气呢!”
“她可是敬轩大哥的亲妹妹呢,都没给她买?”翠翠继续追问。
冬雪一脸得意,显然,她这话一说,明摆着就说明了敬轩大哥对自己比对他亲妹妹还好,虚荣心得到满足,心里竟然升起几分甜蜜来,好像那珍珠花真的是陈敬轩给她买的一般。
实际上,往日大多是桃香来巡视的,但今日桃香进了城。
城里的铺子已经好多天没去了,上次春生提出了建议,希望下一批衣服又保暖又好看。桃香已经设计好了,并制作出了两套样品,今日给送过去了,顺便看看行情。
一般桃香进城都是带着青荷的,只是这段时间,这丝线染制实在时间紧迫,脱不开身,因此才叫青荷到厂房这边来查看的,没想到青荷正好碰到冬雪偷着戴她首饰的事。
光戴戴也就罢了,还说了那么多无中生有的话,这让青荷十分生气。她不知道的是,她走了之后,冬雪说的那话更让人生气。
因此,等临近中午桃香回来的时候,就见青荷有些不高兴。她以为是自己进城没让她去,她心里不高兴了,便将她叫进自己里,开玩笑道:“怎么生气了,是不是今日被留在家里,心里不乐意了?”
青荷听出大嫂是开玩笑,笑自己没见到春生才不高兴的,便撅着嘴道:“大嫂真气人,我才不是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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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本想回家之后问问陈敬轩的,不想,他中午吃过饭之后又去了铺子,家里只剩下福旺娘照看着两个小娃娃,见到她回来,连忙问她中午去哪儿了,现在吃饭了没有。【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桃香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随便应付着说吃了,便又出来,驾着马车重新进了城。其实她开始的时候,是想着去陈敬轩的铺子找他问个清楚的,可车行到半路,也不知怎么就又改变了主意,直接奔了城里。
她想买个宅子,这是她一路上形成的想法。
到了城里,桃香直接去了醉仙楼。里面的小厮见了桃香,赶紧将她迎进门,有的已经进去禀报金子恒。
说起来,桃香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来醉仙楼了。还是上次去路明德那边仿制金符牌的时候,过来吃过一次饭。后来找莫师傅辨别真假,也没有时间过这边来。
金子恒这段时间,心里也是不痛快。
那金泰和陈敬轩滴血验证之后,返回城里,没等到一个月,第二日便处决了刘正清。然后,还没出三天,便有人在上头那里参了金泰一本,说他为官不检点,断案不明,因此,金泰被罚俸三年,暂时不能调离本职。
要说起来,金泰在这城里为官已经十八年了,一直没有升职也没有调动。具体原因,老百姓们并不知道,就知道这县太爷一直没换过人,但这官场上的人却是知道的。
原本这县官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即便不升职,也要互相之间调动一下的,可也不知道这金泰是怎么回事,平时为官清正,百姓称道,只是每到将近三年的时候,保准会犯一些低级错误,不是“小贪”一下,就是断案“糊涂”一次,总之,就因为这些原因,即便他把这座小城打理的井井有条,百姓交口称赞,也总是不得升职,不得离任。~~!中!~vvww..
如此往复,一晃就是十八年。这眼看着又要到这三年期限了,金泰又犯了错误,被处罚不能离开此县。
他被罚之后,可能是闲下来的时候多了,便和夫人商量着给金子恒定亲。
金子恒本就因为金泰隐瞒他失忆的事而心存隔阂,后来又隐隐听到风声,说自己爹和陈敬轩滴血验证,他们竟然也是亲父子。接着,金泰夫妇又张罗着给他定亲,就是路明德的表妹雷晚彤。这一系列的事,让金子恒受伤又反感,一气之下,彻底搬离金府,住进了醉仙楼,也足足的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回去了。
这次桃香过来,金子恒就在内室。小厮进来禀报说桃香来了。金子恒先是眼中放出了光彩,接着又黯淡下去,冷声吩咐小厮:“就说我不在,你们都好生伺候着,她要有什么事,你们就尽力去办!”
小厮不明所以,又不敢问,只得应着退了下去。其实金子恒十分想见桃香。可是一想到陈敬轩和自己的这层关系,便又委顿下去。因此,只吩咐小厮尽心伺候。
桃香被让进来,小厮们跟她见了礼,便回禀道:“挺不凑巧,我们老板正好不在家,您要是有什么事,吩咐出来,我们若是能办的,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桃香过来,本也不是想见金子恒的。她是想让他帮着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的宅子位置好,价格又合适的,她想买一所。因此,她一听小厮这么说,便笑着道:“我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买一所宅子,想让你们帮着打听一下,看看哪里有合适的。”
小厮们一听便笑了,说这事儿好办,您现在这儿喝茶,过不多久这消息就能来了,到时候选在哪里,尽着您挑。
桃香中午本就来了城里,因在工厂那边生了气,本已回家又折返回来,早就累了。因此,便安心在这里喝茶休息,静等小厮们去打听。
不过,可能是她实在太累了,喝茶的功夫,便趴在桌上睡着了。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躺着,立时一惊,做起来一看,是一间雅致的卧室。桃香正在纳闷这是哪里,有个婆子敲门问休息好了没有。
桃香急忙下了床,粗略地收拾了一下,开门出来,才发现这里就是醉仙楼的一间子。
敲门的婆子见她出来,先施了礼,然后才笑着道:“我是后厨的刷碗婆子,您喝茶的时候睡着了,是我把您扶进了这间子休息。刚才前面的小厮叫我过来看看您睡醒了没有,说您让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实际上,桃香是金子恒将她抱进这间子休息的。他虽然没有出来见她,但也是时刻关注着她的。一得到小厮回禀,说她趴在桌上睡着了,他便沉了脸,心道这得是多疲惫,才能在这里趴在桌上就能睡着?于是出来,将她抱进去睡在床上。
桃香不知道这些,以为婆子说的是真,便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来到前厅。
小厮们过来,说宅子的事儿打听好了。城北有一片梅花园,那梅园南侧有一大户人家因为搬离本地,要将宅子卖掉。若是桃香真想买,可以过去看看。
桃香休息之后,已经恢复了精神,便让小厮领着,去城北那处宅子观看。
等到了那宅子跟前,桃香放眼一看,这可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北面是一大片梅园,此时节梅花还不该开放,只刚刚孕育了小小的花苞。这宅子就在梅园南侧,看起来还真是个大户人家,光从门口看,就知道里面规模不小。
桃香光从外景就喜欢上了这座宅子。
接着,小厮又领着桃香进去转了一下,因为里面实在太大,一时间不能完全走遍,只看了几个重要的地方,桃香也是十分满意。
“这座宅子要多少钱?”桃香坐在院中一座人工湖的凉亭里,问道。
小厮见问,便说道:“这宅子不错,可是价钱也是高的吓人。要是别处类似这么大面积的,也就是一千两左右,可是此处,那家主人要价就是两千两。您看咱们是不是再到别处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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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两。(风雨首发)~~!中!~vvww..。”桃香重复了一句。
“是,这价太高了!”小厮答道。
这小厮刚说完,一旁这家主人留下的管家便说话了:“夫人,这宅子值不值这个价,其实您一看就已经知道了。这两千银子,我们也没多要,普通的宅子虽然要价低一些,可是您要收拾成这里面的样子,要添的银子两千都不止。”
桃香点点头,“这宅子主要是位置不错,我倒是真心喜欢。可是两千银子实在太多,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那管家一听,连忙拦住说道:“两千已经很低了,我看夫人也是喜欢,您要是真想买,也出个价我们听听,若是差的不多,咱们各自让一步,卖了就算了,我也好尽快回去主人那边复命。”
其实,即便这管家不让步,桃香也打算买了。管家一说,桃香便听出还能有让步,便出了个价:一千五百两。
管家一听直抹汗,说这个价打死也不能卖的,最后,他一狠心一跺脚,说若是夫人真心想买,就一千八百两,再低于此价,就只好另卖别家了。
桃香见此,也知道不能再低了,便也点头应了下来。
管家见妥了,便问是预付定金,择日付钱,还是现在就找中人写付钱。
桃香不喜欢拖拉,便说找中人写,然后付钱。管家十分喜欢,说那更好,那样的话明日便可以回去主人那里了。
找中人写十分顺畅,那管家拿了房地契,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不出半个时辰,这宅子便换了新主人。
花掉了一千八百两,桃香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她又赏了醉仙楼的小厮几两碎银,叫他们去买酒喝,顺便帮着她打听着找一些小厮看守房宅,不过这事儿并不着急。
小厮们得了钱,欣然答应。
桃香揣了钥匙和房地契,见天色也已经晚了,也不在醉仙楼久待,驾车返回里。
陈敬轩中午没有见到桃香,心里一直惦记。下午去了铺子,回来后没进家,又到工厂那边转了一圈,只看到青荷一个人巡视,仍是没有见到桃香,便有些急了。
青荷下午也是没有见到大嫂,心里也一直担忧着。(小)(说).!此时又怕大哥真着了急会发病,便告诉陈敬轩,说大嫂其实是进了城。
陈敬轩一听这话,心里着实翻了一下。他可是知道金子恒刘云涛等人都是住在城里的,刘云涛路明德还好些,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可那金子恒的心思,有眼的差不多都能看出来。桃香昨晚又有些生气,今日进城不会是去了醉仙楼吧?
青荷见大哥不说话,有些害怕,忙问他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陈敬轩心里郁闷,随意地应了一句:“是有些不舒服!”说完,便回了家。
青荷有些纳闷,又担心大哥,也连忙跟了过来。
陈敬轩一回来,福旺娘便说道:“他嫂子半晌的时候回来一趟,我看着像是精神恍惚的,在家里转了一圈就又出去了。我也没敢多问她是要去哪儿,你们是生气吵嘴了?”
陈敬轩连忙摇摇头,苦笑道:“她要是和我吵吵嘴就好了!”
青荷冲着他撇撇嘴,没有说话。
福旺娘是最明白的人,一听陈敬轩这话,便想到了是不是因为昨日陈敬轩带冬雪看病的事,才使得他们夫妻闹了矛盾。因此,便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他嫂子那人我知道,是个大度的,这都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
陈敬轩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连忙道:“婶子您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您还跟我们客气?再说了,她出门也不是因为生气,可能是铺子里有什么事需要处理。我这就去看看!”
几个人正说着话,桃香的马车从门口停下。陈敬轩赶紧向门口望去,见桃香走了进来。
福旺娘赶紧说道:“你可是回来了,敬轩正说着要去找你呢!怎么出门了也不说一声,让大伙儿都担心!”
桃香心里再有气,不能和谁都发,连忙笑道:“铺子那边有点儿事,我过去处理一下。当时急着走,也没念叨一声。”
青荷过来,拉着桃香往里走。进了,便小声问道:“大嫂是不是因为冬雪的事在和大哥生气?”
桃香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个小丫头,怎么净是想这么多?你怎么知道我跟他生气?”
青荷一脸着急,“谁是小丫头?我可不小了!”
“既然不小了,那赶明儿就给你准备嫁妆出嫁吧?”桃香打趣着说道。
青荷红了脸,气得一甩袖子,“人家关心大嫂,可大嫂倒好,专门捡人最不爱听的说!”
桃香的心情被青荷逗得好了许多,见她生气,赶紧哄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没事。倒是你,说我专门捡你最不爱听的说,那我以后可再也不提这事儿了!”
青荷听着桃香前半句倒好,一听这后半句,还是在打趣自己,扑上来和桃香打闹到一起。
陈敬轩听着里的笑声,心里多少放下了一些,也痛快了不少。
但是晚上休息的时候,桃香想起白天听到的那些话,反倒没了质问他的兴致,也没和他说自己买了城里一处宅子的事,便独自睡了。
陈敬轩本想上来哄哄媳妇儿的,可见她一脸疲惫的样子,便没有过多的打扰她休息。
第二日,桃香便找了陈宇轩,问改好了的工人住房是不是能入住了。陈宇轩说五叔说了,这房子估计年前搬不进去,因为刚刚盖完没几天,又赶上下了几场雨。这天渐渐短了,子要想干了不容易。即便是干了,也得生上火炉取暖,才能度过这冷时候。这不像平时自家的住房,可以连通着烧烧火炕,容易干又暖和。
桃香想想也是,若是房不干,就生上火炉,很容受了煤气的。她本想着要是房子能住人,就让外愿意住的工人搬进去,到时候冬雪或许也能从自家搬到工厂这边了。可听陈宇轩一说,也只能暂时再凑合一冬再说吧。
冬雪自从陈敬轩带她看病之后,见到陈敬轩便有些脸红,一副十分羞涩的样子。桃香也暗暗留意了,发现她并不像平时看到的那样单纯可爱,有时候很矫揉造作,很让人不喜欢。
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久,关于冬雪说青荷抢自己珍珠花的事,渐渐传到青荷耳朵里。
那天正好是青荷过去巡视。她走到四儿她们那一组的工房外头刚要进去,便听见四儿一副斥责的口气,正说着其他两个工人。青荷不喜欢倚老卖老的,本想进去说四儿几句,但仔细一听,四儿说的却是:“你们别老捕风捉影的,青荷和我是从小玩到大的,说她抢了冬雪的首饰戴,我压根就不信,所以你们也别在我跟前传瞎话。嫂子招咱们进来,是做工来的,不是过来胡说八道来了!”
青荷一听,火气就上来了,难道有人传说自己抢了冬雪的首饰戴?明明就是她偷戴了自己的,怎么这话却是反着传的?她本想进去质问这话是谁说的,不过转念一想,四儿话里的意思还是维护着自己的,可见也不是人人都这么想。身正不怕影子斜,时间久了大伙儿就知道谁是什么样的人了!
因此,青荷把火儿往下压了压,并没有进去。
不过,她回来之后,便直接找了桃香,提出要搬到别的房间,不和冬雪一起住了。
桃香便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事儿了,赶紧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好好的就要搬到别的?”
青荷心里有气,也不隐瞒,便将在工房那边听到的话跟桃香说了一遍。
桃香一听,心道这工厂里也不知都传的什么话,怎么自己上次听到那样的话,现在青荷又听到这些,虽说工人们干活儿不该胡乱捕风捉影,但毕竟也应该是有人故意说出来的这些话,难道这始作俑者就是冬雪?
桃香不想让青荷受委屈,又碍着福旺娘的面子不好意思让冬雪搬走,便假说最近要找青荷商量厂里的事,可能回房睡觉早晚不定,为防冬雪休息不好,只好先让冬雪搬到别的居住。于是叫护院的小厮,帮着拾掇了一间厢房,里面放上床铺被褥,叫冬雪搬了进去。
经过了几次的事,福旺娘多少看出了一些端倪,便偷偷找了冬雪,虽不好明着说,也是委婉地说着,住在别人家里,应该处处给人家少麻烦,少惹事端。
但冬雪却是一点儿都听不进去,她认为姑姑之所以找自己,都是因为青荷从中说了什么坏话。自从上次的事之后,青荷虽然宽容,没有和谁提起,忍让了过去,可冬雪却一直认为青荷肯定已经记恨自己了,因此,连带着这次让她搬到厢房,再加上姑姑找自己说话,都怪罪到了青荷的头上。
于是,她便更加嫉恨起青荷来,不但在工厂,即便是在桃香家里,她也是看见青荷一歪头就过去,根本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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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搭理青荷,青荷也正乐得自在,自己做自己的事,也不把她放在眼里。【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这也是桃香偷偷嘱咐她的。
不过这是事儿在福旺娘看来,就不妥当了。她认为这里虽是桃香和陈敬轩的家,但青荷是陈敬轩妹妹,也还未出嫁,也就相当于这家的主人,冬雪借住在人家的家里,还不理人家的家人,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福旺娘明着点,暗着说的找了冬雪好多次,可是冬雪总是表面上一脸无辜,实际上我行我素,要是再说多了,她就泪眼汪汪,闹得福旺娘也没辙了,心里面只求着快点儿到来年开春儿,即便桃香不开口,她也会主动张罗着让冬雪住到厂房那边去,省的自己跟着她糟心。
陈敬轩倒不像其他人那样感觉明显,他只是觉得冬雪过于热情了,尤其是对自己。不过他觉得她之所以这样,可能是因为自己带她看了一次病的缘故,她心存感激,总觉得过不去,所以才如此。有心冷待她,可婶子在自己家帮忙,费了不少心血,碍着她的面子,虽说心里有些反感,但还是一如既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不过,这看在冬雪眼里,可就变了味儿了。她认为敬轩大哥多多少少也是喜欢自己的,要不然怎么别人都对自己不像从前那么好了,他却还是一看见自己就笑呢?
桃香子买了那所宅子之后,便时常过去,将院中设置整修,重新按照自己的意思装修起来。#,也为她物色了十几个精明能干的小厮,即便有时候桃香不在那儿,也能能照常做事,并能够将里面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过这些事,桃香一概都没有和陈敬轩讲。
这一日起来,桃香先在厂房那边转了一圈,然后便去了城里,一则看铺子,二则看房子的装修情况。
冬雪盯准了桃香的马车离开了厂里,陈敬轩的马车还没走,便找了个借口溜出来,回到院子这边。
到了这边,一切正如她所想,姑姑正在里喂娃娃们饭菜,陈敬轩正要驾车去铺子。
冬雪心里一阵喜悦和兴奋,连忙紧走了两步,来到陈敬轩的马车前。
陈敬轩抬头见到冬雪,有些微微吃惊,忙问:“不是已经开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冬雪脸上一红,故作腼腆道:“大哥,我回来是想求着你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陈敬轩一听她说有事,恐怕她再说哪里不舒服。因为上次单独带她去看病的事,桃香有好几天冷着他,好容易这两天刚刚有所好转,可不能再找麻烦了。不过,看着冬雪脸色绯红,眼睛闪亮的样子,倒是不像生病的。
于是他便开口问道:“冬雪妹妹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能办的都会尽力帮着你去办。”
冬雪一见陈敬轩这么好说话,忙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说道:“前段时间,我看着你帮青荷妹妹带回的那个珍珠花很漂亮,也想让大哥帮着我买回一件差不多的。也不知道那个多少钱,我这里有几两散碎银子,大哥先拿着,要是不够,买回来以后等我挣了工钱再慢慢还给大哥!”
陈敬轩听她这样说,心里着实地有些犯难。
首先来说,自己那是为了哄着媳妇儿高兴,才去了趟银楼帮她买回一套首饰,青荷那两件也是顺便带回来的。这冬雪虽说住在自己家里,嘴上管自己叫大哥,但实际上她毕竟不是自己什么人,自己帮她去买首饰算什么?
再说了,就算不考虑这些关系,就光说那珍珠花,除非是他给桃香和青荷买,路明德才破例给打了折又给让了三分优惠,就这样还花了好几百两,若是平常人,没有个千八百两根本买不下来。冬雪就拿着这几两散碎银子,就说要买珍珠花那样的首饰,岂不是人说梦?
可是她一个女孩子,要是明着说说着两层原因来,又恐怕她脸上挂不住,因此便在马车上犹疑着没有说话。
冬雪满心欢畅地伸着手往前递那包着银子的荷包,陈敬轩却并没有接,这让她有些尴尬。
“大哥,怎么,这钱不够?还是你不愿意帮我带回来?”她这样问本心并没想着这钱真的不够,她是想着用话激陈敬轩一下,让他赶紧答应下来。
可没想到陈敬轩听她这一问,便顺着她说道:“这钱是有些不太足,”陈敬轩本想说不替她带的,但他刚说到一半,就见冬雪脸上的笑意僵住,眼里也因尴尬而蓄了些水雾。一抬头又看见福旺娘在里精心精意地喂着自己的两个娃娃,于是心里一软,便改了口,说道:“这银子虽不足买那珍珠花,但是几两银子一个的珠花也有不少样式都挺好看的,回头我帮你带回一个来!”
说着,陈敬轩便接过了冬雪的荷包。实际上,这几两碎银子陈敬轩本心倒是不想要的,可是又一想,自己若是不要,用自己的钱给她买回珠花来戴,那就更不像话了。因此,才硬着头皮接了。
冬雪一见陈敬轩把荷包接了过去,脸上浮现出几分喜悦,虽说这点儿钱买不了青荷那样的,但总归也是陈敬轩帮着自己买的,这也就够了。于是说了声谢谢大哥,便迈着欢快地步子返回了工房。
陈敬轩无奈,只得暂时将这银子收起来,等过后再处理。于是便驾车去了铺子。
再说桃香进了城,先去铺子查看了一下那毛边坎肩的销售情况,听了春生的汇报,见行情不错,心里挺满意。然后又去了那所宅子巡视了一遍,看看已经差不多竣工了,十几个小厮手脚勤快,各司其职,不用自己过多操心,她便又添了一层喜悦,在那所小亭子里喝了一杯茶,看看天色已经接近中午,便驾车返家。
她心里想着,等回去以后,便把自己偷偷买了这所宅子的事儿告诉陈敬轩,让他也惊喜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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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听说这珍珠花价值一千两,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青荷的头上看去。【更多精彩请访问】#,一脸惊诧地望了一眼,见青荷的目光扫过来,脸一红,将手里把着的那个只值几两碎银的珠花缩回到袖中。
桃香冷眼看着,淡淡一笑,又说道:“青荷和我一样嘴拙,再好的东西也没在众人跟前显摆过。我们也都是庄户人家出身,从没有过瞧不起种田的人,我今日特意多叫几个人过来,就是为了让大伙儿给我们做个见证,青荷戴着的是她自己的东西,不是抢来别人的。”
四儿等人都凑过来,点头道:“嫂子,这话您不用说我们也是知道的,这珍珠花也不是寻常庄户人家能买得起的,青荷就是想请别人的戴,也得有处去抢啊!”
众人这么说着,冬雪的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头也垂得更低了。
桃香见此继续道:“这话倒也是,往大了我不敢说,往小了说,就咱们这小地方,就是有这一千两,估计还留着过日子呢!更慢说是咱们工厂里的这些工人了。我说这话并非看不起大家,你们是知道我的。”
桃香说到这儿,走到冬雪面前,伸手将她藏在袖中的手拉出来,众人便见到她还紧紧攥着刚才大肆显摆的那朵珠花。桃香将珠花拿在手里,审视了一遍,才说道:“像冬雪手里这朵,这是托你敬轩大哥从集市买回来的吧?”冬雪不可否认地点点头,桃香继续对大伙儿道:“这样的珠花,价值几两碎银,在庄户人家来说,已经是价值不菲了,可是和我们这个一比,就差得远了!”说着,随手又将那珠花又塞回冬雪手中。#中.
桃香虽然没有说破,可众人也早已听出桃香的意思:她并非夸富,而是澄清事实。
一向以冬雪为中心的翠翠听了桃香的一番话,不由得脸上也有些发烧,红着脸对桃香说道:“嫂子,我之前是眼皮子浅,听着别人瞎说就信以为真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随着人瞎说了!”
桃香笑着点点头,说只要以后好好干,一定会成为师傅,多拿工钱的。翠翠点着头退到了一旁。
青荷听着嫂子的话,心里了解气,她不是苛刻的人,便笑着对桃香道:“大嫂,叫四儿她们回去做工吧,只顾着说了这么多,耽误干活儿了!”
桃香点头说好,又笑着对众人道:“没出阁的姑奶奶说的话就是圣旨,大伙儿就回去做工吧,以后见了谁再传瞎话,记得帮着做个证明。”
青荷听了笑着拉桃香的衣袖,四儿等人见青荷有桃香撑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便连忙应着往外走,准备回去做工。冬雪眼含嫉妒地偷望了青荷一眼,没敢说话。
这时候,桃香回身又笑着对冬雪道:“你托你敬轩大哥买这珠花的时候,那银子是用个荷包装着的吧,回头下了工就拿回去吧!绣工不错,可惜用的线都是劣质的,脱色厉害,白白地染坏了你大哥一件好衣衫,嫂子我就是以染色起家的,以后在咱们工厂做工,可别用那种线绣东西了!”
四儿等人听了都顿住脚步,又看向冬雪。刚才她显摆那珠花的时候,还厚脸皮地说敬轩大哥见她绣工好,让她帮着绣了个荷包,原来这都是骗人的。
冬雪的谎言都被桃香委婉戳破,不禁红着脸十分尴尬地连连点头,可是就在桃香和青荷出门的那一瞬,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桃香和青荷走后,翠翠走到小梅跟前,诚恳地说道:“小梅姐,前段时间我也是糊涂了,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老是刻薄你,求你原谅我,别生我的气!”
小梅腼腆一笑,“我没往心里去,你也别往心里去,往后咱们都好好做工就对了!”
翠翠点点头,两人之间的阴霾散去。
冬雪眼瞪着翠翠和小梅,冷声道:“赶紧做工,哪儿那么多话!”
她这话音刚落,外面进来一个女工,进门说道:“冬雪,刚才桃香嫂子说你不适合染色,这里的事儿就别管了,不过你绣工还可以,就到绣房那边先学习学习绣花去!”
冬雪一听,自己由这边的师傅,一下子变成了那边的学徒,当时脸上就难看起来,把手里的丝线往旁边一扔,气得说道:“桃香嫂子刚才来怎么没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女工淡淡一笑,“谁都跟你似的,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桃香嫂子是老板,哪儿有闲工夫亲自跟你说,让我来传话并接管你的活儿,你赶紧过那边去吧!”
冬雪仍是愤愤的不服气,无奈那女工不理睬她,带着翠翠和小梅已经做起事来。她有心想一甩手不干了,可在这儿做工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去干别的别说这个数,就是一两也难拿到。
于是,尴尬地僵持了片刻之后,她还是出了门,去绣房那边报道去了。
桃香出了气,带着青荷回到家里。
陈敬轩没有去铺子,专门等着她回来,好跟她解释呢。桃香懒得理他,直接找了福旺娘,告诉她说见冬雪绣的不错,已经叫她去绣房那边做事了。
福旺娘一脸忧虑道:“我知道她没少给你惹麻烦,你碍着我的面子不好惩治她,我这里先替我家里哥哥谢谢你们了!”说着就给桃香施礼。
“婶子快别说这话,”桃香连忙伸手拉住她,笑道:“婶子,冬雪还小,再说是人都会犯错,这事儿就不提了!我看她的绣工确实不错,以后在绣房那边好好干,一定会出头的!”
福旺娘听了感激地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进去哄小娃娃们。
陈敬轩见婶子进去了,连忙过来跟桃香说话。桃香心里还有气,冷声道:“那个脱色的荷包,你不会不想还给人家了吧?”
“怎么会?”陈敬轩见桃香跟自己说话,心里一喜,赶紧说道:“那个荷包,我已经给婶子,托她转交给冬雪了。连着那几两碎银子,我也没要她的,也一并给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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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了,心里的气消了一些,想到原本还想跟他说城里的宅子的事,却不想平白的生了这么一肚子气,便又冷声道:“你愿意怎么办随你,我没空管!这两天我都要去城里铺子去照看生意,就不在家吃饭了!”
陈敬轩一听,当时就急了,“媳妇儿,你不会夜不归宿吧?那我也跟着你!”
“你当都像你似的?”桃香斜眼瞪了他一眼。【风雨首发】#中.
陈敬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充道:“我说错了,媳妇儿怎么会夜不归宿呢!”
“那倒也没准儿!”桃香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突然想,要是自己偷偷去那宅子住上两天,这“天”也不会塌下来吧?
陈敬轩无奈地看着她,想到城里还有金子恒那只“狼”,不由得心里沉了沉。
第二天桃香便收拾东西准备着去城里。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的,陈敬轩突然不舒服起来。上吐下泻,整个人虚弱的一塌糊涂。
桃香见此也只得暂时不走,去请里的马老伯过来应急,帮着他医治。
经过一番诊治,马老伯面色有些凝重,将桃香单独叫了出来,悄声说道:“我说侄儿媳妇儿,敬轩这病来得突然,我看着像是吃了泻药,而且这剂量还不小呢!”
桃香一听皱了眉,她明白马老伯的意思,这泻药也不是一味地起坏作用,人要是大便郁结的时候,适当遵从医嘱吃一些,就能治好病症,可是这私自吃大剂量的泻药,就有问题了,闹不好要出人命的。
于是桃香连忙说道:“我们家从来没有这样的东西,肯定不是我们自己吃错了的!”
马老伯点点头,“那就有些蹊跷了。我已经给他开了药,熬好了喝上两三次就好了,只不过以后可得注意些!”
桃香想了想,问道:“那请问马老伯,这泻药都哪里能够买到?”马老伯笑道:“这东西凡是医馆都有的卖,并不是什么稀罕的药!”
桃香心里疑惑,便让马老伯将陈敬轩惯常用的杯盘拿过来,叫马老伯查看,但终究是没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送走了马老伯之后,桃香便一边熬药,一边思考起来。谁会给陈敬轩下泻药呢?再说,这泻药下在哪儿了呢?喝水的茶壶里,还是吃的稀饭里,还是有更隐蔽的下法?一时之间脑子里纷乱起来,并没有考虑出什么思绪。````中``.~.
熬好了药,桃香端过来给陈敬轩喝。
陈敬轩折腾了一上午,浑身无力,脸色蜡黄,端着药喝了半碗,便又吐了出来。桃香给了他半碗水漱口,之后,陈敬轩才又将剩下的半碗药喝了。
桃香接了碗,安顿他休息。可陈敬轩却是拉着桃香的手说道:“媳妇儿,你不会丢下我不管,自己去城里吧?”
桃香昨日跟他生气,今日见他如此,气也气不起来了,便说道:“今日先不去了,等你好了再去。”
陈敬轩眯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情绪。
待他睡着之后,桃香收拾刚才的药碗和水杯,突然发现茶盘下面露出一张黄色的粗纸角,便伸手一拉,抻出一个纸包来,桃香打开,见里面还有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她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也没有多大的味道。
桃香脑海里的想法一闪,便将纸包塞进袖兜中。收拾完毕之后,桃香便驾车去了钱通的医馆,她想让他帮着查看一下这粉末是什么。
再说钱通这边,这段时间也不是风平浪静的。
那次,仇畅要走,发现钱通跪地请求晕倒之后,便没有走成。主要是因为,钱通的腿因为长时间跪地,受了凉,着了寒气,又发作了病症,肿了起来。
仇畅给钱通喂了药,安顿在床上,又心疼又后悔,他觉得要不是因为自己,钱通的腿也不会这样反反复复的不好。
代胜心疼钱通,和仇畅吵了一架,将他大骂了一通,仇畅也没有反驳。
昏睡了一天,直到半夜钱通才慢慢醒来,见到仇畅就在他床边,脸上涌起了一丝虚弱的笑,然后又回复了一脸的悲伤,问道:“师父没走,是原谅我了?”
不等仇畅说话,代胜见他醒了,连忙过来,赔笑着道:“我们俩就你一个徒弟,他还敢使性子?你就干脆别认他了,就剩下我这一个师父,照样不让你受委屈!”
钱通冲他笑了笑,仍是看着仇畅,等他开口。
仇畅的半边脸包裹着,头微微低着,似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钱通也不催他,静静地等他回答。
半晌之后,仇畅才说道:“不是你惹了我,只是想着回京城办点儿事。”
钱通见他说这番话还需要犹豫半天,眼底又涌上一抹悲伤,无奈地笑笑,伸手想去掀开仇畅包脸的白纱布。
仇畅连忙往后一闪,急道:“还没好!等好了再看吧!”
“不行,就现在看!”钱通说着,就想起身去够他。
他这一动,腿上吃了力,拉扯得疼了,不由得皱了皱眉眉,脸色又白了几分。
代胜一见,冲着仇畅怒道:“好赖的也就是他想看看,有什么可隐瞒的,引得他这样着急?”
“还没好,我怕你们看了害怕!”仇畅闷着头,迟疑着说道。
钱通一听有希望,连忙保证不会害怕。
仇畅这才缓缓地将白纱解开,露出里面的伤口来。
只见他那原本平滑俊美的右脸上,一道扭曲的黑色伤口,虫一样伏在脸上。不仅如此,看样子那伤口还没有结疤,还在向四周扩散。
钱通和代胜不由得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钱通不顾的腿疼,急的坐了起来。
仇畅见此,连忙又用白纱将脸遮住,闷声道:“都说了不让你们看的!”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门外响起几声奸笑声。
“嘿嘿嘿!他都破了相了,你还那么在意他干什么?”
代胜和仇畅都噌地一声站起来,冲着门外问道:“谁!”
钱通吹熄了桌上的灯。代胜皱着眉将仇畅推到自己身后,冷声问:“哪条道儿上的?都不敢露脸么?”
他的话刚一说完,就听那几声奸笑声又想起来:“嘿嘿嘿!把灯都吹了,就是露了脸你能看到么?”
代胜气得没言语。
只听外面那声音又说道:“他是我们哥儿几个玩儿过的破烂儿,脸又破了相,你们还那么在意他做什么?不如送给我们哥儿几个接着受用受用,你们说怎么样?”
这话说完,钱通心里吃了一惊,看起来外面说话的虽是一个人,可来的却是好几个人。况且,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说的是仇畅,是他们玩儿过的破烂?这话从何说起?一时间,他的心来回翻腾了几个个儿。
仇畅却是喘着粗气,抄起桌上的一把碎药刀就冲了出去。代胜一把没拦住,见他闯了出去,咒骂了一声,也跟着跳到院中。
可是,他俩一前一后到了外面,才发现空荡荡的院落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仇畅手中的碎药刀嘡啷一声落到地上,人也随着摇晃了几下。代胜过来扶他,却被他一轮手臂挡开,闷声低吼道:“别管我!”
说罢,冲着门外疾跑了出去。代胜想追,又担心着里的钱通,只得咬咬牙,忍痛回来,点亮了灯火。
钱通见他自己进来,劈头就问:“他人呢?”
代胜来到床前,扶他倚靠好,才说道:“他出去了,等冷静下来就会回来了!”
钱通颓丧地闭了嘴。
“等冷静了就会回来”,可是,这已经快一个月过去了,仇畅却是一直没有回来。
钱通每日也并不问,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日渐消瘦下去。等到桃香带着那包药粉的纸来的时候,见到钱通正在院中碎药,已经瘦的没了往日的光彩。
桃香见他这样的情景,也是一惊,忙问道:“钱通,你是怎么了?”
钱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愣怔,却并未回答她的话,只问道:“陈敬轩又不舒服了?”
代胜听到声音也迎了出来,胡乱地擦了一把手上的药,扶着钱通,将桃香让进了内。
桃香又要问钱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月不见就这么消瘦了,代胜却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一般,首先开口道:“他最近有些不舒服,牵扯着瘦了下去!你这过来,是陈敬轩不舒服了?”
桃香听代胜这么说,又见内外并没有见到仇畅,便有些醒悟了。上次她和陈敬轩来,仇畅就闹着要走,看起来是真的走了?不过,看钱通这幅光景,桃香想问问仇畅脸上的伤的事,也不好开口了,便只好掏出那粉末包,说明来意,让他们帮着看看这粉末包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代胜接过那纸包,自己先闻了闻,皱了皱眉,又交给钱通。钱通用手捻了捻那残留的粉末,说道:“这是泻药。”
“泻药?”桃香忍不住惊呼道:“你们俩都确定这是泻药?”
二人点点头,钱通问道:“这东西哪儿来的?”
桃香便将陈敬轩上吐下泻的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钱通听罢微微喘息,说道:“看起来这是有人给他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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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给他下药?”桃香沉吟着,反复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想了几遍,却想不出有谁会这么做。(风雨首发)#,她也不该给陈敬轩下药,而是应该给自己下药才对。
一头雾水地从钱通那边回来,刚到家,隔窗就见里初六来了,正和陈敬轩说话。
桃香紧走了几步,想着陈敬轩正不舒服,叫初六有事别来烦他。
可是她刚到门口,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初六压低了声音对陈敬轩道:“老板,铺子的情况大抵就是这样。另外,您叫我给您买的泻药,我帮您带过来了!”
“嗯,你先回去吧!记着这事儿可千万别让夫人知道了。”陈敬轩的声音,他刚才应该是接了初六递过去的泻药包。
初六应了一声,挑帘子出来,见迎面桃香就站在门口处,立刻就呆住了,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夫人?”
他挑帘子出来的一瞬间,陈敬轩从门帘缝隙也看到了桃香,当时也不顾得自己还虚弱,就坐了起来。
桃香没理初六,嘴角噙着一丝不明的笑意,挑帘子进了。陈敬轩惊愣地望着桃香,不知道刚才他和初六的话,自己媳妇儿听到了多少。
初六心虚,也不敢走,又随着桃香进了。
桃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气得浑身哆嗦,忍不住嘲弄道:“陈敬轩,我这里还替你担心,没想到这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好事!”
陈敬轩脸上现出一丝尴尬,讪笑着道:“媳妇儿,你听我跟你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桃香将在钱通那里给他拿回来的速效药扔在地上,此时,她只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气短,“陈敬轩,你应该不懂得担心是一种什么滋味,以后你有什么事也不必遮遮掩掩的了,因为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桃香说完,转身就出了。
陈敬轩急得只想抽自己两个嘴巴,让初六去弄些泻药,就是想着以此拦着桃香,不让她进城去,却不想弄巧成拙,这事儿恰巧被她知道了。
“老板,这?”初六见老板夫人气得走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追出去,还是该留下来劝慰老板。
陈敬轩想支撑着下床,奈何身上确实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双脚一落地,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中&.
“老板,您小心!”初六赶紧抢步过来扶住。
陈敬轩隔窗看着大门外,桃香驾着马车离去。
青荷正从外面进来,只看到桃香驾车而去的背影,不由得纳闷,进来后问陈敬轩道:“大嫂是怎么了?马车赶得难么快,多危险!大哥你和大嫂吵架了?”
陈敬轩颓丧地跌在床上。
福旺年在院中叹道:“这又是怎么了?刚从医馆帮你拿了药回来,就不行让她安稳地歇会儿!”
青荷见地上扔着一包药,便知道是大嫂从钱通那里拿回来的,忍不住瞪了大哥一眼,拿着去厨房煎煮。
桃香驾着车,起初是漫无目的,好在这道路只有一条,也走不差,后来稍稍平静一些,便驾车进了城。
然后,桃香哪儿也没有停留,直接去了自己买的宅子。此时那宅子里面的装修已经完全竣工,细碎的地方也被几个小厮整理得整整齐齐。
桃香进门将马车交给守门的小厮,便有两个婆子过来迎接。这两个婆子,是桃香求着醉仙楼的小厮们帮自己找的,知根知底又懂些厨艺的妇人,专管打理饭食。
“夫人,您这次来,是要住下?”那婆子问道。
桃香点头,径自进到后面的内室休息。那婆子便高高兴兴地去张罗饭食。
钱通的速效药就是灵验,陈敬轩吃了一次之后,便觉得浑身有了些力气,症状也止住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最起码能下床走动了。他一心想着桃香,便硬撑着套上车马,想出去寻找。
陈泽轩听到消息,过来拦住他,说让他先好好养着,等身体复原再出门,由他去寻找大嫂。
陈敬轩不同意,青荷和福旺娘便都过来阻拦。陈敬轩一时急火攻心,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喉间血腥翻滚,但被他强压着没有呕出来。
陈泽轩见大哥目光空洞,身形踉跄,赶紧过来扶住他,将他安顿到里,一再保证,一定找到大嫂,将她接回来。
陈敬轩无奈,只得听他的安排。
陈泽轩先驾车去了集市,在几个铺子里查看了一遍,根本没有大嫂的身影,便也没有和守铺子的小菊和秀竹过多解释,只说要是看见大嫂,就叫她赶紧回家,说是大哥不舒服了。
然后,他便驾车进城,去分店看了一遍,也是没有,便也将同样的话嘱咐了春生,让他看见大嫂就叫她回家。
陈泽轩在几个铺子都没有看到桃香,一时间也有些心慌,他答应大哥一定找到大嫂的,可现在却是连她的影子也没见着,总不能就这样回去。
于是,他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去醉仙楼寻找。
金子恒因为金泰滴血验证的关系,一直没有见桃香,其实不止没见桃香,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出过醉仙楼,偶尔出去几次,也是找僻静的酒馆去喝闷酒。
此次陈泽轩过来,小厮们也不敢贸然地带他去见自家老板。前面留着小厮照顾着,后面便有小厮偷偷跑去禀告金子恒。
金子恒背着手,一脸冷然。最近,他几乎已经忘了该怎么笑了。
“怎么,你们说陈泽轩来了?他来有什么事?”金子恒对陈泽轩突然来访有些纳闷。
“他只说过来看看,并没有说有什么事。”小厮最近很怕老板的冷煞,赶紧回禀道,“只不过,他虽然没说,可是总不能是平白的过来串门吧?”
金子恒听到小厮的提示,冷笑一声,“既然他没说,就说明没有重要的事,就说我不在,有事就来回我,没事别总来打扰!”
小厮应着出了,抹抹头上的冷汗,镇定了一下,到前厅来回禀陈泽轩:“三少爷,您看我们老板刚才还在,这么一会儿功夫又出去了,真是不凑巧。不过,想必过一会儿就能回来,您只管安心喝茶,我们去给您准备酒菜,您喝两杯?”
陈泽轩一听说金子恒不在,想必大嫂也不在这里,便不多逗留,起身告辞。
小厮们笑着将他送出来。陈泽轩想想,既然是找一回,那就再到路明德的银楼去看看吧。于是他又驱车去了银楼。
只不过,这次依然还是失望,路明德一脸困惑,“泽轩,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是你大嫂让你帮着来买什么首饰?”
陈泽轩一听这话,就知道大嫂一定是不在这里的,可一时间又不能说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来串门看看朋友的,于是便随意在银楼里挑了两样首饰,便告辞出来。
难道是生意上有什么需要交涉的,去刘云涛那里了?陈泽轩只能这么猜测着,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大嫂若是不去醉仙楼,也不去银楼,要是还没去刘云涛的织布行,她还能去哪儿。
不过,刘氏织布行那边,一切井然,刘云涛见到他,就以为是丝线有什么问题,赶紧过来询问。陈泽轩只得说是过来考察一下丝线染制有没有问题,听到刘云涛说非常好之后,便赶紧离开了。
这一下,陈泽轩的马车徘徊在街头,真不知道该去哪儿寻找了。因此,只得暂时先返回家里,向大哥汇报情况。
陈泽轩回了家,刘云涛和路明德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于是,便都来到醉仙楼找金子恒询问情况。
小厮们一见是他俩,也不拦着,直接带他们去了后面金子恒的内室。
金子恒听到敲门声,忍不住皱了皱眉,“我不是说了么,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要来烦我?”
“是我和明德!”外面刘云涛答道。
金子恒这才舒展眉头,打开了房门:“你们俩过来有事儿?”
金子恒最近谁都不见,刘云涛和路明德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怎么过来烦他。因此,金子恒才这么问。
“你这门槛加高了,没事儿就不能来了?”刘云涛反问道。
金子恒没有言语,小厮送了香茶过来,然后退了出去。
刘云涛这才说道:“刚才敬轩的三弟到了我那儿,他一向很少单独来往,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所以过来问问你!”
路明德也点点头,表示陈泽轩刚才也到过自己的银楼。
金子恒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刚才他也来过这里,不过因为他没说有什么事,所以我就没有出去见他!”
三个人不由得疑惑起来,猜想着其中必有缘故。于是,金子恒派小厮出城去桃香家偷偷打听消息。
陈泽轩回到家,陈敬轩一直眼望着门口,此时见只有三弟一辆马车回来,便知道没有找到桃香。待陈泽轩进说了寻找的经过,大伙儿都担忧起来。
起初,大伙儿以为桃香只是一时怒气,去了铺子散散心,等到气儿消了自然也就回来了,可没想到这几个可能去的地方她都没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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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一脸担忧地看着桃香不说话。【风雨首发】````中``
桃香便明白他一定是知道自己离家的事了,只不过,陈敬轩会到醉仙楼找她,因此他知道了这事并不奇怪,她只是奇怪金子恒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宅子里的。于是吃惊道:“你怎么来了?”
“小厮告诉我你在这里买了座宅子。”金子恒答道。他许久不见桃香,此时见到,只觉得心里被自己强压下去的想法又蠢蠢欲动了。因此,他便将视线转移到四周,赞赏道:“你这宅子不错,外头的环境雅致,里头更是风景如画。”
桃香见他说得轻松,心里的紧张也松弛下来,让金子恒落座。
有小厮婆子将差点送上来。金子恒端起茶来闻了闻,很香。桃香说这是宅子里的旧茶,应该是添加了梅花的缘故。金子恒尝了一口,果然沁入心脾。
正喝着茶,忽听守门的小厮说外头又有两位少爷要进来。
桃香还没有说话,金子恒便笑着道:“这两个人追来的倒是快!”说完,又见桃香一脸迷惑,不知他说的是谁,便又笑着解释道:“一定是云涛和明德他们两个,昨夜为了找你,他们也一夜没睡,早上我看他们实在疲惫,就让他们去休息,我过来也没有叫醒他俩。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还追到这里来!看起来我楼里的小厮都被他们收买了!”
桃香一听,才知道他们三个为了找自己一夜没睡,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说).!
金子恒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说道:“叫他们来赶紧进来吧,从你这喝杯好茶,就解乏了!”
桃香听罢,忙吩咐小厮请外头的两位少爷进来。
实际上,门外的两个人并不是金子恒和路明德。他俩还在醉仙楼里酣睡着。来的两人,一个是陈敬轩,另一个是陈泽轩。
昨日没有找到桃香,陈敬轩也几乎是一夜没睡,今晨又喝了一遍药,勉强能够下地行走了,便实在坐不住,一定要出来寻找桃香。
陈泽轩没法,只得驾车陪着他一起进程。到了城里,又像昨日一样,在自家分店、金子恒的醉仙楼、路明德的银楼以及刘氏布行都找了一遍,依然没有结果。不过,却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刘云涛和路明德二人都到了醉仙楼。
陈敬轩心里一翻,二次又来到醉仙楼。
前次来,他们并没有明着打听,因此,楼里的小厮也是顾及着他们的面子没有说破。这第二次过来,陈敬轩虽是依然没有明言,却是一口咬定,必须要见金子恒。
小厮一见,这才说了自家老板真的不在楼里,他是去找桃香老板了。
陈敬轩一听,眼睛便瞪起来,急着问:“你们老板知道她在哪儿?”
小厮点点头,说有可能在城北的宅子里。
陈敬轩并不知道桃香买了宅子的事,因此,便想多了,怨不得老三昨日来就说金子恒不在楼里,原来是偷偷和自己媳妇儿相会去了,因此心里憋着一股子气,叫小厮带路,找了过来。
他们来了之后,就想直接往里闯,无奈被守门的小厮拦住。陈泽轩见自己大哥脸色苍白,气息粗重,忙一边劝着,一边请守门小厮去里面通报。
那守门的小厮也并不认识陈敬轩和陈泽轩,只看到两人穿着打扮都不是寻常百姓,便赶紧进去通报。
桃香和金子恒以为是刘云涛和路明德来了,一边喝着茶,说着话,等着他俩进来。
却不料进来的却是一脸焦急的陈敬轩和陈泽轩。
陈敬轩担心了一夜,到此处却见到自己媳妇儿正和金子恒坐在厅堂上品着香茶,有说有笑,因此,那一脸的担忧立刻便化作满腔的怒火,失去了理智,冲着也是满脸吃惊的两人吼道:“我说这一夜不归呢,原来你们都私置了田宅了!”
陈敬轩嘴上虽说得厉害,可是手却是气得发抖,身子也微微发颤了。陈泽轩初见这个情景,也有些误解。不过他一见大哥动了真气,还是连忙扶住他,劝着道:“大哥,你先消消气,先听大嫂说说!”
陈敬轩用力的一抡胳膊,“别替她们解释!”
也不知他大病初愈哪来的那么大力气,陈泽轩被抡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没摔倒。
本来,桃香对于陈敬轩能找到这里,很是吃惊。但见他一脸病容的样子,心就有些软了,本想站起身跟他说话,可是却没想到他却说出这样的话,这摆明了就是根本不相信自己。因此,陈敬轩一说完,金子恒本欲辩驳,桃香却是首先冷笑起来:“私置田宅又不违法,夜不归宿的我可不是第一个!”
“你!”陈敬轩苍白的脸因生气而变得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金子恒见此连忙站起来,听着刚才的话,他知道陈敬轩误会了,自己虽然也生气他这样说,可也不能不理不睬,任由他们夫妻加深误会。
“敬轩,你别误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刚到的!”金子恒解释道。
陈敬轩嘴角含着一抹嘲弄:“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想成哪样了?你们背着我,在这里私置了这宅子,住得倒是逍遥自在!”
金子恒一听他根本不信,也有些急了:“陈敬轩,你嘴放干净点儿,你说清楚这‘你们’指的是谁?”
桃香本就火气未消,又听陈敬轩这样说话,忍不住道:“你别理他,他是无理取闹!”
陈敬轩怒极反笑:“我无理取闹?你们当我是什么?青天白日的给人戴了一顶绿帽子,还不许人说话!”
桃香听他说“绿帽子”,一时也气得浑身颤抖,冷声道:“你嫌我不好,大可以明说,咱们好聚好散。可是你不能冤枉我,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好聚好散?你早就想这么说了吧?”陈敬轩眼底现出一抹伤痛,喘息声剧烈起来。
“嘴长在你脸上,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桃香干脆也不解释了,任由陈敬轩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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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轩见他俩越吵越激烈,赶紧上前来,劝道:“大哥大嫂你们都少说两句,,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桃香气得声音都带了哭音。【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几个人听着,心里都是一酸。陈敬轩更是无限的心疼,只是,再看看和自己媳妇儿站在一起的金子恒,火气又涌上来,气得道:“你本来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说罢,甩袖子便往门外走,陈泽轩赶紧跟桃香点头告辞,追上去扶住了他。
陈敬轩担心了一夜,又是大病初愈,此时只觉得五内郁结,还没走到门口,身子就有些支撑不住了。陈泽轩一边劝说着,一边为他平复后背。但是陈敬轩哪里听得进去,想着自己转身出来,那金子恒却还留在那里,一时间心情更加郁闷,刚出了宅子的大门,便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身子也终于支撑不出,摇晃着倒了下去。
陈泽轩连忙高呼:“大哥,大哥!”
守门的小厮见了,也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外人,是这宅子主人的相公,那也相当于是自己的主子,于是其中一个赶紧跑过来帮着搀扶,另一个急忙进去禀告桃香。
桃香在厅堂里,眼望着陈敬轩气得走了,金子恒皱着眉叹道:“这都是我的不是,非要这么快跑过来干什么!”说着也是不解气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桃香连忙惊道:“这不怪你,是他根本就不相信我!如今他也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金子恒心里虽是不放心,可也不能再强留,于是也告辞出来。
他正要往外走,就见守门的一个小厮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着急道:“夫人,夫人,外面那位少爷他,他吐血了!”
桃香一听,惊得当时就站起来,可是,一想到刚才他说的那么伤人,又一屁股坐了下去。可她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吩咐小厮出门去扶,又求着金子恒去集市那边接钱通过来。
金子恒暗叹了一声,她终究还是最在意陈敬轩,可是要让自己甩手不管,自己又做不到。于是点头应允,出去派自己的小厮去办。
昏迷过去的陈敬轩被小厮们扶进来,桃香吩咐着将他安顿在自己昨夜住的那间卧室内。两个婆子都是有眼色又勤快的人连忙端来热水,又拿来软毛巾。~~!中!~vvww..桃香帮他擦了嘴角的血迹和头上沁出的虚汗。
陈泽轩看见大嫂一心伺候着大哥,知道大哥说的是一时气话,冤枉了大嫂,于是便赶紧替大哥赔礼道:“大嫂,大哥他一直担心你,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忘心里去。”
桃香苦笑着点头,让他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就说陈敬轩和自己都在城里,叫他们放心。另外工厂那边叫青荷多操心管着。
陈泽轩走后不久,金子恒的小厮便将钱通给接了过来。代胜不放心,也跟着过来了。
估计去接他的小厮已经将事情的经过跟钱通大致地说了,因此,钱通进来后也没多问,皱着眉直接为陈敬轩号脉。然后又帮他开了药,叫两个婆子去煎。
然后,钱通便取出银针,分别刺陈敬轩的人中穴和百会穴,取针之后,陈敬轩便悠悠醒来。
桃香一见他醒了过来,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放下,忽又想起刚才的情景,于是挑帘子出了。迎面正遇到回家禀报又返回来的陈泽轩。
陈泽轩一见大嫂脸色疲惫的出来,忍不住问道:“大哥可醒了?”
“醒了,你进去看看他吧!”桃香点点头道,“估计他醒了之后看见我又会生气,所以我还是躲出去的好!”
陈泽轩也不好多说什么,施礼进了,见大哥果然已经醒了过来。
陈敬轩醒来以后,见自己躺在一见陌生的房间,又见钱通就陪坐在一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当是钱通医馆内的子,连忙想要起身和钱通打招呼。
钱通冲他一摆手,示意他躺着别动。这时候,两个婆子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伺候着陈敬轩喝了。
喝了药之后,陈敬轩觉得清醒了一些,想起刚才和桃香争吵,又是心酸又是着急。
钱通冷声道:“你自己的身子难道自己不知道,怎么还不知道注意着,再像这样来几次,你的命就别要了!”
陈敬轩听见钱通劝自己,也冷静了不少,再想想刚才的情景,似乎金子恒确是坐在客位上喝茶,那茶还剩下半盏,难道他们并未说谎,那时候金子恒果然刚进门不久?
想到此,陈敬轩又后悔自己太过冲动,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气得自己媳妇儿声音都变了。
陈泽轩见大哥反省沉思,也连忙道:“大哥,你肯定是冤枉大嫂和金子恒了,刚才还是大嫂派人将你扶进来的,金子恒派小厮将钱通接过来为你治病的,要是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你有个三长两短的那正好,还能这样着急为你请医治病?”
代胜听罢笑道:“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桃香老板一心为你,谁都看得出来,只有你自己糊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说,陈敬轩想起以前两人一起打拼,也意识到自己实在是错的离谱,连忙问道:“她现在人呢?”
“刚才大嫂出去了,她说怕你醒了见到她又要激动,所以躲出去了!”陈泽轩有些懊恼地说道。
陈敬轩眼里的一丝光彩黯淡下去,颓丧地躺在了床上。
钱通冷着脸,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说道:“好好养着身子吧,我先告辞了!”说着,钱通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代胜向陈敬轩点头,示意他好好养病,便紧随着钱通出来。
“过几天我想回京城一趟。这医馆你先替我照看着吧!”钱通突然说道。
代胜也不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他知道钱通回京城去就是为了找仇畅。
钱通走后,陈敬轩又迷糊了一会儿,便强撑着起身,说要去找桃香。陈泽轩见大哥面色苍白,稍稍一动,就冒出了一层虚汗,急忙拦住他,说他帮着把大嫂叫进来,不过,怎么去哄他可不管。
陈敬轩点头。陈泽轩便出去找桃香。
这宅子实在很大,正房就有好几进,房间更是多得数不清。陈泽轩一时间也找不到大嫂,只得沿着纵横的小路四处胡乱地走。
他发现前面有座假山,假山背面也有几间房,他正要绕过去,忽听那后面有人小声地说话。
“我说,陈少爷吐血这事儿用不用去禀告梅大娘?”其中一人问道。
另一个小厮答道:“暂时先瞒着点儿吧,我看今天那个大夫医术不错,经他一看,这病估计也该好了。要是跟梅大娘说了,她又得着急。”
“是啊!就这还天天念叨呢!咱们还是报喜别报忧了!”先前那个人又说道。
接着,两人又嘀咕了几句,不过却是听不清了。
陈泽轩一愣,心道:难道这宅子和梅大娘有关?这两个小厮知道梅大娘在哪儿?
想到此,他高声问道:“谁在假山后面,出来!”
他这一喊,那声音当时就没了。陈泽轩等了片刻,见没人出来,便绕到假山后面去看,却早已经是空无一人。
陈敬轩心里更加纳闷,见一条花间小路曲曲弯弯直通到别处,便猜着那两个人一定是顺着这小路悄悄走了。
正在这时,忽听背后桃香的声音问道:“假山后面是老三吗?”
陈泽轩赶紧绕出来,叫了声大嫂。
“你没在里面照顾你大哥,怎么跑出来了?”桃香说到这,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大哥刚才睡了一会儿,醒来后非要起来找你,我见大哥身子还虚,就拦住了他,出来找大嫂。”陈泽轩一边说,一边查看着桃香的脸色,见她依然如常,并没有因此而发怒,便笑着道:“大嫂就看在大哥病得很严重的面子上,进去看看吧,要不然我没把大嫂找回去,大哥也会责怪我!”
桃香听了,微微垂了头,掩去眼中的受伤,再抬起头时,嘴角上挂了一丝嘲弄的笑,说道:“他不是说好聚好散吗?这时候还找我干什么?”
“大嫂,那都是大哥一时脑袋发昏,你别认真,他其实不舍得大嫂的,大嫂昨夜没回家,大哥一夜都没睡,要不是我们拦着,他昨天晚上就要连夜来城里找你呢!”
“好了,你也别替他说好话了,我过去看看,”桃香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而去。
陈泽轩没有跟着,仍是四下里张望,希望能找到刚才说话的那两个小厮。
桃香进了,陈敬轩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等着桃香过来。因此,她一进来,陈敬轩的眼里便有了光彩,支撑着坐起来,欣喜道:“媳妇儿,你来了!”
“你让老三去找我,是有事儿?”桃香并没有靠近床边,只站在窗前,远远地望着他,冷声问道。
“媳妇儿,刚才都是我错了,我那都是一时昏了头,你别生我的气。”陈敬轩深深地看着桃香说道。
桃香听到这话,忍不住心里一酸,却强压着没让眼泪流出来,说道:“你不是说好聚好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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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那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陈敬轩着急地解释道。(风雨首发))(中&.
“胡说八道?我看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桃香怒极反笑,“还说什么私置了田宅,什么戴了绿帽子,你那是什么话?把人说得那么不堪!”
桃香说着,控制不住情绪激动起来,继续道:“我初嫁进陈家的时候,自己抱着公鸡拜堂,后来分了家,咱们两个几乎一无所有,住的是山洞,吃都要靠着婶子们的接济,再往后,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可你的病却是越来越严重,外人看着咱们家是有钱了,都十分羡慕,却不知道因为你这病,我是怎么提心吊胆过来的。可如今倒好,你顾过命来了,事事都会瞒着骗着得了,也会反咬一口了!”
桃香说到此,越想越委屈,眼泪抑制不住流了下来。
陈敬轩听了这一席话,又见桃香哭了,心里更是骂了自己千遍万遍,到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扶着床下来,摇晃着走到桃香面前,一把抱住她,坦言道:“媳妇儿,都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知道错了,你要是不解气,就狠狠地打我几下!”说着,就去提桃香擦眼泪。
桃香正委屈着,又听他这样说,不觉挣扎起来,想摆脱开陈敬轩的怀抱,但陈敬轩就是不松手。但他前两天生病才好,今日又吐了血,身体虚弱,经不住桃香大力的挣扎,因此,支撑不住身子一歪,两个人直接摔到了地上。
这若是在家里,两人都得摔得不轻。(小)(说).!可是这里却不同,这地面是按照桃香的吩咐,铺的厚厚的绒地毯。两人倒在地上,陈敬轩下意识的将自己垫在了下面,手还保持抱着桃香的姿势。
两人这一摔倒,桃香心里也是一惊,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硬生生砸在了陈敬轩的身上,并且,红唇也正好贴在了陈敬轩的两片薄唇上。
温润的触感,使得桃香脸色一红,心里又担心将陈敬轩压伤,急着想起来查看。
可是下一刻,陈敬轩却翻转着起来,将她压到身下,大手托起她的脑后,猛烈的亲吻起来。
桃香起初还想挣扎,想说“傻子,你赶紧起来看看摔伤了没有”,可是这一系列的反应都很快淹没在如雷的心跳中。
直到这一吻结束,桃香的大脑仍处在一片空白当中。陈敬轩的脸色泛着红潮,气息微促,温声道歉:“媳妇儿,我是因为太在意你,怕失去你,心里嫉妒金子恒,痛恨陪着你喝茶的人不是我,所以才口无遮拦的。”说到此,陈敬轩的眼里也闪烁了泪光。
桃香听着,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委屈,或者还有一丝心动,眼里又蓄上了水雾。
“媳妇儿,你别哭..”陈敬轩眼中泛起浓浓的心疼,忍不住又低下头来,轻点了一下她红润的嘴唇。
桃香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头,眼中的泪水便盈满而溢,顺着眼角淌下来。她却顾不得去擦,伸手推着陈敬轩,急着道:“刚刚呕了血,又摔了一下,赶紧起来看看,伤了哪儿没有?”
陈敬轩眼中露出一丝欣喜,不由得更加抱紧了她,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将桃香也扶起来。
两人之间的阴霾算是散了。
陈敬轩毕竟还是很虚弱,起来以后,脸上的红潮褪去,又变得苍白如纸。
桃香轻叹了口气,让他到床上休息,又向门外叫小厮,吩咐厨房里熬一些滋补的米粥来。
这时候,陈泽轩在外面敲门。其实他早想进来跟大哥大嫂说在假山后面听到的关于梅大娘的事,只不过又怕打扰了两人说话,因此在门外徘徊了半天,直到听见大嫂叫小厮的声音,才敢敲门进来。
他进来以后,见大嫂就坐在大哥的床边,脸色微红,而大哥则是眼中露着喜色,一看就知道两人的误会解除了。
因此,他也不由得替两人高兴,故意打趣道:“那时候听到大哥说和大嫂好聚好散,不知道你们二人商量妥了没有,要是怕麻烦,我那两个侄儿可以归我,省的你们俩操心,可以各做各的事去。”
陈敬轩噗地一声笑出声来,骂道:“你倒知道省事,想要娃娃,我和你大嫂明日就可以帮你筹办着成亲!”
桃香也笑道:“想必是想成亲想疯了,又不好明说,所以才来暗示我们!”
“还是饶了我吧,看来大哥和大嫂是一个鼻孔出气,连说的话都一样!”陈泽轩一吐舌头,表示不敢再闹了。
没一会儿,婆子便将滋补粥端了过来。看来是没等桃香吩咐就熬好了的,只听她一声吩咐,就端了过来,桃香不禁暗赞两个婆子得力,拿出钱来赏了今日帮忙的的几个小厮和两个婆子。
陈敬轩就着床头的小桌,吃了半碗多滋补粥,便又躺下来休息。桃香见他吃的不多,心里十分焦急。
陈泽轩见此,犹豫着关于梅大娘的事是不是迟些再说出来。
桃香见他眼神闪烁,似是有心事,便问道:“老三难道真的想成亲了?怎么好像吞吞吐吐的,有事不说的样子?”
“大嫂就不要再羞我了,”陈泽轩脸色一红,才认真地说道:“今日我在你这宅子里,听到两个人在假山后说了几句话,正想着是不是等大哥好了再说。”
桃香疑惑道:“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非要等你大哥好了再说?”
陈敬轩正在闭目养神,听到他的话也睁开眼睛催道:“有什么话就赶紧说,这里又没有外人,还卖关子?”
陈泽轩听了,这才将刚才从假山后面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桃香和陈敬轩听罢,都大吃一惊。
“难道梅大娘没走,她还在这城里?”桃香沉吟着,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个小厮的来路,他们都是经过醉仙楼的小厮们介绍才过来的,应该都是机灵的。况且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桃香发现这些小厮也是很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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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开你们,我就又住到了城里。(风雨首发)````中``.~.前几天我听说香儿买了这座宅子,我心里惦记着你们,又不好直接过来,就把他们四个派过来,既能帮着你们打理宅子,偶尔也能跟我说说你们的情况。只是不知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派过来的?”梅大娘不解地说道。
“这都是老三的功劳!”桃香也不隐瞒,便把陈泽轩无意中听到小厮对话的事讲了一遍。
梅大娘这才醒悟,怨不得桃香知道,原来是他们自己说漏了。
小厮送了茶点进来,陈敬轩一边让着梅大娘喝茶,一边说道:“大娘心里惦记我们,我们也不舍得您,家里那两个小娃娃被您照管着习惯了,您走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适应不过来旁人,见人就哭,怎么都哄不好,只好让婶子一个人照顾,这次您说什么也不能再走了!”
提起两个小娃娃,梅大娘脸上漾出了笑容,眼底流露着万分的思念和宠溺,“娃娃们现在又长大了好些吧?”
陈敬轩笑着道:“到时候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已经学会走路,能叫人了!”
正说着,就听外面陈泽轩问小厮的声音道:“听说梅大娘来了,是真的吗?”
“是,就在里呢,你快进去吧!”
接着,门帘一挑,陈泽轩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见了正位上的梅大娘,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欣喜道:“大娘,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都早就想您了!”
梅大娘起身,笑着拉过陈泽轩,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说话。(小)(说).!
桃香笑道:“大娘早就想娃娃们了,一会儿咱们就回去看那两个小东西!”
陈泽轩一听便笑道:“大娘刚到这想必也需要休息,两个侄儿也没来过城里,不如我去接了他们到这里来,省得大娘劳顿,也让他们见见城里的新鲜世面。”
桃香听着有理,便告诉说把福旺娘和青荷等人都接来,今日高兴,工厂那边暂且放假休息一天。
陈泽轩也不耽搁,马上就走了。
他走后,桃香忍不住问梅大娘那时候为什么要离开,离开之后又是怎么过的。
梅大娘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滴血验证的事,我就不能再留在你家了,我不能给你们丢了脸,让别人对你们指指点点..”
原来,二十年前,梅大娘确是县太爷金泰的正房夫人的陪嫁丫鬟,那正房夫人本姓梅,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知达理,温婉如玉。梅大娘这梅姓,就是随着那正房夫人的姓氏的。梅小姐嫁过来后,夫妇相敬如宾,幸福和谐。转过来到第二年,梅夫人又生了个白胖的儿子,给金府又添了一层喜气,金泰对梅夫人更是宠爱有加,从此府里尽是欢声笑语。
可是就在这日子蒸蒸日上的时候,厄运却悄悄降临了。
就在小少爷四岁这年开春儿,金泰说要带儿子上山打猎,让他见见世面。带着儿子出门,梅夫人是不反对的,只是这次与往日不同,金泰说带着丫头婆子出门很不方便,就不带着了,儿子他会亲自带,叫夫人放心就是。
梅夫人是个温婉的人,虽然心里担忧,但嘴上也没说什么,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早点儿回来。
可不想他们早上就出了门,直到半夜才回来。梅夫人哪里睡得着,一直坐在房里等着。后来有丫鬟进来禀报说老爷抱着小少爷回来,金夫急忙起身,到门口迎接。
只是,她还没走到门口,金泰便抱着孩子进了。梅夫人见他怀里的儿子头脸都被宽大的衣服遮盖住了,便十分纳闷,她担心了一天又半个晚上,却见儿子被抱着回来,头脸还被遮得严严实实,心想难道是睡着了?便赶紧上前来掀开查看。
可是金泰却还没容她的手接触到,便先将孩子放在了床上,又转身吩咐一声,叫丫鬟婆子小厮都出去,说少爷受了惊吓要好好休息,没有急事不要来打扰。
丫鬟婆子等人出去之后,里没了旁人,梅夫人听说儿子受了惊吓,忍不住赶紧掀开孩子遮脸的衣物查看,可是一看之下,却是大吃一惊。
只见那衣物之下的小孩子,虽然也是面如冠玉,和自己儿子年纪相当,甚至连长相都有些相似,但他却不是自己的儿子。
梅夫人满心着急,抬头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金泰便先于她张口抱住了她,说先不要急着喊出声,听他解释就知道了。
他说他有个恩人,对他有救命之恩,提携之恩,照拂之恩,他此生就是用命都不足以回报这样的恩德,而这孩子正是他的恩人的孩子,现在正被恶人追杀,而这恶人却是他不敢惹也惹不起的,所以,只得用这个掉包的计策救他。
梅夫人也是绝顶聪明的人,一听这话就急了,忙问那咱们的儿子呢?
金泰便直直地跪在了她的面前,声音哽咽,说对不起夫人,咱们的儿子“不小心”落入悬崖了!
梅夫人听了,急火攻心,大叫一声便昏死过去。
等到她苏醒过来,见金泰仍跪在床前,说夫人若是不原谅他,他就不起来。梅夫人失声痛哭,金泰也陪着掉泪。直到她哭累了,将金泰扶起来。接着,金泰又和梅夫人密谈了一夜。
转过天来,金泰便领着那小孩子过来,给梅夫人请安。
小孩子见了梅夫人,跪在地上磕头,呼她娘亲。
梅夫人知道,为了不被人疑惑,这孩子已经被用了药,忘了以前的事,只当自己就是这府里的小少爷。
她见这孩子长相俊美,也是惹人怜爱的,忍痛含泪扶起他。
接着,金府的丫鬟婆子换了不少,尤其是梅夫人身边的,除了陪一个陪嫁丫头,其余几乎都换了新的。这个陪嫁丫头就是梅大娘。
虽然这事情做的隐秘,梅夫人深明大义,将失子之痛压在心底,并没有对外声张,可三天之后,还是有官家来调查了。他们怀疑这孩子是他们要捉拿的犯人之子。
这事金泰早有预料,因此提前就和梅夫人商议着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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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群官差咄咄逼人的气势,梅夫人镇定自若,首先叫来了所有的丫环仆女作证。【风雨首发】)(中&.当然,这些下人们都是提前嘱咐好的。
但那些官差根本不信,说一帮子下人的话根本就不足以服众,叫他们拿出更可信的证据来,要滴血验证才可以。
于是,正厅里摆了桌案,官差为防出错,亲自打了一碗清水,又拿了银针过来。
金泰见他们拿出银针,便知道是有备而来。不过,多亏的自己听了夫人的话,将药物涂在了手上,连外面穿的衣物,都是用药水浸泡过的,因并不惊慌。
梅夫人领来了孩子,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将血滴入碗中,然后,慢慢地便见两滴血交融在一起。
血滴交融,说明了这孩子就是金府的少爷,因此,官差们无话可说,纷纷褪去了。
而梅夫人,因为失子之痛郁结于心,还没出两个月,便撒手而去了。剩下唯一的陪嫁丫头,伤心之余,便把全部的爱心都倾注到这个孩子身上。
只是,最让人不解的是,梅夫人前脚刚刚去世,金泰秋后便娶了新夫人进门,就是金子恒的娘。
这让她这陪嫁丫头痛心不已,也实在不能接受旧主去世不出一年便去伺候新主人。金泰心知对不起梅夫人,于是,便被安顿到一个僻静的院落,住了下来。
金泰的新夫人肚子很争气,转年的秋后,便也生了少爷,就是现在的金子恒。
这期间,虽然有上次的滴血验证,可怀疑仍不能尽去,官差依旧时常派人来调查。好在每次都能应付过去。
日子过得很快,金子恒两岁的时候,那个孩子也应该是六岁了。金泰带着两个儿子去打猎,回来的时候便只带着金子恒一个人回来了。
新夫人便问大少爷呢?那些随从们便都跪了一地,金泰面带悲伤,说落崖了。
刚刚六岁的小孩落崖,哪里还会有命在。一时间金府里悲伤弥漫,那些官差也没再来过。
实际上,那小孩并没有落崖,而是被秘密地送走了,委托一户农家去养着,当然,送去之前也是用了药,让他忘了以前的记忆。金泰知道这孩子若是一直在,官差就会一直的查,只有他“死”了,才能消除疑惑。````中``.~.
那陪嫁丫头知道了此事,也是伤心的死去活来。金泰觉得对不起梅夫人,便将亏欠弥补到陪嫁丫头身上,对她尽心的照顾。后来见她留在府中只是伤心,便将他安顿到师爷的家里,另辟一院,单独居住。
这位师爷就是刘正清。那陪嫁丫头住过去之后,起初是心如死灰,也是到后来,见到金泰时常出入刘正清的家中,又无意间听说刘正清将一个孩子送到了妹妹家里养着,才猜测出那孩子其实没死,是被偷偷送出去养着了。
听到此时,陈敬轩和桃香大致已经知道了一些以往的事情,也差不多明白了陈敬轩就是当年金府里救回的那个孩子。
梅大娘说到这,早已经是泪眼婆娑。
桃香起身为她倒了一碗热茶,安慰道:“大娘不要太过伤心,这事已经过去了,就别再多想了。那位梅夫人,确实是可敬可佩,只是没想到金伯父也是个舍身取义的人,起初还对他有成见呢!”
梅大娘道:“当年我还年轻,一心为主,心里一直对他有怨气,觉得他不该拿自己的儿子作交换,现在想来,夫人已经去了,这些年就只是苦了他一个人!”
桃香点点头,这样的苦楚虽未经历,也是可以想见的。
陈敬轩听着梅大娘的述说,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此时,才脸色苍白地开口道:“上次在我家滴血验证,也应该是为了保护我,在验证过程中做了手脚吧?”
梅大娘含泪点头道:“正是如此,因为他知道有人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所以才不得已,又来个滴血认亲,承认你是他年轻时留下的风流债,还因此被同僚参劾,被罚俸三年,且不能离开此地。其实,他一直是个品行端正的人,除了梅夫人之外,就只有金子恒的娘,再没有别的女人了。”
陈敬轩听罢,眼中泛出敬畏之情,讷讷地道:“按理,我真应该去拜见他的。”
梅大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桃香道:“找个机会再去吧,这么突兀,反倒打扰了他的清静。”
三个人说了这么久,不觉已经是中午了。外面的小厮隔着门问道:“夫人,两位厨娘说饭菜好了,问要不要摆上?”
桃香见梅大娘仍处在伤心中,陈敬轩也是一脸木然,似乎还没回过神,便故作轻松地说道:“摆上吧,我们这就过去。”
说完,便笑着对两人道:“也不能总生活在过去的阴影里。若是这样,就更加对不起深明大义的梅夫人和金伯父了。”
梅大娘这才舒了一口气,对陈敬轩道:“关于你的身世,再详细了我也就知道这些了。不过,这应该是绝对的秘密,关乎着许多人的性命,你即便去拜见金泰,也要慎重开口,否则,他这么些年的苦心就是白费了!”
陈敬轩点头应允。
三个人正要起身去吃饭。门外有小厮来回报,说陈泽轩将娃娃和众人都接来了。
梅大娘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迫不及待地出去迎接。桃香和陈敬轩也跟着出了。
通往门口的甬路上,陈泽轩走在最前头,福旺娘和青荷每人抱着一个娃娃跟在他身后。桃香往后再一看,除了福旺,冬雪竟然也跟来了。
桃香见此,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梅大娘小跑着迎过去,福旺娘和青荷、福旺见了,都赶紧上前打招呼。
冬雪却是不认识梅大娘的,她绕过众人,直接来到陈敬轩面前,仰头问道:“听说敬轩大哥病得很严重,我也很担心,所以执意跟过来探望探望。敬轩大哥好多了吧?”
桃香不说话,只嘴角含笑淡淡地看着。陈敬轩心里实在抵触和冬雪接触,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和媳妇发生不愉快呢?因此他见冬雪向自己走来,先是向后退了半步,才礼貌地答道:“好多了,多谢惦记!”
冬雪看出陈敬轩的疏离,只得忍耐着站到一旁。
梅大娘已经从福旺娘怀中接过了娃娃,说来也怪,娃娃这么丁点儿年纪,似乎就有了记忆一般,之前但凡生人想抱,都会哭闹拒绝,可是梅大娘抱着,他不但不拒绝,反而一脸满足,脸蛋贴着梅大娘的下巴,不停地蹭着。
梅大娘更是亲了又亲,抱完了这个,又接过青荷怀里的那个。两个娃娃都是一样的喜欢让她抱。
福旺娘笑道:“别看娃娃小,也是有记性了呢!您照看了他们那么久,这两个小东西肯定是心里记着您呢!”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梅大娘转脸看见冬雪,见不认识,脸上便露出迟疑。福旺娘赶紧上前来介绍说这是自己娘家哥哥的女儿,名叫冬雪。
冬雪也赶紧上前来见过梅大娘,只不过,她虽是施了一礼,但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敬意。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陈敬轩的妹妹一般,又有姑姑这层关系,而这梅大娘,顶多就是个替人看孩子的老妈子,充其量和自己一样,也没什么了不起。
桃香见人都到齐了,便笑道:“刚才厨房那边说饭菜已经好了,咱们就是先吃饭,回头再喝茶说话。”说着,便让着大伙儿进围桌。
众人进了,见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旁边还有两个像是车子的座椅,也已经摆放了碗和勺子。
冬雪看着新奇,走过去摸了摸椅垫,柔软舒适,便要坐上去试一试。青荷连忙制止道:“那是娃娃们的餐车,禁不住咱们大人的!”
冬雪一抬头,就见桃香正把娃娃放进来,又用两旁的宽带子扣住,这样比较牢靠,娃娃不会掉下来。
冬雪闹了个大红脸,便乖乖地站在一旁,等着安排座位。那两个娃娃坐在了餐车上,都把弄着防摔的碗和勺子,却不说不闹,静静等着人们盛饭菜过来。
梅大娘赞道:“娃娃们真是大了,已经懂事了!”
桃香笑道:“也就是您夸他们,闹的时候您是没看见呢!”说着,安排了梅大娘坐在上座主位,然后福旺娘挨在她旁边。陈敬轩在梅大娘另一边,福旺挨着他。青荷便让冬雪挨着福旺娘,自己和大嫂坐在下首。
福旺娘笑道:“我们这一来,倒挤了你们的位置。让福旺和冬雪坐在下面就行了。”
桃香忙道:“婶子又说客气话,您能过来,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不分什么上下的。”
众人十分谦虚,只有冬雪,理所当然的一般,坐在那儿也不谦让。桃香心里一笑置之,不予理睬。只让着大伙儿吃饭吃菜。
这边其乐融融刚吃到一半,便听得门口的小厮急急地跑进来回禀道:“夫人,下家人传话过来,说敬轩少爷的铺子有点儿急事儿,让他赶快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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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大娘体谅道:“”这吃得也差不多了,你那边要是有事就尽管去办,不用管我们。我们吃过饭自会去喝茶说话。”
陈敬轩便无奈地站起身,又嘱咐着桃香,千万不能让梅大娘走了,让她派小厮去将她住处的东西搬过来。
桃香点头,叫他放心,说她自会去办。
陈敬轩这才起身和大家招呼一声走了。
一路上,他怎么也想不出铺子里会有什么样的急事,会另小厮去家里汇报,然后又把消息传到这里来。等他到了那里,只见正厅座位上歪倒着一个邋遢的身影,才猛然想起,今日是自己与那个叫花子老头儿约定的日子,若是他不来,自己倒是忘了。
这件事儿要说起来,就得从那次陈敬轩假称马儿惊了,然后一日两夜没有回来的事说起。
那次陈敬轩并非是马儿受惊自己迷路所致。那日傍晚,太阳还没有落,陈敬轩就像往常一样驾车回家。马车行到前后不着店的时候,突然一个邋邋遢遢的人影闪到车前,马儿也是自然地一个反应,抬起前蹄咴咴地叫了起来。
陈敬轩正神思天外,想着那两枚符牌的事,突然马车大力地一歪,他立刻回过神来,便见车前那个人影已经横卧在了地上。
他吓了一跳,连忙勒住车,下来查看。
车前倒着的,是一个乞丐打扮的老头儿,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仰面朝上躺在地上。)(中&.陈敬轩想着他必然是冲出来的急,被马儿伤着了,便赶紧过来,猫腰去扶。
可不想,他到了那老头儿的近前,才看到那个人正睁着眼看自己,况且,那人面含笑意,眼睛眨了眨,根本没有受伤痛苦的神色。
陈敬轩正想问问他有没有伤了哪儿,那个老头一骨碌爬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你就是陈敬轩吧?”
陈敬轩听着,又是一愣,心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正在犹疑间,那老头似是知道他所想,笑道:“我想找你,自然是提前早就打听好了你。我在这儿等了你半天了!”
陈敬轩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从没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哪怕是类似的人,都没有接触过。不过,去京城那次遇到那个老乞丐偷包子,自己倒是帮他赔偿过二百两银子。只不过那个乞丐他记得,并非眼前这位,并且那个在京城,这个在下,两者隔着千里之遥,怎么也难想到一处。
因此,便疑惑道:“不知您专门等我有什么事?”
那老头儿笑道:“老头子我成天要饭,人家舍给我的,不是馊的就是臭的,我老头子想吃肉了,听说你是大老板,特意来找你,想让你请请我!”
陈敬轩一听他说得离谱,不禁笑了笑,说道:“既然只是想吃一顿肉,即便我不是大老板,也能满足您一下!”说着,便伸手从怀中去掏银子。
“等等!你别掏银子,金子我这里都有,我不缺钱!”那老头儿一边拦住他,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黄澄澄的东西,在手里摆弄。
陈敬轩一看,那老头儿手里拿的,竟然是一枚金符牌!
他不由得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往自己怀里一摸,便发现自己怀里的那枚符牌不见了,虽然这枚符牌是假的,可也是每日贴身放着,他是什么时候给拿走的?
那老头儿一见陈敬轩的脸变了颜色,连忙嘻笑着上前来,用着一种极其认真的声音低声道:“陈少爷,你放心,我不会害你,我是受人之托过来找你的,我们找个僻静处细说!”
这严肃的语调,和他的嬉皮笑脸极不相称,陈敬轩当下又是一惊。这个老头儿本是个陌生人,但陈敬轩却在潜意识里觉得他真的如刚才所说的一样,不是来害自己的。
因此,便微微点了点头,同样低声问道:“哪里是僻静处?”
老头儿向陈敬轩的身后瞄了一眼,故意高声道:“既然你的车撞伤了我,就得负责把我送回家去!”
说着便上了车,陈敬轩偷眼向后一看,路上有几辆马车朝这边行来。于是,也不耽搁,上了车扬鞭就走。
按着老头儿的指引,陈敬轩的马车飞奔至山脚下,却见后面的几辆车仍在尾随。
那老头儿一笑,丝毫没有惊慌,叫他将马车往溪边一拐,借着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隐蔽,把马卸下,车子推入溪水中,弄了个马儿惊了的假象。
这时候,那老头儿一声口哨,陈敬轩便发现溪边不知何时走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马缰,跃上马背沿溪扬鞭而去,老头儿则带着陈敬轩在山脚处三绕两绕便进了个隐蔽的山洞。
伏在洞口,陈敬轩很快便听到几辆马车经过的声音,想必是以为那马背上的是他,追随着那马儿去了。
这时候,陈敬轩才发现这个山洞口树木丛生,若不是提前知晓,肯定不会辨出这里竟然有个洞口。
陈敬轩有片刻的犹疑,觉得假如有人想在此时加害自己,那是必然得手,自己是逃脱不掉的。想到此,他又放宽了心,既来之则安之,且看看再说吧。
老头儿带着陈敬轩往山洞里面走去。
陈敬轩发现这个山洞其实不大,没走出几十步远,便到了劲头。他有些纳闷,这里黑漆漆的一片,即便是谈什么机要的事,这里也略显得荒凉了些。
正在想着,那老头儿应该是触到了墙上的什么机关,只听一声闷响,洞壁上竟然开了一扇石门,里面隐隐透出些光亮。
难道里面还有洞中洞?
陈敬轩寻思着,便跟着老头儿进了石门。刚进到里面,石门便自然地关闭了。陈敬轩心里稍稍沉了一下,想着若是这石门不开,自己会不会永远出不去了呢?
这时候,便瞧见眼前是个极大的山洞,中间有张方桌,上面一点灯火,昏昏暗暗的,并不能将洞中的景物照清楚,四周仍是黑压压的,似是山石映出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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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努力压制着突然袭来的强烈眩晕,一侧头,便瞧见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冬雪,心里一惊,顿时觉得一阵反感,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想后退一步,可是紧接着胸腹内气血上涌,翻江倒海般席卷而来。【更多精彩请访问】````中``.~.陈敬轩终于隐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出来,人也晕了过去。
虚软的陈敬轩跌向椅子,冬雪见到他呕血,一时有些惊愣,但马上又回复镇定,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分神之间,仍抓扶着陈敬轩,因此,下一刻便三分必然,七分故意,被陈敬轩也带倒在椅子中。
跌在陈敬轩身上的冬雪,并没有立刻起来高声呼救,而是更加抱紧了陈敬轩的腰,刻意地将自己的脸颊贴向了陈敬轩的嘴唇。
这时候,远处传来值夜小厮的说话声。
“喂,老弟,我怎么听着亭子那边有响动?”
“你听错了吧?这么大的风,是不是风声啊?”
“不像风声,倒像是桌椅移位的声音,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嗯..”
随着声音的临近,冬雪也听到了有脚步声向这边走来,这才站起身,怯怯地呼喊起来:“救命啊!快来人啊,敬轩大哥晕倒了!”
她这声音虽然不大,可是随着风声却传得很远。那值夜的小厮听到声音,赶紧向着凉亭这边跑来。
此时的凉亭里,陈敬轩歪在椅子中,紧闭着双眼,冬雪一脸惊慌地站在他身旁。(小)(说).!最让人觉得难为情的是,陈敬轩胸前的衣襟微敞,冬雪脸上有个十分明显的带着血迹的唇印,双手也惊慌地绞着衣带。这一幕看上去,实在有些不雅,整个就像是寻欢中途,陈敬轩因过于激动发病一样。
赶来的小厮有四位,迎着明亮的月光,看到眼前的情景都稍微尴尬了一下,然后便恢复镇静,过来搀扶呼唤,另有一位小厮立刻去禀报桃香。
桃香其实也是刚睡着,她知道因为金泰的事陈敬轩心里困扰,因此他说出去透透气,她并没有跟着,只在房里等着他。不想时间久了竟迷糊着睡着了。
这时候,便有小厮来报,说陈少爷晕倒在凉亭里了。
桃香听罢心里一沉,赶紧跟着小厮过来。
那几个小厮没敢擅自移动他,只脱了自己的棉袄暂时盖在他身上,等着桃香过来。冬雪趁此机会已经溜回自己的房间。
因此,桃香来的时候,只有几个小厮围在陈敬轩跟前,暂时挡着吹过来的风。
她进了凉亭,便微微皱了皱眉。陈敬轩身体本就不好,这么大的风又在这吹了半宿,难怪会发病,就是好人也招架不住的。
桃香赶紧吩咐小厮,将他背回房间。
小厮都很积极,立刻过来一个有力气的,半蹲下来,另外有两个小厮掀开棉袄,帮着忙将陈敬轩放到他的背上。那小厮背起陈敬轩就走,两旁小厮护送着。
桃香在那棉袄被掀开的瞬间,看到陈敬轩的衣服竟然是微微敞开的,不禁有些疑惑。
这时候,只听“叮”的一声,一个什么小物件落地的声音。桃香循声望去,地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楚。身边的小厮机灵,立刻将那东西拾起来,交到桃香手上。
桃香借着月光凝眸一看,是一枚珠子,应该是女子头上戴的花珠。她的念头一闪,冬雪似乎是戴着那个陈敬轩帮她捎回来的珠花吧?这难道是她头上的东西?怎么会从陈敬轩身上掉下来?
“你们是怎么发现他发病的?”桃香一边举步跟出凉亭,一边问身边的小厮。
“是我们值夜,路过这里,听到,听到..”小厮说到这,似乎觉得就这么着说出当时冬雪姑娘也在这里有些不妥,因此迟疑起来。
桃香见他说话吞吞吐吐,更加怀疑,忍不住目光冷厉地朝小厮望了一眼。
那小厮便立刻感受到了,慌忙说道:“夫人,我们当时是听到冬雪姑娘的呼叫声才循声过来的,等我们过来,她就走了!”
桃香没说话。
前面护在陈敬轩一侧的一位小厮,是个比较耿直的,刚才他看见那一幕的时候,便暗暗气恼这陈少爷和冬雪姑娘不知廉耻,替桃香夫人鸣不平了。
此时听那小厮没有尽言,说一半留一半,便忍不住回过头闷声搭嘴道:“夫人把冬雪姑娘叫过来,她要是还没洗脸,夫人自己看就明白了!”
桃香皱眉,斥责道:“这是什么话?说话口无遮拦的!怎么还和洗脸有什么关系?”
几个小厮便都不言语了。
桃香越想越窝心,“去,过去吧冬雪姑娘请过来!”
一个小厮听罢应着走了。剩下的几个人将陈敬轩背回房间,安顿在床上。
桃香见陈敬轩嘴角的血迹都被风干了,便让厨房送些热水来,替他擦了脸。可能是因为暖和了,陈敬轩悠悠转醒。
他一看见桃香,脸上立刻便现出几分急色,挣扎着要起身说话。却被桃香一把拦住,将一床厚被盖在他身上,说道:“可能是被冷风吹的,受了风寒,我已经叫厨房熬姜糖水去了。你先安心躺着,一会儿就来!”
陈敬轩张了张口,便又躺回床上。
这时候,小厮在门口回报说冬雪姑娘到了。桃香望向陈敬轩,见他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不禁笑道:“你有话一会儿没人了再说!”说着,便吩咐叫冬雪进来。
这冬雪是有意弄了这么个假象,因此,她明知道脸上有血迹,也并没有擦去,装作不明所以地走进来。
她一进,桃香便发现了她脸上的血迹,也是干了的,一个唇形的印记。桃香嘴角便挂起了笑意,又朝着她头上扫了一眼,从怀里拿出那枚彩珠,问道:“敬轩身上掉下来一枚珠子,是你的吧?”
冬雪还真不知道自己头上的彩珠掉了一颗,因此初见桃香手上拿着,有些吃惊。不过,转瞬便恢复了平静,闪过一丝欣喜。她正愁别人不误会呢,此时见这彩珠,暗暗叫好,觉得真是上天都帮自己,恰恰让这珠子落到了陈敬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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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她微微一低头,掩去眼中的喜色,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珠花,故意现出一丝慌乱,答道:“嫂子,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掉了一颗。【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桃香直盯着她,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你脸上的唇印染着血迹,是陈敬轩亲上去的?”
她这话一出口,床上的陈敬轩立刻便要起身,桃香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别开口,又继续笑着问道:“还是你自己贴上去的?”
旁边的小厮听了,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夫人这问法,估计世上独一无二了,想到此,不由得都向冬雪看了过去。
冬雪起初听着桃香问的前半句话,还装出两分难为情来,及至听到后面一句,当时脸就红到了耳根,强硬道:“嫂子,你怎么这样说?这,这哪儿有自己贴上去的?这都是敬轩大哥他主动的!”
“呵呵呵!是吗?没有自己贴上去的?是他主动的?”桃香笑意一收,用手按下急着要起来的陈敬轩,冷声道:“冬雪,我们一直忍着你,都是冲着你姑姑的面子,可是没想到你却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冬雪一听桃香发怒了,立刻显出一副极其害怕和后悔的样子,带着哭音道:“嫂子,都是我们不对,一时糊涂了就没忍住。求嫂子只惩罚我一个人,不要怪敬轩大哥!”
桃香哈哈大笑,站起身道:“我当然不怪他,因为他没做错什么。倒是你,趁着他发病晕倒之际,不顾一个姑娘家的脸面,竟然主动贴到男人怀里去,还故意弄出这么个唇印子出来,到底是什么居心?”
冬雪一听,桃香将自己的所作所为戳破,不由一阵心惊,但还嘴硬道:“都是敬轩大哥他主动的,嫂子竟这样诬赖我,我还有什么脸活着,我不活了!”说着,就要往外跑。
她们这边连吵带闹的,住在近旁子里的福旺娘、青荷等人都听见了,因此便披衣起身,过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却没想到她们正进门,冬雪正哭着往外跑,嘴里还喊着说不想活了。于是急忙一把拉住她,问道:“这是怎么了?都半夜了,还大呼小叫的?”
桃香示意小厮出去,在门口守着,然后让福旺娘坐下,才说道:“婶子,我一直拿您当做亲婶子来看待,可是冬雪我们接受不了,明日一早我就会派人送她回去。#中.”
福旺娘脸上一红,冲着冬雪道:“你又惹了什么事?咦?怎么脸上有血?”说完,便看向桃香。
桃香一笑,“婶子,她脸上的血不是别人打的,应该是敬轩发病的时候,她自己贴上去蹭出来的。”
“不是那样的,姑姑,您要相信我!”冬雪急着辩解道。
“我说的绝对没错!”桃香自信地说道:“你知道我是做染色生意的,颜色上的事别想瞒我。是他嘴角含血往你脸上印,还是你自己往他脸上贴,我直接能判断出来,也能拿出证据。你若还是嘴硬,我就会把你送到官府去,让县太爷治你勾引东家的罪!”
桃香的话声音不大,却是字字铿锵有力,一下子将冬雪镇住了。她本想着弄出这么个假象,再加上姑姑的关系,桃香也不能不管她,往好里说没准儿能收她做个二房,陈敬轩有的是钱,将来自己也是吃喝不愁,往坏里想,最少也得赔自己一钱,这事儿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基本上也没谁能知道,自己白赚一钱。
却不想她这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却轻而易举被桃香戳破,又听说要送去官府,一时胆小起来,抹起了眼泪答不上话。
福旺娘听罢一脸惊诧,“你一个姑娘家,真做出这样没脸的事?”
“婶子,我今日也不瞒您了,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桃香说着,又把之前冬雪的所作所为一一跟福旺娘讲了。
“原来敬轩你们闹矛盾,都是这个没脸的东西惹出来的!”福旺娘一脸的歉意,指着冬雪,气得说不出话,站起身就要去打她。
桃香急忙拦住,“婶子,您何必跟她置气,咱们之间也不会因为她生分了,我明日只把她送回去就好,以后叫她也别来厂里上工了。”
福旺娘打不着她,气得颤着声音道:“我守寡二十年,别人也从没有在这方面说过我什么,这都是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你一个姑娘家,脸都不要了,这要是传出去,别说是你,将来连你弟弟都说不上媳妇儿,不得把你爹娘臊死?还等明天干什么,叫两个小厮,趁夜给她送走,省的白天人家看见了,我都跟着没脸!”
福旺娘一向温和,要不是气到一定份儿上,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于是,桃香便派了两个小厮将只剩下哭的冬雪连夜送走。
冬雪被送走后,福旺娘再地跟桃香道歉,执意要桃香另找人看护两个娃娃,说自己没脸在陈家做事了。
桃香笑着安慰道:“婶子这样说,那杀人犯的爹娘就不活着了?何况冬雪也是因为年轻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以后谁也不提,这事儿就过去了。要是因此您和我们生分了,那还不如不和您说,让您一直蒙在鼓里的好!”
青荷见此也过来劝她。
直到福旺娘开解了一些,桃香才让青荷扶着她回去休息。
众人都走后,桃香过来查看陈敬轩的病情。只见他此时脸泛红潮,呼吸急促,确是受了风寒。
不过,他一见桃香过来,便不顾她的反对地坐了起来,伸手圈住她,往自己这边一带,桃香便随着他一起跌进被子里。
桃香忍不住惊呼一声,感受到他身上汗湿的潮意,连忙支撑起身,埋怨道:“还这么不注意,一会儿那姜糖水来了,你也别喝了,明日直接找钱通帮你拿苦药就好了!”
陈敬轩一听,赶紧乖乖躺回去,桃香帮他将被角掖好。外面厨娘便禀告说姜糖水好了。
其实这姜糖水早就好了,只不过厨娘听见里面的事还没处理好,没有冒然地进来,又拿回去继续添水熬制,此时众人人都走了,才赶紧端过来。
桃香一边喂陈敬轩喝姜糖水,陈敬轩一边奇怪地问她,刚才是怎么判断出是冬雪作怪的。
“根据她以前的表现,另外你出去的时候和我说了是去凉亭那边,要是你们真有什么,你岂会告诉我?再有,别处就别说了,单说这院子这么多房间,随便进到一个里面,就不会被人发现,何必非得在凉亭那么容易让人撞到的地方?”
桃香笑着说完,又补充道:“不过,关于颜色那一片话,我可是说的真的,你将来要是糊弄我,我可是一下子就能知道的!”
“呵呵!”陈敬轩听罢,不禁笑起来,“你说的这么厉害,我可不敢,怕被你发现!”
说着,又要伸出手臂抱她,被桃香瞪了一眼,又不敢动了。
“你说清楚,是不敢,还是根本就没这心?”桃香将喝完的空碗放下,笑咪咪地欺上来问道。
陈敬轩故意躲闪。
桃香便直起身,收敛了笑意认真道:“冬雪看中的都是你的钱,并不是看中你的人,我当然不会让她得逞!”
陈敬轩见她忽然转了口风,伸出一只手,将她拉近,急着问道:“难道要是有人看中我这个人,你就会把我踢了?”
桃香见他一着急又伸出手,无奈道:“你要是再不注意,就不用我踢了!”说着,也解衣服上床休息。
两人吹熄了灯,又提起救金泰的事。桃香被今日的事脑的心烦,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于是第二日,桃香派车送青荷以及福旺娘和娃娃们回了子,这宅子里就剩下了她和陈敬轩两个人。
然后,桃香便写了一封信给金泰,意思是陈敬轩和女工私通,被自己撞见,那女工脸上过不去,趁着半夜投了宅子里的人工湖死了!请教一下金伯父,这事应该怎么办?写完之后,用蜡密封好,叫心腹小厮打扮成另外模样送去金府门。
那金泰其实也并非不想接受陈敬轩和桃香的邀请,只不过,这宅子以及北面的梅园,都是先妻梅夫人娘家聘给她的庄院,梅夫人死后,她的陪嫁丫鬟,也就是梅大娘曾住过一段时间,然后就一直荒着没人住。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梅夫人的生辰或者忌日,金泰才过来缅怀一番,其余时候实在不忍再见旧景。也正因如此,他才拒绝了二人的邀请。
直到前段时间,梅大娘派人将这宅子按梅夫人临终医嘱“卖”给了桃香,也就相当于“卖”给了陈敬轩。至于假装议价的那些银子,将来也无非还归还给他。金泰也才算了了一桩心事。
不过,桃香这封蜡封的密信送过去之后,金泰便待不住了。首先,这先妻的旧宅里怎么能发生溺死人的横事呢?更何况,这当事人还是他费了这么多年心血保护的那个重要的人?
因此,他接到密信之后,便乔庄改扮,叫了一个小厮陪着,来到了这座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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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这座宅子就是金泰的夫人梅夫人的陪嫁庄院的事,梅大娘没说,桃香和陈敬轩二人也并不知道。【风雨首发】~~!中!~vvww..他们只知道这金泰多年来为保护陈敬轩舍去了很多东西,因此便想着要是他听说陈敬轩竟然牵涉到命案,就一定会来。
不过她二人早就商量好了,若不到万不得以,绝对不会透漏十五子时金府会遭刺的事。因为这事儿要是被金泰提前知道,定然会怕连累陈敬轩而选择远离这里。
为此,桃香事先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等着金泰过来。这其实就似一个赌一般,桃香和陈敬轩压的就是金泰会自动登门。
事情果如他们所料,消息没传出多久,就听见守门的小厮来报,说门口来了两个人,口称是夫人请他们来的,问桃香放不放他们进来。
桃香正坐在厅里,和陈敬轩核计这事,听这一报,赶紧起身,说了声“赶快往里请!”便按照事先说好的,让陈敬轩在床上躺好装病,自己一个人迎了出来。
那小厮小跑着到了门口,将金泰和他的小厮让进院里,桃香也正好到了。
“金伯父快请进!对于那事儿,您有什么好办法,只管吩咐小厮过来传个话就行了,怎么还亲自来了?”桃香故意说道。
“小厮都不得力,不如自己来一趟说的清楚。”金泰谦虚道。他年岁大了,一路坐车奔波,再加上来在这旧宅,睹物思人,一时间百感交集,竟有些神情恍惚。(小)(说).!
旁边小厮是个心腹,一直扶着他,桃香便带着二人来到厅堂内。
金泰一见这里空无一人,暗自思忖着陈敬轩是哪儿去了?实际上,金泰刚才就有些纳闷,心道陈敬轩难道是因为觉得没脸见人,窝在里面没好意思出来?
正琢磨着,就听见桃香叹了口气开口道:“伯父是在找他吧”
金泰也没隐瞒,皱了眉说道:“正是找他,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难道是回里了?”
他找陈敬轩,不光是为了给他出谋划策,让他从这“命案”的漩涡中摆脱出来,也是为了训斥他一番,好好问问他,有了桃香这样的好媳妇儿,又体贴又能干,为什么还要和别的女人乱搞。
桃香一边察言观色,一边故意苦笑道:“他只图着一时爽快,惹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倒一病不起了,剩我一个人饶是心里憋着气,还得给他收拾这乱摊子,多亏是您来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金泰越发怒气升上来,叫桃香领着自己立刻去见陈敬轩。
桃香心里也不敢笑,堂堂的一个县太爷,也不管架子不架子了,竟然闹着要去见一个小老百姓。
于是,她在前面带路,金泰在后面跟着,来到陈敬轩装病的这间卧室。
之见陈敬轩正微闭着眼,半睡不睡的躺在床上,脸色苍黄,唇无血色。实际上,这形象是故意用药涂出来的。
金泰却并不知道陈敬轩是装病的,因此,见了他这幅光景后,口中早就想好了要训斥他的话,竟然生生地没有说出来,皱着眉头又咽了回去。
桃香适时地插嘴道:“吐了好几遍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唉,都是那个不知耻的女工给害的!”
金泰一听这话,才猛然想起自己这次来,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可没想到一时竟给忘了。于是连忙问道:“那个女工的尸身呢?现在还在这宅子里?”
桃香忙答说没有,说已经被死人的家属给抬走了。据说还没有埋葬,专等着找县太爷评断去,好多得几个钱呢!
“敬轩这事做得也太出格了!那个女工,她再没理也是一条人命,如今死无对证,这事儿要是她的家人纠缠起来,还真不好办呢!”金泰忍不住埋怨道。
“所以我才写信请教您怎么办的,这下好了,您既然来了,就在这待两天,等这事平息了再回去吧!”桃香试探着说出来。
金泰听罢摇头道:“县衙那边还有很多事情,我怎么能在这住下?”
桃香装作无奈道:“他吐了血之后便还没有醒来,要是他也一心地跟我要人,我可是交不出人来的!”桃香说着,眼泪汪汪地看上去就要哭出来。
金泰一见,叹了口气,摆摆手道:“唉,算了,我就暂时先不走,等他醒来再说吧!”
“那就多谢伯父了!”桃香转忧为喜,立刻派人收拾房间,让金泰住进一个十分僻静的子。
金泰要住下来,便让贴身带来的那个小厮回府里去禀报夫人。那小厮接了吩咐便打算着去报信。
桃香早就派人在门口守着,没有她的命令根本就出不去。那小厮只得返回来求桃香开门放行。
桃香便说道:“你是金伯父身边的贴身小厮,来回这么跑动,被人看见了总是不太好,让人都摸准了金伯父的行踪。不如我派这里的小厮去一趟,既可以掩人耳目,又能把消息传过去,你看如何?”
那贴身小厮是金泰的心腹,忠心于他,一听这其中的利弊,那上就同意了。于是桃香便假装派小厮出去,实际上却是在外面白转了一圈就回来了,根本就没有到金府去。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桃香才出门亲自奔了金府。
这金府此时基本上已经是乱套了。金泰默默无闻的就不见了,连夫人都不知道其行踪,于是大伙儿四处寻找,却又不敢闹出大的动静,怕万一被心术不正的人听说,闹出什么事来。
金子恒前段时间为了拒绝定亲的事,和爹娘闹翻,搬出了金府,直接住进醉仙楼。因此,平素的时候,金泰夫妇因为生气,也是不去醉仙楼的。
可这次却是不同了,金泰无故的失踪了,这还了得?金泰夫人派人将消息秘密透给金子恒。金子恒得了消息,也是万分奇怪和着急。也派了小厮帮着去找。
正当大伙儿找得不可开胶的时候,府门外小厮来回报,说桃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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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过去了几天,桃香放心不下家里的工厂,那里虽有青荷照看着,可她毕竟才是个小姑娘,现在工厂的人多了,也显得杂了起来,有些工人不好管。(风雨首发)#,便和陈敬轩一起回下去。
她亲自下厨,做了些丝糕和一些糖醋咯吱,放在食盒里,带过去给金泰夫妇品尝。
金泰见到桃香十分高兴,忍不住问陈敬轩的情况。
桃香便笑着说道:“不如把他一起带过来了,免得伯父劳神惦念他。”
金泰一听连忙拦道:“我只是问问,你不必让他来。如今这府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犯不着让他涉险!”
“您说的太严重了,确确实实也是最近这几天他有些不舒服,等他舒服些,一定待他过来。”桃香一边说着,将食盒里的两样吃食拿出来。
这丝糕金泰夫妇是见过也品尝过的,至今犹记得那松软甜香的味道,但这糖醋咯吱却从没见过。
桃香将吃食一拿出来,那丝糕的香味和酸甜的咯吱味道便传了过来。
金泰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那糖醋咯吱好奇道:“这是什么好吃的,味道这么好闻?”
桃香一笑:“这叫糖醋咯吱,是我瞎鼓捣出来的小吃,拿过来让您和金伯父尝尝。”
金泰夫人听罢笑眯了眼睛,忍不住伸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便睁大了眼睛,不住地点头赞叹:“好吃,真的好吃!”
桃香给金泰递过食盒中的短筷,金泰夹了一片咀嚼,也是赞不绝口。(小)(说).!
几个人一起又说笑了一会儿,桃香便告辞出来。
等她出来后,里的金泰吃着糖醋咯吱忍不住叹道:“子恒要是在这,也肯定爱吃,他从小就最爱吃酸甜的食物。”
金泰夫人眼色一黯,沉了脸道:“他不在这还不是因为你?做什么总是我行我素,从不和孩子解释什么,他现在也大了,心里不定多憋屈呢!”
“哼!他憋屈?是个男人就得能屈能伸,这点儿憋屈算什么?我看他都是被你给惯坏了!”金泰往常并不是这样的脾气,夫人说什么,他总是温和地倾听,然后温和地评价,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日竟有些急躁,夫人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他便怒了,甩袖子出了。
留下他夫人半倚在床上,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气得说不出话。
贴身丫鬟赶紧过来劝慰,说道夫人别生气了,刚才桃香老板说这食盒里的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金泰夫人听了嘴角挂起冷笑,沉声道:“她以为送点吃食就能勾去这账了?要我说这次咱们府里发生的事,她都脱不了干系?”
“夫人,您怎么这样说?”贴身丫鬟不解地问道。
“这还用问?你没见事情发生之前,她那个殷勤劲儿呢?定然是把我们诓去他们家里,好在咱们这边下手!”
“这不会吧?”贴身丫鬟道,“她要想害您,又何必就救您?”
“呵呵,这或许就是她的狡猾之处!以后她再来,还是得多提防着点儿!”
她这边暗里埋怨桃香,却不敢明说。
而醉仙楼这边儿,金子恒更是困扰。
那日抓的那三个刺客,在用了整套整套的特殊刑罚之后不久,就挺刑不过开了口。
不过,金子恒对他们虽是分着审的,可没想到这三人口径竟是出奇的一致。他们都说这次过来刺杀是皇城派过来的,具体是哪位主子,打死他们也是真不知道。
他们这话一说,金子恒惊得当时就站了起来。京城远在千里之外,自己何时和那里的人有过干系?定然是自己的爹金泰结下的旧时恩怨。
既是自己已被人盯上,势必铲除为快,便不能再连累其他人。金子恒辗转了一夜,想着这首先最不能连累的就是桃香,因此,尽管自己心里怎么想和她接近,最终还是和她保持距离才好。这也是他躲着桃香的原因。
至于金泰那边,调查只是个掩人耳目的说法而已。他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自己府里为什么会有此一难,还不是因为自己做了太多保护某人的事,让人恨及乌了?
他想着自己如今老了,也自私了,身旁只有金子恒这一条延续香火的后代秧苗,他又怎能让他以身犯险,去帮自己调查此事?是以他才不让金子恒插手府里这血案调查的事。
桃香和陈敬轩终于回到了里,青荷见他们回来,心里舒了一口气,平时自己帮忙管着这厂房还不太明显,通过这几天的劳作,她才知道大嫂有多么照顾自己,平时让自己干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轻松的事。
桃香见青荷明显的放松表情,忍不住笑了,问她这几天可还好?工厂有没有什么事情?
青荷摇头,说厂里都好着呢,不过,桃香进,她也跟着进来了。桃香见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忙问她是怎么回事。
青荷便压低了声音说冬雪的爹娘来找福旺娘打架了。桃香隔窗望了望福旺娘进出厨房忙碌的身影,忍不住细问详情。
原来,冬雪被连夜送回家之后,她爹娘自然是要问她怎么回事。冬雪怎么敢直接说自己不检点的事,于是便编纂了个理由,说和自己同组的姐妹是陈敬轩心腹的姐姐,这个女人行为不检被婆家那边休弃回来,靠着她弟弟的关系在厂里上工,如今还是那么不知羞耻,竟然勾引陈敬轩,这事儿无意中被她们撞见了,也因此那个女人以及陈敬轩都黑上了她。时间一久,便被找了个借口辞退了!
冬雪的爹娘也是好脸儿的人,原以为自己女儿手脚勤快,肯定会被重用,却不想半路上竟被辞退回来。且冬雪又说了那一大堆的瞎话,他们的脸便挂不住了,第二日中午便气势汹汹地来找福旺娘理论。
他们来时,福旺娘和青荷以及两个娃娃正好刚被送回到家里。路上颠簸,娃娃睡着了,下车也没醒,福旺娘刚把娃娃放到床上,就听见门口一阵吵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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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窗一看,是自己的哥哥嫂子带着冬雪来了,被护院小厮拦着不让进,正在高声的理论。【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福旺娘赶紧跟青荷说了句“你看着娃娃,我哥嫂来了,我回家去一趟!”便迎了出去。她知道哥哥嫂子见到冬雪必然生气,便想着将他们领到自己家里细细的解释一番,却不想哥哥根本就不听她说话,一个劲儿地骂她忘恩负义,是个白眼狼。嫂子不但不劝,反而在一旁添油加醋。
也不知是谁,将这事儿跑去告诉了福旺,福旺便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到这之后刚要叫舅舅舅母,却见自己的娘在这儿正被他们骂。福旺不会和人耍嘴皮子,他一见自己娘这么大岁数了却在这当街挨骂,心里不是滋味,便和舅舅吵了起来,三句两句说不通,就要动起手来。
那些护院小厮们当然偏向于福旺,赶紧上前拉架。
青荷在里看着,心里着急,见两个小侄子睡得香甜,没有要醒来的倾向,便将门掩好,来到门前。
那些护院小厮一见是青荷,赶紧施礼让路。福旺的舅舅和舅母也不吵了,沉着脸在那儿嘟囔着。冬雪就站在一旁,刚才眼看都要吵起来了,她也一点儿都不担心。
青荷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有什么解不开的事,怎么在我家门前吵起来了?”
福旺的舅母以为这就是桃香,连忙撇着嘴过来道:“你就是桃香老板吧?我说你这眼睛可够瞎的,明明是别人不知检点暗害我们冬雪,你们怎么连问都不问,就把她给开除了?”
青荷一听,这定然是冬雪没有说实话,怕回去挨说,另编了一套瞎话来糊弄人。于是冷笑道:“我可不是桃香老板,刚才您说她是被人陷害的,那您指出名字来,我马上叫人去请,到时候来个三台对峙!”
“名字?”福旺的舅母把脸转向冬雪,忙问道:“你说的那个被婆家休弃的人,她叫什么来着?”
冬雪脸一红,“娘,你别问了!”
青荷冷听了冷声道:“这事碍不着别人,还是一次说清楚的好!免得你们说冤枉了她!”说着,开口便提起城里的事。
福旺娘一听,楼连忙抹泪道:“青荷,给她留几分脸面吧!”
青荷一听,这才收住口,对福旺的舅舅舅母说道:“那你们跟我进来说吧!”说着,便往里走去。(小)(说).!
于是,众人便都跟进来。青荷顾及福旺娘的面子,便让她将福旺劝着回家去。
福旺娘走后,青荷这才将事情的经过粗粗地讲了一遍。她一边讲着,偷眼见冬雪低了头。
那冬雪的爹娘听罢,都同时看向了冬雪。就见她微垂了头,毫不反驳,这才知道自己被女儿给骗了,那并不是别人不检点,和自己无关。
于是福旺的舅舅、舅母也没脸再说别的,先给了冬雪一个嘴巴子,这才领着她走了。
桃香听完,又细问了几句关于福旺娘的情况。她主要是怕福旺娘想不通,憋出病来。
青荷也知道这层意思,说这几天劝着她,已经好多了。
桃香这才放了心。
这天冷了起来,人就容易得病。陈敬轩的身体明显着虚弱了很多,有些染了风寒的迹象。
桃香便赶紧派人去医馆帮他拿药。
回来时,小厮禀报说钱通医馆里就只有代胜一个人在撑着门面,钱通不知道去哪儿了。
桃香十分纳闷,便找了个闲暇的时候,先去了铺子查看,然后便去医馆询问钱通的情况。
等她去了才知道,钱通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非要亲自去找仇畅不可,代胜阻拦也是无济于事,于是暗中派人护着他,让他去了。
桃香听罢,心里也感叹,希望钱通能近快将仇畅找到并接回来。
前几天在城里的时候,桃香每次去金泰府里探望,陈敬轩便一个人无聊对着手里的金符牌发呆。他也想跟着一块儿去探望的,却被桃香拦住了,说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越是不去,对金府越好。相反,若是执意走动起来,没准儿反而倒给对方招来祸端。
桃香分析的不无道理,陈敬轩只得安心在家。想着没事,便将符牌拿出来摩挲。
也是个巧劲儿,这一场雪之后,宅子后面梅园的梅花都开了,经过两天的功夫,就盛开起来。
陈敬轩无事就想去梅园走走。
桃香早就吩咐过小厮,陈敬轩去哪儿都得尽心护着,不能出现意外。小厮们只当是夫人怕陈少爷发病,才让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于是更加尽心,陈敬轩说要去梅园,小厮们便跟着他去。
这梅园也不知道占地多少亩,反正是一眼忘不到边际。
陈敬轩进了园内,小厮后面跟着。
只见梅树成行,枝枝杈杈相互勾连,上面雪白的梅花掩映生姿,十分美妙。
只不过,陈敬轩无意中发现,其中有几棵梅树,没有别的茂盛,别的树花儿都胜放了,这几棵上面刚刚结花苞。
陈敬轩注意了以后,便又细细看了一遍,见这几棵开花晚,生长迟缓的树,正好处在一个圆形的范围内。这个圆形之外的树,就是棵棵都茂盛无比了。
这倒是个惊人的发现,陈敬轩又在梅林间转了转,发现这样的“圆形”只这一个,别出再没有了。
陈敬轩越发觉得蹊跷了。不过,为了防止其他人在发现这个秘密,便没有过久的逗留,装作欣赏了一会儿梅花,便回到宅子内。
回来以后,饶是赶紧喝了热的姜糖水,还是有些伤风。于是便将这事儿暂时放下不想了。
等到他和桃香二人回到里,桃香又忙起了厂里的事,陈敬轩一个人在家无聊,才又重新想起这些,但却仍是难以想透。
于是,陈敬轩终于忍不住,在一次临睡的时候问起了桃香。
“媳妇儿,你说要是一片庄稼,别处长得都很壮很好,只有一小片长得又小又黄,会是什么原因?”陈敬轩并没有直接说起梅园的事,便拿了庄稼作比喻。
桃香听了有些纳闷儿,“咱们家都很久没有种地了,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陈敬轩说着,抬起头,期待听到桃香的回答。
桃香一笑,“这原因可就多了,没准是那小片地种子不好,或者是那片地恰好不肥沃,也或者是种的比别处晚了一些,还有可能,还有可。。还有可能是地底下埋着什么,影响了庄稼生长,这原因可就多了去了!”
陈敬轩听着听着,眸子就亮了起来。
桃香又问为什么这样问。陈敬轩也不瞒她,便把梅园的情况跟她说了。
“这一点倒是还真没有注意,因为那宅子也刚买了没有多久,不开花的时候,看着都是老树干,开了花以后又混在其中,一时还真没有看出来。”桃香说着,便看向陈敬轩,然后,便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意思,他想挖开那片地看看。
于是桃香笑道:“你就是想破土看看,也得等到开春儿了,这个时候土地都冻着,挖也挖不动呢!”
陈敬轩经一提醒,才注意到这点。便也不在这上面纠结,只等着开春儿再说。
既然把话都说到这里,索性陈敬轩也就不再瞒着,把自己偷偷买了老宅那两间主的事也跟桃香说了。
桃香一听,惊道:“天爷爷,你可真能隐瞒,可见当初你是有二心的,要不然为啥早不说,等到这个时候才说?”
陈敬轩一听,忙解释着说怕万一出了什么问题,牵连到桃香母子。
桃香却不以为然,仍是撇着嘴宣泄不满。
陈敬轩又解释说当时记得自己往地里埋了东西,可不记得是埋在了哪里,所以才一心想着去那里挖掘试试。不想,挖了两次,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桃香生气他把这事儿瞒着自己,便问道:“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一并说出来,省得以后再费唇舌解释,到时候我可不听!”
陈敬轩望着她认真的样子,知道这辈子若让自己离开她,除非是自己死了,否则,自己和她便是一体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个人有事,另一个人脱不了干系。
因此,他心里一热,将桃香搂过来,两人躺在床上,陈敬轩便细细地将这段时间的事都和她讲了一遍。
等到全讲完的时候,外面已经第一遍鸡叫了。
桃香听的又惊又怕,半天都没说话。
“怎么了,被吓到了?”陈敬轩看着她的惊愣表情打趣道。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桃香回回神,努力消化着刚才陈敬轩说的一字一句,觉得这简直像是故事里才能发生的事,竟然就在自己身边发生了。
陈敬轩笑道:“所以,媳妇儿,以后你和我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跟着我吃苦你可别抱怨。”
桃香瞪了他一眼:“跟你吃的苦还少么?”
陈敬轩听罢,嘴角弯了弯,将她拢过来,听着外面的鸡鸣声,说道:“天都要亮了,咱们还是睡一会儿吧。”
桃香没说话,却是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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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夜的话,两人都累了,因此睡着之后再醒来,就已经是近中午的时候了。【风雨首发】~~!中!~vvww..当桃香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里走出来,福旺娘和青荷正在门外小声地商议着,若是他们再不出来,是不是要隔着门将他们喊醒。
“大嫂,你们,你们。。”青荷想说大哥大嫂今日怎么这么晚才起来,让她和婶子担心了好久,可是说到一半,又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因此红着脸有些支吾。
福旺娘也松了口气笑道:“我们还道是你们谁不舒服了,这下知道没事就好了!”说罢就去收拾着准备吃午饭。
桃香洗了脸收拾齐整了,见陈敬轩还没出,心里有些纳闷。刚才他明明是和自己一块儿醒的,她出来时他也已经开始穿衣服了,怎么到现在福旺娘将饭菜都摆好了,他还没有出来?
心里想着,桃香便进查看。
却见陈敬轩脸色惨白,双眉紧皱,两手用力地抓着头发,嘴里发出一声声隐忍的呼气声,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下来,连发丝都已经湿透了。
桃香心里一沉,连忙跑过去,叫道:“刚才还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工夫是怎么了?”
陈敬轩的意识还算清醒,见桃香过来,十分担心,便强忍着喘息闷声道:“媳妇儿,我头疼!”
“怎么会突然头疼了?”桃香忙伸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帮他按摩着。
许是桃香手法温和,也或许是心理作用,反正陈敬轩觉得经过自己媳妇一按摩,那疼痛确实缓解了不少。)(中&.
桃香在里为他按摩,青荷和福旺娘一起摆好了饭菜,又不见了大嫂,便隔着门叫道:“大哥大嫂,你们还在里磨蹭什么呢?该吃饭了?”
陈敬轩在桃香的按摩下已经处于迷迷糊糊昏睡的状态。桃香手上不敢放松,嘴里便对着门口的方向答道:“你们先吃着,你大哥有些头痛,我帮他按摩两下!”
“什么?我大哥不舒服?”青荷反问着,却是一挑帘子进来,迎着床上就看了过去。
就见此时的陈敬轩,已经似睡非睡了。不过,通过他被汗水结成缕的发丝和此时湿透的领窝儿,就知道刚才他是多门痛苦难捱。
青荷忍不住轻轻叫一声:“大哥!”
桃香冲她递了个眼神,青荷便没有再说话。陈敬轩已经睡着了,桃香也不敢替他换干爽的衣服,怕是一动他就会醒。于是只能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紧了被角儿,便拉着青荷蹑手蹑脚的出来。
到了院中,青荷才敢说话,连忙问道:“大哥怎么突然就头疼了?”
桃香摇摇头,担忧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我出来的时候,他也在穿衣服,那时看着挺好的,谁知道才这么一会儿,就犯头疼了!”
福旺娘听了也十分担心,不住的往子的方向看。
桃香便说他此时已经比刚才好多了,也已经睡着了,叫大伙儿先吃饭,吃了饭以后再去帮他请大夫。
福旺娘听着也有理,便催着赶紧吃,回头好赶紧去。
不想,几个人正吃着,桃香连小半碗饭还没吃完,陈敬轩竟然神采奕奕地从里走了出来。
他见众人正吃饭,便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还笑着问道:“做什么好吃的?我也早就饿了!”
三个人都顿在那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能好的这么快!
福旺娘最先回过神,赶紧起身,帮他盛了一碗饭。青荷后知后觉地递过来一双筷子。
桃香嘴里含着饭,惊愣地看着他。刚才还疼得死去活来的人,此时没事人一样精精神神地自己出来吃饭,这病还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陈敬轩见她吃惊地望着自己没说话,笑着温声提醒道:“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出去办点儿事儿!”
“哦!你全好了!”桃香这才回过神,脸上露出浓浓的欣喜,赶紧埋头吃饭。
福旺娘笑着打趣道:“你这说病就病,说好就好,别说是你媳妇儿,就是我们也都反应不过来了!”
陈敬轩听罢也笑起来,说是桃香帮自己按摩起了作用,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完全的好了。
饭后,陈敬轩急忙拉着桃香回。
桃香见当着青荷的面,陈敬轩就这样毛躁,赶紧想甩开他的手。无奈,他拉得太紧,甩不掉。
桃香急的道:“你这还用不用去请回个大夫看看?要不然咱们去医馆找大夫也行!”
“不用,我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陈敬轩说着,手上并没有放松,直接拉着桃香回了房间。
“干什么这么急?”桃香知道他定然是有事,站定了之后,急忙开口问道。
可她的话音未落,就被陈敬轩给拥住,抱了起来,“媳妇儿,刚才头疼,我想起了一些事,现在我确定是把什么东西埋在老宅那个子的地下了!”
桃香听罢眼睛也是一亮:“真的?”
陈敬轩点点头,“只是我想不起是埋在了哪里。不过这也没关系,反正那个子地面也没多大,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能想起一些过去的事,这的确是个好消息,桃香也替他高兴。
陈敬轩更是如此,他除了记起这个重要的信息高兴之外,心里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这种感觉来源于昨夜他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那就是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桃香。他有了倾诉和分担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再独自承受,这让他格外欣喜。
既然有了这个记忆,接下来,就是找合适的时间去那边寻觅。一般来说,这平常天是不可以的。因为街上常会有人经过,即便没有旁人,最起码隔一堵墙还有那个无风也要起来三尺浪的刘氏,这寻找符牌的事,决不能让旁人知道,更不能让人知道这买了老宅两间主的人,竟然是陈家老大,因此要秘密进行。
可是,接下来两人等了三四天,却还是没有合适的时机。陈敬轩不免有些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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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工厂那边也早已收工,谁还会在那边都留着?桃香心下奇怪,连忙回过身来叫陈敬轩:“你看看咱们工房跟前的那个人是谁?”
陈敬轩正从车上往下拿刚才用的铁锹和薄刀,听桃香一说,连忙抬头向着工厂那边远远望去,见天色虽已经暗了,工房里一片黑,但前面的空场上却是一目了然,根本就是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哪儿有什么人?不是你看错了吧?”陈敬轩纳闷地问着,仍是眼睛往那边扫,寻找桃香所说的那个人影。
桃香揉揉眼睛,见那边果然是空空如也,刚才的那个身影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桃香皱起眉,反复地看了几遍,才沉吟道:“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陈敬轩走过来,一边拉起她的手往院子里走,一边担忧道:“媳妇儿,你是不是累了?听说累极了就会眼花!”
“不累,我哪儿有那么娇气?”桃香说着,仍不死心地回头,又朝那边看了几眼,见果然没有人,才随着陈敬轩进院。
因为今日的挖掘有所收获,陈敬轩显得有些兴奋,吃罢了饭易后,便回到里拿着那枚金钥匙反复观看,恨不得从中看出点儿什么门道来。
桃香虽也兴奋,但心里仍是想着回来的时候工房前面的那道身影,那时候看得明明白白的,怎么会看错了?可是既然没看错,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
青荷见大嫂搬着一摞要刷洗的碗发呆,忙提醒道:“大嫂,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桃香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本是说要帮忙刷碗的,可是此时别的活儿都被青荷和福旺娘已经干完了,自己仍是抱着一摞脏碗连动都没动,想到此,桃香不觉有些尴尬,便将傍晚看到人影的事说了。#中.
福旺娘一听,原本笑眯眯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这事儿你还真不能小看,最好是派人去看看,若是没事也就放心了,要是要是有事,也好及早想对策!”
“哈哈,婶子,您说的这么严肃,我都有点儿害怕了!”青荷笑着接口道,“这厂里能有什么事儿?再说咱们不是还有护院保镖的吗?”
福旺娘见青荷只当笑话,不由得和蔼但却认真道:“没事最好,你们可知道,厂房那边原来是一片坟地,可能是时间久了,饱受雨水和风沙,渐渐地坟头儿平了,再后来就长起了草,现在又被你盖起了工厂!”
青荷听了吐吐舌头,也不敢笑了,直盯着桃香。
桃香虽说不太信这些,可涉及到工厂的事,也不能小看。她听着福旺娘的话很有道理,便赶紧叫护院的头头儿长福来,让他带着几个小厮过去那边查看,务必要仔细,有事赶紧来禀报。
长福带着几个护院的小厮去了,桃香这才稍稍放了心,又和青荷福旺娘说了会儿话,便回休息。
一夜无话,那长福也没过来回禀,可见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白天一到,桃香的胆子也大了,不像昨晚听福旺娘说起厂房那边原是坟地的时候,心里那么发毛了。一大清早,还没吃早饭,桃香就起床先到工厂那边看一遭。
由于时候还早,工人们都还没有上工,因此工厂里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偶尔走过的护院小厮,见到桃香之后,躬身行礼。
桃香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也觉得可能真是自己眼花了,至于福旺娘所说的这边原是一片坟地,有可能发生什么玄乎其玄的事,桃香是不太信的。
她从工厂那边回来,陈敬轩正在把玩着那枚金钥匙,见到桃香进,便问一大早的去了哪里。桃香便把去查看工房的事说了一遍。陈敬轩笑她太过小心,明明没有事,非要闹得和好像真的有事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工厂那边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因此,这件事便一笑着过去了。
可能是日子过得太平淡,这一天,钱通医馆那边忽然派小厮来传消息,说钱通回来了,这么久不见,比较想念朋友们,叫桃香和陈敬轩去做客。
其实即便是没有人来传消息,桃香也打算着抽时间去钱通医馆看看的。自从钱通回了京城,医馆内只留下代胜撑着医馆没有关门。陈敬轩这段时间虽是没有去过医馆看病,但实际上只是没去而已,却是有许多次都很不舒服,桃香本就想带着他去找代胜看看的,于是便正好了。
第二日,两人吃罢了早饭便出发奔了医馆。
钱通医馆的门前,依然还是旧时的模样。桃香和陈敬轩下车进了医馆,便见院中有小厮正在熬药和碎药。
桃香心道确实是不同了,以前代仇畅和钱通两人在这儿的时候,总是仇畅亲自熬药的,而今不见了仇畅,换上小厮熬药了。
那碎药的小厮看到桃香和陈敬轩,冲着二人一抱拳,也没说话,赶紧一溜烟的进去回禀。
然后,就见代胜带着两个小厮迎了出来。
二人一见代胜,心里同时都沉了一下。这几天不见,代胜怎么如此憔悴疲惫了?
“你们来了?赶紧进来!”代胜一如既往的热情,将二人往里让。桃香跟在陈敬轩身后进了,却见钱通正躺在床上睡着了。
“你们二人快坐!”代胜请他们坐,并让小厮上茶来。
桃香端着茶喝了一口,便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代胜的脸上有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钱通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路颠簸累了吧?”看着床上的钱通问道。
她这话一问,代胜便收了脸上的笑意,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回来有两天了..可是在京城没有找到仇畅,便被小厮们护送着回来了。”
桃香和陈敬轩听着他话里有话,便又问道:“那仇畅不是说回了京城吗?怎么会没有找到?”
“唉!一言难尽啊!”代胜叹了口气,这才细细地将钱通进京的事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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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钱通一心红的进京去找仇畅,本想着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的。(风雨首发)````中``.~.却不料他一路颠簸着回到他们的住所——代胜的老地方客栈斜对面的那间药房,却根本没有见到仇畅。
那里只有两个小徒弟看家,小徒弟见到钱通十分吃惊,问他问什么回京了?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钱通师父呢?
小徒弟这样一问,很明显就是说仇畅并没有回来过,因此钱通只觉得如釜底抽薪一般,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强撑着又询问了一遍,两个小徒弟都说钱通师父并没有回来过。
他又到代胜的客栈去打听,仍是没有人见到仇畅。这下子,钱通心里彻底的慌了。
代胜客栈里的主事不敢怠慢他,便派人帮着四处打听了个遍,回话都说仇畅根本就没有回京来。
钱通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众人虽是悉心照顾,可也总不见起色。每日只是给吃就吃,给喝就喝,然后便是昏睡,睡醒了就呆愣愣地死盯着一处,活像个抽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客栈那边的主事赶紧把这种情况禀报给代胜,代胜听了心里着急,可以医馆这边又不能走开,便只得叫心腹小厮,护送着钱通返回。
钱通是两天前回来的,代胜本以为他回来以后会逐渐好起来,却不想仍似在京城里一般,每日浑浑噩噩地度过。
实在没有办法,代胜才派小厮去请陈敬轩和桃香,希望他们过来看看钱通,只希望他能够开解一些。
桃香和陈敬轩听罢,心里也是既替他难过,又十分担心。只是见他一直昏睡,可怎么开解?
代胜似是看出他俩的想法,苦笑了一下,轻轻推了推床上的钱通,温声说道:“钱通,赶紧醒醒,你看谁来了?”
钱通慢慢睁开眼睛,目光呆滞地看向他。代胜又不厌其烦地说了一遍:“你看看是谁来了,还不快起来!”
“是仇畅回来了?”钱通的眸中亮了亮,立刻顺着代胜手指的方向看过来,及至见到那里坐着的是陈敬轩和桃香,那点亮光便立刻又黯淡了下去,轻轻闭上了眼睛。
代胜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去轻声呼唤他:“陈敬轩他们夫妻来看你了,你起来坐一会儿吧!”
床上的钱通却是纹丝未动。
不过,刚才他睁眼朝这边看的时候,桃香注意到他看到陈敬轩的时候,眼里有一瞬间的波澜。~~!中!~vvww..于是,桃香便说道:“钱通,陈敬轩病了,我带他过来找你帮着看看!”
桃香说完,便坐在那儿等着他的反应。可是许久过去了,钱通依旧如常地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代胜无奈地摇摇头,桃香见此也没了办法。他以前一听说陈敬轩不舒服,立刻就会过来帮着诊治,可如今却如听见的是陌生名字一般,根本是毫无反应。
陈敬轩见此,心里十分担心。钱通救过他很多次,可是这回轮到钱通“病”了,他却是束手无策。可能是心里一着急,再加上这段时间身体本就不好,陈敬轩竟然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桃香赶紧过来,帮他平复后背。代胜忙吩咐小厮去取清水来,让他喝一口压一压。
正当人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陈敬轩身上的时候,钱通在床上悠悠地开了口:“是怎么个不舒服法?”
一听到他的声音,代胜和桃香连忙朝床上看去,连陈敬轩一直咳嗽不止,都不知怎么立刻止住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朝钱通望去。
只见他脸上虽依然还是无波无澜,但却已经睁开了眼睛,微微欠起了身,朝着陈敬轩这边看着。
这可是他这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对仇畅以外的人做出反应。代胜激动地说不出话,只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臂笑。
桃香见他对陈敬轩的病还是有反应的,便想着趁热打铁,说道:“前些天好像伤了风,也发了几回病。而且这几回发病好像比以前严重了,都会呕血..”
陈敬轩却不想此时让钱通的分神,连忙拉了拉桃香的衣角,示意她少说一些。
桃香便止住了正说的话。
钱通见了,微微皱起眉头,冷声道:“怎么,生了病还想瞒着大夫不成?”
说着,便扭头看向代胜,“我要起来!”
代胜眼中露出欣喜,连忙亲自帮他打点要穿的衣物。桃香和陈敬轩便到外间的诊桌边等候。
没过多久,钱通便穿戴整齐神情冷肃地从里出来,因为许久没有下床走动,带生怕他有闪失,护在他身边。
不得不说,除了有点怪脾气之外,钱通是个绝美的男子。即便是已经许久没有开口,不与人交流,死人一般,可站在人们面前,依然还是掩不住他的风采。
桃香起身把最近的椅子让出来,钱通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陈敬轩坐在他的对面没动,伸了手腕让他搭脉。
诊治的过程极其简短,然后便开始开药了。
只是,钱通在写药方的时候,写到一半却迟迟不能下。代胜站在他身旁,一脸的焦急和无奈。
桃香朝那药房看过去,见上面有“红泡头”几个字,灵机一动,便问道:“是不是这药很不好配了?”
钱通听罢抬起头,眼中泛起一丝波澜,说道:“缺了一味药。”
“你说的是黑梗耳?”桃香继续问道。
钱通嘴角带了一丝苦笑,低下头算是默认。不过,桃香等人却发现钱通的气息微微粗了起来。
代胜急忙扶住他,急着问道:“钱通,哪里不舒服?”
钱通不理睬他的问话,气息却是越来越粗,直到手中握着的啪的一声落在纸上,墨迹将先前写的几样药都染了。
这时再看钱通,脸色涨得通红,似乎又人卡住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一般,那喘息声更是大了。
代胜也是大夫,见此连忙地吼道:“钱通,吸气!”
可是这话等同于白说,钱通依旧是一副呼吸不畅的样子,接着终于撑不住颓然地晕了过去。
代胜急了,一把将他抱起来,桃香和陈敬轩赶紧起身跟着帮忙,三个人一起将他放到床上。
这时候,有小厮很有眼色地将一盒银针递过来。代胜从中取出三只,分别刺了他的几个穴位。待拔针之后,钱通虽是仍然没有醒,但代胜却是抹着汗松了一口气。
桃香便知道,钱通没有危险了。
“钱通怎么也有呼吸不畅的毛病?”桃香有些不解,他明明是大夫,连这个病都不能自治一下吗?
代胜疲惫地坐在钱通的床边,叹道:“以前好好地,哪儿有这毛病,这是最近得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地就会这样!”
说罢,代胜一拳垂在自己的腿上,怒骂道:“这一定是仇畅那个王八蛋给害的,等我见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其实,钱通这是心病。
桃香和陈敬轩听着,也不好插嘴,便又问道:“钱通什么时候醒来?”
代胜摇摇头,“也许很快就醒,也许睡上三两天。”说着,又深深地叹气。
他们正在这交谈,就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便听到小厮一声惊喜地呼叫:“仇畅师父,你可回来了!”
听到这话,三个人都忍不住朝外望去。就见一身青衣的仇畅冷然地走进来,他虽青巾遮着半张脸,但桃香等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代胜腾地起身,捏着拳头就要往外冲。这里刚说恨得他牙根痒,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敬轩急忙拦住代胜,眼睛往床上扫了一下,说道:“你们俩打起来,钱通怎么办?”
代胜压着火气坐了下来。
仇畅进了,见桃香和陈敬轩也在,微微点了点头。接着,他的视线就落在了钱通身上。
“他怎么了,怎么白天睡觉?”仇畅皱着眉,冷然地问。
代胜懒得理他。
桃香便说道:“钱通病了,刚才又晕了过去!”
“病了?”仇畅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一点儿也不怕在老虎嘴上拔毛,冲着代胜便吼道:“你是死的吗?让他病倒?”
代胜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冲着仇畅就是一拳。
这一拳,正好击中仇畅胸口,只听仇畅闷哼了一声,往后踉跄地退了几步,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陈敬轩连忙扶住仇畅,桃香赶紧过来,劝着代胜道:“仇畅刚回来,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见他吐血,代胜也是大吃一惊。他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抬眼望着仇畅:“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又不会武功,你怎么会那么不禁打?”
仇畅瞪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噗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代胜终于咒骂了一声,窜过来,扶过仇畅,“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好端端的爷我不当,非跑来这里给你们俩当孙子!”
陈敬轩倒了一杯水递过来,代胜接了,直接灌给仇畅。仇畅喝的急了,一口水喷出来,都撒在了代胜身上。
代胜再次怒骂,仇畅却是嘴角含起了笑意。
桃香和陈敬轩见他们也算是好了,也放了心,忙问道:“仇畅,这段时间你是去哪儿了,你不知道钱通找你都找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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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仇畅露出来的一只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晦涩的情绪,冷声道:“找我干什么?”
代胜听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桃香怕他们又动起手来,忙说道:“钱通他很希望你能跟他一起在医馆里帮人诊治,互相也算是有个照应!”
仇畅听罢,手指微扬,不着痕迹地划过遮脸的青巾,沉声道:“让他断了这个念想吧!我是来送回点儿东西,也顺便带走我的东西,不会耽误太久,马上就走!”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
桃香等人不知道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就见他将盒子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进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你给我站住!”代胜皱着眉站起身,跨在他面前拦住他,“你让他断了这念想,除非是你想要他的命!”
代胜说着,眼光扫向床上的钱通,众人的目光也跟着望过去。
只见钱通静卧在床上,那俊美的脸颊确实已经瘦了一大圈,此时他眉头微蹙,似乎在沉睡中心里也很痛苦。
仇畅不忍再看,慌忙地收回视线。
“你也知道心疼了?”代胜冷笑一声,继续道:“他一个人满怀希望地去京城找你,可到最后呢?却是躺着被护送回来的!想想他因为咱们付出过多少辛苦,再看看他现在,,让他平白地跟着我们受苦!”
代胜说着,一个大男人,眼圈竟然红了。~~!中!~vvww..
桃香虽不知他们当年如何,可是听着代胜这一番话,也是深受感动。
“你别说了!”仇畅冷声阻止代胜继续说下去,他虽背对着桃香和陈敬轩,但两人都是听出他故作强硬的话里有着一丝明显的颤音。
代胜却不听他的,放缓了语气又说道:“你要走我也不拦着你,等他醒了你自己跟他说清楚,到时候想走想留随便你!”
经他这一提醒,仇畅似乎意识到钱通这病的严重,即便是睡着了,他们这么大声的说话和争吵,也早就该被吵醒了,怎么他却依然纹丝不动地沉睡着?
想到此,仇畅忍不住问道:“他是什么病,怎么这么吵竟然都不醒?”
代胜摇摇头,“不知道,我查着他根本就没有病,可是他却每天如此..或许他的病在心里。”
“在心里,”仇畅沉吟着,走到钱通的床前,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小心地呼唤道:“钱通,你醒醒!”
桃香等人的视线追随着仇畅小心翼翼的手,落在钱通安静的脸上。
“钱通,是你吗?”只见他先是呓语般低低地咕哝了一声,随后便突然惊醒,倏地睁开了眼睛,待他看清眼前站着的人,又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惊愣地说不出话来。
陈敬轩在一旁适时地提醒道:“真是钱通回来了!”
钱通的目光朝陈敬轩望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重新落在仇畅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遮脸的青巾,想探寻那青巾下面的样子。
仇畅也没有说话,露出来的一只眼睛,隐去了所有的情绪。
沉默了半晌之后,钱通黯淡了双眸,冷声道:“你,还要走?”
仇畅转身,拿过刚才放在桌上的那个精巧的盒子,递给他,说道:“这里边是你要的。我是专门把这个送过来的,一会儿我拿了东西就走!”
桃香等人听他仍是说走,又是着急又是担心钱通发作起来。
却不料,钱通只是默默地接过盒子,也并未打开,轻轻地“哦”了一声。
仇畅进去收拾东西,桃香和代胜等人在外面干着急。要是钱通挽留他一句,是不是他就会留下了,钱通自己也用不着这么失魂落魄了。只是,钱通却始终沉默不语。
不消片刻,仇畅便出来了,手里拎了个蓝布包袱,站在那里正要开口说话。
“走吧,不用跟我说保重了!”钱通却冷然地看着他手里的包袱,先于他开了口,然后又冲着内的另外几个人扫了一眼,淡然道:“我有点儿困了,想躺一会儿,就不招呼你们了!”说罢,径自躺下身,闭上了眼睛。
这分明就是逐客令,桃香和陈敬轩知他心情不好,可是他们自己的事,别人也不好插手,便只得站起来,顺便送仇畅,顺便告辞。
仇畅听罢钱通的话,顿了顿,说道:“那我就走了!”说完,将包袱甩到肩上,大步地往外就走。
代胜气得咬牙,急忙地追过来,想拉住他,可是回头又看看躺下去的钱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无奈地咒骂了一句,进了药房。
桃香和陈敬轩陪同仇畅到了院外,陈敬轩问道:“你非得要走么?钱通他很需要你!”
仇畅深深地看向陈敬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两分苦笑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就不要再白费唇舌了!”
“那你要到哪儿去?以后我们要是想找你,该怎么才能找到?”桃香这话是替钱通问的。
“你们不用找我,想回来的时候我自会回来!”说着,仇畅便背着包袱大步而去。
这时候,代胜急忙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的小药瓶,“仇畅,你等等,还有东西没拿!”
仇畅停下步子,转回身,代胜便将那个白瓷瓶塞到他手里,“这是钱通给你配制的祛疤药膏,被我放起来,差点儿找不到!”
仇畅也不推辞,将药瓶放进怀里,转身离去。
“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陈敬轩拉了桃香的手上车。
桃香不放心地望了望医馆内,钱通是多次救了陈敬轩命的人,也是她们的朋友,她很希望他能每天高高兴兴的。可是想了想,终是觉得插不上手,也只得跟着陈敬轩一起上车。
代胜走过来,抱歉地道:“叫了你们俩来,却是连一口水都没容得细细的喝,就让你们回去了.”
“你跟我们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好朋友。”陈敬轩劝着代胜,并叫他好好照顾钱通,然后,便告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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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听了很有顾虑,“大嫂,万一冬雪还是没改,到时候碍着婶子的面子,不是更难办了?”
“是啊,我怕的也是这一点!”桃香也有同样的想法,不过想想福旺娘,为自家付出了这么多辛苦,当初要没有她的支持,自己这些间铺子的经营也没有这么顺利。(风雨首发)````中``.~.如今她为了难,却自己压在心里不说,若是自己不知道还好,既是已经知道了,就尽量为她排忧解难吧!
因此,桃香权衡了一番,还是说道:“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万一她还是不改悔,到时候咱们怎么做那冬雪的爹也不会说出什么了,婶子也不会为难了。”
青荷赞同大嫂的想法,于是商量好晚饭的时候,由青荷提出来,桃香借机说出让她回工厂的事。
两人定好之后,又在工厂里巡视了一圈。桃香格外留意曾说过丢了丝线的那几个组,她们工房的位置都在最南边靠近围墙的一排。因此桃香趁着巡视的时候,心里把晾晒在前排的各色丝线偷偷数了一下,分别都是十缕。
做完这些然后,桃香便叫了青荷一起回家。
还没到门前,便看到福旺的身影在那里徘徊。桃香和青荷对视了一眼,连忙紧走了进步。
福旺看到桃香和青荷过来,便迎过来,看样子是有话要说。可到了桃香跟前,又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桃香笑道:“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怎么扭扭捏捏的了?”
福旺看了青荷一眼,青荷便连忙说:“要不你单和大嫂谈,我先进去?”
“那倒不用!也没有什么背着青荷你的,”福旺急忙拦着。````中``
青荷见此又停下脚,催道:“那你倒是说呀,一会儿婶子出来看见你在这扭捏,肯定也得问你!”
福旺一听这话,连忙说道:“这事儿不能让我娘知道!”
桃香纳闷,“你到底有什么事?”
“唉,都是我舅舅!他说当年我爹走的时候,没钱发丧,还是他给出的十两银子,这还不算,这么些年了,他哪一年不会拿出几两来贴补我们?这年节的就更甭说了,算在一起,没有二百两,一百两总也是有了,又说现如今我们也富余了,他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要是有就让赶紧给他们!”
福旺虽是极力压低了声音说话,可是桃香和青荷两人都听出了其中得愤怒。
桃香皱了皱眉,问道:“他是让想你们还他一百两银子?”
福旺点点头,“要说这些年,舅舅他是照应了我们不少,他要一百两银子倒是不多。可是,他这意思,分明就是威胁着要和我娘断绝关系嘛!”
“他为什么突然和你们闹僵了?”青荷追问道。
“就因为点儿小事儿,你们不知道更好。”福旺说着,脸又涨红了,“这两年,嫂子和敬轩大哥都没少帮我们,我娘那里也有了些存项,还这一百两倒是不难,可就是,这事儿要是被我娘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桃香知道婶子一定是嘱咐他不让说出冬雪的事,所以他才瞒着,只说是一点儿小事。没想到福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放心上似的一个人,竟然能这么细心地考虑自己娘的感受。
因此,桃香点头道:“说的很有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跟嫂子借一百两,还给舅舅,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尽早还给嫂子!只是还求嫂子别把这事儿告诉我娘!”
福旺一定是鼓了好久的勇气才过来说借钱的事,因此桃香怕他尴尬,赶紧答应了:“一百两没问题,只是,这事你舅舅是什么时候和你说的?你偷着把钱还了,你们的关系也就疏远了,以后婶子知道了肯定也是难受!”
福旺听了垂头不语,半晌之后才说道:“可是舅舅催得紧,现在就在我家立等着拿钱呢!还是先瞒过一时是一时吧!”
桃香听见这话,刚才和青荷商量好要让冬雪回来的事,本就不想提了,他舅舅既然是这样的人,那冬雪也就不必再让她回工厂了。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算了,就别较劲了,这还钱的事儿都是因冬雪的事儿而起,就给冬雪一次机会,让福旺娘和福旺两人都舒坦舒坦吧。
因此,桃香便说道:“这钱我现在身上没带,一会儿回家就拿给你。只是这段时间光顾着忙,也忘了问冬雪怎么样了,你舅舅既然说家里日子也紧巴,那冬雪要是心也收了,就让她回厂里来继续做工,好歹也能贴补贴补家里,就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来?”
“嫂子你说真的?”桃香的话音未落,福旺就一脸惊喜地叫起来,“你真的还愿意让她回来做工?”
桃香故作不知地反问道:“这当然是真的,这有什么可吃惊的?她手巧,干活儿麻利,只要能改了那些坏毛病,我当然还愿意用她的。”
福旺听着,脸上已经挂起了笑容,“那,那我这就跟舅舅说去!”说着,转身就要走。
桃香连忙拦住他:“你的一百两不拿了?”
“不拿了,让冬雪回来做工,就能补贴到他们家了!”福旺说着脸又泛起了红。
“那就去吧,要是需要再过来拿!”桃香知道肯定是他舅舅拿这件事来威胁他们娘儿俩,要是不帮忙,就得还钱,这福旺也是个耿直讲义气的,宁可还钱也不说出来。看起来这娘儿俩脾气还真像呢!
福旺走后,青荷问道:“大嫂,咱们光顾着说让冬雪回来,却没想好让她住在哪儿,难道还让她住咱们家里?”
桃香摇摇头,想了想说道:“工厂的工人住房早就建好了,开始的时候考虑着这冬天会冷,就没让她们住过去,这此她回来,要是不愿意跑家,就让她搬过去住吧。回头我叫林大伯帮着垒个锅灶,可以烧烧热炕,也不至于冻着。”
“大嫂就是心太好了!”青荷撇撇嘴说道。
桃香笑道:“你这丫头,心好也是毛病了?总比心毒强。赶紧回去吧,婶子早该等着咱们吃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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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地问桃香这事儿用不用跟婶子说。【风雨首发】~~!中!~vvww..桃香想让福旺娘惊喜一下,便说暂时先别说了,等明日冬雪一来,婶子自然也就知道了。
两人说定了,便进了院子。
福旺娘一见她俩说着悄悄话进来,便打趣道:“你们姑嫂俩天天在一起,还有那么多悄悄话可说,要不知道的就以为是亲姐妹呢!”
青荷笑道:“亲姐妹也有不好的,我和大嫂这属于好的!”
几个人听了便都笑起来。
这时外面有马车响,桃香回头一看,是陈敬轩正一脸笑意地走进来。
桃香忍不住问:“今日有什么喜事,怎么那么高兴?”
“当然是有喜事,我说出来保证你也高兴!”陈敬轩说着,便进了,率先坐在餐桌旁,说了起来。
原来,陈敬轩是心里惦记钱通,便特意提早从铺子出来了半个时辰,去医馆看望他。
不想,他到了医馆,见钱通正在院中碎药,代胜在一旁帮忙,两人谈笑风生,一点儿都没有了前段时间的失魂落魄。
陈敬轩本就是担心他,才过来看看,此时见他一切都转好了,也不敢问为什么转变这么快,怕提起旧事让他再失落起来。
钱通见到陈敬轩,便笑融融地将他让进里喝茶,询问他的身体情况,问发病的时候的症状,陈敬轩一一回答,见他言语间仿佛又回到了以前洒脱不羁的样子,甚至比那时候还要爽朗。
陈敬轩这才彻底放了心,喝完了茶便要告辞。钱通和代胜都留他吃饭,陈敬轩不想让他麻烦,便推说家里人不知道,怕要担心。
钱通听了便不再强留,但是和他约好了明日叫着桃香一起到医馆来,他要请他们吃饭。
陈敬轩欣然答应,因此回来后还是一脸喜悦。
桃香听了有些不可置信,很难想象昨日还是那样毫无生机,今日便脱胎换骨一般,变得乐观积极了。若真是这样,定然是代胜的功劳。想到此,桃香不由得深深佩服起代胜来。
饭后,桃香又和青荷一起去了工厂那边。她想起上午留意那些丝线的事,便带着青荷一块儿去查看。(小)(说).!可是这一看不要紧,眼前的情景却是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这冬日暖阳中,最前排的架杆儿上,晾晒的丝线已经差不多干了,只是她不用看也能知道,那丝线又少了一缕。
为了防止自己是看错了,桃香走到那些架杆儿的近前,用手点着又数了两遍,没错,的的确确是每一种颜色都各少了一缕!
桃香不由得皱了眉,走进其中一间工房。青荷也发现了端倪,跟着大嫂走了进去。
这间工房里也是三个姑娘在做工,领头儿的是个前几拨招上来的老工人了,叫雨燕,另外两个都是新招上来的这一批里面的,一个叫玉珍,是本的,一个叫荣儿,是外的。
这三个人都在认真做工,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老板来了,赶紧直起身子打招呼。
桃香笑着回应,视线从三个人脸上扫过的时候,也注意了一下,这三个人都是面带朴实,不像那种会做贼的人。
不过桃香还是故意说便:“外面的丝线差不多已经干透了,你们去收一下。”
听了的吩咐,玉珍便站起来,走向门外。桃香见此,知道三个人有明确的分工,肯定是玉珍管着收线的事。
不过,出去的虽然只是她一个,里剩下的雨燕和荣儿两个人却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一脸紧张地向外面张望着。
这时便听见外面传来玉珍惊慌的声音:“燕姐,咱们这丝线又少了一缕!”
里面这两人一听,脸上的紧张立刻便转为焦急,雨燕很歉意地向桃香解释道:“老板,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晾晒的丝线总是会无辜的丢失一两缕儿,您看今日又..”
一边说着,桃香和青荷也跟着她们一起出来。只见玉珍脸色涨红地数着架杆儿上的线,“没错,就是少了一缕!”
桃香问道:“这样的事发生几次了?”
雨燕想了想,“算上这次,大约有三次了吧!一开始我们没觉得,就以为是领出库的时候数错了,交线时跟库房那边的雷师傅解释了好半天,才按照数错了数儿没有追究我们。可是接下来,领线坯的时候数了又数,绝对没错了才拿回来的,不想又出现了这种情况,我们才知道是丢了!”
“除了你们组,别的组有这情况吗?”桃香又问道。
“别的组都有,您看,这边的绿一号,绿三号,红四号,还有那边的几间,最近也出现了这种情况,这事儿我们都已经和青荷二老板说了。”
青荷点点头,证明她们确实跟自己说过了,不过她又追问道:“那你们也没偷偷盯着点儿吗?”
“盯着过,可是盯着的时候就没事,只要不盯着,就会丢了,况且有时候太阳不好,线干得不彻底,就暂时不收回去,怕随便移动,颜色上出问题。于是晚上也丢过一次。我们白天要做工,晚上要回家,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
雨燕一脸紧张地作答,桃香知道她是怕自己说她,因此又开口道:“咱们这工厂一向待人不薄,以前倒是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若是你们中有谁知道怎么回事,就赶紧说出来,只要是认错了我也不会抓着不放,可若是不说,最后被我查出来,那咱们一定不会轻饶她!”
雨燕等人听了都着急了,纷纷表态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桃香见她们三个倒是不像说谎,便又安慰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既然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也不用害怕。我不会冤枉好人的!这件事我会查的,你们先进做工去吧!”
三人这才舒了一口气,进去继续干活儿。
桃香在这边一问,别的发生过类似事的工房里,也有人纷纷出来跟桃香和青荷反应情况。
桃香了解之后,怕打草惊蛇,便故意说厂子规模这么大,丢个一缕两缕线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告诉大伙儿不要在意,也不用因为盯着线而耽误做工,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到时候工钱一丝一毫都不会少。
工人们听了一下子就舒了口气,脸上带着轻松,纷纷回去做事。
等桃香和青荷二人回到厂里专门为她俩盖的专属房间,闭了门,青荷才急忙问道:“大嫂,你真的不想查了,只认为那是一件小事?”
“你大嫂我有那么傻吗?”桃香摇头道:“我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故意那样说的。我怕万一有人贼喊捉贼,一见咱们认真想追究这件事,就深藏起来,到时候咱们就更不好查了。”
青荷这才释然,笑道:“原来大嫂才是狡猾的狐狸!”
桃香也笑了,瞪了她一眼说道:“有你这样说大嫂的?看来再过个一年半载的我得把你嫁出去了,省的你在我身边说我!”
青荷一听立刻就红了脸,笑着扑过来就要挠痒。桃香最怕这个,连忙求饶说不敢再说了,青荷这才罢了手。
两人便开始商议怎么来调查此事。随后商定,把护院小厮们召集起来,分成白天和晚上两组,从明日起开始轮番盯着。
能轮着巡查的小厮有十二个,分为两组,一组由长福带领,一组由他的本家弟弟长禄带领。对于长福,桃香还是了解也信得过的,就是不知道这长禄怎么样,他是长福推荐的,桃香见他平时还算是机灵,也就同意了。
第二日,桃香和陈敬轩要去钱通那边应邀吃饭,不能在家守着。桃香便嘱咐了青荷仔细照看,若有什么事处理不了的,先不要急躁,等她回来再说。
于是,她和陈敬轩二人便驾车直奔钱通的医馆。一路无话,不久,两人便到了。
他们一进门,桃香果然见到钱通正从厨房那边出来,手里端着要洗的青菜。他一见桃香二人进来,立刻露出笑容,让他们进喝茶。
桃香虽说是客,可早已经和钱通他们熟悉了,况且他们几个大男人,也不见得会做什么好吃的。于是她便进了厨房帮忙。
代胜正在里面弄鱼,桃香见这鱼虽是去了鳞,可肚腹都没有剖开,代胜便要往油锅里放。桃香赶紧拦住他,叫陈敬轩帮忙去给鱼剖腹,再清洗。
于是,桃香倒成了主厨,那三个大男人倒成了打下手的。不过桃香见到钱通变得开朗了,心里也替他高兴,全心全意地做了几道拿手好菜,端上桌。
几个人纷纷洗手围上来,代胜又拎来一坛好酒,给每个人都斟满。
只是,有那么一瞬,桃香发现钱通盯着桌上的饭菜,眼里有一抹不知名的情绪一闪而过,不过,还没容得她多想,大家便说笑着动了筷。
整顿饭的气氛都很融洽,尤其钱通,谈笑风声,让酒布菜,十分自然,看不出有任何不妥。可越是这样,桃香却越隐隐觉得他并不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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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桃香心里有些许疑惑,可也不影响这顿饭吃得十分高兴。【风雨首发】#,钱通还特意为陈敬轩开了一些益气补虚的草药,包好了让他们带回来。
两人回到家,刚一进,就见青荷正手忙脚乱地哄着两个娃娃。
这两个娃娃生下来的时候虽说是早产的,可因为后来营养跟的足,所以一直是茁壮成长的,此时虽然七个月大,可是已经不安于只坐在床上玩了,时常就会闹着到地上去。福旺娘平时总会满足他们的要求,把他们放到地上,让他们扶着床边自己学走路,娃娃们也是乐此不疲。
不过今日他们好像没那么好哄,青荷怀里抱着一个,腾出一只手还拉着一个。饶是如此,娃娃们似乎还不太满意,怀里的那个嘟着嘴,泪盈盈的,受了千般委屈似的,扶着床角那个因为被青荷拉着受了限制,也是万分的不情愿,小牛拉车一样硬要往前走。
再看青荷,此时虽是冬天,却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看样子一双眼两只手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哈哈,小康小健干什么呢?”陈敬轩一进门,看到这副情景,忍不住乐出了声。
青荷一见大哥大嫂回来了,立刻就像见到了救命的观世音一样,眼睛顿时就亮了:“大哥大嫂,你们可回来了!”
桃香赶紧过去,接过她怀里的小健,陈敬轩也扶住了床边的小康,青荷卸去了身上的重负,甩着胳膊长呼了一口气,“累死我了!这两个小东西实在太磨人了!”
桃香忙问道:“婶子呢?怎么你没在工厂那边儿,倒回来看孩子来了?”
青荷舒了一口气,说道:“本来是在那边的,冬雪来了以后,我帮她暂时安排了和之前一样的活儿,她倒是看着比以前老实了很多,安排了以后,就高高兴兴地去工房了。~~!中!~vvww..婶子也看到她了,先是吃惊,后来就说让我帮着看一会儿娃娃,她要回家一趟。”
陈敬轩扶着小康,皱了眉道:“怎么,冬雪又回来了?”
桃香因昨日事忙忘了把这事儿告诉陈敬轩,便说道:“这事儿回头再跟你说!”然后又问青荷福旺娘看起来怎么样,看到冬雪是不是高兴等等。
青荷摇了摇头,“看不出有多高兴,倒是看着像很着急的样子就回家去了!”
对这事儿桃香有些不放心,难道冬雪来了,福旺舅舅还要执意让她们归还一百两银子?
想到此,她让陈敬轩暂时看着娃娃,自己则是带了一百两的银票,叫上青荷一起去了福旺家。
福旺家门口聚了几个平时爱八卦的妇人,正在窃窃私语,见桃香来了,赶紧巴结似的谄笑着让出一条通道。桃香招呼了一声婶子大娘,便拉着青荷走了进去。
里传出福旺娘隐隐的说话声和哭声。
桃香不由得一皱眉,心想,难道真被自己猜对了?这福旺舅舅又来相逼?
于是,桃香加快了步子,进了。
却见内,福旺直挑挑跪在地上,十分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娘,小心翼翼地道:“娘,您先消消气。都是儿子不好,惹您生气了!”
而福旺娘则是坐在炕沿上抹着眼泪,对于福旺的话是充耳不闻。
桃香吓了一跳,忙问:“婶子,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让福旺兄弟跪着?”
福旺娘一见桃香二人进来,忙站起身让座,又气着骂道:“都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背着我去求你让冬雪回来做工了!”
她一边说着,更加气上来,禁不住身子都颤抖了,说道:“冬雪一个姑娘家,做出那么没脸的事,让我们怎么有脸还求着你让她回来?都是他这不争气的东西,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许去求你们,可他还是背着我去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你们?”
桃香似乎听明白了一些,肯定是福旺娘误会,以为是福旺背着她去求了桃香,所以才让冬雪回来继续做工的。
“婶子,您这就误会福旺兄弟了,并不是他找我的,是我和青荷早就商量好的,不信您问青荷就知道了!”桃香连忙解释。
青荷也赶紧说道:“是,是我和大嫂早商议好的,您错怪福旺哥了!”
福旺娘有些愣怔,“你们说的是真的?他真没去找你们?”
桃香摇头,“真没有,您先让福旺兄弟起来吧,这大冬天的地上多凉,要是受了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福旺娘一听,扭过头去看地上跪着的儿子,心里是百感交集。这么些年了都是他们娘儿俩相依为命,她又怎么会不心疼自己儿子,这全都是因为气他不听自己的嘱咐?只是,福旺开始好像也辩解了,说没有违背自己的意思,可自己却偏偏不相信,非要惩罚他让他跪着认错。此时听桃香和青荷一说,原来自己是真的冤枉他了。
因此,福旺娘偏头看着儿子,刚才的千般愤怒又化为了此时的万般心疼,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桃香赶紧帮着她去扶福旺,说道:“赶紧起来吧,话一说开,婶子就已经不生气了!”
福旺看了娘一眼,见她眼中泛着心疼,便想着赶紧起来,到她跟前去劝两句,只是,可能他跪得时间长了,腿脚有些麻木,起身又有些猛了,只觉得腿一软,又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福旺娘一见,吓坏了,也赶紧去扶。
“儿子,是娘冤枉你了,你别怪娘!”福旺娘拉着儿子的手说道。
福旺见娘向自己认错,连忙憨憨地笑着说道:“娘,您不生气就好,都是儿子不孝顺,净会惹娘生气!”
桃香在一旁笑道:“话一说开了就好了,赶紧让福旺兄弟坐炕上歇一会儿吧!这也都是我没有提前和婶子说,想着给您一个惊喜,却不想倒让福旺兄弟跪了这么半天!”
福旺娘听了赶紧拉儿子坐下。福旺却是不坐,说道:“娘惩罚儿子是应该的,这也不算什么,我们到山上去打猎,有时候一蹲就是一个时辰,比这时间还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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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娘来到厅堂,见一帮大小伙子都在,其中也包括自己儿子福旺,刚想问为啥大伙儿该睡觉不去睡觉,都聚在这里,却见最里面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雨首发)~~!中!~vvww..
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这大半夜的,冬雪怎么会在这里?可她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看,果然是她!
福旺娘的心里就是一沉,直觉着准是这冬雪又犯错误了!
可是她刚想问,福旺从人群中出来,走到她跟前,闷声闷气地说道:“娘,您怎么过来了?”
福旺娘一看儿子,虽是说话很冲,可明显就是一脸的羞惭,便明白了一定是冬雪犯了错令儿子感觉抬不起头了。
“这大半夜的,我听见你们这边很吵,就过来看看!”福旺娘回头扫了冬雪一眼,气道:“这准是又惹事了?”
福旺听了,更加闷声的怒道:“娘!往后她的事您别打听,就自当没有这个人!”
福旺娘被说得摸不着头脑,旁便陈泽轩解释道:“这段时间工厂那边一直丢丝线,少则一两缕,多则十缕八缕,大嫂查了好久,今日大伙儿抓到冬雪她,她..”
陈泽轩没有完全说下去,不过福旺娘也是明白了,一定是大伙儿抓到冬雪偷线了。
福旺娘气得瞪了一眼冬雪道:“亏得你桃香嫂子还让你回来继续做工,你却这样让她丢人,让我也跟着你坐蜡!”
说完,福旺娘甩袖子出了厅堂,不再搭理这边的事。(小)(说).!
不一会儿,桃香和青荷就回来了。陈泽轩等人便将冬雪交给桃香,各自回去休息。
桃香本想去请福旺娘,可一则是时间晚了,二则,就是把她叫来,也是让她脸上无光,还不如不叫的好。
冬雪见桃香遣走了众人,似乎是舒了一口气。
桃香不由得冷笑,“你也知道害怕?我又不打你,你倒是不必害怕,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不然的话,我这次绝不会轻易饶了你!”
冬雪抬眼迅速地看了桃香一眼,又赶紧低了头。抿着嘴不言语。她是真没有想到今天会被抓的,站在这这么久,她一直在纳闷儿:明明他告诉自己今日开始不再调查丢线的事了,怎么却突然又查起来了?想到这里,冬雪眼里竟然有一丝不甘,甚至些微的怒气。
桃香见她咬着唇不说话,也不在意,直接问道:“前几天你不在工厂,厂里丢的线也是你偷的对吧?”
冬雪不说话。
桃香又问:“你每次都是把线团好了扔到墙外,那墙外是谁在接应着你?”
冬雪仍然不语。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我自会让你开口!”桃香笑着说完,又问道:“咱们这厂里,有你的内应吧?”
桃香问完了这句话,冬雪垂着的眼皮稍稍动了一下。但因灯光昏暗,桃香和青荷都没有注意。
冬雪为何因这句话而有了反应?因为她通过这句话,便知道了桃香并不知道那内应是谁,并且,说明那内应也不是故意想陷害自己的,他可能是无意中传错了信息而已。这就说明那内应倒是还可以继续利用。
她想的这些,桃香自然是不知道。她见冬雪仍没有说话,便知她定然是打定了主意闭口不言的。于是便严厉了口气说道:“我本以为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好好珍惜,认真做工,却不想你却比以前还变本加厉,反倒干起了这偷东西的勾当,你爹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会饶你!”
桃香说完,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见她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害怕的神态来,就知道她爹娘管她那也是假的,是做给大伙儿看的,而实际上,没准儿还怂恿她这么干呢!
青荷见她问什么也不说,不由得有些烦了,说道:“大嫂,咱们别跟她废话了,叫人暂时先把她看管起来,等明日直接送到县衙就完了!”
桃香听罢,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这闹了半夜咱们也累了,本想私了就得了,可她却不愿意,非要去公堂不可,那咱们就明日送她上公堂吧!”
桃香说了那么多话,冬雪都没有搭腔,可是这上公堂的话刚一说完,冬雪便急急忙忙开口了:“嫂子,求你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回,我不愿意上公堂!”
青荷听着有气,说道:“还有脸叫嫂子?你以为不是看在婶子面上?要不是有婶子在,我们早把你直接送过去了,还会啰嗦到现在?”
这时候,就听听厅堂门口传来福旺娘一声低低的叹息:“唉!我跟着你这没脸的东西也算是丢尽了脸!”
桃香和青荷同时看去,果然是福旺娘披着衣服进来了。刚才桃香二人没回来的时候,她见冬雪这么不争气,一时气得只说回去睡觉,实际上她哪里睡得着,连躺都没有躺下身去,此时却是实在忍不住,又过来看看,正听见青荷说冲着自己面子,才没有把她送到衙门去。一时又气愤了,才推门进来。
青荷赶紧过来,给福旺娘让座,并笑着道:“婶子,刚才我说的严厉,您知道我那不只是说您的!”
福旺娘点头道:“这个理儿我还不懂?那我不就白活了吗?”说着,便转过头去对冬雪道:“刚才我在外面也听到了一些,你嫂子问你的就该如实回答,你这闭口不言的是不想改了吗?”
冬雪听着福旺娘的话,不但不悔改,反而眼神嘲弄,大有看不起福旺娘的味道。这让福旺娘这个做姑姑的十分生气,斥责她的声音不免就大了几分。
不想,这样一来,冬雪不但没有悔意,反而哭了起来,掏出手帕擦眼泪,那眼泪还一对儿一对儿的往下落,活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闹得桃香都不好再问什么了,感觉就像好几个人欺负她一个,自己的心里倒不安起来。
正在这时,门外有小厮来报,有个男的自称是冬雪的爹,说有急事要见福旺娘!还说要是福旺娘不肯见他,就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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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娘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桃香却是被气乐了,吩咐小厮,让他进来说话。【风雨首发】#中.
福旺娘连忙起身对桃香道:“我和我娘家哥哥的事,我们回家去说,不在这边打扰你们了,这丫头的事,我也管不了,你要怎么惩治她都听你们的!”
她这话刚说完,就听门口小厮回报,说:人到了。
说着,帘子一挑,福旺的舅舅,冬雪的爹就进来了。桃香连忙让座,虽然心里不赞同他的所作所为,可从福旺娘这边论起来,他毕竟算是长辈儿。
桃香让了座位,青荷又帮着端来了水。
冬雪的爹笑眯眯地道了谢,便说道:“我这大半夜的前来,是找我妹妹有点儿事要说,老板您这儿要是不方便,我就跟她回家去说!”
桃香笑着道:“有事您尽管说就是,要是有背着我们的话,我们也可以暂时回避!”
“回避倒是不必了,反正这话也没什么可背人的!”冬雪的爹用眼的余光扫了冬雪一眼,笑着说道。
桃香见他虽是笑着,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一看就是个老狐狸。
福旺娘坐不住了,忙问道:“哥哥到底是有什么话,不能等到明天白天,赶着这大半夜的来了,就请直说吧!”
冬雪的爹冷笑了两声:“也不是我一个人非得赶着大半夜的,你这不还大半夜的审问我闺女么?既然你这么有闲工夫,那就赶紧把那一百两的事说说吧!”
福旺娘听得有些发懵,问道:“哥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大半夜审问你闺女,又从哪儿说起的一百两?哥哥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
冬雪的爹笑得更厉害,说道:“这不是大半夜的在审问我闺女吗?要是别人审也就罢了,你这当姑姑的不但不求请,反而跟着火上浇油,还真亏得孩子管你叫一声姑姑!”
他这话说的可谓是难听至极,桃香和青荷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他道:“您这说的这话有些不讲道理,冬雪在工厂里偷拿丝线被我们当场抓住,叫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去偷,可您进来却是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说我们半夜审问她,好像我们欺负了她似的,这也太欠妥当了吧?”
福旺娘也听了她哥哥的话,也气上来,忍不住问道:“冬雪在这一天,我照顾她一天,可她自己不争气,我跟着丢脸还来不及呢,你让我怎么替她说情?”
冬雪的爹冷笑一声道:“这些都是没用的话了,就暂时先不提了,就单说那一百两,你要是有就先拿过来吧,我这等着用!”
福旺娘一愣:“什么一百两,我怎么听不懂?”
“呵呵!你听不懂?装听不懂吧?难道福旺他没和你说?”冬雪的爹一脸胜券在握的神态,说得福旺娘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中!~vvww..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福旺也没和我说,哥哥有话就明着说,老这么打哑谜我听不懂!”一提到钱,福旺娘便有些着急,她这辈子最怕欠别人的,就是借了东西也会尽快归还,哪儿来的什么一百两?
“既然你装糊涂,我就明着和你说!”冬雪的爹坐直了身子,张口道:“以前爹娘活着的时候,总说你们娘俩如何如何可怜,让我出钱出力帮着你们,如今他们二老已经故去了,这家里已经是我当家了,那就我说了算。这么些年我给过你们的全算起来,只能比一百两多,不能比这个数少,我也就不多要了,你只要还给我一百两银子就行了,以后咱们各过各的日子,两不相欠!”
“哥哥,你怎么说出这种话!咱们爹娘刚去世还不到一年,你就连亲妹妹都不认了么?”福旺娘急的站了起来,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妹妹你别着急上火,我可不是不认你,主要是你太不给我这个哥哥面子!”说着,他似是无意地用眼扫了一下冬雪。
“你,你。”福旺娘又气又伤心,急的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门帘一挑,福旺从外面大步地走进来,冷色沉的一池水似的,闷声对他娘说道:“娘!咱就把这一百两还给他,反正外公外婆也已经不在了,他看不起咱们,咱就不和他们走动了!”
福旺娘的怒气正没处发,听福旺这么一闹,气得吼道:“你个混小子,一口一个他的,不知道他是你舅舅么?”
冬雪的爹听了却是哈哈大笑,故意挑大指奚落道:“好!好小子,有志气!可比你那死去的爹强多了!即然这样,那就赶紧把钱拿来吧!”
他这话实在是逼得紧,福旺娘刚说完了儿子,又听他这几句嘲弄,而且话里还提起了福旺死去多年的爹,这要是还再继续说软话求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也气得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这出嫁的妹妹就高攀不起娘家哥哥了!等我回家取了银子,立刻就还你!”
她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不料一时气急攻心,站立不稳,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多亏了福旺手疾眼快将她扶住。
桃香一见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看来也是圆不回去了,因此站起来对福旺娘道:“婶子,我也不是想火上浇油,您要是真心想还钱,我这有,您先用着!”
“那好,那你就先借我一百两用!明日白天我就还你!”福旺娘可见真是气坏了,一点儿也不改口。
桃香将银票掏出来,交道福旺娘手中。
福旺娘捏紧了银票,来到冬雪的爹跟前,“哥哥,自从冬雪来到这里做工,我自问没有对不起她,只有照应她。就连这一家子上下,都对她照顾有加,可她实在不争气,屡次地闹出事来,我也是没脸保她。现在你非要用这一百两相逼,那就还你一百两,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着,气得将银票往冬雪爹手里一掷,眼泪就掉下来。
福旺一看娘落泪,忍不住闷声劝道:“娘,您别难过,以后没有了这份亲戚,我加倍的孝敬您!”
福旺娘听着儿子这么懂事,忍着悲痛点点头。
冬雪的爹只是想拿这银票吓唬吓唬福旺娘和桃香,好叫她们处置冬雪的时候手松一些,却不想他刚才说的实在过分,福旺娘难以忍受,竟然真的给了他一百两。
因此,他拿着这一百两的银票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不过,这尴尬只是短暂的,紧接着,他便换上了一副笑脸,对桃香道:“我的事已经是解决了,既然我闺女她违反了规矩,这工厂容不得她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那我就把她先领回去了!”
说着,冬雪的爹起身就要去领冬雪。
桃香见已经不用再考虑着福旺娘的面子,这就好办多了。因此她脸色一沉,冷笑着说道:“慢着!您这如意算盘也打得太美了吧!您的事事解决完了,我的事还没完呢!冬雪她偷了工厂的丝线,又不知悔改,明日我打算将她送到衙门,让官府处置。若是这事和您没有关系,那您倒可以走了!只是她暂时还走不了!”
说着,便吩咐门外的小厮送客,又吩咐将冬雪暂时关在一间暖和的厢房内,小心地看管着,以防出什么闪失。
桃香的话音刚落,外面就进来五六个小厮,其中两三个去驱赶冬雪的爹,另外几个上来就拉冬雪,将她送往厢房。
冬雪的爹一看眼睛就直了,他可没想到桃香看着清清秀秀的那么柔和,这一动真格的,却是一点儿不留情面。其实他是不知道,桃香是最给人留情面的,只不过他这份情面,都是让他自己给断送了。
冬雪一看自己的老爹也没办法,又听说明日将自己送往衙门,急的大哭大闹起来,喊着:“爹,都是你出的主意,你可得救我不能不管我呀!”
福旺娘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气得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然是一点儿都不假!”
福旺连忙劝道:“娘,您管他正与不正,现在和咱们没什么关系了,以后您也少操点儿心,多过几年舒心的日子吧!”
一阵闹嚷之后,冬雪的爹被轰了出去,冬雪也被关进厢房。
桃香这才过来,安慰福旺娘道:“我知道婶子只是一时气不过,才将那一百两给他,其实心里还是不舍的。您放心,我只是吓唬吓唬冬雪,明日再问问她,要是她软口了,就放她回去。”
福旺娘听罢却说道:“我知道你都是怕我着急。我今日还他钱也不是光图着一时痛快,俗话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既然从娘家那边出来嫁给了福旺他爹,就生死都是这家子的人了,我哥哥他既然瞧不起我们家,那我也就没有必要上赶着巴结他。既然断了就是断了,以后自当没有这个哥哥!”
桃香听了也不再多劝,让青荷扶着她去休息。
她看看时间已然是深夜了,闹腾了这么大伴宿,此时才觉出又困又累。她刚想回睡觉,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厅堂和里一门之隔,怎么外间这么闹嚷,里面的陈敬轩还能睡得那么踏实,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被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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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心里纳闷,赶紧进查看。(风雨首发)#,却见那上面空空如也,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根本就没有陈敬轩这个人。
怨不得这么吵也没有出来,原来是不在里。桃香心道他一定是在自己和青荷去工厂那边的时候出去的,那时候福旺娘在家,她应该知道他去哪儿了,只不过刚才这一闹腾,她必定也是忘了和自己说了。
桃香赶紧出,来到福旺娘的门前,见里面的灯还亮着,便轻轻敲了两下门,问道:“婶子还没躺下吧,敬轩出去跟您说了吗?”
福旺娘听了,赶紧将门打开,说道:“你看我这记性,那时候你和青荷都不在,铺子里突然有急事把他叫走了!”
桃香这才了然,陈敬轩是去了铺子。于是让福旺娘早点儿休息,自己也回到房间熄了灯就寝。
也不知到了哪个时辰,桃香在睡梦中就听见外面一阵哭叫声传进来,紧接着,就是嘈杂的说话声。
桃香猛然警醒,发现陈敬轩还没有回来,她坐起身子向外看,却见外面天还黑,根本就看不清楚,但影影绰绰中能看到是小厮们有的聚在厢房门口,有的正在来回走动,其间还夹杂着时高时低的哭声和音量并不小的私语声。
桃香一皱眉:这是怎么了?天还没亮,那冬雪又闹的是什么?本打算天一亮再教训她几句,就让她走就完了,可她却是没完没了。
正寻思着,只听得门外长福的声音:“老板,您先醒醒!这,这边出了点儿事,您,您出来看看..”
这长福管桃香一向都是叫老板,管陈敬轩就叫敬轩大哥。(小)(说).!因此,桃香听出他这是在叫自己,一边穿衣,一边问道:“出了什么事?”
“.这,您出来看看就知道了,这事儿,这事儿有点儿不好说!”
长福说得有些迟疑,桃香也是听出来了,急忙穿戴整齐,打开门出了。
冷不丁从热被子里出来,饶是穿了不少衣服,又披了厚厚的斗篷,桃香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长福就在门首一脸焦急地候着桃香。
院中的小厮们正围在厢房门口议论纷纷,桃香一拉门出来,便都把眼光投过来,嘴里也都止了声。
于是厢房里冬雪的哭声显得更清洗了:“谁也别拦着我,让我去死了算了!”
桃香忍不住皱了皱眉:“到底是有什么事?你们怎么都围在这儿,她是怎么了?”
小厮们都垂下头不说话,长福只得走过来低声道:“老板,您自己过来看看。”说着,就在头前领路,引着桃香过来。
长禄却是沉着一张脸,冲着小厮们一挥手,叫他们都退到一旁去。
桃香不明所以,跟着长福来到厢房门口。
厢房的门微掩着,隔着窗户往里一看,只见冬雪只穿着里衣坐在床上连哭带喊的,桃香刚想问是怎么回事,眼睛便扫到了她床上的另一个身影——正是陈敬轩,盖着被子酣睡着,睡梦中似乎有些嫌吵,朝着床里翻了个身,便恰好露出****的一段腰来。
桃香感觉脸上一热,便又瞧见了地上扔着的,都是相互混杂的两人的衣物。
桃香只觉得一阵窒息,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没说出话,也没移开脚步。
长福在一旁适时地提醒道:“老板,您看这,是不是先把两个人分开,再把敬轩大哥给弄醒,问问情况?”
桃香都忘了自己是不是点了头,便听见身后青荷和福旺娘也都起床过来了。
“大嫂,这一大早的发生了什——”青荷的话还没说完,便也看到了里的一幕,一时惊得连下半句话都咽了下去。
福旺娘分开她俩,说道:“这丫头是安心不让人睡觉了,这又闹的什么!”说着,便推开了虚掩的门。
她本是想进去教训她两句的,却不想就这么突兀的走进去,呆在了当场,半晌才回过头,对桃香问道:“这是?这敬轩怎会?”
桃香木然地看着,没有出声。
这长福虽年轻,但办起事来却显得格外老练,见此情况对福旺娘道:“婶子,您先闪闪,这边由我们来处理!”
福旺娘早就慌了神,一听这么说,赶紧退了出来,和桃香青荷一起,站到了一边。
长福便对着门里说道:“冬雪姑娘先把衣服穿好吧,也不能总是这样坐着呀!”
里面的冬雪一直穿着里衣哭泣,听见长福提醒,似乎才想起来似的,赶紧下地,将自己的衣服捡起来,胡乱的穿上。桃香隔窗往里看着,见她的衣服上好几个地方都已经撕裂了。
冬雪穿好了衣服,福旺娘也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赶紧拿了自己的一件外穿的大袄来,给她罩在身上,先扶着她到自己睡觉的去回避。
这时,长福等几个心腹小厮,才进去,呼唤陈敬轩。
“敬轩大哥,你醒醒!你看你睡到哪儿了,快醒醒!”
长福一边推他,一边呼唤,但陈敬轩只是口中呓语般哼了两声,便照样酣睡。
长福往内扫了一眼,见桌上有一杯冷掉的水,于是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冲着陈敬轩的脸“噗”的一声喷出来。
陈敬轩被冷水一激,条件反射一般伸了手去捂脸,然后便清醒了过来。
“我怎么睡在这儿?”陈敬轩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才反应过来身边围着好几个小厮,而自己却是露着手臂和胸膛,于是赶紧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惊讶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哎呦我的敬轩大哥,您这,您先穿好了衣服,起来再说吧!”长福说着,接过小厮们从地上帮着捡起来的衣物,递给陈敬轩。
陈敬轩拿着衣服,表情有些吃惊和尴尬,说道:“你们,你们先出去等着!”
长福等人见此,便应了一声退了出来。
陈敬轩见自己翻卷的衣物,心里很是疑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他起身刚要下床,便看见床上的几点艳丽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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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悠悠地醒来,睁开眼睛,见青荷和陈敬轩都守在床前,又闭上眼睛回了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晕倒了。【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大嫂,你感觉好些了没有?”青荷一脸关切地问。
桃香连忙想起身,却被一旁的陈敬轩按下,“媳妇儿,你太劳累了,多休息一会儿吧,我叫人去请大夫了!”
桃香扭头看向他,见他眼中还是以前那样的专注神情,不由得气上来,冲着他冷声道:“陈敬轩,你不要装得那么无辜,我再也不相信你,也不会被你的糖衣炮弹给骗了!”
陈敬轩听了,嘴角抽了抽,“糖衣炮弹?是什么东西?”
桃香懒得跟他解释,闭上眼睛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还想睡一会儿!”
青荷见状,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那大嫂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进来看你!”说毕,瞪了陈敬轩一眼,转身出了子。
陈敬轩没有起身,他想说:媳妇儿,你睡你的,我在你旁边守着就好。可是他刚刚开口说了声“媳妇儿”,就被桃香冷声给打断了:“尤其是你,你不出去我睡不着!”
陈敬轩看了眼躺在床上一脸疲惫的桃香,心里泛起无限的心疼,可是又无可奈何,只得嘱咐了两句,在桃香紧闭双眼,不予理睬的情形下出了。
陈敬轩来到门外,青荷正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忙将他叫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低声问道:“大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婶子说你去了铺子,可怎么你又,又上了冬雪的床?”
“你说什么?”陈敬轩一听这话,立刻就急眼了:“你这说什么呢?我怎么上冬雪的床了?难道..?”
话说到一半,他便猛然顿住了。~~!中!~vvww..刚才醒来时自己无故的身在厢房里,而昨晚他是亲眼看见那间厢房子里住得确实是冬雪,可是自己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躺到那张床上去的,拍拍脑袋却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况且,穿衣服的时候,他还看到了那床单上落下的几点艳红的血迹,再加上自从他从那厢房里出来,小厮们虽然没有人敢说什么,可是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却是怪怪的,纯粹是一副君子看色狼的蔑视神态。
陈敬轩自顾自的沉思不语,冬雪便以为他是理亏默认,不由得气道:“原来大哥真是那样的人!我真替大嫂抱屈!”
“青荷,你是怎么和大哥说话呢?大哥是那样的人吗?”陈敬轩满脸黑线,郁闷道:“昨晚我从铺子回来,确实经过了那间子,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我脑子里却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唉,就是大哥你把冬雪给欺负了!”青荷红着脸说出来,都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你简直胡说!我怎么会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陈敬轩心里着急,音量的提高了好几倍。
青荷眼见着大哥脸红脖子粗的和自己争辩,心里也是翻了个个儿,平时大哥也不是那样的人,他对大嫂十分在意,连外人都能看得出来。看怎么昨晚却突然做出了这样不合常理的事?难道这事儿有问题,并不像大伙儿看大的那样?
这时候,院子中有脚步声传来。两人便都暂时住了口,往门口看去。
见是钱通来了,身后还跟这代胜,替他拎着药箱。护院的小厮在前面领路,直奔主。
二人赶紧从角落里走出来,和钱通打招呼。
钱通见陈敬轩安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先是一愣,紧接着问道:“听小厮到我那里,说老板病了,原来说的不是你?”
陈敬轩苦笑一下,一边将他往里请,一边说道:“不是我病了,是我媳妇儿刚才晕倒了?”
钱通这才了然,不过又说道:“看她平时顽强的很,怎么突然会晕倒,难道是你气她了?”
青荷听罢,又是瞪了自己大哥一眼。
钱通笑道:“难道是真的?真是你气她了?”
陈敬轩的脸就红了,赶忙避过不答,让着钱通进。这件事虽然自己是无辜的,可他也是难于出口解释。
桃香在里,虽是闭着眼躺着,可哪里能睡得着,翻来覆去的几遍之后,索性就坐起来,靠着床又想起这码事来。
她把这事前前后后,又都仔细想了一遍,觉得这件事虽然各个环节都似乎是没有什么问题,但陈敬轩这种做法却是显得十分反常。
首先来说,平时陈敬轩对冬雪的反感,桃香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是昨晚他一没喝酒,二没有发疯,三提前不知道冬雪被抓,怎么会突然闯进那间子,做出这么不堪之事?
另外,冬雪在那件子里哭了不短的时间,陈敬轩竟然没有被吵醒,还能睡得那么香甜,这也很蹊跷。等到长福他们进去将他弄醒的时候,他完全是一副一无所知的表情,根本就没有一丝犯了大错被抓的慌乱,这些表现都很违反常理。
这么想了一遍之后,桃香心里敞亮了不少,在直觉上便觉得这事儿一定另有内情,绝不会就是如此简单。
正在这时,外面小厮禀报,说钱大夫来了。
桃香赶紧起身下床,稍微整理了一下,陈敬轩便先进来了。他见桃香已经起身,眼里一喜,便招呼着钱通和代胜进。
钱通因为这段时间生病、进京,已经很久都没有来过桃香家里。桃香连忙让座,又吩咐小厮去泡茶。
陈敬轩见自己媳妇儿只是睡觉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情绪就完全变好了,由刚才的冷冰冰,变成了现在的谈笑风生。陈敬轩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媳妇儿刚才好像还偷偷朝自己笑了一下,这让他觉得受宠若惊,兴奋不已。
钱通皱着眉看着忙前忙后的桃香,忍不住朝陈敬轩看了一眼,冷声道:“你确定你媳妇儿有病?”
陈敬轩还没等搭话,桃香一口茶没忍住噗的一声喷出来,咳嗽着道:“谁跟你说我有病?我看他才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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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连忙过来,一边帮着桃香平复后背,一边说道:“媳妇儿,让钱通帮你看看,刚才怎么会突然晕倒了?”
桃香被他一提醒,又想起之前他和冬雪的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对钱通道:“我刚才只是起得有些猛了,所以才晕倒,现在已经完全好了。【风雨首发】(小)(说).!不过你来的却是正好,你可以帮我查查陈敬轩,看他有没有病!”
这回,轮到钱通差点儿没喷出来,无奈道:“你们以为这病也是胡看的,想给谁看就给谁看?”
陈敬轩更是满脸黑线,嘴角抽了抽,说道:“媳妇儿,是你刚刚晕倒了,我才把钱通请来的,你怎么叫他给我看?”
桃香看了看陈敬轩,示意他先别急,然后便认真地对钱通道:“你可以先问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要是能说出来,你就不用给他看了!”
钱通见桃香如此严肃,知道必然是有事,便笑着对陈敬轩道:“这么说,那你就讲一讲你昨晚的经历吧!”
陈敬轩以为桃香还用昨晚的事打击他,一时间比较尴尬起来,红着脸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桃香这才说道:“钱通也不是外人,你仔细回想一下昨晚的经历,也好让他帮忙出个解决问题的主意。”
陈敬轩见无法推脱,只得将昨晚大约什么时间去的铺子,又大约什么时间回来的,在门口碰到的值夜小厮是谁,说的什么话,在厢房门口碰到的值夜小厮又是谁,又说的什么话,这些细节他都说的清清楚楚。
不过,接下来他是怎么进了厢房,又是怎么欺负了冬雪,一直到被长福等人弄醒,这段时间的事,他却是丝毫没有印象。
桃香和钱通代胜听着他说到在厢房门口遇到值夜的长禄,之后他便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这让几个人都感到十分奇怪。
陈敬轩自己也发现了端倪,忍不住愣愣地自语道:“奇怪,我怎么对接下来的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桃香见此,对钱通道:“钱通,不知这种情况算不算是有病?”
钱通沉思着点点头,伸手来搭陈敬轩的脉。#,大伙儿都十分谨慎地看向了钱通搭脉的手指。
“怎么样?有没有问题?”桃香盯着钱通问道。
钱通松开了陈敬轩的手腕,沉思道:“倒是没查出有什么问题,只是这没问题就应该算是有问题!”
代胜皱着眉道:“别说是敬轩他们俩,就是我也听不懂你这话,什么叫‘没有问题就应该算是有问题’?他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桃香点头,表示同代胜一样,很不理解这话里的意思。
钱通笑道:“他的脉搏很正常,这看上去像是没问题。可是你们大家不知道的是,敬轩他平时身体不好,这脉搏我也不是第一次给他看,他的脉搏总比咱们常人要慢很多,可是现在我却查着他的脉搏正常了,这不是又该算作不正常吗?”
“这的确该算是不正常!”众人听着他说得在理,便忙着问道:“有没有办法查出详细的情况?”
钱通沉吟着点了点头,说可以。桃香的眼睛一亮,忙请他帮着详细地查一查。
钱通便让代胜从药箱里取银针来,又让桃香帮着备好了一只干净的空碗,然后便取了银针,往陈敬轩的指腹上一扎,那鲜血便流了出来,落在了空碗里。
陈敬轩被扎,疼得直咧嘴。等钱通取够了要用的血,将他放开,才唏嘘着喊疼。
然后钱通便告诉桃香,说接下来要用一段时间才能查出结果,让她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不用在这守着。到时候查出来,他自会叫大伙儿的。
桃香便不再打扰他,叫上陈敬轩一起出来,先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他几句,陈敬轩会意,找了个空房间假意地去睡觉。她自己则来到厢房,将床上的带血的床单取下来,拿回正房,一会儿也让钱通帮忙验证一下。
这时,福旺娘从她自己那出来了。桃香连忙迎过去,询问冬雪的情况。
福旺娘说冬雪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一直说着不想活了,死了算了,所以福旺娘这么半天也没敢出来,一直都陪着她劝说,好在她现在闹累了,已经睡去,她才得以出来透透气。
桃香便问福旺娘:“婶子,您看这事儿有没有什么蹊跷?”
福旺娘连连点头,答道:“当然蹊跷,这也赶得太凑巧了!正好冬雪这丫头被抓关进那件厢房,正好敬轩就犯了糊涂?我有点儿不太相信。”
桃香听了,感激道:“婶子,我真替陈敬轩谢谢您帮理不帮亲!”
福旺娘叹了口气,说做人穷富都不怕,就怕犯糊涂。桃香很是赞同,叫她还继续看护着冬雪,别让她出了问题才好。
福旺娘应着,又回了自己的子。
桃香又把长福找来,说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让他亲自找信得过的小厮值夜。长福明白桃香的意思,点头退下去安排。
这时候,钱通那边查出了结果:陈敬轩的血液中含有一种能导致人出现幻觉的迷药。这种药平时的药店没有出售,倒是传说那些民间利用下三滥手段骗人的“巫师神汉”手里可能会有。
“你的意思是说,陈敬轩是中了这种毒,所以接下来的事就记不清了?”桃香心有余悸地问道。
钱通点点头,补充道:“不但如此,就是他开始说的那些,也有可能不是真的。因为中了这种迷药以后,人就会出现幻觉,要是再受到诱导,那就完全会把脑子里幻想出来的认为是实际发生的,随口说出来也不一定!”
桃香听罢,立刻吩咐陈泽轩去铺子,把初六叫来,她要亲自问问情况。
不久之后,初六来了,见到桃香,刚要见礼。桃香便将他拦住,说只要问一些情况,让他如实讲述。
初六点头说道:“夫人您有什么话只管问,我只要是知道的,必然毫无保留。”
桃香笑道:“也没有那么严重,就是问问你昨晚你们铺子究竟有什么急事,非要将他叫回去亲自处理?”
初六一听,原来老板夫人是关心铺子的情况,连忙答道:“是铺子里的账务出了问题,非得老板亲自处理才行,最后也查出来了,是那个管账的挪用了铺子的钱。”
其实桃香问这个,并非是想知道陈敬轩处理的是什么问题,她就是想委婉地问一下他是否真的去了铺子,然后好接着问下面的问题。
于是桃香便又问他陈敬轩什么时候到的铺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初六想了想,说道:“铺子这边是天一擦黑的时候因为一生意发现了账目的问题,然后就派人去请老板,等老板到这的时候,差不多应该是戌时中刻,处理完从铺子回去,大约是子时过了。我们一再说让老板住在铺子里,老板说怕夫人不放心,执意要回去。”
桃香听了,心里一热。根据初六说的时辰算一算,陈敬轩到家的时候应该也就是丑时中刻,那个时候人正好睡得香甜,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易觉察到。等到桃香得到小厮禀报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也就是刚到卯时,中间隔了一个半时辰的时间。
桃香心里了然,便赏了初六,叫他回去照管铺子。
初六走后,桃香到主和钱通代胜以及青荷等人说了这些情况。钱通道:“敬轩在铺子里那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这问题就应该出现在敬轩回来以后。”
青荷听了有些害怕,说道:“你的意思是大哥回到家里才被下了药产生幻觉的?”
钱通点头,“这种可能性最大。这种迷药时间久了自动就会失了药效。”
桃香想想,还真是如此,到长福等人进去唤醒他的时候,只是冲他喷了一口水,他便醒了过来,然后行动说话已经恢复平常情形。
钱通又说道:“刚才你放这的床单,那上面的血迹的确是人血,不过,那不是女子的血,而是男子的血。”
“不是女子的血?”这一下,大伙儿都吃惊了,“怎么就知道不是女子的血?”
钱通笑道:“这个你们不用管,我自然能查的出来。你们只要知道这血绝对不是冬雪身上的血就足够了!”
桃香终于松了一口气:“既然你有这本事能查,我自然相信。这下就好了,陈敬轩能够洗脱清白了!”
“那不就是说冬雪又是在耍花招?”青荷提起冬雪,气得说话的声音都冷了三分。就因为她,自己才怀疑大哥,还对大哥不理不睬的。现在想想,实在是打她一顿的心都有。
不过,桃香想了想又有些为难,万一这冬雪咬死了说这血就是自己流的血,那又该怎么办?
钱通听了桃香的这个想法笑着道:“这有什么不好办的,她要是实在不改口,那就直接送到衙门去,衙门都有专门检验女子是不是处女的医婆,到时候一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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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经一提醒,才醒悟过来,不过她想那冬雪耍了手段必然心虚,应该不会愿意去衙门。(风雨首发)(小)(说).!现在桃香只是在思考,那个陪着冬雪耍手段的人应该是个内贼,可是这内贼到底是谁呢?
钱通和代胜两人走后,桃香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福旺娘一直看着冬雪,两个娃娃就没了人照管。孩子一闹,她就越发混乱,一点儿思绪都没有了。
青荷见此去找张氏来帮忙,张氏到了以后,看到大伙儿都是琐事缠身,便将娃娃们带到自己家里去了。
没了小娃娃的纠缠,桃香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福旺娘过来找她,说冬雪情绪一直不好,睡了一小会儿醒了以后就一直哭闹。
桃香跟着她来到房间,见冬雪正在床上哭,之前还算整齐的头发,此时睡了一觉之后,许多碎发掉下来,蓬乱地遮了半张脸,冤死的女鬼一般。
桃香见状,心里忽然就闪出一个想法:这冬雪既然是被陈敬轩欺负了,当时也就免不得挣扎哭闹,可那之前看见她,却没有注意她的头发乱到这样的地步。桃香又仔细回想了一番,隐约觉得当时她的头发好像还是挺整齐的。
怀着疑问,桃香坐在了窗前的椅子上,故意无奈地说道:“我们都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你也就先别哭了。我本想叫他过来给你陪个礼,可是他现在还昏睡未醒,等他起来,我一定亲自将他押过来!”
冬雪听了这话,还真止住了哭声,她撩开遮了眼睛的头发问道:“嫂子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还在酣睡?”
桃香道:“我骗你做什么,不信你去问问小厮们!”
冬雪不置可否,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中!~vvww..
桃香又接着道:“你看这事已经发生了,都是我们家理亏对不起你,你看你打算着怎么解决才好?”
冬雪一听桃香问自己的想法,微微有些吃惊。桃香便和声道:“这没什么,你也不用吃惊,本来就是他不对,你提出什么要求来也是应当的,能答应的我们尽量满足你,就是陈敬轩也不敢说出什么来!”
“他嫂子,你?”福旺娘听着桃香的话,怕冬雪会得寸进尺,忍不住想阻拦,但冬雪毕竟又是自己的亲侄女,因此这话不好开口,说到半截又咽了回去。
桃香冲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冬雪坐在床上,眼中藏不住的光彩,问道:“嫂子,你真会听我的要求?”
桃香点头:“只要不是太过分,补偿补偿你也是应该的。”
冬雪面露喜色,却低了头,故作腼腆道:“这怎么好意思说,而且我也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和嫂子你说。”
桃香心里鄙夷地一笑,说道:“也是,你还是个没成亲的女孩子,有什么话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样吧,我派人送你回家一趟,你有什么话就和自己爹娘说一说,到时候再告诉我。”
冬雪满意地点头。福旺娘却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始终没说什么,但一直都歉意地看着桃香。
桃香本想派长福去,但转念一想,便又派了长禄,就用陈敬轩的马车,将冬雪送了回去。
不久之后,长禄回来了,冬雪却没有跟回来,但冬雪的爹娘却是都来了。
他们进门之后,冬雪的娘便是一通哭闹,说陈敬轩仗着自己有钱,便为所欲为,欺负了她家的闺女,她们闺女才十六七岁,一朵花儿似的,就这样被糟蹋了。
虽然上次冬雪的爹强要了一百两银子,和福旺娘断绝了关系,但福旺娘还是无法束手旁观,忍不住上来劝她。
冬雪的爹则是表情严厉地叫嚷着,非要找陈敬轩拼命不可。
桃香知道,不管是那内贼给通的风,还是冬雪自己报的信儿,反正这冬雪爹娘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原委,他们此时大闹,也无非就是想着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因此,桃香心里并不着急,反而让他们先痛痛快快地闹了一顿。这时候,桃香家门口就已经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大伙儿从冬雪爹娘口中大体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不过,以陈敬轩平时的表现,他们都不太相信能有这样的事。
冬雪爹娘闹了半天,人们并没有流露出同情的神色,反而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就渐渐平息下来。
桃香这才将他们请到厅堂,也不兜圈子,直接问他们打算怎么处理。
冬雪娘见桃香问得直接,又要闹起来,却被冬雪爹拦住,骂了一句:“你闹够了就在一边消停着吧!”冬雪娘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冬雪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家冬雪还是黄花闺女,被糟蹋了身子和名声,这以后还怎么嫁人?所以只得委屈些,进你们陈家的门了。至于我们两口儿,平时体弱多病,大多是冬雪赚钱贴补家用的,等她进了你们家的门儿,就没法为家里赚钱了,所以,希望能多给些礼金,反正你们家有的是钱,也不在乎这个。”
冬雪爹连珠炮似的把这要求提了出来,桃香心里这才明了,原来冬雪这一家人早就瞄好自己家的钱,而不是别的什么神秘组织派过来害陈敬轩的,这下也就放心了。
桃香心里轻松了许多,脸上却不动声色,淡笑着问道:“就这点儿要求?”
“啊,啊?”冬雪爹一听桃香这样问,想着似乎是自己提的要求过于简单了,桃香跟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一时又有些后悔,这些要求他们两口儿在家里商议的时候还掂量半天,恐怕桃香和陈敬轩不同意,早要知道如此容易,就提得狠一点儿了!
冬雪娘也见此连忙补充道:“额,我闺女也是一辈子嫁一回,最好依着娶妻的样式,别把我们看成是什么姨娘小妾的,你们家这么多工厂和铺子,等她嫁过来,也让她管着一两个。”
桃香听了,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冬雪爹娘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就差让她桃香让位给冬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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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冲着众人摆了摆手,让大家先不要议论,然后才转过头对冬雪道:“这么说床单上的血迹不是你的,你怎么解释?”
冬雪一看这阵势,脸上现出慌乱来,站在那儿咬唇不语。【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冬雪娘就想让她来个咬死不承认,于是扑上来喊道:“谁知道你这水里面是不是做了手脚,反正他是大夫,我们什么也不懂得!”
钱通微微一笑,“这么说你是质疑我的医德和医术?那好办,你把你手伸过来,我帮你验证一番如何?”
冬雪娘还没容得反驳,众人便都起哄道:“对,检验,给她检验检验,让她心服口服!”
其中有一位强悍的街坊大娘,从人群中走出来,拉着冬雪娘的手放到钱通跟前。冬雪娘一边往后缩着手,一边嘴里含混地说着:“我不验,我不,不验..啊!”
可是没容她说完,钱通便用银针刺破了她的指腹,将一滴血滴到了床单上,然后说道:“拿到外面晒干!”
于是有小厮过来,将床单拿到院中晾晒起来。
床单上只是小小的一滴血,拿到外面没有一会儿就干了。小厮重新将床单拿进来交给钱通。
钱通仍用之前那个白瓷小瓶里的药水滴到血迹上,将那滴血析出来,滴入清水中。
众人看着到这,就暗暗叫好,佩服钱通的医术,这已经干了的血,还能还原成液体的血,可不是随便哪个大夫都能做到的。
然后众人便见钱通抬起头笑道:“再取你的一滴血来!”
冬雪娘也已经后悔自己不该和大夫较劲儿,可是那位强悍的大娘不容她后悔,拉着她的另一只手,来到钱通面前。````中``
钱通便在冬雪娘“啊啊”地反抗中,又用银针同样取了一滴血,直接滴入碗中。
这时候,众人看见,那两滴血还没等钱通摇动水碗,就渐渐靠近相融,成了一滴更大的血滴!
人群中传出惊叹声,冬雪娘却是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只见钱通又抬起头对着冬雪爹说道:“您可是看清楚了?要不要把您的血也滴进来一滴?”
众人起哄道:“当然要!也验验他的!”
于是两个小厮上来,把惊愣的冬雪爹拉过来,让钱通取了一滴血滴进碗中!只是,冬雪爹这滴血,钱通摇了几次碗,也不能和冬雪娘的血相融。
钱通又说道:“同一个人的血才能相融,这也就是为什么父子的血为何能相互融合,就是因为儿子是父亲的骨血,就像是同一个人的血一样,所以能够相融。除此之外,都是不能相融合的。”
这下子,众人看得清楚,也都是心服口服,冬雪爹娘以及冬雪只得尴尬地站在一旁,干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桃香冷笑了一声,朗声道:“先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陈敬轩欺负了你,原来这都是你们的诡计。你们合谋偷取工厂的丝线也就罢了,竟然还做出这样无耻的事,来胁迫陈敬轩娶你进门,真是心妄想,让人忍无可忍!”
被请来作见证的邻们听了,也都对此嗤之以鼻,纷纷的说着让桃香将他们送到衙门去法办。
桃香点头谢过邻里们,她正有这个意思,陈敬轩平时身体就不好,那日晚上从铺子回来,不知何时又是被谁给施了迷药,现在想想就让人十分后怕,这万一要是再厉害一点儿,下的是要命的毒药,那陈敬轩现在不是已经冤死了?
因此,桃香这次并不打算轻饶他们。她叫小厮将几个人绑好,就要送往县衙。
冬雪见此终于知道害怕了,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地磕着响头,大声地求道:“嫂子,嫂子,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这一回,您怎么惩罚我都行!”
冬雪的爹娘也赶紧跪下来,一边磕头,一边求饶,说怎么惩罚都行,只求不要送到衙门去。
桃香不由得冷笑道,心道他们倒不傻,知道进了衙门就不好受了。因此桃香厉声对冬雪道:“既然如此,那我问你,你在厂里偷了几次?每次都是谁在墙外接应你?”
冬雪止住哀求,朝着身后自己的爹看了一眼,才说道:“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大约十次左右,每次都是我爹在墙外接着。”
她这话一说出口,周围听着的人就都唏嘘起来,纷纷议论着怎么会有这样的爹,饶是不教孩子学好,还带着孩子一起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桃香又问道:“你们偷了丝线干什么用?”
“这个,这个,就是自己家里用的..”冬雪支支吾吾地答着。
桃香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谎,便故意装作招呼小厮,说道:“看来你是很想去衙门,那,来人啊!绑了她送衙门去!”
话音未落,几个小厮涌上来就要抓她,冬雪一见,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说道:“嫂子,嫂子,你别生气,我说,我说!”
“那就快说!”桃香不耐烦地催道。
冬雪说道:“前段时间,有个人自称是城里一个织布行的张老板,他说愿意出高价买这些丝线,”
“高价?多高的价?”桃香听到这,打断了她问道。
“市场上咱们这种丝线根本就没有卖的,那些类似的丝线,也就是一两银子一缕,那张老板说他可以出五两银子一缕,叫我们想办法给他弄点儿。我们本来是想从厂里买一些的,可是又怕嫂子不卖,就,就偷偷地拿了。”冬雪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就没了声。
桃香听了心里一动,这是个重要的信息,暂时先记在心里,容事后在仔细去想,于是桃香又问道:“你偷了这么多次,就没有一次被值夜的小厮抓到?”
这话桃香早就想问,家里养了这么多看家护院的小厮,难道就一次都没有发现过什么蛛丝马迹的?那冬雪就每次都隐藏的那么好?
桃香眼盯着冬雪,等着她回答。
冬雪垂下头,低声道:“没有被抓到过。”
桃香听罢,心道看起来需要给家里这些小厮们立立规矩了,明明是分好了班,轮流值夜的,可他们却错过了这么多次抓贼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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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桃香便把话锋一转,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合计着想进陈家门儿的?”
冬雪听了脸一红,赶紧低了头。(风雨首发)#,只见他们也是立刻把头垂了下去。
桃香不由得嘴角噙笑,问道:“怎么?难道你们不知道?还是说需要衙门里的板子才能说?”
冬雪听得身子一颤,低声说道:“我说,我说,就是还没来工厂之前,我爹娘常听到姑姑和福旺表哥说起嫂子你如何能干,再加上就只这么一年半载的功夫,姑姑家的情况简直就是大变样了,以前穷得掉渣,现在虽不算富得流油,也是有花有用吃喝不愁了,这还不都是因为嫂子搭帮的,所以,我爹就替我打算,就,就..”
冬雪说不下去了,不过,桃香和众人也已经听明白了。大伙儿都朝着冬雪的爹娘投去鄙夷的眼光,那两人跪在地上,把头垂得更低了。
桃香不禁笑道:“看起来这倒是有钱的不是了!”
众人一听她打趣,也都笑起来。
然后,桃香便收敛了笑意,问道:“那你说说是怎么下药陷害陈敬轩的,要是说得好,倒可以惘开一面,说得不好,就直接送衙门!”
冬雪听了,知道纸里包不住火,这事儿早晚也是得说出来,因此,也就不再遮掩,原原本本地说了起来。
自从她有了进陈家门儿想给陈敬轩做小的想法之后,便求着福旺娘——也就是她姑姑帮忙引荐,顺利地来到了工厂,同时也住进了桃香家。
起初,她本想凭着自己年轻貌美,利用一切机会勾引着陈敬轩上套儿,可不想陈敬轩根本不吃那一套,他眼里只有一个桃香。而且,她越是勾引,陈敬轩对她越是反感。
况且,桃香也才十八九岁的年纪,本就清秀可人,有钱吃穿用度又都不凡,是个识断字有气质的人,站在人前,那种贵气自然就胜人一筹,还别说旁人看来,就是冬雪本人在桃香跟前,也是自惭形秽的。
因此,她想勾引陈敬轩的想法很快就落空了,不仅如此,上次在梅园那座宅子里,还被桃香识破她的诡计,连夜遣送回家了。
只是,她在桃香家住着那段时间,已经养成了吃喝享受的脾性,这冷不丁一回到家里,又恢复了玉米饼子夹咸菜窘迫境地,她实在是不习惯。)(中&.
再加上她在桃香那里做工的时候,每月都有二两银子的进项,能补贴家用。这一下子被解雇不用,这一项也没有了,她爹娘也不满意了。
这时候,城里那个自称是张老板的人过来找她们,出高价买桃香工厂里的丝线。
为了钱,冬雪虽已经被遣送在家,仍是以身犯险,当然,她爹是她的坚实“后盾”。只不过,有一次她正在偷窃的时候,被值夜的长禄发现了。
这长禄今年十七岁,是长福的本家弟弟。他自幼父母双亡,靠着几个本家帮衬长大,从小受的苦都无法一一点数,只到了桃香这里,才算是过起了人似的日子。
他人长得清瘦俊气,只不过因为家徒四壁,在加上无父母为其操持,虽年长到十七,也还没有人给他提过亲。
可是他毕竟也是大了,心里也有了对异性的向往。因这冬雪长相确是不错,所以他对她就很有好感,只是考虑到自身的条件,他这想法只限于在心里想想,平时从不敢流露出半分。
冬雪眼高于顶,在工厂的时候就从没有把陈敬轩以外的男人放在过眼里,长禄也不例外。只不过,她这个人也有个特点,那就是喜欢溜须拍马往上巴结,长禄是护院家丁中的小头头儿,因此她每次见到长禄都是一笑而过。
也正因如此,才勾起了长禄的无限幻想。
不想,这一回她偷丝线,恰好被长禄碰到。
长禄见到前面一团黑影正在摘下挂着的一缕线,便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声:“是谁?”
冬雪当时心里一沉,觉得这下可完了,可当她一回头儿,见是长禄走近了的时候,心又放了下来。平时长禄看她的眼神,她是一清二楚的,因此,她故作慌乱弱弱地答了一声:“长禄哥,是我,冬雪!”
这一声“长禄哥”,把长禄的心都叫化了,从没有人这么亲切地叫过他,况且今日叫他的还是他心里暗恋许久的人,因此长禄便狠不下心来点破她偷窃的事,只问道:“冬雪妹妹这么晚了在这干什么呢?”
冬雪心里有了谱,便上演了一幕苦情戏,扑通一声跪下,哭诉说自己因为犯了点儿小错,被桃香嫂子解雇不用了。如今是爹娘生病,积蓄用尽,没钱医治,迫于无奈只得过来偷两缕线想着自己织块布卖点儿钱好为爹娘看病。说着说着,假戏真做,还哭了起来。
长禄本就不忍心揭露她,此时听她一说,又平添了一层怜惜和私心,不但没有抓她,反而掏出自己的钱袋,拿了平时积攒的碎银子给她。
冬雪一见得逞,赶紧道谢。起身的时候,故意站立不稳一下子栽进长禄的怀里。
长禄在这暗夜里只感觉自己脸上火一样的发热,心里更是咚咚地跳得厉害,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包围了他,此时就是让他魂飞魄散,也是无怨无悔。
从此之后,冬雪便时常来偷线,长禄不但不抓,反而盼着她前来。
其实他也是矛盾的,觉得受桃香的大恩,却做对不起她的事,实在没脸见她,只是这种愧疚,终是抵不过冬雪的一颦一笑。他就像中了毒一般,心不由己。
后来,冬雪和她爹娘便开始核计让福旺娘帮着求情,让她回工厂。谁知福旺娘是个耿直的人,帮理不帮亲,所以他们才多次纠缠,又用一百两银子相逼。最后还是桃香心疼福旺娘,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回来继续做。
长禄以为这是个很好的开端,她能赚钱了,也就不用再偷了,可不想她还是偷,而他还是忍不住为她帮忙甚至通风报信。
桃香成立了抓贼小组,专门蹲点儿抓贼,冬雪确实收敛了几天。直到后来,桃香说不再抓了,他便把这个好消息悄悄通知她,想让她放松一下心情,却不料这只是桃香的计策。
冬雪被抓,长禄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暗恨自己害了她。
于是等到那晚冬雪爹被小厮从桃香家赶出来的时候,他便找了个机会去安慰。
因此,冬雪爹便给了长禄一包迷药,这药人沾上一点儿就会昏昏然任其所为,醒来后还不会记得之前的事。冬雪爹让他找机会洒在陈敬轩身上,再如此这般的嘱咐了一番。
长禄本不想用这药的,那晚他也是救冬雪心切,想办法支走了一同值夜的小厮,想着偷偷开了厢房门将冬雪放了。只是不凑巧,陈敬轩正好回来看见,他便迫不得已,将迷药洒在了陈敬轩身上,才有了后来的一幕。
那床单上的血,是他割破了自己的手臂滴下来的血,冬雪承诺,帮了她这一次,她以后就会嫁给他,因此他才义无反顾的出手。
不过,冬雪实在是狡猾,在跟桃香讲述的过程中,不着痕迹地略去了长禄这一段,只说自己偷线从没被发现过,而那迷药是自己随身带着的,陈敬轩因为不知道她偷窃的事,所以才和长禄要了钥匙打开门,她才下了手。至于那床单上的血,也是她提前藏在小瓶子里带在身上的,是她爹的。
桃香听罢气得问道:“刚才钱通已经说明白了,你们父女的血也应该融合才对,你说是你爹的,为何不融?”
这时候,冬雪的娘磕头说道:“冬雪不是他爹亲生的,是我,是我带过来的。”
众人这才明了,怨不得他只看重钱,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的女儿,原来不是亲生的。
这回真相大白了,陈敬轩被还了清白,这一切都是冬雪父所为。众人听到后来都十分气愤,嚷着桃香将他们送到衙门去。
于是冬雪又咚咚地磕起头来,他爹也是啪啪地连着扇自己嘴巴子,说自己一时糊涂,请桃香看在自己妹妹——也就是福旺娘的面上,饶了他这次。
福旺娘也在门口外听着里面的问话,她听到冬雪爹说让桃香看在自己面上饶了他一次的时候,气得跨进厅堂,怒道:“你还敢用我的面子来求饶?你拿我那一百两银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那时候说和我断了亲戚,这时候又知道有我这个妹妹了,我都替你害臊!”
说着,又扭头对桃香道:“你该怎么处理他就怎么处理他,这样厚颜无耻的哥哥我自当没有就算了!”
福旺娘虽嘴上这么说,可那毕竟是她亲哥哥,哥哥如此,她心里也是分外别扭,便忍不住偷偷地抹眼泪。
桃香见冬雪磕头也磕的脑门出了血,他爹的嘴巴子也已经肿起了老高的,今日在座的人不少,以后这三五庄的也差不多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免不得也会受人指指戳戳,这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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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们的可怜相,虽然觉得是罪有应得,可是桃香心里也仍是松动了些,又看看一旁擦泪的福旺娘,她始终没有替自己的哥嫂和侄女求过情,可想着心里也必然是不好过的。【风雨首发】~~!中!~vvww..不如就此给他们一些教训,饶了他们就算了。
“好了,都省省力气吧!”桃香冷声对跪在地上的三人说道,“我有心不送你们去衙门,可也不想轻易饶过你们,你们自己说说,该怎么受罚?”
冬雪等人一听桃香有松口的意思,连忙止住了磕头和哀求,一脸期待地望着桃香说道:“只要能饶过我们,不送我们去衙门,怎么罚我们都行!”
桃香淡笑了一声,朗声道:“既然是这样,那好,来人,每人打一百板子!”
众人一听,都是一愣。心道这要是真的将一百板子打下去,那三个人还不得给打死吗?连福旺娘抹泪的手都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桃香。
冬雪和她爹娘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连忙又急着磕头求饶,不过在磕了几个头之后,并没有见到有人进来,拉他们去打板子,便又都停下来,看向桃香,见她正眼底含着一抹促狭的笑意,往他们这边看着,才明白桃香是故意吓唬他们的。
众人此时也明白过来,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桃香又说道:“我也不知故意吓唬你们,我是告诉你们,下次再要这样,一定送衙门,叫县太爷每人赏百八十板子,回头再审!”
几个人听了,连连点头称是。````中``
然后桃香又说虽然不送去衙门打板子,可也不能就这么将他们放回去,必须要将偷线所得的钱退回工厂,还要每人罚十两银子算作是惩戒。
众人一听,只罚了十两银子,心里都明白是给了福旺娘的面子,于是暗自挑大指称赞桃香有情有义。
冬雪等人千恩万谢的磕头之后,便互相扶持着离去。这一次,冬雪没有说出长禄,桃香自然不知。她以为冬雪在那样的阵仗下哪儿还敢撒谎,却不想她是留了一手。
不久之后,冬雪爹托人将偷卖丝线赚取的暴利以及被罚的钱一共三百两,送了过来。
对于这钱,桃香早有打算,她并不想要,想着全部贴补给福旺娘。
福旺娘一见桃香把这钱往自己手里塞,吓得连连缩手,说道:“就这样让他们回去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要是送到衙门去,进去就得先挨上几十板子。再说这也是他们卖了丝线的钱,应该给厂里,我不能拿!”
桃香笑道:“婶子,我本心也没想要这点儿钱,厂里也不缺这些。可是他们几个人做得也实在离谱,所以才不得不惩罚一下。您把这钱拿回去,是自己存着,还是贴补他们一些,都随您的意,这是我和敬轩商量定的,您就别再推辞了!”
福旺娘见她诚心诚意,也不再推辞,将银子收下。
这事儿就算是平息了下去,厂里一切平稳起来。可是这样的状态没过十几天,刘云涛就来了,而且还把金子恒也强拉着一起来了。
这金子恒自从金府的刺杀事件之后,便一直窝在醉仙楼里,没有特殊的事,根本就不出来。以前,他总是爱和桃香陈敬轩等人凑在一起吃饭喝酒,可是自那以后,他有意躲闪,基本就没有在桃香跟前露过几次面。
起初,桃香也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不过因为后来厂里家里的事情忙,也就渐渐适应了。
这次刘云涛过来,是有正事和桃香谈,他见金子恒每日窝在楼里,便强拉着他出来也算是散散心。
桃香听小厮禀报说刘云涛和金子恒两位少爷来了,便赶紧迎出来。她刚出,那两人已经进了大门。
“你这日子过得悠闲,也不知道进城找我们聚聚!”刘云涛爽朗地打着招呼。
桃香笑着回应:“哪儿里悠闲,是忙得都脱不开身了!”说笑间,便朝着刘云涛身后望去。
见金子恒仍是一身暗绿印花绸的长衫,因是冬天,外面罩了件黑缎子亮银纹大氅,虽是一脸冷峻,也并没有说话,但眉目间仍是旧时一样的神情望着自己。
不知怎么,桃香的脸就有些红了,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欣喜。
“怎么,你们也是很久没见了吧,这都怪子恒,他整天窝在醉仙楼,把咱们这些人都给忘了!”刘云涛笑着说道。
桃香连连点头:“确实很久没见了,赶紧里面坐。你们今日怎么会想起我来了?”
要说起刘云涛,因为生意上的原因,桃香还是时常会见到他的,桃香这样说,也是委婉地在和金子恒打招呼。
但金子恒并没说话,只是随着刘云涛一起进了厅堂。
小厮送上茶来,刘云涛喝了口茶才问道:“敬轩没在家吗?”
桃香笑道:“他今日去了铺子。他是不知道你们来,要是提前知道,必然在家等着迎接你们。”说毕,桃香的眼光扫到金子恒的脸上,见他嘴角正挂起了一抹笑意。
桃香不由得笑问道:“你们这次来,不是光为了问问陈敬轩在没在家吧?”
刘云涛听罢笑了起来,“自然不是,我这次来是有正事儿的!”然后他收敛了笑意,认真的问道:“你们的工厂现在也办得大了,不会是把那染好了的丝线又卖给了别家织布行吧?”
桃香瞪了他一眼:“你这叫什么话?我们是有签了合约的,我们工厂的丝线是专门供应你们的。怎么,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样还真的怪了?”刘云涛更加严肃道,“我也知道是签了合约的,即便不签,你也不是那样不守信誉的人。只是这最近市场上出了一种布,用的丝线和咱们这的丝线一样,可是价钱却低了好多,就因为这,挤了我们不少生意,爷爷也问起了此事,所以我才过来问问你!”
桃香一听,心里也是一惊,猛然想起冬雪偷了丝线,被那位张老板高价收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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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站在两步之外,眼见着他摔了下去,却是触手不及,想呼唤一声却张了张嘴吧,没有出声。【风雨首发】)(中&.
“子恒!”这时候,刘云涛惊叫一声跨过去,将金子恒的身子扶着坐起来。桃香等人也急忙赶过来查看,见他脸上沾了不少黑灰,双目紧闭,已经晕了过去。
“金子恒,你醒醒!”桃香也不顾的什么其它的,连声呼唤。
刘云涛安慰了桃香两句,说应该只是暂时昏迷,叫她不要过于担心。然后便将金子恒外面罩着的大氅解掉,和几个小厮一起将他送到干净温暖的子。桃香赶紧吩咐人去集市的医馆,请钱通帮几个昏迷的人诊治。
好在这人都已经救了出来,剩下的就是灭火,压力顿时小了很多。不久之后,在众人的合力之下,火终于被扑灭了。桃香怕还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吩咐小厮认真看守,暂时先不要进去收拾整理,因为不知道里面烧到了什么程度,万一房子坍塌,会砸到人。
这期间,小梅和福旺虽是在里面耽搁的时间最长的,可是在众人的救治下却最先醒过来。金子恒和长禄在里面的时间虽短,可许是呛的咽气太重,一时还没有苏醒。
陈敬轩虽然没有昏迷,但却是咳嗽不止,甚至呕出血来。
桃香十分担心,徘徊在几个人之间,只盼着他们能早点儿好起来。
钱通很快就赶来了,代胜也带着不少药品跟随。
桃香见到钱通,就像见到了救星,赶紧将他迎进来,引到金子恒和长禄所在的子。````中``.~.
钱通早已从请他的小厮那里已经了解了情况,此时也不耽搁,上前来翻开两人的眼皮查看轻重,又搭脉切诊。桃香随着左右,心情十分紧张。
一番诊视之后,钱通终于开口道:“没有大问题,只是肺里呛进了不少黑烟,喝几服药就好了。”
桃香的心这才放下来,再转过头去看金子恒,见他仍是皱眉平躺在那里,脸上的黑灰已经被人用冷水擦掉,好在只是烟熏,那火并没有烧到他的脸部皮肤,实在是万分幸运。
可是长禄就不一样了,他在金子恒之后进去,可能是被掉下来的东西砸破了头,虽是有人替他不断地擦拭,可发间仍有鲜血洇出来。另外,他的右腿也被砸伤,应该是断了,开始抬进来的时候,桃香看到那脚的方向都变了。
钱通很快开好了药,有人拿了便赶紧去厨房熬制。钱通又用银针刺了两人的穴位,使他们暂时苏醒过来。
两人醒来后,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夹带着烟熏味,可见确实是吸进了不少烟气。
金子恒皱着眉,就要强撑着坐起来,被钱通直接按在了床上,嘱咐说他肺里的烟气还没有完全清除,若是随意乱动,会留下永久的病根。
金子恒这才耐着性子躺了下去。钱通又帮他仔细检查了一番,见除了手臂被烫伤了两处之外,别处都没有什么大碍,便说可以让人喂他喝一些温水。桃香忙将水端来,刘云涛接过去,却是笨手笨脚的洒了他一身,最后只得无奈的求助于桃香。
桃香将碗接过来,舀起一勺水送到金子恒的嘴边。金子恒则是瞪大了眼睛,惊愣地看着桃香,似乎对于她亲自给自己喂水很是不可思议。
桃香倒没多想,她觉得金子恒在自己家为了救人才呛了烟昏迷,此时他就是一个病人,帮他喂一些水也没什么。
“赶紧喝吧,要不然钱通来了又得说你!”桃香端着勺子,拿钱通来吓唬金子恒。
钱通的冷峻金子恒是知道的,他最看不得病人不按照他的意思吃药治疗,因此,便张了嘴,乖乖让桃香给自己喂水。
其实他虽是表面上抗拒,心里实际上还是挺受用的,一杯水喂完,金子恒的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陈敬轩也担心两个昏迷的人,被陈泽轩扶着从另一个房间过来,走到门口,正看到桃香给金子恒喂完了水,擦了擦嘴角,忍不住咳咳咳地又咳嗽了起来。
桃香看出他眼里的嫉妒,又无奈又担心,赶紧放下空碗,站起身去扶他。
陈敬轩抓着桃香的手,一边咳嗽着一边艰难地道:“我也想喝水!”
陈泽轩听了连忙说道:“大哥,刚才在那,我问了你,你说不喝的!”
刘云涛忍不住笑出声,床上的金子恒嘴角也挂起了笑意。陈敬轩回过头,怒视了自己弟弟一眼,仍是十分渴望地看着自己媳妇儿。
桃香则是一脸黑线,心里明白这是他故意的,可又不忍心责备,取了水来喂他喝。
这时候,金子恒却猛烈的咳嗽起来,桃香回望刚想说他起哄,见他却是真的脸色紫涨,咳嗽不止,并不断地从喉间咳出许多带着黑灰的粘液来。
钱通赶紧过来,在他背间拍了几下,这咳嗽才有所缓解。
“每次喝完水,都会通过咳嗽把吸进去的烟灰带出来。歇上片刻,再继续喂水,直到不再咳嗽为止!”
钱通吩咐完,转过头来皱着眉问桃香:“他也进去救人了,这也是烟呛的?”
桃香点头,“是,只不过他出来的时候还算清醒。我是担心他们这两个昏迷的,所以让你先帮他们诊治。现在他们也醒了,你就赶紧帮他看看吧,怎么会一直咳嗽不止?”
钱通嘴里咒骂了一声,冷着脸道:“怎么不早说?赶紧让他躺下不要再动了!”说完,来到陈敬轩跟前,和陈泽轩一起,小心地将他扶回原来的床上,威胁道:“不要动也尽量少说话,否则那肺里就都是烟灰了!”
桃香满心愧意,她本以为昏迷的人应该最先救治,却忽略了陈敬轩,此时听钱通一说,赶紧过来,按照吩咐帮他喂水拍背。
钱通又对他诊视了一番,说因为呛了烟气之后没有及时静卧,烟灰已经在肺里扩散。
桃香十分担心,问该怎么办才好。
钱通没有回答,他让代胜帮着给其他几人去治疗,自己则留下来专门为陈敬轩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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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钱通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代胜已经为其他几人处理好,也过来守在一旁,眼里露出浓浓地担忧。(风雨首发)#中.
陈敬轩则是喘息渐重,脸色憋得通红。
突然,钱通大力的在陈敬轩背上拍了一下,陈敬轩则是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团一口黑乎乎的粘液来。
钱通舒了一口气,无力地说了声:“好了,按时喝水,尽量卧床休息。”
说完,抹了把汗站起身,却因脱力站立不稳晃了晃,代胜连忙扶住他,到另一间子休息。
陈敬轩吐完了之后,觉得舒服了不少,躺在床上睡着了。
桃香这才起身,到外面厨房去看饭做好了没有。从早晨到现在,已经是下午半晌的时候了,大家都在一直忙碌,也没顾得上做饭吃饭,估计早就全都饿坏了。
青荷在做饭,张氏主动过来帮忙,已经快好了。因为人多,桃香便吩咐着分拨吃饭。
在这当口儿,桃香便去看另外几个人。因为房间多,为了便于治疗,这几个人都已经分休息了。
福旺一直是福旺娘看守者,醒来以后,喂了几次水,情况不错。那时候情况紧急,陈敬轩想进去救人,福旺担心他有危险,抢着进去了。却不料因为走得急,再加上看不清楚路,在里面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到后晕了过去,头上的棉被正好罩在了头部,因此并没有吸入多少黑烟。
福旺娘见儿子毫发无伤地被救了出来,又得到了大夫救治,心里感激不尽,见了桃香又是哭又是笑的,不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
桃香知道她是高兴的,赶紧说道:“婶子,是福旺兄弟怕陈敬轩有危险,才抢着进去救人的,按理是我和陈敬轩的恩人,该我谢谢他才对呢!”
福旺憨厚地红着脸,半躺在床上,笑着不说话。
福旺娘连忙道:“都是一家人,咱们谁都别说这些客气话了!这里福旺也没事,不用你费心,有我就行了,你赶紧去看看其他几个人怎么样了?”
桃香点头,嘱咐她好好照顾福旺,便出来去看小梅。
这小梅和翠翠等人在发现着火之后,便急忙往外跑。可也是被脚下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伤了膝盖,一时间动弹不得。````中``后来烟气重了,也渐渐陷入昏迷。好在不久之后便被陈敬轩闯进来救了出去,没有什么大碍。此时膝盖处已经被代胜处理过,只是她受了不小的惊吓,一直睡得不安稳。
不过,代胜已经给开了安神的药,一会儿熬好了就会有人送进来。
桃香最后来看长禄。
长禄伤得最重,头砸破了,已经包扎好,右腿断了,也已经被夹板固定。他醒来之后,便感觉出伤处的疼痛来,躺在床上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呼气声。
桃香一进来,长禄便想着起身,旁边负责照顾他的是他堂哥长福。长福一把按住他,说道:“老板不是讲究虚礼的人,你就好好躺着吧!”
桃香连忙过来,叫他躺好,又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伤处是不是很疼?”
长禄的头被白纱包裹了,只露出脸来。他见桃香关心自己的情况,连忙欠身道:“老板,我没事,过不了多久就会好了,你不用担心!”
桃香见他伤得这么重,还隐忍着说不疼,直觉得可怜,这都是从小没了父母护佑的结果。又想起当时救人的时候,他不言不语就冲进去的情景,年纪这么小就有这样的勇气,十分着实令人佩服。
想到此,桃香嘱咐道:“是人都怕死,你却不怕,冒着危险进去救人,这让大伙儿都对你另眼相看,我也很感激你。你家里反正也没有别人,这几天就在这养伤吧,就让你堂哥来照顾你!想吃什么就告诉长福让厨房去做,哪儿不舒服也别忍着,说出来咱们好请大夫!”
桃香说的这只是几句寻常安慰人的话,可是在长禄听起来,却是不一样的。他从小到大看的都是别人的冷脸,吃的是人家的下眼食,若是某一天不受到讽刺挖苦就已经念万幸了,怎么还敢奢望别人会对自己关爱?
因此,桃香这话说完,长禄眼圈都红了,哽咽着说道:“老板,我能跟他们一样,也叫你一声嫂子吧?”
桃香见他突然如此,忙笑道:“当然可以,以后你就叫我嫂子就行了,别老板老板的,显得多生分?”
长禄听着这话,越发的抑制不住,长福赶紧劝解。
却不料长禄却突然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头上还有伤,咚咚地磕着响头说道:“嫂子,我是个有罪的人,不该得到你们的关心!”
桃香有些慌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长福连忙猫腰去扶他,可是他却执意不起来,哭着说道:“嫂子,我对不起你和敬轩大哥,也对不起大伙儿,你把我送衙门里去吧,这火是我放的!”
他这一句话,当时就把桃香和长福给镇住了。
“你说什么呢?再说得清楚点儿!”长福最先反应过来,抓着他的手臂,大声地问道。
桃香连忙回身将房门关好,这才叫他仔细的说清楚。
于是长禄便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一一的讲述出来。
自从他碰巧遇到冬雪偷线,又把她放走之后,他心里就开始有了幻想和期待。冬雪正是抓住了他的这一点,才一次次地利用他。
起初,是叫长禄为她通风报信。桃香和青荷什么时候组织抓贼,怎么分的值夜,怎么轮岗,她都去问长禄。
长禄知道这些不应该跟她说的,可是又架不住她云里雾里的几句磨人的话,最后还是每一次都说出来。因此冬雪对桃香的抓贼计划了如指掌。
及至她被抓之后,本来不该长禄值夜,可是长禄却忍不住和长福换了时间,就是打算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把她放了。
却不想他支走了一同值夜的小厮后,刚一打开房门,冬雪就扑上来,抱住长禄哭着求他帮她的忙。
长禄问她怎么帮,冬雪便拿出一把药粉来,说让他迷晕陈敬轩,带到这间子里来。起初长禄不同意,坚决说不做,可是架不住冬雪软磨硬泡,又承诺说这事之后,她以后就会嫁给他。
这是个极大的诱惑,长禄答应了。
等到陈敬轩回来,恰好见到长禄正从厢房里出来,心里十分纳闷。他隔窗一看,见厢房里的灯还没有熄掉,床上赫然坐着的却是冬雪,他不知道冬雪就是偷线的贼,已经被桃香等人抓到,于是刚想问问怎么回事,长禄便将药粉朝着陈敬轩洒了过去。
陈敬轩被迷晕之后,长禄将厢房门打开,把陈敬轩抱了进去。
冬雪一见,脸上露出欣喜,上来就要扒陈敬轩的衣服,却被长禄一把拦住,问道:“你想干什么?”
冬雪一脸得意,说要作假就要做得像,不脱衣服怎么行?
长禄看着冬雪的表情,有些明白冬雪的意图了,可是事已至此,也不能再回头了,便只得嘱咐她不许伤害陈敬轩,否则自己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冬雪只要能达到目的,让她答应什么都行。
扒完了陈敬轩的衣服,冬雪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来。长禄吓了一跳,急忙挡在昏睡的陈敬轩前面,问她要干什么。
冬雪笑着道:“你急什么,这是弄出点儿血迹来,我又不是想杀了他!”
说着,就要用刀往自己的腕子上抹,长禄一见,心又软了,抢过刀来,往自己腕子上抹了两下,滴出几滴血来,落到床单上。
他当时是心疼冬雪,怕她疼才抢过刀来割了自己的手腕,却不期然地为后来钱通验血提供了好大的方便。
后来事发,长禄几次想去找桃香自首的,可是心里又害怕,最终是没敢去。不想冬雪竟然存着再利用他的心,竟然把他隐藏没有供出来,这让长禄也有了一丝小小的感动和错觉,以为冬雪真的喜欢自己,不忍心将自己供出来。
他甚至打算过一小段时间,就求人去冬雪家求亲。她的名声已经败坏,好人家都不会要她,可是他不嫌弃,愿意把她娶过来,好好对她。
不想,冬雪父女却是恶行不改,他们觉得自己的名声败坏,人前人后抬不起头,都是桃香给造成的,因此非说要出了这口气不可,逼着长禄帮她们的忙。
长禄觉得桃香能这么饶过冬雪父女,已经是大人大量,所以也不想再做对厂子不利的事。可是冬雪父女连哄带吓,一面说着帮过这一次,就立刻让冬雪嫁给他,另一面,又威胁说如果不答应,就将他供出来,让桃香将他送到衙门法办。
在他们父女威逼利诱之下,长禄答应最后再帮他们一次。于是趁着工人下工的时候,提前将容易起火的油料放进了工房,悄悄点燃起来。紧接着工人进去做工,等到发现起火,那火势已经是大了。
长禄只以为会烧毁一些丝线,让厂里亏损些钱财,替冬雪出了气也就算了,不想那火势却越来越大,已经危及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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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情景,长禄待不住了,他虽自小无父母教管,可也是善良本分的人,这之前就早已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可是却没能及时回头,反而一错再错下去,此时一见自己竟然铸成大错,坑害了别人,哪儿还能平静的在一边观望?
因此长禄才不言不语,直接披了被子冲进工房救人。【风雨首发】#,又摔断了腿,最后反而被金子恒救出来,可他这心里却是好过多了。他甚至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不伤得重一点儿,那样的话,他的良心也就不会再受到谴责了。
长禄跪在地上,一直把这些说完,才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他抬起头,坦然地对桃香道:“嫂子,我把心里的话都说完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是好人了,现在不管嫂子你是把我送到衙门,或者送到哪儿去受罚,我都毫无怨言!”
桃香听完,一时间惊愣在那儿。回忆一下抓住冬雪那晚看到的那个清瘦的身影,此时想想终是对上了,那可不就是长禄吗?
她在一旁沉思不语,直到长福出言提醒,她才回过神来,看到长禄因刚才磕头,碰到了伤处,那厚厚的白纱布又已经洇出血来。不由得心里一软,连忙叫长福先扶他起来。
“嫂子,你要是觉得生气,就先抽我一顿嘴巴子!”长禄一脸愧疚地说着,却因为伤腿的疼痛,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桃香有些不知所措,对长禄又气又恨却又骂不出来,不但如此,反而觉得他虽然犯了错,可是也不失憨直善良。````中``.~.
“先好好休息吧,你犯错在先,可是又救人补过在后,到时候该承担的责任和该得到的奖赏一样都少不了!”
桃香说罢,又吩咐长福好好照看他,这才离开房间。
长禄望着桃香出去的身影,忍不住又感动起来:“福哥,你说我犯了这么大的错,嫂子她都没有责怪我,还叫我好好养伤,先前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受了冬雪的蛊惑,犯了这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长福叹了口气道:“咱们老板心地好又待人和蔼,对下人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拿咱们当兄弟似的照顾,以后你若是还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长禄听罢重重地点了点头。
桃香探视完长禄以后,便回到主。陈敬轩已经醒了,正蠢蠢欲动的想要起身去找她,多亏陈泽轩在一旁拦着,才没让他起来。
桃香一来,陈泽轩松了一口气,说道:“大嫂,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是拦不住了!”
桃香听了,便笑道:“你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这里有我看着就行了!”
陈泽轩依言出去,说过一会儿吃完了饭再来替换大嫂。
他出去以后,桃香便将长禄所说的事详细地和陈敬轩讲了一遍。陈敬轩听得也十分吃惊,便问她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桃香想了想,才说道:“这冬雪父女咱们已经给了她几次机会,不想她们饶是不知改悔反而得寸进尺,我看不送衙门是不行了!”
陈敬轩表示赞同,又问要不要告诉福旺娘一声。
桃香点头,说告诉是必然要告诉的,不过这次福旺都因此差点儿丢了命,福旺娘心里肯定也早就对冬雪父女失望透顶了,所以不必考虑着谁的面子问题了,直接报官,让衙门去处理就好。这也是他们罪有应得的。
只是这长禄,虽然犯了大错,可是倒知道改过自新,将功补过,那时他候不顾危险,冲进去救人,其勇气可嘉,就这一点来说,这个人实际并不坏,他只是受了冬雪的蛊惑,倒可以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两人商量定了以后,桃香便去找福旺娘,把长禄所述的事情经过和她说了一遍。
福旺娘一听,原来这些事都是冬雪父女一手造成的,不由得气得牙根儿痒痒,忍不住怒道:“我守寡将近二十年,只有福旺这一根独苗,却不想差点儿断送在他们的手上。这一次,就是你不去报官,我也要去衙门递状子了!若是不让他们真的吃些苦头,他们哪儿能改得了****?”
桃香见她说的义愤填膺,又劝慰了几句,便去找刘云涛细说了详情,并和他联名去报官,将冬雪父女以及那个怂恿他们偷线的张老板一起,让衙门去治罪。
因为其中会牵涉到长禄,桃香便写了一封求情特保的信,里面阐明长禄冒险救人的事迹以及平时的表现,求着县太爷对他从宽处理。
金泰接到他们的状子,立刻派人将冬雪父女以及那个张老板等一干人捉拿到县衙审问。长禄伤势较重,行动不便,又因为有桃香写的特保信,县衙并没有抓他到衙门去,而是派了一队衙役来,一面问他口供,一面勘察厂里失火工房的损失。
冬雪毕竟是个女孩子,被抓到县衙之后,衙役们威武高呼,县太爷惊堂木一响,就把她吓得什么实情都招认了。只是她爹比较嘴硬,在公堂上还想蒙混过关,因为已有冬雪的供词,所以知道他是说谎,最后把他拉出去先打了二十板子,回来再问便什么都招认了。
至于那个张老板,怂恿人做贼,投机取巧,从中牟取暴利,一抓到公堂上,就把前后的经过都说出来了。
金泰对比了几个人的供词,见没有什么出入,又让证人画了押,才一一按律惩罚。
至于长禄,犯的错本来不小,应该受到严惩,可是因为他救人有功,又有桃香的求情信,和刘云涛金子恒等人的担保,就算做将功补过,责令桃香等人回家自行惩罚。
但回家之后,桃香和陈敬轩却只字不提惩罚的事,只让他安心养伤,还****给他改善伙食,增进营养。不出半个月,他头上的伤已经差不多结痂愈合,腿伤也是恢复良好。
因此,长禄除了悔恨当初走错了路,还深记了桃香和陈敬轩的大恩大德,暗自发誓从此以后忠心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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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天阴到第二天,不但依然没有下雪,反而是艳阳高照。【更多精彩请访问】#,若不是见到人们裹紧了厚棉衣,瑟缩地来来往往,都要误以为是春天来了。
这样的天气,不得不让桃香仔细打算来年开春儿的染料来源问题。经过几天的反复斟酌,桃香决定还是收购一些草籽比较稳妥,以后工厂的规模会越来越大,总不能一直靠天吃饭,也得能够旱涝保收才好。
若要收购,也不能太随意,需要提前准备准备,弄出些样品来,让人们按照样品采集,每一种都收购一定的数量。
于是,找了一天晴朗无风的午后,桃香叫上青荷,两人穿上利索的衣装,每人带着十几个布兜上了山。
许久没有上山了,这虽是冬天,可两人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也都出了汗。
桃香见青荷小脸通红,怕她给山风吹了,染了风寒,便暂时带她进了原来住过的那个山洞休息,想着等汗落下去再采集草籽样品。
只是,两人刚进山洞口,便都发现了里面的不妥——这里边并不像许久没人造访,灰尘积聚的样子,反而是那张破桌以及那套旧锅灶都干干净净,就连木床上的那张破被子,都似乎叠得比以前整齐了许多。
桃香将青荷拉到身后,两人停下脚步,仔细审视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其他的什么人在里面,两人这才走了进来。
青荷仍不放心,问道:“大嫂,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干净?”
“应该是的。````中``”桃香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到了床脚边有一只布兜,看样子里面好像装了什么。
桃香向着布兜走过来,青荷紧跟其后。桃香将布兜收口的细绳拉开,见里面是半兜黑乎乎的东西。
青荷心急,干脆将里面的东西底朝天的倒出来,桃香一见,吓了一跳,同时心里也是一惊,原来那竟是半兜儿快要晒干的夺命草。
“这是什么?”青荷说着就要伸手去拿。那夺命草一朵一朵的,颜色虽黑,但形状并不难看,反而倒像是花一样。
桃香连忙拉住她:“别动,那东西有毒!”
许是桃香想起陈敬轩深受其害,语气不由自主地冷厉了几分,青荷吓得连忙缩回了手,紧张地看着桃香。
桃香见她一副害怕的样子,知道自己是过于严厉了,忙和缓了语气解释道:“这叫夺命草,你大哥以前就是采了这种东西,所以才落下了现在这病根儿。”
青荷恍然大悟,原来大哥以前每次犯病,甚至直到现在还时常发病呕血都是因为这东西在作怪,不由得叹道:“大哥怎么会沾染上这种东西,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桃香没有回答,尴尬地笑了笑。青荷突然便醒悟过来,到此时她才完全明白了,大哥和自己的娘矛盾的根源,同时也暗暗埋怨自己的娘刘氏,当初怎么会那么狠心,去害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呢?
青荷回过神来,桃香已经将夺命草重新装起来,原样放回床脚处。
青荷不解,忙问道:“大嫂,你说这东西有毒,可是你怎么却用手装它?”
“这东西并不是沾一沾就会毒发身亡,是日久年深的接触,才会将毒素渗入人身体里。”桃香说罢站起身,用洞中一个旧盆舀了些水洗手,然后一边擦着手一边又继续说道:“不过,你却是一点儿也不许碰。不然被我知道了,我可不饶你!”
桃香自顾自说着,语气又有些严厉了,不过在青荷听起来,这话却是世上最温暖的话。因为知道这东西对人不好,所以不许小姑去碰触,就是如此简单的理由,却让人心里挤得满满的都是感动。
青荷转过头,背对了桃香,掩去眼中感动的泪光,笑着道:“大嫂,歇得差不多了,咱们出去看看吧!”
桃香并未发觉青荷的情绪有什么异样,见她已经落了汗,忙跟着一起出来。
外面虽是阳光普照,可毕竟是冬天,山下风丝儿都没有,山上却时而有风吹过来。
两人都用大块的透明纱巾罩住了头,挡住了不少风吹,一边往山下走,一面采集着各种样品。到了山脚的时候,两人的布兜全都装满了各色的草籽和种子。
回到家以后,两人又分别将草籽倒出来整理干净了,数了数一共有十五种,平时所用颜色差不多就都包括了,于是便还装到布兜里保存。
上山一次虽是收获丰富,但桃香心里还是有个结,她一直都在琢磨那半袋夺命草是谁采集的,不会又是陈敬轩吧?
可她在下山这一路也都在想,这些天陈敬轩除了养伤,就是去铺子里转了两三次,其余时间根本没有出门,这东西会是他的吗?
再说陈敬轩,今日去铺子的时候,本来心情不错的。孰料回来时在集市碰到了金子恒,两人喝了一次茶的功夫,便让他暴跳如雷。
那时候金子恒从他的醉仙居出来,驾车经过市场口,陈敬轩刚从木材铺子出来,两人便遇到了一起。于是,便一起去茶楼喝茶。
小二泡上一壶香茶来,给两人各自倒了一碗,便退了下去。
两人喝着茶,不知怎么便斗起嘴来。
陈敬轩道:“看来你这肺里还是呛着烟灰,怎么说话都是烟灰味儿?该找钱通帮你扎扎那银针!”
金子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这肺里呛点儿烟灰没什么,据说——”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凑近了陈敬轩,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笑眯眯地道:“据说,你身体不好,连带着那方面也已经不行了,你还是想想办法,让钱通帮你扎几针,免得香儿跟着你受罪!”说完,便直起身子爆笑出声。
“噗!”
陈敬轩听罢,喝进嘴里的一口香茶全都喷出来,喷到了金子恒的脸上。
金子恒掏了帕子一边擦脸,一边皱着眉抱怨道:“就算我是说中了你的病源,你也不能把水喷到我脸上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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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陈敬轩被呛得咳嗽了几声,才顺过气,紫涨着脸咬牙切齿道:“金子恒!你这个小人!我看造谣生事的就是你!”
金子恒重新露出一脸得意,说道:“好了,好了,别让人听了去,好像我真是小人似的。【风雨首发】#,你准备准备,明日做上一桌好菜,我到你家去找你,一边喝一边聊!”说着,便大摇大摆地步出了茶楼,驾车而去。
陈敬轩气得也站起身,在他身后低吼道:“明日你上我家来,我给你吃巴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还身在茶楼,再往四下里一看,见一众的茶客都眼珠不错地盯着他。
陈敬轩只觉得脸上发热,想赶紧离开茶楼。不料他刚走出几步,后面小二就追上来,喊道:“客官,茶钱!”
糗得陈敬轩往后面扔了一块碎银,头都没好意思回,便逃似的离开了那里。
回到铺子,初六已经将马车备好,“老板,您要不要现在回去?”
陈敬轩沉着脸点点头,初六便将马车缰绳递到他手里,似是感觉到他的不快,问道:“老板,您有烦心事儿?”
“没有!小孩子家别操心那么多!”陈敬轩闷声地说完,扬鞭子照马屁股上抽了几下,那马车便飞奔出去。
陈敬轩一口气驾车到家,见厨房里冒出氤氲的热气,桃香正在和福旺娘还有青荷在厨房里忙活着褪鸡。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很是和睦,陈敬轩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
见陈敬轩在厨房门口往里张望,福旺娘便对桃香道:“敬轩回来了,你也别干了,进去歇一会儿吧!”
桃香看了陈敬轩一眼笑着说道:“他又不是客人,回来了就自己进歇着去,还用咱们陪着不成?”
说完,又转过头对陈敬轩道:“老二两口送过来几只公鸡,我们这儿先褪了毛,留着明日中午炖!”
陈敬轩憋着一股子劲儿回来,本想到家就对自己媳妇儿亲上几口的,可是见她还忙着,只得耐着性子先回,等她忙完再说。
不想,桃香跟着褪完鸡毛,又帮着做晚饭,一直没得闲进里歇一歇。
陈敬轩里里外外转了几圈,觉得无聊得很。晚饭也是随便吃了几口,便回了。#中.
桃香等人纳闷,觉得他这段时间一直是胃口不错,怎么今晚才吃了这么两口就饱了?
吃完了饭,桃香想帮着收拾碗筷,福旺娘忙拦住了她,“这里有我和青荷就行了。敬轩晚上吃的不多,你也早点儿进去看看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桃香听了也有些担心,便回到里来。
见陈进轩已经脱了衣服上床,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衣,隐约的露出胸膛来。
桃香脸一红,埋怨道:“这又不是春秋的时候,也不怕受了凉!”说着,赶紧取了他的棉衣过来,要为他盖好,说道:“今日怎么这么早睡,难不成是铺子里的事太多,累了?”
陈敬轩已经憋屈了半日,就怕人再说自己累呀,不行呀之类的,因此,并未搭话,直接一把将桃香抱在怀里,埋头便亲吻起来。
桃香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将他推开,喘着气低语道:“怎么这么猴儿急的,婶子和青荷都还没睡呢!”
“那有什么要紧,我想你了!”陈敬轩说着,又要欺过来。
桃香怕他再动手动脚,赶紧岔开话题道:“你先别急,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
陈敬轩心急得简直要冒出火来,两眼直勾勾盯着她问道:“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不行,就得现在说!”桃香故意任性道。她到底是不放心,忍不住便和陈敬轩说起了白天在山洞里看到半兜夺命草的事。
陈敬轩一脸困惑,连忙表白道:“媳妇儿,你不会是怀疑那东西是我弄的吧?自从和你保证了之后,我可是一次都没有碰过那个东西的!”
桃香不由得笑了,“不是你采集的就放心了,我又没有非得说是你的,我只是在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敬轩就按捺不住,一把将她抱过来压在身下,对她耳语道:“媳妇儿,我今天在集市碰到金子恒了。他这个人,真是没有口德!”
陈敬轩凑得很近,粗重的气息吹过来,让桃香忍不住脸红心跳,不自主地躲闪着喘息道:“他,他怎么没有口德了?”
陈敬轩没有回答桃香的话,他看着自己媳妇娇嫩的脸颊,又想起金子恒所说的话,只觉得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精力。
折腾了半宿之后,桃香累得筋疲力尽终是支撑不住沉沉睡去。陈敬轩则是圈着媳妇儿暖暖的身子,一脸的意犹未尽。不过见她已经疲惫地睡去,便不忍再打扰,也嘴角含笑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早晨,桃香醒来,只觉得身子乏力,四肢百骸都分家了一般,忍不住想起昨夜,这都是陈敬轩造成的。
忽地,她又想起陈敬轩好像说起金子恒没有口德,不由得很好奇,便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想陈敬轩也已经醒了,正侧着头满眼兴味地看着她。
桃香便忍不住问道:“你昨夜说金子恒没有口德,是怎么回事?”
岂料陈敬轩听了这话,忽地又欺上来,圈住她,直吻得她呼吸急促才放开,桃香便感觉某人某处又硬硬的抵着自己了,吓得她也不敢问了,赶紧推开他,起身穿衣逃离了床上。
早饭过后,桃香叫陈宇轩传出消息,就说要收购草籽,论斤两结账,因为所要收购的草籽品种不同,难易程度也不一样,所以每斤的价格也各不同。
由于是冬季,地里又没有农活,人们都在家里白待着,一听说桃香的工厂要收购草籽,论斤两给钱,都纷纷过来看样品和价格,好去照着采集。
桃香把十五种草籽编好号,提前讲好,每一种最多收购五十斤,超过就不收了。其中前五种采集起来比较难,一两银子一斤,后面的十种相对容易,就六百钱一斤。又定好了每日傍晚在桃香家里收购,林老伯专管称重。
分配完毕,人们领了想要采集的样品,便都兴致勃勃地回去准备,拿着布兜去山上采集。
桃香见人们走了,便进来,和福旺娘商议着一会儿叫陈敬轩去割几斤肉来炖了。那两只褪好了毛的鸡,就不放进去了,桃香准备着剁成小块儿红烧。
陈敬轩割肉回来的时候,还顺带着抱进来两坛子酒,
桃香有些纳闷,家里虽然总是备着些酒,可陈敬轩单独自己的时候却是不喝的,今日难道是想喝酒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炖肉已经差不多好了,满院都是肉香。福旺娘又放进去不少宽粉条,又添了一把柴,等火烧尽了,也就完全熟了。
桃香做的红烧鸡块儿也已经熟了,里面放了香菇和山菇,香气四溢。青荷又炒了几样青菜,已经端上了桌。
这时候,门口马车响,金子恒来了。
他进门就深吸了几口气,赞叹道:“真是香,以后我把醉仙楼搬到这里来,没准儿能借光多卖两盘菜!”
桃香隔着厨房的窗子笑道:“这人的鼻子真长,这么远也能闻到味儿!”
金子恒的目光便朝着厨房这边扫过来,“我又不是头次来,不必费心准备很多!”
桃香撇撇嘴,嘟囔着笑道:“只拿你当赶嘴的,谁拿你当客?”
金子恒听见了只当没听见,依然满脸笑意。
陈敬轩迎出,一脸深意地笑着道:“你还真敢来,也不怕我下巴豆?”
金子恒哈哈地笑着,“不怕,先只管上边香了再说,就不管‘下边’流了!”
陈敬轩又被提到“下边”,自然知道他是在故意说起昨日所讲的“不行”之事,不过他想起昨夜自己和媳妇儿的酣畅淋漓,忍不住嘴角含笑,满面得意地将金子恒让进里。
肉和菜都摆好了,陈敬轩便搬了一坛子酒上来。
桃香忍不住说道:“你们俩都刚好了没多久,就开始喝酒了,这要是钱通在这,保准不让你们喝!”
她这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一声熟悉的声音道:“今日例外,就放开了喝一顿,等明日躺倒了,我帮他俩扎针!”
众人一听,这不是钱通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福旺正在对着门那一侧,连忙起身帮着打起门帘,钱通正好走到门前,就势进到里来。
众人连忙让他坐下。陈敬轩也拿了一只杯子,帮他也斟满了酒。
钱通端起杯子闻了闻,忍不住称赞道:“是好酒!”
桃香笑道:“今日你这大夫带头喝酒了!”
钱通不以为意,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今日例外,过了今日再说明日的事!”
桃香又笑着问道:“今日都凑齐了,怎么就你自己来了,那代胜呢?”
“他今日有事来不了,临来的时候跟我说,要我把他那份也喝回去!”
钱通说完,众人都笑起来。桃香气得笑道:“他管着你不让你喝还来不及呢,还能让你替他也喝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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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只吃饭不喝酒,没一会儿工夫就吃完了,福旺不会喝酒,只饮了半杯,脸就红得不行,吃了一碗饭,回去睡觉了。
陈敬轩等人却只刚喝到一半,还没尽兴。桃香等人也不在这干陪着,叫着福旺娘和青荷到别的说话。
没有了女人在一旁监督,陈敬轩等人喝得更加畅快。起初,三个人还是谈天说地,聊得痛快。只不过,他们都不是有大酒量的人,每人三五杯酒下肚,就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带着醉意再举杯,便不由自主地带出了几分心事,说的话是越来越少,喝得酒却越来越多了。
陈敬轩端起一杯酒,自己先干了,轻咳了一声说道:“今日咱们高兴,难得、难得聚在一起,我就先干了!”
金子恒见此,把手里的酒也是一口灌下,自嘲地笑了笑,县太爷的独生子,人人羡慕,却很少有人理解其中的曲直得失,他望着陈敬轩,怅然失落:“你的命最好,也就只有你高兴,谁还会高兴?”
“我的命最好么..”陈敬轩沉吟着这句话,想想自己活了二十几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样的命,也叫好么?不过多亏了有自己媳妇儿额,“呵呵!呵呵!”想着想着,他又傻笑起来。
钱通也已经干了这杯,放下杯子,擦着嘴角,自语似的轻笑道:“呵呵,以为给我喝了药,我就会什么都忘了,却不知道我是个大夫,就那两根草熬的汤能起什么作用?呵呵!”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喝酒,没有一会儿的工夫,两坛子酒就见了底儿。````中``
桃香和福旺娘以及青荷在另一个子一边看着娃娃,一边说着话。就听厅堂那边陈敬轩高声喊道:“媳妇儿,再给我们拿酒来!”
三个人一听这声音,就是醉了。
桃香连忙起身,把娃娃交给福旺娘,过来看看情况。
只见三人都是醉眼乜斜,嘴里念念地说着自己的话。满桌的菜肴根本就没有吃下多少,那两大坛子酒已经全喝干了。
陈敬轩一见桃香过来,笑嘻嘻地道:“你们,你们看,我,我媳妇来了!媳妇儿,再给我们拿、拿酒来!”
桃香闻着他满身的酒气,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三个都喝多了,谁也不能再喝了!”
“媳妇儿,不能小气,拿,拿酒!”
金子恒听罢敲着杯子道:“怎么,媳妇儿、媳妇儿没我们的,这酒怎么也没、没我们的?”
一听这醉话,桃香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媳妇儿能和酒放在一块儿比吗?连忙应付道:“你们都喝多了!一会儿都躺着睡一觉去!”
“不行,就、就喝酒,喝酒..”
一边说着,桃香再看他,眼睛已经微微眯起,看样子就要睡着了。再看看钱通,也是一边研究着自己那个空酒杯一边傻笑。
桃香有点儿不知所措,这要是一个陈敬轩还好,直接拉到床上去让他睡觉也就算了,可这三个人一起,要酒的要酒,睡觉的睡觉,还有一个自己呆愣着,一边傻笑一边碎碎念。
桃香站在原地,正想着是不是去外面找长福他们来帮个忙,就听见外面小厮禀告道:“老板,代先生和刘云涛老板来了!”
“赶紧请进来!”桃香说话的声音都欢快了三分,这分明就是救星来了。
接着,帘子一挑,代胜和刘云涛进来了。
桃香摊摊手,无奈地看看两人。陈敬轩却歪歪斜斜地站起身,醉醺醺地招呼道:“你们俩来、来得正好,让我媳妇儿添、添酒,咱们接着喝,额!”
刘云涛皱了眉,眼光扫过已经趴在桌上进入睡梦状态的金子恒,“这三个人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代胜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桃香和陈敬轩,他皱着眉直奔到钱通跟前,夺过他的酒杯道:“不是提前说好了不喝酒的吗,怎么还是喝了?”
桃香一边去扶陈敬轩一边告状道:“我就说你不让他喝,他却说你嘱咐了,让他一个人把你们俩的都喝回去..”
钱通听了,冲着代胜傻笑起来。代胜一向和蔼,见此也没办法,只得冲着他也笑了笑,就要扶他起身,“咱们回去吧!”
代胜将他拉起来,背到背上,和桃香招呼了一声,便出了子。钱通趴在代胜的背上,挣扎不动,嘴里却一直说着:“我不走,我还要留下来喝酒!呵呵!呵呵!”
代胜皱着眉,听着他醉后落寞的笑声,却感觉肩膀上与钱通面颊相贴的地方湿热起来。
金子恒已经睡着了,刘云涛叫了他几声,没有叫醒,只得在小厮的帮助下将他扶起来送上车。金子恒躺在车上呓语般沉吟道:“我好、羡慕他..要我娶别人,除非我死了..”
刘云涛扬起的马鞭顿住,惊愣地看向他。片刻之后,刘云涛的嘴角又浮起了笑意,脑海里现出雷晚彤的笑脸,于是手中的马鞭爽快地落下去,马车便飞奔起来。
桃香将陈敬轩扶进卧室,陈敬轩却是不肯睡觉,一时说自己把金子恒喝倒了,自己却没有倒,一时又说自己原来的命不好,遇到媳妇儿命就好了。桃香听着他东说一句,西说一句,实在有些哭笑不得。陈敬轩又纠缠了半天,才沉沉睡去。
代胜驾车带着钱通回医馆的这一路,钱通“呵呵”地笑了一路,眼角也湿了一路。代胜不知道自己是让马车慢一些好,还是快一些好。马车太快,怕他躺在车上过于颠簸,太慢了又心急着回去想让他早点儿休息。
好容易回到医馆,代胜吃力地将他抱下来,安顿到里,又急忙去药房里熬制醒酒汤。
医馆门口的一个隐蔽角落,一个身着青衫,面罩黑纱的男子,远远地望着沉醉后被抱进去的钱通,黑纱下的嘴唇颤抖着,攥着拳的手指骨节已微微泛白。
城里,金子恒刚被刘云涛带进醉仙楼的内室,就有小厮进来,看似有事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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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不免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还是昨日中午喝的酒,晚间也没有吃饭,今早又没有吃饭,也不知到了铺子初六会不会为他准备些粥菜之类的。【风雨首发】)(中&.
而事实上,陈敬轩到了铺子,便把自己关进了内室里。
初六等人一脸的不解,不知道为何今日老板这么早就来,来了又不处理铺子的事,也不搭理小厮们,直接把自己关起来。
他备了些清粥小菜,端着托盘在门口徘徊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敢敲门。因为老板刚才进去的时候,好像冷着口气说了,他不叫他们的时候,不要去打扰他。
陈敬轩站在内室的窗前,手里攥着的那枚金符牌已经把手心割破了,正缓缓地洇出血来,而他却浑然不觉,尤自望着窗外发呆。
昨日醉酒后的一场梦,使他彻底回想起来,从记事的时候起到现在,点点滴滴,一丝不落。
以前听到别人说,他便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私生子,或者就是富户的私生子。至于金泰的滴血验证,他始终是不信的。却不想,昨日的那场梦,让他突然明白了,以前是自己想错了。
看起来还是自己的命不好,只想守着媳妇儿子平安终老是不对的,至少此时看来那是一种奢求。
陈敬轩苦笑了一下,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细微刺痛,抬起手才发现已经流出了鲜血。他不在意地用另一只手摩挲了几下,冲着门外吩咐道:“备车,我要出门!”
初六一直侯在门外,只等着老板一声吩咐,听到里面传唤,赶紧应了一声,叫人去准备。#中.
陈敬轩依旧冷着脸出门来,初六赶紧安静地跟在身后。不料陈敬轩却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吩咐道:“谁也别跟着我,夫人来了,就说我出去了!”
初六连忙应了一声,顿住脚步,眼看着陈敬轩驾车而去。
桃香梳洗完毕,福旺娘已经把锅里煨着的饭菜端上来,还冒着热气。但桃香却没有什么胃口,胡乱地吃了两口,便撂了筷子。
青荷过来跟桃香说,这一批丝线已经全部染完,晒干,只等着装车送货了,新的线坯还没有运来,问是不是给工人放一天假休息休息。
桃香想着这段时间工人们起早贪黑,很是辛苦,也确实该歇一歇了。于是便决定今明两日,连着那些做手工的工人一起,全都放假休息,后日再来上工。
消息一传过去,工人们都兴奋起来。又不用扣工钱,能一次休息两天,实在让人雀跃。只是大伙儿已经习惯了每日上工,这突然一放假,反倒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因此一帮小姑娘小媳妇儿们便商量着,也上山去采草籽儿,额外赚些零花钱。
大伙儿说做就做,一起到桃香这边来看了样品和收购的价格,拿着布兜搭伴儿上了山。
工厂放假,小厮们也清闲了许多。反正大家也是没事做,听说山上有山鸡野兔,便商议着要不也上山吧,万一打到几只野味来,到时候大伙儿烤着吃。长禄的腿伤还没有完全好,便留下来看守。
于是,一帮小伙子们叫上福旺和陈泽轩,借了些打猎的家伙也上了山。
桃香看着大伙儿这么有兴致,心里也高兴,想着以后就是再忙,每个月也该放上几天假才好。
一日平淡无话,陈敬轩中午没有回家吃饭,桃香有些担忧是不是铺子里有了什么问题,怎么大早晨就走了,中午都没有回来。要是搁在往常,到不了中午,陈敬轩就会回来的。
午饭过后不久,就有采集草籽的姑娘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她们上山主要是散心玩耍,因此采集的草籽并不多,每人大约就是几百的样子。不过这也足以使她们高兴了,拿着钱便又唧唧喳喳地商议着该怎么花。
正在热闹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传话过来,说小梅下山的时候摔伤了。
桃香一听,吓了一跳,赶紧迎出门查看。
只见小梅正被两个姑娘扶着胳膊走过来,左脚有点儿瘸。
桃香忙问:“怎么样了?严重不严重?”
小梅一见桃香迎出来问候,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忙笑道:“就是崴了一下,都是她们大惊小怪的,其实根本没事,嫂子就放心吧!”
桃香不放心,又问道:“真的没事?”
小梅见她不信,让扶着她的两个姐妹松开手,自己走了几步。桃香见果然没什么大事,就是稍微有点儿瘸,估计休息休息就好了。于是便让人去马老伯家拿跌打损伤的药膏。
桃香了解小梅的身世和经历,知道她从小和弟弟初六相依为命,吃了不少苦,后来好容易嫁人,不久之后又死了丈夫,被婆家人称作“克夫”遣送回家,因此从心眼里觉得她可怜,总是对她格外照顾。
因而桃香又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崴到了脚呢?”
小梅脸一红,还没等说话,旁边的翠翠便歉意道:“小梅姐都是因为扶我,才崴到了脚的!”
“哎呀你快别这么说了,磕一下扭一下是常有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小梅不好意思地说道。
桃香一听,忙问众人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下山的时候,众人见山路旁边的一棵碗口粗的树上有个鸟窝,那鸟窝就搭在一人多高的树杈上,便起哄要上去看看有没有鸟蛋。自告奋勇,爬上去一看,果然有五六个小巧的蛋。
翠翠一时高兴,一手抓着鸟蛋,一手抱着树往下溜。众人纷纷嘱咐她小心,可话音未落,她便手上一滑,整个人就掉了下来。
这时候大伙儿才意识到,这树是长在山路旁的,而树底下虽称不上悬崖,可也是一条深沟,里面荆棘丛生,这个季节那荆棘的叶子都落了,只剩下枝枝杈杈的都是尖刺。要是人落在上面,就是摔不死也得脱层皮。
翠翠大惊失色地滑落下来,众人也都一时呆住了。这时,小梅却反应过来,冲上去将身子往沟边一挡,翠翠便砸下来,斜着落在了山路上,虚惊一场没有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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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梅却是被那股子从上而下的力道砸得身子往沟里一歪,多亏及时拉住了一个树杈才没有掉进沟里。(风雨首发))(中&.不过,却因此崴伤了脚。
桃香听众人说完,心里不由得赞叹小梅,没想到这么看似柔弱的一个女子,遇事却这么勇敢。
小梅听着不由得笑道:“嫂子别听她们的,说的跟故事似的,哪儿有那么精彩,就是扭了一下。不过翠翠是舍命不舍财,饶是摔下来,手里的鸟蛋竟然还没有脱手!”
众人听着都笑起来。
桃香便笑着让她们回去休息。
小梅自从上次冬雪回来住进工厂,也一起搬了进去。因此翠翠等人便扶着她去了厂里的工人房。
众人说笑着散去,长禄却是站在一旁,把这些都听在耳朵里,目送着几个小姑娘把小梅送回住,心里竟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来。
吃晚饭的时候,陈敬轩还是没有回来,桃香心里担忧,一直等着没有睡觉。
大约到了将近子时,门外终于想起了马车停下的声音。桃香披上斗篷,开门出来。见确实是陈敬轩回来了,已经将马车交给小厮,正走进院里来。
陈敬轩见到桃香出来,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却被这黑夜掩盖了,只是轻声说道:“怎么还没睡?外面冷,赶紧进去吧!”
“担心你,出来看看。”桃香说着便停住了脚步,陈敬轩直接往里走,桃香便跟在他后面进来。
里亮堂,桃香见陈敬轩一脸的疲惫,身上的衣物和鞋子都有些肮脏,似是才帮工回来的样子,便问道:“铺子里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敬轩一边脱掉外面的衣物,又换掉了鞋袜,一边说道:“没有,是卸了一批木料,有些晚了!”
桃香又问吃饭了没有,陈敬轩说已经在铺子里和小厮们一起吃过了,然后便拿了干爽的衣裳去洗澡。
陈敬轩洗了澡回来看见桃香还没有睡,眼光微微一顿,便问道:“怎么还没睡,这么晚了还不困?”
桃香被这么一问,忽然觉得没什么话说,不觉笑了笑,说已经困了,然后便脱衣上床。陈敬轩也熄了灯上来,拉了被子睡觉。~~!中!~vvww..
许是太累了,不久之后,陈敬轩便传出淡淡的鼾声。桃香却没了些睡意,似乎感觉到陈敬轩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思绪纷乱起来,直忍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等到桃香醒来的时候,陈敬轩又是早已经起床,去了铺子。
青荷见大嫂眼圈发黑,似乎睡得不好,便让她早饭后再回去眯一会儿,反正今日厂里也是放假的。桃香确实觉得还有些困,可是躺了半天却睡不着,索性还是起来,去整理那些交上来的草籽儿。
那帮小姑娘们又去了山上,小梅因昨日崴了脚,留在住里休息。桃香和青荷去看她,她一见桃香来,便赶紧下床,又是让座又是倒水,反而忙活起来,不得休息,闹得桃香只是小坐了片刻,见她也没什么大碍,便拉着青荷出来,让她安静修养。
桃香和青荷刚一走,小梅便苍白了脸,咬牙坐下来,抬起伤脚,撸开脚腕上缠绕的布条,疼得吸了口气。
昨日从马老伯家拿来的药膏已经涂上,不过此时脚腕还是肿得老高,肿胀的部分还密布着不少斑斑点点的血迹,都是荆棘划出伤口。
小梅的伤其实并不轻,但她之所以隐忍着不说,一是怕翠翠过意不去,二就是怕桃香担心。她觉得自己能进入工厂做工,还能住到这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再给人添麻烦,那就太不应该了。因此她才装作没事一样,其实那伤处却是疼痛不堪。
傍晚的时候,那帮小伙儿终于打到了四只野兔和两只野鸡回来,个个都咧着嘴,打了胜仗似的。
大伙儿把那野鸡和野兔扒了皮,也不放进锅里去煮,就在厂中架起一堆火来,直接烤起来。
桃香见此也不好扫他们的兴,只是嘱咐别再像上次一样着了火才好。众人都笑着保证绝对不会,说这么多人围着,一个火星子也不会跑出去的。
说得桃香也忍不住笑起来,回去之后又叫人送来了一坛子米酒。
烤熟了之后,众人便让长福去请桃香和陈敬轩过来吃烤肉。陈敬轩还没回来,桃香说烤的黑乎乎的,看着就不敢吃了,让他们自己吃。
众人便想起厂里还有小梅住在这,便说着也给她送去一块尝尝。长禄便说自己的腿伤还没好,大夫不让喝酒,自告奋勇去送。
于是他便扯下一只野鸡腿,又撕了一块兔肉,用树枝穿起来,给小梅送过去。
那时候小梅正在涂药膏,手碰到伤处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吸气声。
长禄来到小梅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
小梅连忙放下裤脚,问道:“是谁?”
长禄答道:“大伙儿打了几只野味来,叫我送两块儿来给你尝尝。就放在窗台上了,回头你拿进去。”
小梅应了一声,开门出来,见长禄的身影已经走远了,窗台上靠着一只长树枝,上面有一只鸡腿和一块兔肉。
小梅从没吃过这种烧烤的东西,一直觉得不干净,不过今日这两块儿肉,她闻了闻,倒觉得挺香。
陈敬轩出去了一整天,又是很晚才回来。
等他进院子的时候,桃香依然是披着斗篷迎出来。陈敬轩却仍是直接进,只是淡淡地说了声:“以后我要是回来的晚了,你就先睡觉,不用非得等着我。”
桃香听罢心里觉得有些失落,不过等陈敬轩熄了灯上床的时候,也并未跟她多说什么,只是不久就传出轻微的鼻息声。
第二日,假期过了,工人们又开始上工。桃香早起又是没有见到陈敬轩,估计他又去了铺子了。
小梅早起的时候开门出来,见窗台上放着一盒跌打损伤的药膏,心里纳闷不知是谁送过来的。不过却是拿进来,涂了一遍,觉得比在马老伯那里拿的药膏好很多,涂上就清清凉凉的不十分疼了。因此心里越发感激那个送药膏的人,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
桃香又整理了一遍收上来的那些草籽儿,算着今日再收完了之后,有几种就已经够了,接下来的几天,只需要把剩下的几种收齐了就行了。
傍晚的时候,那大批的交草籽儿的人已经过去,只剩下一些下山晚的人零零星星的过来。
就在桃香就要收工的时候,忽见五婶和那位嫂子一起走了进来。因为回来得晚,手里的布兜撞得很满。
桃香忙笑道:“五婶和嫂子是最勤快的,人家早回来的只采了半兜,你们两位这眼瞅着就比别人多了一倍还多!”
岂料这二人却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出来,只是忙不迭地将布兜交给林老伯过称,人却惶惶地凑在了桃香跟前,低声说道:“他桃香嫂子,我跟你说,你这山上闹鬼了!”
桃香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世上哪儿会有鬼?恐怕是天黑她们看错了,明天白天一看,指不定是什么树枝石头之类的呢!于是忙笑着问道:“五婶是逗我呢吧,山上怎么会有鬼?”
不料那位嫂子却连忙说道:“是真的,我们俩都看见了,就在那个半山腰的山洞附近!”
五婶也连连点头,补充道:“真的是鬼!飘飘忽忽的,吓死我们了!赶明儿我可是不去了!”
桃香听她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又听是在那山洞附近,不觉想到那天自己和青荷上山,见到那山洞里似乎是有住过的痕迹,难不成她们见到的就是那个住山洞的人?不过,既然是人,怎么会飘飘忽忽的呢?
那位嫂子见她沉思不语,连忙又解释道:“今日我俩商量好要多采一些,晚点儿下山。却不料天黑的那么快,我们经过那个山洞的时候,就已经看不清人了。我们急着下山,走得快了些,忽然觉得身后有声音,回头一看,见悬崖下浮上来一个黑影,又细又长,还飘飘忽忽的,一转眼又不见了。起初我们觉得没准儿是个人,可是又一想,是人怎么会四下不着地儿地从悬崖底下飘上来?而且还忽地就不见了?所以我们想着那一定是个鬼!”
五婶也道:“正是这个说法,据说多少年前,那里有人掉下去摔死了,我估么着必定是那人的冤魂化成山鬼了!”
正说着,林老伯已经称好了重量,跟她俩报数。她们却是无心听什么,胡乱地应着,接过青荷递过来的钱,忙不迭地转身就走。临走还低声地跟桃香报备,说明日她们不去了。
桃香还想说什么,却见她俩似乎真是受了惊吓,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见她们走了,青荷赶紧凑过来问道:“大嫂,那山洞不会真的闹鬼了吧?上次咱们进那山洞,我就觉得蹊跷,都许久没有人住过了,怎么还像是一直住了人一般?是不是真的有山鬼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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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虽然听着她们说得可怕,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毛,可还是不相信这世上是有鬼的。(风雨首发)#中.
可是又想想刚才五婶和那位嫂子比划的那个宽度和高度,又觉得也不像是人。因此青荷一问,她一时间也解释不出来,只是安抚她道:“小孩子家的,别信那个,指不定是什么东西,天黑看不准,就误以为是鬼怪什么的。赶明儿白天,咱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青荷听了吓得一吐舌头,颤声说道:“大嫂,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敢去,咱们不信也就得了,还非得像你说的,亲自过去看看不成?”
桃香一听也是,不由得笑道:“不去就不去,我就是这么说说,只是告诉你别信就罢了!”
说话间福旺娘叫说该吃饭了。青荷应着出去,桃香见她仍是一脸惶惑,知道她嘴上说着不信,其实心里也是真有点儿害怕了。
饭桌上,青荷忍不住说起这件事,福旺娘想了想,点头说道:“以前还真听说那里有人掉下去摔死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人,据说连着两三年,每年都会有个人从那里掉下去摔死,也就是这两年,才渐渐平静了。难不成这是又要闹起来?”
青荷一听,吓得连饭都不吃了,一个劲儿地嚷嚷着晚上不敢自己睡觉了,非要和福旺娘一睡不可。
福旺娘笑道:“你跟我一睡,难不成让两个小娃娃自己到你那睡去?”
青荷听了这才不说了。
吃过了晚饭刷洗完毕,陈敬轩还是没有回来。)(中&.桃香起初坐在椅子上一边等他一边设计新式衣物,后来觉得脚下凉得很,便脱了鞋袜上床,围着被子画。后来不知何时竟渐渐睡着了。
陈敬轩依然是将近子时才回来。他将马车交给小厮走进院里,却没有看到门首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不觉有些失望,泛起隐隐的酸痛。
进了,却见桃香和衣歪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只不过她好似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时皱时舒的,蜷缩在被子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让人看了心里便泛起一阵怜意。
陈敬轩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亲吻她的冲动,将她的衣物褪下来,又帮她盖好了被子。然后自己也熄了灯,脱衣上床。
原本他是想忍住不碰她的,无奈桃香却是在睡梦中循着热源靠过来。陈敬轩隐忍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温存起来。
第二日早上,桃香发觉自己脱了衣服躺在了被子里,又看看陈敬轩那一侧,却是空空如也,心中不免有些奇怪,昨夜自己在睡梦中明明感觉到他对自己温存,可此时醒来,却发觉那似乎是个梦,只是这梦又太过真实了。
她起身穿衣,却感觉到身下一小片****,不觉又十分纳闷。她来到厨房,福旺娘正在做早饭,见她进来,忙笑道:“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桃香打了个哈欠笑道:“睡醒了就起来了,不过这刚起来,又觉得有些困了。”
福旺娘又笑道:“是不是昨晚等敬轩睡得太迟了?他这几天怪忙的,昨晚上都没回来吧?”
桃香听罢含混地应着,心里更加纳闷起来,昨晚自己明明就感觉到他在的,怎么福旺娘也说他没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青荷也进来了。
福旺娘道:“你这丫头怎么也起得这么早?”
青荷一脸困倦答道:“哪儿是起得这么早,我根本就是一夜没睡!一要合眼,就觉得有鬼扑上来,吓得我眼巴巴地直睁到天亮!”
桃香一听连忙问道:“你一夜没睡,可曾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
她本是想问问青荷听没听到陈敬轩的车响,却听青荷哭丧着脸道:“我一夜没敢合眼,光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了,可是却连个鬼响都没听到!”
福旺娘一听就笑起来:“你要是真的听到鬼响,早就吓死了,还能好好地站在我们跟前儿说话?”
青荷一听也笑起来,打着哈欠走出去,说吃了早饭要回补觉。
桃香觉得奇怪,又回想了一下昨夜那恍惚的温存的情景,不觉微微红了脸,想着必定是陈敬轩这几天忙得不着家,自己心里想他了,做了个春,梦。
不过,昨日五婶和那位嫂子在山上遇见鬼的事,却悄悄传开了。那些胆小的人便不敢再上山采集草籽儿了,只剩几个胆大的,也是去的晚,回来得早。
因此,明明四五天就能收齐的品种,直耗到了半个月还没有完事儿。桃香忍不住,决定亲自上山去看个究竟。
青荷原本是不想跟着桃香去的,不过她见自己若是不去,就只剩了大嫂一个人了,所以只好舍命陪着。
不过两人到了那山洞附近,见那边的悬崖边上光秃秃的一片,连一根高一些的草都没有,就更别说是那么宽那么高的鬼影了。
因是白天,青荷的胆子也大起来。两人又来到山洞,见那里还是像上次一样,锅灶桌床上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只不过,床脚那半兜夺命草却是不见了。
桃香想着,必然是谁从这里经过,顺手给拿走了,或者那原本就是人家采的,又被人家拿走了。
两人上了一次山,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桃香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不过,经过她们的上山,那山鬼的说法却是淡了许多。
人们又开始上山采集草籽儿,又过了不到两天的功夫,那十五种草籽儿终是都集齐备了。
桃香便和青荷一起,将那草籽仔细整理了,用簸箕颠干净,放在阴凉处保存起来。
天还是没有下雪,不过却是干冷干冷的。不用等到开春儿,人们就发觉地里的麦苗已经是一片一片的干黄枯萎了。
靠田地吃饭的庄稼人似乎已经看到了明年的荒旱绝收,不免都叹息起来,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盼着老天爷能睁睁眼,早点儿下一场雪好解解旱荒。
陈敬轩已经连续多日的忙,有时候一两天不回家,就住在铺子里。桃香见到他的次数也是越来越少了。不过可能是心里想他,桃香偶尔还会做那种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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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他扶到床上躺好,桃香见他仍是面色苍黄喘息不止,连忙倒了杯水过来,喂他喝了几口。(风雨首发)#,才再次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成了这样?”
金子恒听罢,冷笑了两声,眼中的暖意骤然敛去,用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说道:“你们听说过‘七日醉’吗?我就是中了七日醉的毒!”
这“七日醉”桃香还真的稍微了解一些。可以说这是一种蚀骨之毒,也是一种下三滥的毒,中毒之人一般最多支撑到第七日,便撑不下去,想让他干什么都会乖乖就范了。
如此惨烈之毒,金子恒怎么会轻易沾染了呢?这事要从那日金泰将金子恒强拉回府逼着定亲说起。
那日金泰派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将金子恒强拉回府。
到了府内金子恒才发现,人来客往的许多人,除了自己这边的宾客之外,还有不少自己不认识的客人,原来是自己爹和雷晚彤她爹已经定好,今日就给他俩来个隆重的定亲礼,以免二人再找借口悔婚。
此时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双方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到齐了,就只等着金子恒上场了。
小厮们将金子恒从马车上“请”下来,“簇拥”到正厅内。金泰夫妇随后就到了。这时候,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齐聚在连衣服都没换的金子恒身上。
金泰冲着四下里一摆手,轻声说了一声:“开始吧!”
于是一时间鼓乐齐鸣,大厅内热闹起来。````中``.~.
金子恒冷着目光,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朗声道:“爹,你这是干什么?”
金泰笑容满面,耐心地解释道:“今日是你和晚彤定亲大喜的日子,不要任性,赶紧准备好,一会儿好行大礼!”
“呵呵呵!”金子恒大笑了一声,眼底却依旧冷然无绪地盯着金泰,说道:“爹,你这是要强逼我吗?我今日也明明白白地告诉您,您为我择定的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他这话一说,整个大厅内当时便安静下来。所有宾客都不再笑闹低语,全都眼珠不错地盯着他和金泰。
金夫人一脸着急,忙走到金子恒身边,悄声道:“儿啊,你不要任性,今日可是所有宾客都来了!”
金子恒根本不吃这一套,冷着脸反问道:“那又如何?今日这门亲事是你们定的,于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金子恒就要大步地离开正厅。
金泰一见眼中冒火,大吼一声:“金子恒!你给我站住!”
他这一声,把全场都震住了,就连奏起的乐声都暂时停了下来,乐师们也是一脸战战兢兢地望着金泰。
金子恒站定脚步,回过头来。这时候一直坐在正厅另一个主位上雷晚彤的父亲雷名权终于站了起来。
他脸上挂着两分似笑非笑地神色,走到金子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声道:“金子恒,我雷名权的女儿也不是嫁不出去的,是你爹他非要跟我替你求娶,我才勉强同意了。不想你倒是还拿上了?”
雷名权缓了缓口气,继续道:“这样也好,你要是非得不同意,我们也不逼你,我这有一碗滋补汤,喝了能保你延年益寿,你要是有胆色喝了,我立刻便将女儿领走,你看如何?”
“好!一言为定!”金子恒始终冷眼看着他,等他说完,立刻就答应了。
一旁的金泰厉声阻拦道:“逆子,谁准你随便做决定的?赶紧收回你的话!准备准备,一会儿行定亲大礼!”
金子恒听罢毫不理会,笑着对雷名权催道:“雷伯父,那就请你把汤端上来吧!”
雷名权似乎早有准备,冲着门外“啪、啪”拍了两下手,便有一名小厮,用托盘端着一碗汤进来。
宾客们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那小厮直接把汤端到了金子恒的面前。
这碗汤做得也着实漂亮,一汪乳白色的汤水,飘着几片火红的汤料,用碧色玉碗盛了,顶在褐黑的托盘中,让人一看就是食欲大增。
金子恒一见,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瞬间即逝,以笑意掩盖了下去。他心里却是已然明了,这岂是一碗普通的滋补汤,恐怕里面早就已经下了重料了吧。
雷名权不说话,眼睛直盯着金子恒。
金子恒面无惧色,端起碗来。
他对面的金泰,此时却是眼底闪过一抹难掩的黯然神色,今日这事,哪儿有那么简单,这分明就是雷名权特权在握,逼着他站位呢!他原本想着自己老了,也自私一回,就保住儿子这一生的平安富贵也就罢了。却不想儿子比自己想的有骨气,不愧是他金泰的儿子。
金子恒端着碗,淡定无比,他的眼光扫过众多的宾客,朗声道:“我金子恒今生要娶就娶自己喜欢的女人,别人强加给我的我宁死不要,让各位亲友们失望了!”
说罢,金子恒仰首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厅中人虽众,但此时却是鸦雀无声。
雷名权见此,嘴角现出一丝阴狠,说道:“好,既是如此,我雷名权也说话算数,就把女儿领回去。从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扰!”
他的话音未落,厅中一角却响起了女子的哭声,“爹,我不回去!我就要嫁给子恒哥哥!”
说着,众人便看见身着一身粉红纱衣,打扮精致的雷晚彤跑上来。
金子恒一见,立刻满头黑线,雷晚彤来了,他却是无法应付了。他虽不喜欢雷晚彤,但却知道她只是一个天真爽朗的小姑娘,和她爹不一样。
金子恒的目光赶紧在众人之间寻找刘云涛的身影。无奈,却是人员众多,他根本就找不到。
这时候,雷名权冲着众人一挥手,听力重新又安静下来,只听他说道:“今日对不住大家,定亲宴取消,改日再请大家,今日就请大伙儿自便吧!”
他这话真是有力度,人们听了纷纷向外走去,不消半刻的功夫,整个大厅就只剩下金子恒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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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给子恒哥哥喝得是什么?我就要和子恒哥哥定亲,你不能取消!”雷晚彤连珠炮一般叫嚷着,又冲着金子恒走过来。【风雨首发】#中.
雷名权冲着门外一挥手,立刻进来了五六个丫鬟婆子,她们一拥而上,带着哭闹的雷晚彤迅速离去。
随即,雷名权嘲弄地扫了金泰一眼,撇着嘴大摇大摆地离去。
金夫人见整个大厅只剩了他们一家三口,忍不住叫了一声“儿子”,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金泰忙招呼丫鬟婆子过来,扶着夫人回,并请大夫看病。
金子恒虽担心自己的娘,可无奈,只感觉胸腔内似有一股逆流喷薄而来,他知道是那碗汤的“功效”,因此只得跟金泰告辞,迅速离开。
金泰从儿子的苍黄脸色和鬓角的细汗,已经看出他有些不对劲儿,又见他此时迅速离去,一刻都没有逗留,便知道那汤的药力发作了。
今日这事是不可避免的,这就是作为他金泰的儿子终会面对的抉择。不过儿子果然没有让他丢脸,他为此感到一种视死如归般的自豪。
金子恒硬撑着不适,回到了醉仙楼,刚一进内室,便噗地喷出几口鲜血来。随后,金泰密送过来医术高深的大夫就到了。
可是经过一番诊视,众人连这毒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更别提解救方法了。这病每日三餐左右的时辰发作,发作时极其痛苦,不但三餐不进,还时常呕血。
起初的这七日,雷名权每日都会派人来,名为“探视”,实则逼他就范,说只要他同意,立刻给他解药。却被金子恒断然拒绝。七日之后就没再派人来过,看来是雷名权对他已经放弃。
同时这几位医术高深的大夫从古医中查到,这毒名为“七日醉”,其实就是七种极其寻常的毒合在一起环环相扣所致,可是越是寻常毒药,品种越是繁多,越难准确找到其中的七种,这万一要是找错了,就会更雪上加霜。但他们并未放弃,每日都在研析,不过却丝毫没有进展。
这要是寻常人,挨不到七日也就完了,但金子恒也不知是凭着哪股子毅力,日复一日地扛下来,到了今日桃香和青荷来,有将近一个月了。不过已经是形容枯槁,大限将至的样子。)(中&.
金子恒强撑着,只将这些事情经过简单地叙说一遍,中间还歇了几次,但饶是如此,也还累得喘息不止,字不成句了。
桃香听得心中酸涩,忍不住哽咽。
青荷天真,气愤地直言道:“这不是明摆着害人么?就不能去告他?”
金子恒听完,嘴角牵扯着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桃香则问道:“没去找钱通么?”
金子恒摇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桃香他说了半天话,已经累了,只得说让他好好休息,回头再来看他。
只是她刚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抓在手中,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桃香尴尬地看了看青荷。
青荷嘟着嘴将眼光移到别处,轻声道:“刚才那个小厮不是已经说了么,病人需要哄的。就是我刚才也不该那么厉害的。”
桃香从中听出了包容,冲她笑了笑,将手轻轻从金子恒的手中抽出来,站起身,和青荷一起出了金子恒的房间。
开始时被金子恒喝斥出去的小厮并没走,此时正垂着头站在门侧,见桃香二人出来,立刻抬起头来,上前一步对二人说道:“小的刚才是无意冒犯青荷姑娘,都是一时心急才说话口气重了,希望青荷姑娘别怪我!”
青荷摇摇头,“我没有怪你,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语气重了。你也是为了你们老板好。”
“是啊,我们老板突然病成这样,我们这些当小厮的心里也难受,可是却一点儿都帮不上忙,只能每日尽心伺候了,就是这样,也不知还能伺候多长的日子。。”说罢,那小厮轻声地哭起来。
桃香被他的话感染,眼睛也湿润了,安慰他道:“你们有这份忠心就够了,好好伺候着,他爱吃什么就做点什么。我相信他的病会好的!”
小厮擦了擦眼泪说道:“这病一天发作好几次,什么东西也吃不下,有时候勉强吃一点,隔一会儿也吐出来了。”
桃香点点头又问:“你们老板这病怎么没去找钱通看看?”
“老板不让人去请,说怕连累了钱大夫,另外又说,就是钱大夫来,也是没办法的。老板说我们谁要是不听话,就把谁轰出醉仙楼!”小厮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倒不是怕被轰,而是怕连累了钱大夫,让我们老板不安心。”
桃香听罢又安慰了他两句,嘱咐他们尽心伺候,便和青荷回了分店。
春生见两人面上都是一片沉痛,便知道金子恒得了重病的传言是真的,便劝她俩不要过于难过,他也会暗中帮着打听哪里有看病好的大夫的。
桃香心里难过,也无意多待,嘱咐了春生好好看店,若是金子恒那边有什么消息,就尽快通知自己。然后便带着青荷回了家。
陈敬轩仍是没有回来。
桃香本想将金子恒生病的事告诉他的,无奈他却不在家,因此桃香心里十分烦闷。
青荷善解人意,晚饭后主动过来陪桃香说话。
两人说起收购的草籽,青荷便问道:“大嫂,咱们收了这么多草籽,等来年开春儿都种在咱们那个暖棚里?”
她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桃香。
本来,因为今年的气候怪异,奇冷却不下雪,田地里的麦苗都冻死了不少,桃香就想到这染色草也会减产。因此才打算收些草籽,等开春儿自己种一些,免得到时候染色原料不够用。却是没有多想这么多草籽种在哪儿。
荷见她没有答话,便又说道:“老宅那边还有十几亩地,秋后也没有种麦子,都空着呢,要不然咱们和爹说一声,等到开春儿就都种草籽儿?”
这虽是个办法,只是桃香仍有些迟疑,万一刘氏从中阻拦,到时候也是给人添烦。
不过青荷这样一说,桃香倒猛然想到,要是自己买些地种草,岂不是更好?原先那些地每一季都种着庄家,人家肯定是不会卖的。可看现在这趋势,开春儿这麦苗返青都会成问题,到时候肯定是没有收成的。庄稼人一季子收不到粮食,那一定是没法活的,倒不如趁这机会想想办法。
有了这想法,第二日午后桃香便说要带着青荷到地里看看。
野地里会比较冷,桃香和青荷都穿得厚厚的,最后外面还披上了软缎子镶毛边的长斗篷,桃香的事藕荷色底色,青荷的事粉红色底色。两人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午后暖和,田里也有不少人在看地,还有人在没种麦的空地里拾柴禾。庄稼人,也没有多少好衣服,都是或黑或蓝的粗布袄,为了保暖有的腰间还系着一根绳。
这些和桃香青荷相比,简直就是天渊之别。
桃香一向对人和善,所以她们姑嫂俩一来到田间,就有不少人凑过来说话。离得远没有过来的,也都直起腰看着,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
因为没有地井,入冬时没怎么浇水,这半冬都过去了,也是连个雪渣都没下,地里的麦苗大片大片的都已经枯死了。来看地的人都是一边埋怨老天爷,一边惋惜当初下进去的麦种。
桃香看了看南的这片地,连片的大约有二百亩,明年开春儿都不会有什么收成。若是按照地的亩数补给他们一些钱,将这些地都征收上来种草,到时候既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又可以解决了每一户农户的吃粮问题,他们肯定愿意。
想到此,桃香便跟其中一位赵姓的老伯说道:“赵老伯,您家这片田不少呢,我看得有十几亩吧?”
赵老伯见问,连忙道:“我家这块南的地一共是九亩半,北还有五六亩。唉,来年这年头不好,估计家家都艰难了!”
桃香一听觉得有希望,连忙又笑着问道:“要是想把您这片地买下来,您愿意不愿意?”
赵老伯一听就笑起来:“敬轩家的你是大老板,不愁吃不愁喝,钱又花不完,就别拿我们这些土老帽儿取笑了!再说了,这一季的麦子眼瞅着是不行了,就是种也得等下一季种玉米了,谁会在这个时候买地?那不是纯赔本吗?”
桃香一听忙笑着道:“瞧您说的,哪儿有那么夸张?把我们都说成神仙了!我这可不是说笑的,我是真想买!”
赵老伯一见桃香说的认真,忙憨厚地笑了笑,说道:“敬轩家的你要是真想买,我可不敢当家,得回去跟儿子媳妇儿商量商量。只不过这庄稼人要是卖了地,以后可指望着啥?”
桃香这边跟赵老伯说话,一旁的众人都在听,因此赵老伯说完,还没容得桃香说话,便有一位嫂子插嘴道:“要是您真想买,我倒想把我家这块六亩的地卖了,不知您看上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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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一看说话的正是老宅的街坊周大力家的,自己在老宅那边住的时候也多少知道一些,这周大力身体不好,常年在家养病,平时连顿饭都做不了,里里外外全靠他这媳妇儿操持,说起来这也是一位能干的女子,只是没遇到能干的男人。【风雨首发】)(中&.
因此,桃香笑道:“嫂子你要是愿意卖,我当然看得上!这价格上都好说,每亩地就按着现今这最高市价给!”
周大力的媳妇儿更是喜出望外,说道:“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我家孩子他爹常年有病,干不得多少活儿。我们这地也薄,今年秋后的玉米收成就不多,勉强能撑到过年的时候,正月不出就得断粮,到时候没吃的,又没钱买粮,这一季的麦子又没指望,还不是得卖?倒不如早卖了,还免得一天天老看着这些死了的麦苗心烦!”
于是,周大力媳妇当下拍板儿,说把地卖给桃香。
众人一听,这价格可确实很有吸引力。
如今这地的价格差距可不小,薄田一般也就三四两银子,可是肥田有的能达到七八两银子一亩呢!这要是按照最高价八两来算,每一户都差不多有六七亩,甚至十来亩,那不是能得好几十两银子?到时候用着银子买房置地,弄好了还能有剩余的呢!
桃香一看人们都有想卖的心思,只是又犹豫不决,便笑道:“这事儿也不急,大伙儿可以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回头有谁家想卖的,三天之后午后,到我家聚一聚,咱们商议具体钱数!”
众人听着,连连点头,都纷纷议论着回去商议了。)(中&.周大力媳妇儿临走的时候还笑着对桃香说,她家不用商议了,只要桃香肯买,她肯定是会卖的。
大伙儿走了之后,青荷问桃香这样会不会赔钱。桃香笑着让她放心,只要有地在,怎么也不会赔钱的。
看看自家的暖棚就在不远处,反正也不急着回去,桃香便拉着青荷走了过去。
这暖碰自种上之后,被老二陈宇轩打理得特别好。由这,桃香倒想起,以后要是征了那些地,种上草,也找些勤恳的人来管着,自己能省去不少的心。
一边想着,两人打开了暖棚的小门,掀开厚帘子进去。里面确实暖暖的,光线虽然稍微暗了一些,但也完全能看得清,里面的草和药材都长势良好。
不但如此,因为里面温暖湿润,土埂上竟滋长出不少野菜,一株一株,好多种,绿油油的,很是诱人。
桃香家平时的伙食好,这野菜和玉米饼子倒是很久没尝过了。因此,两人蹲下来采,商议着晚上包一些玉米面的野菜饽饽吃,这个季节肯定都喜欢。就不知陈敬轩晚上会不会回来,他也爱吃这个。
想着陈敬轩,桃香拔野菜也觉得有劲儿。拔下来用稻草拧成捆,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掐了好几捆。
看看已经足够吃,便不再拔了,将野菜拿出来,又把厚帘压好。
两人拿着几大捆绿菜走在路上,人们见了都觉得新鲜,说这大冬天的,还能有这现拔的野菜,真是季节都反过来了。
回到家里,福旺娘见到这野菜,笑着说这时节吃野菜比吃肉还新鲜呢!说着便过去择洗。
桃香亲自下厨,将野菜切碎,又将拌进去一些五花肉沫,淋上酱油香油,撒上盐,这馅儿的香味儿就飘出来了。
青荷把锅烧热,桃香便和了玉米面包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菜饽饽,贴进去。
起锅的时候,一掀开锅盖,就飘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儿来。因这里面加了五花肉,油水浸出来,挨着锅底的那一面形成了黄灿灿一张脆皮,还没吃,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了。
福旺娘用大盘子将菜饽饽端上桌,笑着道:“也不知敬轩今日回不回来,他可是最爱吃这个的!”
一句话,正戳中桃香的心事。
这些天,也不知他那铺子里怎么那么忙,这眼下又是两天没有回来了。桃香往大门口扫了一眼,见那里空空荡荡的,不觉心里失望,收敛了笑容,去盛稀饭。
青荷和福旺娘对望了一眼,便错开话题。
桃香将这野菜馅儿的菜饽饽留出了两个,准备明日去看金子恒的时候带给他,也不知他能不能吃的下去。
饭菜虽香,但因为陈敬轩没有回来,再加上想起金子恒的病,桃香终是有些闷闷不乐。吃了半个,喝了半碗稀饭,便撂了筷子回休息。
不想,第二天桃香起得比往常早,出了刚到院中,就发现陈敬轩的马车竟然在院子里。
“难道他昨夜回家来了?”
桃香不觉有些奇怪,自从陈敬轩总是早出晚归甚至连夜不回之后,桃香倒是习惯了给他留门。可是这门既是没有插着,陈敬轩回来竟没有进睡觉。
桃香带着疑问,返身想进另一间子查看,可她伸手一推门,发现这门已经从里面给插上了。
桃香的手便僵在门上。
这时候,青荷也起来了,见到大嫂站在另一间子门前发呆,忙问道:“大嫂,你起这么早,站在那门口发什么愣?”
桃香听见青荷叫她,猛然回过神来,却觉得万分地尴尬。自己男人几天不回家,好容易回来一次,连自己的门都不进,自己却站在人家的门口耗神。
桃香勉强撑出几分笑容,红着脸说道:“昨晚好像是你大哥回来了。”
青荷听了忙把眼光扫向马棚,见果然是大哥的马也在,不由得兴奋起来,“真的是大哥回来了!”
不过她说完这句话,便有些意识到桃香为什么站在另一间子门前发呆了——原来是大哥回来以后,竟没有回房间和大嫂一起睡!人家不都说小别胜新婚吗?难道大哥不在家好几天,一点儿都不想大嫂,不想和她聚会一下?
想到此,青荷也有些尴尬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可能是大哥忙得实在太累了,又没叫开大嫂的门,所以暂时就在那间子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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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说完,便静静地望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应。【更多精彩请访问】````中``.~.但他却似睡着了一般,毫无声息。
过了许久,床上的金子恒才终于有了反应。他并未睁眼,但嘴唇却微微动了动,未曾说话,呼吸便粗重了起来。
桃香有些手足无措,抬眼去看一旁的小厮,那小厮便望着床上轻声提醒道:“少爷,桃香老板过来看您了!”
桃香回过头,便看到金子恒先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吃力地叫了一声:“香儿——”,便挣扎着身子,似是想起来。
桃香连忙阻拦道:“先别动,就这样躺着吧!”
那小厮也说道:“少爷,桃香老板也不是外人,您就别起来了!”
但金子恒不肯,吃力地挣扎起来。桃香见拦不住,赶紧扶住他的手臂,将一个软枕垫在他身后,让他靠上去,又把被角掖了掖。
因这一番动作,金子恒的喘息更加剧烈起来。桃香帮他倒了一杯水,但他却因喘息过重根本喝不进去。桃香端着杯子,犹豫着是不是要帮他平复一下胸口。
金子恒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牵扯着嘴角道:“没事,暂时还死不了!咳咳!咳!”
桃香含泪道:“你先别说话,先歇一歇。”
金子恒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眼中那点残存的光彩却一直凝着桃香。
桃香见他渐渐平息下来,猛地想起自己带过来的两个野菜饽饽。忙低头寻找那个屉布包。
却见金子恒吃力地笑了笑,一抬手。)(中&.桃香就见那个布包正被他紧紧地抓在手中。
“这是我昨日在暖棚里挑的野菜做的,挺新鲜,特意拿两个过来,只是..”
桃香没有继续说下去,此时的金子恒怎么能吃得下这么粗糙的东西?
“我想尝尝——”金子恒虚弱道。
一旁的小厮有些担心,忍不住插嘴道:“少爷,这东西是挺新鲜,可是玉米面比较粗糙,您稍等一下,厨房这就把银耳莲子粥送来!”
“无妨。”金子恒摇头道,看状况好像比刚才好了些。
桃香见他坚持,不想违拗他的意思,忙打开屉布包,将那一团金黄的饽饽拿出一个来。这东西还是热的,桃香轻轻掰开,一股野菜的香气混着玉米面特有的清香便飘出来。
金子恒盯着这团金黄,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桃香便用筷子夹了些馅儿喂过来,金子恒轻轻张开嘴去接,这一刻,桃香的心突然有些慌乱,筷子微微抖了一下,触到了金子恒的嘴唇。
桃香知道金子恒正凝视着自己,但她却不敢抬头迎接。金子恒慢慢咀嚼着,嘴角微翘,似乎很享受。
吃完了一口,金子恒仿佛还没够,还要再吃。桃香便又喂了他一些。期间怕他咽的艰难,喂他喝了几口水。
一旁的小厮,吃惊地望着自家少爷,难以想象,平时连软糯的补粥都难以咽下的他,怎么竟然能一次吃下小半个这么粗糙的东西。
虽然他吃的香甜,但桃香却不敢再喂了。
“你已经好多天没有吃什么,一次不宜吃得太多。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再吃。要是你喜欢,我下次再帮你带过来!”桃香说着,将剩下的一块儿放在屉布里。
金子恒却是以为她要走,眼光中露出几分焦急和不舍。
桃香笑道:“我还不走,再陪你说会儿话,你不要急着睡觉!”
金子恒听罢,似是放了些,目光柔和起来。
小厮见状,禁不住喜悦,连忙退出了房间,到外面去和其他人汇报,说少爷竟然能吃东西不吐了!
整个楼里的气氛一下子便热闹起来,小厮们都纷纷祈祷少爷早点儿好起来,同时也祈祷桃香能多留下来陪着少爷。
室内。
桃香见金子恒眼睛不错地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用不用再喝点儿水?”
金子恒的精神确实好了很多,似乎也有了些力气,抬起手想将她面颊上遮挡的碎发拨开。
桃香的心一慌,不由自主地用手去挡。
两只手变碰到了一起。
金子恒不由得皱了眉,捉住她的手,握住,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说完,便发现她的身上并没有披着外穿的斗篷,“你就是这样驾车过来的?”
桃香的手猛地被他抓住,脸当时就红了,挣扎着想抽出来,无奈金子恒此时竟有那么大的力气,她挣不脱。
金子恒轻笑着放开,指了指床脚的衣架上自己的黑色披风。
桃香摇了摇头,红着脸道:“不用了,这是在里呢!”
金子恒便要起身。
桃香怕他劳动,忙起身,走过去将那披风取下来,披在自己身上。
金子恒的身材高大,披风很长,桃香罩上之后,那披风一直拖到脚面,不过身上却是觉得温暖了不少。桃香便将披风从中间部分拉起来一些,围紧了,重新走过来。
暗色的披风,趁着桃香白皙透红的脸颊,倒另有一番风采。
金子恒不觉笑了笑,“像女侠。”
桃香便笑了,伸手帮他去掖角,“我要是女侠,谁害了你,我就杀了谁,帮你报仇!”
金子恒眼中暖暖的笑起来。
桃香见他脸上疲倦,便扶他躺好,让他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不久之后,金子恒果然睡着了。
桃香将披风搭在椅子上,起身出来。
小厮们都迎上前,桃香道:“你们少爷睡着了。我也该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他。”
小厮们都有些依依不舍,却也不敢阻拦,叮嘱她明日一定要来。
桃香走出醉仙楼,感受到外面的寒冷,不禁瑟缩了一下。那时候因为和陈敬轩置气,忘了穿外面的斗篷便驾车出来,此时从暖子出来,更是倍觉寒冷。
一个小厮跑出来,抱着刚才那件披风,“桃香老板,您先把这件衣服披上挡挡寒风吧!”
桃香摇了摇头,说道:“分店里还有我的衣服,谢谢你们的好意了!”说罢便上了车。
小厮望着桃香的马车远去,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衣服,低声自语道:“是少爷让我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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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披风确实是金子恒让小厮拿出来的。(风雨首发)````中``.~.
其实金子恒并未睡着。桃香在他怎么可能睡着?他只是闭目养神而已。桃香一出去,他便叫小厮把这件披风送了出来。不料桃香并未接受,直接驾车而去。
小厮将衣服拿回来,金子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少爷,桃香老板她已经走了!”
金子恒点了点头,示意他将衣服放下,“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小厮有些犹豫,见金子恒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得退了出去。他刚走到门首,只听里面金子恒“哇”地一声吐出来。
小厮连忙返身跑进来,便见金子恒趴伏在床边大口地喘息着,地上赫然是一团乌血。
“少爷,少爷!”小厮忙扶起金子恒,外面听到声音,又有小厮进来,帮着金子恒擦拭和打扫。
小厮们都知道,午饭的时辰到了,自家少爷又得痛苦发作,煎熬一番。因此,几个人都面带忧色,不忍地望着床上。
只是,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一次金子恒只是呕出了这一口乌血,喘息了一阵,便平息下来,逐渐睡去。
小厮们觉得奇怪,同时也是一阵狂喜,不敢吵醒他,只在外间伺候,静听着里面的声音。
金子恒直睡到掌灯时分才悠悠醒来。
小厮们已经在床边伺候,厨里的婆子也将滋补粥端了进来。
“少爷,您吃点儿粥吧?”小厮试探着问道。
不想金子恒却开口道:“这粥没有味道,早上那野菜的团子还有没有?”
小厮有些不知所措。少爷睡着以后,他便将那剩下来的一个多野菜饽饽收拾了下去,不想此时他却还要吃那东西。
“少爷,那个东西有点儿硬,您还是吃点儿粥吧?”小厮建议道。
金子恒的眼光一黯。
便立刻有小厮道:“那好,少爷您别着急,我这就叫人把那东西热一热端上来!”
那个小厮退出去,不久之后,将热好了的野菜团端上来。金子恒又吃了剩下的半个,喝了几口粥。
小厮们都十分惊喜,发觉这野菜团子竟然引起了自家少爷的食欲来,确是难得。````中``于是剩下的那一个也不敢浪费,好好地存在厨房里,以防着少爷再要。
桃香驾车离开醉仙楼,也并未去分店穿什么衣服,而是直接回到了家中。
家里正在吃午饭,福旺娘见桃香回来,连忙问她吃饭了没有,又赶紧起身想为她盛饭。
桃香拦住她,假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叫她们自己吃。
福旺娘见她早上走得仓促,连外穿的斗篷也没罩上,此时冻得嘴唇泛白,便赶紧让她进去躺着,又亲自为她熬了一碗姜糖水送进来。
桃香喝了姜糖水,便躺下睡了。到了傍晚,只觉得浑身发冷,强撑着起来,吃了几口晚饭,便又回休息。
福旺娘和青荷知道因为陈敬轩的事,桃香有些郁郁寡欢,见她回也不好出言打扰,只是心里十分担忧。
陈敬轩早上的时候,跟着桃香到了醉仙楼门口,又亲眼见她进去,便强压着心里的嫉妒和冲动,返回了铺子。
自从他恢复了以前的记忆,这木材铺子便成了他“对外”联系的据点儿。当然,在外人看来,这铺子是更加生意兴隆了。
陈敬轩冷着脸回到铺子,初六连忙迎上来。
“去买些酒来!”陈敬轩将钱袋扔在桌上,便进了内室。
初六拎着钱袋,十分纳闷。老板身体不好,平时根本不喝酒,今日是怎么了,还不到中午,竟催着让去买酒?
不过,心里虽有想法,却不敢违拗,只得去买。
当他将一小坛米酒拎进来时,陈敬轩当时就皱起了眉,“出去买些烈酒来,要大坛!”
初六听罢壮着胆子问道:“老板,今日是有客人来?”
不料,陈敬轩眉毛一拧,冷声道:“没有!”
初六一见老板不耐烦了,便不敢再多话了,直接出去买酒。当他将一大坛子烈酒买来时,陈敬轩已经将那一小坛米酒喝干了。
“老板,您少喝点儿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夫人会担心的!”初六劝道。他觉得平时陈敬轩比较挺夫人的话,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拒绝。
却不想今日,他刚说出夫人会担心,陈敬轩便“咚”地一声将坛子蹲在桌上,冲他瞪了一眼,冷声吩咐:“出去!”
初六吓得赶紧退出来,徘徊在门口不敢出声。
许久之后,只听得里面一声脆响,初六等人赶紧推门进去,只见陈敬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那坛子从桌上滚落下来,摔在了地上,瓷片散了一地,里弥漫的都是酒味儿。
众人将陈敬轩扶到床上,又将子打扫了一遍,才出去好好看守。
陈敬轩直睡到黄昏时分,才醒了过来。初六见他醒了,十分高兴,“老板,您可是醒了,中午饭也还没吃,现在已是晚上了,您早就饿了吧?”说着便吩咐其他小厮去端饭菜。
陈敬轩倒没觉得饿,只是觉得醉后头痛得厉害。小厮端上来的饭菜,也只是聊聊吃了几口,便吩咐人撤了下去。
清醒之后的陈敬轩,脑子里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桃香的身影来。而且,他越是不想去想,脑海中的她形象越是清晰,笑的,闹的,喜的,怒的,娇嗔的,哀怨的,一时之间全都涌上来。
到最后,陈敬轩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冲着外面低吼道:“给我备车!”
初六正在打盹儿,听了这话吓得一激灵,忙闪身进来说道:“老板,这么晚了,您是要去哪儿,已经快子时了,有什么事,您明日再办,今日就早点儿歇着吧!”
“回家!”陈敬轩嘴里挤出两个字。
“回,回家?”初六一听,眼里露出了几分喜色,他是真心希望老板和夫人好,这段时间老板经常住在铺子里,把夫人都冷落了。想到此,他忙连声道:“哎,我这就帮您备车!”
陈敬轩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子时。他见桃香的子还亮着灯光,不禁纳闷:她怎么还不睡觉,在干什么呢?难道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成?他将马车交给值夜的小厮,便径直进了。
要是往常,桃香都是临睡的时候,便把灯火熄了的,但今日却有些例外,她觉得不太舒服,躺到床上便昏睡了,所以忘记了熄灯。
里一灯如豆,因他进来带进了冷风,那火光摇曳了一下。陈敬轩见桃香已经睡着,才敢将脸上的冷淡敛去,露出柔色。
诺大的床上,只睡着一团小小的身影,让人看上去,便觉得这身影有些孤单。陈敬轩不觉皱了皱眉,想驱散掉心中对她的怜惜。无奈,眼光落到她的脸上,便再也错不开。
灯光昏暗,桃香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被掩盖在昏黄的光芒下,并没有被陈敬轩发现。他坐在床前,心里对自己说只要看看她就好。
以前陈敬轩每日在家住的时候,桃香已经习惯了追寻着陈敬轩依偎在他身边睡去,现在他不在,桃香依然往另一边靠过去,但却因为找不到热源,便瑟缩了身子。
见此情景,陈敬轩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她的脸。
下一刻,指端传来的不正常的热度,使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陈敬轩忍不住咒骂了自己一声,伸出大掌快速地在她的额头和身上的多处试了试温度,果然是热得烫手。
“她竟然发烧了!”陈敬轩暗恨自己粗心大意,她都已经病了,自己竟然还这么冷淡地对她。接下来陈敬轩便迅速地用被子裹紧了她。桃香因被拥紧呼吸不畅,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来。
陈敬轩轻哄着她,将她的被子盖严,到外面吩咐着去请大夫。
一夜的忙碌,到天亮的时候,桃香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陈敬轩坐在床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桃香渐渐醒来,睁开眼睛,见陈敬轩就在自己的床前。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仔细确认了一遍,果然是陈敬轩,他回来了!
桃香心里一喜,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哑声开口道:“你回来了?”
陈敬轩掩去了对她的担忧,冷然起身,“以后把你自己的身体照顾好,我铺子里忙得很,没有时间老回来跟你浪费功夫!”这话说完,陈敬轩便挑帘子走了出去。
桃香隔窗看着陈敬轩在小厮的手中接过马缰,扬鞭而去,笑意便僵在脸上。她回回神,陈敬轩刚才对自己说,回家来是跟自己浪费功夫?呵呵,桃香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还回来干什么呢?
她笑着笑着,眼睛便朦胧起来。
青荷端着药碗进来,叫了一声:“大嫂,你的药熬好了!”
桃香没有动也没搭话。
青荷走过来,见桃香哭了,有些慌神,忙问道:“大嫂,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我再去把马老伯请来,让他帮你看看?”
桃香摇了摇头,想要笑着说话,却不想那眼泪却不由自主地留下来,“我没事,一会儿喝了药就好了,你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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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退了出去。【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桃香坐起身,刻意地忽略了全身的酸痛,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口里的苦味儿过重,使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她嫁过来不多久,也是生病了喝苦药,喝完之后陈敬轩给了她一颗糖叫她含着。
原来没有了那颗糖,这药竟是这么苦。
福旺娘进来,见桃香正坐着发呆,忙劝解道:“喝了药就躺一会儿吧,别和敬轩置气,估计他那铺子这段时间是真忙。昨晚听长福说他都子时了才回来,发现你发烧,担心的要死,又请大夫,又熬药的,守着你一直到天亮了才走!”
桃香听完这话,心里又舒服了些。原来他还是担心自己的,或者真的是他那边太忙了,好容易回来一次,又正好赶上自己生病,心里烦闷才不免说话口气重了。
因此,桃香忙答道:“婶子不用担心,我没往心里去,他那边忙,我这段时间没有替他分忧。等我好了,过去看看就是了!”
“夫妻之间本来就该这样,不能因为一两句话就闹生分。”福旺娘听着桃香的话,舒了一口气笑起来,接着又说道:“像我,福旺爹死得早,这么些年就我一个人拉扯着福旺,我就是想让人气一气我,埋怨我两句,也还不能呢!”
桃香一听就笑起来,这福旺娘真会劝人,三言两语,桃香就觉得这心里不再那么发堵了。
福旺娘让她躺下好好休息休息,桃香便闭上了眼睛。)(中&.
没一会儿功夫,却听到院中传来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接着青荷走进来,见桃香还在睡着,便轻声说道:“大嫂,那天说要卖地的人来了,要不我先让他们回去,等过两天你好了再说?”
桃香并未睡着,只是闭目养神,一听这话赶紧睁开眼睛:“不用,让他们现在厅堂里等一会儿,我这就起来!”
青荷又担忧地看了桃香一眼,见她精神还不错,才转身出去。
过来的人不少,有七八户,都是在南有地的人家。另外还有两三户,可能是一时还没听说,也可能是还没有想妥当,就没有过来。
为首的是周大力的媳妇儿和赵老伯。
桃香刚一进入厅堂,那周大力的媳妇便赶紧起身,说道:“听说你昨晚受了风寒发烧了,我们本打算先回去,等你好了再来的。青荷说你已经起来了,怎么样,现在好点儿了没有?”
桃香对大家一笑,说道:“喝了药又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好了。”
说罢,就坐下来,问大伙儿这卖地的事儿想的怎么样了。
周大力媳妇儿又说道:“那天我就说了,我家的地您要是愿意买,我肯定得卖了。赶上了这样的年头儿,总不能大年三十儿刚过,就断了粮,好歹卖些钱撑到地里长草了,也能挖两棵填肚子!”
赵老伯那天还犹豫着,怕庄户人卖了地之后,以后就没了倚靠,可能是这两天和家里反复斟酌了,觉得与其这一季麦子颗粒无收,不如暂时先卖了,拿了钱等到麦秋以后再置备别的地。
想来这些人家在来桃香家之前,已经通过话了,因此,赵老伯和周大力媳妇儿一说明观点,另外那几乎人家也都纷纷说着愿意卖。
其中又有位别姓的大叔,犹豫着问道:“侄儿媳妇儿,你别怪大叔我多嘴,我是好奇你买这么些地想种点儿啥?”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就笑起来,说道:“人家种啥你还管?你要卖就卖了不就得了?人家荒着让它长草,跟你有啥关系?怎么和张绝户似的婆婆妈妈的了?”
“你们才和张绝户似的!”那位大叔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桃香也笑了,她知道里管无儿无女没有承嗣香火的人家叫“绝户”,但通常人们也不这么叫的,只是这张绝户平时不太合众,人缘极差,所以大伙才这么叫的。
那位大叔又憨笑着对桃香道:“咱们南这片地,一共涉及到的就是十五户人家,你看今日来了我们十二户,还剩下三户没来。其实那两户也想来的,都被张绝户给拦住了,说保不齐你买这地是要种什么值钱的东西,给大伙儿个仨瓜俩枣的,你自己偷着发财去了,所以那张绝户说他要等着,等你把买地的钱提高几倍再卖!”
桃香一听就笑了,看起来到什么时候都会有这种不知满足得寸进尺的人。
因此桃香笑道:“既然大叔问了,想必大伙儿也都好奇,我就说说也无妨。前段时间我收购草籽你们都是知道的,我就是打算开春儿的时候种些草下去,到时候我们工厂要用。至于什么值钱的东西,那是没有的。”
众人听了这才明白。周大力媳妇儿说道:“我就说张绝户他们那种人永远不知足,人家已经把价格给到最高了,他们还要算计别人能赚多少!”
桃香这两天也确实想了这征地的事。这庄户人家没有了地,是万万不行的。因此,她打算着花钱把地买下来,每年再补贴给每户人家一些钱,让他们吃喝不愁。另外买了这么多地,全靠自己种是忙不过来的,少不得还要找些勤恳的人帮忙,这帮忙的人,她打算就在这些地的原主里面找。
因此桃香笑道:“咱们不管他们,我就是少种一片地也是没什么影响的。既然大家都愿意卖,那咱们就先商量商量这价钱吧!”
一提商议价钱,这些憨实的人倒都没了话,桃香见此,便笑着道:“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提个方案,你们听听,要是哪里还不足,就提出来!”
众人都点头,说让桃香说,他们听着就行了。
桃香便说道:“这眼下地的价钱,最高的也就是七八两左右,我给大家出每亩十两,这多出来的部分,眼看就要过年了,也算是我补给大伙儿买两袋米的钱。毕竟咱们都不是外人,以后还免不得相互帮忙。”
她这一说,大伙儿都十分的高兴。这眼下就是年关,若不是因为年都要过不去了,谁会卖地?这下好了,又有过年的钱了,还能留出一部分等来年到别处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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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愣了愣,半天没回过神来。【风雨首发】````中``这铺子要装修,怎么没听陈敬轩说过?不过转念一想,他这段时间连回来都没回来,哪儿有机会和自己说?
她这正在发呆,突然见大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个人头来,正是陈敬轩的小厮初六。
“夫人,您怎么来了?咱们这铺子里面正在重新修整呢,老板没和您说?”
桃香一听摇头道:“还真没听他说起,你们这是?”
“哦,老板说里面需要重新整饬一下,这不从今天开始就暂时歇业三天!我们老板昨日进城谈生意去了,还没回来。您看这里面乱糟糟的,要不您进来喝杯水?”
说着,初六便将门开大了一些,桃香隔着门缝,看见里面摆放着砖瓦泥土,还有几个劳力正在做工,实在不宜进去。
“我就先不进去了,既然你们老板还没回来,那就等他回来你替我传个话,说我来过了!”
初六一听,眼里一团歉意道:“那也好,反正这里面现在也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等老板回来,我一定把话儿给您传到!”
七彩祥云里,青荷正和小菊、秀竹一起说笑,见桃香又回来了。不觉十分吃惊,忙问道:“大嫂,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桃香便将铺子内部整修的事说了一遍。
青荷不觉又有些失望,觉得都是因为提前没有打听好,所以才让大嫂白跑了一趟。
小菊和秀竹听了倒笑起来,说既然敬轩大哥不在,那正好大嫂能留下来和她们一起吃饭了。````中``.~.
桃香听了,心底虽然失落,但也不好推掉她们的好意,便答应中午一起吃饭。
桃香离开木材铺子之后,初六迅速地闪身进去,关闭了大门。
内室里,陈敬轩一脸冷然,问道:“夫人走了?”
初六舒了口气答道:“是,夫人已经回去了,只是这同一个借口只能说一次,下次夫人要是再来?”
“这个不用你操心,先下去吧!”陈敬轩冷然打断了他的话,吩咐他退出去。
初六满脸不解,不知道这段时间老板和夫人是怎么了,怎么老板总是找借口不见夫人呢?今日他见到夫人来,整个人都已经瘦了不少,难道老板看见了也不心疼?
陈敬轩自然是心疼的,可是迫不得已,只能如此。所以今日早上听见小厮禀报说夫人和青荷一起来了集市,才临时想了这么个计策,为的就是怕万一她们过来,也好推搪过去。
饭后,桃香便带着青荷回了家。
她们刚到家门口,长福便过来回禀,说午饭前城里醉仙楼派人来,想再要一些野菜,说他们少爷挺喜欢那东西。
桃香听了才想起这两天光顾着忙,自己也生了病,倒是忘了去看看金子恒了。
桃香忙问给了他们没有。
福旺娘出来,说已经去暖棚里挑了几大捆,给了那小厮,让他们带回城去了。
桃香一听,叫长福就不要把马车卸下了,自己要直接进城一趟,去看看金子恒的病情。
青荷倒觉得,金子恒那边未必就一定是想吃野菜,他肯定是想见一见大嫂了。于是青荷更加心急起来,觉得大哥要还是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大嫂就要成了别人的了!
这次桃香一到醉仙楼,便感觉到气氛不再像上次那样压抑,这一会儿觉得处处都充斥着喜气。
果然,小厮一见了桃香,便说少爷的病有所好转,能吃进东西了,让她赶紧进去看看。
桃香听说金子恒好转,心里替他高兴,忙跟着小厮来到内室门前。
门首有两个小厮守候,见桃香来了,都齐齐地施礼问好。桃香摆了摆手,问能不能进去。
小厮道:“刚躺下,应该还没睡着,要是知道您来了,不定多高兴呢!”说着就隔着门回禀道:“少爷,桃香老板来了!”
果然,俩面立刻传出金子恒熟悉的声音:“赶紧请进来!”
桃香听着这声音有力了很多,想必是他吃得下东西,好转了的缘故。
桃香推门进来,见金子恒已经起身,半靠在床头,目光不错地朝着门口这边盯着。他一见桃香进来,脸上便抑制不住地露出喜色,慌忙叫小厮搬椅子让桃香坐。
桃香见他脸上有了血色,说话的声音也响亮了许多,尤其是言语间不再粗喘,虽然还是一脸病容,但明显比上次好了一大截。
“看你今日的状态,是马上就要好了!”桃香笑着坐下来。
立刻有小厮递过香茶,桃香接了放在桌上,又问道:“听小厮说你已经吃东西了,这是好兆头!”
金子恒含笑地看着桃香,忽又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看你的脸色倒不是特别好,怎么,哪里不舒服?”
桃香愣了一下,马上又笑道:“前两天伤风了,喝了几次苦药,也是才好的,所以前两天也没过来看你!”
一旁的小厮说道:“我就说是桃香老板有事了,要不然怎么连着好几天也没过来呢!我们少爷还不放心呢!”
金子恒被小厮说漏了嘴,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挥手让他们下去。
桃香略去脸上的尴尬,问道:“是不是那帮老大夫研究出什么解药了?要不然怎么才两三天的功夫就好的这么快?”
金子恒盯着她笑道:“这哪儿是那帮老家伙的功劳?说起来,我想应该是你带过来的那两个野菜团子起了作用!”
原来,金子恒那天吃了桃香喂的小半个野菜饽饽之后,等到桃香一走,便呕出一口乌血来,但自那次之后,他的胃口竟然奇迹般地好转起来。
他第二次又要吃那野菜饽饽的时候,小厮们还担心,以为他只图着这东西是桃香拿来的,就不管不顾吃了再说,可当他吃完了另外半个,却没有感觉有什么不适之后,小厮们便开始注意了。
私下里,便将那几个老大夫叫来,让他们好好看了看剩下的那个野菜饽饽。老大夫们看过之后,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说只是一种吃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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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说,金子恒就是吃了这个东西,才慢慢好起来的。【风雨首发】(小)(说).!因此小厮们都盼着桃香来,希望她还能再拿来一些。
只是盼了两天,桃香却没有来。于是小厮们坐不住了,亲自去要,一来是想再弄回来一些,做给少爷吃,二来也是想委婉地提醒一下桃香,该去看看我们少爷啦!
只是却不巧,那时候桃香和青荷正在集市的铺子里。
当然,这些事情金子恒是不知道的,这都是小厮们私下里的行为。他只说自己吃了野菜之后,胃口便奇迹般地好起来。
桃香听完金子恒说的,忙笑道:“你就会夸张,两个饽饽而已,也许是正对了你的胃口了!”
不过虽是这样说,但桃香也觉得有些奇怪,仔细想一下那些野菜,也没什么稀奇,无非是些蒲公英、车前草之类的,种类倒是不少,可也都是平时常见的东西,难道只是那些就恰好治了他的病?
金子恒好转了,这让桃香很是高兴。又担心他刚好些不宜久坐,因此嘱咐他好好休息,说下次再过来看他。
金子恒一见桃香要走,脸上便现出不悦。可是又知道她是必然得回去的,无法挽留,只得盼着她下次能早点儿来,来了以后能待得久一些。
桃香一想到要回家,心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陈敬轩来。初六说他昨日就进城谈生意,到今日还没回去,这倒有些蹊跷。到底是有多大的生意,需要谈好几天都不用回家的?另外,那木材铺子也是新建起来还不到一年,还需要什么整修,难道是要在地底下挖洞不成?
越想越是疑惑,桃香驾着车干脆就先不回家,直接奔了集市的木材铺子。````中``.~.她倒要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到集市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集市里显得十分安静,街上基本已经没有人行走,各色铺子里也点起了灯火,陈敬轩的木材铺子也不例外。
借着里面的灯光,桃香看到铺子的大门还未关,隐约能看到里面小厮走动,倒并不像什么需要整修的样子。
桃香将马车停在门口,便直接走了进来。
里面的小厮也已经听到了车响,但刚想出来看看的时候,桃香已经进了。
前厅里一片灯火通明,还是和原来一样的格局,并未见有什么改动,桃香一皱眉,心里便产生了疑惑。
小厮们都是正在各做各的事,抬眼一看老板夫人竟突然来了,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就听里面的内室门口,初六的声音道:“老板,该吃晚饭了,是给您端进去,还是?”
只听里面陈敬轩的声音:“端进来吧!”
“是!”初六应着,从里面走出来。他不着意地来到前厅,却一眼便看见了老板夫人正站在前厅里盯着自己看。
初六一下子就毛了,打了个愣,嘴里想说什么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整句话来。
桃香轻哼了一声,笑着从旁边的小厮手里接过装满饭菜的托盘,淡淡地道:“你们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小厮们这才全都回过神来,却见桃香已经端着托盘进了老板的内室,不由得心又跟着揪紧了,这老板夫人发现了老板在骗她,不会打起来吧?
内室里也是灯火如昼,陈敬轩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在一张桌前写着什么,听到门响,以为是初六进来送饭,因此并未回头,只淡淡地说道:“先放在一边,我一会儿就吃!”
桃香顿住脚步,将托盘放在桌上。
陈敬轩听着身后送饭的人还没走,便又说道:“你先出去吧!”
桃香仍是没有出声。
陈敬轩有些不悦地回过头,刚想张口喝斥小厮不听话,便赫然看到身后站着的竟然是桃香。
“媳,媳妇儿,你怎么来了?”陈敬轩显然是没有想到她能来,因此十分吃惊,说话都有些结巴。
原来他所谓的“铺子里忙”,就是这样忙的。
桃香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嘲弄,眼中也是一片受伤的神色,“你谈生意回来了?”
陈敬轩连忙站起身,来到她的面前,拉住她的手却并未回答她的话:“媳妇儿,你这个时候过来,是家里有什么事?”
“家里没什么事!”桃香将手抽出来,往那张方桌上扫了一眼,冷笑道:“看来你还确实很‘忙’,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桃香便直接朝门口走去。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她眼里的失落和受伤,他看得分明。
陈敬轩站在原地,暗暗地说服自己,他只要再抱抱她,就这一次,就自私这一次。
于是,在桃香的手伸向门把手正要开门出去的那一刻,身后陈敬轩的大手却抢先一步,将门关紧,并一把将她从身后抱进了怀里。
桃香忍不住发出一声惊讶的叹息,便听见陈敬轩在她耳边不停地呼唤着:“媳妇儿,媳妇儿。。”
这样熟悉窝心的呼唤,瞬间就勾起了桃香这段时间以来因陈敬轩的冷漠所受的全部委屈。她的眼泪喷涌而出,她用拳头去捶打陈敬轩,她想去喝骂,无奈唇舌却被陈敬轩含在了口中,不停地吸吮摩挲。
陈敬轩拥着她,往自己的身体里揉挤,可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放开她的唇,将她横抱起来,直接放到了床上。
桃香梨花带雨的脸陷在被褥间,在灯光下泛出点点珠光,更加惹人怜惜,陈敬轩埋下头吻去她脸上的泪,又去寻找那久未品尝的红唇。
桃香看着他染满情。欲的脸,终于回过神来。
“陈敬轩,你拿我当什么?真的拿我当你媳妇儿吗?”桃香被他亲吻的气息也有些急促。
陈敬轩听罢,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暗哑:“我只有一个媳妇儿,就是你。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的人。”
桃香听着这些犹如誓言般的话,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可是她心里还有许多疑惑要问,只是她正要张口问出来的时候,陈敬轩已经不安于忍耐,埋下头封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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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的旖旎,一室的春光。【风雨首发】)(中&.
第二日一早,陈敬轩醒来。他侧头看了看臂弯中桃香,见她两腮微红,仍是一团倦意地沉睡着。陈敬轩不由得再次搂紧了她,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的暧昧情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本来只是想抱抱她,闻一闻她的气息的,却在不知不觉间沉迷在她的气息里,不能自拔。
桃香在睡梦中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陈敬轩留恋地看着她,心里却又告诫自己,不能再这么优柔寡断了,这样会害了她。
他冷了冷心神,顺势将手臂从她颈窝下抽出来,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空,接着,这种空旷便席卷了他的整个身心。
陈敬轩不由得皱了皱眉,起身穿衣下床。
内室外的一众小厮,在昨夜桃香进去之后,先是提心吊胆地等候了半晌,后来发现老板和老板夫人并没有争吵,才稍稍放了心。
只不过,他们个个都不敢放松,初六更是在门外守了一夜。
陈敬轩开门出来,正看见初六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外。
“老板,夫人她?”初六一脸担心地打招呼。
陈敬轩的皱起的双眉松了松,眼中露出柔和:“还在睡,别去打扰她,等她醒了,就说我出去办事去了!”
说着,陈敬轩便大步地走出了铺子。
初六不由得抹汗,这老板和夫人难道还没有谈妥?怎么大早晨的,老板又躲出去了?小厮们更是不敢怠慢,只得继续守在门外小心地伺候着。````中``
桃香直睡到将近午时才醒来,醒来后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她看了看身边,陈敬轩已经不在。桃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躺过的地方早已是一片冰凉。
桃香的心里有些空落,赶紧穿衣下床。
许是外面听到了声音,初六敲了敲门,恭敬地问道:“夫人,您醒了吗?”
桃香见自己下床这么点儿声音,外面初六都能听见,那昨夜?岂不是都被他们听了去?想到此,里虽然是没有第二个人,桃香的脸依然是红了。
她开门出来,又故意将头脸往斗篷的大帽子里缩了缩,问道:“你们老板呢?”
初六依照陈敬轩的嘱托答道:“老板刚才有事出去了!临走时让我们好好伺候着,您现在要不要吃饭?”
桃香哪儿还会留下来吃饭,忙说了声备车回家,便向着外面走去。
桃香一夜未归,青荷和福旺娘十分担心。她们起初以为她是住在城里的宅子里了,不过又一想,即便是那样,以桃香的性格,也会派小厮回来禀告一声的。可等了半宿,却根本就没有人来。
天一亮的时候,青荷又派人去城里的宅子打听,被派去的人回来说,老板跟本就没去那座宅子里住,他们还顺便去了分店,老板也没在那里。
福旺娘听着便有些害怕了,怕桃香出什么问题。
青荷把陈泽轩找来,陈泽轩便提议着去集市里大哥的铺子去找找看。
青荷一听急忙将他拦住,说昨日大哥那铺子还在整修,还要连续三天才能弄好,再说大哥也没在铺子里,据说是出去谈生意了,大嫂怎么会去那里住一夜呢?
众人听着都觉得有理,可是若不去那铺子,又没在那座宅子里,桃香她还能去哪儿?
正当大伙儿十分担心,商议着出去寻找的时候,桃香驾着车回来了。
众人急忙围过来,看看她还算精神,不像是有什么事儿,才算放了心。福旺娘忍不住问道:“昨晚我和青荷担心了一宿,你这是去了哪儿,也不知道回来通个话儿?”
桃香想起昨夜的事,不好意思说出是在陈敬轩的铺子里住了一夜,怕青荷等人笑话,于是便胡编了个谎说道:“昨晚回来的时候见有些晚了,就在城里那所宅子住了一晚,也忘了回来通报一声,害的大伙儿白跟着担心了!”一边说着就进了院。
青荷有些发懵,自己派去的小厮明明说大嫂根本就没去那座宅子住的,怎么大嫂却说在那儿住了一夜?难不成昨夜大嫂是住在醉仙楼里了?
一有了这个想法,青荷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她抬眼往前面一看,大嫂正将斗篷的帽子放下来,那脖子底下隐约可见的是一片红痕。
青荷虽是个小姑娘,但也并不傻,自然可以想象那片红痕是怎么来的。
难怪大嫂会说谎,原来大嫂竟然去和别人私会了!虽然大哥这段时间忙得有些不着家,让人看着就生气,可是即便如此,大嫂也不该背着大哥去和别人私会呀!
想到此,青荷忍不住气得一甩衣袖,哼了一声,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桃香一看,有些莫名奇妙。福旺娘忙笑着解释道:“昨晚她也是担心了一夜,可能今日看见了你,耍了小性子!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桃香想想也觉得一定是这样的,便点了点头,说一会儿亲自去哄哄她。
青荷回了,越想越不对劲儿,大嫂是个什么样的人,自不必说了,大哥平时身体不好,可是大嫂从没有嫌弃过大哥,每一次发病,都亲自请大夫治疗,还亲自照顾喂药,从没抱怨过辛苦。大嫂对大哥这么好,怎么会偷偷地私会他人呢?不会是看错了眼,误会了大嫂吧?
想到此,青荷又从里出来,转了一圈来到了桃香的房间。
桃香回后正在换衣服,往常她换衣服自然是插门的,今日竟有些走神,忘了这事儿。青荷也是,她尊重大嫂,往常进来的时候都是敲门的,只是今天她好像有些脑子不在头上的感觉,竟然直接推门就进来了。
桃香刚脱下上面的里衣小衫,青荷便闯进来。桃香吓了一跳,连忙将外面的长衫罩在身上,等到发现是青荷,这才舒了一口气,说道:“你吓死我了!”
青荷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赔笑。
桃香继续换衣服,青荷这次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了,大嫂脖子下,有好几道红痕,她想那脖子再往下,甚至再往下,被衣服遮盖的地方,应该也会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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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马车是个男的驾车,只见他也是用力一带马缰,两辆车险险地交错而过。(风雨首发)````中``
马儿终于平静下来,桃香却是不敢再大意,一路小心地出了城。
家里面福旺娘正在整理厨房,见桃香回来了,便念叨着说明日已经是腊八了,今日要早点儿泡些米和豆子红枣。另外过了腊八,年就离得近了,也该准备准备。
桃香一算时间,今日可不就是腊月初七,明日都已经腊八了。这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就又到年下了,也是该做过年的准备了。
工厂那边,已经连续忙了一段时间。因为预计着到了年根底下,辛苦了一年的人们都会买布添置新衣,所以要提前将布织造出来。
刘云涛的工厂不歇工放假,桃香这边也休息不了。上次刘云涛已经说了,到过年大约还要三批丝线。桃香算了算,每一批都需要个七八天的时间。若是他那边还要增加,那桃香这边也得加班了。
另外,桃香的几家铺子都是以货品样式新颖别致,穿戴使用起来舒适大方为特色的,所以这年下也要再上些新品才好。
因此,接下来桃香便没有时间出门了,连着三天一直在里忙着设计颜色,剪拼样式。连吃饭有时候都是福旺娘或者青荷帮着端进来,就是这样,有时候还忘了吃。
三天以后,工厂里做手工的这边,都接了新活儿。
她这边忙得不亦乐乎,寻常人家当然也在忙着准备过年的柴米油盐。````中``.~.于是,关于“南山上闹鬼”的传言又开始风靡起来。这传言是源于人们上山砍柴,要过年了,每户人家都会多预备些禁烧的柴,因此,每年到这个时候,人们都会连续上山几天,去多砍些柴来留着正月烧。
于是这“闹鬼”的说法自上次收购草籽平息后,又一次传扬出来。而且越传越邪乎,都说上山砍柴的时候有黑鬼追着人跑。
桃香不信鬼怪,自然也是没想管的。只不过,腊月十四这天却是出了事。
桃香正在厨房里和福旺娘一起做蒸糕,院外突然就传来一阵说话声和女人的哭声。
两人连忙出来查看。见厂里的女工周成家的,口里叫着“儿啊!儿!”已经哭成了一团。旁边很多人拉扯着劝说,周成也正从工厂里跑出来,看起来脸色凝重。
一旁的人见到桃香出来,不等她问,便过来跟她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周成夫妻都在桃香的工厂里做工,家里有一儿一女,女儿十一岁,儿子六岁。因为年下了工厂里每天都忙,他们夫妻哪儿有时间上山?于是预备柴的事自然落到了十一岁的女儿身上。
庄人家,十一岁的孩子已经什么都能干了,上山砍柴也并不稀奇。只是这姐姐除了砍柴,还要看着六岁的弟弟,担子就显得重了些。
腊月十四这天,姐姐又带着弟弟上山砍柴。
可是傍晚回来的时候,人们却见这姐姐一边哭,一边叫喊着,狼狈不堪地从山上跑下来,那柴刀和柴筐早就跑丢了。
大伙儿拦住她问是怎么回事,这姐姐已经吓得口齿不清了。缓了半天,才说出来,是在要下山的时候遇到黑鬼了,那黑鬼把她弟弟给捉去了!
众人一听,也都急了。
往常大伙儿传说山上闹鬼,那也只是传闻,毕竟谁也没有亲眼看见,就是往日口里说着是亲眼见到的人,也没有被伤害一丝一毫。如今那“鬼”竟然把一个六岁的孩子捉了去,这事情还了得?
于是,有胆大的愣小伙子就说着要上山去看看,另外又有人赶紧到工厂这边来找周成两口,告诉说他们的儿子被“鬼”抓去了。
这周成家的一听,当时就哭起来,抬脚就要上山去找儿子。人们哪儿敢放她一个人去,忙拉扯着她,说等周成出来再商量。
说这话的时候,周成已经过来了。想也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径直走道桃香跟前,说了声:“弟妹,给我用用你家的镐头!”便进了院子,一把抓了靠在墙边的铁镐头,就要往外冲。
桃香怕他这样上山会出事,忙让大伙儿拦住他。
周成家的已经哭死过去,被几个女人架着走了。周成见此更像疯牛一样,人们根本拉扯不住。
桃香急的大声道:“周成大哥,你先冷静一下,我这就多找些人跟你一块儿去山上找!”
周成这才冷静了些,人们顺势抢下他手里的镐头,将他拉进桃香家的厅堂。
桃香说的话并不光是为了稳住周成,那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他姐姐下山的时候就已经天擦黑了,又经过这一闹腾,天是彻底黑了下来。若不赶紧派人去找,就是不被鬼拉走,也得冻死在山上。
因此,桃香便问都谁要上山。
她这一问,立刻上来了十几个大小伙子,都说要去山上看看,帮着找孩子。
桃香一看也好,这人多就有气势,真鬼也能镇回去。于是大伙儿也不耽误工夫,点起了火把,拿了木棍枪棒就走了。
桃香便随着几个女人一起来到了周成家,这周成家的已经躺倒在了炕上,旁边是那个从山上逃下来的女儿,此时虽已经睡着,可睡梦里仍是一惊一乍的。
桃香安慰了她一番,便回家来等消息。
直到后半夜,上山的人才回来,一个个冻得嘴唇泛白,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那孩子自然也没有找到。
周成也是彻底崩溃了,人们将他连扶带架地送回了家。
这些小伙子们去的时候都还没有吃晚饭,又饿又累冻了半宿回来,见福旺娘熬了大盆的姜糖水,都凑过来抢着喝。
一盆子姜糖水见了底,桃香见他们脸色回复了些,知道是身上暖了,这才让青荷将灶里的热粥热饭和一小坛烧酒拿上来。
大伙儿早都饿坏了,见了饭就亲,都围上来吃喝。半晌之后,人们肚子里有了底,这才开口说起话来。
“哎呀,真他娘的玄乎,好端端一个孩子就愣会没影了?”
“看来是真有鬼,要不然怎么会一点而痕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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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在一旁听着大伙儿的议论,心里十分纳闷。(风雨首发))(中&.这世上怎么会真有鬼怪?那些关于鬼怪的说法,无非都是传言而已。难道这是有恶人想要害人?
“怎么会真有鬼怪呢?是不是因为天太黑,大伙儿没看清楚?”桃香忍不住插嘴道。
“嫂子,我们这十几个人都举着火把,把半座山都照亮了,根本就是什么都没有啊!”一个小伙儿说道。
“哎,嫂子说的也有道理,这火把再亮也是晚上,毕竟还有照不到的地方,要不咱们明天再上山去看看?”另一个小伙儿看起来老成些,建议着明日再去探探。
桃香想着有理。不过万一是因为没有看清楚而忽略了某个地方,那孩子一晚上冻也冻僵了,到明日就是找到了也没有意义了。想到此,桃香便又叫来长福,组织着家里的小厮帮忙,再去山上寻找。
吃饭的小伙子们听到桃香又吩咐人去找,心里都对她更加敬重起来,肯的为一个不相干的孩子这么费力劳神,那他们这帮人出点儿力也没什么的,因此都受了鼓舞,说等这拨人回来,要是还没找到,他们就再接着去找,直到找到为止。
不过,大伙儿的心虽是好的,可事实却很让人失望。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几拨人已经轮流找了三四遍,却是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
周成的女儿虽是吓得不轻,可还是被人们带到山上,让她指认看到“鬼”的地点。````中``
然后,人们就发现,她指着的地方,就是山腰那个悬崖附近,桃香他们住过的那个山洞也在不远处。人们又仔细搜寻了一圈,还进到山洞看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什么。
这下子,老辈中就有人说是鬼怪显灵了,而且,开始帮忙寻人的那些小伙子,他们的爹娘也把他们拉了回去,不再让跟着上山了,唯恐鬼怪再找上他们。
大伙儿帮忙把这事儿报了官,不过,官差来了几次,也上了几次山,同样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也就搁置下了。
一时间,鬼怪显灵的说法冲淡了过年的气氛,那周成夫妻双双病倒,周成的老娘听说之后,也是口呼着“活得腻了”想去跳井,好在有周成的哥哥嫂子照顾着,才没有出事。
工厂这边,因为周成夫妻不能来上工,又紧张了不少。因为年下赶工,总是要加班加点,可因为有了这件事,虽说桃香把加班的工钱提了两倍,可大家还都是不太愿意做,怕的是加班晚了,万一回家的路上再遇到鬼,那可就连年都过不去了。
桃香见此,心里着急,倔劲儿也被顶了上来。她不相信闹鬼,若是有鬼,那也是想害人的假鬼。
听说桃香要上山,青荷和陈泽轩都上来阻拦,福旺娘更是在一旁叹气道:“你要是上了山出了什么事,敬轩那边儿都别说,你这两个娃娃你就不管了?”说得好像桃香上了山就会被鬼拉走似的。
老三陈泽轩更是闷声道:“大嫂要是非得上去看看,那也得我和长福长禄几个人跟着你!”
桃香听了哭笑不得,她早就发现,大伙儿一块儿上山,那鬼根本就不会出来,那些说看到鬼的人,都是一个人或者最多两个人。要是老三和长福长禄等人都去,那又是黑压压的一帮人,到时候那鬼不是又不出来了吗?
因众人阻拦,桃香只得暂时说不去了,叫他们放心。但偷偷地,她也仍在为上山做准备。
午后也没有休息,桃香便说要去铺子走一圈,看看新货品卖的怎么样。福旺娘不放心,想让青荷跟着。桃香好说歹说,才算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桃香驾车出来,确实先去了铺子一趟,看到新品卖相好,便放心地出来,然后便直接去了钱通的医馆。
这一次,她可是的的确确很久没有来这里了。上次见钱通还是他到自家喝酒大醉而归的时候,不过,从那次之后不久,陈敬轩便常驻铺子,很少回家了。
桃香甩甩头,暂时抛掉这些烦恼,进了医馆。
钱通出诊去了,只剩代胜在家,见到桃香到来,有些吃惊。
桃香笑着道:“我没什么大事,你不要和仇畅似的,我一来你就胆小,怕我把钱通给害了!”
代胜听了也笑起来,忙让她坐,又说道:“今日钱通不在家,你说什么都行,他要是在,你可千万别提‘仇畅’这两个字。”
原来,上次代胜将钱通带回来,钱通酒醉中流泪哭闹十分痛苦,代胜才知道,仇畅走了以后,他不忍看着钱通难过,偷偷给他吃的那些令他遗忘的药,根本没有起作用。关于仇畅,钱通还是每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只不过为了不让代胜替他担心,才装作忘记了过去的,他每天出诊开方,洒脱言笑,其实心里反而郁结成疾,濒于崩溃。
桃香自是不知道这些细节,但代胜这么说,她当然也明白,便笑着道:“你说的我会注意的。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专门打鬼的药?”
代胜一听就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相信鬼。这世上哪儿有鬼?有鬼也是人装的。”
桃香点头,便把南山上那个“鬼”抓孩子的事简单地述说了一遍,最后又问有没有让“鬼”现出人形的药。
代胜笑道:“那不就是毒药吗?”
“我可不想杀人!”桃香一听说毒药,立刻便想到了上说的砒霜鸩毒之类的,连忙解释道:“我只想把那鬼抓住,让大伙儿知道没有鬼。那扮鬼的人要是犯了罪,可以直接交给官府,这就不由着我管了!”
代胜笑道:“谁说毒药就一定是杀人的?好玩的也是多了去了,比如让人笑的,让人哭的,让人奇痒难忍的,还有让人晕厥的,你是想要哪一种?”
桃香想了想,这鬼哭狼嚎肯定是不咋地的,听着就怪瘆人的,而且,甭管是啥,不如直接让它晕倒,这倒是绝对保险万无一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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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桃香笑道:“既然都有,那不如来一袋子让鬼晕厥的药,这样最保险!”
代胜的嘴角抽了抽,“一袋子?你以为你要做成烙饼给它吃?一小包就足够了,迎着它撒过去,多厉害的人也会立刻就倒!”
代胜说着,便进了药房,鼓鼓捣捣地弄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拿了铜钱大小的一个小纸包,递给桃香。(风雨首发))(中&.
桃香不觉笑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就这么一丁点儿,万一要是不管事,不是要害死人了?”
“这是毒,不是当饭吃的,这么多就已经是最大量了!”代胜坐下来喝了口茶,又问道:“你不会是要亲自去吧?”
桃香站起身告辞,“既然你这要灵验,谁去不都一样吗?”
代胜笑了,“那倒也是!”
桃香拿着那“鬼药”出来,计划着明日午后亲自去山上看看。不过这事儿若是被青荷和福旺娘知道了,一定会阻拦着不让去,所以还是不声张最好。
拿定了主意,桃香回到家以后,便该做什么做什么,一点儿也不露出痕迹来。福旺娘见她安心在家,不再提上山的事,也稍稍放心了些。
第二日午后,桃香假称去城里的铺子,为了不被发觉,还特意驾上了马车,想往城里的方向走了一段,见没人注意了,才又顺着溪边的小路返回来,到了山脚下。
她将马车停在山脚,便开始上山。这山路桃香早就熟悉了,因此,她很快就到了半山腰的悬崖处。````中``.~.
这处悬崖正是给陈敬轩采红泡头的那一处,周围都是山崖,只有这处有一片石坪,像个簸箕一般。据听说那鬼经常出现在悬崖边上,桃香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扫了扫,却只见到磨得光滑的石棱,并没有其它的东西。
住过的那个山洞就在石坪北侧,桃香便捏紧了药粉包,往山洞里走。不过,她却是白紧张了一场。那山洞里依然是老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桃香不觉放松下来,想着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早了,那鬼要等到黄昏的时候才能出现?一边想着,便靠在了那张破床上,因为久不上山,冷不丁走这一次,桃香还真觉得有些腿酸,于是便不知不觉迷糊了过去。
等她觉得周身发了冷,猛地惊醒过来的时候,便也同时发觉洞口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了。桃香不觉也有些发憷,有点后悔至少应该叫着个伴儿一块儿来的。
桃香不觉动了动手指,发觉那药粉包还在,胆子便大了些,起身出了洞口。此时她也无心多留,只想着不管那鬼影在与不在,都得赶紧回去才好。
她从山洞里出来,眼睛便不自觉地朝着那山崖处望去,却见那里空空旷旷,只有天空映出来的一点儿亮光,剩下什么都没有。
桃香也不逗留,举步往山下走。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桃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药粉包攥得紧紧的,随时准备着撒出去。
她壮着胆子回过头,便蓦然见那山岩边上立着一道黑影。那黑影瘦高的形状,衣衫飘飘,桃香回头看它的功夫,它似乎也看到了桃香,于是便朝着桃香移动过来。
这一瞬间,桃香倒真有拔腿就跑的冲动,不过又想到了就是这个鬼影害了那个六岁的孩子,便又强忍着停住脚,喊了一声:“你装神弄鬼,害了人家的孩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黑影听了她这一声喊,停了下来。
不过,下一刻,桃香便看到那黑影又交错出一个小黑影,横抱着朝桃香走了过来。
桃香见此,立刻就猜测那小黑影必然是前两天失踪的孩子,已经被这个装神弄鬼的给害死了,现在又拖出来吓唬自己。
于是,也不知桃香是哪来的勇气,突然间就向前跨出了几步,将手里的药粉洒了过去。
她与黑影本有十步之遥,一时间又跨近了几步,还迎着山风,于是,连桃香都感觉到,那一瞬间手中的药粉一丝不浪费地扑到了它的脸上。
那黑影晃了两晃停下来,慢慢地蹲下身去。桃香远远看着,并不敢贸然走近,只盼着那东西赶紧晕倒才好。
不过,还没容得桃香多想,只是片刻功夫,那黑影又腾地站起身。桃香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暗骂代胜小气鬼,给的药粉分量不足。不过,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便看见那黑影朝着山崖越了下去。
桃香惊魂未定的时候,山路上传来青荷等人的呼唤声:“大嫂!大嫂你在哪儿?”
桃香回头一看,见上路上以陈泽轩为首的有十几个小伙子,都举着火把走上来,青荷走在最前面,正焦急地喊着她。
桃香上山,陈泽轩和青荷是不知道的,都以为她是进了城。不过,到傍晚的时候,有人到家里去禀告,说在山脚下看见了一辆马车,想想应该是桃香家的,但是里面缺没有人。
这下子青荷、陈泽轩都炸毛了,赶紧带了长福长禄等人,点上火把上山来找。
桃香迎着火把的方向回了一声:“青荷,我在这呢!”
“大嫂在上面呢!大嫂没事!”
下面的人都听见了桃香的回应,立刻传来惊喜的说话声,举着火把快步地跑了上来。
明亮的火光下,青荷见大嫂毫发无伤,只是出了一头的冷汗。青荷过来抱住桃香,不住地道:“吓死我们了!吓死我们了!”
桃香拍拍她的背,笑道:“我没事,不会是我没被吓到,你倒被吓坏了吧?
青荷这才松开了手。
桃香简单地说了一下刚才遇到鬼影的事,陈泽轩等人举着火把往山崖的方向照了过去,便看见石坪上躺着一个孩子的身影。
众人赶紧围过去抱起来,见那孩子用一个黑色的破棉衣裹着,睡得正香。
原来那鬼并没有害死那个孩子,那刚才它抱着这孩子难道是在散步?桃香满心疑惑,不过此时却不容她多想,和众人一起抱着那个孩子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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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怎么会晕倒,是不是我哪里说得不对?”桃香十分自责,总感觉这都是自己的错。【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不是,这不怨你。”代胜淡淡地答道,他望着拧着眉晕倒在自己怀里的钱通,眼底一片自责和心疼,“这都是我的错!”
代胜暗哑着声音说完这句话,便将钱通横抱起来走向子。
桃香有些不知所措地跟在他身后,见到钱通雪白的襟袖垂落下来,半悬在身下,袖口处几点鲜红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目。
代胜将钱通安顿在床上,转身去取银针。下针前嘱咐桃香:“他要是醒了问你,你不要说那人跳了悬崖,你就说自己也没看清,是猜测着他跳了下去。”
桃香便突然会意了,“难道他以为那个是仇畅?”
代胜没有说话,手上便下了针。
片刻之后,钱通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代胜坐在床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床上,双手交互摩挲着,显得有些紧张。
钱通依旧是脸色清白,睁开眼睛望见桃香和代胜,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朝着床里侧过身趴伏下去,将脸埋在了被褥之间。
接着,桃香便见到钱通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代胜凑过去扶他的肩膀,然后求助般地看向桃香。
桃香不知怎么安慰他才好,却又不想按照代胜之前的嘱咐去说,只得开口道:“钱通,我知道你肯定以为那个人就是仇畅,对不对?我不敢和你打保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但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在,他就一定在的,我能感觉得到!”
代胜见桃香并没有按照自己的嘱咐去说,一脸担心地看向钱通。````中``不过,却见钱通轻轻地抬起头来,虽然并未转过身,只是背对着两人,但毕竟是有了反应。
过了片刻,便听他轻声说道:“我没事了,你们出去吧,我想躺一会儿。”
桃香看看代胜,见代胜点头,便迈步出了子,代胜也跟了出来。
“我们都出来,钱通不会有事吧?”桃香连忙问道。
代胜摇了摇头,“就让他好好静一静,放心吧,没事的!”
代胜这话好像在劝自己,嘴上说着放心,眼睛却不时地飘向子的方向。桃香知道他的心思,这件事情总也是因自己而起,可是此时自责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告辞,明日再过来看他。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他,我明日再过来看他。”桃香起身告辞。
代胜点头,并请求道:“你明日一定要来,他可能会有很多话要问你,你若不来,我怕..”
桃香答应了他的请求,说明日一定回来,便告辞出了医馆。
坐在往集市口的马车上,桃香面上是水平无波,其实却是满心的波澜。她在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这件事却格外的令她伤心。
陈敬轩的铺子远远地已经落在她的眼里,这个时候可能还早,并没有那么多的客人,小厮们大多在里外的打扫。
桃香把马车停在铺子门口,偷偷舒了一口气,平静了下心神,便下了车。一个小厮望见了她,急忙跑过来。
“夫,夫人,您怎么来了?”小厮刻意大声地招呼道。
桃香微微皱了眉,还没答话,眼光便扫到门首一个小厮看到自己以后,迅速地跑了进去,桃香嘴角不禁浮起了一抹笑意,反问道:“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她一边说着,一边移步往里走,心里已笃定陈敬轩肯定是在的。
小厮慌忙地跟着:“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初六从里面迎出来,走到桃香身边刚要说话,桃香便先开口道:“我找你们老板有事要说,他一定在吧?”
说话间见到初六张了张嘴,似是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便又问道:“难道他还没起?”
初六脸色一红,盯着桃香的脚步道:“要不您先在外面喝杯茶?”
桃香心里释然,原来是还没有起来,肯定是小厮们怕扰了他休息,才七拦八遮的,于是便回过头笑道:“里面也该有茶,我要喝就自己倒,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跟着了!”
初六只得停下步子,望着桃香的背影,暗暗擦汗。
陈敬轩卧室的门并没有关,是虚掩的。
桃香推门进去,里面的窗帘还没有打起,光线稍稍有点儿暗。陈敬轩已经起身,穿着中衣坐在方桌前正在写着什么。
许是桃香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陈敬轩放下纸回过头,见到是桃香,眼里泛起一丝波澜,接着似是有些不悦,微微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桃香看着他这种厌恶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挺可笑,想要撒娇使性、质问他怎么不回家,这样的行为似乎在这样的气氛下不太适合,这样的话也实在让人不好说出口,因此桃香沉默了片刻,才自嘲地笑了笑,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这里我不能来吗?”
“自然是可以,不过我没时间陪你,我还有事要忙!”陈敬轩忽略掉桃香眼底的一丝伤痛,扭过头继续提。
桃香有些无语,正在她不知如何接下去的时候,忽听床上传来一声女人娇俏不耐的声音——
“哎呀,这是谁呀,大清早的也不让人好好的睡一觉!”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桃香吓了一跳,连忙扭头往床上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她进来这么久,却没发现床上还睡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似乎对于被吵到十分的不耐,皱着眉,肩臂半裸,胸前穿了一个肚兜,微眯着眼睛坐起身来,含怨道:“敬轩,这是谁,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说着,便找衣服要穿衣下床。
桃香这才扫到地上散落交错的两人的衣物。
桃香瞬间被眼前的情景雷到了,她的眼睛定格在地上那件蓝绸暗纹的长衫上,那还是她亲自设计,亲手缝制的,此时却胡乱地与一件嫩粉色的小衣绞在一起。
“你们,你们这是?”她木讷地说着,抬起头去看陈敬轩,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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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陈敬轩的眼睛也一直盯在桃香的脸上,他没有放过从她身上透出的每一分情绪。(风雨首发)````中``.~.他被她的失落伤心震惊和痛苦熬搅着,在反反复复地质问自己,故意这样造作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又在反反复复中告诫自己,只有这样做才是为她好。
他陷落在自己的矛盾与痛苦中,直到听见桃香这么木讷地问出来,才受了提醒,收回了目光。
桃香定定地盯着他躲闪的眼睛,突然淡笑出声。
那女子悉悉索索地穿上衣服走过来,软软地靠到陈敬轩身上嗲声问道:“敬轩,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呀?”
陈敬轩不着痕迹地错了错身,移开那女子的靠扶,冷声道:“冰燕,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她说!”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人面说的!”那个被叫做冰燕的女子很是不情愿,撅着嘴慢慢点挪开,向外走去。
“不必了!”桃香嘴角含笑,强撑住眩晕的身体,冷然开口道:“你不用出去,我没什么要和他说的!”
那女子听到桃香的话,显然是有些吃惊,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进是退。
陈敬轩皱着眉,掩去眼中的不舍,大步地走过来,“那也好,既然没什么可说的,那你就赶紧回去吧!”
“这就不劳你管了,你只管‘忙’你自己的就好了!”桃香嘲弄道:“不过,我想告诉你,我这人不听解释,即便今日这些都是假的,你也不用再来找我解释!”
陈敬轩黯淡的眼神一惊,转而又笑了起来:“那正好!”
“希望你别后悔!”桃香说着,便已经转身,大步地朝着门外走去。(小)(说).!
内,陈敬轩呆愣地盯着已经没了那道身影的门口,冰燕急忙地走过来,低声道:“主子,用不用派人去追回来?回头奴婢帮您解释?”
陈敬轩摇了摇头,无力地挥手道:“你先去吧,回去告诉老夫人,我这边会加紧准备,让她放心!”
冰燕还想说话,但看见陈敬轩已经转过身,便无奈地应了一声,退出去。
陈敬轩背对着门口,双手用力地抓住方桌的边角,努力隐忍着胸口的那股翻涌的甜腥。许久之后,又忽然笑了笑,低声自语道:“这样的身体,估计也没命等到去找你解释了,呵呵..”说完,却是再也撑不住被痛苦啃噬的身体,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便软了下去。
桃香出了陈敬轩的内室,初六正站在门首焦急地往里探望。
自老板夫人进入内的那一刻起,他就揪着心等着里面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大战,却不想,就这么平平静静地,没有哭闹喊叫,老板夫人就这么出来了。
虽然他也见到了老板夫人脸上满是怒气,可总觉得这结果还是有点儿过于平静了吧?这可是“捉奸在床”啊!难道老板夫人不在意?
初六一脸惶惑,拍打了一下自己僵住的脸,“夫人,您,您这就回去了?”
桃香扭过脸,怒气消了一层,反而笑意浮出来了一些,说道:“你们老板不是忙吗?我怎么能打扰他?”
初六一听,更是嘴角发抽,努力地捋直了舌头道:“那,那我送您!”
桃香一边往外走,心里将陈敬轩骂了千万遍:竟敢胡乱找个女人跟我演戏,也得先好好练练你那糟糕透顶的眼神!好歹也算是同甘共苦过的,就这么不相信我,真拿我当棵草呢!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桃香一路驾着车狂奔回来,到了家里脸色都泛白了,福旺娘和青荷见此也不敢问,眼巴巴地看着她气冲冲地进了。
她已经想好了,陈敬轩不是跟他兜圈子演戏么,那她就陪他演一演,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再撤。
她将陈敬轩的衣物用品都收拾起来,打成了两个大包,拉出了子。
青荷见了实在是疑惑不解,试探着问:“大嫂,这不是大哥的东西吗?你怎么都给拿出来了?”
桃香擦了把汗,往那两个大包上踹了两脚,说道:“你大哥急等着用,明日送到铺子里去!”
青荷听罢又仔细看了看,“大嫂,这臭袜子都塞到漱口杯里了!还有那包鞋的不是内裤?”
桃香听了气得差点儿没笑出来,忙忍住,说道:“你大哥喜欢那个味儿!”
“大哥还有这癖好?”青荷听罢只感觉胃里往上翻,忍不住想吐。
桃香又将长福叫进嘱咐了一番,长福听了满脸惊疑地看着桃香,然后便应着跑了出去。
一切准备就绪,桃香才觉得心里的火气稍稍平复了些。火气消退之后,剩下的就是伤心。
桃香很伤心。她想起与陈敬轩相处的点点滴滴,觉得自己不该被排斥在他的圈子之外。
晚饭后,长福过来回禀桃香:都准备好了!
桃香便让小厮们将大包袱搬上了马车。
福旺娘出来,担忧道:“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多不安全?”
“没事,婶子,有长福他们几个跟着我呢!”说着,桃香便上了另一辆马车。
一路无话,集市很快就到了。
陈敬轩自上午发了病,后来被小厮发现,请大夫治疗之后,便一直躺在床上。因为心里闷闷的,晚饭也没吃两口,便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正躺着,就听门外一嘈杂的阵脚步声。陈敬轩一皱眉,冲外面问道:“初六!什么人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初六从门外一路小跑地进来,到了陈敬轩跟前一脸不安地回禀道:“老板,夫人说您‘忙’得辛苦了,缺衣少用的,她派人将您的东西送来了!”
说着,便冲外面一挥手。只见长福和另一个小厮每人拖着一个大包袱走进来,因为包袱太大,进门时卡在了那里,两人又拉又拽地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进来。
陈敬轩不明所以,忙问道:“这是什么?”
长福听问,屈了身将包袱解开,陈敬轩和初六借着灯光一看,只见里面都是自己的衣服用品,只是这些东西混杂乱放,臭袜子塞到了杯子里,毛巾搭在鞋子上,包鞋的竟是自己的内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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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一见噗嗤一声笑出来,偷眼看看陈敬轩,见是一脸黑线,忙止住了笑声。【风雨首发】````中``.~.
这还不算,初六又接着道:“夫,夫人还说,您这每天都忙,心里一定觉得空虚寂寞,所以还专门给您送了两个美人过来!”
“什么美人?”陈敬轩皱着眉疑惑道。
“是啊,是美人!”初六说着,冲着门口的方向又是一挥手,就见门口处走进两个浓妆艳抹的“美人”来。
这两个“美人”真是独具特色,一胖一瘦,一高一矮,那个又胖又高的,壮如黄牛,五官却像没蒸开的包子,那个又瘦又矮的,如灯草挑着两只眼睛,大嘴巴涂着血红的唇脂,穿衣更独特,都是红配绿的品味。
两个“美人”都涂着厚厚的脂粉,嗲着声音向陈敬轩扑过来。
陈敬轩只觉得一阵令人反胃的脂粉气迎面而来,吓得赶紧一闪身。两个“美人”便都扑到了他身后的床上。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陈敬轩紧张地瞪着两个其丑无比的“绝世美人”问道。
初六和长福等人在一旁已经忍不住掩口而笑。
陈敬轩气得朝着他们几个冷扫了一眼,问道:“赶紧让她们给我滚出去!”
长福却急忙上前说道:“夫人说以后每天都给您送两个美人过来,这可是夫人的一片好意啊!”说着又对那两个“绝世美女”说道:“你们还想不想拿钱了,要是想就赶紧过来伺候着!”
那两个“美女”一听到说钱,立刻都瞪圆了眼睛,从床上弹起来,上前就拉住了陈敬轩的手臂,嘴里叫道:“大爷,听说您都好几年没见到女人了?那就赶紧上了我们解解馋吧!”
噗!一旁的初六听着这话忍不住吐了出来,陈敬轩更是恶心不止。#中.
“赶紧滚出去!”陈敬轩一甩手臂冲着两边的“美人”吼道。
长福见此,故意曲解,连忙应道:“好,小的们这就滚出去,给您腾地儿!”说罢拉着初六等人就要走。
陈敬轩气极,指着被甩在地上的两个“美人”道:“我说的是让她们赶紧滚!”
长福和初六等人见此,正还要说话,门口想起桃香的声音:“既然我的一片好意你不接受,那就先让她们下去吧!”
闻言,陈敬轩立刻朝门口望去,见桃香正一脸淡笑着走过来。
桃香来到近前,冲着长福使了个眼神,长福便一挥手,那两个“美人”便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媳妇儿?”陈敬轩忍不住沉吟了一声。
桃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冷哼道道:“你不是就好这一口儿么?我这是投你所好而已!”
陈敬轩听罢脸色发黑又不敢发作,一眼扫到初六和长福等人正在那儿低笑,气得冲着他们低吼道:“你们几个还不赶紧滚出去!”
几个人一见陈敬轩发怒,赶紧低头往外走。
“站住!”陈敬轩冷着脸又低吼一声,然后又指着床上的被褥道:“把被褥都给我换了!”
初六等人应着出去了。
陈敬轩望着眼前的桃香,心里又气又爱,恨不得一把揉进怀里,可又想着不能前功尽弃,因此继续冷着脸道:“你这是干什么?闲着无聊吗?我忙得很,也不缺女人,没工夫陪你闹!”
“你不缺女人?”桃香忍不住气道:“你以为我就很闲着吗?”
“既然都忙,那就分清楚,最好不要互相干扰!”陈敬轩急着说道。
桃香盯着他那双泄密的眼睛,听他仍是这样的冷淡口吻,气得声音颤抖:“怎么分清楚?怎么互不干扰?就像这样?”说着,桃香便掏出一张纸来。这张纸正是以前桃香写的“休夫”,因当初斗气写完了叫陈敬轩签字,陈敬轩不签,后来桃香不生气了,这张“休夫”便保存下来。
桃香将这张纸摊开了放在桌上,“像这样,签了字分清楚?”
陈敬轩见到这张纸微微一愣,转而又强挤出两分笑容,“正是这样!”说着,陈敬轩便提起,刷刷点点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桃香看着他如此爽利决绝,一时间愣住。
她今日把这东西拿出来,并不是想要让他在上面签字的,她把它拿出来,一则是提醒着陈敬轩要珍惜机会,二来也是想逼他说出实情。他若是心里有不舍,总会推脱着不去签字。却不想他竟然想也不想,直接就下了,这说明自己在他心里没有丝毫分量吧?
一瞬间,桃香的眼泪便蓄出来。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将眼泪强压住,迅速地将纸折叠起来,揣进怀里。
“陈敬轩,”桃香抬起头,看到陈敬轩正盯着自己,眼中仍是明明白白的不舍,桃香不禁含泪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它会让我误以为你心里还有留恋。”
陈敬轩的眼中一惊,“媳妇儿..”
“不要这样称呼了,你觉得这样叫还合适吗?”桃香走到陈敬轩的跟前,扬起头似在回忆道:“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心里就喜欢你,那时候你桀骜不羁地从院子外走进来,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被大伙儿簇拥着进了子。”
陈敬轩惊痛地看着桃香,忍不住想伸手去拉她,却被她退后一步躲闪过去。
“先爱上的人总是吃亏,”桃香忍不住抹着流下来的泪痕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一直到现在,不管是你生病的时候我照看你,为你请医问药,还是你为难的时候为你排忧解难,这些都不足以让你把我当做是你的什么人,所以你才把我排斥在外。”
说到此,桃香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既然进不去你的心里,那就不必硬往里挤了。我觉得,是夫妻总是会荣辱与共,只有分开了,成为路人,才能彻底互不干扰!既然你在上面签了字,那我们以后就各自方便!”
说罢,桃香不再多看陈敬轩一眼,大步地就要往外走。桃香的这些话,字字戳心,陈敬轩听着听着便忍不住泪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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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娘一边在厨房里烧水,一边也心疼的掉眼泪。(风雨首发)````中``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桃香这肯定是流产了。
马老伯很快就来了。他进来一看,就是一皱眉,冷着脸问道:“怎么弄成这样?这是流产了。”
青荷听到这话,心里就是一惊。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上次大嫂“挨欺负”的事,难道就是那次,大嫂竟然怀孕了?
想到此,也不知道她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竟然有些窃窃的喜悦。既然不是大哥的孩子,不管这次是什么原因,反正流掉了那就正好。只是可怜了大嫂,让她白白地受罪了。
青荷一边想着,连忙站起来问道:“马老伯,大嫂她真的是流产了?”
马老伯没有作声,只扶过桃香的腕子把脉。
许久之后,马老伯沉吟道:“倒是怪了,流了这么多血,这脉?”说着,又把手指搭到了桃香的腕子上重新分辨。最后,仍是捋着胡子断定:“这胎似乎还能保。”
福旺娘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欣喜,说道:“那是最好,那您就赶紧给开保胎的药吧!”
马老伯一脸凝重:“我这里的药不是最好的,都是普通的药,你们不是和那个钱通大夫相熟吗?他那里一定有好药。这样吧,我先给开一些,你先熬着让她喝了,回头赶紧派人去请钱大夫过来!”
福旺娘连连点头。马老伯便开了些药,小厮跟着拿回来交给福旺娘去熬。)(中&.
青荷因为心里有另一番想法,所以一听说这胎还能保,便十分着急。既希望大嫂能少受罪,又暗暗希望这胎就让它流掉算了。因此,僵持着没有派小厮去请钱通。
福旺娘心里着急,一边熬药,一便提醒道:“我的姑奶奶,你是不是急的什么都忘了?你大嫂这保胎要紧,赶紧派人去请钱通吧?”
青荷听了没法,又不能让人看出来,只得派了长福去请钱通。
再说陈泽轩,气得冲出子,驾车便去了集市。他觉得大嫂这样都是大哥造成的。
对于他来说,大嫂是个特殊的存在。他的亲娘刘氏就是那副德行,什么事都没替他打算过,饶是如此,不算计他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大嫂就不一样了,大嫂嫁过来的时候,是他捧着公鸡跟她拜的堂,从这一点来说,大嫂在他心里就已经很是特别,在加上后来的慢慢接触,大嫂在他心里一直是比大哥还亲的。
如今大哥竟然这样欺负大嫂,还气得她挨摔流了那么多的血,他怎么能压下这口气?
因此他气冲冲地来到集市,到了铺子跟前,下了马车就往里闯。
铺子里的小厮们个个都小心翼翼地,因为刚才的事,老板的心情不好,再加上大伙儿看出好像是有人在夫人的车上动了手脚,所以老板发了怒,派人去详细调查此事。所以,小厮们不敢大声说话,只是默默地各做各的事。
陈泽轩突然闯进来,小厮们都大吃了一惊,忙过来,刚想打招呼问三少爷好,却不料陈泽轩进门之后,便大声叫道:“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说话!”
小厮们一听都懵了,这三少爷他们也是熟悉的,平时对人和蔼,脾气十分的好,对自家老板更是恭敬有加,别说是大声说话,平常就是叫一声大哥,也都是面含笑意的,温和有礼的,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大喊着说让老板出来说话?
一见小厮们都不出声,陈泽轩更是急了,又提高了声音喊道:“你们一个个都聋了吗?快点儿去叫你们老板出来!”
小厮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恭敬地说了句“三少爷您稍等”便赶紧跑进去报信。
陈敬轩此时正在内室里,盯着手里的脚蹬和把手发呆。他脑子里一直浮现着自己媳妇儿痛斥自己的泪颜,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愚蠢的像猪一样,让她那么伤心。
他正想着,就听见外面隐约有叫喊声,仔细一听,那声音很像是老三。他正要起身出去查看,便有小厮过来禀报。小厮不敢火上浇油,说三少爷叫您出去说话,只说三少爷来了,您出去看看。
陈敬轩纳闷,往常老三过来找他都是直接进内室来,不用小厮费事儿通报的,这次到底是怎么了?于是也不多想,赶紧走出了子。
到了前厅一看,见陈泽轩正一脸怒气的站在正中央,那表情极其不耐,好像他再不出来,他便要发作了一般。
陈敬轩不知所以,连忙笑道:“老三过来了?怎么没进来?”
陈泽轩见到陈敬轩,那一肚子的火气又生生地憋回了肚里。平素他尊敬大哥,说什么都是恭恭敬敬的,做什么也都是规规矩矩的,从没有耍性子闹脾气。
如今他一时生气,怒冲冲过来,本想见了他就大骂一通,可是一见到他,那些锋利的话又说不出来了。只是气得闷声地说道:“大哥!你,你也太欺负人了!”
陈敬轩听罢心里疑惑,忙问道:“老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越是这样,陈泽轩越不得发作,因此又继续闷闷地道:“大嫂那么好,你让她挨了摔,流了一路的血!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你就是看准了大嫂温柔好欺负,所以才欺负她的!”
陈泽轩越说越心急,到最后气得说道:“早知道你这样对她,还不如当初我让娘把她嫁给我!”
周围的一众小厮听着这有些不像话的话,也不敢搭腔劝解。
而陈敬轩却似根本没听到这句话一般,愣愣地看着面前一脸怒气的陈泽轩,他在听到他说到桃香挨了摔流了一路的血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的慌乱了。
“老三,你说你大嫂流了一路的血?”陈敬轩说着,不等陈泽轩搭话,便吩咐小厮:“给我备马!”
陈泽轩一肚子的火儿没发出来,原本想着不理睬大哥,骂完了他就转身走人的。可是一见到他本就脸色苍白,便猜想着这两天身体肯定是不舒服了,此时又是一脸惊慌,六神无主的样子,便又不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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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陈泽轩冷着脸对刚要跑出去备马的小厮道:“你们不用去了!你们老板做我的马车!”
说着,也没有回身看陈敬轩,径自地走了出去。【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陈敬轩慌乱的眼里闪过一丝缓和的情绪,便也跟着出了前厅。
两人来到马车前,陈敬轩便要去驾车,陈泽轩拦住他道:“还是我来吧,外面冷!”
陈敬轩一顿,便又转身去上车,陈泽轩的手伸过来,陈敬轩按着他的手,登上了马车。
青荷派了长福去请钱通,因为事情紧急,长福也是把马车赶得飞快,陈泽轩的马车离开铺子的时候,长福的车也已经到了钱通的医馆。
此时的医馆内,也是极不平静。
钱通白日里听到那个山鬼跳崖消息便吐了血,醒来以后虽是有桃香的劝解,暂时的压下了心里的极度悲伤,可桃香走后,他也仍是伤心不已。
原本钱通就是在病中,他因平时极力隐忍着不去提仇畅,又强作欢颜以免代胜忧心,所以终是积郁成疾,这次又猛然听说那山鬼着了迷魂散之后竟然不倒,就已经断定那个所谓的“鬼”一定就是仇畅,因为那迷魂散就是仇畅发明出来的,然后又把方法告诉了钱通和代胜,除了他们三人,别人自然不懂,也自然不会避过去,因此他一时急火攻心,吐血晕倒,这个打击可谓是雪上又加了霜。
桃香走后,代胜一直在一旁劝解,可是钱通已经认定了那个就是仇畅,任代胜怎么劝也是听不进去的。````中``.~.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响着桃香说的“那个鬼自己跳到山崖下”这句话,一个人跳到那么高那么陡峭的山崖底下还会有命吗?想着想着钱通便又会伤心不止。
代胜实在没法,又心疼钱通,便推说桃香知道细节,等明日她来了再细细给你说说,或许根本就没有事,你只是白担心呢!
钱通倒是听进了这句话,精神好了一些,只盼着明日早点儿到来。
此时已经很晚了,钱通吃了一碗补粥,靠在床上还没入睡。就听得医馆的门被拍得山响。
代胜连忙起身去开门。
长福来医馆的次数少,代胜有些不认得,便冷着脸道:“现在已经晚了,要是找大夫出诊,就等着明日白天再来吧!”说着就要关门。
长福一看好容易叫开的门又要关上,连忙解释说自己是来请大夫给自家老板看病的,自家老板就是桃香。
代胜一听,连忙让了进来,长福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代胜便明白了,提着药箱就要跟着长福出来。
钱通自床上起来,虚弱道:“我也跟着吧!”
代胜见他眼神执着,知道劝不住,只得答应。好在长福是驾车过来的,多拉一两个人没问题,便将二人一同请了回来。
陈敬轩到家的时候,里已经是药味儿缭绕。
马老伯只给开了一副普通的保胎药,药味儿刺激,作用却不十分大。熬好了之后,福旺娘便叫着青荷一起帮桃香喂了进去。
那些染血的衣服刚被换下来,都放置在床脚的一个盆子里。陈敬轩急急地进了,见桃香双眸紧闭,脸色惨白,正处于昏睡中,心里骤然一疼,走过来便想抱她,却被青荷一把拦住。
“大哥,你不能碰大嫂!”
青荷平时也是温和体贴的小姑娘,从没如此口气和陈敬轩说过话,因此陈敬轩愣了一下,说道:“你大嫂怎么样了?让我看看她!”
说着又要往前伸手,不想青荷却一下子拦在他面前:“大哥,你就是不能碰大嫂!”
福旺娘在一旁也看得纳闷,忙过来拉她,劝道:“你大哥平时都忙,这是个意外,你听话,赶紧到婶子这边来,让你大哥看看!”
却不料青荷突然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打着陈敬轩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要不是你整天不回来,大嫂也不至于挨欺负!呜呜!”
一开始陈敬轩还一直说着:“是大哥不好,都是大哥不好,让你大嫂受了委屈!”可是听到后面一句,却突然琢磨着有些不对味儿了。
福旺娘一听她说的有些不对路,以为她是一时气急了口无遮拦,便赶紧过来,想把她叫走。
可是青荷却不走,还是一个劲儿地说着。
陈敬轩不觉注意起来,忙问道:“青荷,你把话说清楚,你大嫂怎么挨欺负了?”
青荷刚才确实是一时冲动,才说出这话来。她自从误以为桃香回家半路被坏人欺负了之后,着实地慌乱了几日,一直矛盾着该不该把这事跟大哥说。后来见桃香没事儿人一样,心情还不错,才也勉强压了下来。
这次一见大嫂流产,又回想到大哥这段时间根本就没回来,大嫂怎么会怀孕呢?必然是那次挨了坏人的欺负,才怀孕的。因此就对流产这事儿喜忧参半。及至后来说要去请钱通保胎,才狂急崩溃了,忍不住说了出来。
此时一听大哥问自己,先是觉得自己没能保守秘密,对不起大嫂,后来,终是架不住陈敬轩发问,才一边哭着一边说有一日从城里回家途中,大嫂挨了坏人的欺负,这个孩子一定就是那个坏人的孩子。
她这番话可谓是语惊四座。
福旺娘抹着眼泪走了出去,陈敬轩听了愣愣地发呆,陈泽轩则是刚才的火气还没散,现在又浇了油,冲上去照着陈敬轩的脸就捣了一拳。
青荷一时间吓呆了,她可从没见到过三哥打人,而且打得还是大哥。虽说大哥有错,不该冷落大嫂,但这件事也不能完全赖大哥,都是那坏人不是人。可是她发现大哥竟然不还手,还抡起手掌来抽自己的嘴巴子。
的确,陈敬轩挨了陈泽轩一拳之后,也回过神,看着床上虚弱苍白的媳妇儿,心里是痛悔交加,便忍不住抡圆了抽打起自己来,直到桃香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呻吟,才住了手,赶紧趴伏下来,轻声叫道:“媳妇儿,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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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处在昏睡中,似乎听见周围了纷纷的,潜意识里便挣扎着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风雨首发)````中``.~.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几个人,一见桃香动了动身体,便都赶紧安静了下来。
陈敬轩一看桃香并没有醒,不觉又是自责,痛斥自己。
这时候,外面小厮禀报,说长福把大夫请回来了。
青荷听罢,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陈敬轩。不过陈敬轩却是没有看她,他一心只看着眼前的桃香。
陈泽轩瞪了青荷一眼,青荷便低了头,杵在一边不说话了。
钱通走进来,很明显,也是一脸的病容。后面跟着代胜,背着大药箱。因为医馆离得远,所以他把差不多能用到的药也都背了过来。
众人给钱通让座,钱通不坐,直接来到桃香的床前为她把脉。代胜在一旁不等钱通把完脉,便径自地开起药来。
片刻之后,钱通将手拿开,回身对代胜开口道:“还能保,开药吧!”
说着又帮着桃香看脚踝,那里确实是崴到了,钱通借着巧劲儿掰拉了几下,又帮着敷了些跌打的药,便处理好了。
代胜已经将保胎药配好,粗粗地包了一下说道:“好了,去熬吧,熬好了赶紧给她喝了!”
代胜说完,见众人都没有动。这时,福旺娘从外面进来,接了药去了厨房。
青荷连忙叫了一声:“大哥!”
陈敬轩的脸已经微微肿起来,他抬起头看了青荷一眼,又回身看向钱通,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我们,这个孩子能不能不要?”
钱通听罢皱起了眉,反问道:“怎么,你嫌孩子多了?”
陈敬轩沉默,片刻之后又说道:“我觉得我媳妇儿她身体不好,需要好好养一养。````中``”
钱通嗤笑出声:“身体不好怎么会有孩子?根本就是你不想要吧?”
陈敬轩不做声了。
钱通不耐地站起身,“反正药是给你开好了,要不要你自己裁夺着办,我明日再过来看她!”
代胜连忙整理好药箱,过来扶住钱通往外走。
钱通似是想起什么,又回过头补充道:“她这一胎原本也是双生,只是不幸流掉了一个。”
陈敬轩震惊地看着钱通和代胜出了门,目光又转向青荷。
青荷此时也是吃惊不小,大嫂的第一胎就是双生的,说明大哥的家族里有这种遗传,而这一胎,不是那坏人的孩子吗?怎么也有这种双生的遗传?
陈泽轩在一旁忍不住问道:“这双生是随处可见的吗?”
陈敬轩听了摇摇头,双生的孩子极其难得,怎么会随处可见?因此忍不住问青荷:“你刚才说的你大嫂从城里回来被欺负是她亲自跟你说的?”
青荷听问,摇了摇头,红着脸道:“不是,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陈敬轩和陈泽轩都有些哭笑不得:“这事儿也能看出来?”
“哎呀,就是我看出来的嘛!”青荷不免有些着急,“就是那次大嫂去城里看金子恒,然后就一夜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时候,我见她,我见她,”青荷有些不好意思,“我见她脖子下面有许多红痕,那,那明显就是被坏人亲吻出来的痕迹嘛,而且我还发现我大嫂脸上有泪痕,她一定是被欺负所以哭了,所以我就猜,我就猜着..”说到这,青荷红着脸,垂了头,声音低得已经听不到了。
陈泽轩都被她说的脸红起来。
陈敬轩一听便知道一定是那次桃香去铺子找自己,并在那儿住了一夜的事,青荷不知怎么回事,胡乱猜想,竟然想象成了大嫂遇到坏人挨欺负,差点儿连累着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了。
“你这丫头,什么都不明白竟然胡乱揣测!那次你大嫂是在我那里住了一夜,你竟然说成?”陈敬轩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青荷撅着嘴嘟囔道:“我又不是想害大嫂,是大嫂自己说的在城里的宅子住了一夜的,”
“你这傻丫头,她怎么好意思跟你说在铺子住了一晚!”陈敬轩说完,又垂下头,低声道:“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自以为是,差点儿害了你大嫂,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青荷听了着急起来,转身就往外跑,想赶紧去看一看钱通开的那保胎药熬好了没有。
她刚一掀门帘,迎面撞上福旺娘。福旺娘念着佛说道:“我的姑奶奶,最近你怎么老是风风火火的,差点儿把药弄洒了!”
青荷一见赶紧赔罪,挑着帘子让福旺娘把药端进来。
陈敬轩接过药碗,将迷糊中的桃香扶起来半身,将药喂了进去。
福旺娘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掉泪道:“你们要早是这样多好,也不会像现在似的病的病伤的伤!趁着现在还有这个人,不知道稀罕着,等没了这个人,再想怎么样都没法了!”
陈敬轩听了,忍不住点头。虽然都知道福旺娘是有了感触,想起了福旺爹,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极对。
睡到后半夜,桃香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便又睡着了。
陈敬轩一直在床前守着,一刻也不敢大意,唯恐桃香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桃香却突然皱着眉呻吟起来。陈敬轩吓得慌了神,福旺娘也没睡,就在外间,也赶紧跑进来查看,却见桃香身下又流出了许多鲜血。
福旺娘一见,心里明了,这胎是危险了。
陈敬轩急了,让人赶紧去请大夫。一时间小厮分作两拨,一拨去请马老伯救急,一拨去医馆请钱通。
马老伯来的快,可是看过之后摇着头道:“看来已经是保不住这一胎了!”为防大出血,马老伯赶紧开了止血药。
等到钱通和代胜来的时候,桃香又已经昏睡过去。
陈敬轩忍不住难过和心疼:“不是说保胎的吗,怎么吃了反倒?”陈敬轩是无心之说,可是这话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钱通听完这话,一时气结,涨红着脸顿在那儿。代胜过来扶住钱通,气得怒道:“以后你的事别来烦我们!”说着就要走。
众人赶紧过来劝解。钱通看了看床上的桃香,忍不住叹了口气,默默地坐过来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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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桃香看见陈敬轩就来气,就想好好修理修理他,让他也尝尝被在意的人冷落的滋味。【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而陈敬轩,兜了个大圈子,拼命想保护的人,反而还是没有保护好,还是被伤害没了孩子,因此他心里已是极其自责,不但如此,自己还蠢得签了什么“休夫”,桃香现在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让他每天更是煎熬倍增。
福旺娘和青荷等人看在眼里,既心疼这个,又心疼那个,可是又没法劝谁,只得每天小心着,一有机会就帮他们二人缓和气氛。
几天过去,算算时间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了,往年的这个时候,桃香正忙着准备过年的一应物品,而今年却卧床休息不得动身。
“婶子,今天是小年儿了,我也躺了好几天,想起来走走了!”桃香躺了几天,又喝了钱通开的药,身体恢复了很多。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盯着福旺娘,希望她能同意。
“那可不行,这小月子也得坐够一个月才行,要不然会落下腰疼的病根!”福旺娘不理睬她的渴望眼神,连连摇头。
“我又不出去,只在里的地上走走,要不然我感觉自己都不会走路了!”桃香说着就要下床。
“媳妇儿,你不能下来!”陈敬轩从门外一步就跨进来,连忙扶住她的手臂,拦住她要往床下迈的双腿。
桃香见是陈敬轩,虽不再往床下迈步,但也同时把头扭了过去。````中``陈敬轩的眼神一黯,无奈地笑了笑,“媳妇儿,你要是腻得慌,我陪你在里坐着,你看怎么样?”
陈敬轩一边笑着就坐在了桃香的床侧。桃香用眼的余光去看陈敬轩,见他只这几天功夫,却是瘦了不少,脸色也是不正常的苍白,下巴上长出了稀疏的胡茬,也没有心情去清理,完全是一副被时间消磨的境况。
桃香的心里微微泛酸,却是狠狠心,仍是不理他,但也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把他驱逐出去。
福旺娘见此知趣儿地退了出去。
陈敬轩想抱她,却不敢,手抬起来,又犹豫着放了下去。
“媳妇儿,你原谅我一次吧,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可是别不理我。”陈敬轩说着,头微微地垂下去。
桃香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不觉自己心里也难过起来,从枕头下拿出那份“休夫”,气闷闷地仍在他面前控诉道:“这不是你自己签的吗?你签字的时候还说着‘那正好’,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陈敬轩一把拿过那“休夫”,看也不看,三把两把扯个粉碎,又把满把的碎屑掷在地上,扑过来,抱住桃香道:“媳妇儿,那是我一时发昏,以为那样就可以保护你和孩子的安全,可是不想我却是错了,不但没有保护好你,反而伤了你,伤了肚里的孩子。。”
陈敬轩说到此,一个大男人,竟抱着头抽泣起来。
桃香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心里也是同样的难受,又气他把事情窝在心里不说,便狠狠心,哽咽地道:“你把那张纸撕了也不要紧,反正大伙儿都是看见了的,他们会为我作证,你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的事,反正我以前也不知道,以后我也不想再知道了,我怎么样,你也不用再为我难受多花心思了!”
陈敬轩一听,着急起来,上来一把抱住桃香,“媳妇儿,我不能没有你,我。。”
“算了,你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也没拿我当回事儿,就别说这些虚伪的话了!”桃香打断了陈敬轩的话,说道。
陈敬轩放松了怀抱,扶着桃香的手臂,凝望着她的双眼,说道:“媳妇儿,这不是虚伪的话,那天你说先爱上的人总是吃亏,我想告诉你,在你还没有见到过我的时候,我就偷偷地在你窗外看到你、爱上你了,可是我却没有吃亏,我这辈子能遇到你,是赚了天大的便宜。。”
陈敬轩的额头轻轻抵在桃香的额头上,双手捧着她的脸,轻轻的诉说着憋在心里,想说已久的话。
桃香听着听着便泪如雨下。
陈敬轩拥着她,又轻轻地道:“媳妇儿,你别怪我好吗?都是我太蠢太笨了,你又聪明又好,正好给我补补。”
桃香的心瞬间便软成了水,窝在他的怀里,两只手从背后圈住了他。
福旺娘从门外看着两人和好如初,相拥而泣,忍不住抹着眼泪笑起来。
许久之后,桃香直起身,擦着红肿的眼睛,说道:“赶紧去洗洗脸吧,像这样被小厮们看见了像什么样?”
陈敬轩的脸色因激动而红润了许多,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唯恐待会儿洗完了脸再进来,桃香又不理他了。
这时候,就听外面一阵急急地脚步声传进来,桃香连忙垂下头,不好意思让人看见自己刚刚哭过的眼睛。陈敬轩坐在她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大嫂,我给你买了好吃的糖瓜!你快起来尝尝!”青荷说着,一挑帘子便迈步进来。进来以后,一见陈敬轩也在,先是一惊,忍不住问道:“大哥?你怎么在这?”
青荷说着,将手里的糖瓜抓紧了一些,看样子好像是怕大哥给抢走了似的。
桃香忍不住笑起来。
青荷举着糖瓜,看看大哥又看看大嫂,半晌才回过闷儿来,连声地问道:“你们俩和好了?”
她说完这话,见两人都看着她不言声,便又不甘心地对桃香道:“大嫂,你这么容易就原谅大哥了?”
陈敬轩不由得黑了脸,“青荷,这是什么话?难道大哥不能被原谅?”
青荷冲陈敬轩讪笑了两声,又转而对桃香道:“大嫂,你这也太心软了吧?”
桃香笑着没说话,陈敬轩猛咳了两声,开口道:“青荷,我记得你说过你大嫂回程的途中被——”
“啊!大哥,大哥!好大哥!大嫂原谅你就对了!呵呵!吃糖瓜!吃糖瓜!”说着,便将手里的一大把糖瓜一股脑地都放到了陈敬轩的手上,然后,又干笑了两声,便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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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拿着糖瓜递到桃香手上,笑着叫她吃。(风雨首发)~~!中!~vvww..桃香却是十分纳闷,忍不住问道:“这青荷怎么怪怪的?刚才你说我回程途中,我回程途中怎么了?”
“咳咳!咳!那个,没什么,是青荷,她说你回程途中乘的是马车!马车!”陈敬轩自知说漏了嘴,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桃香越发不解,自己每一次进程都是乘马车,出城回来自然也乘的是马车,这难道有什么奇怪的?
“媳妇儿,别再纠结那个了!好好养着身体,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挖宝藏!”陈敬轩说道最后,声音低得只能两人听到。
桃香不由一愣,疑惑地看着他,见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忙问道:“真的?”
陈敬轩点点头,说道:“我先去洗脸,一会儿也该吃午饭了,等吃过午饭,午睡的时候,我再细细和你说!”说着,便大步地走了出去。
桃香见他出去,感觉有些微微地累了,便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这么多天以来,直到今天,才觉得心里突然敞亮了。
钱通因为桃香流产来了几次,心里一直想打听着关于那“山鬼”的事,可是见桃香一直郁郁寡欢的样子,便没好意思开口。
最后一次给桃香看完,代胜扶着他出了桃香家,钱通就不走了。
“代胜,你陪我上山一趟,我想去看看。”钱通乞求地看着代胜。
“不行!”代胜心里一酸,忙说道:“你的身体还没好,不适合吹山风!”
钱通眼睛凝着代胜片刻,微垂了眼眸,倔强道:“那你回去,我自己去!”说着,就往南山的方向走。~~!中!~vvww..
代胜看着他走了几步,终是不忍心,连忙跟上来,扶着他一起走。
因为这个冬天没有下雪,山路又被山风吹得干爽洁净,走起来倒是比较好走。只是代胜的体力倒没有问题,可钱通是大病未愈,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平时一个时辰的山路,钱通走了两个时辰,还没有走完,饶是如此,还出了通身的汗。原本苍白病弱的脸色,此时汗晶晶的,已经累得红透了。
“山上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等天气暖和些再来?”代胜扶着他,不厌其烦地劝说着。
钱通早就气喘吁吁说不上话,只是倔犟地摇摇头,执意要上去。
最后代胜实在看不下去了,将自己外面罩着的大氅脱下来,搭在钱通身上,一把将他横抱起来,往山上走。
钱通喘息着靠在代胜的胸膛上,眼睛却直望着山腰处的悬崖。
好容易是到了,代胜将钱通放下来,气息也有些发促。钱通两脚一着地,立刻便向着悬崖这边走过来。
“钱通,你慢点儿!”代胜皱着眉,赶紧跟上来。扶着钱通,小心地走近了悬崖边。
俯望下去,悬崖深不见底,此时是冬天,下面是细枝错节,可见到了夏秋的时候,底下应该是郁郁葱葱的,更为神秘。
钱通的眼神黯了黯,还想往前再走近一些。
代胜连忙拦住他:“不能再走了,这里山风极大,再往前走,就要被风吹下去了!”
钱通听罢,立刻抬起头,眼里闪着光芒问道:“你说那‘鬼’会不会是被山风吹下去的?”
代胜见他眼中是隐隐的泪光,不忍心地道:“不会,咱们是不经常上山,人家经常上山的人,比这更险要的地方都去过,是不怕山风的!”
说着,便扶着钱通退回到石坪上来,找了一块大石头,想坐下来休息一下,然后就下山。
可是钱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石缝间卡着一个碧绿的东西。钱通伸手将那东西拾起来,拿在手上,俨然是一个碧玉扳指的碎片。
钱通盯着那碎片,眼神一愣,托着扳指碎片的手便颤抖起来,“这是他的扳指,代胜你看,这是他的扳指!”
钱通说话间胸口起伏不定,代胜自然也早就看出来了,这是仇畅的扳指,这扳指他自小就戴着,从没有离过身,此时却是在这里看到了它的一个碎片,让人实在不忍想象仇畅现在的境况。
代胜慌忙道:“一个碎片而已,天下一样的东西多了去了,哪儿见得就是仇畅的?赶紧扔了它,咱们下山,要不然吹了风,你的病就更不爱好了!”
钱通哪里肯信?攥着这扳指碎片就往山崖的方向闯:“一定是他落下去之前先受了伤,把扳指摔碎了!我要去找他!”
钱通奋力挣扎,代胜就是死死抓住他不放,钱通急火攻心,哇地又一口血喷出来,人也软了下去。
代胜皱着眉,一把将他抱住,转身就往山下走。
钱通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悬崖的方向,在陷入昏厥之前,便见那山崖处隐隐地出现了一个黑灰的身影。他想叫代胜将他放下来,无奈却陷入了黑暗之中。
而此时,城里的金子恒已经完全的康复了,他除了比以前稍稍地的瘦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却是更精神了。
他的病一好,第一个最想见到的人就是桃香,但是自上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强吻了她之后,桃香就一次都没有再来过,因此他虽是心里惦记,可也没有勇气到家里去看她。
眼看着离年是越来越近了,他的心也是越来越浮躁。这天他正在醉仙楼里徘徊,就见几个小厮凑在一起,好像在说着什么。
他是实在无聊,便也凑上来,问道:“你们几个不好好地做事,嘀嘀咕咕的再在说什么呢?”
那几个小厮先前还是犹豫着,但架不住金子恒的催促,便只得说出来:“少爷,我们听说桃香老板病了!”
“嗯?病了?什么病?”金子恒听了无限担忧。
小厮又道:“少爷,据说是陈敬轩少爷在铺子里养女人,桃香老板去的时候恰好发现,一气之下,摔了一跤,流产了。唉,可惜了一对双生的娃娃呀!”
“什么?有这事儿?你们说的这是打哪儿听来的,可准确?”金子恒实在是有些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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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自己喜欢桃香,但那也是君子行为,坦坦荡荡的,平时他和陈敬轩也有私交,知道陈敬轩对桃香的紧张程度,怎么会突然间就在铺子里去养女人了?
“我的少爷呀,您别把人都想得跟您似的那样好,这事儿千真万确的,您去集市随便找一个人打听打听,就会知道了!”小厮连忙解释道。【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金子恒听着小厮们说得斩钉截铁的,又让不像是在说谎,因此次心里便有些半信半疑。他本就无聊,这下子就更坐不住了,忙叫小厮备车,说要出去。
他决定道集市那边去打探一下,万一这消息是真的,他非要好好拾掇拾掇陈敬轩不可。
于是,小厮帮他备好了车,金子恒便驾着车来到集市。
因为是白天,虽不是市集的日子,可闲逛的人也是不少。陈敬轩便走到一个卖包子的跟前,掏钱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吃着一边正要打听,就听一个角落里,一个桌边围着的几个人高谈阔论道:“哎呀我说张三,你这手头有了钱就去找女人,小心你媳妇儿知道了和你拼命!”
那个被叫做张三的人听罢嘿嘿地笑着说道:“嘿!我说哥儿几个,这我可不怕,那七彩祥云的老板,那还是大老板呢,挣的钱那就别提了,已经是没数儿了,就这样儿,她家男人还养女人呢!我媳妇儿那也就是个柴火妞,我甭说是在外面找女人乐呵乐呵,就是领家里去,她还得给咱们铺床叠被呢!”
一众的人听着都笑起来。(小)(说).!
有人说道:“张三你这也太狂了点儿,小心你媳妇儿真来找你!”
那张三听罢眼睛一瞪:“真来怎么地?真来了咱们也开打,那大老板都流产了,咱们家这些个娘们儿连个蛋子儿都不会挣的,还敢闹刺儿?”
众人又哄笑起来。
金子恒听罢,脸色便冷了起来。原来这事儿是真的,亏得我还替你说话呢,好你个陈敬轩,你就等着我吧!
金子恒铁青着脸,一把将手里的包子砸到地上,转身就走,吓得地上一只四处觅食的那条野狗,眼盯着那几只包子,竟不敢靠近。
跟随的小厮连忙追上去,金子恒已经上了马车,冷声吩咐一声,马车便直奔桃香家而来。
桃香和陈敬轩好容易一天的乌云都散了,和好如初,家里的空气都像是暖和了许多。
福旺娘为了庆祝,连带着给桃香补养身体,杀了两只下蛋的母鸡,又割了几斤肥五花肉,收拾好了一起大锅炖了,放上宽粉条,住了火以后,香气正盛。金子恒便气势汹汹地来了。
“陈敬轩呢?把他叫出来,我要和他单挑!”金子恒冷着脸,进门就找陈敬轩。
陈敬轩此时正和桃香在里说话,只听外面一阵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隔着窗子一看,是金子恒来了,而且看样子好像是来讨债的一般,凶巴巴的。
陈敬轩叫桃香躺在床上休息不要下来,自己便迎了出来。
到了院外,还没等陈敬轩说话,金子恒一眼望见了他,便大叫道:“陈敬轩,你个混蛋,你出来,我和你单挑!”
陈敬轩被骂得不明所以,正要问,金子恒已经不容他多问,走过来,照着陈敬轩就是一拳!
陈敬轩一时躲闪不及,被一拳头打在胸口上,不由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站稳了之后,便有些急了,怒道:“金子恒,你发的什么疯?有什么话说清楚,怎么举手就打?”
金子恒憋了一路,此时正在气头儿上,根本听不进别人说话,陈敬轩还没说完,他便又窜上来,挥手又是一拳,嘴里还骂道:“我跟你个混人没什么可说的!”
青荷在一旁看到大哥吃亏,连忙叫道:“金子恒,你为什么打我大哥?你疯了不成?”
陈泽轩见大哥挨打,也赶过来,窜上去就想动手,被陈敬轩一瞪眼,无奈又只得退到了一旁。
陈敬轩道:“金子恒,你再这样跟疯狗似的,我可就还手了!”
金子恒不由冷笑道:“你早就该还手!你要觉得自己不行,叫你家的护院家丁都上!”说罢,又朝着陈敬轩打过来。
众人一听这金子恒是怎么了?难道是吃错药,疯了不成?
陈敬轩这下子真急了,一拳头打回去,将金子恒打得退后了几步,金子恒更是发疯了一般,扑上来,两人便打在了一起。
青荷急的叫小厮们赶紧去拉架,却不料陈敬轩却是一声怒吼:“谁也别插手!”吓得众人又都退了回去。
福旺娘急的没法,在一旁念佛。
眼瞅着两人都见了血,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只听门口处一声虚弱的叫喊:“你们俩都给我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见桃香披了一件厚斗篷,脸色苍白,站立在门口。
陈敬轩和金子恒两个打得正热火的人,听到这一声叫喊,突然都收了手,停了下来。
青荷和福旺娘赶紧跑过来:“哎呀,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赶紧进去!”
陈敬轩也赶紧抹了一把打出来的血迹,跑上前来,说道:“媳妇儿,不是不让你下床的吗?”
金子恒一见桃香弱不禁风,脸现病容,短短一个月不到,竟然瘦了这么多,心里一软,赶紧也上前来,就要拉桃香的手,说道:“香儿,你病了怎么不好好在里躺着?等我收拾了这个混蛋,给你出气!”
桃香一见他上前拉手,连忙闪了一下,避了过去,皱眉说道:“你们俩这打打斗斗的,叫人怎么休息?”
金子恒连忙赔笑道:“都是我不好,应该叫他出去再打的!”
陈敬轩瞪了他一眼,说道:“媳妇儿,赶紧进去吧,我也懒得跟他打了!”
桃香瞪了两人一眼,一边转身往里走一边说道:“你们要是再打,就远远的打去,谁也别出现在我跟前!”
“不打了,媳妇儿,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哎,我听你的,不打了,我是大人不记小人过!”
两人一边说着,便都随着桃香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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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得叫三次?这神婆也太狠了点儿吧?桃香一听就知道必然是那装神弄鬼的神婆想借机多捞些钱,才这么说的。(风雨首发)(小)(说).!实际上,巫婆神汉那一套都是迷信的,又怎会真的起作用?无非是愚昧无知的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把希望错寄在了神鬼上,以求心理安慰,这也就正好给了那些巫婆神汉以可乘之机。
“那神婆请一次要花多少钱?”桃香忍不住问道。
青荷平复了一下胸口,答道:“据听说好像是十两银子一回,是七姑帮着找的,那七姑的心也是黑透了,自然也不会白帮忙的!”
这一次就要十两银子,三次就要三十两,这还不算给七姑的好处,周成两口****口省肚攒的,家里柴米油盐处处都是花销,一年下来能攒下几个钱?这么一来岂不是都被那神婆给捞去了?
想到此桃香问道:“他们怎么没多请几个大夫帮着看看?只一味地请跳神来管什么事儿?”
福旺娘接口道:“怎么没请?里的马老伯,还有集市医馆那些,都请过了,可是都看不出什么毛病。”
“钱通他们也请过了?”桃香忍不住问道。在她心里,钱通的医术那是无可比拟的,尤其是看那些疑难杂症,更是出神入化。
“听说也去请过,只是没请过来。据说他们去的时候,医馆关着门。除了他们,别的大夫差不多都请过了,也没少花钱了,唉,你说怎么就不管事儿呢?”
桃香听罢就要起身,说去看看那个孩子。#中.
福旺娘急忙拦住她:“你这还没出小月子,怎么能出去?吹了风落下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桃香听了知道拗不过,便吩咐小厮去周成家把周成请过来。
小厮去了不久,周成两口儿便一起来了。
这周成夫妻只是熬了这十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是憔悴了一大圈儿。在桃香跟前站定了之后,便施礼问好,说道:“这些天知道您身体也不舒服,所以就没敢过来打扰,今日赶上您派人来叫我们,要不我们也正好想过来求您点儿事儿呢!”
桃香一听他们要有事求自己,连忙问道:“都是庄里庄亲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哪儿还用什么求不求的,赶紧坐下说话!”
周成家的眼里闪过一抹露悲伤,又施了一礼才红着脸说道:“我们那小子从那天您给救回来,到现在还没醒。这几天我们也是操碎了心,请了好多大夫看都不管事儿。今儿中午的时候又请了个神婆过来给他叫魂儿,那神婆说一次叫不醒,少说也得三次。可是这一次就要十两银子,再加上这段时间请医问药的,把手头儿上攒的那点儿钱都花的差不多了,所以就想着过来找您先借二十两,等过了年我们上工赚了钱就还上。”
桃香坐直了身子,说道:“钱的事没问题,一会儿你跟着人到青荷那里去支就行了。只是这次叫你们来,也是想着告诉你们,那巫婆神汉的叫魂儿其实根本就不起作用的,你们不要上当,白把钱被人骗了去!要想治好病,还是得请大夫!”
周成听了红了眼圈,周成家的更是流下泪来,说道:“我们也是想着请大夫的,这是咱们这远近的大夫今本上都请过了,可就是一点儿作用都不起。我们听说经常给敬轩看病的那个钱大夫医术高,可是去了几次,不是赶上他不在家,就是赶上他正忙,前两天我们又去了一次,正赶上他又病了。唉,都是我这娃命不好啊1”
桃香听罢微笑道:“这怎么又扯到命好命歹的了,今日也晚了,等明天我叫人把钱通接来,帮你家孩子看看!”
周成两口听罢千恩万谢,又说道:“要是能请到钱大夫,那可是太好了,钱大夫医术高,可是人们传说他脾气很怪,得是有缘才能得到他的诊治呢!”
桃香又叫小厮去青荷那边支了二十两银子来,交给周成家的。
周成家的一看,连忙说道:“不请神婆那我们就不用借钱了,这钱您就先放起来吧!”
桃香将钱塞给她,说道:“这钱是我给你们的,不用还,你们两口就拿着吧,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等孩子看好了病,也给他买件新衣服穿,再置办些年货。”
周成两口儿万分的感激,拿着钱欢欢喜喜地走了。
第二日早上,桃香派陈泽轩去接钱通,请他来给周成家的孩子看病。
钱通自从山上晕倒之后,被代胜带回来,醒了之后就要上山,口口声声说看见仇畅了,就在那悬崖边上。代胜觉得他是想的太多,忧虑多思,产生了幻觉。因此为他开了安神的药,就一直在医馆里养病。
陈泽轩到了医馆,刚一说大嫂让他过来请钱通帮忙给人看病,代胜就有些不耐烦了,冷言道:“这次估计暂时去不了,你没见他现在正卧病在床。要去也得等他好了再去。”
陈泽轩一时有些尴尬,便说是给那个背山鬼抓去,又被解救回来的孩子看病。
钱通病恹恹的等在床上,精神十分恍惚,听到陈泽轩说是给那个被“鬼”抓又救回来的孩子看病,眼睛当时就亮了。
“代胜,帮我起来,我要去!”
代胜皱着眉,无奈道:“你看你现在的状况,自顾都不暇了,还怎么给人看病?”
钱通却不听,执意起来。代胜只得依他,两人收拾了要用的药物用品,跟着陈泽轩回了。
桃香早就让周成两口儿将那昏睡不醒得儿子抱了来,等钱通他们一到,就在桃香家给那个孩子诊治。
钱通是代胜从车上抱着进的,他一路颠簸,已经喘息不已。众人见了都不不由得心疼,周成两口儿觉得这钱大夫饶是病成这样,还坚持着过来给自己孩子看病,实在是让人感动,因此更是前后跟随,说不出的感激。
进后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好转。
一有好转,钱通便等不及了,催着让把那个孩子抱来,他好赶紧帮他诊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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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两口也不耽搁,赶紧将孩子抱过来,平放到钱通跟前。【风雨首发】~~!中!~vvww..
“出去吧!”钱通开口道。
周成两口有些糊涂,这看病怎么还不让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完全交给大夫,他们哪儿放心?因此,便眼望着孩子有些犹豫。
钱通有些不悦,皱着眉又开口道:“怎么,不想给他看了?”
周成家的一听连连说道:“不是不是,怎么会不想看呢?我们是想您能不能让我们留在这里看着,我们保证不说话,绝对不会碍您的事儿!”
钱通立刻就沉了脸。代胜满脸不悦说道:“这是我们的规矩,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
这时候,青荷进来,叫周成两口,说桃香那边有话要说,让他们过去一趟。周成两口儿一听,这才赶紧出了,到桃香这边来。
“老板,您找我们有事儿?”周成家的见到桃香,恭敬地问道。
桃香摇头,“没有事,是怕你们不懂钱通他们的规矩,杵在那儿不动,惹他们生气,所以才将你们叫过来。”
这两口儿一听,心里这才明白,原来这钱通大夫还有这样的诊治规矩。
几个人在桃香这里说话聊天,可是周成家的哪里坐得住,一会儿站起来看看,两会儿又趴到那边门上听一听,实在是坐立不安。
就在他们的耐心将要耗尽的时候,只听钱通那传出一声“哇”的哭声!
众人都是一震,连忙都站起来。(小)(说).!周成两口更是第一个跳到了钱通这边的门前,等着开门以后好赶紧进去看看孩子。
却不料,里只传出一声哭声之后,便又一丝声音也没有了。
众人都十分担忧。
许久之后,那的门终于是开了。周成两口顾不上和钱通代胜打招呼,就直接窜进去看孩子。
众人的眼光也都追随过去,就见那孩子还和刚才一样睡着,并没有什么不同。
大家都是疑惑不解,桃香忙问钱通道:“难道你们俩也看不了这病?”
钱通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早就冒了细汗。
代胜皱着眉头道:“已经治好了,过一刻就会醒过来,要是等不及,现在就弄醒也可以。”
周成夫妻自然是等不及,忙轻声呼唤着孩子的小名,叫他醒来。
“狗蛋儿,你醒醒!醒醒!”
于是众人便发现,那孩子睡梦中“嗯”了一声,变睁开了眼睛。周成两口儿可是乐坏了,忙扑上去,抢着搂孩子,又呼又叫的,把那小孩吓得两眼发直。
代胜一见皱眉道:“你们高兴也得有个度,这刚一醒过来,就大呼小叫的,再把他吓过去我们可不管了!”
周成两口儿这才消停了一些,可也仍是激动得涕泪直流,忍不住跪下给钱通和代胜磕头。
桃香赶紧叫他们起来,说钱通他们不喜欢这虚礼,叫他们还是赶紧回家去跟家里人庆祝吧。
周成两口这才千恩万谢地带着孩子走了。里人看到那个十几天昏睡不醒的孩子,被钱通不消半天就给治好了,都纷纷传说钱通就是神医在世。那个帮忙请神婆的七姑,再不敢登周成家的门张罗什么。
而桃香家里,钱通和代胜往常给谁看完病都是从不逗留,直接走人。而这次,钱通坐在椅子里,虽是十分虚弱,却不张罗走。
桃香便看出他们是有话要说,因此赶紧遣退了无关的人,问道:“既是把那孩子唤醒了,怎么没顺便问一问那孩子,当日是个什么情况?难道真的有鬼?”
钱通病弱,代胜便说道:“已经问了!”
“已经问了?”桃香很是疑惑,“什么时候问的,这边怎么一点儿都没有听到声音?”
代胜又道:“那孩子哭出来第一声的时候,就已经醒了,醒来以后我们便问了他所看见的情况。”
原来,在众人听到那一声哭闹的时候,那孩子就已经完全的清醒过来。醒来以后,钱通又给他用了药,让他将当日的情况完完整整地说了。
那****和他姐姐一起去山上砍柴,傍晚的时候要下山了,姐姐毕竟也是年岁小,只顾着背着沉甸甸的柴捆,便忽略了六岁的弟弟。这孩子人小步子小,一时跟不上姐姐,便想着紧跑两步追上去,却不料一个没留神,便栽向了路边的山沟。
这山沟虽不同于悬崖,可也是极深的,况且里面荆棘密布,掉下去不死也得去半条命。这紧要的时候,从山沟边上出现了一个黑纱蒙面的人,伸手一把将他拉住,才避免掉到沟里。
可是那时候已是黄昏时分,天色早就暗了,姐姐忽然想到弟弟,回头一找着,正看见一道黑影抓着自己的弟弟,而且自己弟弟脸上的表情是十分恐惧,便猛然想起大人们最近常说起的“山鬼”,于是以为那黑影一定就是个山鬼,它抓了自己的弟弟,马上就要来抓自己了。因此,吓得扔下柴捆和柴刀,就没命地往山下跑。
而这弟弟虽没有掉到山沟里,但因为跑得过于急了,崴伤了脚腕,一时间疼得大哭起来。
那前面跑着的姐姐一听弟弟哭,更加相信是山鬼出来抓人,恰好抓了自己弟弟。
那黑纱遮面的人见这孩子一味地大哭,便轻轻拍了他几下,令他晕厥过去。这个黑影似乎很会治病,后来帮他治好了脚伤,想趁着入夜送他回里,不料正好遇到桃香上来抓“鬼”,而且还使用了迷魂散。这迷魂散没有让那黑影昏迷,却是让那孩子昏睡起来。
那黑影见此只得将孩子放在地上,自己又匆匆地走了。却不曾想,一不小心手指碰了石坪,遗落了最宝贵的东西。
那孩子把这些说完,钱通便又用了药,让那孩子将这段记忆抹去,让其成为一段秘密,所以大伙儿看到那孩子的时候,那孩子还是睡着的。
桃香听完,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遗憾道:“这么说,那个黑纱遮面的人影就是仇畅?”
桃香问完,便见钱通的眼中迅速划过一丝落寞,倏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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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此连忙说道:“钱通也不要着急,既然是知道了仇畅就住在山上,咱们多派些人去找,一定会找到的!”
“不必了!”钱通听罢出声拒绝,桃香见他垂着眼帘,万分地心灰意冷,“是他不想见我,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呵呵,算了,都是我自己想得多了..”
钱通说完,便站起身来,冲着代胜勉强一笑,说道:“咱们回去吧!我累了。(风雨首发)~~!中!~vvww..”
代胜点头,忙走过去,扶着他一起同桃香告辞。
桃香也不好再挽留他们吃饭,只得让陈敬轩和陈泽轩送他们出门。
陈敬轩回后悄悄对桃香道:“看钱通找不到仇畅着急,要不然就派我的人去帮他找着吧?”
“你的人?”桃香反问道,她对于陈敬轩这种说法很是不解。
陈敬轩一笑,拉着桃香坐在床边,温声道:“说的就是我的人,你也见过他们其中的几个,比如咱们上京的时候,偷包子吃的那乞丐,还有金泰,还有代胜,”
“代胜也是?”桃香不由得吃惊道,“代胜是,那钱通呢?还有仇畅呢?也都是?”
陈敬轩看着她惊异的表情,忍不住轻声地笑,然后便收敛了笑容,将自己自从上次喝酒,竟然突然恢复记忆的事说给了桃香听。
“我记起我小的时候是生活在京城,皇宫里,”陈敬轩以一种说故事的语气说着,见桃香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干脆直接地说道:“实际上,我就是曹皇妃的儿子,当今的皇上是我亲爹,”
“什么?曹皇妃,皇上是你爹?”桃香忍不住惊叫起来。#中.
陈敬轩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叮嘱道:“媳妇儿,你轻声点儿,被人听见了不好!”
桃香这才忍住心惊,听陈敬轩叙述起来。
寻常的种地百姓自然不知道皇宫里还有曹皇妃。但凡是官家世族,便基本都知道,十六年前,曹皇妃被打入冷宫的事。
那时候,皇宫里有三位受宠的皇妃,曹皇妃可以说是最受宠,其次就是龙皇妃,和葛皇妃。三位皇妃每人各得一子,都是五岁,其中曹皇妃的儿子最大,葛皇妃的儿子最小。
那一年,九岁的太子,也就是皇后所生的儿子突然暴毙,是七孔流血而死,这显然是被人下毒所致。皇后痛惜儿子,大叫着让皇帝为她们母子报仇雪恨之后,便一头撞死在东宫的玉柱上。
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一时间,宫内人心惶惶,被斩首的,被下狱的,牵牵连连不计其数。太子一死,就涉及到重新立储君的问题,因此,曹皇妃母子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彻查起来,有作证的宫女,又有没用完的余毒,曹皇妃嫌疑最大被禁足宫中,等皇帝亲自审问。
曹皇妃心知被害,伸冤无望,便于禁足当夜,派心腹宫女将儿子叫到身边,亲自交给他一枚金符牌,让他好好保命,等待以后能有出头之日,为她平冤昭雪。然后便又派心腹宫女费尽周折将皇子送出宫外,这皇子便是陈敬轩。
第二日,皇帝亲审,却是疑点甚多,并没有完全的证据证明曹皇妃就是幕后真凶。但皇帝依然还是震怒,将她打入冷宫。
皇子辗转出宫后,便直接被送往曹皇妃的娘家。
曹皇妃的娘家是几代的忠良,和她娘家最为交好的就是金泰的父亲,时任京官的侯金忠。
金忠得知曹皇妃及皇子被陷害,便将皇子接走,并立誓保护皇子的安全。
因此这位皇子才被转而送到时任县令的金忠长子金泰手中。京中已经有人来追,金泰先派人将皇子护送到山上躲藏,当时就藏在山腰那个山洞里。后来追查的紧了,官差得到消息,上山搜查,金泰无奈,带着自己刚满四岁的儿子上山,制造了一个“皇子落崖”的假象。
亲生儿子落崖,金泰已经心神具碎,不料官差头目立逼着还要滴血验证。好在金泰已经早有准备,蒙混过关,将皇子带回家中。
后来龙皇妃的儿子被立为储君。然后,金泰府中便成了官差常来常往的所在。金泰见此,只得又想一计。那时候金子恒已经近三岁,金泰便带着两个儿子一同上山,又制造了一个“大儿子落崖”的假象,自此之后,金泰府中才得以安宁。
这个“落崖的大儿子”当然是没死,被金泰的师爷刘正清抱走,交给刘氏抚养,就是如今的陈敬轩。
桃香听着陈敬轩平静地叙述完自己的身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对于陈敬轩的身世,桃香心里早就有所猜想,只是猛然听他自己一说,还是有些不能适应,因此讷讷地低声道:“原来你是皇子,要是不发生那样的事,闹不好你还能当皇上呢!”
陈敬轩忍不住冷笑两声:“皇上有什么好,还不是照样冤枉好人?”
桃香知道他心里必然是对皇上爹有成见的,因此也不多劝解,只又问道:“照这样说,那曹皇妃还在冷宫里?”
陈敬轩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道:“不过也不会待太久了!”
桃香听罢忙问道:“难道你们要?”
陈敬轩点点头,将桃香的头搂进自己怀里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前段时间我想逼着你离开我了,我是怕到时候我连累到你,或者,假如我死了,你会伤心。”
桃香在他怀里动了动,以示反对他这样说,然后又问道:“那你现在呢?怎么想?”
陈敬轩不由得轻笑起来,“现在?现在我想——”
他的话说到此,便不再接着说下去,却是一下子将桃香压在了身下,埋下头便去亲吻她的红唇,许久之后,才喘息着抬起头,望着桃香早已凌乱的眼神,说道:“现在,我只想做这个!”
说罢,便又低下头去,再次攫住那两片丰盈柔软的嘴唇。
凌乱中的桃香见陈敬轩喘息粗重,眼神中充满了欲望,怕他控制不住继续下去,便急忙推起他,假装埋怨道:“我这里和你说正事儿,你倒好,倒是不正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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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间桃香掀开窗帘一角往窗外看,因为里还没有熄灯,外面也没有月光,满眼黑乎乎的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忽然间桃香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然想到家里那么多护院小厮,怎么鸡群这么乱,却不见有人来查看?
想到这一点,桃香的心顿时有些慌起来,连忙起身下地,吹熄了桌上的灯。
这时候,窗根底下铁笼子里的黑电,喉间发出了渗人的呜咽声。
桃香更加心惊起来。她知道,这黑电最能隐忍,远远地发现异动,也只是蓄势待发,不会出声惊走敌人,只有危险靠近的时候,才会从喉间发出这种声音。
难道是有人靠近自己的子?
桃香心慌之余有些遗憾平时太过大意,因平时家里人多,怕黑风伤人,那铁笼总是关着,只是陈敬轩在家的时候才定时放出来放放风。否则,此时若有什么风吹草动,黑风早就一马当先地冲出去了。
正在这时,就听隔壁子里福旺娘的说话声:“这黄鼠狼真是可恨,要过年了也不让人消停,还来祸害人!”
说着,又高声地叫福旺和陈泽轩,说黄鼠狼来拉鸡了,赶紧起来看看。
福旺娘的声音响过之后,外面黑风的声音便停住了,没一会儿,圈里的鸡也安静下来。
然后便看到福旺娘里的灯光亮起来,透到院子里。桃香才忽然明白了刚才福旺娘之所以那样说,也一定是发现了异样,想惊走坏人。
桃香披衣起来,到了院中直接到窗下将铁笼打开。黑风噌地一下窜出来,直接奔着鸡圈附近的墙角而去。然后,在那里一边呜咽着,徘徊了许久。
桃香便明白,定然是有人来过,曾藏身在那里,但现在已经跑了。
正在这时,门口马车响,一群小厮护送着陈敬轩进来了。
桃香急忙迎上去问道:“怎么了,跟了这么多人来?”
走在中间的陈敬轩见到桃香竟在院中,有些吃惊,但随即便皱起了眉头,一把将她拉到身侧。
陈敬轩的手很冰,他虽是没有说话,但桃香却觉察到他隐隐有着一些怒气。
小厮们簇拥着将他们送进。点亮了灯光后,桃香才发现,这群人里,除了初六,剩下的她一个都没见过。````中``.~.
这时候,外面又想起了脚步声,桃香听到长福和长禄的声音,紧接着,门帘一挑,又进来了一群人,其中有自家的护院小厮长福等人,另外还有一些,桃香也没见过。
这时候,其中一人对陈敬轩躬身回禀道:“少爷,他们都被迷香给迷住了,我们泼了水,他们才醒过来的!”
桃香听罢朝长福等人身上看去,这才发现上面还隐隐落着些水渍。
长福长禄连忙跪下磕头:“少爷,都是我们不警醒,被人做了手脚!请您责罚!”
陈敬轩坐在椅子上,紧握着桃香的手,桃香不得已只好伏靠在他的身上。侧面看过去,陈敬轩脸色苍白,明显的病态,但却是目光清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听着长福说完,轻轻摆了摆手说道:“这不怪你们,你们也不会想到有这样的事。”
停顿了片刻,陈敬轩又冲着长福等人开口道:“可能是我们的买卖做大了,有人看着眼红,想要做出点儿什么,所以这往后可能会有危险。你们都是咱们庄户人家出来的,要是不想冒这个险,从现在起就可以到账房支五十两回家了!”
长福等人听完,有些吃惊,接着便都反应过来。
首先就是长禄施礼道:“我无父无母,从小到大吃尽了苦,只有到了这里,才过上了像人的日子。我犯了那么大的过错,老板都没有责罚我,还不嫌弃我,给我改过的机会,我不愿意走,不管有没有危险,我都愿意为您和老板效劳。”
他这一说,长福以及其他小厮,都纷纷施礼,说愿意留下来。
陈敬轩听罢,朝着身边看了一眼。便有一个跟着陈敬轩来的小厮说道:“你们愿意留下来,少爷也不会亏待你们的。现在晚了,都先下去歇着吧。”
长福长禄等人听了,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这时候,那些桃香不认识的小厮们才齐齐地站到桃香身前,躬身施礼道:“拜见夫人!”
桃香有些惊慌。陈敬轩抓她的手更紧了些。桃香都觉得有些微微发疼。
陈敬轩便开口道:“你们也先下去吧,我有事再叫你们!”
其中一人站出来,满脸忧色,说道:“可是少爷,您的?”
“好了!不要多说了,都下去吧!”陈敬轩打断了那人的话,语气里透着些许不耐。
那人一见陈敬轩不悦,只得住了口,带着一众的人下去。
里只剩下桃香和陈敬轩两人,桃香的心才放松了下来,问道:“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是出了什么事?”
陈敬轩没有回答这话,却是皱着眉,目光凝注桃香,冷声开口说道:“刚才你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桃香被他冷冷的语气吓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讷讷地道:“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黑电也在叫,我就..”
“以后即便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也不要出去!”
桃香见他说话间仍是一脸厉色,心里觉得有些委屈,忍不住眼里便有了泪光。
陈敬轩见此,眼中泛起一丝心疼,这才缓和了语气,却还是嘱咐道:“你知道不知道这样我会很担心!为了让我少担心一些,你一定要听我的话!”
桃香看到他眼中的真意,不觉点了点头。
陈敬轩听罢,嘴角带了些笑意。
桃香便发现他的脸色比刚进来的时候又苍白了些,手也是更加冰冷了。
“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怎么手这么冷?”桃香抽出手,反手抓住了他的大手。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陈敬轩拉着她起身。
只是,在他刚刚站起身的一霎那,身子晃了两下,手上不觉将桃香抓紧,才勉强稳住身形。
桃香伸过手臂,架住他,却突然发现,他的胸口处隐隐透出一抹暗色的痕迹。
桃香的心一沉,伸手轻轻摸上去,却发现那暗痕竟是血迹。
“你受伤了?”桃香惊得叫起来。
陈敬轩低头看了一下,不觉皱了皱眉,说道:“不要慌,没事的,刚才在铺子那边被一只冷镖打到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桃香看着那隔着厚厚的衣服洇出来的血迹,不觉眼泪泛滥了。
陈敬轩嘴角弯起了笑容,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温声说道:“不深,也没有毒,刚才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天黑了,等明天再去好好包扎一下。”
桃香听罢,急忙让他到床上去,自己则赶紧找出以前从钱通那里拿的止血药,为他包扎起来。
陈敬轩饶是受了伤,桃香为他上药包扎的时候却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闹的桃香哭笑不得。
等到为他处理完伤口,桃香上了床,陈敬轩却是直接扑过来抱她,吓得桃香赶紧躲闪,生怕碰到了他的伤口会再出血。
这时候,耳边传来陈敬轩的吸气声,桃香以为真的碰到了,连忙要起身点灯查看。
陈敬轩又一把将她按下,欺上身来,用手撑在桃香的身侧,伏在她耳边说道:“伤口很疼,贴着你就不疼了!”说着,真的轻轻伏在了桃香的身上。
陈敬轩趴伏着却并不老实,埋头覆上桃香的双唇。桃香怕自己一动就会弄疼他,便也不敢动,只能任由他胡作非为。
第二日早上起来,桃香就催着让他起来,好去医馆找钱通查看伤口。
但陈敬轩却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根本不着急起床。桃香掀开被子,见昨夜包扎的地方并没有出血,也是多亏了昨晚的药是钱通留的好药,于是也才稍微放心了些。
陈敬轩到底也没去医馆。不过因为受伤,倒是好几天没有去铺子。桃香觉得是因祸得福了,正因如此,他才有时间好好在家里过年。
大年初一这天,桃香和陈敬轩刚刚起床,说要去四处串串门拜拜年,代胜便匆忙的来了。
对于代胜单独来访,桃香和陈敬轩都十分吃惊,连忙将他让进,问他钱通怎么没一起来。
代胜听见两人问起钱通,眼中现出浓浓的忧色,说道:“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们去看看他,他病了,很严重。”
桃香不觉更加纳闷:“你们不都是大夫吗?怎么病了不赶紧医治?”
代胜苦笑道:“他的病我是医不了,要是能医,我还来找你们干什么?”
陈敬轩也担心钱通,忙站起身叫小厮备车,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去看他那是自然要去,只是我们去了也只是看看,也不会治病,你们自己要是治不了,还是得赶紧找别的大夫看看!”
代胜却叹道:“没准他看见你们,还能好转一些!”
桃香听了不觉纳闷,怎么他们是大夫都医治不了,自己和陈敬轩去了就能让他好转?只是大家急着往外走,这话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等几个人到了医馆,桃香和陈敬轩见到钱通,却真的是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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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么俊逸出尘的一个人,此时却是形容消瘦,憔悴不堪,乌长的散发垂在脸侧,更衬得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更多精彩请访问】````中``饶是在病中,可他却并没有卧床休息,而是伏在桌案上写着什么。
他见到桃香和陈敬轩进来,眼中微微露出些光彩,但随即便忍不住咳嗽起来。代胜急忙过去,帮他轻轻地拍打后背。钱通涨红着脸将手背伏在唇边,掩去了连声的咳嗽,才微微喘息着笑道:“你们来了,赶紧坐!”
桃香听着他声音轻细无力,忍不住问道:“怎么这才没几天的功夫,就病成这样了?你自己是大夫,也该好好给自己看看。”
钱通听罢轻轻一笑,说道:“没事,只是染了些风寒,代胜已经给我开了药了。”说罢,朝着代胜笑了笑。
代胜却是笑不出来,说了声“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泡茶!”便出去了。
桃香见钱通望着陈敬轩有些发呆,便又问道:“你是不是每天都不吃饭,怎么熬的这么瘦了?”
钱通便笑起来,“怎么会不吃饭,只是觉得没胃口吃得少。不过,你们一来,我心里高兴,现在就觉得有些饿了。”
陈敬轩也劝道:“你还是得多吃些,按时服药,自己的病好了,才能给别人治病。”
钱通很有深意地点点头,“这个我知道。”说着,便叫代胜,说有些饿了,想吃些粥。
代胜一脸喜色,连忙将灶里煨着的滋补粥端进来,又拿来一碟小菜,放在桌上。(小)(说).!
钱通有些不好意思,桃香说道:“你是病人,既然饿了就多吃点儿,等你好了,到我家去,还把金子恒也叫上,我亲自下厨炒几个菜,让你们喝酒!”
这话似乎很有吸引力,钱通就着小菜,将一碗粥都吃光了。
代胜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高兴道:“这么些天了,也没像今天这样一次吃进一碗粥了!”
说着将碗筷收拾下去,过一会儿又将药端进来让钱通喝,钱通也喝了,然后就说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陈敬轩听了连忙起身想要告辞,代胜却是一挥手,笑着道:“你们坐你们的,先别走,我把他安顿好了就出来和你们说话!”
钱通扭头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和他们说话,我自己进去就行了。”说罢便自己进了里休息。
代胜看着,满脸欢喜。却不知钱通进了里,关好房门,便流下泪来。他上了床靠在床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枚玉扳指的碎片,喃喃自语:“我还不能死,不能去找你,差点儿忘记了,该我做的事还没有做完..”
而外间,代胜则是万分的感激,不断地嘱咐桃香和陈敬轩一定要时常过来看钱通。
归途中,桃香坐在马车上,忍不住感叹道:“这代胜可真是神人,他怎么知道我们去看钱通,钱通就会有好转呢?”
陈敬轩不觉笑道:“什么神人,他那是有病乱投医,一定是觉得钱通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也就跟我们还好些,所以才过来让我们劝劝他的!”
桃香听着,觉得这样说也有理,便又说道:“他这病都是因为没找到仇畅的缘故,你倒是派人找了没有,怎么这也好些天了还没有找到?”
“早就派人去找了,”陈敬轩说着,不由又沉思道:“虽说那山上可藏身的地方很多,可是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只是找了这么些天却是连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也不知那仇畅到底是在哪儿?”
桃香听了这话也不觉替他们发愁,此时还是冬天,秃山秃树的,哪里要是藏了什么还能一目了然,要是等到热的时候,山上藤萝丛生,树木都枝繁叶茂了,那就更不容易找了。
两人一路说着回到家,刚一到门口,青荷就迎出来,说老宅那边爹亲自过来叫大家都去那边吃午饭。
陈敬轩听了没说话,沉默着往里走。青荷查看着他的脸色,又向桃香投来期待的目光。
桃香知道青荷心里还是愿意让大伙儿多与老宅走动的,毕竟那边是她的亲生爹娘。昨日大年三十儿,大伙儿都去老宅祭祖上香,完事儿之后谁也没留下来吃饭,陈金就十分的不高兴。就连刘氏,平时那么抠缩的一个人,昨日都竟然开口留大伙儿了,只是大伙儿都没给她面子。
今日陈金又亲自来请,老宅那边再不好也是长辈,若是还不去,便有些说不过去。桃香看着陈敬轩,征询他的意见。
福旺娘在一旁笑道:“一年也就是吃这一次,你爹那么大岁数了,也不容易,他都亲自来了,你们再不去就不好了。”
青荷也凑过来,补充道:“爹也去了二哥家,二哥和二嫂也答应了说去的。”
大伙儿说完,桃香见陈敬轩虽然仍是没做声,但看样子是默认着答应去了,便笑着对青荷道:“你大哥这边没事,不用劝他,到时候就会去的。一会儿你先过去跟着忙活忙活,我随后也这就过去做饭。”
青荷听了十分高兴,连忙跑着去了。桃香知道她肯定是把陈敬轩同意去的事跟陈金说去了。
陈金自然是高兴,刘氏倒也没显出不高兴来,一直是脸上带着笑,跟着桃香和张氏等人里里外外的忙活。
等到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坐一桌,陈金坐在主位,刘氏在他旁边,也不多说话,一脸笑意,态度十分平和。
大伙儿说了两句拜年的话,便要拿筷子吃饭,陈金却突然站起来,从兜儿里掏出三个红包,说道:“今儿个咱们家人还不齐,还剩我两个孙子没过来。我是个穷当爷的,也没有多的给孙儿孙女的,每人一个红包,是我给的压岁钱!昨日就该给的,就今日补上了!”
说着,便将一个红包给了小月,小月也十分乖巧,脆生生地给陈金拜年。陈金又将另外两个递给了桃香,说道:“两个孙子没来,老大家的就给带着吧,也是我这当爷的一点儿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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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出这声音有些颤抖,知道他心里定然是十分激动,便不好推辞,拿了红包替娃娃们道谢。【风雨首发】~~!中!~vvww..此时小月已经高高兴兴地将红包拆了,里面露出一张银票来,小月不认识,十分纠结地反复看着,大伙儿却是都看得清,是一张十两的银票。
老二两口见老爹陈金如此重视小月,心里十分高兴。这红包里放了这么多钱,比起去年,多了很多,可见也是刘氏不再干涉的缘故。
桃香怕陈敬轩不高兴,偷眼看看他,见他正看着小月笑,心里才放了心。
众人热闹的时候,刘氏又红着脸站了起来,她有些腼腆地对这桌上的人说道:“今日你们能过来吃这顿饭,我和你们爹都很高兴。以前我做了好些错事,伤了你们,也不敢求着你们原谅。可我这也是当奶奶的人了,所以,”说着,她也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三个红包,继续道:“我也准备了几个红包,给孩子取取吉利!”
说着,便将红包给了小月一个,然后便托着两个红包来到桃香面前,红着脸说道:“这两个也是让你给带回去吧,只是别嫌我给的少。”
桃香没想到刘氏来这么一出,不单是她,大伙儿都没想到,就连陈金都露出些许惊诧的神色。
桃香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了,扭头看向陈敬轩。
陈敬轩却在那儿一门心思地逗着小月,似乎是根本没看见,桃香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刘氏举着红包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笑得很是尴尬。
正在为难之时,金泰在一边发了话:“老大家的就拿着吧,这几个月你们给的钱,都在我这,这红包里的钱是你娘给人绣荷包攒下来的。”
陈金这样一说,众人的眼光都看向了这红包,桃香觉得自己再若是不接,便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只得接过来又道了谢。
桃香能接这两个红包,刘氏显得十分高兴,连忙让着赶紧拿筷子吃饭吃菜。
男人们喝酒,女人不喝酒,直接吃饭。因为有了前面送红包的事,这顿饭吃得倒是还算融洽。
陈敬轩并没有喝太多酒,只是意思意思,又吃了几口饭,便放了筷子。桃香知道他勉强能来,也是冲着青荷等人的面子,因此他一放筷子,桃香也没太耽搁,便也放了碗。````中``
张氏和青荷见此,便说着大嫂这几天身子正虚,要是吃完了,一会儿也不用跟着收拾碗筷,就和大哥一起回去歇着吧。
有了她们这台阶,陈敬轩和桃香两人正好赶紧告辞出来。陈金虽然不尽兴,但陈敬轩能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桃香两人回到家中,福旺娘见他们回来得早有些吃惊,很担心地看着桃香,唯恐又是闹了矛盾。待见到桃香冲她笑了笑,才知道肯定是吃完了提前回来了。
说话的功夫,陈敬轩已经叫小厮备好了马车,叫桃香上车。
桃香不明所以,忙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去?怎么刚吃了饭就要出去?”
陈敬轩不说为什么,只是笑着让她上车。
桃香只先上车,且看看他能把自己拉到哪里去。
等到马车开出来,陈敬轩才开口道:“刚才都没有吃饱,咱们再去吃一些!然后再带你转一转。”
桃香听他说没吃饱,忙说道:“既是没吃饱,刚才在家婶子正在吃饭,怎么没顺便再吃一些?这大年初一的,外头的饭店餐馆基本也都暂停营业了,你这是要到哪儿再吃一些去?”
陈敬轩听了脸上微微一笑,并未说话,只是将桃香拉过来,说让她先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睡上一觉等一会儿到了他会叫她。
桃香本不欲睡觉,但因为刚吃完了饭,且又躺得极其舒适,因此不消片刻功夫,便睡着了
等她被陈敬轩叫起来的时候,桃香睁开惺忪的睡眼,才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城里这座宅子的门前。
“原来你是想带我到这里来!”桃香笑着,便不由自主地朝着门对,面的梅园看去。见此时节那梅花开得正盛,雪白雪白的,也有的是红梅。
桃香突然想起来的时候,陈敬轩说没吃饱,要带着桃香再去吃一些,可此时在这里停下来,能吃到什么?这宅子里只有一些小厮,厨房里确实有两位厨娘,可是今日正好大年初一,她们不见得想到桃香和陈敬轩两人会来,因此也不知会不会被轮番回家。此时进去,那不是照样没什么可吃的?
却不想,陈敬轩在车里就用自己的大氅将桃香罩好,又裹紧了,然后才将她抱着下车,也不管桃香的反对,直接抱进了子。
陈敬轩将桃香放下来,桃香舒了一口气,抬头一看,便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
“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桃香眼睛看着面前已经备好的一大桌饭菜,惊愣地问道。
“是我让厨房做的!”陈敬轩见她吃惊,笑了起来。轻咳了一声才解释道:“年前我找了几个厨子住了进来,也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正好趁着这几回,你来检验一下这厨子合格不合格?”
陈敬轩说的云淡风轻,桃香这才醒悟,是陈敬轩提前有了准备的。看着这一大桌色香味儿俱佳的饭菜,桃香猜想着这厨子必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陈敬轩让桃香坐下,拿过酒来给桃香倒上。
“我哪里会饮酒?你身体不好也得注意着少喝酒,刚才不是说饿了吗?就直接吃饭吧?”桃香建议着说道。
陈敬轩会心一笑,说道:“这酒不像平时咱们喝的那种烈酒,这是果酒,十分柔和,甜甜的就像糖水一样,喝了也不会醉,你尝尝!”
说着便端起杯来让桃香喝。
桃香好奇,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果然香甜可口,就像果子挤出来的汁水一样,桃香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陈敬轩不喝这果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烈一些的来喝。
因为没有旁人,两人独享二人世界,气氛十分融洽,桃香又尝了下每一道菜,做得十分美味。陈敬轩见她高兴,自己也兴致高,一连喝了好几杯。
桃香见此,忙拦住他,叫他别再喝了,既是没吃饱,就赶紧吃些饭吧。
陈敬轩却撂了筷,一把将桃香抱起来,伏在她耳边微带着醉意说道:“我没吃饱,却不想吃饭,只想吃你。”
桃香被他说得脸顿时就红了,忙将头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由着她抱到床上去。
然后陈敬轩便真如饿了的狼一般,直接扑上来舔咬。
桃香喝了那果酒,虽然不如烈酒一般,但也微微有些醉意,一时间被陈敬轩弄得气喘吁吁,只得紧紧攀住他的身体。
缠绵了许久,两人便相拥着睡了一觉。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的时候了。因为是年初一,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桃香怕家里福旺娘担忧,便催着赶紧回去。
不料陈敬轩却笑着说道:“临来的时候,我跟婶子已经说过了,今日就不回去了,所以你只管安心跟我在一起就行了!”说着,便叫小厮进来。
桃香见到这次进来的小厮,并不是先前桃香找的那几个小厮,心里疑惑刚要问,陈敬轩便解释道:“这宅子里,除了开始你找的那几个小厮,这些也都是咱们自己的人!”桃香这才明白,陈敬轩年前的时候,那阵子天天说忙,倒也并不全是推托之词,这座宅子已经被他不布置得滴水不露了。
小厮进来以后,陈敬轩便吩咐好好把手在门口,如有意外赶紧发出讯号来。
然后小厮便退了出去。
桃香正在惊疑间,陈敬轩已经下地,在大餐桌的正下方蹲下身,扣起了一块方砖。
桃香大吃一惊,连忙凑过来,见陈敬轩又继续扣起了桌下的方砖,直到露出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洞口来。
桃香发现,餐桌的布幔落下来,正好讲桌下的位置盖住,即便有人进来,也不会发现桌下有个洞口。
“来,跟着我,我带你下去看看!”陈敬轩一手拉起桃香的手,另一手端起了桌上的灯。
这洞口并不小,两人微微屈身就直接走了下去。
洞口下方是斜着的一溜台阶,两人走了好久,七扭八拐的,还没有走到尽头。
桃香有些害怕,手心里都沁出了汗。陈敬轩不由得捏紧了她,出言安慰道:“不要害怕,这里虽是地底下,但出口很多,也安全,绝不会坍塌的。”
桃香这才稍微安了心。却感觉脚下的位置比开始下来的时候温度低了好多。这时候,陈敬轩停下脚步,说道:“到了!”
桃香忍不住抬头一看,眼前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石门。
陈敬轩来到石门前,伸手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钥匙来——桃香一看,这正是年前那次,两人一起从老宅那边挖掘出来的那枚金钥匙。
桃香这才释然,当时两人还纠结那钥匙是干什么用的,原来竟然是这地底下暗室的钥匙。
陈敬轩将金钥匙放在石门的暗槽里。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闷响,那石门便慢慢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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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笑而不语,上前触动了墙上的一道机关,先前的石门轰然关闭,接着,他又触动了另一道机关。(风雨首发)~~!中!~vvww..
桃香眼盯着四面石壁却是纹丝未动,却隐隐觉得头顶上一阵震颤。桃香吓得急忙拉住陈敬轩的手,陈敬轩很享受这一点,就势将她带进怀里。
桃香却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被陈敬轩占便宜,她是亲眼见着房顶上霍然落下一个圆形的台阶来。
陈敬轩拉着她走上台阶。那台阶也和刚从那间子下来时一般,是斜着向上的。两人走到上面,陈敬轩在那天花板上一触,上面的天花板便动了。
几块天花板自动向两边错开,立刻,外面有冷风吹进来。
陈敬轩先上到了地面,然后又冲着桃香伸出手,将桃香拉上来。
桃香站稳了脚,向四下一看,才猛然发现,这里竟然是梅园的中心!周围梅香阵阵,枝枝簇簇,在这暗夜里倒显得无限妖娆。
“原来竟是这里!”桃香新奇地看着刚才出来的地方,又被陈敬轩瞬间恢复了原状。她站上去使劲儿跺了跺,与周围的地面没有什么不同。
陈敬轩看着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媳妇儿,外面冷,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陈敬轩说着,便拥紧了桃香,两人顺着梅园的小径来到宅子门前。
守门的小厮微微一愣,桃香心里暗笑,那小厮一定是觉得奇怪,明明没见两人出去,怎么此时两人倒从外面走进来?
小厮虽是愣怔,但也没敢问出来,赶紧恭敬地打开大门,让桃香和陈敬轩两人相拥着进来。
两人来到刚才那间子的门前,见小厮正认真把守着。不过那个小厮见到桃香和陈敬轩倒是丝毫没有吃惊,显而易见,是陈敬轩的心腹,对此事多少有所了解。
因为已经是晚上,两人走了这一圈也有些累了,便都脱衣上床,准备休息。不过陈敬轩上了床以后,便又精力无限起来,拥住桃香亲吻缠绵,直到桃香累得昏睡过去,才恋恋不舍地抱着她就寝。
第二日桃香醒来,虽是浑身酸软无力,却也忍不住好奇,起身披上斗篷就去梅园。
可是转了好几圈,却是一丝异样都没有发现。(小)(说).!桃香忍不住回想起梅花未开的时节,自己和陈敬轩两人发现的这梅花树似有一大圈较周围结花苞晚一些,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地下密室的所在,微微影响了梅花树的生长。不过这种影响微乎其微,极难被人发现。
两人吃罢早饭,便商议着先去医馆看看钱通,然后再回家去。
于是,两人驾车直奔医馆而来。
到了那门外,见门是虚掩的,两人便推门进去。
今日的医馆,比往日显得静谧了许多。往常他们一进门,就会见到代胜在院中碎药,或者是从里迎接出来。可是今日,他们都已经走到院中间,还没有任何动静。
桃香心里不觉纳闷:难道两人睡觉还没有起?可是既然没起,那院门为何会开着?
两人心里疑惑着来到门前,刚要推门,便听到里面隐隐传出说话声,这声音不是很大,想必是从里的某一间内室传出来的。只听其中一个声音道:
“嘿嘿,终于被我们逮着机会了,我到要看看你是怎么样的洁身自好!”
另一声音紧接着道:“哈哈哈!大哥,咱们别跟他废话,先上了再说!”
“哈哈哈,对呀大哥!那个姓仇的,被咱们玩得********的,还不忘这个姓钱的,咱们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嘿嘿嘿!”
陈敬轩侧耳听着,这几个声音都很陌生,但听得出,都是极其淫邪。
桃香也听见了,虽不是十分真切,可也是觉得脸上发烧。
陈敬轩皱起了眉头,扭头对桃香道:“媳妇儿,你现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桃香点点头,便留在了室外。陈敬轩大步地进了房间。
声音是从钱通的卧室里传出来的,陈敬轩进到内,这声音便又大了许多,依旧是一片淫笑声。
陈敬轩也没多想,直接踢开了钱通的房门。
只见内围床站着三个黑衣人,虽都罩着面纱,可从那色眯眯的眼睛就能看出,他们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陈敬轩的眼光扫到床上,只见钱通一身雪白的中衣胸前半敞,双手被一条白丝带反绑着,口中塞着一团白纱。他说不出话,动弹不得,却是怒瞪着眼睛,脸色涨得通红,可见已经极其愤怒了!
三个人正说着话,没曾想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都是一惊,接着,便互相示意一眼,朝着陈敬轩扑过来。
陈敬轩因为是有备而入,急忙向旁边一闪,他们三个人扑了个空。没有抓到陈敬轩,三个人都有些愤怒了,向陈敬轩围过来。
陈敬轩气得冲着门外大叫一声:“来人,把他们给我住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门外噌噌噌几个身影跳进来,直扑三人。只用了片刻功夫,那三个张狂的淫贼,便被几个陈敬轩的黑衣小厮抓起来,带到了外间。
陈敬轩急忙来到床边,先将钱通口里的白纱取下来,又将他绑手的带子解开,钱通涨红着脸大口地喘着气,手得了自由,又连忙将胸口敞开的中衣拉紧。
“钱通,你怎么样?”陈敬轩忍不住问道。
钱通望向陈敬轩,眼中尽是屈辱,张开嘴未曾说话,先是呕出两口鲜血来。
陈敬轩急忙将他扶住,轻轻平复他的后背。
钱通好容易压下了些许喘息,抹着嘴角的血迹说道:“把那三个人叫进来,我要亲自问问他们!”
陈敬轩不敢让他着急,连忙叫人将那三个黑衣人押进来。这三个人刚才被抓已经吃了苦,此时龇牙咧嘴地忍着疼不敢出声。
陈敬轩怒道:“你们三个有什么来历,到此干什么,如实说出来,要不然我敢保证让你们生不如死!”
那三个人偷眼看了一眼震怒的陈敬轩,不敢说假话,连忙道:“我们是想进来偷点儿钱,顺便,顺便。。顺便想占点儿便宜!”
陈敬轩冷声喝道:“想占什么便宜?快说!”
那三个人忍不住朝钱通看了一眼,低声道:“我们是想,想,想将他弄走亲热亲热,却不想被大爷您给发现了,还把我们给抓了!”
“我呸!”陈敬轩气得冲他们吐了一口,就想让小厮将他们拉下去打死。
却不想钱通半天没说话,此时却是支撑着坐直,喘息着开口道:“慢着!等我再问他们三个一件事。”说罢,便冲着地上跪着的三个人说道:“你们如实的说,你们把仇畅怎么样了?”
那三个人犹豫着不说,被押着他们的小厮狠踹了两脚,便慌忙地磕头道:“我们没把他怎么样,这还是去年的事了,我们上山办事,正好遇见他晕倒,我们三个就,就,”三个试探地看着钱通,说道:“我们三个就把他给,把他给那个了。。”
对于这件事,陈敬轩也有印象,就是又一次仇畅晕在山上,被里的人救下来,那时候他就发现他的衣服比较凌乱,原来是被这三个禽兽给的了手。仇畅那么清高的人怎么会受得了?怨不得以后的性情都变了,原来症结在这里!
“你们这群禽兽!”钱通听完,忍不住气得哆嗦起来。抬起手指着三个人刚要骂,口里便又呕出一口鲜血来。
陈敬轩气得连忙扶住他,又吩咐将这三个人拉下去,不要弄死,只要折磨。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就听桃香在外面说道:“代胜,你可回来了,赶紧进去看看,你们这医馆来了坏人了!”
她的话音未落,代胜人已经进了子。
陈敬轩正扶着钱通,而钱通则是脸色煞白,雪白的中衣前襟上染上了几片鲜红的血迹。
代胜忙跨到床前,伸手接过钱通,呼唤道:“钱通,你支撑住,你怎么样了?”
“代胜,额~”钱通虚弱地刚一开口,又是一口血呕出来,代胜急忙想组织他不要再说话,可是钱通却执意要说:“代胜,我可能要死了,可是我还有事没做完,就只好麻烦你替我去做了,额~”钱通说着,双眼流泪,口中又呕出一口血来,人便晕了过去。
“钱通,你不要胡说,你不会死的!我也绝不会让你死的!”代胜崩溃般大声疾呼着,陈敬轩气得来到外间,见到地上跪着的三个人,伸手就开始照着他们的脸狂抽起来。
桃香在外面没好意思进来,此时见陈敬轩一脸涨红,喘息乏力,却还是停不下手地抽打着那三个人,便连忙跑进来,抓住了他的手臂,劝道:“你这样哪儿是教训他们,不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先歇一歇,等有了力气再打也不迟!”
桃香说着,冲这几个小厮一挥手,那几个小厮便将三个人拉了出去。陈敬轩气喘吁吁,也忍不住胸中一阵翻涌,眼见着里间的钱通已经晕厥过去,便极力隐忍着没有吐出那一口甜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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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七彩田园:相公是只鸡最新章节!
桃香发现了陈敬轩的异样,赶紧扶他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休息。(风雨首发)~~!中!~vvww..
外面有黑衣小厮进来,躬身询问怎么处置那三个人。陈敬轩喘着气息吩咐,押回去细问他们的来由,怎么拷问都行,就是别让他们死了,把他们的命留着给钱通处置。
此时代胜已经将钱通安顿在床上,盖好了被子。然后便急匆匆进了药房去配药。
桃香帮陈敬轩倒了杯水,进药房问代胜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代胜背对着门口正在配药,听见桃香问,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是深吸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道:“这两天觉得他的精神好了很多,便想趁着他还睡的时候,早起去采一味药来,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到此,代胜的声音已有些哽咽,双肩也颤抖了。
桃香见他这样,心里也觉得发酸,连忙安慰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钱通他还需要你的照顾。”
代胜微微点了点头,转回身来,手里拿着两包药,一包交给了桃香:“看他也是气得不轻,把这包药熬了给他喝。”
桃香知道他指的是陈敬轩,连忙接过来,说道:“你那包是钱通的药吧?也给我一起给熬了去?”
代胜勉强笑了笑,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不用了,这药你不知道火候,还是我自己来吧!”
桃香笑了笑,知道他是不放心别人,只有他亲自去熬了才能稍稍得以慰藉,便也不再多说,也到厨房找药锅子准备熬药。#中.
厨房里有不少药锅和灶头,都是平时用作熬药的。代胜已经吹起了火来,桃香也找了一个位置将药熬上。
这期间,代胜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两眼直盯着灶里的火光。直到两个人的药都熬好了,将药汁倒到碗里,才开口道:“你那碗趁热端给他喝了吧!”
桃香点点头,见代胜也端着药出来,直奔了钱通的房间。
陈敬轩已经在外间的小床上躺下休息。桃香将他唤起来喝药。陈敬轩似乎知道自己的情况,也没问,直接将药喝了。
不过,里却传来代胜十分气馁的声音。桃香和陈敬轩相视一眼,忍不住进去看钱通的情况。
只见钱通嘴角挂着黑褐色的药汁,却是双眸紧闭,牙关咬紧了,根本就喂不进去,那些代胜辛苦熬制出来的药汁都流了出来,顺着他的脖颈一直往下,染污了雪白的中衣。
桃香二人见此,心也跟着揪起来。
代胜一脸焦急和无奈,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桌上,用干净的帕子把钱通的嘴角擦净,便站起身对陈敬轩和桃香道:“麻烦你们两个帮我照看他一下,我出去一趟!”说着,便挑着帘子走了出去。
桃香和陈敬轩隔着窗子见他在门口上了马车扬鞭而去,又回味着他的话中除了深深的担忧,还似乎隐隐的带着些怒气,怕他一时冲动惹出事来,便叫陈敬轩派小厮暗暗跟随。
约么两个时辰之后,代胜才回来。
回来以后他似乎平静了许多,对桃香和陈敬轩说道:“你们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桃香二人听他这么说,只得嘱咐他好好照看钱通,自己也要保重身体,然后便告辞出来。
两人到了家,已经是下午半晌的时候了。福旺娘见他们此时回来,忙问他们吃饭了没有。
经她一说,两人确实觉得饿了。幸好福旺娘把饭菜就在锅里煨着,不用再费事儿去做,两人将就着吃了一些,准备休息。
这时,先前押走那三个淫贼的小厮又来回禀,说那三个人已经全都说了,他们以前是刘正清的人,最初时桃香的两个娃娃丢失,他们也曾经参与过,南山上的狼,也是他们三个受了刘正清的指示去做的,还趁火打劫,伤害了仇畅,总之,这三个人绝对属于无恶不作的走狗。
陈敬轩听罢,刚刚平静些的心情,又气愤上来,吩咐着小厮“好好伺候伺候”他们三个,只要留一口气不死就行。
小厮领命而去。
这时,外面被派去跟随代胜的小厮早就恭候多时了。陈敬轩叫他们进来,问是怎么回事。
那小厮赶紧进来回禀。
原来,那时候代胜驾车一口气奔到南山脚下,便将马车停在山脚,徒步上了山,到了山腰的悬崖处,代胜已经是气喘吁吁。他走近悬崖,暗中跟随的小厮以为他要跳下去,刚要窜出阻止,却听他突然之间大喊起来。
“仇畅,你到底在哪儿?你知不知道钱通已经撑不下去了,你要是活着就赶紧给我滚出来,要不然他就要被你害死了!仇畅!你听到没有?”
他喊得声嘶力竭,那场面实在触目惊心,隐在暗处的小厮个个听着都十分心酸。
只是,他喊过之后,那悬崖处依然如旧,山风习习,扫着崖缝间的枯草,根本连仇畅的影子都没有。
代胜等了许久,只得失望而归。
桃香和陈敬轩听完小厮的禀报,心里也是忍不住替他们难过。陈敬轩便吩咐加大力度去寻找仇畅,以求他能早日归来,让钱通和代胜放心。
小厮走后,桃香忍不住想,这仇畅到底会藏在哪儿?怎么陈敬轩派人找了那么久还是一点儿痕迹也没有?难不成真的是跳下悬崖伤了性命?人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看起来需要派人到悬崖下面去找找了。
因次桃香对陈敬轩道:“那阵子为了给你找那红泡头,仇畅和老三都曾下到悬崖下面,为此仇畅还伤了脸。你说那仇畅会不会藏到悬崖底下去了?要不然那么个大活人,怎么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凭空消失了?”
陈敬轩听罢眼睛亮起来,吃惊地问道:“原来那红泡头是从悬崖底下采集来的?”
桃香点点头,当时陈敬轩一直在铺子里忙,后来,她还真忘了把这件事告诉他。
“看起来我们的寻找终于有方向了!”陈敬轩兴奋地起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吩咐人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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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等!”桃香见他立刻就急着往外走,连忙拦住了他,说道:“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已是下午半晌都过了,冬天天短,现在就去,到不得山上天也就黑了,看不清楚不说,摸着瞎也十分危险,不如等到明日早上再去!”
陈敬轩看看窗外,确实已经是天色暗淡,已经转黑了,只得压下心里的着急,等着明天早上再说,先吩咐小厮们去准备下悬崖需要用的绳索铁钩等物品。【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一叶夜无话,第二日桃香和陈敬轩一样,也早早地起了床。
“媳妇儿,这大清早的山上比较冷,你就在家里再多睡会儿,那边一有消息我立刻便派人来告诉你?”陈敬轩望着桃香还略带困意的脸,建议道。
桃香则是摇了摇头,执意要现在就跟着。
陈敬轩没辙,只得让她穿上厚厚的棉衣,外面又罩上保暖的长斗篷,最后还不放心,眼睛仍在衣柜前逡巡。
桃香哭笑不得,说道:“都是农家出身,哪儿有那么娇气?再要往身上套衣服,就成球了,还怎么上山?”
陈敬轩这才不放心地带着她出来,坐上马车,直奔山脚,小厮们则是带着东西紧紧跟随。
到了山脚下,将马车停下来,陈敬轩抱着桃香下了车,便开始上山。
桃香穿的太厚太多,腿脚都打不得弯儿,所以每一迈步,都颇费力气,气得她不时地瞪视着陈敬轩。
而陈敬轩却似看不见一般,只管扶着她往上走,遇到山路窄一些,陡一些的时候,便不顾桃香的反对,抱她一程。~~!中!~vvww..
因为有小厮在,桃香也不好发作。好容易到了山洞跟前,桃香便让陈敬轩在外面守着,说进去有事要做。
陈敬轩不知她要干什么,只得乖乖守在洞口。
等桃香出来,陈敬轩见她抱着一堆褪下来的衣物,立刻便皱了眉。桃香只是裹紧了斗篷,任由陈敬轩怎么说,却怎么都不肯再重新穿上了。
一众的人来到悬崖前的石坪上,山风袭来,却是格外的阴寒。桃香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拉紧了斗篷。陈敬轩见此不着痕迹地站到了她身前山风吹来的方向上,吩咐小厮拴绳索,准备下去。
这些小厮都是陈敬轩的心腹,他们全都是二十来岁年纪,一个个身体强健,勇敢果决,迅速栓好了三条绳索后,便都争抢着要下去。
陈敬轩从中选了两个最强壮的,说道:“你们两个和我一起下去!”
他这话一说出口,小厮们顿时一惊,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请求:“少爷,我们怎能让您跟着一起下去冒险?这样的事还是让属下们来吧,您只管放心在上面等消息!”
桃香听了心里也是一惊,但这下去就是危险的事,那些虽是小厮,可小厮也是人,不能光让人家去冒险,自己只在上面动嘴皮子。因此,桃香虽然心里担心,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他。
陈敬轩打断了小厮的请求,又说道:“也不见得只下去一次就能找到,你们好好在上面守着,我们先下去看看!”
那两个被选中的小厮面带荣耀,摩拳擦掌开始准备。陈敬轩则是回过身来,走到桃香跟前,拍拍她的手臂,温声道:“你在上面等着我!”
桃香望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陈敬轩便和那两个小厮一起,在众人的扶持之下,渐渐往山崖下面降落下去。
桃香站在石坪上,静静地盯着陈敬轩下去的那个地方,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三个人随着往下降落,每隔一段高度,便会出声向上面的人汇报,当三根长绳快要放完的时候,下面传来遥远的声音:“好了,先别放绳子了,有树木挡着,下不去了!”
接着,桃香等人便开始在悬崖上焦急等待。
许久之后,只听下面一声呼唤:“拉绳子,我们上去!”
这声音虽然遥远而低沉,但大家听得出,其中夹杂着喘息之声。小厮们连忙开始拉绳子。
可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小厮喊起来:“不好了,这根绳子一定是断了,怎么这么松呢?”
桃香和众人闻声都一惊,立刻朝着那个说话的小厮看去,只见那小厮拉着的正是刚才把陈敬轩放下去的绳子,只见那绳子松松垮垮地搭在他手中,根本就不像下面坠着重物的情形。
桃香惊得攥紧了五指,连忙走上前。
小厮们见此赶紧护在身边,提醒道:“夫人,您小心点儿,悬崖边风大!”
桃香根本听不进去,直接来到那个小厮近前,一把夺过那根绳子。
绳子入手,只觉得十分轻飘,桃香心里顿时慌乱起来,忍不住急忙往上拉那绳子。随着绳子越拉越轻松,桃香不由得冒了冷汗。
一旁的小厮见了,忙帮着往上拉绳。
其实绳子这么轻哪里用帮?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绳子便被拉了上来,绳子的末端,赫然的是一个断裂的痕迹!
陈敬轩呢?绳子断了,他,他掉到悬崖下面去了?
桃香只觉得浑身脱力,瘫软在悬崖边。小厮们急忙上来扶她,将她搀到后面安全的地方休息。
“夫人,您先别着急,我们下去看看!”
小厮们出言安慰桃香,然后便争先恐后地重新拉绳子下到悬崖下。
先前下去的两个小厮被拉上来,俱都是全身衣服被钩挂得破烂不堪,一边喘着粗气来到桃香跟前,跪下便磕头:“夫人,都是我们不好,没有保护好少爷!下面树枝藤蔓实在太绊人了,只是一低头的功夫,少爷就不见了!”
桃香木然地听着他俩的请罪,摇头道:“这不怨你们,是绳子断了!”说着,便又拿起那根断裂的绳头,盯着发呆。
这边几个小厮正围着桃香说话,就听悬崖那边大声喊道:“夫人,不好了,这根绳子又断了!”
众人又是一惊,连忙分出一条道路,让桃香能一眼看见那小厮手中的绳索。只见那绳索,也和陈敬轩的一样,末端是断裂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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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桃香已经酝酿了一路的情绪,故意装作一脸悲伤地说出陈敬轩为了寻找仇畅,下到悬崖下面,到现在还没有上来。【风雨首发】#中.
青荷还没听完就急了,口中叫着“大哥”,便开始惊慌失措地拦着小厮急火火地问当时的情况。桃香不想青荷和福旺娘着急担忧,可心里又想着不能露馅儿,便只好趁乱赶紧躲进了房间。
桃香回了,觉得有些累了,便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安心地等着陈敬轩回来。
而院中的众人,则是乱纷纷地不知如何是好,小厮们都又冷又饿,暂时先去吃饭,青荷急忙想进找桃香商量对策,却被福旺娘一把拦住,说道:“你大嫂心里已经是不好受,暂时让她休息一会儿,憋屈打扰他,要是不行,就把你二哥三哥叫过来想想办法吧!”
青荷很懂事,担忧地往里望了片刻,便出去找陈宇轩和陈泽轩。
桃香心里一点儿不着急,躺在床上不久竟然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里不知何时已经点起了灯火,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青荷和陈泽轩等人,以及小厮们,都眼巴巴地等着她醒来。
桃香坐起身,揉揉惺忪的眼睛,福旺娘便急匆匆走过来,“香儿,我们都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也不能想不开,得支撑住啊,家里拿主意的还得靠你呢!”
听她说着,桃香不禁朝着外望去,见外面虽是天色昏暗,且又干冷无比,可是那些小厮却是按捺不住,一个个摩拳擦掌,只等着她一声令下,便继续上山下悬崖寻找。~~!中!~vvww..青荷虽没进,可是桃香却听到外间里陈泽轩隐隐劝慰她的声音,可以想见他们都是十分着急。
桃香不觉心里一沉,陈敬轩告诉自己说她一回来,他也马上就到家,怎么到了现在却仍是没回?
她刚要开口问陈敬轩怎么还没回来么?就听福旺娘继续说道:“青荷把老二老三都找来了,那些小厮们也都在,他们都等着你赶紧出个主意,看看是怎么去找才好?”
桃香听着这话,心里不觉慌乱起来。她急忙披衣下床,来到门口,外面的冷风吹进来,透进她刚才在床上捂得暖热的身体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小厮们见到她,都安静下来,冲她施礼。。
然后,便有一名小厮走过来,对着桃香一抱拳,说道:“夫人,少爷已经落下去半天了,咱们也都休息过了,你看是不是现在就上山,继续寻找?”
桃香听得出,他这虽是询问的口气,但语气中却透着十分的坚决和不可拒绝,可见这些小厮们,都是一心为着陈敬轩,早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桃香心里感动,一时间沉默无语。她忍不住又暗暗埋怨陈敬轩,说好了马上就回家的,怎么此时还不回来?闹得自己都没法跟众人解释和交代了。难不成明知道他已经不在那悬崖下面,为了隐瞒还非得让这些忠憨的小厮们下去冒险么?
想到此,桃香只得说道:“今日已经晚了,天黑不宜上山,明早再去寻找,今晚就都回去休息吧!”
她这话一出,小厮们个个都呆了,他们不敢相信,夫人竟然对少爷这么不关心,自午后回来,已经睡了半天的觉,此时又声称晚了,要明早再说,难道夫人就不担心少爷的安全?
其实不止一众的小厮,就连青荷以及陈泽轩陈宇轩等人也都呆住了,他们理解不了大嫂竟然对大哥的失踪毫不关心!难道大哥大嫂平时的恩爱都是假的?
桃香受不得众人这种异乎寻常的目光直视,有些尴尬地挥手道:“青荷和老二老三也都回去休息吧,等明日早上再去找你们大哥!”
说着,她也不等众人在惊愣中反应过来,便迅速地返身回。
小厮们目瞪口呆之后,只得闭了嘴,默默无言地退了下去,他们很无奈,以前少爷曾说过,他若是不在了,就听夫人的。
青荷见大嫂回,忍不住往前追了两步,最后见桃香果断地关了门,又气又急,连连跺脚。
陈泽轩和陈宇轩连忙上前拦住她,将她拉回来,叹道:“大嫂说的也有道理,那毕竟是悬崖,闹不好摔下去就会出人命的。也只好明早再去找吧!”
青荷听罢,只得无奈地回房。福旺娘觉得自己不能出来给大伙儿添乱,便站在角落里,悄悄地抹眼泪。
而此时的桃香,也是心乱如麻。
陈敬轩明明是和她说好的,她把小厮们撤走,他随后就到家,可是南山离家就那么丁点儿的距离,他居然到现在了还没有回。难道在山洞遇到他这件事只是个幻觉?
想到此,桃香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唇瓣,那里仿佛还留有他的温度,又怎么会是幻觉呢?
陈敬轩,你此时到底在哪儿?
桃香坐在床上,默默地盼望着,默默地等。这一夜,福旺娘很意外地没有过来问桃香饿了不饿,需不需要吃东西,而桃香也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直到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桃香才感觉腰部酸痛,两眼发胀,不知不觉已经枯坐了一夜。
经过一夜的等待,桃香也已经不淡定了。她觉得一定是陈敬轩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危险,要不然,他即便不回来,也会派人来给自己报个信儿的。
她等不下去了,迅速地穿衣下床。然后开门出,叫长福为自己备车。
可能是昨夜大伙儿都很晚还没有睡的缘故,今早福旺娘和青荷等人竟然还没有醒。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长福将马缰绳交给桃香,忍不住问道。
“上山!”桃香上了车,打马直奔南山。
长福默默地站在原地,眼看着马车狂奔而去,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昨晚夫人不是还那么冷静么?今早怎么连小厮们都不等,就急着上山了?
半个时辰之后,福旺娘起床来到院中,揉了揉红肿的眼眶,发现桃香的马车不见了,便赶忙问道:“夫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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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福微微施了一礼,恭敬道:“半个时辰前夫人就上山去了!”
福旺娘听罢先是吃了一惊,接着便拍着自己的额头,自责道:“唉,我这还正说昨晚光顾着着急,竟然忘了给她弄饭的事,今日碰见她得好好解释解释。(风雨首发)#,她竟然一个人上山了?”
福旺娘连忙将青荷叫起来,又隔着墙将陈泽轩唤过来,告诉他们桃香已经独自上山了,要赶紧派人跟过去。
两人听了皆是一惊,陈泽轩连忙对青荷道:“我就说大嫂不可能不关心大哥嘛!你看他现在,急得待不住,都自己上山了!”
青荷听了满面歉意,忙叫着陈泽轩一起去叫那些小厮们,让他们迅速吃东西然后上山去接应大嫂。
而桃香上山以后,则是直接进了山洞。她是想看看陈敬轩是不是还在那山洞之中,虽然连她自己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可她还是忍不住进去看。
山洞里静谧如常,桃香进来之后,眼睛直接扫向破床的位置,却见那里也是一切如旧,关于那床下的密道的事,好像从没有发生过。
桃香疾步走过来,围着破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她又放开眼光,把山洞里整个扫视了一遍,最后,便不甘心地去看石壁上,原来陈敬轩触摸过的那片地方。
只是,那里光滑如旧,哪里有什么机关按钮?有的只是一片冰冷而已。桃香颓丧地坐在破床上,忍不住回想昨日陈敬轩从密道上来的情景。难道真是因为思虑太多所以产生幻觉了?
这时候,外面响起青荷呼唤大嫂的声音。桃香连忙走出山洞,见一众的小厮和青荷陈泽轩等人都上来了。
那群小厮冲她见礼之后,便直接朝着悬崖走过去。
桃香忍不住阻拦道:“你们不要去悬崖那边了,那边十分危险,况且,”桃香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况且陈敬轩已经不在悬崖下面了!我昨天在山洞看到他,他说回家找我的,可是他却没回来!”
桃香大声地说着,听着的人却是个个流露出担忧之色。
青荷忍不住上前来扶住她,一脸忧虑道:“大嫂,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大哥会没事的,小厮们也会尽力去找!”
桃香听得出,大伙儿根本就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他们都认为她是悲伤过度在说胡话!
“我不是瞎说的,我真的看到他了。(小)(说).!他从床底下钻出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说回家找我的!”桃香丝毫不放弃地解释着。
可是小厮们却是一脸悲伤,沉默地向悬崖走去,继续挂绳索,准备下去搜寻。
青荷却是急忙拉紧了她的手臂,痛声道:“大嫂,我们知道你想念大哥,所以做这样的梦也不奇怪的。”
“你们怎么不信我?我说的是真的!我昨天真的看到他了!”桃香大声地解释着,她无法做到明知道悬崖下没有,却让小厮们去白白冒险,“若是不信,你们跟我过来,我指给你们看!”
桃香说着,大力地拽着青荷往山洞走。陈泽轩急的一边叫着“大嫂”,一边无奈地跟着她进了山洞。
“你们看,他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桃香崩溃地指着床下那一平如镜的地面,又赶紧走到墙边,伸手就去触摸那些石壁,“这里应该有个按钮的,你们也过来找找看,我不会记错的,就是这里啊!”
桃香说的是实话,可是任谁听了,都会认为那只是桃香悲伤过度所说的言不由衷的话。桃香急的流下泪来,跌坐在那张破床上开始哭泣。
最终,经过一天的探寻,依旧是毫无结果,青荷和陈泽轩只得带着崩溃的桃香以及一众的小厮下山休息。
为免桃香自己单独上山,福旺娘和青荷一直不离她的左右。
桃香心里想不明白,她甚至开始怀疑那真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其实她并没有真的遇到陈敬轩。
“青荷,你大哥是为了找仇畅才去悬崖的,你说他会不会是已经找到了他,只顾着把他送回了医馆,却忘记了回来禀报?”
桃香坐在床上,突然开口问道。
青荷看着桃香疲惫的脸,不忍心点破她,便安慰道:“这倒是也有可能,回头咱们派人去医馆看看就知道了!”
孰料桃香听罢,执意要马上亲自去医馆看一看。
青荷见她已经起身穿衣,知道阻拦不住,只得也穿戴好了,陪她一起出来,让三哥陈泽轩驾车,三人一同赶去医馆。
夜路颠簸。
三人到了医馆,见门还没有关,里面的灯还亮着,心里不由得都燃起了一丝希望。
钱通自昨日之后,已经被代胜救醒,只是整个人仿佛去了三魂七魄一般,呆呆愣愣的,也吃不进什么,除了醒着的那一时半刻,其余的时间就是昏睡。
桃香她们进来之前,钱通刚刚睡去。代胜很惊讶她们竟在这三更半夜的时候来访。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代胜很是不解,他扫了一眼没有陈敬轩,便又连忙问道:“陈敬轩呢?难道他病了不成?”
在他看来,桃香此时过来,陈敬轩又没有陪同,唯一的理由就是陈敬轩病倒了,她们是急着过来请医问药的。
听他这样一问,三个人心里那点儿希望之火又熄灭了。
青荷解释道:“我大哥昨日亲自去悬崖那边寻找仇畅,不料那绳子断了,我大哥落下悬崖,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如何了。大嫂怕他上来之后来了你们这里,所以过来找找看!”
代胜一听,震惊道:“你说他掉到悬崖底下去了?那悬崖也是随便就能下去的吗?真是胡闹!”
桃香听了默默无语,听着代胜的话,她有些怪自己,当初若不是自己多嘴,陈敬轩怎么会亲自上山,又落下悬崖?
几个人正说着,床上的钱通却是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众人向他看去,见他嘴角染着几点血迹。
代胜叹了口气,用干净的帕子帮他擦净。
钱通却在这个时候苏醒过来,扫了众人一眼,虚弱地轻语道:“怎么,陈敬轩他病了吗?咳咳!咳!”说着,便又咳嗽起来。
代胜连忙将他扶起来,半靠在床头上。
钱通气息有些急促,忍不住又问。桃香见此,又有些自责,觉得此时真不该来打扰他休息。
代胜忙解释道:“没有,只是陈敬轩没回来,她们不放心,就过来找找?”
钱通的脸色苍白,听了这话,盯着桃香又问道:“他不是和你一起吗?怎么会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桃香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若是实话实说,必然会提到仇畅,那是钱通的软肋,他此时命悬一线一般,若是再提仇畅,不是雪上加霜么?可是不提,怎么回答他的问话?
正犹豫着,代胜却是直言道:“陈敬轩为了去找仇畅,落到悬崖下面去了,现在生死未卜。”
钱通听罢,还未说话,便又重重地咳嗽起来,直咳得嘴角又泛起血迹,昏厥过去。
桃香虽是替陈敬轩着急,可也有些埋怨代胜,不该将这件事告诉钱通。
代胜苦笑一声,没有解释。只叫他们赶紧回去,继续寻找,若有消息,便赶紧来通报一声。
桃香等人只得告辞回家。
不想,车行到半路上,迎面长福正驾车前来通报,说少爷回来了!
桃香一听,忍不住心里惊喜,忙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说这两天是去了哪儿?”
长福看着桃香一脸的惊喜,犹豫着道:“少爷是被人送回来的,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三人听了,心又重新悬起来。桃香没有勇气再多问长福,只是叫他去医馆告诉代胜一声,并嘱咐,不管代胜有没有时间过来,都去其他医馆把大夫请过来。
陈泽轩一直没说话,只是加快驾车,好图着早点儿到家。
此时的桃香家,里里外外灯火通明。小厮们都守在门外,一脸凝重。福旺娘更是慌了手脚,烧了大锅的开水,等着一会儿有可能会用到。
桃香三人刚一到家门口,便有小厮迎上来,接过马缰。
青荷忍不住问:“我大哥怎么样了?”
那小厮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少爷还没醒,初六在那儿照看着呢!”
桃香也不说话,直接进了。
床上的陈敬轩面色如纸,身上盖着一床棉被,平躺在床上,初六和一个小厮正在一旁守着。桃香发现旁边有一只脸盆,盆沿上搭着毛巾,里面却是半盆子血水。
桃香看罢,只觉得心乱如麻,头重脚轻。
初六和那个小厮见到桃香过来,忍不住流泪道:“夫人,你可回来了,少爷他受伤了!”
“伤在哪儿?”桃香忍不住问道。她盯着丝毫没有反应的陈敬轩,心里的恐惧越来越重地浮上来。
“您自己看看吧!”初六垂下头,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桃香忍不住走上前,轻轻掀开盖在陈敬轩身上的棉被,便见他一身月白的长衫已经破烂不堪,上面四处都已染满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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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此,只觉得心里一窒,忍不住手上哆嗦,差点儿捏不住手上的被子。(风雨首发)(小)(说).!他周身上下这么多血迹,这到底是伤了哪儿了,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桃香不由得眼眶发酸,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他,却发现自己竟是不敢碰触。她的眼睛扫过陈敬轩衣服上的那些染血的破洞,有的地方能够隐隐见到里面的伤口仍是往外冒着血。
“怎么会伤成这样?是和谁打斗了?”桃香极力隐忍着心里的哀痛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问初六。
初六又是抹了一把泪,答道:“我们也不知道少爷遇到了什么人,今日傍晚少爷发出讯号说他在半山腰的山洞附近,叫我们去接应。我们还没到那儿的时候,远远地就听见一阵打斗声,等咱们的人到那儿的时候,少爷就已经是这个样子昏倒在山洞口了!”
另一位小厮又补充道:“估计对方有四五个人,应该是想把少爷弄走的,因为咱们的人正好赶到那儿,所以没能得手!”
桃香听罢也是一片迷茫,不知对方是谁。
这时候,长福在门口回禀说大夫来了。
桃香连忙站起身,便见小厮挑起门帘,代胜首先走了进来,随后跟着的,还有两个集市医馆的老大夫。
代胜进来,也不和桃香打招呼,直接走向床铺,目光扫过陈敬轩毫无血色的脸,不觉皱紧了眉头。那两个老大夫跟在代胜的身后,也是一脸凝重。~~!中!~vvww..
桃香忙问道:“你过来了,那钱通呢?不会是把他一个人放在医馆了吧?”
代胜听桃香说到钱通,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担忧,说道:“我派了人在家里守着他,不用担心!”说着便伸手将被子掀开查看陈敬轩的伤势。
若说起来,这大夫们什么样的、多重的伤没见过?可是却被眼前陈敬轩的状况给惊呆了。
片刻之后,代胜深吸了一口气,闷声说道:“把衣服剪了吧!”
身边的那两位老大夫,立刻动手,从药箱里拿出剪刀来,掀开陈敬轩身上的被子就要剪。
“等等!”那个老大夫正要剪的时候,被代胜给拦住了,他伸手接过老大夫手中的剪刀,“给我吧!”‘
代胜接过剪刀,亲自撕剪起来。
他的剪刀所过之处,陈敬轩身上、腿上、胳膊上的衣物尽数退去,于是那一片一片琐碎的伤口,便裸露了出来。
桃香忍不住咬住自己的手背,控制着自己没有惊叫出声。
那都是些怎样的伤口?像是刀剑伤,又像是被什么活物狠狠地抓挠所致,道道伤痕都是极深,此时正残酷地外翻着,冒着鲜血。
桃香的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下来。
代胜望了她一眼,冷声道:“你现在外面等会儿去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桃香抹着眼泪,移不动脚步。青荷和福旺娘默默地走过来扶她,桃香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陈敬轩,有些不舍得离开。
“我们先出去吧大嫂,免的咱们杵在这儿碍事儿!”青荷劝慰着,拉她走出子。
桃香无奈,只得出来。外的一众小厮仍旧守在那里,个个都不说话,也不打听,只是都默默地站着或者蹲着、坐着。
见此桃香连忙说道:“现在大夫也来了,你们都不用担心了,暂时先回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明日还有事要做!”
却不料她这话说完,小厮们却是一动未动,仍是执着地望着里。
桃香看着,忍不住心里发酸,知道这些小厮个个都是忠心耿耿,如今陈敬轩重伤,他们自然担忧,除非看到他脱离危险,否则谁也不会去安心睡觉,因此只得又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不放心他的伤势,可是大家都在这守着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回去吃点儿东西,休息休息,明日起来咱们再商议接下来怎么做,你们说可好?”
小厮们听了,这才犹豫着起身,“就听夫人的安排吧!”说着,才纷纷退去。
这时候,里传来代胜的声音:“把他的衣服送进来几件!”
桃香听着,赶紧从衣柜里取了几件陈敬轩的衣服送进。
代胜和那两个老大夫都围在床前。那些沿着裤腿和衣袖剪开褪下身的衣服扔在地上,上面都是血,桃香的心又忍不住抽痛,将手上的衣服递过去。
代胜接过衣服,轻声道:“伤口很多,不宜穿那些带袖子和裤腿的衣服”说着,便从中找了一件柔软宽松的分襟中衣,“就把这件穿上吧,方便换药和检查。”
那两个老大夫将陈敬轩身上的被子撩开。这一回他的衣服已经尽数退去,所以看得真切,桃香见他原本平滑的身上,全都是大大小小横七竖八的伤痕,那些伤痕道道外翻,血肉模糊,让人看了忍不住心颤。
桃香看的不忍,扭过头抹泪。
代胜又轻声道:“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有几十道伤,可是这些伤口虽深,却都不是致命伤。至于他为什么到现在仍昏迷未醒,还需要再查。”
桃香听了这话,连忙转过脸来,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昏迷不醒并不是这些伤口所致?”
“可以这样说。而且刚才我们也查了,这些伤口并没有毒。”代胜说着,便和桃香一起帮着陈敬轩将软布的中衣穿上。
接下来,代胜没有轰桃香出去,就在她的注视下为陈敬轩处理伤口。为了尽量不留下疤痕,代胜只让那两个老大夫帮忙消毒,而所有的伤口缝合都是他亲自进行。
由于伤口太多,又颇深,所以几个人一直忙到深夜,才总算都处理完毕。
这期间,桃香一直都关注着陈敬轩的脸色,期待他能够在疼痛中苏醒过来,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他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处理完伤口,代胜让桃香给两位老大夫拿诊金,并送他们回去。
那两位老大夫听了他这话先是微微一愣觉得纳闷,这伤口虽然是处理了,可这人还昏迷着,难道不治疗了?不过随即他们又释然了,明白代胜是不想让他们再插手接下来的事,因此便乐得清闲,躬身向桃香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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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坐在外间的椅子里,目光凝着紧闭的里间门。【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代胜已经在里面为陈敬轩治疗三个多时辰了,她的耐心几乎被耗尽,此时是每多挨过一刻,她的心就越揪得紧些。
青荷见她如此紧张,拉拉她的手臂,贴心道:“大嫂,你在这等着,我到外面看看顺着窗缝能不能瞧见里?”
桃香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善解人意的小丫头,也是一脸的疲惫和焦虑,不禁放松地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臂,轻声道:“去吧!”
青荷便急慌慌地走了出去。她这两天也没少里里外外的忙,一面担心着大哥,一面又不敢多说,怕哪句话说得不好,会更令大嫂伤心。所以只是默默地做事,默默地着急担心。
桃香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又回到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只是片刻功夫,青荷就转回来了,到了桃香跟前,气馁道:“里都被热气给蒙住了,根本就什么都看不清!这代胜也真是,治个病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桃香忍不住安慰道:“每个大夫有每个大夫的规矩,他们就是这样的,咱们着急也没办法。这眼看就三个时辰了,估计着也快了!”
她这话是在劝慰青荷,其实也是在劝慰自己。
正在两人轻声说话的功夫,里间那扇门终于是打开了。两人赶紧闭了嘴,站起身迎上前来。
代胜此时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头发都被汗水湿透了,一缕一缕的垂下来,搭在肩上,更显得他一脸的疲惫,还透着些许苍白。````中``
“好了,他醒过来了。”代胜语气平静地说着,并闪开身,示意她们可以进去看看。
桃香一听说陈敬轩醒了,整颗心瞬间就被喜悦充满了。她向代胜投去感激地一瞥,便带着青荷进了。
内此时仍是热气缭绕,陈敬轩静卧在床上,谪仙初醒般朦胧着眸光望着门口,见到桃香进来,嘴角微微挂起了笑意。
桃香连忙过来,握住他的手起轻问道:“你终于醒了!感觉好些了没有?”
陈敬轩还很虚弱,身子不能动,只是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脸,又牵动嘴角笑了笑。
“大哥,你醒了?好些么没有?”青荷见自己大哥醒了,不觉心里高兴,嘴上叫了一声。
陈敬轩听到声音,似乎是想着扭过头去看青荷,不料他这头部微微一动,便牵扯了身子,带动了伤口的疼痛,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门口处的代胜,半靠在门框上,轻声道:“他刚醒,尽量先别跟他说话,让他静养就好。”
桃香听罢,就像接了圣旨一般,连连点头。然后又将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轻声嘱咐道:“你先睡一会儿,等你睡醒了,我们再和你说话。”
陈敬轩看着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桃香拉着青荷出来,代胜正在披上自己那件黑色大氅,准备着要走。
桃香知道他惦记钱通,因此也不好挽留,只得面含感激地送他到大门口,坐上了马车去了。
代胜走了,桃香刚想转身回,却不料在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看到了刘氏的身影。
桃香忍不住心里反感,她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这刘氏,虽然大年初一凑一起吃饭的时候,还给了娃娃们红包,可桃香的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她。只不过因为碍着青荷和陈泽轩面子,才表现的大度一些而已。
“娘,您躲在哪儿干什么?”青荷也已经看见了她,一般说着一边朝着她走了过去。
刘氏躲闪不过,只得慢吞吞地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听说你大哥病了,我是过来看看他!”刘氏讪笑地说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桃香问道:“敬轩他怎么样了?好点儿了没有?”
桃香见她问,也不好不搭理她,便淡了口气说道:“让您惦记着了,陈敬轩他已经好了。”
刘氏听见桃香说陈敬轩已经好了,不由得眼睛往院中扫去。
青荷在一旁提醒道:“娘,您还看什么呢?大哥刚醒,还需要静养,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刘氏听了青荷的话,又冲着桃香讪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爹也惦记这事,我回去告诉他,就说敬轩已经好了。”
说罢,又冲着桃香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青荷见此忙对桃香道:“大嫂,咱们进去吧!”
桃香点点头,回到里,便吩咐着小厮将里面的木桶以及即将烧尽的碳火盆都搬了出去,又简单清扫了一下。
做完了这些,见陈敬轩仍在睡,便来到外间,召小厮中的头目进来,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了,陈敬轩已经醒了。
小厮头目听说,十分高兴,退下去将此事通知给各个小厮,小厮们便都欢呼起来,挤在院中,问桃香能不能见见少爷。
桃香连忙解释说陈敬轩还很虚弱,需要休息,等他好一些了,再和各位见面。
众人听罢不觉有些失望。
桃香见此便又吩咐他们仔细去探查情况,有什么情况赶紧来回禀。小厮们有了事做,纷纷施礼后退下去办事。
她这边有所好转,医馆那边却大不相同了。
钱通被小厮送回去之后,不久便醒了。醒来以后,便要起身下床。
负责照看他的小厮连忙阻止,劝道:“代胜少爷在那边,他的医术您是知道的,所以您就安心在家休养,他一定会把敬轩少爷的病治好的!”
不料钱通却是执意下了床,喘息着往外就走,说道:“你们别管我,他治不好陈敬轩的病,我一定得去看看!”
小厮们便上来拦他。
钱通已经久病多日,身上没有丝毫力气。小厮们个个都是身强体壮,别说好几个小厮一起上来拦,就是单独一个,他也是无力反抗的。
闹了好久,见自己仍是走不了,钱通急火攻心,又晕了过去。小厮们赶紧将他重新安置到床上休息。
于是,代胜刚一回来,小厮们便赶紧将这情况跟他禀报了。
代胜听了不由得皱眉,叫小厮们退下去,自己来到钱通的房间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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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正在床上昏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可能是先前着急的缘故,此时眉头紧皱,似乎十分痛苦。【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代胜见状忍不住伸出手,去抚他的眉头,钱通在睡梦中稍稍动了动,眉头却拧得更紧了些。
代胜叹了一口气,刚要起身出去,却见钱通的腕上有着两片淤痕,不由得皱了眉,将他的手拿起来,仔细查看。
却不想他的手一被拿高,袖子便垂了下去,露出半截小臂来。代胜的目光扫向那小臂,却见上面斑斑点点的竟然有多处青紫的淤痕。
代胜一下子就急了,冲着门外喊道:“来人!”
外面立刻有小厮跑进来,躬身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这些小厮都是代胜京城中客栈里带过来的,因此称他为老板。
“今日是该你轮值?”代胜冷声问道。
“正是,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小厮恭敬地答道。
代胜指着钱通腕子上的淤青问道:“既然是你轮值,那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厮将目光投放到钱通的腕子上,不由得也吓了一跳。刚才钱通闹得厉害,他们为了阻止他,可能下手的力道便重了,却不想竟然弄出这么多淤青来。
于是赶紧跪下磕头道:“老板饶命,可能是刚才阻止他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拉伤了。”
“不小心拉伤了?”代胜冷声反问道,“我让你们好好照看他,不是说他人在就是你们完成了任务,你们竟敢这么大力地拉他,还把他弄伤了?看来你们是不知道该怎么伺候人了,来人,把今日当值的小厮都拉出去打二十板子,然后轰出去!”
“老板饶命,我们不是故意的!您饶了我们这一次吧!”小厮连连求饶。
这时候,门外又进来几个小厮,将跪着的小厮拉了出去。不久之后,院中传来一阵干嚎声。
代胜进药房去取药膏,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钱通的内竟多了一道黑灰色的身影。
那身影带着面纱,背对着门半蹲在床前,两手将钱通的手握在其中,轻声地念叨着什么。
代胜起初吓了一大跳,以为又是歹人进来发坏,等他再仔细看那黑影之后,便放了心。
不过,却是在瞬间又爆发起怒火来,冲上前去,将那身影拉拽起来,挥手就是一拳。)(中&.
那人的面纱被打落,霍然是仇畅站在面前。只是令代胜吃惊的是,仇畅的右脸,横贯着一道深黑色的疤痕,将他美玉般的面容毁了。
代胜看着他的伤疤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又恢复冷厉的声音道:“你还知道回来?你是想回来为他收尸的吧?”
仇畅抹了一把嘴角被打出的血丝,目光又投向了床上。
代胜见他不说话,更气上来,上前抓住他的脖领,怒道:“怎么不说话?你是没话可说了吧?”
说着,挥拳又要打过去,却听到床上一连声的咳嗽,钱通喘息着喝道:“代胜,你住手!”
听到钱通醒了,代胜忙将目光投过去,仇畅却是赶紧将脸扭向别处。
钱通黯淡的目光中闪着一丝不明的情绪,他努力地压制着咳嗽和喘息,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自嘲地笑起来,然后才悲凉道:“人总有一死,左不过是提前了几十年而已。如果你是因为可怜我才回来,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需要!”
仇畅听着,不由得转回身,看向床上清瘦虚弱的钱通。
“钱通,我不是。。”
仇畅的话刚说到一半,钱通便打断了他,“我有点儿累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代胜见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出了子。仇畅望着钱通倔强的目光,也只得暂时出。
钱通吃力地起来,将门关闭。整个过程中,他的脸上一直都挂着自嘲的笑意。
他拉开床脚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捣药的檀木罐和一把锋利的细刀,来到窗前。毫不犹豫地撸开袖子,在密布的疤痕中寻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便将细刀落了下去。
鲜红的细流缓缓地顺着刀锋落到罐中。随着罐子里的血越来越多,钱通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直到再也支撑不住,那细刀“叮”的一声落到了地上,他整个人也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外的代胜和仇畅还在冷冷地对峙,忽听内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两人听了都是一震,几乎是同时奔向了钱通的门口。
“钱通!”
“钱通,你怎么样?”
门从里面插上了,根本推不开,两人便疯狂地撞门。
门被撞开了,两人都随着惯性摔了进去,同时也见到了窗前倒着的钱通。
两人迅速起身奔过去,却见钱通撸起的手臂上一道极深的伤痕和窗台上一罐泡了药草的血药。
“为什么这么傻?”仇畅沉吟着将钱通渐凉的身子抱起来,紧紧拥在怀中。
代胜走过来,忍不住怒道:“你滚!都是你害死他的!他为了你已经伤了五脏六腑,若是你当初不走,他会好好活着,或者你若是不回来,他也不会这么快就。。你害了他,还在这里装可怜,你给我滚!”
代胜说着,伸手左右开弓,照着仇畅的脸便抽打起来。
仇畅却是眼睛只盯着怀里的钱通,好像代胜打得不是他一般。代胜打着打着,渐渐地又抽打起自己来,“都是我没照顾好你,你不满意了,所以才选择离开了。”
小厮们听见动静,及忙赶过来,待见到眼前的情景,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小厮机灵,见仇畅和代胜只顾着伤心和自责,连忙提醒道:“两位老板,您先别光顾着难过,先查查看,或许还有救!”
小厮的话点醒了两人。仇畅立刻将钱通抱起来放到床上,转身就进了药房,代胜则是伸手开始为他把脉。两人刚才剑拔弩张,此时却像是合作多年的伙伴,默契十足。
许久之后,医馆里又飘出一阵阵药香,代胜和仇畅都守在钱通的床前,静等奇迹发生。
陈敬轩再次醒来之后,众人都发现了异样。因为他只会冲着人笑,具体来说是只会冲着桃香笑,至于别人,根本就像不认得一样,也不说话,也没有其他什么情绪。
起初,桃香以为他不说话是因为身上的伤口疼,一说话就会受到牵动,所以才不说。可是过了两三天,那些伤口明显已经消肿,有的小伤口甚至开始愈合了,他还是不说话。
除此之外,他的周身冰冷,几乎没有什么温度,别说碰触,就是站在他身边久了,也会觉得冷。
于是桃香和众人这才发现与以前不同了。
为了试他,桃香将两个娃娃抱过来,问他娃娃的名字,不想陈敬轩见到娃娃也是一副看见陌生人的表情,然后又转过脸对着桃香笑起来。
“大哥怎么会变得这样?难道是傻了不成?”青荷忍不住焦急地说道。
桃香不愿相信陈敬轩傻了这个事实,又指着青荷问他是谁,陈敬轩的表现还和刚才一样,丝毫没有改变。
桃香这下子也沉不住气了,站起来要去医馆请代胜过来看看。正在这时,外面长福禀报,说医馆的小厮给少爷送药来了。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桃香将小厮请进来,只见那小厮怀里抱着一只檀木药罐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满罐深红的药汁。
小厮将药递给桃香,又交代道:“我们老板说了,这药要一次性让陈少爷喝了,喝完了他的病也就好了!”
桃香将药接过来,拿到陈敬轩面前,温声道:“这是一罐子药,你把它喝了,你的病也就好了!”说着,把药送到陈敬轩的嘴边。
陈敬轩冲她笑了笑,张口咕咚咕咚喝起来。喝完之后,便继续躺下身休息。
那小厮见药已经喝完,便又说道:“我们老板交代,说让我把这药罐子带回去!”
桃香不觉笑起来。这代胜也真是够小家子气,一个药罐子还追得这么紧。
那小厮好像看出桃香的意思,忍不住解释道:“不是我们老板连一个药罐子也追的这么紧,实在是因为要把它带回去留作纪念的。”
桃香听了觉得奇怪,便问道:“一个药罐子有什么可纪念的?”
那小厮自觉说露了嘴,可是又不会圆谎,便只得实话实说道:“话说到这份儿我也就不瞒着您了,我们就家钱通少爷,他,他要不行了,这罐子药,就是他用自己的血配制的,他身体本就虚弱,又流出这么多血,已经是凶多吉少了!”说着,那小厮便落了泪。
桃香一听心里也是一沉,钱通执着,这一点她早就能看出来了,可是却没想到他为了救陈敬轩,竟然连命都舍得。
“叫人备车,我要赶紧去看看他!”桃香说着,便披上了斗篷。青荷也要陪着桃香一起去。
“大嫂,我也想去看看钱通!”一旁的陈泽轩上前来跟桃香说道,“要按说大哥应该去的,可是他刚吃了药不宜动身,所以我就替大哥过去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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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青荷和陈泽轩都愿意跟着,桃香也不反对。【风雨首发】#,因为陈敬轩吃过药以后正在休息,她在出门之前,秘密吩咐了长福长禄,要好好保护他的安全,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长福长禄得了吩咐便去秘密布置。
桃香这才带着青荷和陈泽轩,一起来到医馆。医馆还如以往一般,只是笼罩了诸多的悲伤气息。
代胜这一夜之间,便憔悴了不少,他静静地守在床边,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仇畅脸上的深色长疤,让他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凌厉,他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钱通,看不出悲喜。
而钱通,静卧在床上,美玉般的脸,白得近乎透明。他闭着眼睛,似睡着了一般,嘴角仿若弯着一丝笑意,让人不忍打搅。
桃香看了心里发酸,忍不住问道:“他怎么样了?”
代胜没说话,只是看了仇畅一眼,站起来让桃香三人坐下。而仇畅却如同雕塑一般,仍是静守在床前。
代胜叹了口气,对桃香道:“已经给他喂了最好的药,可是仍不见起色。看起来,他是不想醒过来。”说到这,代胜的目光落寞起来。
桃香理解他的心情。
代胜又回身看了一眼仇畅,便冲着门外叫道:“来人,扶仇师父回房间休息!”
话落,外面进来了四个小厮,他们来到仇畅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便伸手架起他的手臂,说道:“仇师父,小的们送您回去休息去!”说着,便将仇畅架起来,往他的房间走。````中``
而仇畅,目光仍凝着床上,不说也不反抗,由着人把他带了进去。
桃香见了心里难受,问道:“仇畅他是听说钱通病重才回来的吧?”
代胜摇了摇头,叹气道:“不是,他是昨天回来的。唉,催命符一样!”
桃香忍不住说道:“钱通心里记挂仇畅,这是谁都知道的。也许让仇畅在他旁边说说话,他就能醒了!”
代胜听罢突然气愤起来:“就说的是啊!可是仇畅那个倔东西,他就是不开口啊!”
正在这时,就听仇畅房间的门嘭地一声被大力的撞开,桃香等人抬眼望去,就见几个小厮拉扯着仇畅,而仇畅则是一心地往外闯,嘴里只嘟囔着一句话:“我不想睡觉!我不想睡觉!”
代胜皱着眉,示意小厮们松开他。
小厮们一松手,仇畅便直奔钱通的床铺而来,到了他的床前,还在原先的位置蹲下身,握住钱通的一只手,人便安静了下来。
代胜的眼中便闪烁了泪光,颤声道:“要是这样下去,一个躺在床上等死,一个死守着熬死,这日子还怎么过?”
桃香见此,心里也跟着着急。陈泽轩站出来,将代胜劝着坐下去平息情绪。桃香知道床上那个和床下这个都是心里有结,还欠缺沟通,才导致如此,便来到床前对仇畅道:“你不想睡觉,就守在这里也好。只不过,即便你这样,钱通也不能原谅你!”
她这话说完,果然仇畅的身子动了动,眉宇间多了几分情绪。
桃香见自己说的起了作用,便继续道:“当初,也不知你是因为脸上的疤才走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你走了以后,钱通找你都已经找疯了。他找不到你,便把苦窝在心里,久而久之,便成了病。上次我用迷魂散捉‘鬼’,他听说那‘鬼’不怕迷魂散,便知道是你了。”
桃香顿了顿接着道:“那时候,我们大伙儿都想不通,你为什么明知道钱通为找你而生了病却不回去?我们都这样想,钱通该怎么想?一个人活着,总是得有希望才能活下去,若是没了希望,没了盼头,活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桃香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仇畅的情绪变化。只见他先前还能装得平淡,到后来,气息便粗起来,等到桃香说完,仇畅那张带着疤痕的俊脸,已经满是自责和痛苦了。
代胜在一边听着,也说道:“正是这个理,他的心思我知道。我也想让他心里舒服一些,可是我却做不到..。”
仇畅听罢,将头覆在钱通的手上,肩膀颤抖起来。
桃香沉默了片刻又俯下身对静卧中的钱通道:“我知道你对陈敬轩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责任,可是他现在还没好,还需要你给他治疗,你想就这样清闲下去,是不行的。”
桃香说到此,又想起钱通对自己对陈敬轩的多次救命之恩,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这么久以来,他是大夫,也是朋友,更是恩人,如果他就这么去了,那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桃香一流泪,里的气氛便更加凝重起来。可是钱通,却依旧静卧在那里,一动不动。
仇畅终于压住了刚才的激动情绪,他将头抬起来,带着疤痕的俊脸摩挲在钱通的手上,哑着声音开口了:“钱通,我知道我们说的话你能听见。本来,我想你若是死了,我就随你一起去了的。可是又想了想,觉得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你和我都不能就这么死了。我平时最嫉妒你只管陈敬轩,不管自己的死活,现在我只想告诉你,你要是不醒过来,我就把他弄死了再去找你..”
众人听着他这与众不同的劝说,嘴角都不由得抽搐。他那意思是钱通若是死了,他要先把陈敬轩弄死,然后再自杀,这是什么愚蠢的逻辑?
可是正当大家为这种无理的逻辑一脸黑线的时候,就见床上的钱通动了起来。
大家不觉屏住呼吸,凑到近前。
只见钱通一张苍白的俊脸微微涨红了,然后便皱起了眉头,轻呼出声。
代胜满面惊喜,抓起钱通的一只手便开始搭脉。仇畅更是激动万分,更大声地说道:“钱通,你赶紧醒过来,要不然我这就拿刀去宰了陈敬轩!”
噗,桃香听着几乎要喷血,不过看在能唤醒钱通的份儿上,就不与他计较了。
代胜迅速为他搭完脉,便猛然将钱通推着坐起来,然后在他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三下。便见钱通喉间一响,一口乌血便顺着嘴角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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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几乎是同时,两个兽影便都低吼着朝窜出洞外的小厮追逐而去,那五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也迅速随着追了出去。【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紧接着,便听到山洞外****撕咬纠缠的声音。陈敬轩在暗夜里窝着身子,心知那小厮都是为了救自己,才挺身而出,故意把那几个人和兽引出去的。只不过,人终究跑不过兽,那两团黑影在山洞口便将他扑倒了。
听着那小厮在纠缠搏斗的纷乱声里,偶尔因抑制不住发出的一声、两声低沉痛苦的悲鸣,陈敬轩只觉得心塞气闷,手上的骨节都要攥碎了,忍不住想冲出去与他们拼了,为自己的小厮报仇。
可是那临近崩塌边缘的理智,又让他冷静下来。此时出去,无异于主动送死,那样的话,这个忠心的小厮他牺牲就真的没有意义了。
于是陈敬轩咬牙隐忍下来。因为这是山洞里,自己怀里的救急讯号根本发不出去。只盼着外面突然来了救援,才能救自己和那小厮。
然后,时间慢慢过去,不久之后,外面便只剩下那两只兽低沉怒吼着撕咬的声音。这时候只听一人打了一声呼哨,那两只兽便停了下来。
“把他带回弄醒了去好好审问!”其中一人说道。听口气他应该是这五个人的头领。
有人应着去弄那小厮,然后又两个脚步声渐渐远去。不过,陈敬轩听得出,那两个兽以及其中的几个人还没有走,让在山洞口徘徊。````中``.~.
很快,两团兽影和三个人影便又映在了山洞口,并慢慢地移进来。
陈敬轩的思绪飞速地转着,他想今日一场厮杀在所难免了,好在走了两个人,这两个兽又是刚刚厮杀完毕,应该处在疲惫中,如果此时不蹿出去,待那两个兽过来,将自己扑咬在床脚,那时候自己可是连手脚都伸不开。
想到此,陈敬轩看准了其中一人带着一只兽朝着锅灶边走去的时候,小心地从床脚下移出身子,然后便猛地站起身,迅速跑向山洞口。
然而,兽的反应实在太快,陈敬轩刚出洞口,后面的两个兽便一前一后朝着自己扑过来。
因为在这里住过许久,所以对这块地形十分了解,陈敬轩摸黑抄起动口一侧靠墙的一根木棒,朝着那两个兽便抡起来。这根长木棒真的起了作用,那两个兽都先后被打到,并发出痛苦的哀嚎,因此也更加凶狠地扑上来与陈敬轩纠缠。
与此同时,后面那三个人也迅速赶了上来。其中一人不参战,只在一边指挥那两个兽。另外两人站位在兽的空档里,虽然手持的是短匕首,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兽多,陈敬轩险象丛生,身上已经被抓咬到好几处,也被匕首划伤了肩头。
那些****仍在猛扑,可是陈敬轩已经体力不支,气息早就粗起来。若是这样下去,就是不被咬死、杀死,也要被拖死。陈敬轩想到自己衣兜儿里的琉璃烟弹,若能拿出来发出去,自己的人很快就能过来救援了。
可是无奈,两只手把着木棍,根本就腾不出手来。
正在他这一分心的时候,只听啪啦一声响,陈敬轩只觉得手上一轻,那木棍打在一块石头上,短为两截。
陈敬轩的心一沉,暗想着这下完了!果然那两兽两人直扑上来,瞬间便将他包围在其中。陈敬轩无奈之下,只得做最后的一搏,迅速将怀里的琉璃烟弹取出,抛上天空。
暗黑的夜空里散出一团七彩的烟雾。陈敬轩同时也被这几个人和兽扑到在地。
也不知自己扛了多久,总之,在救援还没有到来之前,陈敬轩便很快陷入了黑暗。
陈敬轩将自己的经历讲述了一遍,为免那密道的事被泄露,陈敬轩说了个谎,他只说落在悬崖下面以后,发现悬崖底部都是多年沉积的树叶,所以没被摔到。后来那小厮也落下来,两人便找了一个平缓的地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爬上来。后来发现上来的地方就在山洞背后,于是才进入洞内休息。其余情节,并没有隐瞒。
桃香听完,知道他当着青荷和陈泽轩的面,故意没说密道的事,因此也没有点破。
而开始还和陈泽轩笑闹的青荷,听完以后则完全安静了下来,走至近前,一脸心疼地查看陈敬轩的伤口。
陈敬轩见此笑道:“你这丫头,我现在已经好了,就不用担心了!”
青荷却是忍不住红了眼圈,心疼大哥受了好大的罪。
陈泽轩也走过来,十分郑重地对陈敬轩道:“大哥,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小厮,下次再出门,可千万要小心,不能再犯险了,你知道我们都为你担心!”
他这话虽是简短,可是陈敬轩却是明白他的意思。
两兄弟虽不是同一个爹娘所生,但自小在同一檐下长大,陈敬轩懂事,多照顾弟弟妹妹,陈泽轩虽小了他几岁,可是却与他最为亲厚,刘氏常难为陈敬轩,陈泽轩却心疼大哥,两人无话不谈。后来桃香进门,对陈泽轩十分照顾,陈泽轩更是对大哥大嫂有着一份异乎常人的尊敬和依赖。
而今陈敬轩遇险而归,桃香着急,忙得团团转,陈泽轩虽不善于表达,可心里也是万分的焦虑。如今看到大哥好转,忍不住把心里的话叮嘱出来。
陈敬轩心里感动,望着他有些拘谨的脸,不由得笑了笑,又认真道:“老三,大哥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桃香也知道陈泽轩是真的关心陈敬轩这个大哥的,这么些年来,陈敬轩在陈家过得不如意,也是多亏有了他一直陪伴在陈敬轩身边,才使他感受到许多的家人的温暖。
因此桃香见他们兄弟二人都如此郑重起来,气氛倒有些沉重了,便笑道:“你大哥现在也好起来了,咱们家也该庆祝庆祝,除一除晦气。一会儿老三派人去买些猪肉来,咱们明日中午摆一桌酒席,也算是给你大哥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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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轩一听,连忙笑着道:“这事儿不用大嫂说,我也早就想好要摆一桌酒给大哥压惊呢!不用派人去了,反正在家也没事,一会儿我亲自去一趟!”
说着,便叫着青荷,两人一起出张罗去了。【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见两人出,桃香才走过来,陈敬轩向床里挪了挪,让桃香坐在他身边。他这一动,可能碰到了伤口,忽地吸了一口气。
桃香便紧张起来,忙又想起身帮他查看。
陈敬轩半靠在那里,却一把将她按住,然后长臂一伸,圈住了她的腰。然后将头慢慢靠过来,窝在桃香的腿上,轻声道:“媳妇儿,那时候我很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桃香红了脸,却不敢动,怕碰到他的伤口,只把头扭过来,看向他。见他微闭着眼睛,安静地贴着自己,便也伸过一只手,将他的头揽了揽,倾诉道:“我开始还以为你说随后就回来是糊弄我的,后来才真着急了!”
陈敬轩睁开眼睛,靠回回来的位置,伸手将桃香的头圈过来,凑近了自己,微微抬起头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说道:“我知道你为我着急,怎么会糊弄你?以后不许那么想我。”
桃香感受着他吹过来的热气,不禁红着脸点了点头。忽地又想起刚才心里的疑问,便开口问道:“那些人难道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过来追杀你?”
陈敬轩沉思了片刻,才摇摇头,“我想应该不是,若是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估计早就大肆地讨伐了。不过是他们对我产生了怀疑,可是又没有证据,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所以才派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过来。”
桃香听着这话倒是十分有理,不觉担心道:“那以后他们若是再派人来怎么办?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岂不是总也不得安宁了?”
陈敬轩望着她担忧的脸,不禁笑了笑,抚着她的乌发说道:“不会总也不安宁的,等我找到最后那枚符牌,就会改变这一切。在这之前,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吧!”
话虽这样说,但桃香仍是不放心。
陈敬轩却不容她再忧心忡忡,将她揽在身侧,用唇堵住了她还要问话的嘴。
桃香见他这受伤的时候还不老实,忙挣扎开,红着脸喘息道:“也不怕碰到了伤口?”
陈敬轩却是目光迷离,也不说话,更加大力地压过来,将桃香欺在身下,便疯狂地亲吻起来。````中``
桃香起初还不敢用力,小小的反抗,后来也也沉陷在其中。
事后,陈敬轩一脸满足地拥着她躺下身。桃香却急忙起来,检查他的伤口,便发现他的背部和腰部有几处重新又冒出血来,可他却毫不在意,似乎不疼一般。
桃香又气又急,下床去帮他拿药膏涂抹。陈敬轩便趴卧在床上,十分享受地睡着了。
这时候,福旺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香儿,饭好了,你趁热给敬轩端进去!”
桃香连忙将碎发向耳后揽了一下,出端饭。
福旺娘已经将一碗饭和几样菜分放在一个托盘里端了过来。桃香刚刚和陈敬轩暧昧过,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接过来。
福旺娘看着她略微红肿的嘴唇,以及脖颈下方遮在衣领里若隐若现的痕迹,犹豫了一下说道:“敬轩刚醒过来不多久,好好休息才能好得快。”
桃香听罢,虽是背对着福旺娘,可也是刷的一下脸就红了。等她平定了一下慌乱的情绪,转过头,福旺娘早就回身去厨房张罗饭菜上桌了。
福旺娘是真心为陈敬轩好,这一点桃香是知道的。她有些自责刚才太过放任自己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和他那个呢?
她一边想着,将饭菜端进来,陈敬轩可能是因为伤口被挤压到的原因,刚才睡着了,现在又醒了,眼睛不错地望着桃香。
“该吃饭了!”桃香将饭菜放在床边的小桌上,便过来扶他靠坐起来。
陈敬轩却是盯着她,问道:“媳妇儿,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说着,伸手便要抚上来。
桃香吓得赶紧后退了几步,慌忙道:“你赶紧趁热吃吧,要不然就该凉了!”
陈敬轩见她这么大的反应,有些不明所以,说自己拿筷子吃饭有些不太方便,言下之意,是希望媳妇儿喂他吃。
桃香却不敢靠近了,连忙去厨房拿了一个勺子来,递给他。陈敬轩见此,只得无奈地吃起来。
等他吃完了,桃香便让他先休息一会儿,自己则赶紧将碗筷收拾着出来。
外面的饭菜也已经摆好了,大伙儿都已坐好,正等着桃香。
桃香有些过意不去,忙坐下来。福旺娘在她耳边悄声道:“你别过意我刚才说的话,敬轩本来就身体不好,这时候再不注意,要是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桃香又有些脸红,忙说道:“您是为我们好,我是知道的,下回我一定注意着,婶子放心。”
青荷在一旁拿起筷子道:“大嫂刚过来就和婶子说悄悄话,有什么好事儿,能不能说出来,让我和三哥也高兴高兴?”
桃香听着这话,刚吃进嘴里的一口饭差点儿没喷出来,忍不住咳嗽起来。
福旺娘则是冲着青荷假怒地瞪了一眼,道:“你个小姑娘家不赶紧吃饭,总是打听大人的事,再耽搁饭菜就都凉了!”
青荷这才吐了吐舌,吃起来。
第二日早间,陈敬轩派去调查的小厮来回禀,说那次刺杀陈敬轩的几个人和两个兽,都已经给抓住了。经过审问都招认说是京里派来的,不过,他们也是被利用的小厮,至于上头是谁,他们也说不清。另外,那两个兽,是和白风黑电差不多的,只不过被训练的更加严格和规范罢了。
陈敬轩让小厮下去领赏。
桃香在一旁听着却很明了,这些人,不用疑问,一定是宫里那个贵妃的势力。她看看陈敬轩,陈敬轩也正在看她,桃香便知道,陈敬轩定然也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怎么去做,陈敬轩都一一作了安排。桃香便劝着陈敬轩安心。当下之急,其实就是赶紧找到那块符牌。在符牌没找到之前,着急也是没用的。
昨日定好的,所以今天中午福旺娘和青荷做了满桌的饭菜,桃香便又派陈泽轩亲自去请钱通和代胜、仇畅等人,叫他们也过来喝酒。
不久,代胜驾车,带着钱通和仇畅三人都过来了。
代胜将马车停在门口,便自顾自往里走。不知道的人都纳闷,这次代胜怎么不管钱通了?却见马车里跳下来一身黑衣的仇畅,面容上虽是横贯了一个长疤,却给他俊美的脸添了丝冷厉,倒并未让人觉得丑陋。
他下车之后,便从车上抱下一人,依旧是白衣,正是钱通。
只是,这次众人见到钱通,却与前次大相径庭。上次来时,钱通形容憔悴,目光黯淡,病态十足。如今才不过两三天的功夫,虽然脸上仍是病态的苍白,可也已经是神采再现,眼中含笑了。
仇畅抱着他往院子里走,丝毫不顾及众人吃惊的目光。
倒是钱通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起来,轻声道:“将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
无奈仇畅却像没听见一般,一直将他抱进里,放在椅子里,才舒了一口气,露出笑意。
饭菜已经摆好了,众人围坐。
钱通看看众人,笑着道:“这次倒是只缺了金子恒,要是他在,肯定会更加热闹!”
众人正要点头,便听院子里一阵脚步响,伴随着朗然地说话声:“有好酒好菜,缺了我怎么行?”
桃香一听,这金子恒还真不禁念叨,刚一说他就来了。
小厮连忙打起门帘,金子恒迈步进来,一脸兴奋,继续朗声道:“看来你们别人都指望不上,还是得钱通,就他还想着我呢!”
金子恒一来,果然气氛便热闹起来。众人连忙安排他落座,他却偏偏选择坐在了钱通的一侧,使得坐在钱通另一侧的仇畅瞪了他好多眼。
陈敬轩为众人倒满了酒,先干为敬。金子恒却是举着杯子问道:“我这次来,是听说你受了伤,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身体还‘行’吧?”
陈敬轩听了他后面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差点儿将刚喝进嘴里的酒喷出来,忙瞪了他一眼,咬着牙恶狠狠地道:“严重倒是挺严重的,不过,这哪儿不行了,身体也还‘行’!”
众人听着他们打哑谜,有些不明所以。桃香见他俩凑一块儿就掐架,忙让众人喝酒,不要理他们。
钱通将面前的被子拿起来,刚要喝,旁边的仇畅便先于他伸过了手,将被子拿起来,理所当然地喝干了。气得钱通涨红了脸不理他,将身子扭向金子恒这边。
金子恒刚干了一杯,又倒满了,见钱通的酒被仇畅抢去喝了,气得钱通转向了自己,不禁逗趣的心绪便泛起来。他忍住笑意,将自己这杯酒伸向了钱通,说道:“不要着急,我分你半盏!”说着,便将酒杯移向了钱通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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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见此有瞬间的愣怔,纳闷他怎么会有如此的举动,但随即看到了金子恒眼中的戏虐,不由得面上一笑,心里倔强起来,抢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擦擦嘴角,笑道:“半杯不解渴,整杯才过瘾!”说着将空酒杯还给金子恒。【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金子恒一见钱通并不拘泥,相反却是极其洒脱自然,心里更加敬重,后悔不该为了逗仇畅而让他喝酒。于是笑着将酒杯倒满,自罚了一杯。
一旁的仇畅却不买账,黑着脸含怒地瞪着金子恒。
桃香见此忙笑着道:“今日咱们是难得都聚在了一起,喝一两杯没什么关系的。”然后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都是大病初愈,可别喝多了伤身子!”
她这话大伙儿都听得出来,前半句是说给仇畅听的,叫他别太拘着钱通,后半句是说给金子恒听的,提醒他也是病刚好,不要连杯的酗酒。
桌上的气氛这才又恢复了融洽。
只是陈敬轩却有些不受用了,心里含酸自己媳妇儿关注了别人,没关注自己,于是又要倒酒,却被桃香一把夺过了酒坛,只给他倒上了小半杯,说不许再满杯的干了,只许慢慢品酌,若不然就一点儿也不许喝了。
陈敬轩期盼的眼神望着桃香,希望她能通融一下。
代胜见了笑道:“你们几个都是大病未愈,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喝少了又不过瘾,不如咱们就换上一些米酒吧?”
这个提议很合大家的心意,于是上了大坛的米酒。````中``.~.这一回众人才毫无拘束地畅饮起来。
米酒虽然柔和,但也架不住多喝,新开封的一大坛被几个人喝了以后,便都有些醉意了。桃香见此,便不敢再让他们多喝了,怕又像上次一样,喝多了闹事。
“这次的酒就喝到这为止,大伙儿高兴咱们下次再接着喝!”桃香笑着询问几个人的意思。
代胜点头道:“正该如此,再要多喝就都醉了!”
他这一搭话,陈敬轩和金子恒等人虽然是意犹未尽,可也不能在说什么了,便都点头说吃饭。
桃香为他们一一盛好了饭,忽地想起厨房里还有一锅提前做好的五味汤,便赶紧去厨房端。
因是冬天,汤虽煨在锅里,可他们喝酒的时候长了,那汤也早就有些凉了。桃香又在炉火上热了,等到开了锅,便赶紧盛进大碗里端进来。
可能是怕他们等不得汤来就撂了筷子,桃香走得有些急。一挑门帘,视线挡了一下,桃香脚下绊到了门槛,当时便站立不稳直接向前扑了出去。
桃香吓得心里发慌,手里端着的那一大碗刚刚烧开的热汤,也忘了松手,她身子往前一扑,那汤就洒了出来。
桌上的几个人正端着碗吃饭,见她摔倒,都腾地起身。
“媳妇儿!”
陈敬轩一个箭步窜过来,伸手去扶,无奈他离得较远,桃香已然是倒了下去。眼看着一锅热汤就要泼到桃香自己的脸上,就见金子恒飞身过来直接垫在了桃香的身下,并用手将那碗热汤向旁边挡了出去。
这些举动都在瞬间发生,几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啪啦”一声响,那个汤碗便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再看桃香,整个人实实在在地扑在了金子恒的身上,而金子恒那只挡过汤碗的手扬在半空中,沾着青绿的菜叶,也流了血。
众人都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陈敬轩一把将桃香拉起来带进怀里。钱通连忙过来扶起金子恒。
“媳妇儿,你伤了哪里没有?”陈敬轩一边问着,眼睛一边在桃香的浑身上下巡视着。
“没有,没,你去看看金子恒怎么样了?”桃香满面通红,心止不住砰砰地乱跳,想到刚才自己差点儿被热汤浇了头,多亏了金子恒才避免了过去,更是又后怕又慌乱。
金子恒被钱通扶起来,坐在椅子上。他摔了一下倒是没事,只是这手,刚才情急之下什么也不顾,直接用手挡出去,不单是被热汤烫了,同时那碗被他砸碎,瓷片扎进肉里,此时已经是血肉模糊。
钱通急忙抬起他的手,掐紧了腕子,暂时止血。因为他们是来喝酒,不是出诊,根本没带着处理伤口的用具。
桃香稍稍回了神,忙说家里还有跌打的伤药,于是跑进里,拿来使用。好在那瓷片不是很碎,钱通用手帮他清理出来,又用酒倒上酒为他消毒。
酒浸在伤口上十分疼痛,金子恒拧了眉毛只抽气。
桃香在一旁看着,十分自责,觉得那疼就像在自己手上一般,忍不住心颤。
陈敬轩心里也感激金子恒,可是一看到自己媳妇儿为他心疼,就忍不住有些嫉妒,因此一边给钱通递纱布,一边激他道:“要是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
金子恒反瞪他一眼,吸着气道:“谁说疼了?想必你身上的伤口上药的时候,一直喊叫不止吧?”
钱通帮他上着药安慰道:“这是用酒消毒,所以疼一些,要是用专门的药液消毒,一点儿都不疼的。”说话间上好了药,用纱布帮他包扎起来,又嘱咐道:“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从医馆那边过,再帮你仔细清理一遍,也不会留疤的。”
金子恒看着自己包满了纱布的手,倒笑了,说道:“我这受了伤,哪儿还能再坐车颠簸,只好暂时住在这儿了!”
众人听了忍住笑,便把目光都投向了陈敬轩。
陈敬轩运着气,诶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这时,只听钱通身后仇畅冷声说道:“行了,这饭也吃好了,咱们该走了!”
众人一听,心里纳闷儿,他这又是哪儿来的火气?
桃香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都是我不小心,大伙儿这饭也没吃好,我重新把饭热一热,你们再吃点儿吧!”
“不用了,已经吃好了!我们就不多待了,告辞!”仇畅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钱通不明所以,不禁看了看代胜。代胜冲他摇摇头,又对大伙儿笑道:“那我们也走了,下次再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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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死了,他也别活了!”代胜低吼着一把拦住他,将他拽到一边,在仇畅还惊愣的时候,便已经对着伤口吸了上去。(风雨首发)#中.
这样的情景让人不得不揪心,陈敬轩冷声道:“代胜,我让你救他,不是要你一命抵一命!”
代胜却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将金子恒伤口里的乌血吸出来,吐到事先准备好的盆子里。仇畅端着浸满乌血的盆子,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许久之后,代胜吸出来的血已经是鲜红的颜色,那伤口里的毒素才算是清理干净。接下来的事情都由仇畅去做,代胜很是疲惫,含了事先备好的药草,喘息着坐在一旁的椅子里休息。
金子恒虽是毒被清净,却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因此这边又张罗着派了小厮去城里,尽早地接金泰夫妇过来。
陈敬轩担心金子恒的同时,也为代胜担心,怕他再因此有什么闪失。代胜笑了笑,说自己是大夫,心里有分寸的。他虽这样说,可是那明显疲惫又虚弱的样子让人看了很是不安。
钱通那边发烧还没有醒,代胜和仇畅不能都留在这里。安顿好了金子恒以后,代胜便让仇畅回了医馆,这边由他自己来守着。
大家乱成一团的同时,陈敬轩派出去的人也不时地来回禀情况。
黑电昨晚没有出声,是事先被人迷晕了。也不知谁有这么高的身手,竟然在这么个极凶极猛的东西没有丝毫反应的情况下,就那么让它晕在铁笼子里。(小)(说).!不过好在没有伤及性命,已经救治过来,只是看起来有些发蔫,很没精神。
另外,昨夜抓到的那个贼人,本来是用破布堵着嘴的,后来因为陈敬轩要亲自审问,便将布暂时拔了出去,可还没等问什么,就发生了金子恒中冷箭的事,大伙儿只顾着救治金子恒,那贼人便趁机咬舌自尽了。看起来也是个训练有素的死士。
放冷箭的那个贼人还没到天亮就被抓到了,已经秘密关押起来,只等着陈敬轩腾出时间亲自审理。
派去接金泰夫妇的小厮空车而回,转达金泰的口讯,说让金子恒在陈敬轩这里救治就好,至于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宜动身过来。
这倒让桃香很是意外,金泰为了忠心,真是可以舍家舍命,只是想想金子恒今年也不过还不到二十的年纪,若是他亲耳听了这番话,该是一种怎样的失落心情?
想到此,桃香又望望床上悄无声息的金子恒,心里忽然便泛起了一种异样的悲伤情绪。
这些消息都还算不上什么,临近中午的时候,家里边又来了两个小厮打扮的侍卫。这两个侍卫并没有通过门口小厮的传话,而是在里突然而至的。他们进来后便对陈敬轩磕头行礼,口称主子。
桃香知道这样的人是有身手的,既然陈敬轩不奇怪,那她倒是也没有什么可惊讶的了。
陈敬轩正襟危坐,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冷厉和威严,皱着眉问:“你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那两个侍卫听着陈敬轩的问话,同时扫了桃香一眼,稍有迟疑。桃香心里明白,想必是他们传过来的消息十分机密,那边有交代,只要陈敬轩一人接听。
因此桃香便要起身回避,不料陈敬轩却是一把将她拉坐在自己的腿上。桃香的脸当时就红起来。
那两个人见此忙低了头,其中一个人便抱拳回禀道:“主子让我们来传话,说上头病了,那边有异动,希望咱们这边早做准备!”
陈敬轩眉毛一挑,现出微微的吃惊,挥手到:“若没有其他事就回去复命吧,说我这边会尽快安排好!”
“是!”两个侍卫话音落处,内便已不见了二人的身影。
桃香挣扎着从陈敬轩腿上下来,红着脸发飙道:“当着外人的面也这么不正经!”
陈敬轩嘴角含笑,将她重新拉回来,说道:“现在没有外人,可以不正经了吧?”
桃香气得挣开他便要出去。
陈敬轩急忙拦住她,嬉笑着道:“媳妇儿,我还有正事儿要和你说,你怎能走?”
桃香这才想起刚才那两个侍卫传过来的口讯,忙又转回身,紧张地问道:“他们两个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陈敬轩听了,脸色凝重起来,揽着桃香的腰凑在她耳边悄声道:“说的是皇上病了,太子那边有行动了,叫我早做准备。”
桃香听得心惊,疑惑道:“难道皇上平时身体不好?”
陈敬轩摇摇头,“这倒从没听说,应该是突然病了。想必与太子那边有关。”
桃香听罢开始忧心起来。陈敬轩这边的那枚金符牌还没有找到,调动不了军队。万一太子那边得势,铲除异己,那陈敬轩这边岂不是连安全都不能保障了?
陈敬轩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不用紧张,车到山前必有路,上天自会有安排的!”
桃香知道他心里必然也是万分紧张,却还笑着来安慰自己,便也只好将紧张情绪隐忍下去,不再给他多添烦恼。
接下来,陈敬轩要去铺子那边一趟,桃香知道他必然不是去照看生意,而是去部署,便嘱咐他一定要小心。
陈敬轩则是点了点头,笑着道:“放心吧,现在还没轮到打仗的时候,傍晚我就回来了!”
陈敬轩走后,桃香便来到金子恒这边,查看他的情况。
她挑帘子进来,代胜正往怀里塞着什么,见到桃香,脸上极不自然地笑了笑。桃香不觉有些纳闷儿,不过金子恒就静卧在床上,桃香的心思并没有多在代胜身上停留,这些疑问只是一闪而过。
她来到金子恒的床前,见他原本俊美而泛着神采的脸此时却是苍白如纸,不由得心里发酸,问代胜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代胜已经恢复了平静,听她问却是摇了摇头叹息道:“摸着他的脉搏已是渐渐弱了,若是明天早上还不能醒来,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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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罢心惊,忙问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代胜摇了摇头,“没有了,最起码我是无能为力了!”
桃香望着代胜,见他的脸上也挂着浓浓的疲惫,让人看了忍不住担忧。【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她知道,若是连代胜和钱通、仇畅他们的医术都不能保金子恒的性命,那这天下也就绝少有人能医得好他了。
“怎么会这样?”桃香的心沉到谷底,看着金子恒静卧在那里,忍不住伤心。
“不过,”代胜见她守在床前,突然又说道:“若是你能和他说说话,或许对他醒来很有帮助!”
“我?”桃香不由抬起头得问道。
“对,就是你,”代胜眼中绽放着神采,肯定地说道,“我以为他的心思你应该知道的,你别跟我说你一点儿也不知道。”代胜说得有些戏虐。
桃香的脸忽地就红起来,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那我试试吧!可是我该说点儿什么?”
代胜嘴角含笑:“他最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这样才最有帮助!”
桃香瘪了瘪嘴没有说话。
“你得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救他的命,并不是别的!”代胜又笑着说完,见桃香似乎有些通了,才又说道:“好了,你先照看他一会儿,我出去一下,过一会儿回来!”
桃香点了点头:“那你去吧,顺便休息一下,我看你也很累了。万一你要是倒了,我没法和钱通他们交代。”
代胜往外走的脚步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桃香转过脸来看向金子恒,却没有留意,代胜临出子的时候,忍不住低咳了几声。
金子恒静卧在床上,虽是处于昏厥状态,可桃香想起代胜他刚才说的话,仍是忍不住脸又有些发热。
她静守在床前,时间慢慢地过去,尽管她心里已经祈祷了千遍万遍,希望金子恒能赶快醒来,可是嘴上就是说不出来。
金子恒的脸上十分平静,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完全看不出这之前所经历的痛苦。桃香看着,不由得想起了与他接触过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她还穷,还与他不熟,她去醉仙居吃饭,是他暗中免了她的饭钱,等她去结账的时候,主管的人告诉她已经有人付过账了。~~!中!~vvww..后来有了一面之识,她去吃了一大桌的饭菜,他跟她要了两钱。
再后来,他帮着她们买过木料,惩治过木材铺子的老板;他去给她们添喜财,送去了大封的银子和大坛的酒,让陈敬轩郁闷了好多天;他为她喝醉过,也为她挡过刀;他替她着过急,也为她生过病;他对她躲避过,也鲁莽过;他一向雷厉风行,遇到她的事,却总是纠缠不清。。他是一个潇洒自如的人,如今却是神采不再,静卧在床,都只为给她的男人挡了一箭。
关于金子恒的事,一点一滴,一枝一节,都清晰地在桃香的脑海里回放着,正如代胜所说,他的心思,桃香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承认而已。
不知不觉间,眼泪便模糊了她的视线。很早以前,她看见他请了春香楼的姑娘的时候,心里便不明所以的郁闷。雷婉婷喜欢他,他却拒绝与她定亲,她并不觉得吃惊,仿佛他的做法就是那么理所应当。他生了病的时候,她也很揪心,****想着去探望。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他的存在。
想到此,她不禁喃喃自语:“金子恒,你赶紧醒来吧!你要是敢死了,就是做了鬼,我也绝对不再理你了。。”
床上依旧毫无声息,桃香忍不住抬眼去看,却猛然间发现,金子恒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而且正一脸享受地弯着嘴角看她。
自己的偷视被撞破,金子恒忍不住伤口的剧痛,皱着眉轻吸了一口气。桃香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满面泪痕,于是急忙擦了,气得冲着他怒道:“你是属鬼魂的,醒了也不说一声,看着人家干着急!”
金子恒却是不怒也不叫喊,只是龇着牙吸着气虚弱道:“你这声音太大,震得我伤口疼!”
桃香见他的确是很疼的样子,脸嘴唇都泛白了,忙收敛了怒容,反而有些尴尬地道歉道:“我也不是故意吼你的,都怪你不出声嘛,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代胜来帮你看看!”
金子恒虽然觉得桃香此时的表现很让自己受用,可也架不住伤口处真疼,忍不住微微点点头。
桃香急忙起身,正要往外走,便见代胜一挑门帘正好进来。桃香忙道:“代胜,你赶紧看看,他醒了,闹着伤口疼!”
代胜进的时候便看见金子恒醒了,连忙过来,为他搭脉,然后不觉咂着嘴对桃香道:“你这药果然灵验,刚才这脉息都弱了,此时却已经恢复了正常!”
桃香不由得脸又红了,气道:“你怎么也会耍嘴了?真是守着什么人就学什么人!”
代胜也不还口,拿药膏帮金子恒涂药。
这伤口是个深洞,很不易上药,也不易回复,此时正是红肿一片,上药时也容不得手上有一点儿闪失,否则就会碰到伤口,引起出血。
只是代胜正拿着棉签帮他涂抹的时候,忽然手上一抖,忍不住咳嗽起来。吓得桃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多亏的他是个富有经验的大夫,手上反应快,迅速往上一提,并没有碰到伤处。
金子恒微闭着眼,虚弱道:“怎么,你伤风了?”
代胜皱了皱眉,冷声道:“先管好你自己吧,我是大夫,不用你关心!”
金子恒嘴角便又弯起了笑意,虽是虚弱,可还是嘴贫道:“你这话怎么不和钱通说?好歹我是个病人呢!”
代胜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这一次却是无可避免,那棉签直接触到了他的伤口,疼得金子恒不由得大叫起来:“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代胜小心地提起棉签,狠狠地道:“你再多说话,我可不敢保证这棉签不扎进去!”
金子恒这才吓得闭嘴不说话了。
桃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活该!也就是代胜能拿住你,受了伤还不老实!”
金子恒斜瞄着桃香笑了笑。但桃香却发现他的两手抓紧了床单,骨节都泛白了。
桃香知道他是在极力忍着疼,不肯在她面前叫出来。桃香心里又难受起来,于是说了句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便连忙出了。
到了院中,桃香大口地吸了吸外面的空气,猛一抬头,却发现院门外,刘氏正远远地闪在那棵大树后面,往院里观看。
桃香不觉十分纳闷,这刘氏怎么这段时间似乎有些反常?她假装没看见,返身进厨房看那药熬好了没有。
这药是福旺娘亲手熬的,此时已经好了,正在小火上煨着,盖子周围冒着热气。
桃香便拿了干净的碗,将药锅子里的药汁倒出来,捧着往里端。不料初时因为碗是凉的,不觉得怎么样,可端到院子里的时候,那碗已经烫起来,桃香又换不得手,一时间也忘了赶紧放下来,及至烫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那碗便再也端不住,忍不住一松手,“啪”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过年的时候街坊四邻给的鸡,还剩了一群没杀,本来是圈在靠墙那边的,因这两天夜里不宁静,福旺娘便给放了出来,说万一要是有动静,这鸡也能给人以警报。
桃香这药一洒,那群鸡都呼啦一下子飞奔过来,也不管是什么,便开始啄食。
桃香又气又急,后悔应该在手上垫一块屉布的。可是眼看着已经洒了,又捡不上来,只得顺手把那碗的碎片拾了,以免扎到人,然后便又返回厨房,打算重新熬药。
她捅旺了炉火,将药锅子里又添了水坐到火上,便拎着笤帚出来打扫。
只是她这一出来,便看见刚才洒了药的地方,那鸡已是死了一地。桃香不由得大吃一惊,这要是端给金子恒喝了,那将是什么后果?
因此吓得她手里的笤帚都松了手,忍不住叫福旺娘出来瞧看。
福旺娘一边往外走,一边忙不迭地道:“来了来了!什么事,急得这样了?”
她这嘴里说着,迈步出来,等到看见这一地的死鸡,顿时也是惊住了,忙望着桃香问道:“这鸡怎么都死了?”
桃香知道这里必然是有事儿,不敢大声张扬,忙走到福旺娘近前,低声地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福旺娘一听当时就有些急了,“这药是我亲自熬的,代胜给我的药,我连手都没倒一下,就直接倒进药锅子里熬着了,怎么会有毒?”
桃香猛然间想起刚才看见了刘氏,难道是她暗中下药?想到此,桃香忙叫长福过来。
“我问你,咱们家这门你们是怎么守着的,刚才那刘氏是不是进来过了?”
长福听出桃香的话里有些苛责,连忙解释道:“老板,您吩咐过好好把守,咱们家最近有些不安定。我们个个都不敢大意,眼珠不错地守在门口。那刘氏我们也看见了,她只是远远地往这边看着,根本就没进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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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她没进来过,这药里怎么会被下了毒?”桃香对此十分纳闷,心里仍是有些怀疑是刘氏偷偷进来把药动了手脚。【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这时候青荷从里出来,见鸡死了一地,也凑过来听是什么情况。她听道大嫂怀疑自己娘刘氏,心里也没谱了,说实在的,以自己娘的所作所为,她还真不敢打这包票,具体来说,一听大嫂说起刘氏在外面躲躲藏藏,她也很怀疑是自己娘做的了。
因此,青荷便气愤上来,到门外去看,想亲口问问她,为什么要在药里下毒。
她出了门口观看,这刘氏恰好还真没有走,正躲在大树后面,偷眼往这边看着。
青荷气得心都痒痒,连忙走过去,拉住刘氏道:“娘,您在这儿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刘氏见青荷的话有些冲,不由得眼神有些躲闪,结结巴巴地道:“没,没事,我是,是听说敬轩病了,想过来看看他,可是门口有,有人守着..”
青荷心里着急,显得有些激动:“大哥大嫂可对得起咱们,您别又心眼儿长歪了,若是没做亏心事,您结巴什么?”
青荷说着一闪身,露出院子里躺倒了一地的死鸡,眼光便回转过来,在刘氏的脸上探寻。
“那鸡怎么都?”刘氏问完,似乎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瞪着青荷着急道:“你是在诬赖你亲娘下药毒死了你大嫂的鸡?”
“那不是您还有谁?总不能是大嫂自己给毒死的吧?”青荷说话有些冲。(小)(说).!
“那你也不能诬赖你亲娘!”刘氏听着青荷的话,也有些着急了,这段时间她改了性子,极少与人争辩,但也绝不容忍自己亲闺女诬赖自己。
桃香和福旺娘听见外面青荷和刘氏吵了起来,也不好再在院里待着,便都出来查看。
刘氏一见桃香,竟然红了眼圈落下泪来,“老大家的,过去我是做了好多错事,到现在敬轩也不原谅我,可是就是这样,你们也不能随便的冤枉我..”
桃香一向心软,见此反倒不知怎么说才好,只得劝慰道:“也没人非得诬赖是您给下了药,这不是鸡死了,我正问着是谁进了厨房给动了手脚,您就来了!”
福旺娘也劝道:“是啊,青荷也不是赖您,她也是心里着急,一时的心直口快!”
青荷见刘氏落泪,好像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也有些后悔刚才说话太冲了,便红着脸补充道:“我也没说就是您做的,这不就是问问,要不是您那不更好!”
刘氏瞪了她一眼,抹着眼泪道:“我还没进你们院子里去,动什么手脚,要说进厨房的,刚才我远远地倒是见到你们家里那个大夫,他进厨房里转了一圈又出来了。你们怎么不赖他呢?”
青荷看着刘氏这样,倒像是真的受了冤枉,因此面带愧色地凑近桃香悄声道:“大嫂,莫不是真的冤枉她了?”
桃香听罢,又见刘氏涨红着脸,一副辩驳无门的模样,也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因为毕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刘氏下的毒。不过她忽地又想起刚才刘氏说过的话,不禁问道:“您说看到我们这的大夫进了厨房,这话我有点儿不信,他专管给人看病就行了,进厨房做什么?是不是隔得远,您看错了?”
青荷和福旺娘一听,顿时也觉得这话问得很有理,想必是刘氏在说谎,莫说代胜不会进厨房,就是他真的进去过了,也不会下毒啊!
这下子,三双眼睛又都一起看向了刘氏。
刘氏不由得急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又没有下毒,我刚才说了你们家的大夫进过厨房,我绝对没看错,也许就是他下的毒,你们不去查他,怎么总是一直盯着我?”
他们这边正在争辩,陈敬轩的车马回来了。
刘氏一见陈敬轩在门口下了车,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桃香知道刘氏现在比较憷陈敬轩。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儿?”陈敬轩下了车正看到刘氏在这争论,便皱着眉走过来。
刘氏往后退了半步,装着胆子道:“不是我做的,反正冤枉我不行!”
陈敬轩询问的眼光看向桃香和青荷。
青荷红着脸一指院子里那群死了的鸡,说道:“刚才大嫂不小心打翻了给金子恒熬的药,让鸡啄了,没想到..”
她这话还没说完,陈敬轩便看到了院里的情景,不由得脸色就冷了三分,沉声道:“有人下了毒?”
“可不是我做的,我说了,你们家那个大夫他有嫌疑!”刘氏一听,赶紧解释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都进来再说吧!”陈敬轩扫了周围一眼,抛下了这句话,便径直朝着门里走去。
桃香也才反应过来,心里暗暗埋怨自己确实是大意了,怎么能在门口就说这事儿呢?这万一要是被有心的人听了去,岂不是自找麻烦?
因此桃香便让众人进厅堂说话。然后,又悄声吩咐长福偷偷找人将死鸡埋了,并将这件事保密,不许透露出去一分一毫,而且还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护佑庭院。另一方面,又派陈敬轩的小厮暗中去调查,看看到底有什么人来过家里,进过厨房。
迅速交代完了之后,桃香才随后进了厅堂。
代胜本来在里间帮金子恒上药,然后又帮他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院里这事儿桃香也没有声张,因此他并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可这众人一进了厅堂,他在里面便听到了,忍不住撩开帘子查看。恰好刘氏正进来看见了他,便嘴快地说道:“就是他,我刚才看见的就是他,绝对错不了!”
代胜闻言不由得一愣,心道什么事怎么还和自己有关系了?因此便迈步出了子,问道:“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还和我有关了?”
桃香见代胜问,怕他误会,忙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当她说到刘氏自称亲眼看见他进厨房的时候,代胜微微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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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胜听罢叹了口气,他这一时半会儿又回不去医馆,自然是希望钱通他们能过来住,这样的话,他也就能随时照顾钱通了,可是他又担心仇畅那个倔强的性子不同意,也怕钱通在路上受到颠簸。【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桃香见他不说话便明白了,于是笑着道:“你放心,只要你同意,我保证顺顺利利把他们接过来,也绝不会让钱通受到颠簸!”
代胜这才点点头。桃香刚要出去,他又不放心地叫住她嘱咐道:“那你一定得小心一些,钱通他还发着高烧,也不知好了没有!”
桃香不由得笑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事儿不让人代劳,我带着人亲自去接!”说着便让人备车马。
由于伤口重新缝合之后代胜就不让陈敬轩再动了,桃香便索性没去打扰他和金子恒休息,拜托代胜多加照料,又让陈泽轩到这院来,若有什么事就暂时处理。她便带着长禄等七八个小厮驾车赶往医馆。
不料,车行至半路,忽然见路上迎面走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年岁大些,有五六十岁上下,普通穿着,戴着一顶盘帽,帽檐儿压得很低,基本看不清楚脸面。另一个则年轻不少,没戴帽子,眉眼俊秀,脸因急着赶路显得有些涨红。
他们走得有些慌张,似有什么急事似的,也不仔细看路,桃香的马车恰好躲一个坑洼,这两个人正好贴着车厢过去,差点儿没刮蹭到,桃香吓了一跳,刚要说声对不住,可一回头看那两个人,连头都没回一下,还是依旧急慌慌的往前赶。#中.
桃香有些纳闷,心道这两个人这么急着是要干什么去?也不小心走路,刚才多危险,要是碰到了可不是要后悔?
她这正想着,忽听前面一阵马蹄声响,迎面又来了一队人马。
这些人足有十好几个,都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绸缎衣服,气势汹汹,也急着往这边而来。
这条通往集市的路本来就不宽,勉强也就能错过两辆马车。可是这群人骑着马匹,都是四五个人一起并行着,这路便显得更加窄了。
很快,这些骑马的人便来到了桃香的马车前。
长禄连忙将马车尽量往边上靠,可是那群人却丝毫不加退让,依旧是并行,因此他们的马头便对了桃香的马头,只听一阵“咴咴”地马鸣,长禄急忙刹住了车,那群人过不去,也紧急中勒住马缰停了下来。
桃香见此有些不悦。这道路两边是深沟,沟的那一侧是田地。若是没有这沟,还能暂时躲到田地里去,可是这沟就横亘在那儿,总不能将马车直接往沟子里开吧?
可是她这正要说话的当口,那骑马的人里,为首的一人倒先发了话:“这马车是怎么开的?也不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大爷我正要从这过,你们把路都挡上了,让我们怎么过去?”
桃香本来是压事儿的人,再说,人家人多,自己人少,也不宜惹事。可是这人说话实在很不中听,开口闭口就是“大爷”,“狗眼”的,让桃香有些忍无可忍。
长禄等人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听了这话,那火性子也被骂上来了,红着脸瞪着眼睛,专等着桃香发话,就要上去和他们理论。
桃香掀开车帘,探出头来,见那为首的人,长相倒是不差,白净面皮,穿着也好,神采奕奕的,只是这话太不受听。
因此桃香也忍不住冷着脸说道:“这是谁家的狗在叫唤?俗话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这规矩都不懂?总不能因为你在这条路上走,就不许别人走了吧?”
桃香说这话说完,那人身后的人便都待不住了,一个个怒气冲冲,摩拳擦掌,像是要立刻将桃香拍死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货色。
桃香用眼扫了一下那帮人,又用眼的余光看看自己带着这几个单薄小厮,心里多少又有些后悔,暗暗埋怨自己嘴快,只图着一时痛快,这要是打起来,自己这边肯定得吃亏。因此她暗暗示意长禄等人,若是看势头不好,就三十六计走为上。
不料,预想的暴风骤雨并没有来临。那为首的男子竟然是个好色的货,他见眼前车里坐的原来是个小娘子,而且长相还俊美不俗,说话又不卑不亢,当时一脸的冷厉便化作了满脸堆笑。
“原来是位小娘子,我说这车怎么开过来就带了一阵香风呢!既是小娘子路过,那我们自当让路!只是不知小娘子芳名,家住哪里,请赐予在下,也好日后去讨杯茶喝!”
桃香一听,心里暗骂,原来是个色坯子。
长禄听他说话难听,气得火顶脑门儿,上前冷声说道:“既然是素不相识,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问这么多干什么?”
那人一见马车上的小厮搭了话,不由得又皱了眉,回身就要叫人上来收拾长禄。却不想那些人中也有压事儿的,赔笑地在马上一抱拳,说道:“雷兄,咱们是奉命拿人,还是先别惹闲事儿才好,要是那人跑了,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一听脸上尴尬了一下,又扫了一眼桃香,有些不舍地说道:“好吧,多谢提醒,险些误了大事,你们都帮我记着这小娘子的样子,等咱们办完了事儿,我再过来找她!”
说着,那人便一挥袖子,单独一骑从马车边走了过去,余下的众人见此,也都和他一样,单人单匹过了马车,便又并行起来,打马狂奔而去。
桃香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躲过了一个不小的麻烦。长禄也抹了抹额上的汗,继续驾车赶路。
医馆里,钱通已经苏醒了,但烧还没有完全退,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红。仇畅守在床边,一刻都不敢离开。
只是,钱通想起这之前从陈敬轩家离开的时候,自己受到的冷遇,一时觉得又尴尬有气愤,便懒得理仇畅,将头歪向另一边,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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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谁也不说话,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气氛显得有些尴尬。【风雨首发】~~!中!~vvww..
忽地,钱通忍不住咳嗽起来,躺着呼吸不畅,便要支撑着起身。仇畅一见,赶紧过来扶他。
“不用,不用你管!咳咳!”钱通喘着粗气,闷闷地说着,一闪身躲过了他的手,自己坐起身来,这一动,咳嗽又更加剧烈了些。
“我就知道你不想用我管!”仇畅气得手僵在那儿,看着他咳嗽十分心疼,可是听他那样说话又十分生气。
钱通听见这话,干脆不理他,直接下床,可是他两脚刚一沾地,便觉得一阵眩晕袭来,忍不住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仇畅一见急了,忙又过来扶住他的腰说道:“你下来干什么,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不敢,我怕是用不起你的贵手!”钱通涨红着脸说着,忍不住想起离开陈敬轩家时,仇畅不管他,自顾自地上车的情景。
“你是不敢,还是不想?我看你根本就不想用吧?”仇畅也涨红着脸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有可用的了,也就用不着我了!”
钱通听了这话,气得脸色惨白,挣脱了他的束缚,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你来猜!”
说着,便踉踉跄跄地出了子,可是到了外,又不知道自己是要出来干什么,一时间颓丧地跌坐在椅子里,只觉得呼吸不畅,头晕目眩。
仇畅追出来,径直来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起来,返身回。钱通想挣扎,却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得任由他抱着。
小厮们见两人又吵架,都忍不住心惊肉跳,可又不敢管,心里只盼着代胜能赶紧回来。
恰这时候,桃香到了。小厮们一见,心里欢喜,终于是有人来解救他们了。因此连忙将桃香等人让进来,又隔着门回禀仇畅,说桃香老板来了。
仇畅一听,忍不住皱眉,连忙来到外间和桃香打招呼。
桃香见他一脸怒气,又见小厮们一个个服服帖帖,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就知道肯定是他和钱通又闹了别扭。因此,便不兜圈子,直接笑道:“我这次过来,是想着请你和钱通到我家去住几天,要不然代胜每天念叨你们,可是因为照顾金子恒回不来,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至于住,就免了吧!”仇畅听了,直接拒绝。#中.
桃香正想着该怎么说服他,就见钱通苍白着脸从里走出来,见了桃香微微一笑,虚弱道:“我和你去!”
桃香一见,心说正好,这钱通一去,仇畅肯定也得跟着。因此赶紧笑道:“那正好!也不用收拾什么,就赶紧上车吧!”
“你不能去!路上太颠簸,况且你的病还没好!”仇畅出言阻拦。
代胜看了他一眼,不予理睬,直接进了药房。不久之后,提了一个药箱出来,看样子很重似的。他见桃香看自己,便笑道:“拿了一些药,怕万一要用的时候还得费事回来取!”
桃香点头,正要去帮他提药箱,就见仇畅跨了过来,直接将他的药箱抢过去拎了,冷声对桃香道:“走吧!”
桃香暗笑,连忙在前面带路。
正在这时,只听门口一阵马蹄声响,几个人抬眼望去,见十几个骑马的人停在了门口,下了马就往里走。
仇畅见了,冷着脸道:“正要出诊,你门要是请大夫看病,就等过两天再来吧!”
孰料那几个人里为首的一人抱拳说道:“打扰各位了!,我们几个过来,不是来请大夫的。我们家跑了两个下人,有人看见说往这边跑过来了,我们进来看看!”
桃香听罢心里一惊,想起刚才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一拨人,也是急匆匆地,看样子也是找人的。此时这一拨,也是十几个,也说是找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下人跑了,要这么兴师动众的派人出来找?
正想着,就听仇畅冷声道:“既然不是来请大夫的,那就请回吧,我们医馆里没有进来过什么下人!”
刚才说话的那人听了仇畅的话也不着急,伸手往怀里一摸,取出一个物件攥在手里,走上前来到仇畅身边,将手里的东西在他面前一晃,说道:“我们也是上支下派,还望给行个方便,若是没有,我们这就走!”
仇畅见了那物件,眼里闪过一丝惊愣,没有说话,却是闪身退后了一步,给那十几个人让出一条通道。
“谢了!”那人将物件揣进怀里,对仇畅再次抱了抱拳,便冲身后一挥手,带着人往里走去。
仇畅盯着他们经过自己的身边,冷声嘱咐道:“我们这里的药都是治病救人用的,希望小心一些,别给我们糟蹋了!”
那人微微点头,往里就走。
钱通和桃香等人站在一边,静静滴看着没有说话。那人经过钱通时,却是脚步顿了一下,仔细审视了两眼,才又往前走去。
仇畅见此皱了眉,过来拉过钱通的手,闷声道:“还不上车去?”
钱通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马车。
那些人一阵翻找之后,并没有找到那两个所谓的“下人”,便领着人出来,说道:“果然没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再去别处找!”
仇畅没有说话。那人眼睛又在刚才钱通站的地方巡视了一眼,见已经没有了钱通,这才带领着一众人等走了。
桃香坐在车上,从车帘缝隙里看着这情景,心里又添了一层疑惑。
回家的路上,又经过刚来时遇到那个色坯的地方,桃香不禁好奇心起,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那两个人被抓到了没有。那找人的十几个人,气势汹汹,不像是什么好货色,她虽不知那两个“下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是她想:被坏人追的应该是好人了吧?
于是,临近到口的时候,桃香吩咐小厮护着仇畅和钱通回家,她自己则驾车走向了一条田间的小路。这条小路也通向子,只不过曲曲弯弯,又窄又不好走,平时几乎没有人从这里过,只又农忙时,人们下地才走。
桃香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非要绕这个远,可能是潜意识里也想找找那两个“下人”吧。
要说这冬天,地里并没有什么庄家,放眼望去,本应是一马平川,没有什么遮挡才对。只是这小路两旁,有不少人家没有种麦子,而是攒了不少玉米秸秆留着烧火用,一大垛一大垛的,有的地方连成了片,倒显得跟迷宫一样,一眼望不过去。
桃香驾着车在这小路上走着,远远地听见一旁的玉米秸秆后面卡拉卡拉的叶子响,等他的车走近了,却又安静下来。
桃香的心竟然激动起来,忙勒住马车,也没下来,就坐在车上,盯着那一垛玉米秸秆问道:“是谁在那里?赶紧出来?”
那后面久久没有回应。
桃香又假装道:“我看见你们了,赶紧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那柴垛后面忽地跳出一个人来。桃香一看,正是先前看到的那两个人中的年轻人。
那人一脸戒备地看着桃香问道:“请问,我们赶路有些乏了,在这歇息一会儿,碍着了您的事儿?”
桃香一听,便笑了:“你误会了,不是你们碍着了我的事儿,我是想告诉你们,刚才我看到了两拨人都在抓你们。你们要小心一些了!”
说完,桃香便打算扬鞭继续赶路。
不料,那年轻人却突然拦住了她:“夫人,您等一下!”
桃香不由得又放下了鞭子,笑问道:“请问,你还有什么事?”
那年轻人见她停下,赶紧移步到柴垛后,扶着那个年长的人出来。
桃香一见,这年长的人此时那帽檐儿已经撩起了不少,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且桃香发现,这人的步子有些踉跄,不像那时候急急火火赶路的样子,似乎是受了伤。
这时,那年轻人冲着桃香施了一礼,说道:“这是我家主人,只因儿子不孝,将他赶出了家门,行至半路又扭伤了脚,不知您能否带我们一程,以后若有还家之日,定当好好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
这年轻人说完,那个年长的人虽未说话,但却也是冲桃香行了一礼。
桃香便仔细审视起那个人来。见他虽穿着布衣,打扮也平常,但眉宇间的气势却是不俗,的确不像下人,要是按他们自己所说,是儿子不孝给轰了出来,倒是还更可信一些。
桃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没了戒备,下了车对二人说道:“我家就在前面的子,若不然你们跟我回去,我家也有大夫,也能帮你治疗脚伤!”
岂料那个年长的人却开口了:“多谢夫人的好意,只是,我们这样落魄,不敢去您家里打扰,我那不孝的儿子已经派人来追我,您只需带我们一程,摆脱开他的追赶即可!”
桃香一听,心里有瞬间的犹豫,万一这两人是坏人,到了前面加害自己,那岂不是遭了?只不过,她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便冲两人说道:“即是这样,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藏身,请两位上车,我带你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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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听了桃香这话,眼中都亮起了希望。(风雨首发)~~!中!~vvww..那个年长男子更是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对着桃香一抱拳,肯定地道:“夫人年纪虽轻,却是胆识过人,都没问问我们姓氏名谁就答应帮助我们,难道就不怕我们是大恶之人?”
桃香听罢莞尔一笑,说道:“说实话,我起初也有过这想法,不过我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况且两位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
她这说法让两人忍不住抽了嘴角,那年轻的红着脸反驳道:“什么叫不像坏人?我们根本就不是坏人嘛!”
“不可对恩人无礼!”那年长的忙拦住年轻男子的话,又冲着桃香介绍道:“老夫名叫金洪,这是我家的护院叫十三。既是恩人肯伸出援手,我们在此先谢过了!”
他们一客气,桃香倒有些不好意思,忙笑着道:“恩公这个称呼就不要了吧,我年纪小,您年长,我就称呼您金老伯吧!”说着便请二人上车。
这金洪的脚果然是扭伤了,走起路来很不方便。那名叫做十三的护院十分忠心,一直尽心服侍,没有半点差池。
两人上车后,就放下车帘,不再出声。桃香扬鞭驾车直奔南山而行。
长禄等人护着仇畅和钱通两人回到家里,代胜见了十分高兴,围着钱通转了一圈,见他的烧还没有完全退去,一脸病态,似乎又瘦了不少,且这两个人都是冷着脸,一副斗鸡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眉,往仇畅那边瞪了好几眼。
仇畅只当做没看见,埋头喝茶。````中``
钱通一直病着,并不知道金子恒中箭受伤,此时来了,才知道此事,便赶紧进了里探询他的病情。
仇畅见了脸色更加难看。
代胜气得冲他道:“他还生着病,难不成你不知道?临回去的时候我怎么嘱咐你的,亏得你还让他受委屈!”
他这话说完,便也一挑帘子进了里,剩下仇畅一个人在外面呆呆地发愣。
里的金子恒和陈敬轩都醒着,只是代胜不让他们离床,把两人都快闷疯了。钱通一进来,两人便来了精神,都忍不住要坐起身。
不想,代胜随后进了,将两人拦下:“你们两个不要以为有钱通,就可以随便乱动。他也是大夫,等他给你们诊视之后,比我还管得紧!”
两人一听又颓丧下去。
钱通帮金子恒复查,陈敬轩便探着头朝门外望了望,问代胜道:“你们看见我媳妇儿没有,她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半天都没见着?”
经他一提醒,代胜也突然想起来了,便说道:“刚才她说亲自去接钱通和仇畅,此时他俩已经来了,想必她也已经回了家,只是还没进吧?”说着,便问钱通桃香是不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
钱通放下金子恒的手腕,说道:“是一起回来的,只是快要进时,她说要办点儿事,驾车进了田里的那条小路,具体是去干什么,我们倒是不知道。”
陈敬轩听罢沉吟道:“那条小路倒是也能通进里,只是那条路又弯曲又闭塞,她怎么非要顺那边去走?”
见他不放心,代胜生怕他待不住,连忙将长禄叫进来细问。
“夫人是驾车顺着小路走了,我们要跟着夫人不让,说一会儿她就到家,我们只好回来了!”长禄回禀道。
陈敬轩不由的着急:“怎么回来的时候不说,要等着我们问了你才说?”
长禄刚要说话,就听门外陈泽轩急着叫道:“大哥,你醒了没有?我有事找你说!”
话音未落,陈泽轩便急火火地从外面赶进来,到了里还没站定,也来不及向其他人打招呼,便焦急道:“大哥,我刚才带人去迎大嫂,却没有迎到!”
原来,长禄知道这段时间家里有些不太平,一回来就要将这事回禀陈敬轩的。可是陈泽轩拦住了他,说大哥正在休息,不如他先带着人去小路那边迎一下,要是迎到了,就不用跟大哥说了,要是没有,再找大哥商量。长禄听着有理,便没有进来回禀。
陈泽轩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那条小路本来就很接近子了,即便顺着那条路走,也早就该到家了,怎么会没有呢?
而且,陈泽轩去迎着,也仔细查看了路上的痕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陈敬轩急着坐起身来。代胜想拦着,但阻拦的话却是没说出口,毕竟这事太重大了。
“多派人分头去找,每一条小路都不能放过!”陈敬轩压着心里的慌乱吩咐道。
“我已经派人去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陈泽轩说道。
陈敬轩实在不放心,起身要亲自去找。
代胜等人这才拦住说道:“你身上的伤口刚刚重新缝合,再要崩裂,就不好痊愈了。不如就等一等,也许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金子恒单手扶着胸口处的伤,皱着眉头也坐起来,对陈敬轩道:“不用你去,我出去找就行了!”
众人一听,更是着急,又赶紧过来拦他。代胜警告他道:“除非你是不要命了,要不然就给我老老实实躺着!”
金子恒哪里肯听话,他是宁可不要命,也得要出去的主儿。
钱通见皱着眉道:“你要非得出去我们也拦不住你,只是到时候她回来了,见你不听大夫的话,会不会生气?”
这话倒是很起作用,金子恒听了勉强躺下来,和众人一起等消息。
这边派人出去找桃香,都快急疯了。桃香那边却是忙得都忘了时间。
她驾车将那两人送至南山下,便对金洪主仆说了半山腰上有个山洞,那里平时很少有人会去,或许可以暂时容身。
两人听了十分感谢。
只是金洪的脚腕扭伤,这上山便成了难题。十三单手扶着金洪的手臂,另一手抓着路边的树枝,一步一步上的十分吃力。
桃香见了同情心又开始泛滥,见这天色已经不早了,若是不及时上去,抓他的那些人要是来了,肯定是没处跑了,即便那些人没来,天要是黑了,走山路也是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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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商定以后,没事人一样出了房间,回到大伙儿这边。(风雨首发)#中.
“媳妇儿,你们偷偷商量什么?”
陈敬轩一脸疑惑地问出来,里的几个人便都支起耳朵等着听两人怎么说,仇畅站在一旁,也是眼含探寻地看着这边。
桃香早就想好了借口,笑着说道:“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把钱通叫过去问问他们两个的病情如何,现在听说没什么大事,只需要静养,我就放心了!呵呵!”
她这边说完,几个人又有些疑惑地看向钱通,见钱通也是笑着道:“是这样,她就是问问情况,呵呵!”
几个人见他俩的口径一致,也问不出什么,心里虽然还是半信半疑,可也只得作罢了。
福旺娘和青荷做好了饭菜,叫大家吃饭。代胜不让陈敬轩和金子恒挪动半分,桃香便将两人的饭菜端进来,分别放在他们床头的小桌上,问两人能不能自己吃。
原本两人只是身子不让动,胳膊还是可以活动自如的,吃吃饭按理说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两人都有私心,所以便格外的口径一致,说动弹不得,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希望有人能亲自喂饭。
钱通见此,便走到金子恒的床前,坐下来喂他吃饭,桃香就在陈敬轩这边。只是金子恒不甘心,虽有钱通喂他,可眼睛还是一直逡巡在桃香那边,弄得本就满肚子意见的仇畅,脸色更加难看。
好容易伺候他们吃过了,两人才回到桌上自己吃。````中``
对于仇畅铁青的脸色,钱通看在眼里,就装作没看见,只是淡然地吃饭,谁让他之前气他呢?
饭后大伙儿又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代胜便提醒着要早点休息,于是大家都各自回房。
仇畅的房间就挨着钱通的房间。他回房之后,越想越睡不着,后来干脆起身,披了件衣服来敲钱通的门。
钱通里的灯还没有熄,他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那门竟自动开了。难道这人睡觉都不知道关门?仇畅一边寻思着一边走了进来。
进了后,见桌上一灯如豆,仇畅眼睛往床上一扫,顿时让他吃了一惊,床上没有人,钱通竟不在里!
这么晚了,他竟然出去了?仇畅的心里泛起了几分慌乱,他将门带上走了出来,见代胜和金子恒陈敬轩的子灯都还亮着。
难不成钱通是去了代胜那里?
他来到代胜的门前,用手推了一下房门,没有推开,已经从里面关闭了。仇畅皱了皱眉,心道或许是去查看陈敬轩和金子恒的病情?
他又来到两人合住的门前,也是推了推门,这门也已经关闭了,不过里面传来陈敬轩的小厮初六的声音:“是谁?”
“哦,是我,仇畅!”仇畅答了一声,便听见初六过来开门的声音。他忙又借口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看里的等还亮着,怕这两个病人还不睡!”
初六将门打开,说道:“他们已经睡了,我怕晚上他们需要什么,就留了一盏灯!”说着便请他进。
仇畅一听陈敬轩和金子恒已经睡了,想必钱通必然不在其中,心里便又多了一层失望。因此便勉强笑道:“睡了正好,那我就不进去了。你精心照顾着,我也回去了!”说着便转身回房。
初六看着仇畅的背影,很是奇怪。白天的时候给老板和金少爷治病,这仇大夫并不是很上心的样子,怎么此时倒突然热情起来?
仇畅回了房间,心乱如麻,怎么也想不通钱通会去哪儿,因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支着耳朵听着钱通那边的动静。
实际上,吃过了晚饭之后,大伙儿回房间不久,桃香就偷偷准备了饭菜,钱通也备好了相应的伤药,准备上山给金洪主仆送去。
可是钱通临走的时候,桃香又突然有些不放心了,那金洪主仆并不认得钱通,万一那个冲动的年轻护院不容分说给钱通来上一剑,那不是好心做了坏事,白白的害了钱通?因此她改变了主意,跟着钱通一起出来了。
果然,两人刚来到山洞门口,那年轻护院便转到了他们身后,将剑搭在了钱通的脖子上。
桃香忙开口道:“是我们,给你们送药和吃的来了!”
那年轻护院听出桃香的声音,才将剑放了下来,抱拳请罪。
桃香忙指着钱通给他介绍,说这是大夫,给金老伯来治疗脚伤的。那年轻护院这才消除了疑惑,请两人进去。
山洞里的灯火熄了,倒不是金洪已经睡着,而是怕这里的灯光会把追他们的人引来。
灯光重新亮起来,桃香将饭菜放到桌上,钱通先给金洪治疗。那脚腕已经肿起来了,看起来若是这样下去,明日是不能再走路的。
钱通看了一遍,见只是普通的扭伤,只是因为伤了之后又急着逃命,加重了伤处。钱通为他矫正梳理了一番,又将跌打的药膏取出来,为金洪涂上。
桃香看到那年轻护院在钱通刚要给金洪涂药的时候,想出言阻拦的,只是被金洪一个眼神,又把话吞了回去。桃香知道他心里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唯恐自己的主人出了什么差池,因此也并不怪他,相反,倒很佩服他的忠心。
治疗完毕,金洪起身道谢。桃香见桌上的饭菜还摆在那里,便知道自己和钱通要是不走,他们是不会吃的。估计在吃之前,那年轻护院也会好好检查一番吧?想到此,便不在逗留,跟他们主仆告辞。
“十三,替我送送两位恩人!”金洪坐在破床上,吩咐道。
十三恭恭敬敬地答应,随着两人出了洞口。
到了山洞外,桃香见十三真的听话,紧跟在他们身后送了一段路,便回身笑道:“你还是回去照看你家主人吧,我怕你再跟着,又要把剑伸过来了!”
十三听罢,微微一低头,夜色里看不真切,想必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没说话,只是抱了抱拳,便返回了山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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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和钱通两人回到家里,都已经是子时过了。【风雨首发】#,只有钱通的子还亮着那盏小灯。
桃香冲着钱通点点头,示意了一下,应该是没人发现,便赶紧回房睡觉。
临出门的时候,桃香为了不引起注意,已经熄了灯。因此她进了以后,也没再重新点灯,便想着摸黑脱衣上床。
只是她刚要解开腰上的带子,手便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再仔细一摸,是一个扁圆的东西,连着一条绳挂在她的腰间。桃香心里一惊,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又是何时挂在自己身上的。
她连忙下地点起了灯火。
灯光下,桃香见那东西竟是一枚玉佩,通体莹润光滑,因为光线暗淡,并未见上面刻着花纹和字迹,但一看就是上好的东西。桃香心里一动,猛然便想到了金洪主仆。
难道是他们为了报恩,给自己的?可是即便如此,他们又是何时将这东西挂在自己身上的?
桃香仔细想了一遍,这一来一回,除了钱通,中途并未遇到其他人,想来想去,只有在山洞那里的金洪主仆。可是那时候,她连坐都没坐,钱通给金洪治疗,她便站在一旁,和他们并未近身,这东西又是何时给挂上的?
桃香心里十分疑惑,但也已经累了,便将这玉佩小心地收好了,吹熄了灯上床休息。
钱通见桃香回,便也赶紧悄然推开了自己的房门,然后又顺手将门闭紧了。不料他还没等转身,便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回来了?”
钱通吓了一跳,忙抬头一看,见果然是仇畅坐在床上,满面怒气地盯着自己。
钱通一时心虚,忙笑了笑,说道:“你怎么来了?吓了我一跳!”
“你干什么去了?”仇畅冷声问道,他对于钱通的笑并不买账,相反越发觉得他是做贼心虚。
“额~~,我,我是出去透透气,你怎么没去睡觉?”钱通说的有些结巴。
“出去透气?透了好几个时辰?”仇畅不回答他的话,却冷声反问道。
“额,我,是去了代胜那边坐了坐!”钱通定了定心神,猛然想起自己还和仇畅闹着别扭,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中``.~.
“呵呵,是吗?”仇畅盯着他的脸审视了一番,又将眼光扫向了他的身上。突然间,他的目光拧在了他的腰间,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钱通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忍不住也顺着他的眼光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腰间,赫然挂着一块莹白的玉佩。
“这,这是..”他急忙地伸手去摘。
仇畅却已经起身过来,先于他一把将那玉佩拿了过去。里灯光虽然昏暗,但那玉佩自身泛着莹润的光泽,因此上面的纹路和字迹却是清清楚楚:双龙戏珠,那珠上镶嵌着金丝攒的一个“金”字。
“这是人家送你的玉佩?”仇畅的声音冷得能凝成冰。
“没,没有,这个,我不知道..”钱通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挂在自己腰间的,可是又不能把上山的事说出来,因此说出话来更加结巴。
“这上面还刻着字,你会不知道?”仇畅听了怒极反笑,将那玉佩丢进钱通的怀里,“是金子恒给你的吧?”
“你胡说!”钱通听了知道他是因为这上面的字误会了,便想着赶紧解释,可是心里又有些生气,觉得仇畅不相信自己,“这不是他的,具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可能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挂上去的..”
“哈哈哈!趁你不注意?”仇畅的眼神更加探究起来,一脸的不信任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知道不知道都跟我没有关系!”
仇畅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门口。
钱通有些着急,连忙转身过来,拦在了他的身前,“你等等!我真不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也许是——”
“好了!你的事我不想知道,打扰了!”仇畅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疏离又冷漠,伸手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钱通手里握着玉佩,又气又急,想追出去,可是却被他的气势镇住,愣在了原地。
第二日,大家都起得不算太早。
桃香的精神还可以,虽然睡得晚,可是毕竟是睡着了。钱通就不一样了,从那时候直到天亮也没合眼,因此坐在饭桌前,一脸的疲倦和心不在焉。
代胜看着钱通忍不住问道:“你昨晚没睡好?”
“额~,啊?”钱通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发现代胜在问自己,忙答道:“没有,睡得很好,很好!”
代胜听了忍不住去看仇畅,见他却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目不斜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代胜忍不住心里更加纳闷。
桃香见他没有精神,以为是因为昨晚上山劳累,才导致他这样,毕竟他的身体也还没有完全好。因此饭后便偷偷找了个机会抱歉道:“都是我管闲事儿还连累了你,你得好好休息休息,多注意身体!”
钱通也不好多解释,只得胡乱地应着。
到傍晚的时候,桃香还想上山一趟,一来看看金老伯的伤势,二来想问一问那玉佩的事。钱通仍要陪同,但桃香见他气色不好,便让他留在了家里,只让他又配制了一些药膏,自己带着,便上了山。
可是,等她再到山洞的时候,破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昨日她送饭的篮子还在,里面有一些吃剩的饭菜,那金洪主仆已经不知去向了。
“想必是脚伤好转,便急着转移到别处去了。”
桃香自语着,眼睛便不由自主地扫向了当初陈敬轩上来的那个密道口的地方,那里仍是平坦的石头地面,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
桃香笑了笑,有些失望,便想着趁天亮赶紧下山。不料,当她转身想走出山洞的那一瞬,山洞角落的地上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引起了她的注意。
以前他们在这里住的时候,每天都忙于下山染制手帕,倒是从没注意过这洞里的各个角落,等他们搬走了,偶尔进来也就是歇歇脚,就更没有再注意过。
只是今日,夕阳的余晖顺着洞口透进来一道光芒,正好打在这块石头上,桃香竟发现这块石头颜色与其它地方十分不同。
要按说这洞里犄角旮旯地方的石头,很少有人触摸和走动,应该并不是那么光滑,可是这块石头却和周围那些粗糙的石头大不一样,它光滑颜色浅,且微微凸出来一些,就像是有人后嵌进去的。
桃香越看越觉得不同,忍不住从旁边找了一块碎石在这快石头上敲了敲。
“咚咚咚!”发出了一阵闷闷地响声,说明底下并不是空的。
桃香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的确,陈敬轩已经想不起那第三枚符牌埋在了哪里,而且一直在找,桃香也因此便多留意了那些陈敬轩曾经待过的地方,可是一人藏珍百人寻找,哪儿能那么凑巧就会找到了呢?
桃香想着,将手里拿的那块碎石丢掉,便想转身出来。
却不料,那碎石正好一下子砸在了那块光滑的石头上,只听“啪”的一声响,这块光滑的石头便从中间碎裂出几道裂痕。
桃香见此,也不知怎么想的,又蹲下身来,用手去抠那碎裂的断纹。
不想,很出乎意料,顺着那断纹,桃香很轻易地就抠下了一块,紧接着,便是第二块,第三..,很快,这原本的一块不小的石头,便都被桃香起了出来。石头下面并不是石头,而是潮湿的土,可能是日久年深又不见光的缘故。
桃香发现,这湿土周围,都是石头。这倒引起了她的注意,这说明,本来石头下面应该还是石头的,可唯有这块石头下面竟然是土。
因此,她找来锅灶边做饭用的小铲子,开始挖掘。
随着不太深的一层土被挖出,她的铲子触到了下面的一层硬物。桃香用手将土清理干净,见下面竟然是一层蛋黄大小的碎石子。桃香的心开始激动起来,很明显,这是人为铺在这里的。
她赶紧去起那些石子,果然,还没等她起完,便见里面一枚金黄的符牌夹在石子之间。桃香的心跳得厉害,慌忙将符牌拿在手里,粗略地看了看,基本已经确定这应该就是陈敬轩当年埋在下面的。
她不敢多耽搁,赶紧将符牌揣进怀里,又继续将石子掏了掏,发现土里竟然还埋着一枚黄色的玉佩。可想当年埋下去的时候,应该是连着绳子的,只是这么些年,那细绳已经腐烂了,只看出土里有一些暗红的颜色。
在下面就是石头没有土了,桃香不由笑了笑,想象着当年陈敬轩还是小孩的时候,竟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巧妙地地方,将东西保存下来,实在是很不容易。
桃香拿了东西,天还没有黑。她心情激动,下山也不觉得累,只想着赶紧回家将此事告诉陈敬轩。
陈敬轩勉强在家静养的这几日,没去管理“铺子那边”的事,因此积压了不少等他处理的重要事宜,因此桃香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顾代胜的再三劝阻,带着初六去了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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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你是去哪儿了,大哥刚才找了你半天,”青荷见到桃香回来,连忙跟进里,说道:“铺子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些急事等着大哥去处理。(风雨首发)(小)(说).!大哥一接到消息,就执意下了床,四处找你,想跟你辞行,可是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好带着初六走了!”
桃香听罢,满心激动的心情冷静下去,她知道陈敬轩肯定是不会和青荷说去铺子做什么的,于是便问道:“你大哥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青荷摇了摇头,“没有,大哥就是急匆匆地走了,临走的时候让我等你回来告诉你一声!”
桃香看看天色已经黑了,估计这刚去不久,今晚肯定是不会回来了,本想赶紧告诉他符牌的事,只好等到明早再说了。
她进去看金子恒,见钱通正喂他吃药,紧皱着眉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不过,他一见桃香进,眼里便闪过一丝放松的神色,低声道:“这么久没过来,我以为你也跟着陈敬轩去铺子了!”
桃香听了,不知接什么话才好,只得假意抱怨道:“代胜他们都说了让你不许说话,要静养,你要是还不听,到时候受了罪,可是你自己挨着!”
金子恒听罢果然闭了嘴,不过嘴角却泛起了几分笑意。
第二日,陈敬轩没有回来,不过,倒是派初六回来了一趟,告诉桃香说那边的事忙,可能需要两三天的功夫才能处理好,叫家里不要着急和惦念。````中``
桃香知道自己此时过去找他反倒不便,就将昨日从山洞里挖出来的那枚黄色玉佩,重新挂了红丝线,放进荷包,交给初六,让他转交给陈敬轩。想必陈敬轩看到这玉佩,或许能想起当年埋藏金符牌的事,便知道那符牌已经找到了,如果要急等着用,必然会亲自回来取。
初六不知这玉佩的来历,只道是桃香送给陈敬轩的一个礼物,所以也不敢大意,小心地将装了玉佩的荷包藏好了,便告辞离去。
桃香正在门口,见初六驾车走了,刚要转身回。却见仇畅远远地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朝这边看着。
桃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仇畅弯起嘴角,说道:“最近好像挺流行送玉佩的!”
桃香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什么最近流行送玉佩,除了自己送陈敬轩这个玉佩,被他看见了,还有谁送玉佩被他瞧见了?
猛然间,桃香想起那晚上山,自己确是得了一枚玉佩,只是自己那晚摸瞎进,发现后就收了起来,再也没拿出来过,更没提起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桃香疑惑地抬起头,想问问他是什么意思,却见他早已经回去了。见此,桃香也只得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打算着以后慢慢寻了机会再问他。
初六走后不久,便又返了回来,桃香见他一脸颓丧,欲言又止的,忙问是怎么回事?
初六这才犹豫着拿出刚才桃香给他的荷包,诚慌诚恐地道:“夫人,老板他没有收,又让我把这玉佩给拿回来了!”
桃香听罢问道:“那你们老板说什么了没有?”
初六见桃香没有生气,稍稍松了一口气,说道:“老板刚一见到这玉佩十分激动,只是,只是兴奋过后,便又让我给您带了回来,还捎了一句口话儿,说:让夫人保存着才稳妥。”
桃香心里顿时就明白,陈敬轩必然是已经想起来了,且已经知道了那符牌就在她手里。但因事忙回不来,又不得和初六明说,便想了这么个办法通知她。只不过,却害的初六还以为自己送给他们老板的礼物,老板却拒绝接受,因此来回禀都犹犹豫豫的张不开嘴。
想到此,桃香笑了起来,接过装有玉佩的荷包,说道:“我知道了,那就好好照顾你们老板,提醒他按时吃药涂药。另外,你来回跑了好几圈,也辛苦了,应该重赏!”
说着,便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赏给了初六。
初六接了银子,却有些想不明白。老板拒绝了夫人的礼物,夫人应该生气才对,怎么看上去倒像是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满头雾水的初六只得退了出来,回铺子禀告老板。
陈敬轩一连在铺子里待了三四天,金子恒也舒舒服服地在家静养了三四天。只不过令桃香十分担忧的是,他的伤却迟迟不见好。
钱通十分奇怪,仇畅配制的药他是知道的,治疗肺部的伤不说是灵丹妙药,也得算得出神入化,可是为什么这都好几天过去了,金子恒还是时时咳嗽,而且每次都咳出血来?另外那道箭伤也是时好时坏,本来已经愈合了,可是到第二天一看,却又流了血,他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对此,代胜也十分纳闷,分析不出原因,只得更加精心地为他治疗。
不过金子恒倒是丝毫看不出着急来,桃香每日将饭菜端进来,伺候他吃完再端出去,看到他的伤口总是不好,也跟众人一起着急。金子恒对此十分受用。
仇畅自那晚之后,真的一句话都再也没和钱通说过。开始的时候钱通还想试图和他解释,甚至想着将上山偷偷治疗金洪的事跟他说出来,只是仇畅却是不容他开口,不给他机会,因为他片刻都不和他单独相处。几次之后,钱通十分失望,便也不再说什么,每日只是专心给金子恒治疗。
两人冷战,三四天的功夫,钱通便消瘦了不少,也几乎从不笑了。代胜看出端倪,不过等他偷偷问他俩的时候,他们都说没什么事,闹得代胜也不知该从哪儿劝起,只好叹息着随他们了。
桃香的工厂本来计划着过了正月十五就恢复生产,铺子也要开门营业的,只不过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一晃正月都要出了,都还没有开始。
工厂里的工人们便时不时地过来询问,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工,桃香迫不得已,只得让青荷出面说正在准备,没几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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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只顾着收拾那伤口,并没发现桃香是何时进来的,猛地一听她说话,才不禁都抬起头看过来。(风雨首发)(小)(说).!金子恒的眼里立刻放出光彩,结巴道:“没,没折腾什么,只是,只是刚才他们在这坐了一会儿!”
“只是坐了一会儿?”桃香疑惑地扫了一眼那躺倒的矮凳,弯腰又拾起了地上的被子,心里完全不信。
她将被子盖在金子恒的腿上,皱眉道:“需要把凳子踹倒了坐着?然后你把被子蹬到地上陪着?”
“噗!”代胜听着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接着便长出了一口气,直起身子,示意金子恒那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然后又对桃香道:“你再问问他,这伤口怎么总是反反复复不见好,听听他怎么说?”
桃香听罢满脸疑惑,不由得看向金子恒。
金子恒望着桃香审视的目光,本有些苍白的脸当时就红了,“只是,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其实、其实我一直很小心的!”
“是吗?”代胜站在一旁,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桃香没有说话吗,仍是直盯着他。
“额~我是躺着躺累了,就下床活动了一下,不小心碰了伤口!”金子恒又补充道。
“哼哼!”代胜对他这说法表示不屑。
金子恒紧张地看看桃香,脸色更红,最后终于受不了两人的眼压,崩溃地靠到床头上,沉声道:“好吧,那我实话实说好了,我只是不想好的那么快!”
金子恒说完颓丧地闭了闭眼睛,轻轻喘了口气。)(中&.经过刚才这一番折腾,他确实感到累了,有些力不从心,而且伤口处的剧痛令他窒息。
他的话让桃香和代胜两人都十分吃惊。
“为什么不想早点儿好?”桃香不解地问道。
“我..不想回城去。”金子恒目光悠远,轻轻地吐出了这几个字,便不再说话。那时候自己的爹金泰命他过来护佑陈敬轩,他说“他要是死了,你也不必回来了”,那时他是一种怎样失落的心态?虽然他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更愿意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做出牺牲,可是那样丝毫不掺加情感的话由自己的亲爹说出来,他便觉得自己的初衷都变得不一样了。
代胜有些哭笑不得,他并不知道金子恒心里想的这些,只道他光是为了想赖在桃香这里不走,所以才这么做的,“你想留在这儿不走,伤好了也赖着不走就是了,竟这样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金子恒嘴角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样也可以吗?”
桃香听明白了他说的,原来就是为了不回城,就故意反复破坏已经渐渐愈合的伤口,导致这伤口都快恶化了!想到此,桃香的火气就上来了,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金子恒,你要是不想活了直接说,我叫人把你扔到野地里去,也免得浪费大伙儿的心思,”
桃香气冲冲地说着,却猛然捕捉到金子恒的目光中仿若闪过了一丝难言的苦涩,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情绪令桃香的本想再继续教训他的几句话,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桃香有些尴尬,停顿了片刻,才无奈地缓和了口气,“我们也是担心你,希望你能好好养着,早点儿好起来,谁想你竟..”
桃香说着,叹了口气,出了子。
代胜朝着金子恒摊了摊手,“她生气了,你自己琢磨着办吧,不想活的时候说一声,我先出去看看钱通,他好像伤的不轻。”
说着,便从药箱里取了一瓶药膏走了出去。
里就剩了他一个人,金子恒气馁地扬起手臂打算一拳捶下去,却突然想起刚才桃香临走时的那句话,便又将手轻轻放了下来,舒了一口气,静静闭上了眼睛。
桃香出了子,便又回到工厂那边继续忙碌,只不过心情却不如刚才好了,脑子里不时地浮现出金子恒胸前洇出来的那一片红,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丝情绪。
“大嫂,你在做什么?怎么把这黑色掺到红色的里面了?”
青荷突然而至的一声提醒,令桃香猛然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脑子刚才竟然走私了。然后,便发现自己手里正拿着黑色的颜料往大红的颜料中投放。
“呀!弄错了!”桃香惊呼一声,慌忙收了手。可是再一看自己拿的黑色颜料已经倒出去一半多了。
青荷望着那多半缸被掺了的大红的颜料,又看看桃香手上所剩不多的黑色颜料,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惋惜。
桃香知道,这纯黑色的颜料原本就少,自己又浪费了一半多,也难怪青荷惋惜。
“大嫂,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心不在焉的?”青荷接过桃香手里的黑色颜料,盖好了盖子放到一旁。
“没有啊,怎么会不舒服?只是刚才光顾着想事,把这颜色竟弄错了。”桃香摇了摇头,挥去脑海中那抹情绪。
青荷有些半信半疑地望了望桃香,便用木勺在缸中搅了搅,问道:“那这些还能用吗?已经不纯了。”
“能用的,放心吧!”
桃香对她投去一个笑容,放她放心,又看了看缸中,接过青荷的木勺在里面搅动起来。她刚才确实是倒错了颜色,不过这大红加黑能形成漂亮的玫瑰红,以前只因为黑色颜料太少所以一直没舍得用来调制过,这次弄错了,那就将错就错,弄一缸来试试。
将缸里的颜料搅拌均匀后,青荷也看出来了,这颜色明显比大红色微微深了一些,不过看起来却并不黯淡,反而显得更加神秘有诱惑力。
“大嫂,你真棒!原来是在配制新颜色啊!这比那大红还漂亮呢!”青荷不由得赞叹起来。
桃香吩咐她,把这一缸颜料记上缸号,留着试染新颜色,免得到时候弄错了。青荷见大嫂十分自信,便更加放心了,认真地按着她的吩咐标记好。
桃香暗暗呼了一口气,多亏这弄错的是自己拿手的东西,否则岂不是麻烦了?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桃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一个有相公的人,怎么刚才满脑子想的都是金子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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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桃香有些气自己,心里闷闷地发慌。(风雨首发)(小)(说).!正在这时,外面小厮报,说陈敬轩回来了。
青荷听了十分高兴,因为好几天没看见大哥的缘故,一听说便兴冲冲地跑出去。桃香也跟着出了工房,见陈敬轩的马车正停在自家的院子门口。
“大哥!”青荷远远地叫了一声,便拉着桃香快步地走过去。
陈敬轩下了马车,一眼便望见桃香被青荷拉着过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里,便浮现出了浓浓的笑意。
“大哥,你在那边忙了好几天没回来,我和大嫂都想你啦!”到了跟前,青荷凑过去,爽快地说道。
陈敬轩不由得拍了拍青荷的肩笑道:“我也很想你们大家了!”说着,目光便向桃香扫过来,似是在探寻,媳妇儿是不是真的也想自己了?
桃香的脸微微红了红,看见陈敬轩一脸疲惫,心里担忧,也不知道他那一身的伤好了没有,便说道:“赶紧进去吧,别站在外面说话了!”
陈敬轩便过来,拉着桃香的手往里走。
青荷笑着撇撇嘴:“还说想我们大家,我看分明就是想大嫂一个人!”
陈敬轩听着青荷的“控诉”却是不置可否,拉着桃香的手更紧了一些。
两人进了,本想先去看看金子恒和代胜等人的,可是金子恒重新处理了伤口之后便昏沉沉地睡着了,直到现在还没有醒。钱通确实摔得不轻,代胜和仇畅给他涂了药膏之后也都回休息,没有在厅堂里。陈敬轩见此,正乐得和桃香独处,拉着她便进了子。
陈敬轩这些天在铺子那边处理那些事,忙的时候晚上连眼睛都合不上,再加上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有时候也熬不住了,可是想到自己媳妇儿,便有了精神。
他拉着桃香进,本想进来之后就抱住媳妇儿狠狠地亲吻她的,可是却不想,两人刚一进来,把门带好,桃香便首先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陈敬轩先是一惊,接着便是一阵狂喜,埋头看着自己媳妇儿红扑扑的脸贴在自己胸口上,忍不住反手也将她搂紧了。
许久之后,桃香的情绪沉淀下来,两人松开,桃香才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热。````中``其实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先前在工房里脑子溜号想到金子恒的缘故,她的潜意识里是想要向自己证明什么吧。
陈敬轩见桃香愣愣地有些走神,不由笑着问道:“媳妇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桃香懵懵地抬起头,正对上陈敬轩一双充满欲望的眼睛,不由一阵心慌,忙错开话题道:“没想什么。你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陈敬轩便又将她揽过来,悄声问道:“已经好了,要不你来验一验?”说罢,便将头朝着桃香的红唇欺压下来。
等到晚饭的时候,福旺娘因陈敬轩的归来做了满桌的好菜好饭,桌子就摆放在金子恒躺着的这个房间,为的是方便他不用下床,也能和众人说话聊天。
“听说是陈敬轩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
金子恒正兴奋地问着,便见陈敬轩拉着桃香的手进来,又见桃香的红唇微微地也有些肿,眼神便立刻黯淡下来,刚才兴奋间想说的很多话又都咽了回去。
桃香急忙抽出自己的手,到桌前去帮忙摆放饭菜。
陈敬轩有些疑惑,看看突然之间闭了嘴的金子恒,又看看自己媳妇儿,感觉有些怪怪的。
“你回来了?身上的伤好了没有?”金子恒无精打采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便不再多说话。
“已经好了,你的呢?”陈敬轩说着便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金子恒的伤,不觉很是纳闷,扭头问代胜道:“子恒这伤,前几天我走的时候就是如此,怎么经过了这些天,不但没有好,反而倒不如从前了?”
代胜还没等说话,仇畅就冷哼一声接口道:“他这是自找的,还害的钱通伤了腰!”
陈敬轩听得糊涂,一时搭不上话。
金子恒此时正是满肚子郁闷,忍不住瞪了眼睛道:“你怎么不说他的腰是你给打的?”
仇畅最懊恼的就是这件事,可是却被金子恒给揭开了伤疤,气得说不出话,站起来就要和他算账。
钱通却是微皱了眉头,轻叹一声:“就不能消停点儿吗?”
这话很灵,仇畅立刻便又坐了下来,用温热的大掌捂住了钱通受伤的部位。金子恒也是理亏,自然也不再搭腔。
代胜想息事宁人,便说道:“开始那几天伤势重,没敢加大药剂子,就从今天才正式用药了!”
说罢看了看金子恒,眼含着“威胁”,那意思是你再若作怪,就彻底给你“揭发”出来。陈敬轩有些糊涂,不过听起来是大夫的医理,便也没再多问。
一顿饭吃得还算热闹,毕竟都是过命的交情,金子恒也在失落的同时,和大伙儿聊起来。只是他想喝酒,代胜却是坚决不让,说只可等到好了才能喝。
金子恒见再三坚持也没用,最后只得作罢。
饭后,陈敬轩不再和金子恒一住,急火火地跟着桃香回了。
桃香便将那天在山洞挖出来的金符牌拿给陈敬轩,陈敬轩握着符牌连连点头,“媳妇儿,多亏了你,那天你拿那个玉佩给我,我就想起来了,那时候因为后面的人追的急,就把这符牌和那块皇子专有的玉佩埋了起来。要不是你,我是打破了头也想不起来了!”
说完,陈敬轩又将符牌递给了桃香,叫她收起来。
桃香不觉纳闷,问道:“你不是等着这个用吗?再说了,这东西和你手里的两个凑在一起,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符牌,怎么现在有了又不要了?”
陈敬轩笑道:“我手里有两块,这第三块就不能再放到我身上了,要是万一?我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捞了去,还是分着收藏保险!”
桃香听罢也会意了,便重新将那符牌收好。不过,她虽是没说什么,可心里却一直在想陈敬轩所说的那句“要是万一?”她深知那个“万一”该有多么危险。
桃香又将那日救了那金洪主仆的事和陈敬轩说了,并拿出那枚没有任何纹路和刻字的玉佩拿出来,叫他观看。
“你看看这个,我估计应该是那位金洪老伯,他为了报答我救了他们,才让他的那个会武功的护院偷偷系到我腰间的。”
陈敬轩用手抚着这莹润光泽丝毫没有杂质的玉佩,觉得亲切又熟悉,似是在哪儿见过,只不过这一时间又想不起了。
想不起来,陈敬轩也不再那上面多浪费时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抱着媳妇儿入睡了,今夜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桃香起初还担心他的伤势,觉得即便好了也还需要多加修养,可到后来,他却像打了鸡血一般,她才觉得自己是担心错了,本不该担心他,应该早点儿担心自己的。
他们这边意兴缠绵,金子恒那边也是个不眠之夜。
唯有钱通,是想睡睡不着,腰疼得厉害。最后实在疼得紧了,便支撑着下床,到药箱里去找止疼的药。
只不过,他刚把那药草拿出来用热水泡上,就被伏在床边打瞌睡的仇畅便一把给夺了过去。
钱通惨白着一张脸,凝眉求道:“我知道这止疼的药草对身体不好,不过我只喝一口,一小口!”
仇畅望着灯影下眼巴巴的钱通,一时有些心软,钱通趁机抢过去,一口干了那一杯。可是药力要起上作用,还得容些时候,此时还是疼得紧。
仇畅刚要发作,可是见他依旧痛苦的表情,又不忍苛责了,况且这都是自己太冲动造成的,想到此,又越发自责,恨不得这疼顷刻间转移到自己身上才好。
好容易钱通睡着了,代胜又悄悄地过来探视他。自那天之后,代胜还没有搭理仇畅,虽然他也知道仇畅不是有心的,且他比任何人都更心疼钱通,可他还是不能原谅他。
仇畅见代胜过来,忙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退了一步,把床边的位置空出来。
代胜没理他,径直坐了下去。
仇畅觉得他应该不理自己,谁让自己犯了这么不可原谅的错误了呢?
代胜用眼的余光扫了他一下,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问道:“你又给他喝那止疼的药水了?”
仇畅听他竟然跟自己开了口,不由一阵惊喜,忙道:“他实在疼,忍不住了!”
“你不知道那东西不宜多喝么?喝多了会傻了的!”代胜忍不住加重了口气。
仇畅没言语,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是没有其他办法止疼,他不忍看着他受苦。
代胜也没再说话,手背伏在嘴上轻咳了两声,便站起身往外走去。
仇畅看着他的背影,闷声道:“你最近总是咳嗽?”
代胜顿了顿脚,低声说了句“没事,只是受了点儿风寒”,便走了出去。
仇畅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疑惑地重新返回床边坐下来,却忽地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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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真切,因此几个里的人们都听见了。【风雨首发】````中``.~.
桃香和陈敬轩在黑暗中相视了一眼,便不约而同地迅速穿衣,准备随时出去查看情况。
只听那脚步声大约走到了院子中间的部分便停下了,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接着长禄的声音传进来:“老板,您睡了没有?官府派人来了,说有急事!”
桃香听了心里一沉,官府派人来是要干嘛?难不成是知道了陈敬轩的身份,来抓他了?
感受到她的身子一震,陈敬轩握着桃香的手紧了紧,附在她耳边悄声道:“没事,放心吧!”
说罢,便起身下床,点起了灯火。
想必是外面的长禄见里的灯亮了,知道老板和夫人已经起来了,便又回身对人说道:“您几位稍等片刻,我们老板和夫人这就出来了!”
桃香和陈敬轩也不再耽搁,从里出来,到了院中。
因为是晚上,又没有月光,根本看不清楚人脸。不过,桃香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对面的五个暗影身上传来的冷厉和压迫感。
陈敬轩冲着那几个人一抱拳道:“几位官差大人,请问,我们犯了何罪,您几位要这么兴师动众的,深更半夜来我家抓人?”
那几个人中间的一个站出来抱拳道:“打扰了二位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这话说得客气,不过桃香却没有从中听出丝毫的抱歉,相反倒更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中``
这时候,厅堂以及各的灯都亮起来,院子里也透出了不少亮度,桃香便发现这五个官差一个个都紧盯着自己和陈敬轩两人。
那官差停顿了半晌又继续说道:“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希望二位不要怪罪。我们这边跑了两个重要的人犯,现正在捉拿,据可靠的人禀报,说那两个人当时是上了你们家夫人的车,所以我们怀疑你家窝藏了那两个犯人,因此特来搜查捉拿!”
桃香听了心里有些慌,好在这是晚上,自己又是逆光站着,轻易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她又仔细想了一遍那金洪主仆,绝不像是他们口中说的人犯。因此便定了定心神,站出来道:“官差大人恐怕是弄错了,也不知是谁和我家结了怨,要来诬告我,还请官差大人明察!”
那官差听桃香说完,不由得冷笑了两声,又说道:“夫人不妨好好想想,六天前那个傍晚,您从集市顺着小路回家,是不是捎带了两个人回来了?”
桃香一听便知这事肯定是被有心人看了去,又告诉了官府。不过,那金洪主仆并不像下人,更不像人犯,包括那个年轻的护院在内,他们里里外外都是透着一层贵气,怎么会像他们口中说的?
因此,桃香便又平静道:“官差大人,那****确实去了集市,也确实是从小路回的家,不过,我从小路回家是因为我家有两个小厮在那边帮我考察一下那边的地,是不是适宜种草,要是适宜,我就打算出高价收购下来,我接的正是我家小厮!”
“是啊,那天夫人接的就是我和他!”长福适时地过来,指着长禄躬身回禀道。
“是,正是我们俩个!”长禄听了也赶过来回禀道。
桃香听了心里一喜,这长福长禄确是机灵。
只是,那官差听罢却有些不耐烦,已经皱起了眉头。
陈敬轩一见忙笑道:“官差大人这半夜出官差,实在辛苦,这天气也冷,不如到里面喝口热茶,解解寒气!”
他这话一说完,那个为首的官差便朝着厅堂里望去。透着里面明亮灯光,见方桌上已经摆满了糕点和茶果。他回头一看,身后的四个人也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对于他们几个冻了大半夜的人来说,那些东西确实很有诱惑力,因此,便冷着脸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五位官差被让进了,围坐在桌前,小厮们过来让茶让点心。
几杯热茶下肚,点心也吃了不少,那官差首领便又皱着眉道:“夫人说没这回事,可是我们这得到的消息也不是空穴来风。我们得秉公办事,希望二位不要阻拦才好。”
说着,便顺手往怀里一摸,摸出一张纸来,放在桌上。
桃香和陈敬轩目光跟过去,见是官府开出来的搜查。那官差似是怕桃香二人还有怀疑,便又拿出了随身的办案凭证以及官差信物,聚了一堆放在桌角上。
陈敬轩见了微微皱起了眉头,手也伸向了袖兜。
桃香怕他冲动误事,便上前一步,手臂有意无意地撞了他一下,对官差笑道:“既然是秉公办案,那我们当然阻挠不得。不过,这要是搜不出人来,您可也要将那诬告之人秉公处理,给我们去去口舌!”
那官差见桃香一脸坦然,又说得有理,心里就服了三分,便满口答应道:“这个不用夫人说,我们自然也是秉公处理,要是没有这事,纯粹是那人诬告,害得我们这大半夜的走这一遭,就是我们也不会轻饶的。”
于是,那官差首领下令搜查。
原来,这来的人可不止是五个,院外还有好几十号,只不过都是小卒,已经把桃香家围了起来,以防有人趁机逃脱。这五个官差便派人点亮了火把,里里外外开始仔细搜查。
这搜查的结果,自然是不可能搜到所要找的人,因为他们本就不在这里的。桃香发现,那几个官差在看到了金子恒也在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桃香便知道了,他们虽未点破,但也应该是认识金子恒的。
一番折腾之后,众人又都聚到了厅堂之中。
五位官差明显的有些尴尬,陈敬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不出声。桃香便站出来道:“官差大人搜也搜过了,还希望不要袒护了那诬告我们的人!”
那官差首领似乎也是个耿直的,听桃香这么说,脸上挂不住,回身对身后的一人斥道:“早就说了要你弄清楚了再来查,好端端的,让一个女子跟咱们叫板,这脸往哪儿搁?还不把他给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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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您坐稳当了!”
外面长禄低声提醒了一句,桃香赶紧扶好了扶手,接着,便感觉马车更加快速地飞奔起来。【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长禄驾着车,早就认出了这骑着马的几个人就是那天碰上的那几个人,且又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担心,唯恐自己老板吃了亏,这才狠狠地抽打了马背,让马车狂奔起来。
只不过,这马带着马车跑,总是不如自由地跑来得更快,没一会儿功夫,桃香就听得外面的马蹄声忽地拦在了车前,随着便是自家的马儿的一阵扬蹄嘶叫,马车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歪到了路边的沟里。
随着这骤然歪倒的动作,桃香的身子一下子从车里扑了出来。多亏得长禄手疾眼快将她及时扶住,才不至于摔到地上。不过饶是这样,桃香的头也是无可避免地狠狠撞上了车门框,手掌也搓破了。
桃香摸着撞得生疼的头,不得不暂时下了马车。
长禄气得朝那人喊道:“你走路不长眼睛,还是你的马眼睛瞎了?突然拦在我们的车前,把我家老板摔了你赔得起么?”
那人不耐地扫了他一眼,却并不接他的话茬,直接对着桃香嬉笑道:“哈哈哈,小娘子,在下这厢有礼了!”
桃香听着这话,摸着撞得生疼的头,心里的火儿压不住喷发出来,她怒道:“有礼你个头!俗话说好狗不挡道,这话阁下难道没听过?”
长禄一听自家老板怒骂这拦车的人,心里十分解气,不过又担心这话触怒了他,令桃香吃亏,急忙挡在了她的身前。````中``
可不想,那个拦车的人却是丝毫都不动怒,稍微拉动了马缰完完全全地横住了去路。
这人长相并不难看,只不过满脸都带着淫笑,两眼更是色迷迷地紧盯着桃香,又伸出大拇指来,咂着嘴赞道:“小娘子真是够味儿!就这样辣辣的才更惹人爱,比家里那帮低眉顺眼的强多了!”说着,便下了马往桃香跟前走过来。
桃香听着这话,气得脸色更加涨红,“阁下这青天白日的劫道,眼里还有王法吗?”一旁的长禄戒备地望着眼前这人,准备随时与之交手。
“哈哈哈,王法?”那人听罢大笑道:“小娘子真是有见识!不单人长得美,还知道王法!嘻嘻!咱们这儿的王法就是你雷爷爷我定的!小娘子要是识趣儿的话,就陪着雷爷我去喝一杯,要不然,呵呵!”
说着,那人一甩手里的马鞭,欺压过来,眯着色眼敛了敛笑意威胁道:“要不然,我也不介意来强的!”
长禄一见,立刻就要扑过来和那人玩儿命,却被桃香一个眼神给拦住,只得退在她身侧不服不忿地死盯着那人。
桃香倒并不是不想教训他一下,她也是气得牙根痒痒。只不过这长禄身形瘦削,虽说已经十七八岁了,可也就是个大孩子。眼前这人就不同了,身形魁梧强壮,足比长禄高了一头还多,他穿着硬实的长筒马靴,看样子要是一脚下去,便能把长禄踢个半死。就是再加上一个桃香,也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这样的情况下,她琢磨着还是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想办法,不要硬来才好。
因此桃香努力压了压心里翻腾的厌恶感和怒气,挤出几分笑容道:“雷爷是吧?小女子能有幸认识雷爷,真是三生有幸!”
“有幸!有幸!”那人一见桃香换上笑脸,以为是惧怕了他,要向他服软儿,忙不迭的点着头,笑得更加龌龊。
桃香心里暗暗骂着,又继续道:“我见雷爷您这通身的气派,就知道是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可是小女子我却,却不同了,”桃香故意停顿了一下,装作十分伤心的样子道:“因我人长得丑,在家里一没有地位,二又不得相公宠爱,这好容易被派遣着能出来两趟采买点儿东西,要是回去晚了,必定得挨相公和婆婆的打..”
长禄在旁听着桃香的“控诉”,眼睛直翻,心道这老板也太能说了,这睁着眼说瞎话的事,也竟然做得出来?
那姓雷的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色坯,听了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透着些微生气说道:“竟然还有这样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人!你相公到底是谁先告诉我,等我什么时候遇到,非好好教训他一顿!”
桃香见他果真气愤上来,心知这人头脑简单,也就比草包多长了个嘴能吃饭而已,因此便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叹气道:“您是不知道啊,我那相公生性鲁莽能吃,因此长了一身的力气,平时给人帮工,一个人能做三个人的活儿,就比如,就比如,”桃香假意四下里看了看,便把眼光投到歪倒在沟里的马车上,说道:“就比如这马车,平常人得三四个人才能拉上来,可是我相公要是在,估计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说完,便装出很无奈地看着这姓雷的,那意思是我倒有心和你去喝酒呢,可是我实在不敢啊!
这姓雷的果然上当,提高了嗓门儿不服气地道:“你以为只有他有力气?你雷爷我比他还有的是力气,不信你看着我的!”
说着,将衣摆掖进腰间,大步地走向了马车。
长禄似乎有些明白了,这要是自己一个人,还真不好拉上来,没有马车,光用双脚双腿更难逃跑,自家老板想了这么个计策,既利用了那人,又拖延了时间,还给自己制造了逃跑的机会,真是一箭三雕。
这时,趁着那人拉住车辕的时候,桃香扭过头向长禄示意了一下他身后。长禄回头一看,见那人那匹马就在离自己不到两步的地方,长禄便明白了,朝桃香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桃香的意思是让他骑上那人的马快跑,回去报信儿,她自己再拖延拖延,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只是长禄却从没想过要自己逃跑而不管桃香,因此他便会意错了。
只见他迅速地一矬身,从地上捡起马鞭,跨过去照着那人的马屁股就狠狠地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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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儿正在低头寻吃的,忽然身上受了疼,仰起头呼啸了一声便顺着来路狂奔了出去。(风雨首发)````中``
桃香的马车一只轱辘落进了沟里,车上套着的马一直在刨着双蹄往前用力想把车拉上来。那姓雷的两手抓住了车辕,吆喝着猛一用力,那车就忽地一下被拉了上来。
那人逞强过来拉车,也是为了在桃香面前显摆一下。他虽确实有些力气,可平时吃喝享受,也很久没这么用过了,因此也是头上冒了汗。只是,还没等他直起腰喘口气,就见自己的马被桃香的小厮狠抽了一鞭,呼啸着狂奔而去。
“我的马!”那人朝着马跑走的方向追了两步,可能是觉得无望追上,便站住了脚,恶狠狠地回过头来。
长禄本想趁着那人追马的机会将马车顺过来,带着自家老板赶紧跑,桃香也是疾步向着马车走来。
谁想这之间的时间太短了,他刚牵起马缰,还没容得桃香上车,那人就反应过来,“呦呵!敢情这是跟大爷我逗闷子呢!”
说着,三步两步跨过来,一把抓住长禄的衣领,挥臂就是一拳。他这动作也是极快,长禄饶是已经尽力躲避,谁没打到眼睛,可是半边脸还是被狠狠地捶了一下。
那人倒不跟长禄纠缠,打了他一拳后便将他狠甩在一边,直奔桃香而来。
“小娘子,我刚才可说了,跟我耍心机,我可不介意来强的!”
桃香一见那人急了眼,还把长禄打了,心里又气又急,只恨自己不会武功。不过为了不吃眼前亏,她还是躲闪着绕到马车的另一侧,开口道:“阁下要是没别的事,我们还要赶路,请你赶紧把道路让开!”
“呵呵,你最好乖乖从了大爷我!”那人此时已经听不进这些,直奔桃香追来。
“做你的春秋大头梦!”桃香一边躲闪一边怒骂道。
两人之间,虽有马车做障碍,可是那人身高腿长,还没转两圈,就已经赶到桃香跟前,一把攥住桃香的手臂就往自己怀里拉。
“啊!”桃香大叫了一声,心里一沉,暗想这下子可完了。
却不想一旁摔在地上的长禄此时却直扑上来,低吼一声“我跟你拼了!”便朝着那人散过一大把尘土。````中``.~.这些尘土不偏不倚正好全撒到那人的脸上。
“啊!你竟敢偷袭大爷我!”那人被尘土迷了眼大叫起来,用手去擦。
长禄也确实急了,怕那人一会儿缓过劲儿又扑上来,因此也不顾着什么主仆,嘴里说着“老板你快上车!”,便一把托住桃香的身体,送到车上。
桃香到了车上还惊魂未定,长禄也随后坐上来,挥鞭照着马儿就是一下,马车歪了两歪就奔跑起来。
“站住,你们给大爷我站住!”
那人一见,抹着一脸的尘土眼泪,便追赶过来。只可惜,他徒步怎能追上马车,虽说他拼了命的追赶了一段,可还是被远远地落在了车后。
长禄打了个呼哨,冲着后面挥了挥马鞭,气得那人大叫起来:“好!你们等着,大爷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马车一路狂奔,直到家门口的时候桃香才稍稍回过神来。
长福过来帮忙接马缰,忽见长禄半张脸都是青的,吓了一跳,忙问:“你的脸怎么弄的?难道是和人家打架了?”
长禄还没容得说话,桃香一掀车帘从里面出来。长福刚要施礼问好,便见桃香也是脸色涨红,眼神带着些慌乱,发髻微微散落下来,完全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老板您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咱们?”
他这一问,引起了其他小厮的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都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里,陈敬轩正和代胜、金子恒等人说话,其实桃香去铺子的时候,陈敬轩也没在家,此时他也是刚回来不久。他回来后见桃香不在,听小厮说是去了几个铺子,心里就一直惦记,一边和代胜等人说话,一边盼着她早点回来。这时,就听门口马车响,他抬头一看,正是自己媳妇儿回来了,不由得神情一松,觉得放了心。可就在这时,忽见家里的小厮都聚向了马车,围住她们询问起来,里的几个人不由得都十分纳闷,也走出子查看。
众小厮一见陈敬轩等人出来,忙让开通道。
陈敬轩无心看他们,走进人群便一眼就就看出了桃香的异样,不禁皱起了眉头,“媳妇儿,这是怎么回事?”
桃香心里受惊不小,猛地见到陈敬轩,好容易见了亲人,心里当时就踏实了不少,一股暖流充斥着她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不过她觉得若想出气,还不宜大肆宣扬此事,因此眼见着围了这么多人,便努力压了压心里的情绪,理了一下落到两颊的碎发,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在路上马受了惊,撞了一下!”
代胜和钱通等人见她这样说,忍不住互视了一眼,有些不太相信。
陈敬轩听了更是半信半疑,他过来拥住她,上下检视了一番,最后才冲着一众的小厮道:“都散了吧,长禄进来一下!”
众人进了厅堂,长禄不等陈敬轩问,便赶紧过来躬身回禀道:“刚才我们的马车走到半路,遇到了一个色鬼!”
“遇到色鬼?”大伙儿一听当时就瞪大了眼睛,又见长禄半边脸乌青,此时都已经肿了起来,一看就是和人动过手,叫人给打的。
“长禄,你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敬轩不由急着说道。
长禄便把刚才路上遇到的情况详细讲述了一遍。
陈敬轩一听完,立刻火气就起来了,“什么?媳妇儿,那畜生还碰了你的手臂?”
说着,便轻轻抬起桃香的手臂问疼不疼,又用自己宽大的袖子遮挡着,撸开桃香的手腕检视,闹得桃香一阵脸红,再偷眼看看代胜等人,也都是一脸紧张地看着陈敬轩,长禄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桃香忍不住赶紧抽回手,对陈敬轩示意众人都在。
陈敬轩这才抬起头,赞赏长禄护主有功,让他到下面去领赏。
长禄走后,陈敬轩忍不住沉吟道:“雷爷?前几天就遇到过一回?媳妇儿,怎么没听你说过?”
“那次只是打了一个照面,他也确是说了几句不着听的话,但是经他的同伴提醒,就赶着找人去了!谁想还能再碰上他?”桃香也是十分窝火,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心道看来以后要先训练一批有身手的,出门就带上,专治色鬼用!
陈敬轩听罢,忍不住抚着她的手安慰道:“媳妇儿,别怕,我可不管他雷爷还是雨爷,我这就派人去路上寻找,遇到那人就立即抓回来给你出气!”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里金子恒含怒的声音响起来:“先等等!”
众人寻声望去,见本不让下地的金子恒,此时穿戴整齐,面含微怒地走了出来。
众人一见,立刻便担心起来。代胜道:“不是嘱咐你不叫你下床的吗?怎么又下来了?”
“无妨,已经好了!”金子恒冲代胜简单地说了一句,便目光灼灼地盯向了桃香,问道:“有人想欺负你?”
桃香见他忽略众人来问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陈敬轩便将圈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说道:“子恒,你有伤在身,这件事还是我来处理就好了,你只管好好歇着!”
众人闻言,心里暗笑,他这哪儿是担心金子恒的身体,分明是怕他在自己媳妇儿面前表现太好,自己被比下去。
金子恒听罢了然地牵了牵嘴角,冷然说道:“先找到那个混蛋要紧!”
他这话倒是和陈敬轩达成了共识,于是陈敬轩和金子恒都派了人出去寻找那个姓雷的色鬼。
本来金子恒还想亲自带着人去的,最后还是代胜以及桃香等人极力劝阻,才勉强压下了火气,留在了家里等消息。
其实他一听说这个人姓雷,心里就多少有了数。据他所知,城里姓雷的就一家,那就是雷晚彤家。而且,雷晚彤有三个哥哥,据传她大哥雷虎就是出了名的好色,但凡见到有些姿色的女子,总会想尽办法弄到手。他家又财大势大,没人敢惹,倒成了城里的一霸。只是陈敬轩和桃香对城里不熟悉,因此对这姓雷的也不了解。
金子恒没有和众人说出这人,就是怕万一弄错,反而不好。况且,要是派出去的人找不到,他再亲自带人去他的老窝掏他,也为时不晚。
派出去的人走了,金子恒又盯着桃香问道:“你,没事吧?”
桃香摇了摇头,“没事,你们都放心吧!”
陈敬轩伸手抚上她的头,问道:“没事就好,不过肯定吓到了,等咱们抓到他,你好好出出气!”
可是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见桃香皱紧了眉头,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一阵嘶嘶的吸气声。
众人一听都紧张起来,陈敬轩紧张地问:“怎么回事?哪里疼?”
金子恒也忍不住站起身,关切道:“难道是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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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金子恒这一问,陈敬轩吓得赶紧抬起抚着她头的手,轻轻拨开她的头发,仔细检查起来。(风雨首发)(小)(说).!然后便发现桃香额角的发根处,有一片肿起来的淤青痕迹,刚才陈敬轩就是碰到了这个地方,才疼得她直抽气。
“这是被那混蛋给打到的?”陈敬轩紧张地问道,语气里含着浓浓的怒气。
“不是,这是那人突然拦住马车,不小心撞到车门框上..”桃香唏嘘着答道。
钱通看了仇畅一眼,仇畅便会意地回房间去拿药膏。
金子恒忍不住气息都粗了,他看向陈敬轩,陈敬轩也向他看了一眼,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代胜眼里不揉沙子,看出二人似乎达成了某些默契,怕他们冲动行事。因此对金子恒道:“你这伤也还没好,不宜下床,已经站了这么久了,还不赶紧回休息去?”说着,过来扶他。
金子恒也没反驳,随着代胜回了。
桃香觉得这气氛太过紧张了,虽然自己也是受了一场惊吓,但毕竟是虚惊一场,并没什么大事。不过她刚要开口想说句轻松的话调节一下气氛,便听外面传来青荷急切的声音。
“大嫂,大嫂!”青荷一边叫着,一边跑进来,小脸都涨红了。
进后见大嫂安然无事就坐在大哥身边,稍微松了一口气,急忙过来,问道:“大嫂,听说马惊了,你挨了摔?”
众人一听,这必定是小厮们不知道内情,听桃香借口一说,就信以为真了,且这长禄也是嘴紧,竟没把实情透露出去。````中``.~.
桃香见她问得急切,忙站起来,在她跟前转了一圈,笑道:“你看大嫂像是有事的吗?确是磕了头一下,不过没什么大碍,不要担心了!”
青荷听说,赶紧去看桃香的头,见到那一片青紫的痕迹,十分心疼,嚷嚷着说要是这匹马不听话,就换一匹老实的。众人一听都笑起来,纷纷支持她的说法,气氛这才也轻松了。
仇畅取了活血化瘀的药膏来,陈敬轩小心地替他涂上,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发髻,才算放了心。
没一会儿,福旺娘又过来询问情况,陈泽轩也闻讯赶来。桃香见此,实在有些哭笑不得,觉得大家实在是太过紧张了。
饭后,陈敬轩和代胜等人还坐在那儿喝茶,桃香不爱喝茶便想去休息,钱通跟过来,偷偷塞给她一包药粉,说是比上次那“驱鬼”的迷魂散还灵验,沾上一点儿就会迷晕,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就不用担心了。
桃香却是拿着药粉包小心翼翼的,憋了半天才试探地问道:“这东西灵验自然是好,可是会不会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也会被迷得晕倒?”
钱通初时没反应过来,继而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大笑起来。
桌边坐着喝茶的几个人看见她俩嘀嘀咕咕,早就十分纳闷了,此时又听见钱通爆笑出声,更是十分不解。
钱通猛然发现自己太惹人注目了,连忙收了笑容,悄声对桃香道:“当然不会把你自己也迷倒了,要不然谁还敢用,我自己不是也要被迷晕了?”
桃香听了虽然不懂,但又觉得十分有理,这才将药粉包小心地揣进怀里珍藏起来,回休息。钱通便也回到座位上继续喝茶。
他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便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抬头一看,见众人都在看他。钱通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冲着众人干笑了两声,继续喝茶。
“钱通,你们俩刚才说什么,那么高兴?”仇畅好奇地问道。其他人听仇畅问完,也都一脸兴味地盯着他,看起来十分想听的样子。
钱通既然是将药粉偷偷给了桃香,怎么会明说出来,再说,那药粉是他费了不少心思好容易研制出来,专门克制仇畅的迷魂散的,目前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可是不想看到仇畅气得脸色泛白的样子。
想到此,钱通眼里忍不住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又干笑了两声说道:“没说什么,只是嘱咐她以后路上小心一些,看见人也别说话,直接跑就是了。”
几个人听了都差点儿没喷出来,仇畅对于这种说法更是不信。不过任由他们怎么问,他就是不改口,大家自然也没了办法。
不久之后,派出去的人回来禀告,说在通往城里和集市的各条道路都仔细查检过了,根本没有发现有任何人经过。
陈敬轩等人一听,知道可能是天色黑了的缘故,那姓雷的不可能乖乖地等在路上,候着别人去抓他。
其实,那姓雷的色鬼确实是雷晚彤的大哥雷虎。他自第一次在半路上遇到桃香之后,心里便起了邪念,因此,后来的几天,只要他轮值的时候,他便经常带着人在这条路上走动,为的是能再次碰到桃香。可巧这次桃香顺这里经过,还真的又被他给遇到了。
这雷虎满心欢喜,想着这次正好是交接班该自己歇着的时候了,终于能把这小娘子弄到手了。可却不想,费了好大的力气,不但没有沾上那小娘子的边,被桃香的小厮洒了个满脸花,还白白地跑丢了一匹好马。
桃香和长禄的马车绝尘而去之后,雷虎看看自己所站的位置,前不着,后不着店,自己又没了马匹,只得徒步走回城里去,直气得咬碎了后槽牙,恨不得叫人立刻便将桃香抓来,先狠狠地收拾她一顿,再把她给弄个死去活来。可是想也是白想,最后还是得一步一步往城里走。
他的那些先走的同属们,一路谈笑着早就回了城。岂料,刚一进城,便遇到雷府的管家正在半路迎着众人,见到大伙儿都回来了,却没见到自家的大少爷,便赶紧上前询问自家少爷哪儿去了,说老爷在家有急事等着和少爷商议呢!
那些人见这雷府的管家神情急切,知道不是开玩笑,便都不敢再嬉笑了,将雷虎在半路遇到个俊俏的小娘子的事说了一遍,说若是着急,那就去半路去找,没准儿就能碰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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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这个特殊的无眠夜,注定了第二日是个纷乱的日子。(风雨首发)(小)(说).!
首先是仇畅早上起来,打算去看看钱通,却见他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摸摸床上的被褥,早就冰凉一片。仇畅便皱了眉,心里觉得十分不安起来。不过,他倒是也并未声张,因为药箱等常用物件还在,便只以为钱通是因为腰痛睡不着,早起了去外面转,过不了多会儿就会回来的。
然后,便是桃香起了床之后,见福旺娘已经做好了饭菜就要开饭了,可这金子恒那里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不由得就有些纳闷。
要是往常,金子恒是最待不住的,虽然代胜等人不让他下床,但他有早起的习惯,总是趁着大清早别人还没起来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到外面透透新鲜空气,等众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才略带不好意思地返回。
只是今天很特别,在院子里并未见到他。桃香琢磨着是不是昨日自己路遇了那个色鬼,他动了气,又在厅堂里待了那么久,那伤口又复发了?
想到此,她便来到金子恒的门前,却不期然,见门是虚掩的。
透着门缝朝里看去,见床上并没有金子恒的身影。桃香不由得心就往上一提,涌上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定了定心神,朝门里招呼道:“金子恒,你在里吗?”
喊了两声并没有人答应,桃香更觉纳闷,推门便进了。````中``里的确没有他,桃香想转身出,到厨房里问问福旺娘,问她早起看到了金子恒没有。
可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她猛然见到金子恒惯常穿的那些衣物都仍在床脚。桃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衣服还在这,人却不知去向,难道?
桃香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金子恒被人给劫走了。因此她便立刻声张起来。
“陈敬轩,陈敬轩!快点来!”
陈敬轩一夜未睡,到了天亮才觉得头脑眩晕,迷迷糊糊地靠在床头休息。猛听得桃香焦急地喊叫自己的名字,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整理了衣物出来。
“陈敬轩,金子恒不见了!可是他的衣服都还在,会不会是被人劫走了?”
她这一喊,也惊动了代胜和仇畅,两人也都慌忙过来。代胜还好,他不知道钱通没在里,可是仇畅知道,因此桃香这一叫,仇畅的心也提起来,赶紧上前问道:“你说什么,金子恒不见了?那钱通呢?他是不是也被人劫了?”
陈敬轩听他这一说,眼光不自觉地扫向代胜问道:“钱通也不在?难道他也跟着金子恒去了?”
“你说什么?”桃香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愣,“金子恒干什么去了?你们知道?”
陈敬轩自知说露了嘴,不由得脸色尴尬起来,“媳妇儿,他,他是出去了,因为昨晚你睡着了,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桃香还没等说话,仇畅急眼了,来回扫视着陈敬轩和代胜怒道:“看来你们都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单单就瞒着我一个人?”
“没有,仇畅,你听我们给你解释!”代胜怕他误会,连忙开口想解释,无奈仇畅此时又气又急,根本听不进去。
“你们?呵呵,看来这是都拿我当外人呢?就是我还傻子似的在这杵着碍着你们的事儿呢!”仇畅愤怒地吼道。他和代胜自小一起,后来有了钱通,三个人简直就是一体的,此时听到代胜刚才说“我们”,这语气似是把自己排斥在外了,心里极其受不了。再加上钱通也不见了,这两个打击已经将他的理智都击散了。
“可怜钱通他一直拿你当亲人,你不知道他的腰不宜行动,你却还要让他出去办事?赶紧告诉我他去了喝何处,我去找他!”仇畅继续吼道。
代胜急得红了脸,“我是真不知道他出去,我只知道金子恒他干什么去了!”
一旁桃香正着急自己插不上嘴,听了这话忙问:“金子恒他干什么去了?他的伤也还没好,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和金伯父交代?”
代胜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隐瞒,直说道:“他是见你昨日挨了欺负,心里不忿,昨天夜里就去城里抓那姓雷的去了!”
“原来是因为我?”桃香一听,更是又急又担心,转过脸对陈敬轩道:“这事儿你也知道?却不拦着?你知道金伯父就剩下他这个儿子了,若是他再出了事,你有什么颜面去见他老人家?”
陈敬轩看着桃香涨红的脸,觉得自认识她开始到现在,也没见她着过这么大的急,心里惭愧后悔之余,又多了几分酸意,忍不住走过来劝慰地拉住她,不满道:“媳妇儿,从没见你为我着这么大的急!”
桃香听了,气得一把将他甩开,“陈敬轩,你赶紧派人去把他找回来,要不然他出了事,别打算我再理你!”说罢,气得转身回了。
陈敬轩见此,气得一甩袖子呆在原地。
仇畅却是不再说话,直接进了,收拾了东西提着药箱就往外走。
代胜在后边急得叫道:“仇畅,你给我回来!你知道去哪儿能找到他?”
他们这一通乱吵,早就把外面的一众小厮吓得直了眼,自他们来了这里,大家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他们可是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那福旺娘在厨房里正准备往外端饭的,可是一见几个人吵成这样,早就慌了神,原本还想叫青荷来劝劝的,此时只觉得腿都打软,迈步都不利索了。
青荷也听见了这吵闹声,开始是想着出来劝解的,可是后来一看,大家脸红脖子粗地,自己就是出来也差不上嘴啊!因此,也是急得在自己里隔窗往外看着不敢随便出声。
这时候,桃香又从里出来了。
陈敬轩和代胜一看,她已经是换了一身利索的衣物,将头发也独挽了一个高髻,看样子是要出去的样子。
“媳妇儿,你要上哪儿去?”陈敬轩一见桃香要出门,心里更加着急,赶紧过来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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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进城一趟!”桃香含怒地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直接往大门外就走。(风雨首发)~~!中!~vvww..
陈敬轩连忙追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媳妇儿,媳妇儿,我这就派人去找他们俩,你别冲动,我保证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代胜那边也拦住了仇畅。
仇畅却是手里捏了一撮粉末,眼里闪着一团晶亮,低吼道:“你要是再拦着我,我,我也不介意试试这药沫子!”
代胜迎着他的目光,也是倔强道:“那你把我撂倒了你再走!”
“你!”仇畅气得半扬起来的手臂都在颤抖。
正在这时,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接着,便有小厮激动地叫了起来,“老板,老板,是金少爷和钱大夫回来了!”这马车来得可真是时候,众小厮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忍不住欢呼起来。
几个人听了,心里都是一震,立刻抬起头,朝着那声音望去。见确是金子恒的小厮架着一辆马车来到了门前。
众小厮纷纷让路,将院门口的位置空了出来。那马车便在一声吆喝声中停了下来。
桃香等人赶紧围上来。仇畅更是等不得,直接去掀车帘。
车帘被撩起来,众人往车里看去,只见金子恒一袭黑衣面色苍白地坐在那里,见了车外的几人,手臂不禁动了动,垂下眼眸,随着他的目光,众人便见到钱通就躺在他手臂的护佑之下,闭着眼睛静的出奇,他原本着一身雪白,此时身上的那白色已经不那么明显,变得灰暗脏乱,让人看上去心里就是一钝。)(中&.
“他伤了。”金子恒哑着声音吐出这三个字,忍不住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看向了仇畅。
“钱通!”仇畅却没看他,直接叫了一声,伸手将钱通横抱过去。
“嘶~~啊~~”钱通忍不住嘴里一阵吸气,双眉紧皱,惨白着脸色睁开眼睛,嘴角弯了弯轻轻叫了一声:“仇畅。”
仇畅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便抱着他往院里走去。代胜的眼光追随过去,却并没有去追他们,他和陈敬轩一起也连忙扶着金子恒下车。
桃香插不上手,就站在车旁眼巴巴地看着金子恒下了车。
刚才坐在车上,看上去他是比钱通强多了,最起码还能坐着,可是这一下了车,才看出来,这金子恒此时也是一身的黑衣都破了,上面还有凌乱的脏迹。
“没事,我自己走就行!”金子恒倔犟地说着,便轻轻甩开了陈敬轩和代胜的束缚,独立在了地上。
桃香见他的身子微不可见地晃了晃,忍不住向前探出一步,想伸手去扶。
金子恒便朝着她笑起来。
看着这苍白陪衬下的笑容,桃香不觉有些尴尬,又急忙抽回了手,说道:“还是让他们俩扶着你进去吧!”
金子恒却不理她的建议,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里走去。任谁都看得出他的脚步虚浮,但又都不忍去打破他的坚强,只好静静跟在他身后。
桃香走在最后,不着痕迹地微微扬了扬头,将眼中的润湿抑了抑,也跟着走进来。
好容易进了,金子恒终于撑不住,歪在床上,轻轻喘息着,又见桃香跟进来,便望着她笑了笑说道:“有些饿了,不知还有饭没有?”
桃香听着这话,心里一酸,不禁又笑出来,还能想吃的,说明那些伤应该不严重吧?因此连忙答道:“婶子刚才做好了饭菜,大家都没吃,专门等着你呢!”说着,般挑帘子去厨房弄饭。
她一出了,金子恒便收敛了笑意,吃力地撑起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交给陈敬轩道:“这应该是个有用的东西,回头你看看!”
陈敬轩接了信,却没看,仍是眼望着他,幽幽地道:“子恒,这次养好了伤,以后都不许再去拼命了!我不放心,我媳妇儿也不放心!”
金子恒听了这话,不由得呆愣起来。
代胜自进来就开始鼓捣药膏,此时已经调配好了,过来要给他检查伤口和涂药。
陈敬轩帮他撤下那身脏乱的黑衣,换上了干爽的衣物。代胜仔细替他检查了一番,见全身有不少刀割似的小伤口,虽不致命,却也失了不少血。而且,前番胸口的箭伤也又流了血。
代胜帮他涂药,桃香便取了饭菜来,知道里面应该在处理伤口,便在门口处问道:“是现在吃还是过一会儿再吃?”
听了这话,金子恒忙看了陈敬轩一眼,示意他手上还拿着那封信。陈敬轩见此赶紧将信暂时揣进了怀里。金子恒这才对着门口道:“不是都没吃吗?一会儿大家一起吃吧!”
“那我先去看看钱通!”桃香放下托盘,转身出去。
陈敬轩也跟出去,和她一起到了钱通的房间。
此时,仇畅正在给钱通扎针。桃香和陈敬轩看见钱通趴伏在床上,他的后背已经密密麻麻地扎了一层银针,让人看了忍不住一窒。
“现在怎么样了?”陈敬轩迎着仇畅的冷脸问道。
“还死不了!”仇畅刚才的火气还没消,说出的话都是横着的。
陈敬轩知道他心情不好,嘴角抽了没出声。桃香便转到钱通的头前,问道:“你的腰一直都没好,还非要出去干什么?现在扎了针,感觉好些了没有?”
钱通脸上是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原本泛白的嘴唇,咬得冒出了血迹。只是听桃香问自己,却轻轻吐出几个字道:“没事,以后慢慢养着,很快就会好的!”
这话仿佛是说给仇畅听的,只是仇畅却不吃这一套,出声喝道:“你闭嘴吧,还有力气说话?”
钱通苦笑了一下,虚弱地喘息道:“你就没有好话吗?我很疼的!”
桃香的目光扫向仇畅,见他听了钱通的话,面色缓和了一下,扭头对陈敬轩道:“我脾气不好,你别在意。这里需要些热水,一会儿要替他敷一下!”
陈敬轩听罢,忙道:“热水一直有的,我这就去弄进来!”
说着,急火火地转身出去,不消片刻,便拎了一大桶热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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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们俩也去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仇畅见热水来了,忙下了逐客令。【风雨首发】~~!中!~vvww..
桃香和陈敬轩虽然心里担忧钱通,可毕竟不是大夫,况且仇畅还要替他擦身和热敷腰部,因此,两人便退了出来。
再回到金子恒这边的时候,见他已经睡着了。眼见着他刚才说饿了,可是连饭都没赶上吃就累得睡着了,几个人见了心里都是不是滋味。
代胜弄完了这边,片刻也站不住脚,他的心早就飞到钱通那边去了,只是金子恒也有伤在身,也需要治疗,他虽牵挂着钱通的伤,可也不能不管金子恒,因此,趁着他睡着的这个当口,赶紧过到钱通这边来。
代胜是大夫,他这一进来,可不像桃香陈敬轩似的什么也不会看,只知道仇畅是在给钱通治伤。他一见钱通背上密密麻麻的银针,就慌了,忍不住抓着仇畅的手腕,颤声问道:“你这用的,用的一百零八只?”
仇畅刚才还生他的气,可是他了解代胜,两人从小就有默契,因此他一进来,自己那点子火儿不单发不出来了,竟还忍不住眼睛泛了红,慌忙甩开他的手,点了点头。
代胜一听,颓丧地蹲下来,眼睛扫向这一后背的银针。
这些银针一共有一百零八只,能一次用上这么多银针,那伤也是致命的。代胜知道,这就意味着钱通有可能后半生都在轮椅上度过,或许奇迹会出现,但那几率是十分渺茫。````中``
钱通自然知道这些,因此他执意不用阵痛的药,怕的就是药效过后,那腰就永远毫无知觉了。如今疼着,还能感到它的存在。只是这疼却是无法忍受的,钱通甚至在某个时刻都希望自己昏死过去,那样就感受不到疼了。最后仇畅看不过去,给他扎了睡穴。
代胜拉过钱通的手,感觉到他手心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我来给他拔针吧,你给他擦手!”代胜站起身说道。
仇畅便将整条毛巾泡进热水桶里,然后伸手去捞,拧去多余的水分。
代胜见了不禁皱眉:“那水不热吗?要不要我把他叫醒了,让他说说你?”
仇畅听罢起身,一边过来帮钱通擦手和头上的虚汗,一边闷声道:“知道了,一会儿我会注意!”
代胜这才不说话了,迅速地起了那一百零八只银针,然后钱通便将一方热毛巾敷上来,又用被子盖住。
因起了针,钱通疼醒了,虽是咬着唇不出声,但却是死抓着仇畅的手不放。
两人既心疼又心急,桃香将饭送进来,因钱通吃不下,两人也都没吃,就晾在一边。
金子恒这一觉直睡到第二日早上才醒了。这期间,几个人都轮番地过来看了许多次,有几次,桃香甚至有些恐惧,很怕金子恒就这样睡过去永远醒不过来了。
工厂和铺子终于在二月初一正式导入正轨,所有事宜完全落在了青荷一个人的头上。不过,她平素也是干惯了的,此时倒也没觉得格外的辛苦。
桃香除了照看金子恒和钱通的伤,就是在想这怎么出这口恶气。她觉得自己倒没什么,左不过是惊吓了一回,但金子恒和钱通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金子恒全身伤口,小半个月了还没有结痂。钱通更是一直卧床,坐起来都不能。
其实她不知道,这两人除了想给她出口气之外,同时也是在替陈敬轩办一件重要的事。
金子恒回来交给陈敬轩的那封密信,就是从雷府的密室里取出来的。那是从京里传过来的,上面除了写有那一方势力的人名单,还交代了如何对陈敬轩放毒箭以及要下毒杀害金子恒等一系列事宜,更为重要的一个线索,那刘氏竟然也被他们收买了。
其实雷府收买刘氏,都是因为刘正清的关系。刘正清被金泰杀了,刘家与金家从此便结了仇,也正是把握了这个原因,刘氏才为了给哥哥报仇,甘愿为他们做事的。实际上刘氏替他们做事,除了为哥哥报仇之外,还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恨陈敬轩,也恨桃香。
桃香连续想了好多天,终于在看到钱通那天交给自己的那包药粉时有了结果。她已经想好了,必须要用自己的力量出这口恶气。
陈敬轩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便经常在“铺子那边”忙着处理重要的事。因而,桃香便选了一个晴朗的午后,独自驾着马车进了城。
她不带小厮,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做事。若是陈敬轩在家,是决然不同意她单独外出的,不过此时陈敬轩不在,金子恒和钱通都需要人伺候,大伙儿并没有时间总是盯在她身上,因此她才有了这个时机。
这段时间桃香并不是干待着的,她已经做了细致的准备,而且还早就从金子恒口里套出来,这打算调戏自己口称雷爷的人,就是雷晚彤的大哥雷虎。
因此,她驾车来到城里之后,便直接驾车去了梅园那边的宅子。
到了那宅子,稍事休息了片刻,便挑了几个浓眉大眼的俊俏小厮,扮成各色人等,去雷府附近走动,专等着雷虎出来,好放长线钓大鱼。
可能雷虎平时作恶多端,老天看不过眼,该报应来了,那些小厮们在他们府门口还没等多久,便看到雷虎带着两个家丁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这雷虎这段时间一直也没忘遇到桃香那件事。他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又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因此一直耿耿于怀。只是碍于他爹雷老爷的威严,这些天一直拿住他密谈,不得外出。
另外,那次密室进了人,盗走了一封京城来的信,他有些怀疑是金泰做的。不过这也只是怀疑,却没有丝毫的证据。另外,他只知道那两个闯密室的人肯定是受了不轻的伤,却不知道那两人到底是谁。不过,不管是谁,他们都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他这次出来,还是想要去城外那条路上转转,心存着侥幸,想着万一这次能再次碰到那小娘子,他必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将她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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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一见他沉脸,屁都没敢放一个,就灰溜溜地退了回去。(风雨首发)~~!中!~vvww..
雷虎没了限制,立刻就变得更加兴奋。他招招手,叫守门的小厮过来,“你,去一趟城南的宅子传个话,就说大爷我一会儿过去喝酒,叫他们好酒好菜给我预备着!”
小厮得了话,不敢违抗,急忙地去了。
雷虎不舍得离开门口,唯恐错过了那美妙的小娘子。这等人就觉得时间长,只觉得就想过了好几年似的,雷虎在门前不停地来回转悠,差点儿就走破了一双鞋了,才忽地发现,远远地行来了一辆马车。
雷虎顿时心花怒放,眼睛不错地盯着那车自远而近停在自己的身前。
马车一听,雷虎就要上车,不过,他刚一抬腿,忽地又觉得应该小心为妙,万一这里面有什么埋伏或者藏了什么刺客杀手,那自己不是就完了吗?
因此他迟疑着又停了下来。
这车里坐的正是桃香,她早就听到小厮的回禀,说雷虎答应见面。因此,她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坐车过来。临上车,有小厮担心她的安全,不解地问何不直接找人一刀剁了他,那不是更痛快?
桃香倒是没说别的,他心道:要是能剁,还用得着我动手?陈敬轩或着金子恒不早就替她剁了!因此她只说自由安排,便坐车而来。
事实上,桃香想得非常仔细,而且猜的很对。这雷虎家可不是一般的富户,这雷老爷虽然没有官职,可却是个特殊的存在。)(中&.若说这县太爷,就应该是城里最高的官了,可也不知为什么,连金泰都要让他们几分。因此说他家有权有势,这是一点儿都不假。
假若不是以这种让他自愿的形式,只要这雷虎稍有微词,那就有可能牵一发动全身,到时候自己的安全有没有保障且不说,只不知道拔起来的这棵草的那一段,拴着的是什么样的重头戏。
因此,桃香思来想去,陈敬轩那边的身份暂时还不宜暴露,要想拔除雷虎,那就得神不知鬼不觉,越平淡不惹人注意越好。
她坐在车里,感觉到车外的雷虎迫不及待地想赶紧上来,却又谨慎地缩了回去。因此,桃香伸出纤纤素手,轻轻撩开了这一侧的车帘,故意嗲声嗔怪道:“怎么,雷大爷,还等着小女子我请您上来呢?”
她这一掀车帘,雷虎站在车外,眼睛径直把车里的情况一览无余,除了坐着个气韵不俗的美貌小娘子之外,什么人或者物件都没有。
这时候,一个守门的小厮过来,帮着将车帘完全打开,这小厮也是个有眼色的,他这样做,一来是为雷虎观察里面观察得清晰,二来就是若没有疑问,更方便雷虎上车,且有不着痕迹。
桃香眼见着这雷虎的眼神迅速地在车里扫了一遍,然后却转身低喝那小厮道:“狗奴才,还不赶紧替大爷去驾车,还等着吩咐不成?”
他这话,分明就是想让这小厮代替桃香的那个驾车小厮。那守门的小厮十分知趣,赶紧过去,抢过了马鞭。
桃香的小厮都是嘱咐好了的,被抢去马鞭之后,便赶紧退走了。桃香心里暗暗一笑,冲着雷虎投去一个嗔怪的眼神。
雷虎一见这美人的媚眼,连魂都没了,急不可待地上了车,这车帘刚一放下,便一把就搂住了桃香的身子。
桃香忍住想吐的冲动,心里暗骂一声,故意撒娇道:“雷大爷您先别忙,这里人多眼杂,叫人多不好意思?”
雷虎一听这话,心想反正这小娘子也已经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也不急在一时。于是便催着赶紧驾车去城南。
桃香早在城的东西南北各处都安放了小厮。因此,无论到哪边去,都不会超出桃香的计划。这城南更好,可以经过自己的分店。
只是,这雷虎虽说不再扑上桃香的身子,可他的手却是十分的不老实,四处乱摸。桃香心里恨得痒痒,暗骂着一会儿非得先剁了他的手不可。
马车急速前行,雷虎心花怒放,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桃香的脸,色迷迷地道:“小娘子,你知道我自见了你第一面,就把你爱到骨头里了!这么些日子没见你,可是把大爷我想死了!”说着说着,趁桃香不备,照着她脸上就狠狠亲了一口。
桃香吓了一跳,急忙推开他,红着脸道:“雷大爷这也太心急了!”
雷虎好色,就怕美人生气,因此赶紧哄道:“不急,不急,小娘子别生气!大爷我有的是钱,你要什么,大爷都送给你!”
这是典型的利诱,不过这正合桃香的心意。
桃香故意挑了眉娇羞道:“雷大爷说话可要算数,要不然小女子以后再也不信雷大爷你了!”
“那是那是!绝对算数!”
“那好!不是说要去城南吗?我听说那边有一家七彩祥云的分店,里面卖的女人衣服特别好看,”桃香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雷虎。
雷虎一听哈哈大笑,“美人,不就是想要那漂亮衣服吗?一会儿到了那儿,我叫小厮去里面,把每一种样式给你买一件回来,你看怎么样?”说着,雷虎便吩咐小厮,到七彩祥云分店门口停一下。
桃香听罢,心里骂道:这猪还真是大方,不过要是真这样,倒还让我又发了一小财!
那小厮听了爽快地应了一声,便吆喝着车子停了下来。
雷虎不解:“怎么停了?”
“回大爷,您不说让到七彩祥云分店门口听一下吗?这眼前就是了!”那小厮在车外恭敬地答道。
雷虎一听,有些不爽,他是心急着赶紧去到宅子里,好美人抱在怀。不过既然这话是自己说的,他也不好收回,忙解下自己的钱袋,扔到车外,吩咐道:“去里面把每种样式的衣服买一件回来,要快,大爷我等不及了!”
那小厮接了钱,连忙的跑走了。
趁着这个机会,那雷虎又想动手动脚。桃香不由得一声冷笑,心道:你就给我在这吧!还能由得你胡作非为?于是,一伸手,将早就捏在手中的药粉全数地扑撒在雷虎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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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雷虎本想上来再占些便宜,却猛然见到桃香原本娇滴滴的笑容变得冷厉起来,心里便是一沉,意识到事情不妙。【风雨首发】~~!中!~vvww..
只不过,他这一想到,就已经是晚了。下一秒,还没容得他嘴里发出任何一个字,那药粉就扑面而来,他只感到一阵细微的香气扑来,整个人便躺倒了下去。
桃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将身上所有他碰过的地方怕打了几下,便将车帘掀开一个缝隙,不着痕迹地往外扔了一块小巧的帕子。
立刻,车外便响起了一个小厮的声音:“夫人,您的东西掉了!”
这是桃香和小厮提前约好的暗号。
这小厮的话音未落,马车便调转了方向,奔跑起来。
桃香坐在这里,忍不住嫌恶地将雷虎壮得有点儿蠢得身体往一边踹了踹。心里暗想着他的那个小厮买了衣服出来,见到马车没有了,该是什么反映呢?
桃香的嘴角不觉露出几分笑意。
马车很快就进了梅园的宅子。这里的小厮都是桃香和陈敬轩的亲信,桃香便吩咐着他们,将雷虎绑好了先关起来,等着一会儿自己收拾一下便去审他。另外,叫小厮将这马车拆了烧火用。
小厮们知道桃香的用意,自然用心去办,桃香却是不着急,先进了浴室沐浴一遍,又换了干净的衣服,心里才算舒服了些。
只不过,这件事虽做得天衣无缝,十分完满,却有一样,令桃香十分窝心,那就是雷虎在车上的时候,冷不防亲了她脸颊一口,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印记。````中``
桃香使劲擦了擦那痕迹,不由得十分恼怒,这印记估计要好几天才能下去吧,真是让人恶心。
傍晚的时候,桃香带着十分愉悦地心情回了家。那雷虎还需要慢慢审问,慢慢整,而桃香有的是时间。
桃香回来以后,先去看钱通。
这些天,仇畅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看着钱通,同时他和代胜也用尽了全身解术,来治疗他。好在终是他们的诚心感动了上天,钱通的腰和双腿没有废,只不过得需要长时间的修养。
只是这十几天的功夫,钱通没瘦,仇畅却是瘦了很多。
钱通每日只能趴着,最多侧身一会儿歇一会儿,就得赶紧趴回来。那腰部绝对受不得丝毫压迫了。
仇畅每天将他盯得很紧,唯恐出现任何差池。钱通倒是乐得如此,看着仇畅围着自己转,心里很舒服。而且,自他被扎了一百零八根针之后,便习惯了抓着仇畅睡觉。当然,仇畅也十分乐得接受。
桃香进来看他的时候,仇畅刚喂他吃完药。本来他昏昏的要眯一会儿的,可是桃香凑过来,偷偷告诉他,她把雷虎给抓了。
钱通听了当时就瞪圆了眼睛,差点儿没窜起来,“真的假的?你不要命了?后面没人追你吧?”
钱通一连串的问话,桃香都没有回答,只用笑意来代替了。
仇畅却是皱着眉过来,轻轻理顺了钱通趴伏的身子,提醒道:“什么事比你的身体要紧,需要那么大惊小怪的?”
钱通的眼光便又扫向了桃香。
桃香冲他摇了摇头。钱通便笑着,看了看仇畅并没搭腔。
仇畅是吓怕了,看着桃香提醒道:“你可不能再引他去干什么了,就是干,也得等他好了再说!”
桃香听罢偷偷冲着钱通吐了吐舌,又对仇畅连连摇头,说没有的事,便赶紧退了出来。
里只剩下仇畅好言好语地跟钱通套话,想知道什么事。无奈钱通就是不说。气得仇畅没法,也只得作罢。不过,为防万一,他却把他看得更紧了。
金子恒的伤已经快要结痂,因此他便在床上待不住了,时不时地趁着人不注意,便溜出来透气。
这个半天桃香不在家,金子恒觉得十分郁闷,便又偷着溜到院子里来。桃香从钱通的里出来,正好看见金子恒站在院子里。
“怎么又偷着跑出来了?”
金子恒正面朝大门外张望着,桃香冷不定从他身后一开口,吓了他一跳,急忙转身,一看真是桃香,不由得冷了半天的脸上便有了笑容。
“我这出来透口气,你这半天都干什么去了,人影也不冒一个?”金子恒不慢地控诉。
桃香自然不会和他说自己拿自己当诱饵去抓雷虎了,便找了个借口,只笑着说自己去铺子转了一圈,然后便催着金子恒进。
金子恒不敢违拗,只得往里走。
可是却在这一瞬间,发现桃香的脸颊上有一片淡淡的红痕。他不傻,当然知道这是亲吻出来的痕迹,因此,当时心里便郁闷起来,刚才见到桃香的那一点轻松愉悦都一扫而去了。
在他看来,桃香说去了铺子转转,那自然包括陈敬轩的铺子,而现在她脸上带着这样的痕迹回来了,那还用得着解释吗?自然是人家夫妻亲密所致了。
因有了这误会,他便觉得越发气闷,虽然平时总是暗自劝着自己,人家是夫妻,亲亲热热,拉拉扯扯是在所难免的,可是一旦亲眼见了这吻痕落在她脸颊上,自己还是控制不住的窝心。
桃香并没觉察到他有什么不妥,进了以后便问下午又涂了药膏没有?
金子恒闷闷地倒在床上不开口,桃香有些奇怪,来到床边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见他不答腔,以为严重了,忍不住要转身出去叫代胜来。
不料她刚一转身,金子恒便腾地一下起来,闷声道:“我没事,你不用去找代胜!”
桃香红唇微张,对于他这种气闷的表现十分不解,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刚才在院子里不是还好好的呢吗?这刚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不高兴了?
她这正在想着,不期然,金子恒又忽地站起来,轻轻一带她的手臂,便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拥紧了。
桃香被抱得懵懵的,等她反应过来,刚要用力将他推开,就听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响起来。
“媳妇儿,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陈敬轩一挑门帘便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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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被这突然而至的声音给镇得忘了去推拒,而门口的陈敬轩兴冲冲的进来,也被眼前两人的姿势给惊住了。(风雨首发)~~!中!~vvww..
“你们俩在干嘛?”陈敬轩当时就变了脸,冷声问道。
一句话提醒了愣住的两人。
桃香的脸红透了,连忙一把将金子恒推开。金子恒的身体微微晃了晃,不过却却似乎很是受用,嘴角竟微微弯了起来。
桃香满脸发热,一股子做贼心虚般的慌乱升腾起来,暗骂金子恒这个混蛋,忍不住尴尬地看向陈敬轩,意图跟他解释。
但陈敬轩却根本没看她,一双眼睛直盯着金子恒,冷声问道:“金子恒,你就那么急不可耐?”
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就不对味儿呢?桃香心里憋屈起来,眼光扫向金子恒。却见他脸色微微泛红,听到陈敬轩的质问,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更弯了些,轻轻吐出几个字道:“谁让你把诱惑二字写在她脸上呢?”
“?”陈敬轩挑了挑眉,没说话。
金子恒见桃香满脸绯红的模样,忍不住心里叹了口气,又对陈敬轩道:“唉,算了,这都怨我,都是我的错,与她没有关系!”
陈敬轩冷着脸过来,桃香只觉得自己的腕子一疼,整个人便被带进了陈敬轩的怀里。
接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敬轩的大手便扶住了他的后脑,唇便欺压下来。
桃香忍不住大力的挣扎起来,莫说刚才发生了一幕“暧昧”的误会,就算什么也没发生,当着金子恒的面就拉着她亲吻,她也是不能接受的。````中``.~.
只是,她的挣扎无效,很快,她的整个人就被紧紧圈住,为防她反抗,陈敬轩一只手抓了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桃香觉得有些挫伤自尊,不由得叫了起来。
陈敬轩却不说话,微微喘息着依旧将头压下来。桃香虽动弹不得,却仍在努力挣扎。
只是,下一刻,陈敬轩的亲吻并未落下来。桃香感觉到他在头顶盯了自己片刻,便倏地放开了她。
桃香退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有些无地自容。
“刚才我进来之前,怎么没见你反抗得这么强烈?”陈敬轩语带责备,桃香见他眼神里竟带着一丝受伤和失落。
“我们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
桃香不知该怎么解释,不由得望向金子恒。却见他直地站在那里,正一脸兴味盎然地看着陈敬轩。
而此时的陈敬轩,目光也静默无声地射向金子恒。
桃香一肚子憋屈,此时似乎明白了两人在较什么劲,可能都是因为自己脸上被雷虎弄出来的那块痕迹吧?
“你们俩都是混蛋!”桃香忍不住怒骂了一句,气得往门外走就。她心里又把雷虎骂了千遍万遍,恨不得立刻去城里接着审他。
二人听了都是一惊。
陈敬轩也不再眼神较劲了,急忙过来拦住她,“媳妇儿,你上哪儿,我跟你去!”说着,便一把将她抱起来,返回自己的房间。
金子恒独自留在房间,眼神又落寞起来。
桃香的房间内。
“媳妇儿,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金子恒较劲,可是我看见他在欺负你,我就忍不住了嘛!”陈敬轩好言好语地哄着桃香。
桃香本想跟陈敬轩说出自己抓到了雷虎的事,可是此时她十分生气,就什么都不想说了,倒是觉得有些累,只想睡觉。
“媳妇儿,你说句话呀,都是我太冲动,不该误会你!是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媳妇儿?”
陈敬轩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好话,可是哄来哄去,可是背对着自己的桃香就是不说话。陈敬轩见此忍不住去拉她,却见她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陈敬轩不觉皱起了眉头,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会这么累?大白天的耳边听着人说话,竟然就能睡着?
陈敬轩望着桃香,眼中泛起浓浓的暖意。他将她轻轻抱起来,往枕头上放好,又拉过被子帮她盖起来。
因桃香提前睡着,晚饭没有吃,所以陈敬轩和金子恒便也寥寥的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
第二日,桃香早起去照了一下,脸上那痕迹浅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了。桃香这才松了心,先去工厂那边转了转,才回来吃早饭。
等她一回来,大伙儿已经在桌前围坐。桃香赶紧过来,正要拿筷子吃饭,却见钱通竟然出,亲自来桌前吃饭了!
众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不知怎么回事,今日,钱通竟突然能站起来了。
这让仇畅十分吃惊,当然,吃惊之余是满满的惊喜。众人也都纳闷,怎么之前那么严重,几乎瘫痪的样子,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好了呢?
钱通见桃香也是一脸奇怪,便偷偷冲着她道:“这都是你昨日跟我讲的那事,我听了一高兴,腰竟然都好了!”
桃香有些不置可否,心道要早知这样,不如前几天就去抓到他,不是早就完事儿了?众人并不知道她在想这些,只觉得钱通能够好的这么快,简直就是个奇迹。
几个人吃罢了早饭,便有小厮过来回禀,说城里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看样子还挺重要的?”陈敬轩问道。
小厮躬身道:“雷府的大少爷雷虎,昨日失踪了!”
“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金子恒,他实在有些不可置信,这雷府的大少爷以好色出名,是城里的一霸,这人生性多疑,他家里又有权有势,他怎么会失踪?
陈敬轩不禁问小厮道:“这消息你们是从哪儿打听来的?可靠?”
小厮道:“这件事城里现在已经是轰动了,说昨日,一个俊俏的小哥,将雷虎大大方方地从家里给接走了,从此便没了消息。家里已经满城的找遍了,可就是没有他的消息,可不就是失踪了吗?”、
众人都是吃惊,桃香和钱通却显得十分淡然,没事儿人一样问道:“这雷虎是谁?他失踪不失踪又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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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钱通扭头对地上焦躁不安的雷虎道:“雷虎,我知你身体好,现在还能扛得住,可你沾了我的药沫子,也别指望能轻易脱身。(风雨首发)(小)(说).!刚才问你的话还不快说?”
地上的雷虎听了这话,仍是默不作声,咬牙硬抗。看起来这雷虎虽是作恶多端,欺男霸女,可还真有两把硬骨头,居然能挺到现在不吭声,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桃香想到这之前他几次拦截调戏自己的情形,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钱通见此轻笑道:“你非得死扛着倒也不打紧,现在也只是身体难受而已,要是再扛上半个时辰,即便你后悔了再想说出来,往后你也只能当一个废人了,我这话你听的明白?”
钱通这话可真是起了作用,就见他这话音未落,地上的雷虎身体就是一颤,接着似是崩溃了一般,低嚎一声,撑着身体跪起来就冲着钱通等人磕头,口里还不停地说道:“大爷,大爷饶命,饶命啊!我说,我这就说,我都说出来!”
接着,他便一边冒着汗,一边把如何给金子恒下毒想害死他的事讲了出来。不但是这,可能他怕耽误了功夫,超过了半个时辰以后,自己就会成为废人,也不等陈敬轩再问,便连带着把如何在山上想害死陈敬轩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也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雷虎的爹雷振方是皇宫大内直派下来的一个隐形势力,手里握有宫中密旨,掌控着一定的生杀大权。(小)(说).!至于宫内为什么要派这么一个隐形势力,也要追溯到多年前太子被害,皇后无望自杀,牵连到曹贵妃被打入冷宫,她的儿子也就是二皇子失踪的一连串事情。那时候,因为皇子失踪,上面反复调查,追查到此地。但因金泰极力护佑,始终未能查明。因此,宫中才直派了雷振方驻守此地,暗暗观察,有什么事情直报到上面。
这雷振方初时的几年也还算刚正不阿,可架不住岁月磨人,久而久之,被龙贵妃那股子势力秘密收买,渐渐不似从前那般公正。但雷振方是个老狐狸,即便替龙贵妃做事,也并不那么大刀阔斧,凡事都给自己留一手,所以才能隐藏得如此之深之久。
前段时间,龙贵妃那边传来秘信,说要他找机会除去金泰及其亲信势力。这雷振方才让雷虎带人秘密血洗了金府,但因桃香和陈敬轩的帮助,金泰一家幸免于难,雷振方彻查了一番,把陈敬轩定为了金泰的私生子,也欲除之而后快。
也正是因为雷振方的这种错误划分和设定,才让陈敬轩更好的隐藏了身份。金泰把金子恒派到陈敬轩这边来,也是为了混淆对方的判断,这也是金泰高明的地方。虽然这样有可能连带着给陈敬轩带了些许杀机,可远远要比他身份暴露要强得多。假若他暴露身份,龙贵妃一方岂能容留他活命?此时他还羽翼未丰,那定然是必死无疑。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这雷振方昏聩,陈敬轩才得以蓄势待发。
至于他们雷府收买刘氏,那也是把她当做一颗棋子来用的。只是他们高估了刘氏的能力,不知道刘氏在桃香他们这边是一点儿都作不得主的。因此,刘氏还处于收买人心阶段,并未出手为害。
雷虎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完,便眼巴巴地望着钱通道:“大爷,我把该说的都说了,求您就饶了我这一条狗命吧!”
钱通听罢,朝着陈敬轩等人看了一眼,还接着不紧不慢地喝茶。仇畅却突然开口道:“听说你们家有座密室,里面有不少机关?”
那雷虎急着想赶紧得了解药,缓解身上的不适,因此一听他问连忙答道:“哎呀,其实那密室也没有传言的那么神秘,里面一共就一百只飞刀,一百只过后,再进去就安全了。大爷,我都实话实说了,一个字也没做假,您赶紧帮我把这针拔了吧?”
雷虎说着,用眼神扫了扫自己的双腿之间,那里还扎着刚才仇畅施放的那枚银针。
仇畅看看桃香等人,轻问道:“你们都没什么可问的了吧?要是有就赶紧的,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可是快到了!”
几个人都做沉思状不搭话。
这可急坏了雷虎,他此时已经是浑身肌肉抽搐,头上大汗淋漓,也就是仗着平时身体好,还能扛到现在,换做别人,早就倒下去了。他一见众人都不说话,急得连连磕头,说话已有些结巴:“几位大、大爷,这位姑、奶奶,我错了,我已经一个不差地把、把知道的事都说了,求,求您几位放了我吧,我是在受、受不了了!”
桃香见他实在难受,并且口齿已经有些含糊,眼神也迷离起来,便冷笑道:“既然你全说了,那这半个时辰的时间你也就不必熬着了!”说罢,眼光扫向钱通。
钱通便冲着仇畅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坐累了,这时候到不到的也就算了,给他起针吧!”
仇畅听罢来到雷虎跟前,那雷虎以为是给他解脱来了,谁料,仇畅手落针起,那雷虎喉间一响,眼睛上翻,还没容得说出一句话,便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不动了。
“他死了?”桃香有些害怕,忙问道。
“没有,只是暂时昏过去了,不过,等他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废了,以后都不能再去害人了!”仇畅说着,便招呼小厮将他压了下去。
金子恒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一直到雷虎被压出房间,还是愣愣的。桃香以为他在回想金府被血洗的惨景,便叫陈敬轩等人扶他去卧室休息。
却不料大伙儿刚要扶他起来,他便懵懵地抬起头,望着众人幽幽地问道:“这么说,我爹让我来,就没想让我活着回去?”
众人没想到他突然问出这句话来,都愣了片刻才安慰道:“怎么会呢?那是你亲爹,怎么会不希望你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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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似是没听见一般,嘴角噙着一丝嘲弄的笑,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不再出声。【风雨首发】#中.
众人正不知如何安慰才好,钱通突然走上前,一把抓住金子恒的手腕,闷声地吐出两个字“过来!”然后,金子恒便在几个人的呆愣中被钱通拉出了房间。
仇畅眼睛直瞪着钱通紧抓着金子恒的手,脸憋得涨红,迈步就要追出去。
代胜却是一把拦住他,冲他摇了摇头。仇畅不甘地甩开了代胜的手,气闷闷地坐在椅子上。
陈敬轩过来劝道:“你不用担心,钱通应该只是去劝劝子恒,过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仇畅冷哼一声道:“金子恒好大的本事,你们大家都围着他团团转!我却不买他的帐!”
代胜皱了眉喝道:“闭嘴,这是怎么说话呢?”
仇畅经一提醒,也觉得说的有些过了,不情不愿地扫了代胜一眼,终是闭了嘴不再说话。
许久之后,仇畅已经坐不住,开始不安地在里来回走动。桃香等人都担心他下一刻就要跑出去,把钱通带回来。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只见门帘一挑,钱通拉着金子恒的手,并肩走了进来。
这时再看金子恒,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正侧着头和钱通说着什么。钱通则是一一的应着,眼里藏不住的带着几分宠溺。
这情景看在众人眼里还好,可看在仇畅的眼里,便如眼中钉一般。他气得直接窜过去,堵在两人面前,冷声笑道:“你们俩好哇,这明明白白的就已经手拉着手登堂入室了!”
众人一听这话说得有点过火,都担忧地看向了钱通。(小)(说).!
果然,钱通一听这话,立刻便急了眼,“仇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金子恒有些尴尬,连忙抽出被钱通握着的手。
钱通扭过头冲他说道:“子恒,你别往心里去,他这都是胡说的!”
“呵呵,我这是胡说?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仇畅冷笑了两声,又冲着金子恒怒道:“你别装的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让人以为是个君子,原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金子恒被说得脸色涨红,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忙想出言解释:“仇畅,你听我说,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我不想听你解释!我眼睛还没瞎呢!”仇畅看来是气急了,说话有些冲。
钱通急得上前一步,“仇畅,你不要胡搅蛮缠!”他本是想着劝得仇畅闭嘴,等一会儿有了机会再慢慢和他解释,可不想仇畅越是听着钱通向着金子恒说话,越是生气。
“我怎么胡搅蛮缠了?我说他你就不乐意了?你心疼了?我就说他怎么了?”仇畅气昏了头,口不择言起来。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钱通只觉得在众人面前一点儿颜面都没了,又气又尴尬,脸胀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找个地缝追进去。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我说他,你不是心疼了?”仇畅直盯着钱通步步紧逼。
钱通望着他暴怒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猛地转身,迅速地跑了出去。
“钱通!”金子恒冲着钱通的背影叫了一声,回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仇畅,气得说不出话。
一旁的代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气得怒吼一声:“仇畅,你给我闭嘴!”说着,一个巴掌扫过去,“啪”的一声落在了仇畅的脸上。打得代胜的头歪向了一边,接下来想说出口的话也停了下来。
众人一见,连忙上来劝阻,将代胜拉到了一边。
仇畅也没想到代胜会出手打自己,一时有些愣怔。不过,这一巴掌确实是把他打得清醒了许多。
代胜被众人拉着坐在了一旁,口里还忍不住气得道:“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仇畅听了这话,才猛然惊醒,愣了愣,冷哼一声追了出去。
“这都怨我,我就是一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谁跟着我一起谁倒霉!呵呵!呵呵!”金子恒站在那儿,一脸的落寞,自语道。
桃香见几个人吵得一塌糊涂,也分不清谁对谁错了。又听金子恒说出这么凄凉的话,忙过来劝道:“你胡说什么,就别再自怨自艾的了,去洗把脸,一会儿钱通他们回来,把事情都说开了就好了!”
金子恒抬起头,呆望了桃香片刻,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代胜坐在椅子里,忍不住唉声叹气。陈敬轩知道他是替钱通和仇畅两人着急,只得在一旁慢慢劝着。
桃香恐怕仇畅即便找到钱通,两人都窝着火儿,也不见得会好好说话,忙叫陈敬轩出去找他们,无论怎样,先把他俩都叫进来,再慢慢解释。
陈敬轩依言出去了。
桃香又对代胜道:“本想让你去找他们俩的,可是又怕你们一个个都比着冲动,便让陈敬轩去了,待会儿他们来了,你们几个都好好说话,不要再动手了。”
代胜点点头,叹道:“我哪儿忍心下手,只是听他说的太过分了,怕钱通他受不了,才..”
说话间,陈敬轩进来了。左手一个人,右手一个人,将钱通和仇畅两人都拉进了。
桃香叫他们坐下,对仇畅道:“我只有一句话,你们可都是经历过生死的,要是还在这事儿上纠结,那不是傻了?”
仇畅便红了脸,闷声道:“我都是一时冲动,说错了话,待会儿金子恒进来,我向他道歉!”
钱通坐在那儿咬着唇默不作声,桃香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忙问是不是不舒服了?
经她这一说,仇畅有些不知所措,代胜连忙过来,伸手捂向他的后腰,只觉得触手是一片冰凉,不由得大吃一惊,说道:“你是不是腰又疼了?”
钱通抬起都,勉强笑了笑,“我没什么事,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仇畅着急起来,站起身,一把拉起他,就想让他躺到床上去,好帮他涂药施针。
可不料,钱通刚被他拉着起身,那身子便摇晃了一下,撑不住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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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连忙围过去扶,便听得钱通已经呻吟出声,双手托着腰部,整张脸已经痛苦地扭曲了起来,“啊!疼!好疼啊!”
仇畅慌了手脚,众人的心也都提起来。【更多精彩请访问】)(中&.这钱通自己本身就是个大夫,有什么小病小痛自然是预先就能防着了。就是大病大痛,那也是咬牙忍耐的。那一百零八根银针的苦都能硬挺着受了,连声都没吱,可此时,得是多么大的疼痛,才能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代胜不敢再动他的腰,忙让桃香去拿一床被子,就直接扑到地上,立刻诊治起来。
等他掀开钱通腰部的衣服,才发现那里一片红肿。仇畅过来,伸手去按了一下,钱通发出更加痛苦的呻吟,不久之后,那呻吟声便沉了下去。再看钱通,已经是疼得一脸汗珠,晕了过去。
这时候,代胜已经从钱通的腰部取出了一枚银针。众人不禁疑惑起来,“难道是有人对他施放了暗器?”
代胜微微点了点头,饶是知道钱通会疼,可为了寻到入肉的银针,却还不得不伸出两指去按。众人见他的手指精准灵活地跳跃在那块红肿的地方,可他的头上早就沁出了汗珠,可见他此时是何等的紧张!
仇畅则是拿着刚才那根拔出来的银针,用药去检视,看看是淬了什么毒。
很快,又四根银针被找了出来。这时候代胜已经是汗湿了衣裳,他将几根银针交给仇畅,呼了一口气道:“一共五根,像是五毒梅花针。”
仇畅点了点头,“看起来是!”
桃香忍不住问:“还有这种东西?难道专门是攻击人的腰部?”
“不是,任意地方!”代胜抹了一把汗,眼神催着仇畅快一些检视,又说道:“但这针每一根一种毒,类似五星,相生相克,瞬间就能要人的命。)(中&.若想拔出这毒,必须辨出是哪五种毒,这需要对毒很了解的人才能做到!”
桃香不再多问。
没一会儿,仇畅的检查的结果出来了,果然是五毒梅花针,他忍不住呼了一口气道:“果然是这,就好办了!”说完,便麻利地去配药。
因为时间紧迫,容不得把药弄得精细,因此这药显得有些粗糙,涂在钱通的腰上,是十分狰狞的黑色。
不过,虽然样子不好,但药效却是灵验,涂上不久,那肿块就消失了。代胜施了一针,令钱通醒过来。
此时,钱通已不似先前那般痛苦,虽然仍是疼痛,但已完全可以忍受。
桃香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询问会是什么时候被射入了这五根针。代胜听罢,沉吟道:“应该是和子恒出去的时候,算起来那个时候中了针,此时正好发作。”
钱通听罢,忍不住担忧道:“我带他出去后,就在凉亭劝解了他一番,后来要回了,因为那小径窄,他在前我在后,确实有那么一刻觉得腰上像是收了一股风,凉飕飕的。可也没太在意,便回来了!”
桃香听了忍不住叹道:“看来多亏了仇畅出去找你,要不然由着你自己跑出去,等你发作了,倒在哪里也没人知道,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钱通望了仇畅一眼,没有出声。
其实仇畅此时十分后悔,暗怪自己太冲动,要不是代胜提醒自己出去追他,岂不是要铸成大错了?仇畅自己越想越可怕,突然手上一热,低头一看,原来是给钱通倒的水早就满了,自己却还浑然不知。
这时候,门外有小厮说有事要回禀。
陈敬轩忙让小厮进来,问有什么事。
“少爷,夫人,金少爷刚才走了!”那小厮试探着说出来,便偷眼查看桃香和陈敬轩的脸色。
桃香一皱眉,此时正好抓了雷虎,那雷府应该正是找不到人最抓狂的时候,他这时候不和众人一起,却单独出了门,万一遇到金府的人,人家想害他还来不及呢,岂不是自投罗?
“你们怎么不拦着?”桃香有些不耐。
小厮忙解释道:“我们是拦着来着,还派了人过来回禀,可那时候,这里正忙着抢救钱大夫,回禀的人来了三次,都没赶进来打扰!”
桃香看看陈敬轩,说道:“现在怎么办?”
陈敬轩不由拧了眉,果断道:“不要担心,我这就派人去找,你放心,我就是动用了全部力量,也不会让他出事!”
陈敬轩自下去委派小厮。
这边钱通趴在床上,却是不安心了,撑着要起来,亲自出去看看才放心。仇畅却将他拦在床上,闷声道:“这事儿都怪我,我出去看看,找不到他我就不回来见你了!”
说着,还没容得桃香等人反应过来,就匆匆出了子。
钱通见此趴在床上,将头脸闷在了被褥之间。桃香不知如何劝慰,只得留下代胜照看他,自己出去找陈敬轩。
再说金子恒,他并非负气出门,而是怀着一种把命都放下的落寞心情,出了梅园的宅子。
因为雷虎的失踪,雷府的一把手雷振方确实已处于抓狂状态。他想自己这么些年深藏不露,只有自己害人的份,哪儿有被人害的份儿?可自己的大儿子竟被一个女人从自己门口接走了,然后就去向不明,了无踪迹。这岂是打他的脸那么简单?这分明是打脸加挑衅!
因此,雷振方除了派出府里的全部力量四处调查寻找,还将这么些年自己养的暗势力也调动起来。他发了话:杀几个人没关系,只要能找到雷虎!
另一方面,他除了着急,还很窝心,也很愤怒。他判断着,这敢于挑衅自己的人,除了曹贵妃的那边的势力,不会再有其他的人。所以,他也派了多重力量到金泰这边调查。只是结果却很不让人满意,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不是金泰那边动的手脚。
这下子,雷振方着着实实没了方向。
恰在这时,金子恒出来了。
雷振方听到来人禀报,说金泰的儿子刚回了醉仙楼。雷振方便忽然有了计策,他兴奋地脸上的肌肉都颤抖了,笑着自语道:“既然我找不到,那我就借着金泰的力量帮我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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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连忙搀扶起金泰,让他在椅子中做好,自己则拉着桃香一起跪到了他的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风雨首发】(小)(说).!
金泰有些吃惊。
陈敬轩道:“我若叫您一声金伯父,都觉得叫的疏远了,要是叫您一声爹,又觉得对不起爹。”
金泰的手伸出来,搭在陈敬轩的肩上,温声道:“你都知道了?”
陈敬轩点了点头,继续道:“要是我此时还糊涂着,那就真的对不起您,也对不起过世的梅夫人了!此时也不是叙说的好时机,这宅子里或者也可能有对方的眼线,我也就不多说了,您知我知就行了。”
金泰很是激动,连声地说着好,将陈敬轩和桃香拉起来。
陈敬轩又道:“我拿子恒当我亲兄弟一样,只要能救他,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金泰点点头,悄声道:“我知道那雷虎必然在你们这里,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桃香道:“雷虎还在,您放心吧,先前我们是不知道金子恒在哪儿,现在知道了,就一定把他完好地救出来!”
到此时,金泰反而无话可讲了,他又嘱咐了陈敬轩几句,便依旧乘坐着那辆马车悄然离去。
只不过,他的马车刚走不久,雷振方那边就接到了禀报,说金泰刚才乔装成百姓出了府,可是一路跟着的小厮却在一个拐弯处把人给跟丢了。(小)(说).!
雷振方有些不悦,但之后便发出一阵冷笑,志在必得地说道:“随便他去哪儿,只要能把虎儿给我找回来就行!不过,你们也不能偷懒,该找的人,还是得仔仔细细地找,找到了有重赏!”
手下的人连忙答道:“不敢违背老爷您的吩咐,这几天我们除了找大少爷,也还是分批分拨地继续找那两个人!”
雷振方听罢这才却是一挥袖子,叫他们先下去,然后又对着手下几个家丁说道:“走,跟我去好好照拂照拂金泰那个宝贝儿子!”
说完,便带着一众的家丁向着密室的方向走去。
梅园的宅子内,陈敬轩对桃香道:“媳妇儿,看起来,咱们那符牌该用的上了!”
桃香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第三枚金符牌,交到陈敬轩手上。
代胜道:“这两天,雷振方那边,除了派人四处找雷虎,好像还再找其他的人!”
桃香听罢心里立刻就了然了,那雷振方一定是在寻找金洪主仆。只不过,自那一次在山上别过之后,那金洪父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任何踪迹也没有了。
代胜见桃香似在沉思,忍不住问道:“你知道那他们在找谁?”
桃香也不隐瞒,实说道:“我想,他们必定是在找那金洪主仆。”
几个人一听,才恍然大悟,觉得桃香的猜测十分有理。只是不知这金洪主仆和雷府又是什么关系,怎么连他们府里大少爷丢了,也还没有放手寻找这两个人呢?
陈敬轩拿了符牌,自去安排布置。
这期间,为了防止雷虎出什么差池,仇畅中午的时候还专门去看了一次,那雷虎早就醒了,只不过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废人,整个人已经如同实行走肉,给吃的就吃些,给喝的就喝些,不再有什么反抗。
仇畅觉得这样的人反而倒让人放心,因为他没有生死的欲望,倒不用担心他自杀了。
只不过,到了傍晚,桃香等人正在围坐商谈救人的事,那看守雷虎的小厮便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少爷,夫人,事情不好了,那雷虎,好像是死了!”
“什么?雷虎死了?”众人一听这话,心里就像被投放了一枚炸弹一般,昨晚金泰刚过来求着陈敬轩去救金子恒,今日这雷虎就死了。谁不知道,要想顺利救出金子恒,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证雷虎的安全,这雷虎要是死了,那雷振方必然发狂,到时候金子恒会如何,便可想而知。
“不是叫你们好好看守的吗?怎么会死了?”桃香不由得急躁起来。
小厮十分冤枉,解释道:“我们是听了夫人您的话,好好看守,一刻都不敢离开。中午的时候,仇大夫还去看了一便,可以给我们作证明的,可是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死了!”
代胜忙对桃香道:“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桃香点头,一行人便来到关押雷虎的房间。这房间就如一间密室,除了门和一个缸口大的小窗户之外,就再无其它开口的地方。
雷虎的尸体也有两个小厮在看守着,他们一见桃香等人过来,连忙鞠躬施礼,解释道:“夫人,我们一直精心看守不敢怠慢,就连,就连上趟厕所,都是分批分拨的去,不敢一下子都走开。这雷虎也一直是好好的。可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们给他送了晚饭进去,他还没等吃,便七窍流血,随意地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桃香和代胜听完这话,不禁看向地上的雷虎。此时雷虎被看守的小厮用单子盖了,他旁边的桌上,还有一口都没动过的晚饭。
小厮一见桃香等人要看,忙将单子掀开。只见这雷虎果然是面目狰狞,七窍流血,一看就是中毒而死。
桃香从没见过中毒而死的人,这一看吓了一跳,连忙望向了代胜。
此时的代胜眼中透着微微的吃惊,见桃香看他,不由得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银针沾了一些那即将凝固的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便皱起了眉头,眼睛不由自主地扫向了一旁的仇畅。
仇畅正愣愣地盯着地上雷虎的尸体,一见代胜看他,不由得皱了眉,也蹲下身子。但他却没去闻那血的味道,只一边检视这雷虎的尸体,一边闷闷地问道:“你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他会死了?”
“你真的不知道?”钱通站在一旁,愣愣地出声。他的腰自涂了解药之后,便已经好转。刚才仇畅想让他在床上休息,但他却执意要跟着过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把他害死的?”仇畅不由得发起怒来。他心里本来就郁闷,这一进来,就见到雷虎七窍流血,中的毒正是自己独门研制的五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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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发怒,是因为听出钱通这话问的明摆着是不相信自己,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别人也就算了,他就是受不了钱通怀疑自己。(风雨首发)(小)(说).!
“我要想杀了他,昨天审问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仇畅压了压火气,试图解释。
“你骗人!我知道他中的是你的独门毒药五石散!”钱通却不听仇畅的解释,他气得有些微喘息,崩溃般地大喊起来:“我就知道,你心里一直嫉恨子恒,所以你宁可让雷虎死了,也不愿拿他把子恒救出来!”
他这话一出口,桃香等人都有些发愣,这才知道雷虎中的毒叫五石散,是仇畅独门研制的毒药。因此,大家的视线不由得都投向了他。
仇畅见此,原本急于解释的一张脸慢慢变得冷厉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惊望着钱通,仿佛过了很久,才冷冷地从口中挤出了一句话:“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这话说的平淡,却似透着一股哀大莫过于心死的孤冷,钱通听了心里瞬间就漫上了一丝恐惧,忙讷讷地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桃香见此,心里有一种预感,这事不是仇畅所为,仇畅是被误会了。因此怕他们生出嫌隙,赶紧劝解道:“你们两个有话都好好说,这雷虎是中毒而死,可是有这种毒药的人也不见得只有仇畅一个,我这就派人去查,咱们别自己互相猜忌,让真正的凶手在暗处笑咱们蠢!”
桃香说的十分有理,代胜也忙过来劝解。#中.
仇畅什么也没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无悲无喜地转身而去。钱通则是盯着雷虎的尸体,一脸的忧愁,很明显是担心金子恒的安慰。代胜还要仔细检验这尸体和他所用的家什用具,便叫钱通先回去休息。
因陈敬轩不在家,所以许多事都是桃香主持,她派了精锐的小厮去调查此事。安排好了之后,回到前厅,见钱通依旧闷闷坐在那里发呆。
桃香见此不由得劝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封锁了消息,不会传到雷振方的耳朵里,金子恒暂时不会有危险,我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赶紧把他救出来!”
钱通脸色苍白,挑着眉有些不太相信。
桃香见此叹了口气道:“你和仇畅你们两个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他的心思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担心金子恒倒没什么,可是你反应这么强烈,他难免会吃味灰心!”
钱通没想到桃香会把他和仇畅的事这么直接的明着点出来,不由得有些吃惊,脸色微红低声道:“我只是拿金子恒当弟弟看待。”
桃香无奈道:“可是你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他心里会不会难过?尤其是你今天说出那样的话,摆明了是不相信他,连我这外人都看出来了,他怎么能不生气?”
钱通听了这话,嘴唇有些泛白,求助地盯着桃香。
桃香见他可怜巴巴的,不由得叹气道:“你从刚才回来以后就一直坐在这里,现在还不赶紧回房间看看他,跟他解释清楚?你要是再不去,把他气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钱通听罢像是受了电击一般,立即站起身,话都来不及说一句,转身就跑了出去。
桃香望着他急切的背影摇了摇头,坐下来,忍不住担心陈敬轩在外面也不知怎么样了,又担心金子恒会不会受雷振方的折磨,总之,心里如一团乱麻,纠缠不开。
不久之后,代胜回来了。
桃香见他神情沮丧,便知道检查的结果不尽人意。
果然,代胜还没坐下,便叹了口气,闷声道:“这雷虎确实是中了五石散的毒才七窍流血而死,可是仇畅这个人我了解,他是绝不会做这种事的!可..”
桃香见他着急的样子,便知道他是怕自己怀疑仇畅,在为他解释。因此,便笑着道:“这个你无需和我多解释,我自然知道仇畅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怀疑,咱们这宅子里有内奸!”
桃香低声地说完,代胜便吃惊地抬起头来,同样压低了声音道:“你真的相信仇畅?又怎知这宅子里有内奸?”
桃香端起茶壶装作去帮代胜倒茶,来在他近前,悄声道:“你忘了钱通腰上的五毒梅花针?我在想,即便没有内奸,也已经有敌人潜进来了!”
代胜经一提醒,才猛然醒悟。
桃香为他斟了一杯茶,又回到原位,说道:“看起来,我们得尽快去救金子恒,要不然,这雷虎死了的消息万一透漏出去,那金子恒就危险了!”
代胜点了点头,又操心道:“也不知钱通和仇畅这两个东西怎么样了,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桃香便劝道:“我已经让钱通去找仇畅了,估计很快就会好了!”
说罢,就让厨房准备晚饭,预备着饭后几个人共同商议救金子恒的事。
先时钱通经过桃香的点醒,急着跑出去找仇畅。
他急匆匆来到仇畅的房间时,见仇畅正垂着头坐在床边,盯着桌上已经收拾好的药箱和装衣物的一个小包裹发呆。
钱通跑的一脸通红,喘息不定地站在门口,他看到钱通还在,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喜色。
仇畅见到他来,皱着眉站起来,去拿桌上的药箱和包袱,背对着他冷声道:“你还过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来告诉我,你们已经确定了,那毒就是我仇畅下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令钱通心疼不已。
“我,不是,我是,”钱通心里紧张,有些语无伦次,“我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担心——”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仇畅打断了他的话,拎着东西转过身来,望着钱通带着细汗的脸,嘴角噙着一抹自嘲的笑意,说道:“你跑过来就是想告诉我,你只是担心金子恒而已。”
仇畅说罢,便不再看钱通,眼望着门口的方向,大步地走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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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眼望着仇畅从自己身边走过,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忍不住急了。【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仇畅,你别走!”
钱通急得冲着他的背影呼唤了一声,便追着跑过去,一把从仇畅的背后抱住了他。
“你不能走!”钱通沉吟着,将脸贴在仇畅的背上,手臂上不由得又紧了紧。
仇畅的身体不由得一顿,忍不住仰起头呼了一口气,停顿了片刻,将药箱和包袱倒到一只手上,腾出一只手,伸过去分开了环在自己腰上的钱通的手。
钱通愣愣的看着仇畅的身体从自己的环抱中脱离出去,然后消失在门口,心顿时就空了。
“仇畅,我不让你走!”
钱通口中喃喃地说着,只觉得双腿发软,身子踉跄了两下,差点儿没瘫软在地上。
“都是我不好,是我错了。。”钱通沉吟着来到仇畅的床前,蹲下身子,趴伏下来,双臂用力抚上仇畅盖过的被褥,将脸紧紧地陷入其间,贪婪地呼吸着他残留的味道。
他摩挲着,揉弄着,将那些被褥裹进怀里,却仍填不满心里渐渐漫开的空虚。
“你真的不管我了,真的不管我了。。”钱通疯魔了一般,搂着仇畅的被子自语着,便流下泪来。
忽然,只听门口嘭地一声药箱落地的声音,钱通受到惊扰吓了一跳,他刚要回过头去看个究竟,下一刻,便觉自己的身体被捞起来,紧紧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仇畅没走,他又回来了!
有了这个认知,钱通的心立刻就被这瞬间惊喜填满,接着心头又涌上来无尽的委屈,却止不住眼泪落得更多,双臂也拥住了对方的脖颈。
许久之后,两人慢慢放开,钱通一脸的润红,望着仇畅道:“我以为你真走了!”
仇畅望着他,不着痕迹地躲过他喜悦的眼神,坐下来别扭道:“我这辈子遇到你,我算是栽了!你喜欢金子恒,我也不奢求什么,以后我就和代胜一样,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就好。”
钱通满以仇畅回来,是因为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不想他还是误会了自己,不由得心里发怄,闷闷地道:“谁喜欢金子恒?我只是拿他当自己弟弟一样对待!”
“只是拿他当弟弟?”仇畅听了,扭过头,忍不住问道:“你这么关心他,不是因为喜欢他?”
钱通忙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想关心他,但我清楚,这种关心,并不是喜欢,我是只把他当弟弟看的!”
仇畅终于听明白了,他一下子站起身,眼光热切地盯住钱通,傻傻地问道:“那你拿我当什么?是不是当大哥?”
钱通满脸绯红,见他还不明白,气得将头扭向一边,闷声道:“谁拿你当大哥?代胜才是大哥!”
仇畅一听简直是心花怒放,两手扶住钱通的肩,急切地追问道:“那你拿我当作?”
钱通被他逼着正要开口,就听门外小厮轻轻敲了敲门禀告道:“二位先生,前厅的饭都摆好了,请您二位赶紧过去!”
在这节骨眼儿上被打断,仇畅气得恨不得出去将那小厮收拾一顿,只是钱通却顿时轻松了,解脱了一般松了口气,笑着道:“你傻了吗?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我自然是拿你当师父了!”
说罢,便笑着往门口走去。
片刻之后,仇畅反应过来,急忙追过去,嘴里还说道:“哎,钱通,你是饿死鬼托生的?你就不能先说清楚了回头再吃饭?”
前厅里,代胜来回走动着,不时地往往门口,很担心钱通和仇畅会堵着气,不过来吃饭。
桃香却不担心,踏踏实实地坐在桌前,她相信两人一定会尽释前嫌,一起过来吃饭的。
果然,小厮去了不久,就见钱通一脸兴奋地出现在门口,仇畅则是追随着他也跟了进来。
代胜这才放了心,叫二人赶紧坐下来吃饭。
桃香叫人守好了门,不准任何人靠近,几个人便在饭桌上商量起如何救金子恒的事来。
只是这雷虎已死,凶手还未查明,那金子恒被雷振方抓了也不知道被关在哪儿,因此,几个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讨出一个救人的好办法,最后桃香见大伙儿也累了,便让各自回去休息。
只是,钱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桃香随后便过来了。
“怎么,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钱通忍不住兴奋地问道。
桃香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办法还得慢慢再想。只是那次你给我的粉末,我抓雷虎的时候用完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
钱通不由疑惑道:“你不会是想只身去雷振方的家里吧?这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可别犯傻,这药粉防身还好,要是人多了,再好使,也得吃亏!”
“我自然是防身用!这陈敬轩不在家,我弄一些粉末在手里,觉得踏实!”桃香中肯地说道。
钱通见她说得有理,便又现配制了些,交给她,又嘱咐他不可随便乱用,桃香便告辞出来。
捏着药粉的桃香,眼里闪烁了一丝狡黠的光芒。陈敬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可见也是没有进展。看如今的事态,再多耽搁只怕金子恒会吃亏。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因此她才想着要夜探雷府。
主意打定了之后,桃香便不露声色地准备了一番,还像往常一样熄了灯就寝。
只不过,灯熄灭了之后,她却又偷偷起床,站在窗前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因为不时地会有小厮巡视,她要找个巧妙的时机才能出去。桃香已经想过了,既然这宅子里有可能有内奸,或者潜进了敌人,那自己出去这事儿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以免坏了大事。
外面又一批小厮走过,而下一批小厮还没过来,桃香嘴角一弯,心道这倒是个好机会!便想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出去,却不料,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她猛地发现假山附近,月光笼罩下亮白的地面上,突然闪过了一道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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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等人一听,不由得都笑了起来,觉得眼前这男子看起来也得有二十来岁了,已经是个成年人,怎么说起话来倒像是个孩子似的,有些不着边际。【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代胜有意逗他,便说道:“你说的还真轻松,要是那么好救,我们早就去救了,就凭你,孤身一人,无权无势,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去保谁,你以为你是他们雷家的祖宗,你去了那雷振方就听你的?”
那男子听了脸色一红,微微垂了一下头,说道:“即便我无权无势,也不是他们雷家的祖宗,我不是还有武功吗?我也可以去救人的!”
桃香听了这话,不由得心生疑惑,问道:“你和雷家有仇?”
那男子倏地眼光盯过来,又冷哼一声闭了嘴。
仇畅见桃香等人对他宽容,便气哼哼地道:“你这人即便有武功也是好坏不分,”说着,他便指着钱通说道:“我问你,前两天他腰上的五毒梅花针,也是你射的吧?”
那男子看了钱通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带着歉意道:“那针确实是我射的,只是我出手的时候本没想射他,谁知,却被他无意中给挡了一下!”
钱通半天没说话,一听这话,忙开口道:“这么说,你不是想射我?”
那男子点点头。
“那你是想射金子恒?”钱通继续追问道。
“金子恒?你说那晚站在你前面的就是金泰的儿子?”那男子一脸无辜地问完,又补充道:“我怎么知道他就是金泰的儿子,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射他的,我以为他对金泰那么不满,应该是金泰的仇人!”
桃香等人听罢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心道这人还真是孩子心,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竟然就出手了!桃香不由笑道:“这么说你倒是和金泰是一伙儿的?”
“什么一伙儿的,说得这么难听,他是忠臣嘛,我自然应该保护忠臣!”那人振振有词地说道。#中.
众人都有些无语,他这一误会不要紧,差点儿把金子恒杀了。
大家正在想着这男子有趣,想不到他又开口了:“你们要问的也都问了,我该说的也都说了,怎么还绑着我不给我松开?”
几个人听了又忍不住笑起来,桃香道:“说实话,要是给你松绑,我们怕你跑了。金子恒是金泰的儿子,雷虎被你杀了,金子恒还在雷振方手里,我们得想法救他,怕把你松了绑,你给我们捣乱!”
桃香这话,已经完完全全没有了开始时对黑衣人的憎恶,倒有几分调侃。
不料那男子却着急起来,冲着桃香嚷嚷道:“我怎么会跑?那时我已开始不知道他是谁,现在既然知道了,倒是怪我一时鲁莽没有查清楚,你们赶紧把我松了绑,我要亲自去雷府把他救出来!”
桃香不由得看了看代胜,代胜冲她点点头,站起身去给他松绑。
那男子手脚获得了自由,不禁夸张地舒展了两下扭头问桃香道:“你们给我松了绑,也不怕我反悔,把你们谁都杀了?”
桃香笑着摇了摇头。代胜却是一脸自信地道:“我倒是不怕,因为刚才给你松绑的时候,我已经给你下了毒药,你要敢对我们下手,到时候毒发了,可没人救你!”
那男子冲代胜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你这偷偷摸摸,岂是君子所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去救他,就自然会去救他。我才不像你,说把我放了,又暗中下毒!”
说着,便冲着桃香等人施了一礼,说道:“我这人心急,说去就去,只不过,我肚子有些饿了,你们要预备一些吃的,到时候我把他救回来,你们得让我吃饱了!”
桃香不由笑道:“你若是能把他安全第地救出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那男子不再多话,闪身出,片刻之间便消失在院中。
“你相信他?”代胜忍不住问桃香。
桃香点点头,说道:“看起来只是个大孩子,倒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
钱通却有些不放心,唯恐这人是雷家的奸细。
桃香摇头道:“这应该不是的,他要是奸细的话,雷府早就找到这来了,况且还是他把雷虎杀了呢!怎么会是雷振方的人!”
钱通一听,这才恍然大悟,俗话说关心则乱,的确是如此。
代胜等人又问桃香是怎么抓到了这个人的,桃香便把和钱通要拿药粉的事说了一便。代胜不由得急道:“这么说来,你要是不碰到这人,就只身去了雷府?”
桃香不置可否。
代胜皱眉道:“既然敬轩不在家,我们也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那雷府就如龙潭虎穴,以后这样的想法都不能有了!看起来,还是这人救了你,要不是他,你去了雷府你以为还能全身而退?”
桃香听罢也有些后怕,说道:“这么说来,我亲自下厨给他做一顿吃的也应该?”
代胜不由得点着头笑起来。
而一旁的仇畅却在听说那药粉是桃香从钱通出讨要来的之后,便拉起钱通,两人算小账去了。
近天亮的时候,桃香真的亲自下了厨,亲手做了一桌饭菜摆上来,专门等候那男子回来。
却不想直到天光大亮了,也不见那人回来。
桃香的心渐渐下沉,难道自己真的是太轻信别人了,所以上了当?想到此,桃香不禁有些后悔,后悔之后,又夹杂了对金子恒的担忧。
代胜也是一脸凝重,看着桃香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却,也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这时,忽然厅堂的门被人大力的踢开,一个声音传进来:“哎呀,累死我了,没想到救一个人这么麻烦!”
桃香一听,不由得心上一喜,循着声音往门口看去。
只见先前那男子发髻散乱,一身脏污,躬身背着个大口袋走进来。
到了里,将那大口袋往床上一方,舒了一口气,朗声道:“这是金子恒,我给你们救出来了,饿死了!你们给我准备了饭没有?”
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忽见眼前的大桌上,满满的都是香喷喷地饭菜,眼睛顿时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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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么多好吃的!看来你们也不是没信誉的人!”男子说着,便自顾自地做下去,大吃起来。【风雨首发】(小)(说).!
桃香和代胜等人则是赶紧围到床边。代胜将大口袋撤下来,发现里面的果然是金子恒。
只不过,众人一见金子恒的样子,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只见他此时发髻散乱,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是被鞭子抽打的伤痕,每处伤痕都结着血痂,也染着鲜血,那脸上也是横七竖八的好几道鞭痕,已看不出颜色,几乎是一片血污。此时他牙关紧咬,皱着双眉,人事不省。
桃香见此,不由得双腿都软了下来。代胜则是急忙去试探他的脉息,许久之后,才微微地点头道:“还活着!”
听到这三个字,桃香就像听到了阎王爷的特赦令一般,慌忙地去准备热水和毛巾。
钱通代胜和仇畅三个人一起为他诊治。
他的衣物都被血痂定住,不宜脱下,只好全部用剪刀剪开。去了衣物,钱通一见他身上的累累伤痕,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雷振方确实是狠,所有的伤痕处都被浸了辣椒水,可以想见当时情况下金子恒是何等痛苦不堪,死去活来。
桃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雷振方咒骂了千万遍,发誓一定要将他亲自抓住,也照这样的方法折磨他,让他也尝尝这种非人的痛苦。
钱通帮着处理伤口的手忍不住哆嗦,到最后,仇畅还是将他拉到一边,让他好好休息,那伤口由他和代胜两人来处理。````中``.~.可是钱通哪里坐得住,还是拿了软毛巾,帮着擦拭起那些伤口来。
那救人的男子初时大口地吃着饭菜,似乎是真的饿了,可是吃着吃着,不由得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摔,愤怒地站起身,吼道:“这雷振方也太不是东西了,没有朝廷的旨意,他怎么能滥用私行,把人打成这样!”
他这一吼,把桃香等人吓了一跳。
“你这不好好吃饭,又怎么了?”桃香急忙过来,劝着他赶紧坐下吃饭,又说他能守信用把金子恒救出来,大家就都已经非常感激他了!
不料那男子却说道:“这都怪我,要不是我射那梅花针的手法不精准,这梅花针射中了他,他也就没法离开这宅子,他不离开这宅子,也就不会受这样的罪了!”
众人一听,还真是哭笑不得。这人还真能想象,竟把责任七扭八拐地揽到了自己身上,不过,由此可见,这人心底善良,是个不谙世事的人。
代胜和仇畅为金子恒治疗,桃香不忍在一旁看着,便索性出来,派人去通知陈敬轩,就说金子恒已经被救回来了,叫他行事不用再考虑这件事。另一方便,又派了小厮乔装成送菜的小哥,去金府禀告金泰,叫他也放心。
不久之后,派去金府的小厮回来,带回金泰的口讯,说让金子恒就留在这静养,他依旧是公事缠身,不能来探视。桃香听罢微微叹了口气,便知他是顾全大局,不得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派去给陈敬轩传话的小厮回来了。桃香不禁纳闷,要按说这给陈敬轩传话的小厮应该先回来才对,怎么会去了这么久?
却不想那小厮躬身回禀道:“夫人,我去铺子给少爷传话,却没见到少爷!不单没有见到少爷,就连其它的人也都没见着,那铺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桃香听罢一愣,忙问道:“你确定一个人都没有了?那会去哪里?”
那小厮是个心腹,忙回禀道:“我开始看到铺子没人,也有点儿不敢相信,便四处找了一遍,发现果然是一个人都不在!”
桃香不由得担心起来,不知这陈敬轩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怎么搬离都没有派人来说一声?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太过紧急了所以没来得及说?
桃香回到中,代胜和仇畅已经为金子恒处理完了伤口,只是他的伤势过重,还没有醒过来。
治疗需要的几味药都有些不足了,钱通开出来,桃香便派小厮去外面的铺子里拿。
救金子恒回来的那人此时也凑到床边,一脸凝重地看着代胜等人帮金子恒治疗。
桃香本以为他守信把人帮着救了回来,也吃了自己亲自做的饭菜,接下来也就该走了,却不想他倒是待得踏实,一点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桃香不禁问道:“阁下是个守信的人,也是个正义的人,这我们都知道了,另外,您对金子恒的救命之恩,我们也会时刻在心里记着,并感激您一辈子。现在阁下已经不必非得留在我们这儿了..”
桃香的意思是他履行了承诺,现在就可以走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可是那人却是没等桃香说完,便着急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刚给你们卖命回来,你就要赶我走?我这还没歇过来呢,我不走!”
桃香听罢不由得笑道:“我不是非得赶你走,我是说您可以不用陪着我们处在这危险当中。不过,您要是说还没歇过来,那您自可以留在这,直到歇够了为止!”
那人一听脸上才见了点儿笑意,但又立刻说道:“你不用对我称呼您,左不过也就是比你们大几岁。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称呼我,可以叫我葛濯。”
“葛濯?”桃香轻轻叫了一声,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什么时候想走,就随时都可以走,你若是不走,反正我们这房子也多,你可以随便歇着!”
葛濯听了这话倒是高兴了,又凑到床边去看金子恒。
桃香偷偷将代胜叫来,和他说了已经联系不上陈敬轩的事。
代胜听了也十分吃惊,便要亲自出去探查。桃香却拦住他说道:“现在金子恒刚回来,还没脱离危险,你们在这总是保险些。再说,我也好几天没有回去了,不如我亲自回去一趟,顺便探探消息!”
代胜觉得她说得有理,点头同意。因此,桃香便带着一个小厮驾车出了城。
却不想,他们的马车刚回到边,便见路边的柴垛后面闪出两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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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道人影从柴垛后面猛窜出来便到了马车近前,小厮手下一紧张,连忙将拨了一下马头,将车贴到了路的另一侧。【风雨首发】(小)(说).!
可不曾想,这两道人影见马车躲他们,不但不赶紧走路,反而是相视了一眼之后,其中一人迅速直接地拦在了车前。
赶车的小厮并不认识这两个人,猛地被挡住去路,怕伤到眼前这人,吓得赶紧将马勒住,让马车停下来。
桃香坐在车里,先是感觉车子横着一拐,接着便又嘎地一声停了下来,桃香心里一紧,连忙抓紧了扶手。
“怎么回事?”桃香勉强稳住了身子,一边问着,一边掀开了车帘。
“夫人,这个人突然拦住了咱们的车!”小厮皱着眉,很不悦地瞪着那个直挑挑站在车前的年轻人。
桃香抬眼望去,见车前果然站着一人,身形瘦削,衣着有些脏乱,但却是目光如炬,直盯着桃香。
“是你?”桃香忍不住惊叫出声,原来拦在马前的竟是金洪身边的年轻护院十三,路边站着的正是这些天毫无消息的金洪。桃香见他也似瘦了不少,脸也晒黑了,此时额上还带着汗,看起来是刚才赶路赶得急。
“你们怎么在这?”桃香一边说着一边下了车。
小厮一见自家夫人认识这两个人,也不敢再有怨言,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跟着桃香来到金洪面前。
“金老伯,您的脚伤好了没有?这些天你们两人去哪儿了,那回之后,第二天我又去了山上找你们,可是发现你们已经不在那山洞里了!”
听了桃香的话,金洪满面疲惫地轻叹了一声,便微垂了头不再说话,看样子似有难言之隐。)(中&.
桃香见此还要发问,一旁的十三却急忙来到她的身旁,单腿跪地施礼道:“夫人,上次多蒙救助,实在是感激不尽。如今恳请夫人再救救我家主人!”
桃香听着这话有些吃惊望了望金洪,见他也是目光恳切地点了点头。
十三怕桃香不明白,连忙又解释道:“实话跟夫人说了吧,现在情势紧急,后面有人追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又连累到夫人!恳请夫人出手相助!”
桃香听完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金洪主仆这些天一直就躲闪在子和南山附近,并没有远离。只不过现在好像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正在追赶他们,所以他们才半路拦车,恳求帮助。
“追你们的人在哪儿?”桃香连忙问道。
十三指了指子的方向,说道:“刚才一直在子里,我们也是顺着中的巷子悄悄逃出来的。只是主人的脚伤没有完全好,到了这里就走不动了!已经过了这么久,估计追我们的人马上就要赶上来了!”
桃香点点头,回望了一下通向城里的路,对二人道:“十三先扶金老伯上车!”
小厮一见桃香让这两人上车,连忙过去帮着掀开车帘。
两人坐好后,桃香也上了车,对小厮道:“走吧!”
小厮有些犹豫,问道:“夫人,咱们往哪边?”因为原本桃香是要回家的,可是刚才小厮也大致听到了追金洪主仆的那些人就在子那边,所以才有此疑问,不知桃香是要继续回家,还是要将这二人送到别处去。
“直接回家!”桃香果断地答道。
“可是夫人,子那边不是有..”小厮提醒桃香子那边有危险。
桃香却摇头爽利道:“没事,听我的,走吧!”
小厮见桃香眼神坚定,似乎已有主意,便不再犹豫,扬鞭而行。
车里多了两个人,显得有点儿挤。
十三似乎也有些不太理解桃香为什么要带着他们回,因此手一直扶在腰间。桃香知道那里藏着他的软剑,不禁笑了笑,说道:“去城里的路就这一条,且两面的庄稼都还没长起来,四处一览无余,若是追拿两位的人在前面还有一拨,那时候前后夹击,想跑也没出跑了!”
金洪点头道:“夫人想得确实周到!我们全凭夫人安排就是,若是躲得过这一劫,那是我们命大,若是躲不过,这也是天意,也不怨夫人,只是怕夫人受了我们的连累!”
金洪情词恳切地说完,桃香眼的余光扫到十三的手放了下来。
桃香不禁又笑道:“回中虽然是接近了危险,但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桃香这话是说给十三听的,十三是聪明人,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这子南面就是山,一但被发现,就是躲也比进城去可藏身的地方多。因此,十三虽未说话,但冲着桃香微微抱了抱拳。
正在这时,就听前面子的方向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听起来,要比前几次的人多的多。
桃香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十三一手扶着金洪的右臂,一手又伸向了腰间。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桃香的车前,想必是拦住了去路,因此小厮连忙勒住了马,将车停了下来。
桃香明知故问道:“怎么停了?”
这小厮也是个机智的,忙冲着车里答道:“夫人,迎面来了许多骑马的,路窄,咱先让人家过去,咱再走!”
桃香故作不悦地应了一声。
这时,就听那些骑马的之中有一人说道:“车里坐的什么人,先下车来,我们要盘查!”
车里的几人听了心都提了起来。桃香故意问小厮道:“原来车外面是官兵?”
小厮会意了桃香的意思,忙答道:“夫人,不是官兵,他们没穿官兵的衣服!”
“哦!”桃香听了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既然不是官兵,也就容易纠缠一些,她冲两人望了一眼,示意他们伏下身形,然后从一侧的小窗口探出头来,手却不着痕迹地遮挡着车帘与身体之间的缝隙。
“怎么,既然不是官兵,那是劫道的?”桃香不悦地说着,便朝着那些骑马的人望去。
“夫人,咱们又见面了!”为首之人说道。
桃香抬眼一看,原来说话的人正是那晚带人到家里搜查的那个官差,只不过,今天他并没穿官差服,只着了寻常衣服。他身后大约有二十几人,也是便衣打扮,都骑着马,已经将去路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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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娃娃都已经学会了走路,也会叫人和说简短的话。(风雨首发)````中``.~.要是往常,不管桃香忙了多久,两人一见到她总是老远就叫着娘赶紧扑过来,抱住她又亲又啃的,让桃香的心充得满满的。
可这一次,两人看到桃香却没有扑过来,也没有叫娘,而是仍旧站在福旺娘的两侧,眼巴巴地看着她。
桃香纳闷,忙伸出两只手,蹲下身笑着叫:“小康小健,想不想娘,怎么不到娘这边来?”
两个娃娃见到桃香的呼唤仍是一手拉着福旺娘的手,却并没有往前迈步。
福旺娘忙抽出自己攥在娃娃手里的指头,提醒道:“小康小健,娘在叫你们呢,怎么不过去?你们不是早就说想娘亲了吗?”
两个娃娃听了,往桃香那边看了一眼,又仰起头,一个说道:“小康小健想娘亲!”另一个却说道:“娘亲不想我们!”
桃香听了这话,吓了一跳。福旺娘也吃惊起来,忙对桃香说道:“小孩子家胡说,你别往心里去!”然后又赶紧俯下身,对两个娃娃说道:“你们娘怎么会不想你们两个?她早就想你们了,所以才过来看你们,还不快过去?”
两个娃娃听了,眼中露出惊喜,忙向桃香跑来。
桃香赶紧迎着,将他们两个搂在怀里,亲了亲他们细滑的小脸,说道:“你们是娘的孩子,娘怎么会不想你们?这话是听谁说的?”
“月姐姐说的!”
“不是,奶奶说的!”
桃香听了不由得看向福旺娘。#:“这怎么会呢?我带着他们去找小月玩,从来没赶上过刘氏在那儿,怎么会和他们说这些?”
桃香听了心里意识到不管是谁说的这话,总之,自己确实是对孩子们太忽略了。这多亏是发现及时,若是以后还不注意,那孩子也就不和自己亲近了。
因此桃香连忙哄道:“不管是谁说的,他们说的都不对,你们想娘,娘也是最想你们的!”
小康小健毕竟是娃娃,见到娘亲的喜悦早就充斥了心里的不安情绪,忙应着,和桃香一起进了厅堂。
正在这时,张氏领着小月来了,福旺娘连忙把她们迎进来。桃香便发现小月脸上挂着泪痕。
“小月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大娘,大娘帮你去打他!”桃香哄着小月道。
可是小月却是泪眼汪汪地一手搂着张氏的手臂,往她身后躲藏。
“这孩子,怎么不叫大娘,看大娘以后不疼你了!”张氏忙将小月拉过来提醒道。
无奈小月就是不叫,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张氏身后躲。张氏急了,拉着小月就要打。
桃香见此,忙拦住她道:“小孩子家,你打她干什么。叫她跟小康小健玩去,一会儿就会好了!”
张氏见桃香劝她,也放开了小月,说道:“是啊,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了,刚才在那院,婶子听说你家来了,便带着小康小健先回来了。可这小月一见小康小健走了,闹着非要过来,这不我不同,她还哭了一鼻子呢!”
桃香笑道:“没准儿是和小康小健玩熟了,不舍得分开!”
大人们正说着话,忽听那边小月问两个娃娃道:“你们娘打你们了没有?”
小康小健摇了摇头。
小月听了一脸放心地道:“我怕她打你们,所以过来救你们的!”
几个大人一听这话,都愣住了。
张氏连忙喝小月道:“小月,你怎么对弟弟们胡说?大娘最疼小康小健了,怎么会舍得打他们?”
桃香也不由得重视起来,这分明是有人对孩子说了什么,要不然这小月也只是个几岁的小娃娃,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她忙拉过小月问道:“小月,大娘除了疼弟弟们,也最疼小月了。你不记得以前大娘有了好吃的就给小月送去?”
张氏也说道:“是啊,你最喜欢的那些漂亮的珠花,不都是大娘专门给你买的,你忘了吗?”
小月听了,这才点了点头,“我没忘,那是大娘给我买的!大娘疼小月!”
桃香又问道:“那是谁告诉你的,大娘会打弟弟们呢?”
小月眨着眼睛,甜甜地道:“是奶奶说的,她说大娘最狠毒,经常打小康和小健,也不疼他们,说不定以后还会把他们扔了或者送人!”
桃香听罢大吃一惊,张氏也十分纳闷道:“自从我们盖了新房,婆婆基本没去过,什么时候和小月说的这话?”
不料小月却说道:“是我自己到门口玩的时候,奶奶过来和我说的。”
桃香这才明白,怨不得小月一见小康小健回来,就连忙追过来,原来是听了刘氏的话,以为自己会打小康小健,所以才跑过来想“救他们”。
接下来,桃香又废了好大的口舌,才让三个娃娃消除了心里的恐惧。等张氏把小月领走,福旺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说道:“你看我光顾着带他俩出去玩,却没提防着刘氏这一手!”
“这怎么能怪婶子?婶子看着娃娃就够辛苦了,俗话说小人难防,她要有心作怪,你怎么能防得住?”桃香说着,又暗想着雷虎招供的时候,就说了,刘氏已经被他们收买。这刘氏做起事来还真是无孔不入,看来需要给她些教训了。
这事儿揭过去,有了这个插曲,桃香才意识到,娃娃们都大了,以后还是应该多带在身边比较好。
不过,和金洪主仆这事比起来,娃娃的事就不叫事了。下午半晌的时候,外面的小厮进来禀报,说官兵已经把子封了,说要挨家挨户的搜查那两个逃犯。
桃香听到禀报,心里着急。她倒是不怕受连累,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金洪主仆,当初是她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官兵把子都封了,万一把金洪主仆抓去,那不是自己害了他们吗?
因此,桃香整个一下午都在想办法,可是直到晚饭后,也没有想出一个能帮助金洪主仆两个逃出子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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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着小厮一次又一次地来回禀,说已经查到某家某家了,还差多少家,就要到自己家了,心里着急却无计可施。【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十三见桃香发愁,屈身提议说他可以单独跳出去,把官兵引开,只要能救自家主人,他怎么做都可以。
他这话很让桃香感动,可是不到万不得已,总不能让他去以身犯险,因此桃香并没有点头。当然,金洪也不同意他这样做。
可是再没有办法,也不能束手等着被抓,因此,桃香还是想了一个勉强算是办法的办法。
因为子的各个路口被封,工厂里有不少外的工人,在下工以后出不了,都三三两两地又回到工厂这边。厂子里倒是有不少工人的住房,可是却没有那么多铺盖。一般都是谁住过来,谁自己带铺盖的。这时节又还冷,很难凑合。因此桃香决定去和官兵交涉,让他们放工人们回。
桃香先从小厮那里借了两套旧衣服,叫金洪和十三换上,让他们扮成工人的样子,和大伙儿一起混出子。
只是这衣服虽是寻常的衣服,可穿在金洪和十三两人身上,却不像寻常人,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不俗气质,令他俩虽然混迹在工人堆里,也能明显看出不同。
桃香用自己胭脂水粉帮两人收拾了一下,又涂上了一些染布的颜料,再令两人装作萎靡一些,这一回要是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了。
于是桃香便到出的路口处找官兵交涉。)(中&.
“站住!子暂时封了,任何人都不许进出!”那官兵见到桃香走过来,便出声喝道。不过那官兵应该知道要抓的是男子,而桃香是女人,所以对她倒不是那么严厉。
桃香来在官兵近前,先施了一礼,才将情况禀明,说自家工厂里有不少外工人,现在早已过了下工的时间,问是否能惘开一面,叫工人们回家。
官兵们一听就急了,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官府做事你也敢有微词不成?莫说你家有几十个工人出不去,就是有几百个几千个,说要封,也是不许进出的。”
桃香看了看天色,掏出一摞银票来,说道:“这天已经黑了,工人回不去,我也要给他们开工钱的,还不如把这钱拿来给各位打酒喝。”说着,便将银票递了过去。
其中一个官兵接了银票,看看数目不少,便将另外几个官差拉过去悄声说道:“我说咱们哥几个商议商议,这女子说的倒是也有道理,这工人滞留在工厂回不了家也不是办法,再说,那工人里面有不少都是女子,明显也不是咱们要抓的人,咱们哥几个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经他提议,再加上桃香的银票起了作用,官兵同意放工人回。只是要一一盘查。
桃香心里多了一份希望,便急忙赶回来,叫工人们分拨来到口。
桃香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官差一个一个将工人叫到跟前,是女子的仔细盘问几句,便放过去,但凡看着有些怀疑的,不但要听其声音,还准备了一盆清水,让洗了脸之后才,查验无事才能放行。
桃香见此,心里一沉,若是这样查下去,两人只要一洗脸,那就完全的暴露了。因此,便悄悄将金洪主仆从工人堆里叫了出来,回到里继续商量对策。
这时候,小厮又来禀报,说官兵已经查到后面几排的人家,过不多久,就会到这边来了。
站在院门口,天已经黑透,虽然看不见,但已经能够听到远处官兵进到某一户人家的说话声了,桃香不由得心里犯愁,心说难道那金洪主仆就过不了这一劫?
她心里想着,便听得门口一侧的几棵大槐树,因夜风扫过而发出的哗啦哗啦声,桃香忍不住仰头向着那几棵大树望了一眼,这时节还没到春暖花开,因此树上还没有生出叶子。但这几棵树平时就长得枝繁叶茂,因此,虽还未到开春儿张叶子,此时看上去也是浓密乌黑的树冠,高高低挺立在那儿。
见此,桃香的心不禁一动,一个主意立刻便在脑子里闪现出来。
她回到里,十三正在帮金洪按摩后背,他见桃香进来,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过来施礼道:“我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趁着夜色,我出去把官兵引开,让我家主人趁机逃走。”
金洪连忙将他喝住,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这个办法!”
十三还要说话。桃香急忙拦住他,说道:“我家门前有几个大槐树,此时节虽未张叶,但也已经生了苞,再加上平时枝叶茂密,要是金老伯坐到大筐子里,用绳子拉到上面,藏在树枝间,趁着这黑夜,应该不会被搜到。只不过需要一个人先上去,将绳子挂到上头。不知十三能不能上树?”
两人听了这个主意,眼睛都是一亮。十三立刻答道:“我能上树,就这个办法很可行,可以试一试!”
绳子和筐子桃香家都有很多。十三肩上扛着一捆粗绳,顺着树和墙之间的空隙,三下两下便站到了墙头上,接着又一纵身,跳到了树上,将粗绳绕过一根碗口粗的树干,又直接纵身跳了下来。
绳子两端落地,一端拴上大筐,金洪坐了进去,另一端便由几个小厮和十三一起用力拉拽,于是,那筐子迅速离地,不久就到了树叉的位置。金洪从筐子里出来,站到粗树叉上抱紧了树干,藏好了身形。
小厮们将筐子和绳子弄下来,拎回院里。十三则迅速的跳到另一棵树上,也藏好了身形。
不久之后,那些官兵就来了。
官兵们带了灯笼火把,将院里院外照得亮如白昼。不过,越是下面亮堂,树上的部分越是发黑,桃香趁着他们搜查的时候,用眼的余光看了看,两人藏匿的很好,根本看不清。
官兵们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搜到,便都聚到院里。
为首的一个官差说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捉拿的是官府的要犯,希望你们发现了线索,立即禀报,要是窝藏不报的,同样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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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差说着,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睛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又高声喝道:“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桃香等人连忙点头称已经听明白了,那为首的官差这才带人打着火把往院外走去。(风雨首发)(小)(说).!
桃香眼看着那一众的官差渐渐接近门口,心里的喜悦渐渐漫上来,只要他们一离开,那金老伯和十三就算是逃过去了。
可就在这时,只听填空中传来一阵“嘎嘎”地雁鸣声,以及鸟类翅膀拍动的声音,紧接着,便从那几棵大槐树上就稀稀落落地飘下了几枚干枯的树叶。
“这树上住了大雁了!”其中一个官差激动的声音响起来。随着这一声喊,官差们都不由得举起火把向大树和天空望去。
桃香的心倏地一沉,只是这一瞬之间,就感觉后背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这要是官差们玩心一起,点着火把要捉拿大雁,那亮光只要透上去一点儿,金洪和十三肯定就暴露无遗。到那时候,即便十三会些身手,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主仆二人肯定也是在劫难逃。
桃香正在心慌意乱,搜肠刮肚想办法的时候,忽听迎面传来一声喝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这份闲心!”
这声喝喊真是管用,那些官差们听了,都纷纷放低了手里的火把,也不敢再抬头看了,都自动站成了两条队伍,冲着那声音的方向施了一礼。)(中&.
那位领头儿的官差,冲着刚才叫出声叫喊树上住大雁了那个官差狠狠瞪了一眼,便对着来了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腾爷,都是属下管教不严,还请您原谅一次,回去之后,属下一定狠狠惩罚这几个扰乱秩序的人!”
这时候,桃香才看清,这迎面来的被称为“腾爷”的人,正是白天在半路上遇到,却放过了自己没有搜车的那个官差。
只见他听完了那领头官差的话,先是皱着眉头冲着举火把的队伍审视了一遍,又沉默了半晌,才冷声道:“在老百姓跟前嘻嘻哈哈,半点儿没有官差的样子,成何体统?都给我仔细着点儿,要是放跑了要捉拿的人,你们和我都担当不起!”
官差们听了,齐齐地应了一声“是”,这被称作“腾爷”的人才稍稍放松了紧皱着的眉头。刚才那领头的官差又唯唯诺诺地想要说话,却被那人喝住,说了声还不快去?那领头官差才如获特赦,又哈了两下腰,带着他的属下向下一家走去。
见此情景,桃香的心才撂回了原位,忍不住看向那个腾爷。却发觉那腾爷也正在看她。
桃香笑了笑,远远地向那位腾爷施了一礼。
那腾爷见此也并未多加逗留,扭过头去招呼着他身后的几个属下,也随着刚才那群官兵而去。
桃香怕引起官差们的注意,他们会再原路返回,因此不敢在门口逗留,只得招呼着小厮们各干各的事去,自己也暂时回了。
桃香在里如坐针毡,约么着那些官兵把这一带的住户都搜查完,已经转移到别处去了,才敢偷偷出查看。
桃香也不敢让人点起灯火,就摸着瞎来到院门外。她四处望了一下,只见远远近近都已经是漆黑一片,此时安静异常,那些官差们早已经不在此处了。
桃香的心这才算完全的放下来。
她不由得抬起头,向着金洪藏身的大槐树上望去,透着暗蓝的夜空,只见那上面影影绰绰的有两团黑影。
桃香舒了一口气,轻声唤了一声:“十三!”
话音落处,随着几枚干枯的老叶落下,槐树冠上发出几声细微的声响,十三悄然落在了桃香的身前。
见到十三,桃香的心里一喜,便示意他去取大筐和粗绳,又叫来长福长禄等心腹小厮,和他一起,慢慢地将金洪放了下来。
等到十三扶着金洪从大筐子里迈出来,桃香也赶紧迎上去,扶在了他的另一侧。
大家都不敢说话,默不作声的进,剩下收拾筐子和粗绳都由小厮去办。
到了里,安顿着金洪坐下来,桃香才发现,可能因为树上很冷的缘故,金洪被冻得脸色发青,嘴唇都有些哆嗦了。十三皱着眉绕到金洪跟前,俯下身去,帮他查看脚腕处的伤势。
因这一折腾,原本已经好转了不少的脚腕,又开始肿起来。
桃香见此,连忙让十三扶着金洪到床上去,盖上被子先暖暖身子。然后便转身出,亲自到厨房去熬了一盆姜糖水端进来。
浓浓的糖和姜的混合香味弥漫在子里,金洪喝了两碗热糖水,脸色才算恢复,手脚也开始暖了。桃香便又亲自端上热乎的饭菜来,让两人吃。
桃香见十三只顾着照看金洪,便劝他道:“我来伺候着金老伯,你也喝些碗姜糖水,吃点儿饭菜。要不然你倒下了,就没人那么悉心地照顾金老伯了!”
十三听了这话,微微打了个愣,眼光不由得看向金洪。
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救助,金洪已对桃香十分信任,便对十三道:“这位夫人说得对,你也别净顾着管我,也得顾一顾你自己!”
十三这才坐在他身侧,安静地吃起饭菜来。
桃香听着金洪称呼自己“这位夫人”,便笑着对他道:“我和金老伯虽然素不相识,但现在也算是熟识了,我都管您叫金老伯了,您怎么还管我叫夫人?”说着,桃香便自己作了介绍。
金洪见她爽快,便笑着道:“既然你已经这么说,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我相识也是天意,我这一生只有三个儿子,没有女儿,不知我有没有这个幸运,认你做个干女儿?”
金洪说的坦诚,说完了就一脸慈爱地望着桃香,看样子很希望她能赶紧答应自己。
桃香见他安静地坐在那儿,脸色温和,眼神锐利,其中透着一股子企盼,看起来真诚,让人不忍拒绝。因此,桃香便走上前来,跪在金洪面前磕了三个头,又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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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一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将错就错,认了马腾为大哥。【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这马腾好几次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地帮助了自己,他比自己年龄大,就叫他一声大哥也不为过。因此桃香便冲着马腾轻声叫了一声“大哥!”
马腾听了,脸色微微一红,先谢过了金洪,才赶紧答应了一声“妹妹!”然后,又拿出了一枚碧绿的扳指,送给桃香做见面礼。
桃香先时不肯收,后来金洪发了话叫她拿着,她才只得收了起来。
十三在一旁很是不满,说道:“主人收了义女,马腾大哥又收了义妹,只有我还是光杆儿一个,什么都没有!”
桃香见他先前一心护佑金洪,显得沉稳老练,此时一开口,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不由得心里一热,挑眉说道:“这有现成的姐姐不叫,那你要怪谁?”
十三听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金洪哈哈哈大笑起来,他才读懂了桃香话里的意思,连忙又跪下来认了义姐。
因为有了桃香从中又是十三的义姐,又是马腾的义妹,所以十三也名正言顺地叫起马腾为大哥。
几人叙说完毕,马腾这才想起自己深夜来访的目的,于是忙说道:“主人,我今晚来此,不能过久逗留,主人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一会儿还是要回去的,主人的安全就暂由弟弟妹妹护佑着吧。”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主人,这子里是不能待了,因为今晚没有搜出人来,明日肯定还会增加兵援,到时候封锁子,就是一只鸟也飞不出去了,所以还请主人连夜返回城里吧!”
金洪听罢沉吟起来。#中.
桃香忙问道:“刚才边还有官兵把手,此时难道已经撤了?”
马腾摇了摇头道:“虽没有撤去,但现在总算人数不多,混出去还不算难!只是,妹妹想好了没有,出了子,要是去了城里,可有地方落脚?”
桃香想到梅园的宅子里有那藏宝的密室,若是万不得已,完全可以将金洪藏到那里去。因此便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大哥放心,只要能顺利进城,接下来我便能保证义父的安全!”
马腾和十三听了都是大喜。
接着,马腾出去了一会儿,不久后归来,带了两身官差的衣服,叫十三和金洪换上,又说道:“这马车肯定是出不去的,就是勉强出去,到半路上遇到巡查的人,也不好交代。就只好委屈主人骑马,假充我的下属,也只得委屈妹妹和我乘一匹马,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在里捋了个女人。只有这样才勉强算作理由出!”
马腾说着,脸色也有些发红。倒是桃香,心里虽是觉得尴尬,但想想也只好如此。
按此装扮好,几个人来到边,那里的官差正在巡逻。远远地见三匹马跑过来,便高声喝道:“什么人!赶紧下马,子封了,不能出入了!”
马腾一手带着马缰,一手扶着桃香腰部。桃香从没骑过马,今日这第一次骑马,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不觉十分的心慌意乱。不过这马腾不愧为正人君子,坐在马上,手虽扶着她的腰部,身体却是坐的直,尽量和桃香保持着距离。桃香见此,慢慢地也平静下来。
听见那巡逻的官差问话,马腾并不回答,而是催马来在了那些官差面前。官差们认出骑马的是自己的首领,忙过来施礼,又见马腾怀中抱着一女子,便都会意地笑了笑,退在一边。
金洪和十三跟在马腾身后,官差们自然也不敢问。
于是一行四人顺利出了子。
这子是出来了,可是这大半夜的进城,那城门早就关了的,若是没有特殊信物,城门是不会开的,所以只好马腾将三人送到城门口,又拿出自己的身份信物。
守城的官差一看,赶紧恭敬地施礼笑道:“原来是雷府的人,我这就开门,您稍等!”
说着,便将城门打开,放三人进城。
桃香忍不住问道:“大哥怎么会有雷府的信物?”
马腾朝着金洪那边望了一眼,低声道:“是主人派我去他府里做内线,所以才有。”
桃香这才明白,为什么这许多次,马腾都是跟着雷府的人一起骑马抓人,而且又总是暗中出手帮忙。
进了城,到了一处僻静处,几个人都下了马。马腾又施礼道:“主人,我不宜再往前送你们了。你们也不宜骑马。便由十三弟护送着你们,去那落脚的地方,我也要尽快回去了!”
金洪嘱咐马腾要处处小心,马腾一一答应,便要拨转马头回去。只是忽又转了回来,对桃香道:“妹妹要好好保重,今日比较匆忙,连一顿饭都没和妹妹吃,等到有了闲暇时间,哥哥做东,请妹妹吃饭!”
桃香望着他点了点头。十三凑过来说道:“大哥请姐姐吃饭的时候,我来作陪!”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说罢,马腾便催马而去。
桃香知道马儿认路,便将两匹空马甩了两鞭,叫它们自由地跑走。
此刻只剩了三人,桃香这才带着金洪和十三步行悄悄回到了梅园的宅子。
由于这一整天一直都处于紧张状态,所以三人都很是疲惫了,因此,桃香赶紧把两人安顿好了之后,便都各自休息。
第二日,金洪起来的比较迟。十三虽是早起,但却是守着金洪,寸步不离。
桃香起床后,便先去看了金子恒。
钱通一直守着他,但经过昨日一天的救治,他却仍没有醒来。钱通熬得双眼发红,发丝微乱,显得十分憔悴。可是代胜和仇畅劝他去休息,他却坚持不去。
桃香看着金子恒悄无声息的躺在那儿,心里钝钝地疼。
代胜便皱着眉说道:“这雷振方好像不止打了他,看样子好像给他灌了什么药,所以他才迟迟不能醒过来!”
“灌了什么药?连你们也查不出来吗?”桃香不由得更是担心,代胜三人的医术,已经毋庸置疑,可是就连他们都查不出那药是什么,可见必然是十分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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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正在金子恒的床边发愁的时候,葛濯突然冒出来,嬉笑着道:“年纪轻轻就唉声叹气,也不怕生了白头发变老了?”
桃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你这冷不丁地从哪儿进来的,也不弄出点儿声音,吓人一跳!”
葛濯道:“我从门进来,仇畅师父和钱通师父是看见了的,你是想事想得入神,所以才没看见我进来!怎么样,发的什么愁,要不要我帮你?”
“告诉你你就能帮了?”桃香不相信地扫了他一眼,又对代胜道:“要不要再仔细查查,也许是打得狠了,过一段时间就会醒过来的!”
代胜又叹气道:“或许是,目前也只能先这么治疗着试试吧!”
葛濯一心还想着桃香一听他能帮她,必然凑过来拍他的马屁。(风雨首发)(小)(说).!却不想桃香却是转过脸去和代胜说起来,丝毫没把他放进眼里。
葛濯有些不乐意起来,抱怨道:“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可是你们却都瞧不起我,我说我能帮你们,你们都不信!”
桃香见他抱怨,忙开口道:“代胜他们是最高明的大夫,可他们都没有办法,你说你能帮我,你要怎么帮?”
葛濯一见桃香这架势根本就是在看不起自己,于是着急地道:“要说配药我是不会,可我会偷啊!我要是潜进雷府,没准儿能那解药给你们偷回来呢!”
桃香一听,当时就笑了:“葛濯,你以为雷家是一马平川的大街呢?你想说逛逛就能去逛逛?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
葛濯听罢没有说话,但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桃香却还是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丝顽强的倔强。~~!中!~vvww..
桃香没时间在这多待,厨子里传出话,说要吃早饭了,她便赶紧起身去请金洪和十三。
“义父醒了吗?”桃香望了望门里的床,忍不住问十三道。
“还没有醒,姐姐有事?”钱通反问道。
桃香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事,就是过来请义父和你吃早饭!”
她这正说着,便见床上金洪翻了个身,醒了。
桃香连忙施礼,“我把义父给吵醒了!”
金洪经过这一夜的休息,精神了不少,听见桃香的解释,忙笑着道:“这也不算是你吵的,我醒了有一会儿了,只是在闭目休息。既是该吃饭了,十三,帮我穿衣!”
十三连忙应了一声,过去帮忙。
“主人,我们还是把饭菜端进来单吃吧?”十三一边帮他整理衣物,一边提议道。
“哎,单吃像什么话?还是赶紧帮我弄好衣服,我们一起到前厅去吃吧!”金洪决定了。
十三不敢再说什么,桃香便带着整理好的二人回到了前厅。
这前厅十分宽敞,此时中间放了一张桌子,上面已经摆满了饭菜。代胜带着仇畅、钱通二人围在桌前,只等着桃香来。
不料,等桃香一进来,三个人就发现桃香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这两个人代胜和仇畅不认得,可是钱通却是认得,正是金洪主仆。
因此,钱通连忙起身,对金洪施礼道:“是金老伯,好久不见!”
金洪一看,这起来和自己说话的,正是那日在山上帮自己看脚伤的大夫,于是也赶紧还礼。
桃香便赶紧介绍这是自己刚认的义父,那是义弟十三,又介绍了钱通代胜和仇畅三个人。大家客气了一番,都坐下来准备吃饭。
桃香扫了一眼,见没有葛濯,不由得十分纳闷。
代胜不等桃香发问,便都看了出来,连忙说道:“你可别找他了,他是早晨得了你那两句话一激他,他没准儿跑去帮你弄解药去了呢!”
桃香听罢哭笑不得,只得不等他,对金洪道:“本来还有个兄弟也住在这里,可是刚才和我打了赌,没准儿自己偷着跑出去了!”
于是,大伙儿便都吃起饭来。
饭后,桃香又让代胜帮金洪再看看脚伤,看了无大碍之后,便派小厮们出去打听城里的情况。
没一会儿小厮便回来禀报说:说看见好多军队出了城,为首的正是昨日半夜送他们回来的义兄马腾。另外,因为雷虎失踪,金子恒又被秘密地救出了雷府,那雷振方现在已经近乎崩溃,正加大了力度寻找。大街上一时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正在这风口浪尖儿上,那葛濯也不知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竟然敢去雷府寻找解药?
桃香不由得有些担心。她与这葛濯虽然只是几面之识,但就冲着他二话不说,直接把金子恒救出雷府这一点,也算得上是个讲信誉的人,这让桃香等人都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好感,因此对他出门去雷府探解药这事,都十分忧心。
然后,中午吃饭的时候,桃香发现他还是没回,勉强挨到快该吃晚饭的时候,这葛濯还是未回,于是桃香便坐不住了。
“这个人怎么还不回来?现在这雷府里肯定是戒备森严,他这傻呵呵地去了,不会是到了那儿就被人给抓住了吧?”桃香实在忍不住,对代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代胜听罢也皱了眉,说道:“你这一说,还真是有可能,从早上就去了,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六七个时辰了!”
桃香一听代胜说,便更坐不住了,忙说道:“要不,我派人去雷府打探打探吧,或许能得到他的消息?”
可她这话还没等说完,就听门口处传来了葛濯特有的爽朗声音:“我回来了!你们这要派人到雷府去打听,是不是担心我会死在里面啊?”
众人一听气得哭笑不得,只见那葛濯却是一脸明快,身形轻松地跃进了厅里。
“你们都是在担心我的死活?”葛濯站定了身形,执着地问道。
桃香心里担忧了一天,此时见他回来后浑不在意,不由得有些发急,气得说道:“谁会担心你的死活?我是担心你要是死了,那解药就没人给找去了!”
桃香这纯粹就是一句生气之后的反话,任谁都听得出来。却不料那葛濯听罢却当了真,一脸惶惑和吃惊地看着桃香,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伤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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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种微妙的情绪并没有在葛濯脸上延续很久,只是片刻间便消逝不见了。(风雨首发)~~!中!~vvww..
等桃香认真看过去的时候,见他仍是那副明朗的笑容,拽拽地从怀里掏出一堆小巧的瓶瓶罐罐,稀里哗啦地放到桌上。
“因为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哪个是解药,所以就把这一堆都拿回来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葛濯一边说着,一边抄起刚才代胜倒了还没喝的香茶,三口两口就饮尽了。然后擦擦嘴转回身,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床上昏迷未醒的金子恒,抬脚向外走去。
桃香不禁皱皱眉,问道:“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你又到哪儿去?”
她说这话,只想着这个人出去了一整天,肯定会又饿又累,这好容易回来了,总得吃点饭菜喝点水的。只是她却是连自己也没注意到这语气里隐隐透着的那一丝宠溺味道。
葛濯听了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没回头只说了句“累了,去躺一会儿!”便仍旧走了出去。
桃香的眼光逐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嘴里想说的几句抱怨的话又咽了回去。
代胜和仇畅已经过来拿起那些瓶瓶罐罐研究起来,钱通依旧守在金子恒的床前,不动也不说话。
桃香本想劝他几句,可是见到金子恒毫无生气的静卧在那里,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默默地出去,吩咐小厮去传晚饭。
饭菜摆上来,十分丰盛,可是大家却吃得没有滋味。#中.
金洪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之前桃香陪他说话的时候,还是谈笑风生的,可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显得沉默了许多。十三一直看着他的脸色,不敢多说话,只是偶尔帮他夹一些菜。
代胜和仇畅本就是医药迷,刚才葛濯从雷府偷回来的那些瓶瓶罐罐里,装得都是一些不知名的药,让他们很感兴趣,因此吃饭的时候还是神思不在的样子。
钱通也是一脸落寞,不时地往金子恒的方向望一望。
桃香见此,很是无奈,她知道大伙儿的心情都不太好,可是不知从何劝起。况且,现在陈敬轩毫无音讯,她心里十分担忧,子那边封锁搜查,娃娃们和青荷等人在家,她也很是牵挂。只是众人已然如此,她也不好再给大家增加烦恼,只得将心里的郁闷往下压了压,装作轻松的样子给大家布菜让饭。
饭后,桃香送金洪和十三回房,金洪也不像往常那样有兴致,稍微说了两句,便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桃香着实不解,偷偷将十三叫出来问他:“义父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照顾得不周到,惹了他老人家,怎么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
十三见问连忙解释道:“姐姐别多想,主人不高兴,这跟姐姐没有关系。姐姐照顾得无微不至,主人他一直在称赞你!”
“那是怎么回事?”桃香见十三说话时眼神躲闪,似乎是有什么事瞒着,便又问道:“要是有什么不痛快的事就说出来,是不是哪个下人没眼色,惹了义父生气?”
十三摇摇头,“姐姐别胡猜了,下人们也都是精心精意的,没有惹他生气。”
桃香忍不住急了,“是不是十三你惹了义父生气?”
“姐,怎么会是我?”十三听了,忍不住汗颜,他见桃香确实着急,想知道究竟,忙解释道:“唉,也许是主人想家了吧!”
“你是说义父他想家了?”桃香想想这倒是很有道理。想必他家也应该是高门阔院的大户人家,平时一呼百应的,可此时却落魄至此,想家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我想应该是的,”十三若有所思道:“刚才我们过来吃饭,经过湖心的凉亭,主人见那边有个年轻人,看背影有些熟悉,我想他可能是由此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所以心情才变得不好了!”
桃香听了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得尽快送主人回家去才好!”说着,她悄悄往里望了一眼,见金洪似是已经累了,便不再打扰,叫十三赶紧进去照顾。
十三听她说的这句话,不由得有些愣怔,直到桃香催他进去,他才回过神。
桃香想起葛濯还没有吃饭,便打算着去厨房端些饭菜,给他送去。进了厨房,厨娘们已经回去休息了,桌上只有刚才吃剩撤下来的一些剩饭剩菜,胡乱地摆放着。桃香又找了找,见没有什么现成可吃的东西,食材倒是不少。
为了省事起见,桃香便打开了炉火,坐上了一些开水。因为水本身就是开的,所以坐上之后,马上就翻滚起来。桃香又抓了一把白面放进小碗里,用小勺舀了些开水浇上,马上用筷子搅拌,那些白面便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小疙瘩。桃香将面疙瘩抡进沸水中,再次烧开出锅,点上香油,葱花洒上盐巴,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便做好了。
桃香将疙瘩汤放进托盘,便去找葛濯。
葛濯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在里躺着。桃香端着疙瘩汤过来的时候,他正在门前的一块光石上半卧半靠地坐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球。
“你不用吃饭了?”桃香将疙瘩汤连通托盘放在他身旁。
葛濯一愣,显然,刚才他并没有发现桃香的到来。
“这是给我吃的?”他盯着碗里雪白的疙瘩,碧绿的葱花问道。
桃香点点头:“刚才晚饭你没去吃,我去厨房看了看,都是剩的了,便做了一碗汤,你可以随便填填肚子!”
葛濯望着白花花的一碗疙瘩汤,皱了皱眉问道:“这东西怎么吃?”
“用嘴吃啊!”桃香眼望着他一脸的困惑,觉得对这种问法有些不大理解。
“我当然知道是用嘴吃,”葛濯不由得笑道,“我是说,我用什么吃它,拿手抓?”
一听这话,桃香差点没笑出来,只是再一看,自己却真是疏忽了,刚才出来的匆忙,忘记了拿筷子或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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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却没有将步子移过来,只是站在从远处看着代胜的手指轻轻按了几下,便灰心地拿开。【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恐怕熬不过多久了!”代胜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吐出这句话。
桃香听着这话,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压得满满的都是难过,“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代胜没说话,盯着金子恒的脸,伸手又附上他的额头,触手处一片冰凉,那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忙又缩了回来。
桃香见此,忍不住疾步过来,伸手也想去试试温度,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我出去一下,你先照顾他!”
桃香说着,也不等代胜说什么,便大步地出来,到了外,趁着这夜色的掩盖,桃香长呼了一口气,忍不住眼眶发酸。
难过之余,她又忍不住埋怨金子恒,这个傻子,明知道那是条贼船,还非要上去试一试,这下子好了,连命都搭上了。
不过,转而一想,反反复复地,她又忽地想起葛濯的话来,难不成这金子恒真的是自己想死,不想活着了?俗话说得好:哀大莫过于心死。他觉得自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所以就自愿赴死?
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果真是这样,那就只有让金泰夫妇出面了!
桃香又看了看这夜色,心道:正好!若是白天,因为此时雷振方已经发狂地寻人,金泰夫妇倒不好过来,此时趁着这夜色掩盖,出府倒还方便些。
想到此,桃香便叫小厮备马车。(小)(说).!
这些小厮也全都是心腹,见桃香这大晚上的了不休息,还要出门,都忍不住劝道:“夫人,有什么事就明天再办吧,免得晚上天黑,四处走动也不方便!”
“就是要趁着夜色才好。你们将车备好就是了,我自有安排!”桃香说话间语气有些急躁。小厮不知她的心思,但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去备车。
等到桃香将金泰接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到金府去本是想将金泰夫妇都接过来,可是无奈金夫人得了重病,动身不得,桃香心里明白,金夫人之所以得病,就和思念金子恒有关。
“他在哪儿?”金泰下了车,轻声问了一句。
桃香知道他虽是表面上镇静,看上去就像那金子恒不是他儿子似的,可实际上心里也是万分牵挂的,要不然上次也不会半夜来访,求着陈敬轩救他。
桃香将他引着来到金子恒所在的子。
代胜正在床边守着,手里鼓捣着些草药,不时地看一看金子恒的情况。
金泰一进,代胜见了连忙起身见礼。金泰没说话,却是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直接给代胜深深地施了一礼。
代胜吓得慌忙向后退,说道:“金,金伯父,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长辈,怎么给我施礼?”
金泰这才开口道:“多亏了你们几个,救了子恒好多次,这礼我是替金家的祖宗拜的!”
代胜听罢不知说什么才好。桃香连忙上前,搀扶着金泰的手臂,将他引到金子恒的床前,劝慰道:“金伯父,您就不用再跟代胜他们可气了,子恒和他们也是生死之交,他们救他也是应该的。您还是赶紧看看金子恒吧!”
经桃香一说,金泰才不再客气。他俯下身来,去看金子恒。只见他眉头微凝,脸白如纸,于是张开口想叫儿子一声,可是还没等说出一个字来,便已经是老泪纵横。
桃香对代胜示意了一下,两人便暂时退出来,将空间留给金泰,想必他该有很多话想要和儿子说,只是平时从未说出口。
内,金泰伸手抚了抚金子恒的头,哽咽半天,才说出话来:“子恒,都是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
“她知道我派你去敬轩那边,就病了。我知道她是心病,可是她却从不违拗我。现在她病得很严重,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子恒,赶紧醒过来吧,爹也想你,你娘她也想见你呀..”
..
桃香和代胜守在门口,听着内隐隐的哽咽声和呼唤声,也都忍不住心潮翻滚,很不是滋味。
过了并不是很久,桃香和代胜便听到金泰停下说话,走向了门口。两人连忙迎进来,见金泰脸上仍由泪痕。
他见了二人忙说道:“我该回去了!子恒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桃香知道他出府一趟不易,况且现在又正赶上雷振方大力搜查,确实该小心为上,“金伯父对我们这些小辈就不要再说客气话了,只是金子恒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醒,今日我就先送您回去,若是可以的话,明日我还去接您过来?”
金泰叹了口气,又望了一眼床上的儿子,微微地点了点头。
于是,桃香也不再挽留金泰,就和代胜一起跟着他出了子。只是,他们刚一出,便望见钱通正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神黯淡地望过来,仇畅就跟在他身边。
桃香一见,连忙招呼道:“钱通,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进?这位是金伯父,来看金子恒的,这就要回去了!”
钱通随着桃香的引荐,眼光静静地扫过金泰,淡淡地道:“金伯父,我早见过的。”
金泰听罢笑着对桃香道:“是啊,我和钱通早就见过,他也没少帮着子恒。”说着,便望着钱通道:“子恒就拜托你们了,希望你们多多照顾他!”
钱通淡淡地笑了笑:“那是自然。”说着,便走上台阶,一边往里走,一般说道:“那我就不送金伯父了,您走好!”
桃香听着钱通的话,总觉得有哪些不对劲儿,可是此时又无暇去想这些,便急忙地送着金泰去了。
不一会儿,代胜和仇畅都折返回,见钱通坐在床前的矮凳上,双手握着金子恒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前,闭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听见两人进,忙睁开眼睛,站起身,对仇畅道:“回吧,我也累了!”
钱通不觉一愣,不解道:“刚才我拉你回,你执意要过来,这刚过来还没待一会儿,怎么又说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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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很累,想回去了。(风雨首发)````中``”
钱通说完,伸手拉住仇畅的手,迈步向外就走。仇畅眼中的吃惊慢慢化成一片惊喜,反手攥住他的手,并回过头对代胜道:“今晚金子恒就拜托你了!”
从中出来,到回自己房间的这一路,钱通一直没有说话。仇畅握着他微微发凉的手,不觉有些担忧:“钱通,你怎么了?心里有什么事?”
“没有。”钱通轻声道。
仇畅不相信地挑了挑眉,忍不住捏紧了他的手。钱通却是嘴唇泛白,眸光黯淡,微低着头一语不发。仇畅见此,也只得不问。
桃香送金泰回来,丑时都已经过了。桃香只觉得又冷又累,想想此时离天亮也没有多久,便和衣在床上休息。
不料,她刚躺下,外面便有小厮来报,说初六回来了。
桃香一听这话,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初六回来了,是不是说陈敬轩也有消息了?她赶紧披上一件斗篷,来在了厅堂。
初六已经等在那里,见了桃香赶紧施了一礼,“夫人!”
桃香一挥手,示意他不要多礼,急着问道:“你回来了,你们老板呢?”
初六忙答道:“前两天京城来了急报,老板都没来得及回来跟夫人说一声就急火火地进京了,现在事情办完了,老板怕夫人您着急,就叫我先赶回来跟夫人回禀一声,老板现在回来的途中,估计再过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听了禀报,桃香这才知道,原来这几天陈敬轩是进京去了,怨不得那铺子里空无一人了呢!想罢,桃香再看初六,果然是风尘仆仆,可以想见他提前赶回来应该是日夜兼程十分辛苦的。````中``
因此,桃香便叫他先下去沐浴更衣,再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至于陈敬轩的其它一些情况,等他休息好了再细问。
得到了陈敬轩的消息,压在桃香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此时她已经睡意全无,索性就收拾收拾起来,亲自下厨给大伙儿做早饭。
桃香进了厨房,可吓坏了那两个当值的厨子,急忙过来,冲着桃香连忙施礼问道:“夫人,是不是我们做的饭菜不合您的口味,所以您才亲自过来了?要是这样的话,您只要叫人通传一声,我们便立刻改进,不用劳烦您跑这一遭的。”
桃香见两人误会了,连忙笑道:“不是你们做的不好,你们平时做得饭菜很好吃,不过今天我起的早些,打算亲自做几样,不知都有什么食材?”
两个厨子一听,这才放了心,赶紧给桃香报备食材和主料。桃香便在厨房忙了起来。两个厨子给桃香打下手,一见她也是膳食的行家,心里都暗暗佩服。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厨房里飘出了阵阵与往日不同的饭菜香。
桃香虽累,可是心情舒畅,她吩咐着厨子一会儿将饭菜送到前厅去,便除了厨房。
只是,她刚从厨房出来,迎面便闪过来一道青色人影。
桃香吓了一跳,停住脚步定睛一看,原来是葛濯一身青衣站在面前。桃香抚着胸口道:“吓死我了,你这急火火的突然到厨房来干什么?”
葛濯见此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嬉笑道:“我这不是听说你来了厨房,所以过来找你嘛!”
“你要找我?找我干嘛?”桃香忍不住问道。
“那个,就是昨晚吃的那个汤,觉得很好吃,看看你是不是又做了,想再吃一碗..”说着,便隔着桃香,往厨房里面张望。
桃香诧异地看着他,“就是想吃那疙瘩汤?”她觉得有些不敢相信,那只是家常的一种做法简单的汤而已,他竟这么喜欢。
“是啊,就是想吃..以前没吃过嘛..”葛濯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
桃香看着他一贯爽朗此时却有些腼腆的笑容,突然觉得心里一软,便笑道:“那东西很容易做,既然你想吃,那我就再做一些,不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可要准时过来,这回可没人再给你送去了!”
葛濯一听,脸上立刻高兴起来,应着一会儿必然准时去吃,便一脸喜悦地走了。
桃香便又重新进厨房,就着炉火做好了一锅儿疙瘩汤,才返回前面来。
代胜三人都围在金子恒的床边忙碌着,桃香一进来,便发现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喜气。桃香心里一动,忙问道:“他怎么样了?好点儿了没有?”
她这一说话,代胜等人才发现她进来,忙兴奋地道:“有醒来的迹象!体温回升了,脉搏也有了!”
桃香一听,赶紧过来查看,果然,见金子恒的脸上有了些血色,钱通和仇畅正给他起针。桃香站在一旁,心情格外激动,暗暗祈祷着他能赶紧醒过来。
钱通的手迅速地提起每一根银针,然后交到仇畅手中,直到剩下最后一枚银针的时候,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钱通,怎么了?”代胜盯着他的手问道。
桃香顺着代胜的目光,便发现钱通的手竟然在微微地颤抖。
“要不让仇畅来?”代胜担忧地问。
“不用!我来就行!”钱通的声音虽轻,但听得出他此时也是十分激动。
代胜没再说话,向他投去信任的目光。仇畅站在他身旁,轻声提醒道:“起吧!”
钱通眼睛明亮地朝仇畅望了一眼,便伸出两指,捻住那银针尾部轻轻往上一带,那整根银针便顺利地拔了出来!
钱通似乎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使命,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随着那银针被拔起,就见金子恒闷哼了一声,嘴角倏地吐出了一口乌血,紧接着,眉头也十分痛苦地皱了起来。
钱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仇畅的手,眼睛不错地直盯着金子恒,目光里透着万分的欣喜。
“金子恒!你醒了?”桃香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忍不住叫了一声。
“他还虚弱,说不出话!”代胜麻利地擦净了金子恒嘴角的乌血,对钱通提醒道:“你熬的药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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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脸色温润,轻声道:“好了,我去端!”说罢,就要转身去端药。【风雨首发】````中``
“在这。”仇畅却是不知何时已经将药碗端了过来,递到钱通面前。钱通朝仇畅笑了笑,接过药碗,和代胜两人喂金子恒吃药。仇畅盯着钱通的笑容,目光有些迷离。
金子恒吃了药,还处于昏睡中。代胜怕桃香担忧,忙解释道:“如今刚醒过来,还虚弱,喝了药好好休息一下,到晚间或许能喝些滋补汤!”
桃香心里高兴,准备一会儿早饭之后,便去把滋补汤炖上,好留作晚上喂他喝。
这时候,小厮已经将桌子摆好,厨房那边也过来问,是不是可以开饭了。桃香点头吩咐摆饭,又派人去请金洪和十三。
不一会儿功夫,金洪和十三来了,饭菜也已经摆好,众人便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今天早饭这么丰盛!”十三看着满满的一桌饭菜赞道。
代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便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换厨子了,味道不一般!”
桃香笑道:“没换厨子,只是我今天起得早了些,闲着也是闲着,便到厨房做了两样菜,味道跟大厨做的肯定是没法比的,大伙儿将就着多吃吧!”
金洪却眼望着桌角那一盆白花花点着碧绿葱花的汤很感兴趣。桃香便拿了碗,亲自给他盛了一碗,笑道:“义父,您尝尝我做的这疙瘩汤味道怎么样?”
“疙瘩汤?”金洪品味了一下这名字,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果然名副其实!”说着,便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只觉得顺滑可口,清淡宜人,忍不住又连着吃了几口,赞道:“好吃!果然好吃!”
众人一听说这疙瘩汤好吃,便都纷纷盛了品尝。
桃香想起了葛濯,不由的眼望着门口的方向心道:这人真是没准信儿,刚才还说着要吃疙瘩汤,这给他做好了,又不过来吃了!
她正在想着,便听得门口一阵爽朗的笑声:“我的疙瘩汤做好了没有?我来吃了!”
桃香心里一喜,暗道这人这么些天了也没上桌儿吃饭,这下终于是来了。
众人听到声音,不由得都将目光转向门口的方向。伴随着笑声,紧接着就见门口出现了葛濯清俊的身影。#中.
“快来!就等你了,再不来,疙瘩汤就吃没了!”桃香忙招呼着,帮他盛好了一碗,放在空位上。
“好!我就知道——”葛濯清朗回答的声音,在看到金洪的时候,便立即止住了。
众人见他阳光般的笑容僵住,一脸呆愣地站在门口的位置,眼睛不错地盯着金洪。
金洪手中的勺子不自知地落在碗中,也呆呆地望着他。
桃香和代胜等人见了,顿时就明白了,这肯定是金洪和葛濯早就认识,此时在这相遇,都有些吃惊。
“义父和濯认识?”桃香忙笑着问道,并冲着葛濯招呼他赶紧过来坐下吃饭。
“义父?”不料,葛濯在听了这个称呼之后不禁开口问桃香道:“他是你义父?”
“对呀!就是前两天才认下的,”桃香点点头,又问道:“你和义父也早就认识?”
葛濯听了桃香的话,不由得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答道:“认识,早就认识,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
“远房亲戚?”桃香不由得望向金洪,只见金洪见到葛濯,激动不已,本来已经在座位上站了起来,可是在听到他说出这“远房亲戚”四个字以后,又一下子跌回了椅子里。
十三站起身扶了扶金洪的手臂,叫了一声:“主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金洪摇了摇头,尽量隐忍着声音中的颤抖。
桃香不知道他们以前有过什么恩怨过结,所以才如此激动,便赶紧息事宁人道:“既然是亲戚,那就更好了,濯快过来吃饭吧!”
代胜一向大气,也站起身来让他。
葛濯在原地愣了片刻,便被代胜拉着坐在了椅子上。
桃香将盛满疙瘩汤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笑道:“赶紧趁热吃吧,再耽搁就凉了!”
葛濯似是不经意地抬眼扫了一眼对面金洪面前的腕,那里还有半碗喝剩的疙瘩汤,不由得勾了勾唇,带着火气一般伸出手,将那碗汤往回一推,闷声道:“你们吃吧!我不爱吃这个!”
葛濯可能是心里有什么情绪,这碗一推,不觉就用了力,里面滚烫的疙瘩连汤带水地便都泼洒出来,正好落在了桃香的手上。
“啊!”桃香忍不住叫了一声,急忙用另一只手去抚。
众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有些不忍地向桃香手上看去,只见那嫩白的一双手,好几处都已经被烫得通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葛濯一见自己失了手,急忙站起身,十分歉疚地望着桃香,不知怎么说才好。
“姐!”十三还没容得桃香说话,便连忙过来,扶起桃香的手,见上面已经泛起了一圈水泡,便忍不住瞪了一眼葛濯,怒道:“你怎么不知道小心点儿?”
他这话一出口,那边金洪立即喝道:“十三!反了你?”
十三茫然地看向金洪,又回首看看葛濯,不知道主人为何要怒喝自己。
“你的人都不认识我,呵呵!”葛濯满含嘲弄地盯了金洪笑了笑,又冲着桃香等人道:“你们吃吧,我饱了,就先退了!”
说罢,也不容的桃香等在场的人说话,便逃似的出了子。
“没事,他也不是故意的,过一会儿就好了,大家先吃饭吧!”桃香怕影响大家的情绪,赶紧招呼道。
不过,众人都十分担心,代胜过来看过桃香的手,说道:“没什么大事,涂上点儿药膏,过一两天就好了!”说着,便去药箱拿了药膏,替她涂上。
完事后,桃香挥了挥手,笑道:“我就说是没事嘛,大家赶紧吃饭,不要等饭菜都凉了!”
十三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看着金洪的脸色,显得有些委屈。
金洪却是无心再吃,放下筷子对桃香等人道:“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就不奉陪了!”
说着,便瞪了十三一眼,甩袖子离去。十三见此慌忙起身追了出去。
一顿饭吃得如打仗一般,让桃香有些哭笑不得。
仇畅却如世外仙人一般,直盯守着钱通,其他事一概不放在眼里。钱通捏着筷子的手有些发抖,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许多。
代胜皱着眉对仇畅道:“先陪他去休息休息,这里有我就行了!”
“我不用陪,仇畅就留在这照看着子恒,我自己到外面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钱通说罢,起身也走了出去。
桃香一头雾水,心道这人们都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却都在打哑谜。
这边收拾停当之后,桃香便派小厮将一些饭菜给葛濯送去,毕竟他还什么也没吃。回过头来想想,又怕金洪心情不好,便打算去房间看看他。
还没到他们的住所,远远地,就见十三垂着头跪在金洪的门前,身形直。
桃香心里疑惑,义父惩罚十三了?一边想着,她便得加快了步子,来到十三跟前。
“十三,义父他惩罚你了?”桃香连忙问道。毕竟十三是因为自己才说了葛濯,也因此才惹得金洪生气。
“没有!是我自己罚自己,我不该惹主人生气!”十三也不抬头,倔犟地说着。
“你这样,义父看见了会更生气,快起来吧,跟我进去见义父!”桃香说着,便要拉他起来。
“不!我不配起来!”十三的语气不容拒绝。
桃香无奈,叹了口气进。
金洪正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桃香进来,坐直了身子,叫她坐下说话。
桃香望了望门口外十三跪着的身影,对金洪道:“义父,十三他在外面跪着呢!”
金洪听了微微有些吃惊,旋即叹了口气道:“跪一跪也好,压压他的性子,做什么总是那么冲动!”
桃香听罢求请道:“十三也是因为看见我的手烫了,所以才一时着急,义父就原谅他吧?现在天气还冷,这大早晨的,外面地上寒气重。”
金洪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冲着外面呼唤道:“十三,你姐姐来了,也不知道给倒上一杯茶,平时教你的规矩都哪儿去了?”
片刻之后,十三微微地瘸着走进来,冲着两人施礼,然后默默地去倒茶,端给金洪和桃香。
桃香看着他有些可怜,便说叫他去休息,不用在这伺候。
但十三却不去,只垂头站在金洪身侧,直到金洪皱着眉一挥手,十三才默默地施一礼退了出去。
里只剩了桃香二人,金洪才闷闷地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住到你家来的?”
桃香心知他问的必然是葛濯,因此,便将前几天才发现葛濯以及他救人偷“解药”的事都说了一遍。
金洪听了桃香的述说,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也难怪他恨我,不肯原谅我,这都是我的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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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金洪的举手投足间透出来的气势,再加上十三的誓死护佑,桃香连忙要屈身下拜,说道:“民妇不知是皇上驾到,还请恕罪!”
不料,金洪却是一把将她拦住,笑道:“女儿,这就要不认为父了?”
桃香见他说的亲切,不由得也笑了,请轻叫了一声义父。(风雨首发)````中``
金洪又道:“以后见了为父,不要老是拜来拜去的了,那样很麻烦,为父特准你不用跪拜!”
桃香听了连忙屈身谢过。
金洪将玉玺收起来,又见桃香仍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便问道:“怎么?还有什么话要问?”
桃香脸一红,问道:“义父真的姓金?”
金洪朗声笑了两声:“为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金名洪!”
十三在一旁面露笑意问道:“姐姐难道不知当今皇上姓金?”
桃香不禁摇了摇头,笑道:“我只道皇帝的姓应该是国姓,不许别人姓的。”
金洪笑道:“金姓就是国姓,当然不许别人姓。怎么?女儿对这也有怀疑?”
桃香忍不住将眼睛扫向床上昏睡中的金子恒,说道:“那金伯父不是姓金?”
金洪听了,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认真道:“金泰的姓是御赐的。这里面有许多事情,现在还不宜细说。等有了闲暇,为父和再告诉你。”
桃香点头,又问金洪当下之际该怎么办?
金洪沉默了良久,才说道:“马腾是我的一个影卫,被我派去雷府做了内线,目前还是先联系上他,再想办法!”
代胜等人觉得也只得如此。但如今不得写信,怕落在雷振方的手里,桃香便先派人去打探马腾现在何处,然后再传口信。
等桃香派完了小厮,金洪又犹豫着问道:“女儿,为父还有件事想让你去办。”
桃香忙问何事。
金洪便叹了口气道:“早上的时候,濯和我怄气,没吃饭就跑了,现在也不知到哪儿去了。此时街上十分的不太平,看起来还是先别让他出了这宅子才好,你说呢?”
桃香被金洪这一提醒,也猛然想起葛濯来。于是便派小厮去找就说这边有事要和他说。(小)(说).!
金洪见此,便知大家多少已经猜测出了他和葛濯的关系,于是索性便和桃香等人说出了实情。
这事还要追溯到多年前,那年太子遇害,皇后自杀,陈敬轩的娘曹贵妃遭陷害后经查证据不足,被打入冷宫,二皇子也就是陈敬轩离了皇宫从此杳无音信。
金洪觉得之所以出现这样的事,都是因为各宫都想争夺皇位才造成的。因此,两年之后,他立了龙贵妃的儿子三皇子为太子之后,便开始冷落其他皇子,他觉得若是还像以前一样,每个皇子都受皇帝宠爱,那只会让各宫明争暗斗不断。只有让她们彻底失去希望,她们才会安静无事。因此,他只“宠”太子一人,其余的皇子都淡漠视之。
其他皇子还小,始终就没受过宠也就罢了,但葛贵妃生的皇子,也就是濯排行第四,以前皇后所生的太子还在的时候,他和几位哥哥一样,都是父皇眼里的宠儿,却没想到大哥一死,二哥失踪,三哥当上了太子,父皇就把他视如草芥,从此再不过问,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
子凭母贵,母也凭子贵。葛贵妃从此之后,虽未进入冷宫,可也比在冷宫的滋味强不到哪儿去。
濯看着母亲每日以泪洗面,渐渐忧伤憔悴下去,心如刀绞的同时,也暗暗埋怨父皇心狠。
如此两年之后,葛贵妃已经积忧成疾,卧床不起。她缠绵病榻,没有别的心愿,只想见皇上最后一面。一日深夜,葛贵妃病重,濯亲自跑去想找父皇过来看母亲一眼,可是他到了父皇寝宫前,便被太监拦住,说皇上正在教太子下棋。
当濯失望而归,回到母亲床前的时候,葛贵妃已经撒手而去,临终死不瞑目。
后来,金洪知道了此事十分后悔,处罚了拦截的太监,也将葛贵妃厚葬,又将给了濯封号来安抚他,但积压在他心头的怨愤始终难平,他成了一个放浪不羁的皇子,甚至擅自将自己的姓氏改成了母姓。
金洪一直暗中追查当年太子被害的事,真相终于渐渐水落石出,那都是龙贵妃一手策划而成。
可能是龙贵妃发觉皇上知道了真相,于是又策划了一个“皇帝病重”的迷局,打算害死皇帝,让太子继位,以图一了百了。
迫不得已之下,十三救出了金洪,两人才到了此地。没想到那龙贵妃竟是丝毫也不放过,拟了假圣旨,把皇上当做朝廷重犯来捉拿。
讲到此时,金洪一脸痛悔,叹道:“都是我糊涂了,当年就错了,明知曹爱妃是冤枉的,却还是让她在冷宫里没有放出来,这一晃就是将近二十年了。葛爱妃也因朕而死,这都是我犯下的错,活该有今日这样的报应啊!”
说着说着,金洪忍不住老泪纵横。
桃香听罢,也忍不住感叹。当年再错,这将近二十年的时光,也是退不回去了。而今之际,只有扭转时局,让金洪回宫,将龙贵妃治罪,否则,莫说是金洪得死,但凡和他有关系的人都活不成,那时候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想到此,桃香忍不住又劝慰了几句,便商议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久之后,小厮来回报,说找到了马腾,但他正带着人马四处搜查,扮成百姓的小厮根本靠进不了,也无法传话。
众人一听,有些犯愁。
十三躬身道:“皇上,要不我去一趟吧!马腾大哥认得我,远远地见到我,便会寻个机会过来和我说话,到时候我再将口信传给他,叫他晚间再过来商议大事。您看呢?”
金洪正迟疑间,桃香连忙拦住他,说道:“你可是糊涂了?那外面四处搜查的正是义父和你,此时你若出去,不是自投罗吗?”
代胜等人也点头道:“这说得很有理,大伙儿谁去你也不能去!”
桃香道:“要不然我去吧,我是女人,不会引起注意!”
钱通不由得皱眉道:“你不能去,你也知道你是女人,此时大街上连男人走动得都少了,何况女人,你若是出去,也必然引人注目。况且,当初你抓雷虎就是亲自出马,雷府的小厮未必就不认识你,你去了也等于自投罗!”
众人听着他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
代胜也说道:“况且,现在陈敬轩不在家,我们也有义务护佑着你,你若是出了问题,等陈敬轩回来我们怎么交代?”
钱通点头,继续道:“还是我去吧!马腾也认识我,我背着药箱出门,这生病请大夫刻不容缓,我在大街上走动不会引起人怀疑,到时候我找机会给他传口话。”
“不行!你不能去!”仇畅听了这话,立刻反驳道,“这里的大夫又不止你一个,你和代胜要照看金子恒,我去最合适!”
“子恒他已经醒了,接下来你们喂他补汤就好!”钱通执着地说道。
争来争去,到最后还是代胜开了口,“就让仇畅去吧,钱通这段时间身体刚好,就留在家里等消息吧!”
钱通见此,也不再争论,随着仇畅下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不料,过了没一会儿,好几个小厮就慌慌张张地进来禀报,说葛濯和钱通两人一前一后都出门去了。
“什么?他俩都出去了?”
众人一听,心里都不由得急了起来。
“是啊!我们拦也拦不住,就赶快来回禀了!”小厮连忙回道。
桃香挥手让小厮下去,吩咐派人跟着去打探消息,一有事情,赶紧禀报。
“不是说好了由仇畅去的吗?怎么却是钱通去了?”桃香觉得很是疑惑。
代胜已经坐不住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带着丝丝怒气道:“我过去看看,这仇畅是怎么回事!”
“一起去看看吧!”桃香和金洪忍不住也跟了上去、
仇畅的房间,门虚掩着。
众人推门进来,代胜正要见了仇畅跟他发飙,质问他为何又让钱通去了。可是大伙儿一进门,便都愣住了。
只见仇畅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状似昏睡。
代胜不明所以,过来推他。
桃香仔细看了看,拦住他道:“他这不像是在睡觉,他这应该是中了钱通的药粉!”
“药粉?什么药粉?”代胜以为桃香说的是迷魂散,忙上前看了看,随即便摇头道:“这不是迷魂散!”
桃香忍不住如实道:“钱通他新研制了一种药粉,人闻了味儿就会昏睡不醒。先前我抓雷虎,就是用的这种药!”
说着,桃香便命门外的小厮弄冷水来。
不久后,小厮提了水桶进来。代胜用毛巾沾足了水,往仇畅脸上抹去。
“啊!”仇畅嘴里发出一声惊呼,随即,他便倏地一下坐起来,四处看了看,见到一众的人都在,唯不见钱通,便低吼道:“我着了他的道儿!他竟敢将我迷晕了,自己偷偷跑出去!等我把他找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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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说着,就要起身下床。(风雨首发)````中``无奈这药粉的后劲儿还没完全散去,他刚一站起身,就又朝着一旁歪了下去。
代胜一把将他扶住,安慰道:“你现在不宜出门,还是在家等他的消息吧,免得他回来看不到你又会着急!”
桃香等人也劝说了几句,仇畅才不再坚持出去找钱通。
回到前厅,众人起初还能安静等待,到后来便有些坐卧不宁,及至逼近傍晚的时候,仇畅受的那点儿药力早就散了,便开始如困兽一般,来回走动,不时地朝门口张望,根本安静不下来。
“仇畅,你就不能坐下来安静地等吗?”代胜皱着眉“谴责”道,“你这样转得人心里很乱!”
“我说出去看看,你们又不让!到此时还不回来,怎么不让人着急?”仇畅语气急躁,耐性全无。说完了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然后便气馁地挥着拳头,一拳打在门框上,众人听得“咚”地一声响动,都觉得心惊不已,替他手疼,而他却是浑不在意,似乎不知道疼一般,还是来回走动着。
好容易挨到了掌灯时分,钱通还是没回,派出去的小厮也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不过,金子恒倒是醒了过来。
初时只听得他在床上发出一声轻轻地抽气声,众人便连忙凑过来查看。只见他躺在那里,皱着眉微微动了动身躯,便慢慢张开了眼睛。
“金子恒,你终于是醒了!”桃香兴奋地说着,心情激动不已。#中.
金子恒却是目光茫然地动了动眼睛,将众人和里都扫了一遍,又沉默了良久才慢慢说道:“我。。怎么。。在。。这儿?”
桃香听他这么问,想着他必然是以为自己仍是在雷振方的密室受折磨,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救了出来,于是便赶紧说道:“先时你被雷振方抓了去,关在密室里,现在你已经被救出来了,就躺在梅园这宅子里!”
“哦。”金子恒轻轻答应了一声,又将众人都扫视了一遍,接着沉默了半晌才又直盯着桃香茫然地问道:“那,他们是谁?”
桃香一听他这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金子恒和金洪只见过一两面,要是一时看不清楚,认不出来倒是有情可原,可是他难道连代胜和仇畅也不认识了?
代胜和仇畅也听罢也不由得担心,赶紧过来帮他搭脉和细查。
桃香望着金子恒那十分茫然的眼神,只觉得心里一股恐惧渐渐攀升起来,“那你,你认识我吗?”
桃香小心翼翼地问道。问完了,她又有些不敢听他回答,唯恐他说出让人失望以及的答案。
代胜等人也不由得屏住呼吸,静听着他的回答。
不料,金子恒却是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她这样问自己,“你不是香儿吗?怎么,这也用问?”
他的声音极细极虚弱,但众人却听得十分真切。
桃香的心头掠过一阵惊喜,忙又指着代胜问金子恒道:“你认识我,那他们呢?代胜你不认识吗?”接着又指向仇畅,“这个是仇畅,你不认识吗?你们还经常怄气拌嘴的,你忘了?”
桃香问得有些急躁,但金子恒的表情却仍有些呆愣。他望着代胜和仇畅,来回审视了好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认识。”
桃香急了,忙问代胜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不认识人了?”
代胜刚才已经为他搭了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仇畅正在继续为他检查,因此代胜没有答话,只静静地看着仇畅手上检查的动作。
好容易仇畅检查完毕,支起了腰,桃香期待地看向他,希望他能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不料仇畅却是十分严肃地道:“都查了,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其他的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
“那怎么会?处处都没问题怎么会想不起你们是谁?”桃香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代胜望了一眼床上还极其虚弱的金子恒,回过头来又对桃香道:“也有这种情况,他可能是现在还虚弱,等他身体恢复一些,也许就会想起来了。”
“也许?怎么会是也许?连你也拿不准吗?”桃香听着代胜不肯定的语气,不禁十分担忧。
代胜没说话,仇畅便接口道:“我这就去帮他开一些相关的药来!”说着,便去一旁开药。
代胜也过去,跟他一起商议用什么药最好。
桃香无奈,可是又心急不得,只好俯下身,对金子恒道:“你这躺了好几天,早就饿了吧?有好喝的汤,我帮你端过来!”
“嗯,好。”金子恒望着桃香答道。
那滋补汤从早上就开始炖着,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且冷热适宜。桃香端过来,喂金子恒喝,金子恒便乖乖地张嘴,将送过来的一勺勺滋补汤都尽数喝下去。
桃香将空碗放到桌上的那一瞬,突然想起了金泰。若是金泰来了,他会如何?是认识还是也忘了呢?桃香看看外面的夜色,此时还早,若要去接金泰,还要再晚一些。
仇畅开出来的药,让小厮出去到药店去买。他和钱通两人的药箱里,有不少现成的好药,但和这并不对症。
饭后,桃香正在准备再过一会儿就去偷偷接金泰,外面的小厮过来禀报,说马腾来了,已经请进前厅。
桃香一听,心里不由得一阵欣喜,这是自己早就和守门小厮打了招呼的,说马腾要是来了,就赶紧请进来。他这一到,便可以商议如何帮助皇上返京的事了,并且,这马腾都来了,那钱通也必然回来了,想必仇畅此时已经乐坏了吧!
想到此,桃香赶紧命人去请金洪和十三,叫他们到前厅去,自己也急忙地赶过来。
只是,桃香刚一到了前厅门口,便听到了里面乱糟糟地说话声。
桃香心里一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仔细一听,是仇畅的声音,和小厮们的劝慰声。
桃香赶紧进,便见仇畅正被一众的小厮拉着,可他还是不断地挣扎,看样子是想摆脱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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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胜正站在马腾的身前,低声地问着什么,而马腾,则是一身黑衣,看起来风尘仆仆。(风雨首发)~~!中!~vvww..
“大哥!”桃香先叫了马腾一声,然后便看向拉着仇畅的几个小厮问道:“怎么了?难不成是在吵架?”
“没有,我怎么会有功夫儿吵架,放开我,我要出去!”仇畅不容小厮回话,一边叫喊着,又开始大力地挣扎起来。
桃香一头雾水,不由看向马腾和代胜。
马腾见到桃香疑惑,便赶紧起身走过来,“妹妹!”他叫了一声,又赶紧解释道:“上午钱通跟我传口话,说是妹妹叫我过来有十分重要的事跟我商量,可是这位仇大夫说跟我传话的钱通还没回来。。”
难道钱通还没回来?
桃香心里一惊,这才明白过来,怨不得自己一进来,正看见仇畅闹着,肯定是他没见到钱通,心里急怒攻心,一冲动就要亲自去找。代胜怕他急中出事,才让小厮拉住他的。
桃香跟马腾叙话的时候,代胜已经到了仇畅身前,无奈地道:“把你放开也可以,你不要冲动,咱们有事一起商量,到时候一起去找他!”
“代胜,你别废话,赶紧放开我!钱通他没准儿正等着我去救他呢!都是你瞎耽误工夫!”仇畅仍旧叫喊着。
代胜无奈,伸手朝他挥了一下,便见仇畅张着口却没了声音,片刻之后头向旁边一歪,晕了过去。
小厮们一见,都吓得慌了手脚。
桃香心里也着急,连忙过来问道:“代胜,你把他怎么了?”
代胜皱着眉无奈道:“这么冲动,出去只能闯祸,暂时让他睡一觉也好!”说着,便吩咐小厮将仇畅小心地抬回房间。
他说的有理,桃香听罢也只得随他。
这时外面小厮禀报,说金洪和十三来了。桃香等人听了都急忙站起身,金洪已经进了,后面跟着十三。
马腾见了金洪,忙叫了一声“主人”,便跪地施礼。
金洪赶紧伸手去扶,叫他起身到一旁坐下。马腾不坐,就站在金洪身边。
桃香知道时间紧急,不宜耽搁,便对马腾道:“妹妹已经知道了义父的身份,今日传话叫哥哥过来,就是想和你商议,如何护送义父回京的事。(小)(说).!”
马腾听罢,先是一惊,进而便释然了。桃香多次救了金洪的命,金洪将自己的身份和她言明,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于是便恭敬道:“主人早就该回京了,只是这一两日已经封了城,雷振方就像一只疯狗,四处咬人,要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出去,势比登天,所以这件事还要容得属下仔细想想,最迟明日天黑之前给主人回话!”
这马腾十分爽利,也很有担当,几句话,便把责任都揽了过去。金洪十分满意,此事急也没用,也只得等着听他回话。
说完这事,金洪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扫了众人一眼,问马腾道:“上午给你传话的人可是钱通?他为什么到此时还不回来?”
马腾又一躬身,答道:“上午确是钱通给我传的口话,传完了他便走了,我还以为他早就回来了,敢情你们也没见到他的人影!”
这一提起钱通,代胜便急躁起来,忙对金洪施礼,说道:“恳请皇上看在他辛苦传话的份上,也顺便找一找他。”
金洪听罢歉意道:“这是自然!”说着,便吩咐马腾在想办法的同时,也悄悄打听着,看有没有钱通的动向。
商议完毕,马腾便迅速离去。十三也扶着金洪去休息。
桃香和代胜却是睡不着,金子恒失忆了,钱通又在这个时候失去了联系,未来的日子里,还不知有多少危险等着大伙儿。
看看子时快要到了,桃香便赶紧收拾好车马,带着两个小厮驾车,去接金泰。
出了宅子,桃香坐在马车里,隔帘子只觉得这大街上静的出奇,甚至都有些诡异。
首先来说,这城里不比下,就是在平时的晚上,许多商铺也是灯火通明,照得路上也不显得那么黑,且路上也有行人走动的。可是今日却不同往日,路两旁的铺子无一例外地闭门熄灯,这路上更是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
桃香的马车自然不敢尽走大路,大多是穿着巷子而行。
眼看着前面再一拐弯就是金府的一个僻静角门,早就说好了的,金泰就等在那里。
可是,他们的马车刚出了一条小巷,就听见两边人声乍起。桃香和小厮还没容得反应,两旁便已涌上不少官差,呼啦一下将桃香围了起来,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桃香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但她知道,此时你就是怕也没用,不如镇定下来,或许能有其他出路。因此,桃香将帘子一打,便冲外问道:“不知我们犯了何种罪,为何要阻拦我们?”
“少废话,下车!我们要搜查!”一个领头的官差不耐烦地说道。
桃香微一皱眉,心道看起来这次的搜验是逃不过去的了。因此,便索性下了车。
官差们见只有她一个女人下车,不由得有些吃惊,但也并未说话,连忙过去仔细搜查。
搜查的结果必然是什么收获也没有。于是,一个小官差对为首的那人禀告道:“头儿,搜完了,没搜到什么!”
为首的那人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忍不住开始上下打量起桃香。
桃香本想着让他搜完了,见没有他们所要找的,也就该放自己走了,却不想那官差头头儿不但不发话,还眼睛不错地盯着自己看起来。
桃香被看的有些发毛,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不知这官差头头儿打得什么主意。
那人盯着桃香打量了之后,便冲着两旁的一众官差一挥手,低声笑道:“我看今儿个弟兄们也都累了,就暂时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日雷二爷要是问起来,咱们谁也不说也就罢了!”
那些官差又冷又饿在这熬了半晚上,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因此,纷纷抱拳谢过了那人,便三三两两地搭伴儿而去。
原地便只剩了那个头头儿以及他的四名属下。桃香心里越加发紧,手心里都沁出了不少冷汗,强装镇定地望着那神色有些怪异地头头儿,问道:“请问官差老爷,我们这车您搜也搜了,查也查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先走了?”
那官差头头儿眼望着桃香,眼中闪过几分淫邪。只不过这夜色昏暗,他的神态桃香跟本看不清楚。
“小娘子,你要先走可不行,本官差我还没查完呢!”那头头儿戏虐地答道。桃香从中听出了某些不好的意味,她预感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那官差头头儿冲着他身后的四个属下一挥手,便见那四个壮实的官差径直向着桃香走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桃香惊恐地问道。她带过来的两个小厮,开始的时候不当家做主,因此也只得不言语,此时一见对方的四个属下都朝着桃香走过来,便急忙拦在桃香的身前。
谁知,那四个官差好像可以预卜先知,就知道那两个小厮会来阻拦似的,只见他们四个人每两人一搭,一左一右将两个小厮一架,便往一旁拉。
两个小厮极力反抗,奈何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比较弱,他们没有挣扎几下,便被架到了一边。
“为什么要拉走我的小厮?”桃香一见,就知道这官差头头儿定是没安好心,于是也顾不得礼貌,直接朝那头头儿便直接问道。
“呵呵呵!呵呵呵!”那人喉咙里发出几声冷笑,说道:“小娘子,别着急嘛!这深更半夜的你自己坐着车,这是要到哪儿去?说出来好让爷爷我送你去!”
说着,便呵呵笑着朝桃香扑了过来。
桃香急得连忙一躲,那人便扑了个空。
“官差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作为朝廷的官差,难道您要知法犯法?”桃香急得高声呼道。
“小娘子真是能说会道啊!你这半夜不搂着男人睡觉,四处跑什么?想必不是良家妇女!乖乖地不要反抗,大爷我帮你验了身就放你走!”说完,那人又扑过来。
这一次,饶是桃香躲得再快,也架不住那人鲁莽行事,只听哧啦一声,那人抓住了桃香的袖子一用力,桃香的半只袖子便落了下来。
“啊!你要干什么!你再过来我可要叫了!救命啊,救命!”桃香急忙饶着马车躲闪起来,并循着机会打算登上马车打马逃走。
却不料,那官差头头儿像是有几分身手,直接踩着马车辕一跃,便从马背上跳了过去,直接落在了桃香身前,“小娘子,你就过来吧!让大爷我替你验验身!”
“救命!救——嗯呜——”
桃香喊救命的声音刚喊道一半,便被那人捂住嘴巴,一把带进怀里,那张惯常喝酒带着腥臭的嘴便压了下来。
桃香情急之下,奋力挣扎,嘴上狠命一咬,只听那官差头头儿“啊——”地一声哀叫,捂着桃香嘴的手就放开了。
桃香大口地喘着气,却不想那人一见桃香竟敢咬自己,已经急红了眼,抡开手臂便朝着桃香的脸上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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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快点说出来,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跟你耗着!”
代胜催促着,桃香和葛濯都有些吃惊,她们极少见到过代胜发脾气,他一向温和有礼,张弛有度,今日竟突然冲动起来。(风雨首发)(小)(说).!
“哎呀,你先放开我啦!”葛濯挣扎了一下,代胜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了,不禁松了手,但眼睛还是直盯着他,又一次问道:“钱通到底在哪儿?”
桃香也忍不住看向葛濯:“你真的知道钱通在哪儿?”
葛濯不由皱了眉,抱怨道:“我,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你怎么光听他这一说,就过来问我?”
代胜听了急着插嘴道:“你最好别替他瞒着,这个人中的是迷魂散,你不知道钱通在哪儿,又是从哪儿弄来的迷魂散?”
“我是,我这是,我这是偷的!”葛濯有些结巴,让人很容易误解他是在说谎。
“偷的?那现成的迷魂散在仇畅手里,难道你是从他那里偷的?”代胜语气又有些急了:“你要是不说,我可不介意把仇畅叫起来,不过他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脾气!”
桃香也连忙劝道:“濯,你要是知道的话就说出来,钱通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大伙儿都很担心他!”
葛濯听了桃香的话,忍不住气馁道:“哎呀,算了,告诉你们就告诉你们,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早上的时候跟我前后脚出的门,我们还一起走了一段,到后来他说要去送什么口信,我们就分开了。傍晚的时候我又碰见了他,他见我仍是一个人四处闲逛,就给了我这一小包药粉,说是可以让人昏迷,让我留着关键时刻再用。他说完就又走了,到现在我也还没有看到他呢!”
代胜听了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傍晚的时候看见他,他才给了你这包药粉?”
葛濯点点头。
代胜稍稍松了口气,“这么说,他还是安全的!”说着,便不在这里停留,直接往外就走。
葛濯忙问道:“这还没审呢,你要干什么去?”
代胜看了他一眼,对桃香道:“我就不跟着你们一起审这色鬼了,我得先去看看仇畅,顺便把这消息告诉他,他听了保准高兴!”
桃香点了点头,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直了直身子道:“我也有些困了,要不然明天再审他吧!”
葛濯见桃香和代胜二人都把心思放到了别处,也不禁对审问那色鬼官差没了兴趣。)(中&.于是三人便都回来,说好了明日再审问。
代胜回到仇畅的子,仇畅被他下了药,此时正在昏睡。等代胜将仇畅弄醒过来,还没容得他说钱通的事,那仇畅便对着代胜一阵怒吼:“代胜,你个混蛋!你还把我弄醒干什么?不如直接给点儿砒霜,让我睡死不是更好?也免得你跟我操心!”
代胜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听他发泄。到最后,仇畅一个大男人,竟伏在代胜的身上哭了起来。代胜大哥般轻拍着仇畅的背,将葛濯说的关于钱通的消息,跟他讲了一遍。
仇畅听了不由得大喜:“你怎么不早说?这么说傍晚的时候,葛濯还见到过钱通?那就是说钱通是没事了?”
代胜点头。
仇畅不禁又是一阵欣喜,一阵忧虑,但因始终见不到钱通,便也始终不能安心。
代胜只得趁着给他倒水的功夫,将安神药偷偷放进去一些,想让他什么也不想继续睡觉。
只是仇畅却是一闻便知那水里有药,执意不喝。代胜没办法,只得守在他身边,不断安慰,直到接近天明的时候,仇畅才渐渐睡去。
第二日早上,金洪得知了桃香去接金泰的途中被官差给拦截了,忍不住也是大发雷霆,“这都是我当初不识人造成的,不过女儿你放心,过不了多久,为父就会替你出气!”
桃香点了点头,想起昨夜的事,仍心有余悸。
早饭的时候,金子恒醒了过来,代胜见此便想着喂他喝些补汤然后再吃药。可不料金子恒一直不合作,直到桃香过来,接过汤勺,金子恒才算是安静了,一勺一勺地喝了起来。
饭后不久,就有小厮来报,说葛濯把那官差用冷水给泼醒了,然后简单地问了几句话,似乎是听着不满意,还没等那人说完,便用快刀将那人的手给卸了一只。
桃香听着不禁汗颜。
金洪听着却赞道:“无妨!那人色胆包天,竟敢妄图欺负我的女儿,如今只卸了他的一只手,已经是很便宜他了,要是依着我,直接将他杀了才算是解气!”
既然有皇上撑腰,众人也不再担心。
正在这时,忽听床上的金子恒开口道:“香儿,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也替你出气!”他的声音虽虚弱,但听得出话里的那丝执着。
桃香虽已习惯金子恒任意胡为,但对于这个称呼,她始终觉得不妥。因此,金子恒这一出声,桃香的脸刷地便红了起来,“你只管好好养伤就是了,别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却不料,金子恒竟然倔强起来,非要支撑着起身,看起来,似乎是有话要说。
桃香只得扶着他坐起来,身后放了软枕让他靠好。
金子恒轻轻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虚弱道:“派人去我的醉仙楼一趟,叫九子过来,我有事吩咐他!”
桃香听了心里一动,忙问:“你还记得醉仙楼,也记得你的小厮九子?”
金子恒淡淡一笑,闭了眼睛不再说话,似是十分疲累,要缓一缓力气才能再开口。
桃香也不好打扰他,就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则派人去醉仙楼,请九子过来。
这九子本来是随时跟着金子恒的,不过上次,金泰吩咐金子恒去桃香家,金子恒便将九子留在楼里,让他主持着醉仙楼的一切事宜。
不久之后,九子来了。
他一进来,便看见自家少爷金子恒十分虚弱地倚靠在床头,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九子急忙扑过来,忍不住急着问是怎么伤的,伤得严不严重。
金子恒面色苍白,朝着九子笑了笑,接着便伏在他耳朵上吩咐了一番。
九子听了十分吃惊,微张了嘴巴说不出话来。金子恒也不容的他醒过神,直接挥手叫他下去。九子只得一脸不情愿地走了。
晚间,马腾依约过来。桃香知道他是过来商议如何帮金洪逃出城,便赶紧将他让进。
众人都以为他想到了出城的好办法,便都坐下来看着他,等着听他说话。
岂料马腾见此却是叹了口气,说道:“这两天封城的官兵又多了不少,而且,因为接到了宫里传出来的假圣旨,临近两个城也把官兵都派到咱们这了!”
“听哥哥这么说,那义父出城是没有希望了?”桃香忍不住问道。
“唉,希望总是有的,只是需要大伙儿齐心协力,才能成功。”马腾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打开之后,众人才看出,原来是这座城的简易地图,是马腾亲手描绘的。
他将地图交到金洪手里,说道:“主子,这是咱们城的简易地图,是我昨晚画的,您先研究研究,看看从哪儿突破比较好!”
金洪接过来,桃香就站在他身边,只见上面勾勾点点地画满了符号和印记,其中东南西北几个城门处有特殊标识,以及守卫的情况。且不说那城门处增派来的官兵众多,就是没有这么多人守着,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着的人不开城门,底下的人急死也没用。
时间很是紧迫,实在不宜久留,马腾和金洪等人基本上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倒是他将那一张地图放下以供众人研究,然后便匆匆地告辞走了。
他走后,桃香又和金洪两人仔细研究了一遍那地图,最后得出结论,除非将那些守着的官差引开,否则,要想出城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一晃几天过去了。当初初六回来,传话说陈敬轩只是需要三四天就能回来了,这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陈敬轩那边还是没有什么消息。
桃香这里正在忧心忡忡,两个小厮抱着一只雪白的传信鸽子进来了。
“夫人,少爷那边给你传信来了!”小厮一脸兴奋地说着,便从那白鸽的一条腿上解下一个细小的竹管,交到桃香手里。
桃香将竹子管里的纸条拿出来,只见上面只写着十分简单的一句话:已达城外,封城不得入内!
桃香这才知道,陈敬轩已经到了城外,只不过因为封城的缘故,暂时还进不来。桃香想了想,这样也好,那义父和十三两人若是有幸逃了出去,陈敬轩那边的倒完全可以在外面接应着他们。
想到此,桃香便把这个意思写在了小纸条上,同样塞进那个竹管子里,让那传信的鸽子带走。
大伙儿一边慢慢地想着出城的办法,同时也越来越忧心钱通的情况。他自从那日离家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其中除了葛濯说见过他那一次之外,别人谁也没有再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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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七彩田园:相公是只鸡最新章节!
仇畅因此已经近乎崩溃,执意亲自出去找。【风雨首发】(小)(说).!众人劝阻不住,只得派了稳妥的小厮化装成药童跟着他一起出去。
代胜不似仇畅那般闹得很大动静,他每日仍默默地照看金子恒的伤势,也会和大家一起同桌用饭,偶尔在桃香等人商议事情的时候,他也会说几句话,但却没有了以往的笑容,和淡定的语气,他对钱通的牵挂都沉淀在眼底,积压在内心,这种隐忍的煎熬,看在众人眼里,更是分外地替他揪心。
桃香几乎派出了所有的力量出去打探寻找,但钱通就像从这城里凭空消失了一般,一丝踪迹也没有留下。
葛濯还是自由来去,不过,自从他知道金洪也暂住在此处之后,便再也没有和众人同桌吃过饭。桃香知道他是故意躲着,避免和金洪有任何接触,因此,便总是将饭菜派人送到他的子。
不过,这葛濯不受拘束惯了,有时候小厮去送饭,便发现他并不在里,已经出去了。
对此,桃香也很无奈,本想着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融合一下他和金洪的关系,可照此看来,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那个被葛濯卸了一只手的色鬼官差,已经完全崩溃了,他怕自己的另一只手也保不住,因此,从他嘴里打探城门守护的内情,丝毫也没有费什么力气,几乎是众人问什么,他就说是什么。
因此,桃香等人也大致掌握了这座城四处城门的防守情况:雷振方将一半的兵卒分成几组,守在四个城门处,白天晚上轮换,交接轮守的时间是正午十二点和晚间的子时零点。#,每日在城中巡查搜索,无所不至,看样子是不抓到金洪誓不罢休。
马腾并不在守卫城门的那一组,他是雷振方手下的四个督管之一,轮值的时候,专管监督各个组的值守情况。另几个督管分别是他的两个儿子雷龙和雷豹,以及金泰的一个师爷也就是当初那个和陈敬轩结仇的杜京武的爹杜伦。
这杜伦很早以前就被雷振方收买,成了他的走狗。况且他又与陈敬轩有仇,因此这次被雷振方任命为督管以后,便连金泰都不放在眼里,借着这机会每日四处坑拐捞取,真如变成了一只咬人的疯狗一般。
有了这些布置,金洪想要顺利出城更是艰难。桃香等人每日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上好的计策。
一晃,离钱通失踪已经五天了,这天傍晚,仇畅回来后便一句话都没说。桃香等人知道他心情不好,闷在心里的火儿肯定是一触即发,因此谁也没敢多问他什么,只是向跟着他出门的那个化装成药童的小厮询问情况。
那小厮也是一脸苦楚,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仇畅找钱通如疯了一般,一出去就是一整天,中午也不吃东西,跟着他出门的小厮都快要打熬不住了。可是几乎跑遍了全城,还是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
桃香见那小厮已经十分疲累,况且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左不过是白天都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人,打听了之后人都说从没见过这样的一个人等等,桃香便让小厮下去吃饭,休息。
桃香忍不住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仇畅,代胜也正眼睛不错地看着他,但却没有问他什么话。
这此时无声的痛苦,令桃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早就把钱通当做了朋友、亲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可是突然之间,这样的一个人却消失不见了,怎么能让人不担忧不牵挂?
叹了口气,将心里的烦躁情绪压了压,桃香便吩咐着小厮摆饭。
饭菜刚上桌,还没容得动筷子,就在这当口,外面的急火火地跑进来两个小厮。
“夫人,夫人,有重要的事禀报!”
众人一听,立刻振奋了起来,仇畅和代胜甚至都站起了身,专门等着听小厮的“重要消息”。
桃香心里也是一震,心道:这必然是钱通有消息了!真是谢天谢地啊!因此便急着催道:“有什么重要的事,赶紧说!”
那两个小厮中的一个,上前一步躬身道:“夫人,刚才得到了确实的消息,县太爷金老爷病重!”
“什么?金伯父病重?”桃香听罢,就如热乎乎的心里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刚刚还以为是钱通有了好消息,满心欢喜的,可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样一个让人惊痛的噩耗,实在让人不能接受。
况且,这金泰看似对众人冷漠以对,如路人一般,实际上却是处处暗施援手,若是没有他,陈敬轩就是有八条命,也早就死了九回了。
想到此,桃香忍不住向床上睡着的金子恒望了一眼,也不知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会如何。
众人听了这禀报,恢复了颓丧的同时,又多添了一层哀痛。仇畅和代胜更是失望以及,跌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
桃香压了压心里的哀痛,问道:“金伯父是什么病,怎么会突然病重?”
“具体什么病谁也不知道,听说可能是多年的旧疾发作,两天前就已经吃不进东西了!”
小厮的话落,金子恒那边忽然翻了个身,由平躺的姿势侧向了床里,看上去像是被吵到了。
桃香连忙放低了声音,又细问了几句,两个小厮也并不知太多的细情,桃香便只得挥挥手,叫小厮暂时先下去休息。
众人在桌前尽量低声说着这件事,看似熟睡的金子恒侧向床里之后,眼角处便溢出了两点水痕,那水痕洇到了暗花的被角上,瞬间便没了踪迹。
“金伯父一向身体健康,怎么会突然的病?”桃香对此十分不解。
众人听罢也觉得纳闷,十三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会不会是雷振方狗急跳墙,想加害这金老爷?”
对于他这猜想,大伙儿都觉得十分有理。这宫里虽然传了“圣旨”下来,捉拿朝廷要犯的事全权由雷振方做主,可金泰毕竟是这全城的父母官,他就杵在那儿,内里还和雷振方的心思相背离,那雷振方岂能看他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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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雷振方讨厌极了金泰,就因此向他出招,暗下毒手,也是很有可能。【风雨首发】(小)(说).!
桃香又往金子恒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由得叹道:“金伯父病重,按理儿子应该在身边伺候才对,可是金子恒此时正卧床不起,不宜过去探视,这消息若是被他知道了,也不知他会怎么样?”
正说话间,只听床上金子恒又开始翻身,桃香赶紧闭了嘴,但金子恒这次却不是翻个身继续睡,而是咳嗽了一声,醒了过来。
他慢慢张开了眼睛,见到众人都围坐在桌前,看着自己,不禁笑了笑问道:“你们都不吃饭,看着我做什么?”
桃香赶紧过来,勉强笑了笑,试探道:“刚才听到小厮来报,说金伯父病了!”桃香故意将“病重”说成“病了”,就是怕金子恒听了会一时受不了。
不料金子恒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减少,继续道:“金伯父生病,和你们吃不吃饭有什么关系?”
桃香心里不由得一愣,问道:“你不知道金伯父是谁?”
金子恒看着桃香,沉思了片刻,仍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谁,是你们的金伯父,和我认识吗?”
桃香听了,心里只觉得钝钝地痛,不过继而又猛然想到了金子恒此时是暂时失忆,许多人和事都已经记不得了,所以,也许就连自己的亲爹娘也忘了吧?
想到此,桃香强笑了一下,道:“是我们的金伯父,自然也和你认识。如今城里不安生,等到能够自由走动,我们过去探望,你也随我们一起去!”
金子恒笑着点点头,便要起来和大伙儿一桌吃饭。
代胜久而不语,此时见金子恒要起来,忙走过来劝说道:“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等再过两天,你就能起来和大伙儿一块儿吃饭了!”
金子恒听罢有些不高兴,但却没有再坚持。
桃香便让着大伙儿趁热吃饭,吃完了有什么事再商议。她自己则是用碗弄了些饭菜,端到金子恒这边,让他就着床边的小桌上吃。
金子恒极听桃香的话,因此便趴伏在床边,慢慢地吃起来。
众人见他确实将亲爹娘都忘了,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勉强地吃了几口,便都撂了筷子。~~!中!~vvww..
既然金子恒将金泰忘了,桃香等人商议着要想办法去金府探望金泰的事,就不再背着他说。
众人正在商议这事儿,忽听外面又跑进了好几名小厮。
桃香的心止不住地颤,不知这次小厮又会有什么样的消息。
“夫人,夫人,出大事了!”
小厮说着,便朝着仇畅和代胜望过去。桃香见小厮眼神里也写满了担忧,不由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预感到这个消息应该和钱通有关。
桃香还没容得催着小厮赶紧禀报,代胜就开口了:“你们,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他这话,虽然故意装得十分平淡,但任谁都听出了其中蕴含了一丝恐惧。
小厮抱拳道:“刚才我们得到消息,说雷振方那边抓到了一个穿一身白衣服的刺客,现在就吊在城南门的铁架子上,据说明日一早就要将那人乱箭穿心!”
这小厮十分懂事,他已经尽量地将事情委婉地叙述出来。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仇畅便直接从椅子上窜起来,上前抓住小厮的脖领吼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人真的是穿了一身白衣?”
小厮知道仇畅和钱通的关系,连忙点了点头。
仇畅见此大叫了一声,松开小厮的衣领,便向着外窜出去!桃香等人想阻拦也来不及,正要派小厮跟着去,便听得代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倒了下去。
十三在他身旁,连忙一把将他扶住,再看代胜却是已经晕了过去。
众人已经乱成一团,赶紧将代胜抱到床上躺好。平时别人有了病痛,都是代胜等人救治,可此时他们三个一个失踪,一个跑出去找,这个一时急火攻心吐血晕倒,已经没有现成的大夫来救治。
因此,十三急中生智,赶紧帮他掐人中。桃香那边赶紧派人去外面请大夫,又另派了小厮去跟着仇畅,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众人这边一片忙乱,门口处却跳进来一个俊逸的身影,桃香一看,正是葛濯。
葛濯见里一团糟,一时有些发愣,忙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出了什么事吗?”
桃香见他一脸无辜,风尘仆仆,似是刚从外面回来,便急忙问道:“刚才听小厮说城南门口雷振方抓了一个穿白衣的人,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葛濯淡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又继续道:“不但听说了,我还亲自去看了呢!”
代胜此时已经被十三掐人中救醒过来,他听了葛濯这话,忍不住又是一番激动,挣扎着起身,颤声问道:“你亲自去看了,可看清了那人是谁?”
葛濯又喝了一口茶,皱着眉说道:“当然看清了!”说到此,他又顿了顿,望着众人眼巴巴的神色,笑着道:“就是因为看清了,我怕你们担心那人是钱通,所以才赶紧回来告诉你们的!”
桃香心里一动,这么说那人不是钱通?
代胜听完,急着问道:“葛濯,你是说那人不是钱通?”
“当然不是了?难道钱通我还不认得?”葛濯皱着眉说着,显得很是不耐。
“原来不是他,不是他!”代胜说着,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迅速地下了床,便想过来给葛濯施礼致谢。
却不料他刚才急火攻心吐了血,此时又心情激动,气血不稳,他这一站起来,便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下去。
葛濯一见,手里的被子脱了手,一个箭步冲上来将他扶住,那杯子却在他身后“啪”地一声落地,摔得粉碎!
桃香见此,忙平复了一下心神,这鸡飞狗跳的情景,实在让她也无力承受,因此赶紧出言道:“刚才听说雷振方抓了一人,就想多了,吓了一跳,原来是虚惊一场!可是这仇畅已经跑了出去,看来还是得赶紧将他叫回来,跟他说明了真相才好!”
不料葛濯却是不同意她这说法:“错,大错而特错了!”
桃香不解地看着他,希望他解释一下,为什么说自己大错而特错了。
那葛濯又说道:“此时派人去叫他,他必然不回来,不但不回来,肯定还会以为是咱们大伙儿串通一气,想骗他回去所以才编出来的。依我看,不如就让他亲自过去看看,只有他亲眼见了不是,才能彻底放心!”
经他这一说,桃香觉得确实有理,不禁暗暗佩服葛濯聪明。
葛濯将代胜扶着坐到椅子上,说道:“要是我说,你们就不必担心钱通的安全,你们想想,要是雷振方抓了钱通,依着他的脾气,必然会兴师动众,对外大肆宣扬,因此,便可以判断着钱通目前为止是安全的!”
这才是一席话点醒梦中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代胜和仇畅就是因为急着找钱通,所以才忘了分析这当前的情况。此时听了他这话里的意思,众人也都明白了,那钱通虽是仍没有出现,但此时他应是十分安全的。
既然如此,众人也就暂时放了心,那葛濯说完了这番话,像是还有别的事要忙,急匆匆地走了。桃香追问他吃饭了没有,他含糊地答了一句,桃香也没有听清,只得无奈地回到里,一面担忧着仇畅,一面继续商议去金府的事。
约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小厮来报,说仇畅大夫回来了。
紧接着,只见门帘一挑,仇畅便匆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边往里走,嘴里还一边叫道:“代胜,代胜,你赶紧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代胜眼中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赶紧起身迎过去,接着他的话道:“我知你这好消息,你是说那个人不是钱通!”
仇畅听了又些吃惊,纳闷代胜足不出户,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快。
代胜拉着他的手臂坐下来,将葛濯刚才的那番话,又和他说了一遍,仇畅听了脸上也放松了不少,也渐渐露出了笑容。
众人商议妥当,既是已经知道金泰病重的消息,就不宜再耽搁,不如趁着今晚,就去金府偷偷探望一番。
当然,金洪以及十三不能出门,仍旧留在家里。仇畅刚跑了一圈回来,已经十分疲惫了,也留下来,顺便暂时操心宅子里的各项事宜。
代胜给金子恒吃了一剂加量的药,便和桃香一起,扶着他上了回金府的马车。
三个人一路躲躲闪闪,不过还算顺利,并没有遇到搜查的官兵。
金夫人病情也很沉重,但还勉强能支撑着有一口气在,她被安顿在后宅,有丫鬟婆子服侍着。
而金泰则是被安置在房旁边的一间卧室内,仰面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看样子是只等着咽气了。
金子恒被桃香和代胜扶着,缓慢地进了金泰的房间。
守着金泰的小厮见了金子恒,连忙过来施礼。金子恒则是一脸的茫然,看上去丝毫不知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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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等人更是惊得半天没开口。(风雨首发)(小)(说).!
最后还是金洪定了定心神,问道:“钱通,这两天你到哪儿去了?怎么变成这幅光景?”
“那天出去发生了点儿小状况,不过,已经没事了,回头有时间我再和你们说!”钱通迅速地将这事一句带过,又往金洪跟前走了几步,换了一种口气道:“刚才我听大家正在商议,由谁来代替子恒出面发丧,要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倒愿意来办这件事,不知你们大伙儿想法如何?”
他的语气中包含着一种淡淡地请求,让人听了不忍拒绝。并且人们还沉浸在刚才见到他的震惊当中,甚至都没仔细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便都木讷地点了头。
“这么说你们都同意了?”钱通语带喜悦地说着,又重新将头转向了金洪:“他们都同意了,那您的意见呢?”
金洪见他对此事上心,况且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便点头道:“既是这样,那就由你来办这件事,希望你多加小心,也要注意着自己的身体!”
钱通听罢,满面欢喜,躬身就要向金洪道谢。
却不料,一旁的仇畅此时回过神来,眼睛直盯着钱通衣服上横七竖八的印记,一把抓住了他的腕子,扭头对金洪和众人道:“先对不住大家了,我要借他一步说话!”
说完,也不管大伙儿怎么回答,更不管钱通同不同意,直接拉着他便出了前厅。
“仇畅,你干什么?先放手!”钱通皱着眉,踉踉跄跄地被仇畅拉出来,被他捏着的腕子生疼,钱通极力想甩开他的手,奈何力气不如仇畅的大。
代胜在里见仇畅的神色不对,随后便也跟着出来。
仇畅拉着钱通一路气闷地回到房间,刚一进,便直接大力地将钱通的手甩开。
钱通突然被他一甩,脚下站立不稳,晃了几下,跌倒在床上。
“你给我跪下!”仇畅背对着钱通,低声吼道。
钱通听罢,一脸苍白地站起身,乖乖地跪到了地上。
代胜紧随而来,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跟进来,却见钱通被仇畅罚跪在地上,不由心里冒火道:“仇畅,你疯了不成,他刚回来,你要什么时候罚他不行,非要这个时候..”
代胜的话还没有说完,仇畅便急急地打断了他,“他是我徒弟,我是他师父,这师父罚徒弟天经地义,这也要你护着他!”
说着,仇畅的火气只增不减,顺手又抄起角的牡丹瓷瓶里插着的一把鸡毛掸子,照着钱通的后背就打了下来,“我叫你不听话,私自出门!”
掸子一下一下落在钱通的后背上,下下用力。#,仍旧嘴角含笑地望着仇畅。
代胜一见,一把攥住仇畅的手臂,怒道:“他在外面挨了打,你看不见那脚印吗?回家来你还打他?”
“我打死他算了,与其在家里自己宠着倒让别人去打,还不如自己打来得更痛快!”仇畅气得甩开代胜的手,继续抡着那掸子打下来。
代胜一时没法,只得去拉钱通,“你还不躲开,就跪着让他打?”
钱通一脸苍白,深呼了一口气,低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私自跑出去,他打几下出气是应该的。”说到此,他尽力忍住后背的疼痛,往前挪了一步,对再次扬起掸子的仇畅道:“可是,这掸子打在背上,真的很疼..”
他的话音未落,人便撑不住歪向了一边。
代胜一见连忙伸手将他扶住。
仇畅在听到钱通虚弱地说出“真的很疼”四个字的时候,手里的鸡毛掸子便已经落了地,眼睛红红地看着钱通软软地被代胜抱起来放置到床上,一时间又气又心疼,两相交加,愣愣地说不出话。
“仇畅,我后背疼..”钱通趴伏在床上,一手抓紧了代胜的手,对这边呆愣着的仇畅说道。
仇畅听罢,冷着脸,两步跨过来,握住了钱通的另一只手。钱通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头便垂下来,晕了过去。
..
前厅里,桃香和金洪见钱通主动应了替金子恒出面发丧,心里也都稍稍放了心。金子恒却只是埋着头,默不作声。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金泰的丧事定于三天后举行,一应的事宜虽然名义上都由钱通负责,但实际上都是代胜和仇畅在操持。
金洪觉得让钱通代替金子恒,着实是算对了,要是换作旁人,肯定不会有这么多人帮忙,更不会如此轻松。
县太爷病逝,全城哀痛。不过这哀痛的时节不对,正赶上雷振方带头捉拿朝廷要犯,因此,百姓们也不敢大肆地致哀,金府这边除了将金泰去世的事“上报朝廷”,还决定了这丧事要低调进行。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雷振方又有了大动静:他亲自带着官差和几位督管,来到了金府。
府门口的小厮赶紧往里传报,然后钱通便是一身麻衣系着麻绳,迎了出来。桃香和代胜等人都跟在他的身后。
门口处,钱通和雷振方不期然相遇。
雷振方仔细端详了一下钱通,不觉稍稍一打愣。
钱通便冷着脸问道:“不知雷老爷到此何事?”
雷振方眼望着钱通,嘴角含着几分嘲笑,随即便说道:“金老爷过世,我们几个专门过来吊唁吊唁!还希望不要阻挠我们才好!”
“如果只是吊唁,那自然不会阻拦!”钱通朗声说道。
“自然是吊唁,不然还能怎样?”雷振方说着,便朝着身后一挥手,那些小厮便呼啦一下便围了上来。
因为有了刚才雷振方的暗示,那些小厮上来之后,并没有规规矩矩地站在某处,而是蜂拥而上,搜查起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桃香望着一众忙着搜查的小厮问道。
雷振方眼中泛过几分不屑,冷声道:“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们过来吊唁,小厮们总不能白待着,不如顺便看一看,搜一搜,万一要是有朝廷要犯,就赶紧抓起来。”
说着,便明目张胆地带人将全府上下搜了个遍,到最后,他什么也没搜到,便带着小厮来到了金泰的灵堂前。
钱通一脸的冷怒,直盯着雷振方不说话。
雷振方却一改刚才的怒气,眉眼含笑地对钱通问道:“据我所知,金泰只有一个儿子就是金子恒,你们可知道那金子恒哪儿去了?”
桃香等人站在一旁答道:“不瞒雷爷,就是因为我们找不到金子恒,所以这丧事才由金老爷的义子来操办!”
桃香说着,便用手指了指钱通。这些话,都是他们提前就想好了的,因此随口拈来,一点儿劲儿都没费。
雷振方再次将视线放在了钱通的身上。接着,他便皱起了眉头,朝着身边的雷豹挥了一下手,低声问道:“豹儿,你看这人像不像那日咱们抓到的那个人?”
被唤作豹儿的是雷振方的第三子雷豹,他听到自己爹一问,忍不住也仔细打量起钱通来。
然后便冲着雷振方点了点头,同样低声道:“爹,我看像,可也不确定,反正穿的都是白衣裳!”
雷振方听着这说法,觉得很无奈,只得压下心里的怀疑,抱拳道:“那金子恒刺杀老夫,连朝廷也知道了,这事情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们若是得知他的去向,最好还是把他交出来不要窝藏,否则我连你们一起治罪!”
雷振方虽是拱着手,却毫无半点恭敬之心,语带恐吓地说完,看定了钱通,又见他神情漠然,摇头说没看见,便只得一挥手,带着一众的官差蜂拥着走了。
桃香见雷振方加大了力度搜查金子恒和金洪,用不了多久,在那梅园的宅子里藏身也不会安全,不如抓紧时间想个出城的好办法,也好早日免去提心吊胆。
桃香守在金泰的灵前,眼望着厚重的棺椁发呆,忽地脑子里灵光一闪,便想到了一个主意。等到雷振方走后,桃香便先偷着将这个主意和钱通说了一遍,问他的意见。
钱通一身素色麻衣系着麻绳,让他看上去更加苍白,但他的眼中却闪着睿智的光芒,这光芒遮掩了那隐藏的几分痛色。
他昨日回来,被仇畅一时冲动用鸡毛掸子打了几下,便晕了过去。
一见他晕了,仇畅便发起急来,撩开钱通的后背一开,见他原本细致无暇的背上有不少青紫的淤痕,甚至有的地方都破皮流了血,一看就知道是被多人踢打所致。
仇畅和代胜十分心疼,用了最好的活血化瘀药膏帮他涂上,这才让他好好休息。不过,代胜因此气得不轻,到现在还懒得搭理仇畅。
此时桃香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和钱通一说,钱通立时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这果然是个好主意!用这个办法,一定能让你义父顺利出城!”
桃香见钱通同意,回到梅园宅子,便又把这想法和金洪、金子恒等人讲了一遍,众人听罢都纷纷称赞这办法绝妙。
桃香道:“既是大伙儿都觉得可以一试,那我就派人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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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洪有些迟疑,叹息道:“金爱卿一生为国尽忠,死后还搅扰他安宁,实在是..。【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十三劝道:“主人不用为这件事烦恼,等您回了宫,再好好封赏他就是了!”
金子恒自昨日起便很少说话,他听了十三这话却淡淡地开口道:“爹临终的遗言就说,一切以国为重,他不图封赏。莫说他现在已经过世,就是他还活着,让他去替死,他也是毫无怨言的,所以,有什么好的办法,尽管用就是了,不必考虑其他的。”
金泰确是如此,这个众人都毋庸置疑。
钱通听着金子恒的话,目光悠远,嘴角弯起了一个苦涩弧度。
金洪听罢连连点头,众人也无话可说,因此这事儿就决定下来,由桃香亲自派人去做准备。
说是派人去准备,其实不如说是桃香自己准备。她先自行设计了一个寿棺图纸,利用了夹层的原理,把寿棺的底部多设计出一个能容一个人藏身的空间,到发丧的当天,桃香便准备让金洪藏身其中,瞒天过海从而逃出城去。
实际上,桃香也不是没想过其它办法,比如利用钱通那能致人昏迷的药粉,或者偷袭出城等等。但想来想去,那些办法都不可行。
首先来说,钱通那药粉虽灵验,但也只好对一个或者几个人使用,要是一群人看守着城门,把他们都迷晕了有点儿不现实。~~!中!~vvww..另外,即便能做到让他们都昏迷不醒,但其雷振方布置在城里的官兵还有很多,若是得知他们逃跑之后,肯定会奋力追拿,到时候出了城也是寡不敌众,插翅难飞。
其实开始她是想让金洪直接藏身棺材里的,可是唯恐那雷振方蛮不讲理,他手中握有圣旨,又有官差,万一开棺检验那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到时候无处可逃,岂不是束手就擒?
因此她苦思冥想,也是机缘巧合,那时候正守在棺椁跟前,看到了寿棺,才有了这个巧妙的办法。
用了一天的时间赶制,这带着夹层的寿棺终于做好了。只不过,因为是新上的漆,所以味道很重。莫说是站在跟前,就是远远地站着,也能闻出那难闻的气味。如果是因这味道而引起雷振方的注意,他也是个老狐狸,岂能不生疑?
况且,即便他不会注意,那金洪藏在棺材底部,也很难忍受这难闻的气味儿。这一点,桃香倒是没有想到,因此,桃香围着寿棺转了一拳,便来找代胜。
代胜一脸疲惫,正在休息。他听了桃香的描述,笑道:“给那寿棺除味儿不是难事,我开些草药,你叫人熬成汤水,用布沾了那药水将那寿棺里里外外擦拭一遍就好了!”
“真的这么灵验?”桃香听罢,便催着他赶紧开方子。
仇畅走过来对待声道:“你昨晚陪着钱通在灵堂守了一夜,这药方子就让我来开吧!”
岂料,他这话说完,代胜如没听见一般,继续取纸开方,直接忽略了他这个人。
桃香不禁替他有些尴尬,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代胜不理他,于是连忙说道:“想必这方子也不用费太多的事,你们谁开都一样!”
仇畅冷着脸望着代胜不语理睬的神色,讪讪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往药笺上写字。
那药方子很快就写完了,仇畅伸出手刚要说这些药我去拿,代胜便已经将药笺交给了桃香,然后,眼睛都没歪一下,直接去床上休息。
桃香看看仇畅,一脸无奈地摊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便拿着药笺出,吩咐小厮去拿药。
儿仇畅却是看看桃香急着走出去的身影,又看看代胜的冷漠以对的架势,不由地也有些生气,一甩袖子,直接回了自己的。
寿棺上用那药水擦拭之后,果然是一点儿味道都没有了,桃香十分满意。明日就是发丧的日子,桃香便预备着晚间将这寿棺偷偷运送到金府,将金泰转移到这里面来。
晚饭之后,桃香亲自带着小厮过来,到这存放寿棺的子里搬运。
不过,桃香等人还没到那间子跟前,便听得里隐隐传出人说话的声音。
桃香一愣,她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寿棺中隐藏的秘密,早就派了人看守着,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因此桃香心里纳闷,忙问小厮道:“里还有什么人?”
小厮忙回道:“按着您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许接近这间子,小的们也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人呢?”
桃香忙加快了步子,来到房间门口,却只见房门仍是和下午一样,是紧锁着的。
“赶紧开门,我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人是鬼!”桃香虽然心里有些发憷,但她心一横,便英勇起来,目前能救金洪的机会就只有这个了,要是再被人发现,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小厮们赶紧依照吩咐,将门打开。桃香也没多想,举步便进了子。只是,她刚一进来,便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
只见金子恒后背靠着墙壁,席地坐在寿棺前,一手拿着一只酒坛,正在嘴对嘴地喝着,也不知他是喝了多少,反正是脸色绯红,眼神颓丧,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了一般。他身旁的地上,已经散落着几只空酒坛,看来他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
“金子恒,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桃香十分纳闷地问着,便赶紧走上前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坛,“代胜没跟你说过,你的病刚好,不宜喝酒吗?你看你这是喝了多少了?”
桃香自己絮絮叨叨地说着,便想伸手拉他起来。
岂料,下一刻,钱通便从地上将手臂一伸,一把将桃香抱在了怀里。
桃香吓了一跳,差点儿被金子恒的力道弄得摔扑进他怀里,桃香有些发急,这还有不少小厮,被他们看到了,是什么样的影响?想到此,桃香连忙伸手去推,“金子恒,你给我放开!”
金子恒不说也不动,更不松手。他将头贴伏在桃香的身上,桃香便闻到了他身上浓浓地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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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心里一阵反胃,忙大力地将金子恒往旁边一甩,后退了半步,生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喝酒?”
金子恒喝的有点儿多,被桃香这大力地一推,身子当时就歪向了一边,撞在了那个新漆的寿棺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风雨首发)(小)(说).!
金子恒吃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地望着桃香,嘴角浮起两分惨淡的笑容,轻声重复道:“是啊!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闲心在这儿喝酒!”说着,便呵呵地笑了起来。
旁边的小厮们见他是喝醉了,忙看向桃香,用眼神询问是不是要将他弄回房间去睡觉。
桃香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她看着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些理解他了。
“我,我是很闲着,我没事可干,我爹死了,明日就要发丧了,我却没事可干,只能在这喝酒,喝酒。。”金子恒断断续续地说着,又伸手去抓地上的那些酒坛。
桃香朝着旁边的小厮一挥手,那些小厮便赶紧蹲下身,将金子恒身边的酒坛尽数都收拾走了。
金子恒目光迷离,一边吃力地起身,一边结巴地说道:“我没事可做,只能喝酒,我还要喝酒,还要喝酒。。”
说着,便晃晃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桃香见此,连忙将他扶住,却不知该吼他一顿好,还是安慰一番好,只得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好,等过了这一阵,你再去给金伯父磕头!”
“呵呵,呵呵,我现在就要去给金伯父磕头,现在就要去磕头。。”金子恒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也越来越含混不清。
桃香只觉得扶着金子恒的手臂承受的重量大了,小厮们赶紧过来,帮着桃香扶住金子恒,“夫人,金少爷睡着了!”
桃香将金子恒交给小厮,见他在小厮的肩上昏睡中还仍喃喃自语着,散在肩上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醉红的脸。
一时间,桃香只觉得心里酸胀无比,连忙挥手叫小厮去搬运那口寿棺。
“夫人,要不先把金少爷送回房间?”两个小厮架着金子恒,请示桃香。
桃香定定地看了看此时昏睡过去的金子恒,摇了摇头道:“别送回去了,直接扶到车上去,一会儿让他跟着回金府一趟!”
“这,夫人,可是这金少爷已经喝醉了,您看?”小厮怕带着金子恒会很不方便,毕竟他已经烂醉如泥了。(小)(说).!
“没事,时间还早,一会儿我去熬点儿醒酒汤来。”桃香坚持地吩咐道。她觉得这是金泰下葬前金子恒能见的最后一面了,到了明天,将棺木定死,且又不让他亲自出面,到时候他想看自己爹一眼,也是看不了了。
小厮们不再多话,小心地将金子恒扶着上了运送棺椁的马车。
桃香从这里出来,便去了厨房。不久之后,便熬了一碗醒酒汤,端了过来。
小厮们都是懂事的,桃香不在跟前,他们便守在车前,看着寿棺也照看着金子恒。
桃香将醒酒汤喂金子恒喝了下去,便叫小厮驾车,顺小路赶往金府。
金子恒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马车上,身旁坐着桃香。
“我们这是去哪儿?”金子恒扶了扶自己疼痛欲裂的头,轻声问道。
桃香看了他一眼,答道:“去金府,把这寿棺给金伯父换上。”
金子恒听了,便会意桃香是有意想让自己见爹最后一面。他眼巴巴地望着桃香,发觉她虽然并没有看自己,可却把自己的心事看得那么清。
金子恒不由得动了动,撑着身子坐起来,头仍是觉得一阵眩晕。
桃香皱了皱眉,“你就躺着吧!又没人说你什么?”桃香看着金子恒的脸色泛白,额角已经冒出了虚汗,便知道他肯定是醉酒后又强行醒酒而产生的不适。
金子恒没说话,强撑了不久,终于还是躺了下去。
她们的马车不久之后,便顺利到了金府。只不过,她们的车刚进府门,影在门口暗处的人影便跑向了雷府的方向。
钱通此时正跪在灵堂前,代胜休息了一会儿,便也回来陪他,后面还跟着仇畅。
“钱通,你已经跪了半晚上,此时大家都休息了,你也起来休息一会儿吧?”代胜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不累,反正躺下也睡不着。”钱通跪在地上,眼睛望着棺盖上的长明灯说道。
代胜不再说话,走过来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了他的身上,手却无意中碰到了他肩膀的某伤处,钱通不禁哆嗦了一下,忙朝他看了一眼,疲惫的眼睛里现出了几分感动。
代胜皱了眉,问道:“肩上的伤还没好,进去休息休息再过来。要不然明日还有一天需要你操劳呢!”
钱通再次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身体好。”
代胜无语地望着他,不知再怎么劝才好。
仇畅从里倒了两杯茶来,一杯交给钱通,让他洇洇喉咙,另一杯递给代胜,代胜却没有接。
仇畅端着茶的手尴尬地伸在那儿,钱通见了,忙替代胜接过来,塞进了代胜的手里。
仇畅也越发尴尬,代胜端着那杯茶,脸也忍不住的发红。
钱通见此,皱着眉道:“你们俩不说话,我心里烦,背上也觉得疼!”
“又疼了?”代胜纳闷地问了一声,就要去掀钱通的衣服。
仇畅一把抓住他的手,沉声道:“这里不宜查看伤口,不如一会儿进去休息的时候再看。”
代胜冷眼看了仇畅一眼,冷声道:“我怕你没打够,回到里再接着打!”
这是这几天来,代胜和仇畅说的第一句话。仇畅受宠若惊,眼睛里的神采亮起来,急忙解释道:“再也不动手了,这还不行吗?”
代胜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喝了一口,便递给仇畅。
钱通眼见着两人终于和好,心里不免舒了一口气。回过身面对着眼前的棺椁,忍不住眼神又黯淡下来。
这时候,外面有小厮道灵堂这边来回禀,说桃香带着一口寿棺来,小厮们正在卸车。
正说着,金子恒提前进来了。钱通一见金子恒,眼中便浮出一层宠溺,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金子恒点头道:“反正在那边也是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他说的虽是轻描淡写,但钱通等人却知道他来是和金泰见最后一面的。
不一会儿,桃香来了,小厮们抬着一口寿棺紧跟其后。
钱通不由得望了望此时灵堂里的这口木棺,起身相迎。
于是,大家也不多耽搁,叫小厮围在灵堂周围仔细把守着,他们则是亲自动手,将金泰的尸体转移到这个新做的木棺里,重新摆好。那口替换下去的木棺,则直接找小厮劈成木柴,抱到厨房去了。
一切准备停当,金子恒重新跪下来磕头,钱通陪在他身前。
可就在这时,忽听门口的方向传来一声叫喊:“不好了,不好了,雷府的人又来了!”
这话如一声炸雷,直接散在了几个人跟前,惊得桃香差点儿没晕倒。好几天了,众人怕出事都没让金子恒出面,可是今日却不同往日,金子恒是过来见过金泰最后一面,明日之后,金泰便已经下葬,再想见面那才是真的天人永隔。可是,就是这么个小小的愿望,实现起来却如此之难,雷振方又见缝插针,过来搜查。
实际上,雷振方确实是得了密保,才带了人过来的。到了府门外,便将整个金府围了个水泄不通,看起来不捉拿到金洪和金子恒决不罢休。
桃香初听到这个消息,吓得手颤。但定了定心神之后,便冷静下来。她站在灵堂外看了看金府外面透起的亮光,便知道已经被包围起来。此时那雷振方已经顺着门口带人过来,再从哪儿也是无处可逃,因此立刻决定先利用这寿棺下面的夹层,把金子恒藏起来再说。
“我不同意!这雷振方也太逼人太甚,我跟他拼了!”金子恒早就郁闷至极,此时脾气上来,跪在棺前不肯动身。
桃香见此急得劝道:“你若不暂时躲起来,那雷振方抓了你,岂能放过其他的人?若是大家都被抓,到时候咱们可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金子恒这才稍稍迟疑起来。
钱通见此,也不说话,直接一回身向他抖了一下手,便从袖中洒出了那药粉来。金子恒当即晕倒。
桃香忍不住抬头看向钱通,有些担忧金子恒。
钱通却是一边冲着代胜和仇畅挥手叫他们过来,一边对桃香道:“不必担忧,这是最好的办法。若不暂时这样,就是把他藏进去,他也不会安稳地在里面待着!”
他说这话倒是十分有理,因此几个人便将金子恒迅速藏到了夹层中。
他们这里刚将金子恒藏好,灵堂外便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
桃香冲着钱通等人一使眼色,几个人立刻在寿棺前面跪了下来,烧纸的烧纸,祷告的祷告,一派惜别死者的样子。
果然,下一刻便听得雷振方在灵堂外吩咐道:“不许乱喊,将这灵堂也给我围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连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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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刚至,桃香便乘着马车出发了。【风雨首发】````中``.~.这一次,桃香倒没有走小路,都选的是大路走,为的就是让人有种理直气壮的感觉。
路上果然有搜验的人,就在临近金府大门口的地方,桃香的马车被拦了下来。
“什么人,赶紧下车,检查!”一名官差说着。
桃香坐在车里,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借着这亮度,桃香发现拦住自己的人,是雷振方的二儿子雷龙。
桃香镇定了一下心神,挑开车帘笑道:“雷爷,刚才不久我们就在金府的灵堂前见过的,现在还要再查一遍?”
那雷龙定睛一看,果然是刚才不久前搜检金泰的灵堂时见过的。不过,他这人倒继承了他爹雷振方的阴狠狡诈,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声道:“见过确实是见过,不过我这也是例行公事,抓的是朝廷要犯,既然是熟人,那就不要让我为难才好!”
桃香心里暗骂,老狐狸生下的自然是小狐狸,总之都不是好东西。不过好在自己是有准备的。
于是,桃香便下了车,对雷龙笑道:“既然如此,那雷爷就查查吧,公务要紧,小女子可不敢阻挡!”
雷龙冷着脸,一挥手叫小厮上前去查。
桃香的马车有两辆,一辆她自己坐,一辆空的。每辆车后面都跟着六名小厮,都带着香烛烧纸等吊唁之物。其中金洪跟在第一辆车之后,十三在第二辆车后,桃香让他做好了万全准备,一旦被发现,立刻便会抽刀护主。
果然,当那搜检的官差发现第二辆马车是空的的时候,雷龙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
“怎么第二辆车是空的?这是给谁准备的?”雷龙语气冷厉地问道。
桃香施了一礼笑道:“不瞒雷爷,那县太爷的义子,是专门给我家相公治病的一个大夫,也是我家相公的结拜兄弟,他的身体一向不好,我想他这次替县太爷出面发丧,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天,必然早就累了,带一辆马车去,回来的时候,也就免了让金府派人送了。”
桃香这说得有些牵强,但却又没什么不对。
雷龙听了皱着眉望着那辆空车沉思了许久,才又冷声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暂时放过你。不过你可要知道,最好别跟我们耍花招,否则,被我们查出来,连你一块儿治罪!”
桃香笑道:“我是不是说空话,等县太爷发了丧回来时,雷爷再查就知道了!”
雷龙不耐地冲她们挥了挥手。````中``桃香这才不紧不慢地上了马车,一行人直奔了金府。
这雷龙万万也没想到,桃香准备空车,为的就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使他们不会太注意跟车的小厮。另外,雷龙也没想到桃香敢这么大胆,竟然明目张胆地带着“朝廷要犯”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了过去。
等桃香带着抱着香烛纸马打扮成小厮的金洪和十三进了灵堂,代胜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桃香见此低声笑道:“你越是藏,他们越会钻了缝的找,咱们不躲不藏,回头少两个小厮,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代胜等人这才回过神来。为免多出很多麻烦,就免去了许多礼节。代胜用同样的办法给金洪用了药粉,金洪昏睡之后,便将他藏进棺材的夹层中。
因为这夹层只能勉强容纳一人,十三就不能藏进去了。不过,十三有身手,重要金洪能安全出城,他自己出城便没有问题。
金泰在此地做了将近二十年的父母官,结交的朋友无数,也深受百姓爱戴。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都是前来吊唁的宾客友人,另外还有不少百姓,都自发地聚在大街上,拿了纸花香烛表达自己的哀思。
当然,每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都有官差把守,名义上是维持秩序,实际上的目的可想而知。
钱通一直跪在灵堂接纳宾客。连日的操劳,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清瘦,但他却是目光灼灼,代胜和仇畅想劝他起来坐到椅子上休息一下,也不忍开口了。
终于到了午时末,出堂发丧的时刻到了。一声高喊:“未时到,发丧!”之后,便是鞭炮齐鸣,鼓乐仪仗也起来了。
寿棺用了二十四人抬,后面跟着代替发丧的“义子”钱通,以及代胜、仇畅、桃香等一众的人。十三改了装扮之后,就隐在乱纷纷的人群之中。
丧葬的队伍出了金府,老百姓们便都涌上来,自动簇拥在队伍的两旁,和队伍的后面。
金泰埋葬的地点,是城南五里的专属墓地,这就需要从南门出城。队伍浩浩荡荡地前行,桃香跟在其中,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壮大的场面。
不过,这可就急坏了雷振方。他见丧葬队伍势不可挡,便急忙亲自带着人马迎头拦截过来。
“站住!都给我停下!”
喊喝的是雷振方的二儿子雷龙。他喊完之后,便拨马让出一条通道,雷振方便赶了过来。
鞭炮声已经响过去,这一遭到拦截,鼓乐声也停下来,所有在场的人都闭了嘴,一时间,街上的人虽多,但却是雅雀无声了。
钱通孝衣孝袍,麻绳幡杆,上前来,也不施礼,冷着脸问道:“怎么?雷爷的权利大得都不让人发丧了?”
这句话很快引起了老百姓的共鸣,只听得人潮中喊道:“就是啊!这些天每天都闹着要抓什么朝廷要犯,封城搜索不说,县太爷发丧总不能不让吧?”
“就是啊!这人死了,总得让入土为安!”
..
说话间,周围的人群就要蠢蠢欲动,大有直接冲过去的架势。
雷振方冷着脸,直气得面色铁青,不过,他也不敢惹起众怒,只得耐着性子,冲着人群一抱拳,高声道:“这县太爷过世,我雷某也深感痛心,这几天,我几乎每日都去就县太爷府里吊唁!”
桃香一听,这雷振方真是脸皮厚,说得让人恶心。他分明是去清查,哪里是去吊唁的?
这时,雷振方又继续说道:“可是,我们心里沉痛的同时,也不能忘了为朝廷办事。大家给县太爷送丧的心是好的,可也不能让坏人趁乱逃跑,所以还请各位退后五步,把丧葬的队伍给分出来!”
他这话说完,百姓中有那老实的,便动了起来,稍稍往后退出了一些,但与丧葬队伍还是没有完全分开。
雷振方见此,又说道:“我雷某是尊重大家,可是大伙儿要是阻碍了朝廷办案,那我也只好把他抓了一起治罪了!”说着,扬着马鞭啪地一声隔空抽出了一声响亮地声音。
这一声响之后,百姓们便纷纷后退,同时,雷振方吩咐官兵分两路包抄过来,将丧葬队伍团团围住,彻底与百姓的队伍隔开了。
钱通冷笑一声,问道:“这么说,朝廷不让我们出城埋人?”
雷振方道:“出城可以,但得经过我们检查,你这丧葬队伍里确实没有我们要抓的人,才允许!否则,谁也别想走!”
“那好,那就请快一些,这下葬是有时辰的!”钱通说完,一甩袖子回到原位。
雷振方便挥手让官兵逐个检查。
经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百姓中的私语声都已经变成高声的催促,官兵才盘查完毕,回到雷振方面前回复:“雷爷,都查过了,没有我们要找的人!”
“没有?”雷振方沉吟着把查过的人扫视了一遍,又将目光投向那二十四人抬的大寿棺上。他催马上前,来到那寿棺跟前,盯了半晌,突然开口道:“来人,开棺检验!”
他这一声吼,几乎惊呆了所有的人。
开棺检验?这里面躺着的可是县太爷,就在这大街上,上有黄天下有厚土,就要开棺检查?
“雷振方,你不要欺人太甚!”钱通上前来怒喝。桃香和代胜以及金府家丁数人也都围上前来。周围的人群中,更是立刻躁动起来,都开始声讨雷振方的这个命令。
虽然桃香等人明知道即便开棺检验,也不会发现那棺材之中的夹层,可里面躺着的是金泰,总不能让雷振方这老狐狸将他暴尸于众,诋辱了他的尸身。
钱通气得脸色涨红,连日的跪拜,使他双腿酸胀无比,此时更是觉得站立不稳。代胜在一旁扶着他,仇畅手里捏着迷魂散的药粉,实在被逼急了,即便不能逃出去,也得拉着雷振方陪葬。
桃香偷眼看见人群中的十三已经将手伸向了腰间,那里配着他的软剑,这她是知道的。
桃香怕十三一时冲动误了大事,因此赶紧上前说道:“雷爷提的可是无理要求,莫说棺木中躺的是已逝的县太爷,即便里面就是一个寻常百姓,你有再大的权力,无凭无据的,怎能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棺检验,你不觉得这样做有违人伦?”
桃香这话说完,百姓的人群中声讨雷振方的呼声更高,有的人甚至开始破口大骂起他来。
雷振方见此情景,甩鞭子冲着人群就是一鞭子,人们惊呼着哀嚎着向后退去。
官兵们围在人群之前,尽量维护着场面不会太失控。
可就在桃香和钱通等人想利用百姓的力量打压雷振方,让棺木顺利出城的时候,雷振方突然一阵冷笑,紧接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明黄的卷轴,举在手里,高声喝道:“圣旨在此,谁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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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雷振方这句话高喊而出,人们都安静下来,震惊地往他手上那个明黄的卷轴望过去。(风雨首发)````中``.~.
“圣旨!他拿的真是圣旨?”
“看那颜色,好像是真的啊!”
“这雷振方怎么会有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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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死静之后,人潮中开始发出议论声。
那雷振方见此忍不住冷笑一声,冲着钱通和桃香等人说道:“怎么?见了圣旨都不下跪,难道你们是想造反?”
桃香听罢忽地心一沉,这皇上已经有段时间不在宫里,且此时就藏身于棺材的夹层中,那道圣旨怎么可能是真的?可明知道他手里那东西是假的,又用什么办法去戳破呢?
桃香忍不住往代胜等人那边看了一眼,见他们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愁云。
钱通此时脸色泛白,情急之中开口道:“你说你那是圣旨,我们怎么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桃香听钱通这样说,心道也只能暂时耍赖拖延一时再说,因此便也说道:“就是啊!你那圣旨是真的假的还不一定,再说了,即便你拿的是真圣旨,那上面也未必写着让你为所欲为,开棺暴尸!”
雷振方听罢哈哈大笑道:“你们几个不要巧言狡辩,这种明黄颜色,除了皇上谁能用得?圣旨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抓到朝廷要犯即可,难道你们不信?”说着,他的眼睛扫向周围如潮的百姓,见他们都眼睛不错地盯着自己,便又继续道:“也罢,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这圣旨是什么样子的!”
一边说着,雷振方便将右手中的马鞭交给属下,打算去展开那卷轴。````中``.~.
就在这紧关节要的时候,突然,也不知从什么方向飞来一个玄色的铁抓,只听得“哧”的一声轻响,那道还未打开的“圣旨”就被那飞抓卡住,紧接着,“圣旨”就脱离了雷振方的双手。
这时候,在场的人们才看仔细,那飞抓的一端是与一根极细的金属丝相连,被人操控着的,只见那圣旨在天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便落在了人群之后的一个骑着白马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手里。
那人利索地接住了“圣旨”,飞抓的金属丝也熟练地缠在腕上,趁着人们还在惊愣的时候,拨马便向着城北疾奔而去。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瞬息之间,雷振方直到见那白马黑衣绝尘而去,才惊愣地回望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回过神来:“不好,有人抢我的圣旨!快追!”
他这一声令下,把那些目瞪口呆的官兵提醒了。以雷振方的两个儿子为首的几个督管,都是骑着马的,其余官兵都是步行,雷龙一挥手,指挥着大队官兵便向那一人一马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雷振方骑在马上急得脸色涨红,口里高喊着:“赶紧追,说什么也要把圣旨给我追回来!”
这官兵撤走了大半,周围的人也更加纷乱起来。
桃香和钱通绝没有想到有这一出,原本以为没有办法了,却不想瞬息之间,就有了转机。要知道,依照律法,丢了圣旨可是死罪,何况这“圣旨”来路不明,这下一丢,除了这当今皇上金洪回宫后要杀他之外,还不定得有多少人等着要他的命灭口呢!
想到此,桃香等人万分的感激那个抢去圣旨的人,只是不知那位恩人是谁。
马腾一直在原地未动声色,此时却拨马从雷振方身后绕到他近前,恭恭敬敬地抱拳建议道:“雷爷,用不用我带人从另一个方向去围堵?”
那雷振方正在心急圣旨的事,忽听得马腾这一提醒,觉得十分有理,立刻便挥手道:“快去快去!多带些人马!”
“是!”马腾得了命令,一脸的凛然,似有意而无意的扫了桃香等人一眼,带领着一批人马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桃香会意,马腾是有意将这部分人马带走了。因而她向前一步,对雷振方道:“雷爷,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圣旨是假的,您故意演出这一出,是想让我们大伙儿看戏?”
“就是啊,贼喊捉贼吧?”金府的小厮们纷纷说道。
这雷振方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儿,此时一听桃香等人这话,差点没气爆了,忍不住拿起马鞭就要朝这边抽打。
代胜上前一步拱手道:“雷爷,既然没有圣旨,那还是赶紧放我们出城,这下葬的时辰可不等人啊!”
百姓们都是心向金泰这边的,一听代胜这么说,立刻便高呼起来,“没有圣旨,赶紧放人,哪儿有不让人下葬的!”
“就是啊!赶紧放人!”
雷振方见此,扫了一眼现场剩下的寥寥几个官兵,又看看涌动的人潮以及钱通桃香等人的势头,想发脾气也不敢发出来,唯恐触了众怒一发不可收拾,便只得高声喝道:“你们在此等着,等我追回圣旨,再一个一个治你们的罪!”说着,便催马顺着人流的间隙朝着刚才雷龙追赶的方向而去。
雷振方见情势不好赶紧躲了,现场剩的那几个官兵,初时还愣在那儿,想维持着秩序,不让棺椁前行,奈何他们几个人实在抵挡不住汹涌的人群。
三拥两挤之下,那几个官兵便被分散开,钱通等人挥手示意抬棺出城。
因为大部分人都去追圣旨,守城的人也剩下的不多,他们原本也是金泰手下的官差,对于县太爷的去世也十分悲痛,只因雷振方握有圣旨,他们才不得不服从。此时一见雷振方都走了,便也不再阻拦,连忙打开城门放金府的人出城。
城中百姓还要跟出来为金泰送行,钱通抱拳对众人道:“义父一生操劳,死后能得到大伙儿的认可,他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雷振方还在追查那圣旨的下落,义父要是还在世,肯定也不想连累大家,所以就恳请都回去吧!”说罢了又冲人们深施一礼。
百姓们听了,这才纷纷回城。发丧的队伍出城之后,城门便又立即关闭了。钱通等人指挥着小厮抬棺椁直奔城南五里的墓地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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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桃香已经飞鸽传,叫陈敬轩带人在城外接应。(风雨首发)````中``因此,桃香一行人边走边四下寻找陈敬轩等人的踪迹。
果然,发丧队伍还没走出太远,便见路边一个小树林的拐弯处,停着一辆马车,陈敬轩长身而立,器宇轩昂,带着十几个人正等候在一旁。
桃香与陈敬轩已经多日未见,本有许多话要说。可是此时却不是叙旧的时候,唯恐一会儿那雷振方便追上来。两人对视了一眼,桃香便吩咐将棺木倾斜,把金洪从夹层中小心地扶出,抬到陈敬轩事先准备的那辆马车上,安顿好。又将一些金银陪葬以及香烛物品塞进夹层,以防万一被查,也好有说辞。
这时候,只听一声衣抉飘飞的声音从空而至。众人吓了一跳,陈敬轩冷然出声:“保护马车!”
只见原先站在他跟前的那十几个人,都摆开了身形,四个立身于陈敬轩之前,六个护住马车。
桃香等人这才知道那些人敢情都是有身手的。
只不过,这架势摆开后,众人才看清,随着声音而至,站到桃香跟前的只是一个清瘦的少年男子,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二目却炯炯有神。
守着陈敬轩和马车的那十几个有身手的正要对他出招,却只见这来人抬头看向桃香,躬身施礼,说道:“姐姐,十三来的有些迟,叫大伙儿久等了!”
这人正是十三。
陈敬轩和十三并不熟悉,桃香救了金洪和十三多次,前赶后错的,正好陈敬轩都不在跟前。因此陈敬轩一见这清高俊气的男子管桃香叫姐姐,不禁有些吃惊,忙看向桃香。
桃香见此忙向陈敬轩及他手下那些人介绍道:“这是跟随义父的贴身侍卫十三,你们可以带他随行,叫他照管义父的起居。”
十三见桃香介绍,也不等众人说话,忙过来给陈敬轩跪拜施礼,说道:“恩人肯帮助主人脱险,十三在此谢过了!”
桃香连忙将他扶起来,对陈敬轩道:“这是我新认的义弟,路上你也要多照顾他。”
陈敬轩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这人管自己媳妇儿叫姐姐。
两下里介绍明白了,就不再耽搁时间,互相嘱托告辞,就要各自上路。````中``
好容易见了面,又要分别,陈敬轩趁机赶紧将桃香拉到一旁,本想说几句心里话,可周围都是自己的属下,那边还有为数众多的送葬队伍,一时间又什么话都不好说出来,只得拉着桃香的手,低声说道:“媳妇儿,你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桃香望着他满含话语的眼神,心中虽是依依不舍,也只得点头答应,然后又嘱咐道:“你知道那人身份的,所以一路上也许会有危险,要多加小心!”
陈敬轩听到桃香说金洪的身份,不由得眼神冷了起来。桃香见此也没办法,近二十年的误会和隔阂,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只得又嘱咐了两句,便催着他们赶紧离去。
陈敬轩他们的马车离去之后,桃香等人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吩咐送葬的队伍继续前行。
墓地离城五里,没多一会儿也就到了。可就在小厮们刚放下棺椁,还没喘口气的时候,只听得身后的方向马蹄纷乱,由远及近而来。
众人回身望去,只见雷振方正带领着一大队人马追赶过来。
远远地,便有官兵高呼道:“所有人都不许动!违抗者一并抓起来治罪!”
说话间,雷振方带着几个督管以及一众官兵已经来在了送葬队伍之前。他翻身下马,吩咐官兵们把钱通和桃香等人以及那刚放下的木棺团团围住。
钱通正跪在棺前,磕头行礼,准备下葬。代胜便上前来问道:“雷爷,这三番两次的阻拦县太爷下葬,不知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雷振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轴明黄的圣旨说道:“这圣旨我已经追回来了,圣旨上写得清楚,只要能抓到那两个朝廷要犯,能抓到刺杀老夫的金子恒,无论采用什么办法,都行!”
桃香等人见此就是一惊,这雷振方手中拿着追回的圣旨,那就说明那个白马黑衣抢圣旨的人被他给抓住了?想到此,桃香心里便泛起了一股担忧。
这时,只见雷振方大手一挥,吩咐着身旁的官兵道:“给我开棺检验,我怀疑棺材里面不是金泰,而是藏了逃犯!”
官兵们得了命令,立刻蜂拥而上,把那巨大的木棺围住,拿出手里的斧凿,就要开棺。
钱通一见急了,站起身高喝道:“给我住手!”
钱通极少高声说话,今日是真着了急,才大吼出来。仇畅扶着他的手臂,也怒视着雷振方,恨不得立刻上前撕了他。
钱通高声喊喝之后,便冲着雷振方怒道:“连斧凿都准备好了,看起来你们是有备而来的!只不过我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义父虽然官职不大,可也是堂堂的朝廷命官,被你们无故开棺暴尸,你们也总得给个说法!”
“给个说法?”雷振方瞪着钱通问道:“你想要什么说法?”
钱通怒极反笑,说道:“你们开了棺木,里面若是有你们要找的人,我自然甘愿抵罪,任由你们处置。可要是里面没有你们所要找的人呢?你们该怎么说?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着实给雷振方将了一军。你就是再官大一级,也不能蛮不讲理,否则如何服众?
雷振方审视着面色镇定的钱通,钱通也好不畏惧地瞪着他,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许久之后,雷振方似乎是想好了说辞,一改刚才咄咄逼人的神色,笑着道:“咱们不要闹得跟仇人似的,你义父和我同样都是为朝廷做事,初衷是一样的。既是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相信你,不必开棺了!”
桃香等人一听,这雷振方真的当场屈服,不再开棺了?
“不过,此时节城里城外都不太平,这县太爷下葬也该派人守着才是!”说着,他便又冲着一众的官兵吩咐道:“退后十步,把墓地围住,一个月之内,不许任何人进出!”
桃香等人这才明白,原来他这老狐狸的花招在这儿。他怀疑棺木中藏人,可钱通将了他一军,他不敢打这个赌,于是便采取了死守死盯死等的办法,眼看着棺木下葬,再眼看着堆出坟茔,然后还要牢牢守住墓地,以防钱通这边偷梁换柱。
不过,他的花招再厉害也无济于事,这棺木内所藏的人早已经被陈敬轩等人护送着走了,此时里面躺着的,就是已逝的县太爷金泰。
“那好,那就悉听尊便!”钱通咬牙说着,便吩咐开始举行下葬礼,然后入土埋棺。
一切都照着风俗礼节一步不差地进行着,送葬的人群哭声一片,可众人却没有发现,钱通跪拜低头的瞬间,眼里闪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慌。
坟茔落成之后,众人就要回城了。但雷振方所派的官差人却不退去。看起来是真要一守到底了。
钱通坐上马车的瞬间,回望墓地里那孤零零的一座新坟,以及墓地四周守着的官兵,忍不住抓着车厢的手微微颤抖。
等到桃香等送葬的人全部进城,城门关闭的那一声响后,马车里的钱通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仇畅抱着钱通的身体,皱着眉催促着马车加速。
桃香见此,知道回金府之后,还有不少后续的事需要人打理,可此时钱通的身体不宜再继续劳碌,因此,便让代胜跟着自己回金府,仇畅带着钱通回梅园的宅子休息。
不过,桃香和代胜回到金府的时候,见府内里里外外都已经打理得整整齐齐,和原来一样。
桃香十分纳闷,忙叫来管家询问。管家施礼回禀,说是下午少爷亲自带人打理的,打理好了之后,便又走了。
桃香和代胜都知道,管家所说的少爷,就指的是金子恒。桃香不由得担忧,金子恒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此时又亲自带人操劳了一下午,也不知那身体受不受得住。
既然已经将善后的事收拾妥当,桃香和代胜便不宜久留,况且代胜也担心着钱通,于是,两人又嘱咐了管家一番,叫他精心照管着府里的事宜,有事的时候就去醉仙楼那边禀报,到时候自然有人过来主事。
嘱咐完毕,两人便驾车返回梅园的宅子。
金府已经打理得井井有条,可是梅园这边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桃香刚一进门,就有小厮过来回禀,说钱通被仇畅带回来以后,一直昏迷不醒,仇畅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代胜要是再不回来,他就要把桌子掀了。
那金子恒强撑着打理了丧葬后续的事,回来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任谁叫门也不再理睬。
另外,下午半晌的时候,葛濯急匆匆回来了。小厮们看着他脸色不对,身上还有血迹,走路时脚步也有些虚浮,不知是怎么回事,本想上前问问情况,却被吼了回来,就没再敢上前去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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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有小厮劝解道:“金少爷,您不能出去,外面的人都抓您呢,你这一出去,不正好把您给抓了..”
“我不怕,谁要抓我,让他来吧,我跟他拼命!”金子恒打断小厮的话,继续嘶喊。(风雨首发)````中``
桃香听罢,急忙家里快了脚步。
远远地,只见金子恒的房间门口,几个小厮紧紧地拖着他的手臂和两腿,可那金子恒却是疯了一般,大力地挣扎着,嘶喊着,眼看着四五个小厮几乎都要拦不住他。
桃香见此,急忙赶过来,冲着挣扎中的金子恒道:“你要上哪儿去?”
她这一句话,比小厮们苦口婆心劝了半天都好使,那金子恒听了,立刻便停止了挣扎,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桃香,沉默了片刻才哑声说道:“我要出去!你的小厮不让!”
桃香这时候才觉察出,这人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又加上刚才闹了这么半天,整张脸都是通红通红的,目光迷离,发丝散乱的披在肩上,一说话,便喷出浓浓的酒气来。
桃香不禁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酒?”
金子恒许是真的醉了,见桃香皱眉,连忙歉意地笑了笑,说道:“不,不多,就才一、一坛!”
一坛还叫不多?桃香听着这话,气得恨不得上去给他两下,不过见他此时醉着,再多说他也不明白,便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又问道:“既然喝了酒,还不回去睡觉,非要出去干什么?”
金子恒眼神迷离地直望着桃香,眸中难以掩饰地露出爱意,但听她问他出去干什么,那眼中的暖意又立刻退去,变得冷厉起来,沉声说道:“我、我要出去杀了雷振方,我要出去见我爹..”
桃香听着他这酒后的醉话,不禁也沉了眼帘。人都说酒后吐真言,想必此时他心里就想的是这些吧?
桃香的心软了起来,换上了轻柔的语气,说道:“这时候天快黑了,出门不方便。你想想,即便是去看谁,也应该是早上去才好,哪儿有晚上去的?”
金子恒听着这如梵音般的诱哄,更加安静下来。
桃香见此,便挥手示意小厮扶他进。
金子恒便乖乖地跟着桃香进了,桃香见他此时醉得厉害,就是晚饭端上来,也未必肯吃上几口,不如就直接叫他休息。)(中&.因此,叫小厮将他安顿到床上,盖好了被子,又劝道:“你现在早点儿休息,明日早上早点儿起床,回头我陪着你一起出去。”
金子恒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呓语般地应着,渐渐安稳下来。
几个小厮直了直腰,擦着汗松了一口气。桃香知道他们辛苦,便招呼着大家出来,拿了赏钱让他们去分。
小厮们欢欢喜喜地退了下去。桃香回望了一下金子恒的房门口,不觉也舒了一口气,疲惫地看看钱通所住的方向,也不知此时他是否已经醒了。
桃香迈开步子向前走了几步,只觉得身后似乎有人跟着自己,猛地一回头,却见葛濯在几步远的地方,正讪讪地朝她笑着。
“你怎么还没走?这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后面干什么?”桃香无奈地问道。
葛濯走上前来,挠着头尴尬地笑了笑低声道:“我刚才说走,那是一时冲动,我本来没想走的。”
桃香一时被他气得笑了,“你没想走你闹腾什么?”
葛濯红了脸,看了看天色,道歉道:“刚才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故意曲解你的好意。再说了,我要是从你这走了,我也没地方去呀,你知道,这时节街上正好乱,我怕我一出去,就被人抓走了!”
桃香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不禁笑道:“你这说的倒是怪了,你又不是雷振方要找的‘朝廷要犯’,人家抓你干什么?”
葛濯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周围没人,往前凑了一步,悄声道:“我,我下午的时候,把雷振方那假圣旨给抢了,后来他派了好多人来追,我见打不过,就扔了那假圣旨,自己跑回来了!”
桃香一听,这才恍然大悟,怨不得那时候看着那黑衣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原来是葛濯装扮的!不过,也多亏了他在那紧关节要的时候抢了那假圣旨,要不然当时那种情况下,开棺检验是在所难免的了。若是真开了棺,金伯父暴尸于众不说,就是那棺木中的夹层,万一要是被发现,那后果真的就不堪设想了!
桃香这边胡思乱想着,葛濯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里不原谅自己,于是一脸伤心地叹道:“还以为你多么大度,原来这么小气,既然不原谅我,那我走就是了!”
说着,就要回身去拎包袱。
桃香见此连忙叫住他,说道:“现在街上正抓你,你哪儿也不能去!”
葛濯惊喜地回过头,“你真的让我留下,不赶我走?”
桃香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让你走了?那不都是你自己说的?”
葛濯高兴起来,也听不进别的话,又和桃香要疗伤的药膏,说自己受了重伤,再不涂药就要挂了。
他说得虽有些夸张,但桃香确实发现他脸色苍白,身形虚浮,便带着他一起到钱通处,顺便帮他治疗,也正好看看钱通。
钱通在代胜和仇畅的合力治疗下,已经醒了过来。不过,他虽是醒了,可整个人不说也不动,像被抽去了灵魂一般。代胜和仇畅两人在他身边跟他说话,他似乎一句也听不进去,急得这两人不知如何是好。
桃香过来,见此情景,便叫他们二人出去,帮葛濯查看伤情,自己留在里,说要劝慰他一番。
仇畅有些不敢置信,不肯出去。代胜见桃香一脸自信,便拉着仇畅道:“就让她试试吧,或许能起作用呢!”
仇畅这才不放心地回着头随代胜一起出去了。
桃香本来并不知道钱通是怎么回事,但她想代胜和仇畅都是一等一的神医,给他治疗又必然是拿出百分之百的心思,怎么会看不好?想必不是身体的原因。
于是,她便猛然想起从坟地回来的时候,临上车钱通望着坟地的方向看了一眼,手突然一抖。以他平素的表现,他并不怕雷振方,那些官差就更不在话下了,可是他为什么看到那些站在坟地四周的官差会发抖?这里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本来桃香想一回来就找机会问问他的,可不想回来后跟葛濯和金子恒那边耽误了时间。此时一过来,她便又猛地想起这事,因此才就势让代胜和仇畅出去,自己留下来亲自问他。
里只剩下钱通和桃香两人,钱通静卧在床上,眼睛直望着暗淡下来的窗外,沉默无语。
桃香便直接开口道:“你心里有事瞒着大伙儿?”
钱通听了这话似乎有些吃惊,立刻转过头来,望着桃香问道:“怎么这样问?”
桃香淡淡一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连雷振方都不怕,怎么会怕那些官差,我见你回来的时候手在发抖。”
钱通更加惊愣。
桃香又继续道:“金伯父去世之前,你出去了几天,那几天可把仇畅和代胜吓傻了。你跟他们说了自己去哪儿了吗?”
钱通听罢,沉默了半晌,便挣扎着坐起来。
桃香道:“你要有事,该说出来和大家一起商议,一个人的力量总是小,大伙儿一块儿想办法不好吗?”
“这事儿我以为自己就能解决了!”钱通突然开口道,“我不想告诉他们俩,是不想让他们替我担心。”
桃香点点头,表示理解。
钱通这才又淡淡地说道:“我给马腾传口信那天,其实我被雷振方抓了。”
“你被抓了?”桃香震惊地问道。
钱通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继续道:“我被吊在南门的铁架上等候第二天早上乱箭射死。后来,是葛濯把我救了,这小子会耍滑头,也不知从哪儿弄了个穿白衣的替死鬼来,把我从架子上放下来,就把那人吊了上去。后来也不知那人死了没有。”
桃香听得吃惊,原来那日葛濯来来去去的,还发生了这么多的细节,可他却是一个字都没提。
“是我不让他说的,我让他替我保密,条件是收他做徒弟。”钱通说着,嘴角露出几分笑容。
桃香却是在想,要是此时外间的代胜和仇畅知道这件事,估计那葛濯就有苦头吃了。
“那后来呢?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怕那些官差?”桃香忍不住提醒道。
钱通直了直身子,又说出了更加惊人的一句话:“金子恒他爹没死,他是假死的!”
“假死?”桃香惊得提高了音量。
钱通皱了皱眉,示意她轻声。桃香这才闭了嘴。
钱通又说道:“这是他跟我商量的计策,本就是想趁着发丧的时候,就把你义父藏进棺材里救出去的。不过你设计出了带有夹层的棺材,倒正好不用把你义父藏进棺材里,否则,此时他也被埋进土里了。”
桃香听罢着急道:“虽然义父没有被埋进去,可是金伯父怎么办?这事儿金子恒还蒙在鼓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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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摇头道:“这件事子恒应该知道,想必在他假死之前应该和儿子说了吧。(风雨首发)````中``.~.其实当初他找我商议的时候本是想和我要些毒药自我了断的,然后好利用发丧的机会,救皇上出城。后来我拿出这种假死的药,他才同意假死。不过这种药只能让人假死七天,七天之内用解药就能救活,过了七天,什么药都无力回天了!”
桃香听罢算了算,自金泰“去世”那日算来,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还有三天的时间,“看来,要抓紧想办法,一定要在这三天之内把他救回来!”
钱通听罢叹了口气,又恢复了桃香刚进来时候的样子,幽幽地道:“那雷振方派了人在墓地看守,我只怕这三天之内不能及时地把他救出来,到时候就..”
到此时,桃香才恍然大悟,原来钱通的症结在这里,他心里担忧金泰,又不想把这事儿说出来,因此才郁结于心,倒让代胜和仇畅这两个不知情的凭添了许多担忧。
不过,桃香听完也犯起愁来,想想那雷振方未必就会在三天之内撤走看守墓地的官差,因此掘开坟茔救回金泰的事还应该多方面打算。看起来,这一回必须要去找马腾了!
提起马腾,钱通的眼睛亮了亮,光顾着着急,他倒是把这个人给忘了。钱通立即就要起身去找马腾商议。
桃香拦住了他,觉得马腾是皇上放在雷振方身边的一个内线,既然他的身份还没有暴出来,就说明还没到该暴的时候,所以一切还应该小心行事,不能因此坏了皇上的大事。~~!中!~vvww..
钱通听了桃香的分析也十分理解,便不再坚持着非要出去,不过整个人却是开朗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葛濯的伤在肩上,是被刀剑之类的东西扎伤的。不过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有点儿多。代胜帮他处理了一下,包扎起来,没有一会儿工夫,他就在外面待不住了,过来敲钱通的门。
桃香和钱通见此也不再多说,叫他们进来。
代胜和仇畅见钱通已经坐起身,并且看脸上的表情,明显开朗了很多,虽不知桃香使用的什么办法劝他的,可也是十分高兴,围过去,问这问那,十分殷勤。
桃香和葛濯也不再逗留,告辞出来去安排和马腾联系。
走到僻静处,桃香便问葛濯那日从铁架子上救下钱通的事。
葛濯初时一惊,后来便明白桃香定然是知道了,这才说起那日自己闲着没事,其实是尾随着钱通出门的。后来发现钱通将口信传给马腾后,竟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金府。
葛濯纳闷,就在金府门外守候,等钱通出来的时候,葛濯便发现他情绪十分低落,于是上前询问,但钱通却什么都不说,葛濯不干,缠着他不放,说他要是不告诉自己,就把他进金府的事说给代胜和仇畅听,钱通无奈,只得给了他一包药粉封他的口,葛濯这才满意离去。
再次见面,就是几天之后钱通被吊在南门的铁架子上,葛濯趁着晚间,设计将一个官差迷晕穿上白衣吊上去,把钱通偷偷替换下来。
桃香听到此,忙问道:“据说那白衣人第二日被乱箭射死了,这样的话,倒是那个官差枉死了?”
葛濯眼中露出几分冷意,恨恨地说道:“那是他该死!我亲眼看见他们把钱通吊起来之前,先毒打了一顿的!等着瞧,早晚有一天我要跟他们算总账!”
桃香无语,她也恨那些仗势欺人的人,何况那些人欺负的是钱通?
晚饭后,桃香接到密报,说陈敬轩等人护送着金洪和十三已经离开此地一百里,这是不是就说明他们已经脱离了雷振方的掌控?只不过,还不能高兴的过早,进京的路还很长,回宫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夜半子时,是马腾约好过来和桃香、钱通会合的时间。桃香和钱通早就提前等候在前厅里。
马腾来的很准时,“妹妹,你叫人传话给我,是发生了什么事?”
桃香便叫钱通将金泰假死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马腾一听,有些着急,忙问道:“这么说,我们必须在这三天之内救回金泰,否则,他就不是假死,而是真的死了?”
钱通点了点头。
桃香道:“今日请大哥你过来,就是想和你商议,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墓地里的官兵撤走?”
马腾一听,皱眉沉吟了许久,摇头道:“这个恐怕不好办,目前皇上那边叫我不要妄动,不要曝露身份,所以我还不宜公开违拗雷振方。宫里传来密旨,限定了时间,叫他务必在三天之内抓到朝廷要犯,其实抓的就是皇上,他此时正在焦头烂额,无计可施,在这节骨眼儿上,他是不会同意撤走那些看守墓地的官兵的。”
钱通听罢眼神又黯淡下来,最后咬咬牙道:“实在不行,也只好跟他们拼了!”
桃香却觉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拼的,为了雷振方那样的人牺牲自己,实在不值得。她马腾两人都垂头不语,便又说道:“那雷振方派人在那儿守着,就是一直怀疑棺木中有诈,他恨不得立时就掘开坟墓开棺检验才好,怎么肯轻易撤走?不过,也未必就没有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咱们能不能将计就计,假借雷振方的手救回金伯父?”
两人一听,都来了兴致,忙催着她详细说一说。
桃香便解释道:“既然他想挖坟掘木开棺验尸,那咱们就给他来了推波助澜,借他的手挖开坟墓将金伯父从地下弄上来。然后我们再想办法给他服解药救治他,这么做,最起码能保证他不会因为耽误了时辰而真的死去?”
马腾听罢,想了想,连连点头,“好,这倒是个好主意!即然这样,那我回去就跟他那边加一把火,让他尽快下令挖坟掘墓,将咱们的县太爷先从地底下弄上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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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敲定了这个办法,又详细商议了一番,马腾便告辞离去。【风雨首发】````中``
钱通见此,也站起身,打算回去休息。只是他这起身的一瞬间,忽见桃香的手上绿光一闪。钱通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不觉格外注意了一下,便瞧见了桃香手指上戴了一枚碧绿的翠玉扳指。
这扳指绿光莹润,套在桃香的手指上略显得有些大,一看就是男人之物。钱通不觉微眯了眼睛,不动声色地又扫了一眼,才告辞离去。
钱通走后,桃香摘下这枚碧玉扳指,小心地收藏起来。这扳指当初是马腾的传家之宝,被他作为见面礼送给了桃香。因此桃香格外珍惜,每次与马腾这位结拜的大哥见面,总是要拿出来,戴一戴,以示重视他们的结拜之情。平时的时候,则是小心珍藏,不敢有半点儿闪失。
却不想,钱通看到这扳指之后,出了前厅便有些魂不守舍。他回到房间,从药箱里拿出珍藏了许久的一片碧绿的碎片,呆愣愣地望着,自语道:“还以为仇畅的扳指是他当初落崖的时候不小心撞碎了,原来他的扳指竟是给了她!”
他将那枚碧绿的碎片托在手上,不禁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扔进角的垃圾篓内,“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给我呢?”钱通继续自语着,陷入沉思之中。
当初仇畅也是有这么一枚扳指的,和桃香戴的这个一模一样。当初他曾半开玩笑般和他要,仇畅却是宝贝一般,不肯轻易摘下来。那个碧玉扳指在仇畅回来以后就没戴着了。记得他不在的那段时间,自己找他找疯了,曾在半山的悬崖边看到了这个碎片,那时候以为这碎片就是仇畅不小心摔碎了的扳指碎片,却不想自己竟然弄错了,原来他是将那扳指给了桃香。
想到这里,钱通的心里不觉有些泛酸,扑倒在床上,胡乱地甩了一床被子蒙到自己的头上。怨不得自己每每让仇畅生气,他都是以师父的身份责令自己跪下来,加以惩罚,原来在他心里,就只是拿自己当他徒弟而已。
钱通心里胡思乱想着,却抵不住身体的疲惫,渐渐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早上,桃香起得有点儿晚,因为昨夜躺倒床上之后,总是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忍不住地在想怎么救金伯父的事,直到天色渐亮才睡着,因此,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巳时了。#中.
桃香一开门出来,前便又小厮回禀,说:“金少爷大早晨的就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他还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您看看!”
说着,小厮便将纸条递过来,交给桃香。
桃香展开一看,是金子恒亲留言,意思是说自己的伤情已经大体好了,那醉仙楼还有很多事要办,因此他便暂时先回了醉仙楼。
桃香不由得有些担心,不过进而一想,只要他不出现在大街上,估计那些官兵就是拿不住他的吧?想到此,桃香干脆暂时将那些担心的想法都抛开,只专注于救金泰的事。
而马腾回去后,也经过了半宿的思虑,于早上的时候去拜见雷振方。
雷振方这段时间是夜不能寐,日不能食,终日心里不安,尤其是上面给他限定了抓捕“朝廷要犯”的期限之后,他便更加焦躁,只盼着事情有所转机,让他一举抓获那两个人,也好立下功劳,给自己的前程铺路。
马腾过来拜见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雷爷,马督管来了!”小厮进来禀报,又怕打扰了他睡觉,也不敢大声,进退之间都悄么声的。
“赶紧请!我正有要事跟他商议!”雷振方忽地睁开了眼睛,又坐直了身子,吩咐小厮下去!
马腾大步地走进来,抱拳施礼问道:“雷爷,可否想到了捉拿朝廷要犯的办法?”
雷振方摇了摇头,对,马腾问道:“马督管可有高明的办法?”
马腾故意沉吟了一下,直到雷振方催促了,才凑上前,低声说道:“雷爷,一直怀疑金泰那棺木中有诈,为何不开棺检验一下?”
雷振方面色无波地盯着马腾的脸,马腾毫无畏惧地迎着他看过去。许久之后,雷振方才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因为金泰那义子盯得紧,桃香他们又将了老夫一军,老夫此时也拿不定,怕万一那棺材里没有什么,岂不是?”
雷振方说着,又看向马腾。
马腾见机会成熟,忙再次施礼悄声说道:“雷爷,您要是放心属下,那属下就带人去办这事,万一要是有什么事,也找不上雷爷您,您看如何?”
雷振方说了半天,就等的是马腾的这句话。他急需一个负责的人来主持此事,办好了是他雷振方的功劳,办不好就将那属下拿起来当做替罪羊顶罪,这还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因此,雷振方欣然应允,不但如此,为了马腾办事不会受阻,还特意给了他一块令牌,叫他即刻去办。
马腾领命出来,便派心腹到桃香这边密报。
桃香得知了此事,便和钱通准备好解药,直奔城外的墓地。
守城的人并未特殊为难他俩,因为知道他们必须要去城外跪拜,所以很顺利地将他俩放出了城。
钱通跪在坟前,刚要磕头,便听得身后有人哈哈哈地笑着道:“真是孝子啊!大孝子!”
这声音极其熟悉,桃香和钱通早就辨认出来,因此,他们一抬头,便见果然是马腾正带着一对人马来到近前。
马腾一脸笑意,他一边大笑了一番,故意令众人费解,一边又收了笑意,冷声对钱通说道:“据说这死人要过三天的时间,才允许过来祭拜,你这边倒好,刚一天的工夫就出来跪拜,岂不是心中有鬼?”
钱通也故意道:“我心中有鬼没鬼,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马腾闻言,冷哼一声,对着看守坟地的几个官差吩咐道:“竟敢说我这人说了话不算数?那好,今日我就叫你们见识见识我说话算还是不算?”
说着,便挥手对周围那些官兵道:“来人,将这坟茔挖开,将棺材抬起来,给我开棺验尸!”
他这一声令下,周围的官差也不禁愣了起来。他们没想到雷爷想办却没敢办的事,此时这马腾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非要当即挖坟掘墓不可,因此其中一个官差站出来,凑上前对马腾道:“马督管,这挖坟开棺的事,是不是有点儿太那个了?”
那官差言下之意是说这种做法太过分了,劝他还是别做了。不想马腾要的就是这样的气氛,他听了官差的话大笑了两声说道:“天掉下来有你马爷我顶着呢,你怕的什么?况且我也是受了雷爷的吩咐,你们看,这是雷爷给我的令牌,你们胆敢违抗?”
一众的官差们见了令牌都不敢再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是对雷振方的这个做法十分反感。
钱通见此,故意阻拦道:“我义父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们竟敢如此诋辱他?也罢,你们查也可以,可是万一要是查不到什么,又该怎么说?”
马腾便势不可挡地答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就当家做主了,万一要是查不到,我就立刻带人离开,从此之后,不再插手这件事,你看如何?”
钱通听罢,便对着周围的官差道:“众位官差,你们以前也都是义父的手下,此时我也知道你们身不由己,作不得主,所以也不怪你们。只是,请求各位给做个见证,这位马督管说了,要是查完了没事,那就带人立刻离开!”
官差们一听钱通这样说,都想起金泰的好处来,以前他在的时候,为官清正,体恤属下,从没有为难过官兵们。因此官差们都纷纷站出来作证。
接着,马腾便吩咐人打去坟土,挖开墓穴,将里面的木棺起了出来。
现场除了抬棺的官差发出的喘息声,其余都静得出奇,大家都目光不错地盯着那昨日才下葬的木棺被抬到一片平地上来。
“马督管,记得你说过的话!”钱通提醒道。
马腾一脸冷厉,“自然记得!”
于是便有小厮用斧凿起开钉木棺的长钉。众人的心此时都提了起来,有的官差听说死人会有味道,不禁捂了鼻子和嘴巴。
接着,马腾便派了手下一名心腹,上前检验。
片刻之后,那名手下前来回禀,“马督管,这棺材内确实县太爷的尸身,并无其他?”
这一下子,不单是钱通这边有说辞,就是周围的官差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众人不禁都看向钱通,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钱通,对着棺椁内的金泰跪拜了几遍,然后扭头对马腾冷声说道:“怎么,马爷还觉得对我义父的诋辱不够,还不带人走?”
这时候的马腾,看了看周围冷眼望着自己的一众官差,故意做出极不情愿的样子,最终一挥手,带着所有的人马绝尘而去。
桃香见此,不禁松了一口气。朝着不远处的小树林击了几掌,便又几个壮汉迅速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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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听了更加着急,忍不住喝道:“怎么这么啰啰嗦嗦的?他到底是去哪儿了,还不赶紧说,万一他要是出了事,我找你们两个算账!”
仇畅一贯冷厉,除了对钱通,基本没对别人笑过,也绝少和人说话,此时他这么一说,两个小厮有些害怕了,忙说道:“仇爷您别生气,刚不久前我们碰到钱爷,他拿着一坛酒去湖心亭子那边去了,他还嘱咐我们俩不要说出去!”
“你们是说,他一个人喝酒去了?”仇畅追问道。(风雨首发)(小)(说).!
两个小厮点点头,“看样子是,要不拎着一坛酒干什么!”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仇畅咒骂了一声,抛下两个小厮,大步朝着湖心亭子这边走去。
“仇爷,您找到钱爷,可别说是我们俩说的呀!”
两个小厮望着他的背影,抹了抹额上的汗,他们曾眼见着两人的医术都是出神入化,不管惹怒了他们哪一个,结果肯定都不好受。
仇畅踩着石径直奔湖心亭,不过,等他转过这边来,远远地却见那亭子里空无一人,钱通并未在那里喝酒。
难不成是那两个小厮胡说的?
仇畅脑子里刚产生了这个想法,便听见湖那一侧的假山后面,隐隐传出说笑声。他仔细辨了一下,里面还真有钱通的声音。
仇畅心里便有些不爽。他快速地转过湖面,来到假山近前。那后面传出的说笑声听得更加清楚,一个是葛濯,一个是钱通,两人确是在喝酒,还一直闹嚷着让对方干杯。
仇畅心里窝火儿,几步跨到了假山背后。
只见那假山背后是一张石桌,石桌两侧恰有两把石椅,钱通和葛濯相对而坐,石桌上摆着一张棋盘,两人一边下棋,一面喝酒,看样子是谁的子输掉一枚,那人就要喝一口酒,棋盘上的棋子已经七零八落,旁边那坛子酒估计也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两人的脸色都已经泛红,却还举着杯对饮。
“钱通!我到处找你,你竟躲在这喝酒?”仇畅冲上来,一把抢过钱通的酒杯。
葛濯见此,冲着钱通露出一个暧昧地笑容,结巴道:“管你的人来、来了!你喝、喝不成了,就、直接认输吧!”
钱通眼见着葛濯那满含深意的笑,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伸手去抢仇畅手中的酒杯,“把酒给我,我不、不用你、你管!”
仇畅一见钱通已经喝成这样,还要再喝,不由气道:“你不是说回去休息吗?怎么跑过来喝酒?你们事先约好了?”
葛濯醉眼朦胧道:“没、没约好!我们还用约?这不是想喝、就喝么?”
钱通也舌头发短,醉道:“额,咱们不用约,这叫默、默、默契!”
本来仇畅见到钱通与葛濯一起喝酒,心里就无名火起,此时又听见钱通说这是“默契”,不由得更是怒不可遏,气得一抖手,将手里装满酒的杯子掷在地上,这地都是石头砌成的,那杯子落在上面立即粉碎了。)(中&.
葛濯见了,脸上有些挂不住,气得对钱通道:“都,都是你非要拉我喝酒,害得我、我跟着你一起看他的脸色!以后,再也别叫我和你喝、喝酒!”
说着,便晃悠悠的起身,准备离去。
钱通本就是心里郁闷,才出来喝酒,不巧正好遇到葛濯,便将他拉来一起喝。此时一见仇畅摔了酒杯,一时没了面子,更觉得脸上挂不住突然又想起那碧玉扳指的事,便气上来。他一见葛濯要走,连忙一把拉住他,说道:“你别走,我喝我的酒,碍不着他、他的事,来,咱们还接着下、下棋喝酒!”
仇畅一听钱通还要喝酒,而且不但如此,还伸手去拉葛濯,气得一把将钱通拽到自己的身侧,将桌上的棋盘便掀了起来。那棋盘一掀,那黑白的棋子噼里啪啦撒得到处都是。
钱通本就喝醉,站立不稳,被他大力拽得一个踉跄。葛濯一见,觉得钱通受了欺负,也不走了,直接回过身来,一把将钱通拉到自己背后,红着一张脸,对仇畅生气道:“你这人好、好不讲道理,钱通平时肯定总是受你的气,以后有我在,你别想欺负他!”
其实葛濯并没想别的,这都是之前钱通答应收他为徒,教他医术,所以他才吹大话,意思是有自己在,别想让师父钱通受气。
只是这其中的细节,仇畅并不知道,他见到钱通和葛濯有说有笑,本来就心里泛酸,此时又听葛濯这样说,便立刻误解了他的意思。“有你在?你算是哪根葱?给我滚一边去!”
说着,便伸手去夺钱通。葛濯已经是醉了,倔劲儿也翻上来,便和仇畅伸了手。钱通本能地过来阻拦,却是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下去。
“钱通!”仇畅急了,赶紧去扶。
葛濯却是吓呆了,晃着身子愣在那儿。
三人在这边闹腾着,早就有小厮过去禀告桃香。桃香和代胜便都过来查看。
他们一到这,正看见钱通摔下去,代胜急忙过来,先于仇畅一把扶住了钱通,气得喝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都是大人了,也不怕人笑话?”
桃香一见葛濯似乎站着就要摔倒,因为连忙叫小厮扶他回去休息,这场风波才算过去。
代胜扶着钱通往回走,仇畅蔫蔫地跟在他们身后,微垂着头,躲避着代胜不时回过头抛过来的眼刀子。
桃香无奈,也懒得管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因为昨夜睡得不多,也回房去休息。
下午半晌的时候,桃香睡了个好觉起来,先前派去醉仙楼的小厮便回来禀告,说已经把金泰被救回来的事跟金子恒说了,金子恒听了也没说什么。提到晚上过来庆祝,金子恒却是直接拒绝了,说是最近醉仙楼的事忙,没有时间过来喝酒,叫他们庆祝就可以了,不用等他。
桃香听了,心里有些淡淡地失望,知道他说忙那是在找借口,其实应该是不愿意和金泰一起吃饭吧?
到了晚间,厨房将饭菜摆上来,满满地一大桌,可钱通和仇畅却是迟迟不来。桃香派小厮去请,不一会儿,小厮回来了,说仇畅一会儿就来,但钱通白天喝醉了,此时有些不舒服,就不过来了。
葛濯那边也传话来,说直接睡了,就不吃晚饭了。
于是,丰盛的一大桌饭菜,到最后坐下来吃的只有桃香和代胜,仇畅三人陪着金泰。
金泰见此也有些闷闷地的,郁郁寡欢。桃香等人也提不起兴致,大家都吃的不多,便撂下筷子说饱了。见此情景,桃香也没有再过多地让酒让菜,既然都说吃饱了,便叫小厮将没怎么动的饭菜撤了下去。
好好地一顿晚饭,就这样结束了。饭后说了一会儿话,便都各自休息。
到了晚间,桃香睡得有些发冷,朦胧中又盖了一层被子,才继续沉沉睡去。
到了第二日起床时,桃香便觉得里的温度比平时冷了许多。等她再穿上平时那套衣服来到院外,才发现此时本来是二月半的天气,人们已经脱去了冬衣换上厚实一些的春装,却不想竟突然降了温,冷风嗖嗖的,令人周身发冷,于是赶紧又折回了子,找了冬天的衣服套上。
她一身厚衣来到前厅,见代胜也已经加了衣服,并给金泰拿了一件自己的厚衣服过来,金泰已经穿在身上。他们见到桃香过来,打了招呼,又沉吟道:“怎么会突然降温了呢?本来已经是春天了!”
“就是呢,看起来今年的年头儿不好,冬天的时候那地里的麦苗就冻死了不少,这已经返青了,却又降了温!”桃香望着窗外,看看天色浑浊,似乎要下雨。
金泰眼望着外面,也是一片忧色,“老天爷保佑,可不要闹灾荒才好!”
桃香听罢,心里一动。头年冬天一冬没下雪,那庄家就冻死了一半。此时麦苗已经返青,要是再降温,那麦苗还能活下来几棵?岂不是全冻死了?看起来,要提前多预备些存粮才好。
她这边正想得出神,忽见外面小厮一脸喜色地跑进来,兴奋道:“夫人,大喜事!大喜事!”
桃香一听,忙问:“什么喜事?赶快说!”
小厮忙继续道:“刚才外面传,说昨晚雷府遭了暗杀,雷振方的两个儿子都被杀了,雷振方也受了重伤,此时雷府没人主事儿,已经大乱了!”
“真的?这消息可靠吗?”桃香等人都站起了身,直盯着那小厮问道。
小厮忙道:“外面的人都这么传,前段时间有搜查的时候被欺负的人家,这时候正都闹着打酒打肉庆祝呢!”
这可真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好消息,桃香赶紧吩咐着小厮再去打听得详细些。小厮也是十分兴奋,跑着就出去了。
不久之后,小厮再次传来消息,“夫人,夫人!我们都打听好了,这事儿是真的!听说昨夜那杀手,别人都没惊动,就是直接去杀雷振方和他那两个儿子的,只不过雷振方比他那两个儿子命大些,还剩了一口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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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消息坐实了,众人可以踏踏实实地高兴了。【风雨首发】(小)(说).!只不过,高兴之余,桃香等人都十分纳闷,这能够暗杀雷振方的人会是谁呢?
对此,代胜比桃香还多一分担忧,主要是因为金子恒曾经刺杀雷振方未果,一直被他追捕,所以金泰的丧事金子恒完全没有出面,都是由钱通一手操办完成的。并且,在金泰发丧期间雷振方曾多次为难钱通,阻止棺木出城,尤其是下令开棺验尸,在众人看来,雷府与金府已经结了深仇大恨,因此,这雷振方及其两子被暗杀,众人定然第一时间就会想到钱通这个金泰的“义子”?
“这不是把钱通推到风口浪尖上了么?”代胜皱着眉,十分担忧。
桃香也深为理解,不过,她还没容得说话,便见外面又有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先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金泰,才硬着头皮对桃香道:“夫人,刚才得到确切消息,说城外金老爷的坟被掘开,棺木被人给偷去了!”
“什么?棺材也有人偷?”桃香听着这话,又无奈又吃惊。
但代胜却不这样想,他眼中似乎含着一丝喜色,扫了一眼金泰,对桃香道:“这可真是好事儿!反正金伯父也不是真的去世,这坟被掘开正好,以后只当没有这坟就好了!”
桃香经他提醒,也稍稍舒了一口气,想一想,代胜说得还真有道理。这金老爷的坟被盗,且盗走的还是金老爷的尸体,这一下子,就让整件事迷雾重重,关于雷府遇刺的事,人们也不会一味地往钱通身上想了。(小)(说).!也不知这偷棺的人和刺杀雷振方的人是不是一个人,不过,想必上面听闻此事,一定会派人下来查这些事吧?
于是,金府这边还是由钱通出面,将县太爷坟墓被盗,棺椁失踪的事上报。
桃香和代胜都是疑虑重重,一旁的金泰却是一脸的淡然,似乎他知道这些事是谁做的一般。两人十分好奇,将目光投向他,问他对此事怎么看?
不料金泰却笑着道:“这些事我倒是没多想,我只是在好奇,接下来这城里的事由谁来管理?”
关于这事,桃香和代胜还真没想,不过,经由金泰一说,两人也很期待,想知道接下来这事情会怎么发展。
等到中午的时候,外面便传来消息,说城中各处严守的官兵都撤走了。接着,还没到傍晚,便又传来消息,说官府正式宣布,封城结束。
这样的结果,倒着实让人感觉意外,本来,桃香想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城里各处会更加严格地被搜查,甚至这城防短期内不会被解禁,却不料,还没出一天的功夫,官兵退去,封城结束了。
“算起来,敬轩他们应该还到不了京城,这事儿肯定不是皇上下令的结果!”代胜算了算时间,分析道。
确实,莫说这么短的时间,陈敬轩护送着金洪还没到京城,即便已经进了京,那皇宫里还有比这更严峻的事等着他去处理,绝不会这么快就轮到处理这里的事。
“看起来,这事另有蹊跷?”桃香沉吟着说道,突然便想起了葛濯。难道这些事都是他做的?
想到此,桃香便将外面的小厮招呼进来问话:“你们昨晚将葛濯扶回房间,他又出去了没有?”
小厮见问,忙答道:“回夫人,昨晚葛少爷被送回房间,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去过!”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去过?你们确定?”桃香有些怀疑,怕小厮们弄错。
“葛少爷确定没有出去过,昨晚把他送回去之后,怕他喝了酒再出来找仇爷闹事,我们便留了专人守着他,他从昨晚一直睡到今日午后才醒。醒了以后就在子里写东西,一次都没有出来过!”
桃香不由得皱了皱眉,又问:“那他吃什么了没有?”
小厮听罢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给送了好几次饭,他都说不想吃,不给我们开门,所以,所以,想必也还什么都没吃!”
说道最后,小厮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事儿怎么没早点儿过来禀报?”桃香有些不耐,这葛濯是金洪的儿子,说起来,那可是皇子,在这住着,饭也不按时吃,要是饿出什么问题来,总是不好的。
于是桃香便亲自到厨房,熬了一些提神的酸辣汤,又弄了两样饭菜,叫小厮送到葛濯的房间去,并嘱咐,若是他还不开门,就马上来禀报。
不一会儿,小厮便回来禀告,说初时葛少爷仍不开门,等小厮们以说那些饭菜和汤都是夫人亲自动手做的,他便立即开了门,将饭菜接了进去。
桃香听罢这才放了心。
晚饭后,众人正凑在一起议论白天的事,马腾却很意外地过来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有人发现了没有?”桃香还是一副小心样子。
不料,马腾听罢哈哈大笑,说道:“外面的官兵都已经撤了,不用再担心被人发现,况且,外面都是你大哥我的人,别那么小心翼翼的了!”
众人听了也都笑起来,桃香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让马腾坐下,又帮他倒茶。
马腾端起茶来慢条斯理地品着,很是享受。代胜见此便问道:“你这过来,不会就是过来品茶吧?”
众人也正有此疑问,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马腾含笑放下茶碗,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放到桌上。
桃香很是纳闷,将信拿起来,只见信封上写着“龙权大人亲启”几个大字,不由得十分不解,问道:“这是谁写的信?这上面写的龙权又是谁?”
她这一问,不等马腾搭话,金泰便在一旁插嘴问道:“这是雷振方写给龙权的密信?”
马腾听罢点了点头,又对桃香等人解释道:“这龙权是宫中龙贵妃的亲弟弟,也是京中掌有实权的几个御史之一。而雷振方就是龙贵妃和龙权安插在这里的一个棋子。”
桃香不由得吃惊:“这雷振方是替龙贵妃办事的?那他的密信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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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腾望了大伙儿一眼,说道:“雷振方被刺杀的事想必你们也已经听说了吧?”
众人听罢点头。【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马腾接着道:“今早我听说以后,进雷府去探消息,他的两个儿子都被杀,他也受了重伤,我去了以后,他便坚持写了这封信,让我急速送到京城的龙御史府,请求上面来救援。于是,我就将这信给带出来了!”
桃香一听,忍不住笑道:“人家等着让你送出去救命的信,你却给拿到我们这里了,雷振方要是知道了,估计立刻就被气死了!”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代胜也笑道:“那雷振方就放心你?”
马腾喝了一口茶道:“他怎么会放心我?只不过现在他是没有可用的人了,那雷府里,现在也就剩下了一个管家,和一群女人早就乱了套,他让我去送信,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么说,城里的官兵也是你下令撤下去的?”桃香忍不住问道。
马腾颔首,“正是,我借口让官兵保护雷府,便将大部分人都派去把雷府看管起来了。我能发号施令,也要得益于雷振方给的那块令牌。”说着,马腾又将那日雷振方给他,叫他挖坟掘墓的那块令牌拿出来,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又继续道:“我今日过来,是想和大伙儿透个底儿,在皇上下令治罪雷振方之前,我会封锁他遇刺的消息,所以短期内,这城里城外应该会太平一段日子。”
听了马腾的话,众人这才释然,原来这城里的操控权,已经落在马腾手里,马腾是自己人,看起来在没有别的变故的情况下,金子恒也应该是安全的了。
马腾还有别的事,不宜久留,他跟大伙儿透了这些话之后,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马腾,众人心里都是一片轻松。刚才桃香虽然没问,但她其实已经在猜想,这雷振方是不是就是他派人给刺杀的呢?
城里被封,桃香等人都滞留了这么些天,也不知里面怎么样了,那两个娃娃估计想念娘亲都已经想得眼红了吧?
于是桃香等人便收拾了一番,返回子。临出门,桃香偷偷吩咐了主事的小厮,叫他们去打听一下,如果可以,收购一些粮食,价格适当高些没有关系。#。
桃香等人刚到口,远远地,便见家门口福旺娘和青荷领着两个娃娃站在大门外往道上看着,及至见到桃香等人的马车,两个娃娃都脱开了被牵着的手,顺着小路跑着迎过来。
桃香的心一酸,连忙叫马车停下,自己也下了车,迎上两个娃娃。
“娘!”两个娃娃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嫩嫩的声音里带着极大的惊喜。
桃香忍不住眼眶一热,将两个娃娃揽在怀里。
“娘还要我!”小康紧紧地圈着桃香的脖子,对另一边的小健说道。
“娘也要我!”小健也不甘落后地说着。
桃香抚着两个娃娃的后背,说道:“娘当然要你们,你们是娘的孩子,娘怎么会不要你们?”
桃香能说的也就是这些,娃娃们还小,跟他们解释大人的这些事,他们也并不理解。桃香起身,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娃娃往回走。两个小娃娃被娘牵着,都显示出无比的自豪。
随后跟过来的福旺娘早就泪眼汪汪了。青荷过来,拉住大嫂的手臂,红着眼睛道:“那城封了那么久,好容易解禁了,大嫂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攻城了!”
她这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可是青荷却是眼泪流得更凶了,说道:“人家这心里难受,你们还笑!”
桃香掏了手帕帮她擦眼泪,安抚道:“大嫂知道你的担心,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大嫂出门,都把你带上!”
众人一边说着,来到门前。桃香往工厂那边看了一眼,见里面只有手工工房里还有人,心知是因为封城的缘故,刘云涛那边的丝线过不来,所以染色工房那边已经停产了。
青荷见她往工厂里看,便说了,现在只有手工这边还勉强做着,不过,那料子也快要用尽了。
桃香又问集市那边的铺子怎么样了。青荷说也都供应不足,货架子上大部分都空了。
桃香了解了情况,又想起自己冬天的时候买下来的那二百多亩麦田。这回自己回来了,一定得好好将这些都收拾起来。
家里的小厮们见到桃香也十分兴奋,都过来和桃香等人见礼。
桃香则是进了厅堂之后,认认真真地给福旺娘拜了三拜。
福旺娘一见桃香给自己下拜,有些慌神,忙扶起她,激动道:“你这是干什么?弄得兴师动众的,回来了就好,要不娃娃们整天嚷着要娘,我上哪儿给他们弄去?”说着,又抹起了眼泪。
桃香道:“婶子,我这拜是应当的,要是没有您,青荷一个小丫头,也是没有主心骨的!”
福旺娘便又说了,桃香她们不在的时候,老二两口经常过来照应,并带着小月过来和两个娃娃玩耍,要说起来,若是没有小月,两个娃娃更会没着没落的。
桃香听罢,叫人去请陈宇轩和张氏,叫他们中午过来吃饭。
陈宇轩两口儿听说桃香等人从城里回来了,没等到中午,便过来了,大伙儿凑在一起,不免又是一番叙说。
桃香看看众人,只缺了老三陈泽轩。刚要问,青荷便说道:“三哥看着颜料少了,知道大嫂回来得用,连着这几天都带着人上山弄染色草去了!不过,今年的天气有点儿怪,明明已经转暖了,忽地又冷了,昨日三哥说山上刚出来的那些小草芽,又都冻蔫了。”
自己的这几个小姑小叔,都很贴心,桃香十分感动,张罗着中午大伙儿凑在一起吃一顿饭庆祝庆祝,只是不知道陈敬轩那边已经到了哪里,又是怎么样了,开始的时候还有密保传回来,这两天却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了。
葛濯初次来到下,觉得四处都很新鲜,桃香便索性派小厮带着他到处去逛。
因为人多,中午的饭弄了两大桌,本来是想男女分桌的,不过,女的人少,不够一桌,男的人多,一桌又坐不下,所以,干脆就随便坐,大伙儿吃起来更热闹。
众人提起筷子要吃的时候,忽听外面马车响,小厮高声禀报,说金子恒少爷来了!
桃香一边给他添筷子,一边打趣道:“这人的鼻子真是长,多少次了,总是一到该吃的时候,他就来了!”
金子恒进了,听到桃香说自己,也不在意,笑着坐在了刚才桃香坐的地方。
他坐在那儿,桃香倒是没什么,左不过再拿个凳子加过来就好了。只不过葛濯却是不乐意了。
他坐下的时候,专门看准了,是特意挑在桃香旁边坐着,此时金子恒一坐,桃香便坐到了别处,他便有了意见,“你这人不懂得先来后到么?晚到了就该自己拿凳子坐到别处的空隙,怎么非要坐在别人的位置上?”
金子恒怎么会不知道那是桃香的位置,他是故意坐到这的,因此他见葛濯不满,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一脸得意地道:“我没有坐在‘别人’的位子上,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坐到别处去,让她坐过来,我可是十分愿意挨着她坐!”
这么直白的表达,一桌子人听了都默默无语,了解金子恒的人偷偷笑着,不了解的也都装听不见。
桃香无奈,狠狠瞪了他一眼,威胁道:“要是还闭不上你的嘴,我不介意你端一碗饭到外面吃去!”
金子恒听了,连忙应着,说好好吃饭,不再多话。葛濯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钱通偷偷看了一眼仇畅,他那碧玉扳指不是给她了吗?那金子恒这么直白地说话,他应该心里不高兴吧?钱通想从仇畅脸上寻出一丝醋意的痕迹,但却还没等看出什么,便被仇畅一扭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钱通像是做贼被抓一般,顿时脸色一红,赶紧低下头去吃饭。仇畅不明所以,纳闷地看看钱通,又看看葛濯,总觉得这两人哪里不对劲。
葛濯心里郁闷,怎么看金子恒都不顺眼,因此,一喝起酒,便跟金子恒杠上了。
金子恒也不是那服软的主儿,对葛濯的让酒,来者不拒。当然,他也会一对一地让回去,葛濯自然也都干了。
于是,大伙儿刚喝一两杯的时候,他俩就已经连干了好几杯。
桃香怕他们喝多,且金子恒的伤也才刚好,不宜喝太多,便委婉地劝道:“你们两个喝慢点儿,万一要是喝多了,这里可没人管你俩!”
两人听了,初时是放慢了速度,可是不过一会儿,便又整杯整杯地干起来。
钱通坐在那边忍不住开口道:“子恒,你的伤刚好,不宜多喝,把杯里的酒收了,就直接吃饭吧!”
金子恒受伤期间,都是钱通在一旁悉心照顾,因此,他对钱通便多出三分敬重,听他一说,便不好意思再喝,将酒杯放到一边。
葛濯却是不干,端着杯还要金子恒和他干杯。钱通怕金子恒再喝,连忙站起来,叫金子恒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自己则坐到金子恒这边,对葛濯道:“你要喝,还是找机会咱俩一起喝,他的伤刚好,不宜多喝酒。”说着,便凑近了葛濯道:“要是再多话,就别指望我会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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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跟进,福旺娘已经起身,给大伙儿盛汤,见她进来,便笑着道:“金少爷是咱们的客人,怎么让他给大伙儿端汤呢?”
桃香听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谁也没让他端,是他自己愿意端的。(风雨首发)````中``”不过,桃香说完,又觉得倒是越描越黑了。
再看金子恒,坐在桌前,很享受地喝着汤,刚才出时的那些怒气,此时已经丝毫不见了。
饭后,大伙儿各自回休息。张氏把小月和两个娃娃都领出去玩,福旺娘一边收拾桌子,一边似有意似无意地对桃香道:“这金少爷怪有意思的,总爱到咱们家里来,一来了还不愿意走。”
桃香没有说话,但她懂得福旺娘的意思,她是在委婉地提醒着自己什么。
因为城里解了封,下午,刘云涛便派人过来送了几大车的丝线,并且送线的小厮还说了,因为这段时间封城,他们刘氏织布行那边的丝线已经快要用完了,希望桃香这边能加紧给染制一批,以免布行停产。
有钱赚桃香自然是乐意,只不过这段时间都在忙于别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去弄染料了,虽说陈泽轩这几天一直带人上山,但各种染色草也还是不太充裕。况且,前几天一停产,工人们都各自回家,此时要恢复生产,免不得还要通知工人。
不过,好在青荷也已经操持习惯了,桃香觉得有她在,自己轻松了很多。
因为赶工,第二天早上,工厂染色工房就复工了。那些停产时回家的工人能够很快就回来上工,都很高兴。桃香借此机会,便说了上晚班的事。
起初,桃香以为这工人们都会不乐意上晚班,没想到很多单身的工人,倒是很乐意的,因为桃香说了上晚班可以加一些补贴的钱。
工厂这边顺利恢复生产,桃香便有时间琢磨着接下来的事。
城里那边的小厮来回禀,说是已经和一些农户联系好了,因为开春儿了,农家里要买一些新的种子和添置牲畜,有富余粮食的就愿意卖一些,换成钱。
桃香便带着陈泽轩亲自去谈价格,经过几天的忙碌,购回了几千斤小麦和玉米,不过,相对来说,桃香给出的价格都很高。
陈泽轩望着满院子的粮食,有些不理解。````中``
“大嫂,这平时咱们吃粮,都是吃没了再去买,时刻都吃新鲜的。你一下子买这么多粮干什么?就是种,也用不了这么多种子啊!”
桃香见他一脸疑惑,笑着道:“我看今年的年头儿不好,到时候这粮食的价格肯定还会升高,咱们家人多,多预备些粮食总是不会错的!”
于是,桃香便分派小厮,将粮食搬运到空着的房间,储存好。
里的人看到桃香花高价买粮,心里也是不理解,开始他们以为桃香想把这些粮食当种子种在那二百亩地上,但接下来得几天,桃香迟迟未动,他们才知道是猜错了。
实际上,桃香买粮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储存一些。另外,那二百亩地,她也没打算去种庄稼,她是打算用那地种些高级染色草的。
桃香这边忙得转不开身,钱通金子恒等人也没闲着。
金子恒仍是每日和醉仙楼过来的小厮密谈。而且,上次桃香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的第二天,城里果然传来消息,说守着西门的及个官差被人杀了。这件事之后,很多官差都有了惧怕的心理,都不乐意再看守城门了。
桃香知道这事儿是金子恒派人干的,而且他是为了给前通出气才做的。
葛濯看什么都新鲜,有好几次他都是跟着上了山,只不过他不会采集染色草,他是上去玩耍和看风景的,当然,大伙儿都知道他是客,都很照顾他,也从未提出要他干这干那。
代胜没有病人的时候,一向都是自行研究草药。只是,钱通和仇畅两人,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竟不似先前那般亲密,倒显得有些冷淡了。
以前,两人没事的时候,总是一同进出,一同做事,即便不说话,也显得十分默契。可现在,钱通一般都是闷在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人也消瘦了不少。仇畅先时还过来找他,但碰了几回壁之后,便慢慢也不爱说话了。
代胜眼见着他们两人闹矛盾,却不知缘由在哪里,只心里跟着他们干着急。
一晃回里已经四五天了,这期间,桃香惦记城里梅园宅子住着的金泰,还回了城一次,去看望他。
金泰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有些消沉,瘦了不少。桃香知道他是想的心事太多,可自己却又无从帮他,只能委婉地劝着他放宽心。
金泰见到桃香,却是一反常态,问起了金子恒的情况,“子恒跟着你们住在下,可还习惯?”
桃香听他这样问,倒也并不十分意外。虽说金泰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有任何一点儿关心金子恒,就连金子恒为陈敬轩挡毒箭,差点儿丢了命,金泰都没有出头儿,可桃香却知道金泰是十分在意金子恒这个儿子的,要不然,那一次他也不会亲自来求陈敬轩救金子恒,甚至不惜下跪。
只不过,金泰的心情,金子恒并不理解。他们父子还需要时间,也需要好好沟通。
看过了金泰之后,桃香返回里。
金子恒知道桃香进城看望自己的爹,但却故意装作浑不在意,依旧和众人一起说笑,决口不问金泰的事。
自那日天气忽冷之后,这两天又变得暖暖的,冬衣根本穿不住,于是人们又都脱了冬衣,换上了春装。
桃香预备着种草了。下午,她带着青荷等人到地里转了一遍,发现今年因为这气候的原因,麦苗死了有六七成,只剩下稀稀疏疏的苗子,这天一暖,又英挺起来。
有收成总比没收成的好,所以,许多农户开始张罗着要浇地。桃香那二百亩田里,麦苗也就剩下两三成,远远望去,大片大片的都秃了,剩下的苗也都弱弱的,这才只是这时节,估计到了麦收的时候,根本也不会有什么收成了。
“大嫂,你看今年这些庄家,打出的粮食都不见得抵得过开始撒进去的麦种,也真是苦了老百姓了,都是靠天吃饭的!”青荷望着四周的麦田,忍不住感叹。
桃香点了点头,心里也替百姓们不值,便对青荷道:“赶明,咱们就把地里这几根苗铲了,都种草了!”
青荷知道没收成,因此也不反对,两人回家准备,预备着明日先找人去铲那些麦苗。
不料,就在庄户人家又升起这唯一一点儿希望的时候,老天爷又发威了。
晚上睡觉,桃香只觉得冷了一夜,第二日早上一开门,只见外面满目皆白,原来竟是下了半夜的大雪。
这时节下雪,实在是稀奇。整整一冬,莫说是雪,连个冰渣都没下,此时已经开春儿,反复热了几回,庄稼返青拔节,万物发芽长叶,可这个时候,竟然下了这么一场铺天盖地的雪,把庄户人家的所有希望都覆盖住了。
桃香又穿回了冬衣,和青荷一起到外面查看情况。里的人们大多早就起来,已经到田里转了一圈。看着被大雪积压得一点儿痕迹都没露出来的庄稼,许多人都忍不住叹息甚至落泪。
“唉!天灾呀!”
“是啊,这是老天爷要收了咱们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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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人们的一声声叹息,桃香心里也不是滋味。庄户人家靠天吃饭,这一下子绝了收,让人该怎么活呢?
桃香和青荷从田里回到家的时候,小厮们已经将院里的雪都清理了出去,并把门前扫出了一大片干净的空地。
福旺娘早就让福旺去看了自家的那几亩麦田,也是一样的被大雪积压,寸根都不剩了。福旺娘一边给大伙儿做早饭,一边唉声叹气。
桃香忍不住安慰她,“婶子,这是天灾,谁也阻挡不了的,您就别闹心了,您放心,咱们储了这么些粮,吃的不用发愁!”
福旺娘叹气道:“我知道你是拿我当亲人,也不会让我饿着。只不过咱们庄稼人,眼瞅着这庄稼毁了,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桃香理解这种心情,只得慢慢劝着。
下了雪之后,天气冷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便又是艳阳高照,春天的温度了。满街满地的雪开始迅速融化,不到一天工夫,便几乎化尽了,田地里,露出了一股一股的被大雪压折并冻死了的麦苗来。
雪化了以后,地里湿漉漉的,可人们却不顾的粘湿,都到地里去扶那些早已冻死了的麦苗。扶着扶着,便又都颓丧地蹲在地里,伸着沾满泥巴的手,望着满眼被毁的庄稼叹气。
“这麦子毁了,能不能种上些早玉米?”桃香也站在田间的小路上,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个大伯甩着手上的泥巴,叹气道:“早玉米是能种,可经过了这一冬,都快断粮了,谁家还会有早玉米种子?”
“是啊!这两年年头儿都不太好,打得粮食也不多,连吃的都不够,哪里留有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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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这话说得倒是真的,都是朴朴实实的庄稼人,只靠种几亩田养活一家子老老小小,赶上年头儿不好,连口粮都不够,有的人家正月还没出就断了粮,哪里还会留出很多富余的种子来?
青荷看着大伙儿可怜,站在桃香身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大嫂,你看,要不咱们?”
青荷这话并没有说明,但桃香却是理解她的意思。(风雨首发)(小)(说).!她是想前几天桃香派人买回了不少小麦和玉米,反正作为粮食也吃不完,不如给大伙儿一些当种子,也好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不过,桃香却并没有接青荷的话茬,她似乎并没有听懂一般,扭头看了青荷一眼,又望着满地折倒的麦苗,继续和地里的婶子大伯搭话。
青荷也是个机灵的姑娘,她见大嫂看了自己一眼,那其中似有深意,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过,她心里却是很不理解,大嫂一向温和,乐于帮助别人,这次,里的人遇到这么大的困难,大嫂怎么好像是不想伸出援助之手的样子?
回到家里,青荷仍是满腹的疑惑。
桃香知道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笑着道:“小丫头,还想这事儿呢?古话中有一句叫:‘一碗米养个恩人,一斗米养个仇人’,这句话没听说过?”
青荷听罢望着桃香,愈加不解。#中.
桃香便解释道:“一个人饥寒交迫的时候,你给他一碗米,就相当于解决了他的大问题,他会对你感激不尽。但是,如果你继续给他米,他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了。一碗米不够,两碗米不够,三碗、四碗仍是觉得你只给了他沧海一粟。”
青荷听得入神,桃香继续道:“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当一个人快被饿死的时候,你给他一升米,他会把你当作恩人;可你要给了他一斗米,他就会想,既然你出得起一斗米,就能给我更多,你要不给我,那你就成为我的仇人了。”
“眼下不是咱们一个受了灾,前些天咱们家是收购了几千斤小麦和玉米,只是那玉米虽多,可要是分给咱们一整的人,就按每户分三十斤算,全有一百户人家,总不能有的给,有的不给,那样的话,若是不给谁家,保准也算是结了仇了。可若是给,总算起来就需要三千斤,也就把咱们家存的玉米都分了,然后每户人家有都有三个两个的至亲,也来索取,要是不给,也会结怨。况且,咱们家平时就比别人家富余些,这一受灾,来摘借的肯定不会少,到时候还有咱们犯难的时候呢!”
桃香这话说得细致入微,青荷听罢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嫂选择沉默,而不愿意出头儿了。想到此,青荷忍不住又问道:“可是大嫂,这眼下大伙儿都受了灾,难道咱们就眼巴巴地看着什么也不做?”
桃香知道她也是一片善心,因此笑道:“这自然不会,咱不把粮借出去给他们当种子,也是出于这个考虑。眼下这天气还不一定,万一冷冷热热地反复几回,就是把种子种在地里,也是白搭。另外,即便能顺利种下并发了芽儿长起来,也要等到秋后才能收获,可从现在到秋后这几个月的时间,大伙儿又吃什么喝什么?所以也只能走着瞧,对里人,咱们尽量能帮就帮着些也就是了!”
青荷听罢这才彻底明白,大嫂并不是不想管大伙儿,相反,大嫂比自己想的更加长远呢!
于是,桃香在吃晚饭的时候,宣布说要在那二百亩地里面种草。
福旺娘首先不理解,问道:“这没受灾的时候,你要种花种草的倒是没什么,可这眼下明摆着小麦已经绝收了,咱们家又不缺种子,怎么不种些个春玉米呢?等到了秋收,咱们自己的吃的也有了,富余出来的还能卖不少的钱呢!”
陈泽轩也是这想法,他也是满脸疑惑地看着桃香,对于种草这事儿有些不赞同。
桃香扫了钱通、金子恒等人一眼,见他们倒是平静无波,没什么意见。于是桃香便解释道:“婶子的想法是好的,可您想一想,咱们要是种了玉米,到时候,人们已经饿到了尽头儿,满地都是光秃秃一片,只有咱们家这二百亩地里有玉米,人们还能眼看着不动手抢?到时候只怕不但玉米被抢光,就是玉米秧子,也不会剩下了!”
桃香这么一说,陈泽轩也反应过来,连连地点着头,向桃香投来敬服的目光。
金子恒更是嘴角带着微笑,眼中闪着光彩,一错不错地望着桃香。
第二日,桃香带着众人一同下了地,清理田中残余的麦苗,并加上松土,以备种草。
她从家到田间的这段路上,就听到人们议论说粮食的价格已经涨起来了,不但如此,有那眼光远一些的富余人家,已经把粮食存起来,说等到价格最高的时候再卖。
人们见到桃香带着一帮大少爷亲自下了田,都以为她肯定是要种玉米。等到一问,才知道不是,于是背地里有不少都笑话桃香傻,不懂得生财之道,并说自己要是有种子有田地,一定都种玉米,种得满满的。
这话传到桃香耳朵里,她也并不生气,仍是有说有笑地干活儿。
二百亩地,光是桃香亲自干是干不完的,于是桃香便开始招短工,专门清理田地,一亩地一两银子。
其实这也是桃香在变相地散财,帮着大伙儿,现在粮食涨价了,他们赚了钱,也好买些米粮之类的。
因为地多,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肥料,桃香倒是费了不少脑筋。最初麦苗返青的时候,勤劳的庄户人便将积攒了一冬的粪肥都扬到了地里。而桃香这二百亩地,则是没有施粪肥的。这地本来就薄,若再不施些肥料,种了东西必然是不长的。因此,想来想去,桃香还是决定到河里去弄些河底泥来,晾干了敲碎,洒在田里,应该还是有肥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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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的小河离地倒是很近,只是这河底泥又湿又重,光凭着自己的力量是不行的,于是桃香便又雇了人。【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
这小河本来就不深,又经历了一冬的干旱,等到开春儿一解冻,便更浅了,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见了底。
大伙儿往地里运河底泥,桃香等人也闲不住,到河边观察情况。这自然少不了葛濯,他见着大伙儿下到河底,恨不得自己也下去,干活儿不干活儿的倒在其次,想体会体会那新鲜劲儿倒是真的。
他跟出来,金子恒自然也不会留在家里,也强拉着钱通出来透气。
桃香顺着河岸走,忽见一片已经近似干涸的河底,有不少小圆孔,那小圆孔里还不时地冒出泡泡来。以桃香的经验,这孔里很像是有泥鳅。
桃香一时玩心涌起,拿了一根小树枝,脚下垫了石块儿,小心地踩着走下去。到了下面,用小树枝顺着圆孔往里一插,果然听见里面滋滋地声响,于是忍不住兴奋道:“这孔里有泥鳅!”
本来她一下去,葛濯、金子恒等人便也站住了脚,盯着她,想知道她下去是干什么去了,忽听她这一喊,那葛濯立刻便耐不住了,连石头都忘了垫,便跑下来。
不料,这河底虽说已经快干了,可因为刚刚化了一场雪,整个河床里都是又粘又湿的,葛濯一下去,还没走几步,便被淤泥粘住了脚,走不动了。
金子恒见了,忍不住在岸上笑他,就连钱通这些日子基本没有笑容的,嘴角都弯了起来。
葛濯见此,干脆便将粘在泥里的鞋子扒了,直接在里面走起来。
桃香一看,忙提醒道:“赶紧把鞋子穿上吧,要不然受了凉,会落下病根的!”
葛濯却不在意,仍旧走得欢,张罗着让代胜帮他也扔下个小树枝来,他好挖泥鳅。
桃香听罢,忍不住笑起来,“用树枝只能试试有没有泥鳅,要想弄出来,得用铁锹挖!”说着,便叫岸上随行的一个小厮递过一把铁锹来。
葛濯性子急,将铁锹抢了过去,照着那小圆孔便挖了下去。一铁锹掘上来,只见那淤泥之间,果然扭动着一条手指粗细的大泥鳅。
“挖着了!果然有!”葛濯兴奋地叫起来,伸手去抓。)(中&.无奈那泥鳅粘滑无比,抓了好几把还是没有攥住。最后,只得将两手都伸出去,捧了上来,放进青荷递下来的水桶里。
金子恒和钱通,也都按耐不住,纷纷挽了衣襟,用石头垫着脚,拿着铁锹下来,开始挖起来。连代胜都拿了小桶,跟着下来捡泥鳅。
仇畅却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河底的热热闹闹的几个人,最终把视线落在钱通身上,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宠溺。
那些圆孔很多,仔细观察,便看出有大有小。几个人挖的时候,都想挖那大圆孔。钱通眼见着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大孔,便兴奋起来,立刻迈步去挖,不料,他脚下踩着刚才垫过来的石头,可是一迈步,便直接踩进了淤泥里。
岸上的仇畅见此不禁眉头皱了皱眉。
钱通拔了几次脚,才将脚拔出来,不过鞋子却被淤泥粘住了。钱通一下子站立不稳,一脚踩进了泥里。
葛濯立刻笑起来,说道:“刚才你们还在笑我,这回咱们终于一样了!”
钱通一脸兴奋,也不去捡鞋子,直接拿着铁锹走到前面去挖。
代胜提着桶,将钱通的鞋子拿起来,放在垫脚的大石头上,说道:“赶紧把鞋子穿上吧,要不然仇畅他一会儿就该说你了!”
他这是习惯性的“威胁”钱通的话,不过,他却是忘了这段时间两人正在冷战。等他说完了,也意识到了,只见钱通很不自然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岸上看去。
仇畅站在岸上,一直注意着钱通的一举一动,他见到他的鞋子掉了,正要开口,便听得代胜先开口说了这句话。他这段时间快要闷疯了,钱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突然便不爱理睬自己了,他实在有些不懂钱通的心思,因此代胜说了这句话之后,他怕钱通会不好意思,便故意将脸扭向了别处。
钱通看向仇畅,却见他眼睛根本就没往自己这边看,不由得眼底一黯,脸上带了几分嘲弄,继续埋头去挖那些圆孔。只不过此时,他的心思已经不在那些圆孔上了。
代胜随着钱通的目光看上去,只见仇畅冷着脸,眼睛望着别处,可见是心思并没有放在这里。他不由得燃起了几分怒气,心道怨不得钱通这段时间会郁郁寡欢,原来这症结在仇畅那里。
想到此,他又将心里的火气压了压,再次提醒钱通:“把鞋穿起来吧,那阵子腰怎么疼你都忘了?”
钱通心里黯然,便倔强上来,根本不听代胜的劝。
桃香见此,忙对葛濯和钱通两人劝道:“你们俩赶紧把鞋穿上,要不然就不让你们挖了!”
两人一见桃香发话,也不好意思再不听,便将鞋子穿上,又挖了一会儿,见桶里已有了小半桶的泥鳅,便都上了岸。
不过,葛濯还没有挖够,一直张罗着明日午后还要来挖。
桃香等人虽然鞋子没掉,可也是都沾了泥巴,于是赶紧回家更换鞋袜。
钱通换洗了鞋子之后,便又窝进了房间。代胜见了,忍不住跟进来,见钱通正在给自己的腿施针,便急了,皱着眉过来,抢过他手里的针,帮他下针。
钱通有代胜帮忙,索性闭了眼睛,任凭他处理。只是,那腰部和腿部传来的阵阵疼痛,令他有些呼吸急促。
代胜一边下针见他额上冒了汗,不由得一阵心疼,可是手法再轻,也会疼。代胜的手便有些发抖,忍不住呼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神,才好了些。
仇畅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眼见着代胜进了钱通的房间,心里也是一番失落。
泥鳅是大补,青荷却不敢清洗,连看都不敢看,回去了。桃香不怕,便和福旺娘一起洗。葛濯和金子恒都在一旁看着。
“阿切!”葛濯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打了喷嚏。
桃香抬头,见他脸色泛红,忙说道:“刚才不让你脱了鞋,你非不听,赶紧去让代胜他们给你开一剂子药,免得真的伤了风!”
“哪儿有那么娇嫩?我这身体好的很。。阿切!”葛濯一句话没说完,忍不住又是一个喷嚏。
金子恒站在一旁,见桃香关心葛濯,心里很是不爽,似笑非笑道:“就这就伤风了,还在那儿吹牛说身体好,真是不中用!”说罢,便甩了袖子回休息。
葛濯翻了他一眼,很不爱听他这话,气得在他身后跺脚道:“你才不中用,你这叫嫉妒!嫉妒!”
桃香忍不住皱眉道:“你还有力气在这喊,还不快去拿药?”
葛濯却是觉出有些鼻塞了,也不再扛着,便打算找钱通去拿些药。
只是,他走到钱通的房间门口刚要推门进去,忽听里面传来代胜和钱通的说话声。
“是不是很疼?”
“嗯,你轻一点儿,疼!”
。。
葛濯不由得顿住了脚,有些纳闷:难道这两人是在里干什么?想到此,葛濯便不由得红了脸,彻底误会了。
他赶紧回转身,又去敲仇畅的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仇畅冷沉的声音。
葛濯推门进了,见仇畅正在弄药草,便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打扰了他,于是忍不住一时嘴快,说道:“刚才我本想去找钱通要些草药的,可不想他正和代胜。。我就只好来找你,帮我开些预防伤风的药,我可能有点儿着凉!”
仇畅听罢一脸惊愣地望着他,问道:“你说钱通和代胜?你说的是真的?”
葛濯见他重视,便觉出自己一时说露了嘴,忙遮掩道:“没有,那是我胡猜的,他们可能在里正研究什么药方之类的。。”
不过,他越是想遮掩,说话的语气越是不自然。仇畅看着他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沉默了片刻,才又问道:“你过来说要拿什么药?”
葛濯见自己刚说清清楚楚的话,他却根本没听进去,只得无奈地又说一遍。
仇畅听了也不做声,迅速给他拿了一包草药递过来。
葛濯接了,跟他打招呼出去,他也没理。
晚饭摆上桌,桃香亲自做了泥鳅汤,香气四溢。不过,钱通却没有出来吃。
“他有些不舒服,一会儿我给他端过去一碗汤就行了。”代胜说着,叫大家不用等钱通。
仇畅冷着脸坐在那儿,似乎没听到一般。他这样的表现,连桃香都觉得十分奇怪,要是搁在往常,他若听到钱通不舒服,不是应该第一个跑过去照顾吗?怎么今日却如此冷漠?
“仇畅,你不用去看看钱通吗?”桃香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用了!”仇畅闷声说着,仍是埋头吃饭。
“啪!”代胜终于忍无可忍,一下子将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冲着他吼道:“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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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那龙贵妃会想方设法阻碍义父回宫?”桃香听着代胜说的话,想一想,必然如此,“照此看来,陈敬轩他们不只要将义父护送回京,还要将他安全地送返宫里才好。【风雨首发】~~!中!~vvww..”
代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可能还不止如此,唉,咱们目前只能等小厮们探查消息回来再说。”
桃香无奈,觉得暂时也只能这样打算。
思忖间,又想起那只被断去一只脚的传讯鸽子,脑子里念头儿一闪,突然便觉得哪里不对劲。既然这鸽子被人抓住过,还切去了脚,拿走了密信,那为什么还要把这鸽子放回来?对方的意图是什么?
想到此,桃香本想回房间休息的脚步又退了回来,高声对外面传唤道:“叫刚才传信的人过来见我!”
话音未落,门首出现了一个小厮的身影,抱拳道:“是!他们正在吃饭,小的这就去叫!”
代胜和金子恒见此有些纳闷,不知她还要找小厮问什么。桃香也不解释,她心里十分焦灼,也坐不住,来回走动着等小厮到来。
不多久,刚刚传信的那两个小厮都来了。
“夫人,您找我们?”
桃香连忙点头,冲他们问道:“传信的那只断脚的鸽子呢?”
小厮一打愣,可能是没想到桃香此时传他们来,竟是问那只已经残废的鸽子,“夫人,那只鸽子被切去了脚,也没有包扎,想必是一路流着血飞回来的,到了梅园的时候,血都已经快流尽了,不过也还没有死。我们给它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带着赶紧来回禀您,只是还没到半路,那鸽子就撑不住死了!”
桃香皱了皱眉,想必是失血过多而死,便又问道:“那死鸽子现在在哪儿?”
小厮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家老板夫人要找那死鸽子干什么用,“夫人,我们正打算吃了饭就把它埋了呢,难道您是想煮了吃?”
桃香听了有些哭笑不得。
小厮又乞求的口气接着道:“夫人,您要想吃鸽子,我们给您另买去,这只鸽子也算是为咱家劳碌而死,就给它留个尸首吧!”
“难不成我在你们心里就是个吃货不成?”桃香无奈地道,“我只是想看看那只鸽子而已,你们怎么会想我要把它煮了吃!”
说话的小厮一听桃香的没有要吃的意思,眼睛亮了亮,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挠了挠头,腼腆道:“是我曲解了夫人的意思,夫人您别怪我。````中``.~.您要看那鸽子,我这就给您拿去!”
说着,那两个小厮下去,片刻之后,便捧着一只死了的白鸽返回来。那鸽子想必流了不少血,连那雪白的羽毛上,都染上了不少。
“放在桌儿上,你们先下去吧!”桃香吩咐道。
两个小厮依言将鸽子放下,便躬身退了出去。
金子恒望着桌上的死鸽子,皱眉道:“都已经死了,还叫人拿进来做什么?”
桃香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总觉得这里有点儿蹊跷,既然对方拦截了我们的鸽子,为何还要放回来?难道是故意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已经把密信抢走了?”
“你是说对方是想让这只鸽子引路?”金子恒听罢不由得猜测道。
桃香望着他俩,微微点了点头。
代胜见此,眼睛也眯起来,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那只鸽子,鸽子没了一只脚,就是挂着密信的那只脚。刚才两个小厮说了,是被他们用白纱布简单包上了,此时看去很像一截干树枝裹了一点白棉。他站起身,将包裹的东西解开。
三人便都看到那伤口是一个齐刷刷的切面,应该确是用刀斧之类斩断的。
代胜毫不迟疑,将鸽子拿起来,把那伤口凑近了自己的鼻子。只是,一闻过了之后,代胜不禁拧紧了眉头,又深闻了两下。
桃香眼睛不错地盯着,心里有些紧张,忙问道:“怎么样?难道真的有问题?”
代胜放下鸽子,起身从药箱里取拿东西。
金子恒也像代胜刚才那样闻了闻,却是什么都闻不出来,只有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儿。
金子恒复又将鸽子放下。代胜便拿了一小瓶药水过来。用棉棒沾了一些,轻轻涂在鸽腿的伤口上。
孰料,那棉棒刚一沾到那切面,便听得伤口处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响,并冒出许多气泡来。
代胜见此,放下棉棒,肯定地道:“这鸽子的确中了一种毒!”
“中毒?”桃香十分惊奇,又见他一脸的肯定表情,便又问道:“难道不是因为流血过多才死的?”
代胜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鸟儿不像咱们人,它的腿上并没有太多血管,虽说被切去了一只脚,流些血是必然的,但应该也是死不了,丢不了命的!”
桃香愈加不解,忙问道:“那他们毒死一只鸟儿有什么用?”
代胜听着,又将鸽子拿起来,反复看了一遍,说道:“这鸽子不是流血过多而死,也不是中毒而死,想来应该是伤痛加上劳累致死的。”
金子恒不由得问道:“既然不是要命的毒,那他们下毒干什么?”
代胜看着两人,答道:“这应该是一种能放出特殊气味的毒,对方这么做,只是故意给咱们设下的假象而已。”
“能放出特殊气味儿?”桃香听了,好奇地拿起鸽子,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却闻不住有什么特别。
代胜见此,忙解释道:“这种气味儿,很微小,再加上血腥味儿干扰,咱们人的鼻子是闻不出来的。但是一种类似于鹰的鸟能轻易闻出来。想必,对方驯养了那种鸟,并派其追踪过来了!”
桃香和金子恒听罢,恍然大悟,可是明白是明白了,只不过对方派的是鸟儿追踪,即便桃香这边发现了,又怎么才能拦住那鸟呢?
代胜似是看出了桃香纠结的地方,也叹息道:“我们倒是可以利用食物把它从空中吸引下来,可是要抓到,恐怕很难,除非咱们比鸟飞得还快!”
“咱们怎么可能比飞的还快?”金子恒忍不住沉吟道。
桃香听了,倒是脑子快速地转了起来,比飞还快的,什么东西会比飞还快?自己见过的最快的也就是白风黑电扑抓的时候了,那真如闪电一般。想到此,桃香的心头一亮,忙问道:“用白风黑电行不行?”
“白风黑电?”代胜听到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这倒可以试试!”
一听说可以试试,桃香立刻便要到外面去放出黑电来,那白风在金子恒处豢养,桃香便又催着金子恒去带过来。
金子恒见她一副着急的样子,不禁泼出了一瓢凉水,“说得倒挺好的,可是那鸟儿在哪儿,谁见过了?这也就是一种猜测,也未必是真的!”
桃香一听,便又转回身,委顿下来。
代胜却说道:“这鸟儿很有灵性,它们跟着这鸽子过来,必定先隐藏在了某处,因为跟着它的人不管是步行,还是驾车,都没有它飞得那么快!想必是在等跟着的人来了,它们才会露面。”
代胜虽然说得有点儿玄乎,但桃香却觉得十分有理。那鸽子第一次停在梅园宅子,想必那种跟过来的鸟儿也该在那宅子附近吧?这事儿刻不容缓,应该赶紧带着黑电过去准备,因为敌人随时就可能到了。
桃香去带黑电,并跟陈泽轩、青荷以及福旺娘等人交代,说要连夜进城一趟,让他们好好照看家里。又找了长福长禄,吩咐小心护佑,还派了几个小厮暗中保护。
代胜不放心将钱通等人留下,便立刻去找。
等他到了钱通的房间,只见钱通正全神贯注地配药,仇畅和葛濯则是急得一头汗,守在一旁,想必是解释了半天,也没起作用的缘故。
代胜一来,钱通便转过头来,丝毫不像刚才充耳不闻的样子,令仇畅又着急又嫉妒,又不敢说什么,只得站在钱通旁边守候着。
葛濯却是不顾的那么多,直接迎过来,说道:“代胜大哥,你可是来了,帮我们一把吧!”
代胜望了他一眼,见他满面焦急,不由得笑了笑,说道:“有急事了,咱们要赶紧进城一趟,你们那事儿先推一推吧!”
钱通听了赶紧站起来,疑问道:“难道是梅园那边出事了?”
代胜点点头,便将刚才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三人听着不敢迟疑,赶紧收拾了一下,带上必备的东西,跟着代胜出了房间。
此时,桃香已经准备好了,那黑电像一只黑影蹲坐在桃香身侧。金子恒也派了自己的暗卫先回醉仙楼,准备将白风带出来。
进城的路早就熟了,虽是夜里,也很顺利。因为有金子恒在,入城也十分顺利。那守城的小厮见到金子恒并不吃惊,想必是马腾早已经交代过了。
梅园这边一派寂静。桃香等人下了马车,便赶紧进去,首先拜见金泰,问他近两天的情况。
金泰自桃香等人回里之后,便管理着梅园的事。此时已是深夜,他竟然还没睡,不过,他见桃香等人此时赶来,仍是十分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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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成?”金泰不解地问。【风雨首发】````中``.~.
桃香等人跟金泰见过礼,便把代胜的一番推断和他讲了一遍。不过,金子恒却是一直歪坐在旁边,垂着眼睛,也不抬头也不说话,当然,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金泰和桃香等人说话的同时,不着痕迹地看向他的眼神。
钱通也没有插话,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满含深意的笑,静静地坐在一旁。
听到桃香和代胜说完,金泰也是比较吃惊,“世上竟还有这样的毒,能散发气味,留下痕迹以便追踪?”
桃香道:“像这样神奇的毒有很多呢,只是咱们这些不懂得毒药的人不知道,对于代胜他们,应该轻易就能识破了!”
代胜笑着谦虚道:“我们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只是恰好认识这种毒而已。”
金泰听罢问道:“你们几个深更半夜的回来,想必是已经有了对策?”
代胜点了点头,“我们几个倒是商量了一个对策,只是不知起不起作用,只等的明天早上试一试才知道!”
众人听着代胜虽然说得留了三分余地,可也知道必定是有了几成把握的。
这里面金泰最年长,他见几个年轻人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奔波,心里也有些心疼,尤其是自己的儿子金子恒,他前些天重伤才痊愈,身体还虚弱,也不宜再熬夜。因此便说道:“既然已经商定明天早上试一试,那现在就都去休息休息,看时辰,离天亮也没多一会儿了!”
众人听罢,也觉得确实累了,便都起身告辞,各自回。````中``
金子恒第一个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金泰的房间。桃香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看金泰,见他正盯着金子恒的背影,眼中尽是祈望之色。
钱通则是慢悠悠的起身,脸上是一片无悲无喜的表情,走在众人的身后,最晚一个出。
仇畅正在和代胜争夺着什么,到最后,看样子是仇畅占了上风,代胜叹了口气回去休息,仇畅则是嘴角含笑,迎着刚出来的钱通走过来。
钱通一见仇畅,本能的便想躲避,却被仇畅一把攥住手腕,也不说话,拉着他便往前走。
“你放开我!”钱通想用力甩开他,不料他攥得紧,甩不开,只得涨红着脸又重复道:“你放开我!”
“不放!跟我回去!”仇畅冷声地说完,竟然将他又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也不看他,却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要再闹,我不介意将你抱回去!”
“你!”钱通听罢,气得说不出话,又怕他真的会抱自己,只得一边随着他走,一边反抗道:“你不讲理!”
仇畅嘴角的笑意更深,“嗯,我不讲理。”说着,攥着钱通的手又紧了紧。
好容易被他带回到自己的房间,仇畅将手松开,钱通不由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被抓得微微泛疼的腕子,刚要催着仇畅出去,却不料,下一刻,毫无预知地,仇畅却是将他轻松一带,抱进了怀里。
“啊!”钱通忍不住低喊了一声,脸刷地便红了起来。他和惆怅虽然关系非同一般,仇畅也抱过他,可那都是他身体病弱的时候,像今天这样的,还是第一次。因此,钱通的心立刻就慌乱了。
可是还有更甚的,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反抗,便只觉得自己的后脑被轻轻托起,紧接着,仇畅的唇便压了下来。他的意识里,只觉得两片微凉覆在了自己热烫的唇上,“嗯!”,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含混地反抗,却被仇畅更深的攫住。
许久之后,钱通意识模糊,几乎瘫软在仇畅怀里,仇畅却突然间松开了他的唇。
钱通大口地喘息着,脸色通红,望着仇畅说不出话。仇畅掩去了眼眸中所有的情、欲,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哑声道:“你先睡吧,我还要配一种药,等我弄完了,就过来找你!”
钱通毫无反抗力的躺在床上,望着仇畅轻轻开了门出去,又将门带紧了。等他渐渐平静下来,看看那仍旧紧闭的门,不觉心底泛起巨大的失望。他忍不住披衣起来,站到了窗前。
仇畅的房间就在他这房间的对面,隔窗子便能看到。此时,那房间里依旧是灯光明亮,窗子透出仇畅那熟悉的身影,看起来果然仍旧在忙碌着。
钱通望着那身影,嘴角不觉漫上了笑意,想想刚才,心里便踏实起来,返身回到床上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有人叫他,“钱通,起来了,去看看仇畅。”
听到“仇畅”这个名字,钱通睡梦中便猛然清醒过来,忍不住有些心慌,“他怎么了?”
来叫他的人是代胜,面上带着一脸的焦急,说道:“昨晚,他执意要去配制吸引那鸟儿下来的药,今天早上我去找他,看见那药是配好了,可是他却晕倒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也中了毒?”钱通说着,已经迅速地穿好了衣物,也不顾的代胜,推门就要出去。
代胜一把拉住他,“再披一件吧,早晨外面冷!我已经喂他吃了药,现在正睡着,估计要过一会儿才能醒,你别着急!”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钱通怎么会不急?他忙不迭地又披了一件厚衣,便直奔仇畅的房间。
桃香等人都在外面,见钱通过来,忙去安慰他别着急,说仇畅应该是累的,休息休息就会好了。
钱通没空和大伙儿说话,急火火地直接进了仇畅的房间。
代胜随后出来,对桃香等人道:“让钱通在这边照看着吧,咱们过去,把这药下上!”说着,将手中的蓝瓷瓶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
桃香点了点头,也指了指地上的一笼子四五只家鸡,那是昨晚代胜让她预备的,“我这也预备好了,地点就选在湖心亭那边吧!”
“嗯,那里有水,倒是个好地点!”代胜说着,便首先往前走去。金子恒和葛濯将鸡笼抬起来,桃香端着半瓢米粒,跟在其后,一起赶往湖心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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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胜选择了湖一侧的一片草地,示意金子恒个葛濯将鸡笼放下来,“就在这儿吧,有草地,显得更自然一些。(风雨首发)````中``”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这药需要怎么用?把鸡毒死扔在这儿吗?”桃香问道。
“那样可不行!”代胜摇了摇头,立刻否定,“那种鸟似鹰,喜欢抓鸡、鸽子之类比它小的禽类,只是它却十分有灵性,稍有造作的痕迹,便会飞走,不会上当。所以,需要把这鸡放开,让它们自由走动,越自然越好!”
金子恒听罢,便要去开鸡笼的门,却被代胜一把拦住:“直接放开不行,要把药先用上!”说着,便叫桃香将米粒拿过来。
桃香依言将米端过来,放在代胜面前。代胜便将瓷瓶里的药液倒在米粒上,又摇动着瓢具,让米粒和药液搅匀,他看到众人一脸好奇,便解释道:“只有这样,让米粒搅拌上药液,再让鸡吃下去,才能散发出自然而然的味道,那些鸟儿才会下来!若不然,这药的气味过浓,那鸟是绝不会飞下来的!”
众人这才了解。
代胜将搅拌好的米粒放到鸡笼里,里面的几只鸡都争先恐后地啄食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半瓢米便被吃了个精光。
“好了,这回就放出来吧!”代胜将药瓶和米瓢收拾起来,金子恒则是打开了鸡笼的门。
那几只鸡一见得了自由,都纷纷跑出来,就在这草地上走动起来。
葛濯将空了的鸡笼拿开,桃香吩咐黑电藏匿在一旁的矮树从中。金子恒的白风也已经带过来了,依照代胜的嘱咐,他选了和桃香相对的一侧,将白风也安顿下来。
要说这白风黑电就是有灵性,它们本性也是爱吃活鸡,可是此时它们藏匿着,眼神烁烁地望着草地上的几只鸡,除了谨慎,却没有要吃的欲、望。
做完了这一切,桃香看看天色,也就是刚亮起来。代胜说了,要是白天准备,万一被那种鸟儿看到了,就绝不会再下来了。
众人不敢在此逗留,若是人的气息被那鸟闻到,也是绝不可以的。因此,桃香等人便在距此最近的一间子里,隔着窗子远远地望着这边的动向。
许久之后,桃香估么大约得有将近半个时辰,那边的几只鸡仍在自由走动,或啄食,或追逐,却丝毫没有那鸟的任何动静。)(中&.
“怎么还不来?”葛濯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也不好好站在窗前看了,倒是直接躺到了床上。
代胜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大声说话。
桃香瞪了葛濯一眼,葛濯便又重新规规矩矩站立在了窗前,也不敢再抱怨说时间太长。
就这样,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这一次,桃香也有点儿等得急了,虽不出声打扰代胜,但却是一直频繁地往他那边扫视着。葛濯终是坚持不住,到床上躺着,不时地小声抱怨着。不止是他,就连金子恒,也是开始在里徘徊。
代胜却目不转睛地望着草地上方的那片天空,眼神里也现出了一丝焦急。
桃香忍不住坐在椅子里,轻轻按摩着自己的腿。
就在大伙儿心神涣散,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听代胜口中急促道:“来了!”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却立刻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力。葛濯倏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直接跃到窗前。金子恒也不在徘徊,跟在了葛濯的后面。
桃香也从椅子上中弹起来,站到代胜身边,轻声道:“在哪儿?”
代胜没有说话,用手往斜上方的天空中指了指。三个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里悠然地飘着几个小灰点儿。
只见那小灰点儿慢慢降落,再降落,直到众人看清楚,那是四只如苍鹰一般的灰色大鸟,正由高及低地盘旋下来。
桃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鸟出现,是不是也就代表跟随它们的人来了?
想到此,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代胜。
代胜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一般,轻声道:“跟它们的人还没来了,这鸟儿味觉灵敏,此时它们在这盘旋,完全是被咱们那药物散出来的味道所吸引,所以才提前现身了!”
几个人听了,都不觉松了一口气。
这时,那四只大鸟,已经降落到树梢的高度。地上的几只鸡,似乎已经觉出了危险,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自由自在,都如受惊了一般,咕咕地叫着,开始四处躲藏。
但白风和黑电所在的位置,却是丝毫没有动静,对它们这样的表现,桃香十分满意。
忽然,只听那四只鸟几乎同时在半空中呼啸了一声,便俯冲过来。
“咕咕!”地上的鸡拼命地叫起来。
桃香攥紧了拳头,暗暗替白风黑电捏了一把汗。
接着,还没容得桃香继续再往下想,只听那鸡“咕咕”地两声惨叫,然后,桃香等人几乎都没看清那白风黑电是何时窜出来的,那草地上便传出几声沉闷地拍翅声。
“抓到了!”代胜的话音未落,人已经步出了房间。
桃香等人也紧随其后,跟着代胜来到草地。于是,几个人便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只见,地上躺着四只灰色的尸体,其中有两只大鸟的口里,还各叼着一只鸡,那鸡也早就死了,塌着翅膀,和那几只大鸟一比,便十分渺小了,暗暗淡淡地躺在那儿。
而白风和黑电,此时就如吃了兴奋剂一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徘徊在几只大鸟之间。想必一来是在桃香和金子恒跟前显摆一下,二来可能是怕那几只鸟死的不彻底,所以便又仔细地探寻了一番。
代胜走过去,用脚蹚了蹚那几只浅灰的翅膀,兴奋道:“看来是都死了!”
桃香也忍不住查看了一番,确实已经死了。这其间,白风黑电不停地穿梭于桃香和金子恒之间,显得十分地激动。
桃香不由得蹲下身,摸着黑电的皮毛,忍不住夸赞了几句。那黑电似是听懂了,就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听着,看样子十分惬意。
葛濯拎着翅膀,将那大鸟提起来一只,众人才看清,这鸟是被咬中了咽喉,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死去了。
代胜不禁感叹道:“这鸟极有灵性,也不知是被训练了多久,才能被人使用,却被白风黑电一口毙命了!”
金子恒听了更加得意,摸着白风雪一般的绒毛,夸赞不已。
几个人迅速收拾了这几只大鸟,另外,那几只鸡已经吃了搅拌了药液的米粒,本身也带了毒,不宜再吃或者用,于是桃香便吩咐小厮将那几只鸡拿走埋掉。
金泰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桃香等人往厅堂这边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厅堂门口的台阶上,向这边望着。
桃香便发现,金子恒又低了头,刚才的一脸兴奋全部褪去,只剩了几分冷肃。
“听说你们把那鸟抓了?”
桃香等人刚一到门口,金泰便等不及地问道。
代胜不禁笑了笑,说道:“岂止把它们抓了,还已经弄死了呢!”
接着,便将刚才的经过大致跟金泰讲了一遍。金泰听罢沉吟道:“那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葛濯听了,便抢先说道:“本来要是活捉两只,咱们倒也可以试着养一养,可偏偏都已经死了!”说话间,不无惋惜。
代胜道:“既是那鸟儿已死,就先将它们埋了再说吧!”说罢,便扭头看着桃香,征求她的意见。
桃香思忖了片刻,摇头道:“依我看,目前还不适合埋掉!”
众人一听,都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等着听她好好说说为什么不适合埋掉。
桃香这计策也是临时脑子里闪现出来的。她眼神闪亮,扫了一眼众人,笑着道:“此时要是将它们埋了,那不是太便宜它们了?既然对方和咱们耍心思,那咱们就好好跟他们耍一耍!”
“需要怎么做?”金子恒信任地问道。他在金泰面前,这很久了,还是第一次开口说话。
金泰的目光和蔼地望向了他,而他,却如丝毫没有感受到一般,只看着桃香。
桃香见他问,继续说道:“不如我们将这四只鸟,分别吊到四个城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让马腾暗中派人看守,或许能抓到跟随而来的那些人!即便不能,也能给那些隐在暗处的人一些警告,说明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几个人听着,眼里渐渐都浮起了浓浓的赞赏,没想到她一个小女子,竟这么有主意。这么做,岂止是给那些人一些警告这么简单?这就如投在对方心里的一枚石子,会让他们阵脚乱一乱的。
“好主意!就照你说的这么办!”金泰十分支持。
金子恒本来也是满眼赞赏的,可是听了金泰这话,便神色一敛,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淡表情,坐在位子上不再出声。
既然已经商量定了,桃香便派小厮去请马腾来。
如今的马腾,实权在握,来往桃香这里,已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方地来,大大方方地走。不过,桃香提醒他还是谨慎起见,因此,他也并不张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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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背上有些痒,自己够不着,你过来帮我一下!”仇畅躺半侧在床上,对着钱通的背影说道。【风雨首发】````中``
等了许久不见回音,仇畅以为这个借口又作废了,正要开口说出第二个借口,就见钱通竟站起身向着床边走了过来,皱着眉不耐地道:“以后我可以帮你扎一针,让你后背没有知觉,省的会感觉痒!”
钱通这话透着满满的威胁,却对仇畅毫无作用,对他来说,钱通说什么都没事,只要他过来就行。
“哪里痒?”钱通站到了他的背后问道。
仇畅扭着脖子,眼睛追随着钱通,胡乱地指了起来:“那里,还有那里,这里..赶快,痒得很!”
钱通弯下身,伸手去撩开仇畅的衣服,露出他的后背来。钱通的脸有些泛红,仇畅用眼的余光偷偷望着他,不禁嘴角一弯,眼中闪过一丝惬意的笑,口中却故意催道:“别光顾着看,我痒得很!”
这话说得钱通脸色更红,不好意思迟疑,赶紧伸手去帮他挠痒。
他的手指触到仇畅后背的一刹那,后者口中便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好了没有?”挠了片刻,钱通红着脸问道。
而仇畅此时却没有了刚才的云淡风轻,他此时窝在那里,将脸深埋在下面,努力将粗重起来的呼吸掩藏在被间。
钱通见自己问完了,仇畅却没有搭话,以为还不行,便又扩大了面积,加重了指端的力道,又弯下身自,凑过来问道:“现在如何了?”
仇畅感受着钱通轻暖的气息吹在了自己的颈间,终于忍无可忍,忽地转过身来,一把将钱通带到床上。
钱通整个精神都在帮他挠痒,根本没想到仇畅会拉自己,因此很轻易地便站立不稳倒在了床上,嘴里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仇畅却不容他反应,翻身将他圈在了身下,带着粗重气息的吻随之便压了下来。
代胜和桃香等人一起将马腾送走了之后,心里记挂着仇畅,便直接往他的房间而来。
仇畅房间的门并没有从里面关闭,只是虚掩着,内很安静。代胜怕仇畅正睡着,因此并没有敲门,直接轻轻一推,便走了进来。#中.
他没有预兆的进,仇畅和钱通都始料未及。
于是,映入代胜眼帘的,就是床上的两人听到门这边的动静,仇畅立刻翻身从钱通身上下来,将钱通挡着身后。而钱通则是满面通红,红唇微肿,惊慌失措地从床上起来。他的衣服,因刚才的忘情亲吻而有些松散,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来。
代胜望着衣衫不整的钱通,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也显出了十分的尴尬。钱通意识到这一点,连忙用手拉了拉领口,朝仇畅狠狠瞪了一眼。
代胜压了压胸口的一抹失落,扭头对仇畅道:“你,看来你已经好了!”
仇畅已经恢复了平静,见代胜问他,便笑着点头道:“已经好了,多亏他照顾得好!”
代胜的目光便又落到了钱通的身上。
钱通此时,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你们,你们待着,我,我先回房间一趟!”
说罢,也不容的代胜和仇畅说话,便急急忙忙地跑出了房间。
钱通一走,代胜不由皱了眉,将心底的失落伴着一句抱怨说出来:“你连门都不知道关么?”
“你不是告诉我要卧床休息的?我怎么敢随便起来去关门?”
仇畅占了便宜,一脸的阳光明媚,气得代胜一甩袖子道:“这就是我,要是换做别人进来,你叫他脸往哪儿搁?”
一见代胜真的发了火儿,仇畅也不敢再多争辩,以沉默表示以后会注意。代胜这才不说了,又帮仇畅搭了脉,确定果然没事了,这才放心离开。
隔天的早上,小厮来报,说四个城门的最显眼处,都挂上了那灰色的大鸟。老百姓们不知官府是什么意思,都纷纷围过来观看,有的百姓甚至猜测,是官府想卖鸟肉,于是,还真有老百姓打听这死鸟要多少钱才卖。
桃香听罢放了心,这事儿就全都交给马腾去处理好了。
休息了一晚之后,仇畅的身体差不多已经恢复,桃香决定仍是回子去,毕竟那二百亩的田还等着她去种上各种染色草。
葛濯昨日冲着桃香扔下了那几句话,便走了。经过一晚上的纠结之后,再见到桃香,便有些不好意思,总想搭讪着和桃香说话,奈何桃香懒得理他,葛濯只得一脸颓败地跟在桃香身后。
“我打算还回里去,要是有谁不愿意去的,自可以不用跟着去!”桃香冷着脸说着,葛濯听得出来,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可是谁让他昨日一时冲动惹了她呢?今日她愿意怎么出气,就由着她来吧!
“大伙儿自然都愿意去,怎么会有人不愿意跟着呢?”
葛濯嬉笑着说道,桃香冷眼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金子恒嘴角含笑,眼睛不错地盯着葛濯,一脸的受用表情。气得葛濯直冲他瞪眼,却是敢怒不敢言,怕自己一开口,惹得桃香更加生气。
“我留在这儿吧,金伯父年纪大了,需要照顾,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让他一个人负担着。”代胜平淡地说道。
他提出留下,桃香倒是有些吃惊,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这话,让他走了心,连忙想解释,却不料代胜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笑着道:“我不为别的,是真心实意想留下来的,再说,咱门派的人出去打探消息,这两边都该留人等消息才对,免得有了消息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桃香见他说得诚恳,也不好强让他跟着回,只得依他。
而一旁的钱通却却是一脸歉意地望着代胜,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代胜便望着他笑道:“等这阵子过了,咱们就又会在一起了,你跟仇畅你们两个在里,互相之间多照应着,别总是三天两日的闹别扭,我也就省心了!”
钱通听罢,这才显得稍稍安心,随着众人一起上了马车。
桃香等人不在的这两天,青荷和陈泽轩也没闲着。他们兄妹找了一些人帮忙,将挑到田里的河底泥用铁锹散开,等日头将那一团团的泥土晒干了,便又仔细拍了一遍,那些河底泥便均匀地散在了田地里。
桃香没想到自己才出去两天,青荷和陈泽轩便不用她操心,把田都整理好了,心里非常高兴。眼下,就差把田分成均匀地小块儿,然后在每一块儿里种上不同的染色草籽。
虽说很多活儿都是找人做的,可是家里桃香等人也是闲不住的,一直在地里指挥,甚至亲自动手分田埂。
便走了。经过一晚上的纠结之后,再见到桃香,便有些不好意思,总想搭讪着和桃香说话,奈何桃香懒得理他,葛濯只得一脸颓败地跟在桃香身后。
“我打算还回里去,要是有谁不愿意去的,自可以不用跟着去!”桃香冷着脸说着,葛濯听得出来,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可是谁让他昨日一时冲动惹了她呢?今日她愿意怎么出气,就由着她来吧!
“大伙儿自然都愿意去,怎么会有人不愿意跟着呢?”
葛濯嬉笑着说道,桃香冷眼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金子恒嘴角含笑,眼睛不错地盯着葛濯,一脸的受用表情。气得葛濯直冲他瞪眼,却是敢怒不敢言,怕自己一开口,惹得桃香更加生气。
“我留在这儿吧,金伯父年纪大了,需要照顾,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让他一个人负担着。”代胜平淡地说道。
他提出留下,桃香倒是有些吃惊,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这话,让他走了心,连忙想解释,却不料代胜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笑着道:“我不为别的,是真心实意想留下来的,再说,咱门派的人出去打探消息,这两边都该留人等消息才对,免得有了消息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桃香见他说得诚恳,也不好强让他跟着回,只得依他。
而一旁的钱通却却是一脸歉意地望着代胜,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代胜便望着他笑道:“等这阵子过了,咱们就又会在一起了,你跟仇畅你们两个在里,互相之间多照应着,别总是三天两日的闹别扭,我也就省心了!”
钱通听罢,这才显得稍稍安心,随着众人一起上了马车。
桃香等人不在的这两天,青荷和陈泽轩也没闲着。他们兄妹找了一些人帮忙,将挑到田里的河底泥用铁锹散开,等日头将那一团团的泥土晒干了,便又仔细拍了一遍,那些河底泥便均匀地散在了田地里。
桃香没想到自己才出去两天,青荷和陈泽轩便不用她操心,把田都整理好了,心里非常高兴。眼下,就差把田分成均匀地小块儿,然后在每一块儿里种上不同的染色草籽。
虽说很多活儿都是找人做的,可是家里桃香等人也是闲不住的,一直在地里指挥,甚至亲自动手分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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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那就好!”金泰连连地说着,这才放心地回府。(风雨首发)/\/\中.
代胜送走了金泰,整个人便委顿下来,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日在仇畅房间里看到的情景,忍不住心里一阵钝钝地疼。
“只要他觉得好,我怎么样都可以。”他昨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这样跟自己说,而且说了无数次。虽然老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心里那丝希望又总是不舍得放弃,待到亲眼看到,心还是止不住的疼。他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因此才选择单独留下来,而没有跟桃香等人回。
原本,他打算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借酒浇愁的,但手把着酒坛,又放了回去。但他始终是个隐忍的大哥,他觉得,有些东西压在心底就好,不用闹得人尽皆知。
桃香这边忙着种完了那二百亩染色草,便又开始思忖着打几眼井,为的是浇灌起来方便。
不过,正当她兴冲冲选择打井地点的时候,陈金一脸不悦地来了,他后面还跟着刘氏。
青荷见此,怕又是娘刘氏跟爹出了什么不好的主意,惹得大嫂不高兴,因此,忙上前问道:“爹,您不在家,怎么跑到地里来了?”
说完,又看到自己的娘刘氏,冷眼扫了大嫂一眼,便知道,这老两口儿来者不善。
果然,陈金刚一站到地头儿,气还没喘上两口,便对着地里忙碌着的桃香喊道:“老大家的,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桃香着实是不喜欢和陈金以及刘氏打交道,只是,此时陈敬轩不在家,自己一向又从没有忤逆过他们,因此,听到陈金的招呼,忙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往地头儿这边走过来。(小)(说).!
“爹,您找我有事?”桃香站定之后,见陈金神色严肃,忍不住心里寻思,这陈金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过来找自己的?
“老大家的,我想问你一件事!”陈金张口说道,桃香听得出,他是在今年压制着自己的火气。
“爹,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吧!”桃香不禁问道。
陈金眼睛深深地扫了一眼面前分割成一畦一畦的田地,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这二百亩地也不少呢!咋不种点儿粮呢?”
桃香听罢,立刻就明白了陈金的意思,他是在怪自己把这地都种了草,而没有种上粮食。只可惜,那“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桃香不能给他讲,即便说给他,他也不会接受的。
因此桃香索性就答道:“家里已经存了足够吃的粮,工厂和铺子都需要染料,这种草比种粮还合算呢!”
“你还年轻,懂什么?种了粮,收成多少,有了吃的,饿不死人,种上草,弄些个染料染了布,闹了饥荒,那布能啃?”陈金说的急切,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都颤动着。
刘氏在他身后,虽未说话,但看着桃香也是一脸的不满。
青荷见自己爹发难,忙过来劝道:“爹,大嫂种草,自有种草的道理,您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刘氏听罢,狠狠地瞪了青荷一眼,埋怨道:“你个小丫头懂得什么?这刚吃上三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她这话,明着是在说青荷,可是在一旁的众人都听出来了,她这是在含沙射影地骂桃香忘本呢!
桃香忍不住反感,本来她想尽量要委婉、礼貌的,可是对方说话实在难听,因此她便沉了脸,冷声冲着陈金道:“爹的好意我心里明白,都是为了咱们家好,只不过爹的岁数大了,就别管着我们年轻人的事了。”
说着,桃香又顿了顿语气,扫了刘氏一眼,继续说道:“饱饭不饱饭的也就不必说了,反正这日子是没有过回去,倒是越来越好了,这二百亩地也是我用自己赚的钱买下的,俗话说,有钱难买我乐意,这地我愿意种草或者是荒着,那都随我,别人谁也管不着!”
桃香一向温婉,从未这样直白地反驳过陈金或者刘氏,因此,她这话一说完,刘氏的脸当时就红到了脖子根,尴尬地张了张嘴,连说了几声“你”,别的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说完刘氏,桃香又扭头看了看陈金,说道:“爹要是没别的事,这地里还忙,我就不陪着您在这待着了!”语毕,桃香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地里,继续忙了起来。
地里有不少桃香雇用的人,都在一旁看着,他们基本都是这里的人,对陈金和刘氏也都有所了解,听了桃香这话之后,心里虽然也对桃香种草不太理解,可也都暗暗觉得解气。
青荷见此,忍不住生气,这自己爹还好,可自己的娘刘氏,这分明就是过来自取其辱的,她屡次这样为老不尊,也难怪大嫂不给她面子。因此,青荷也懒得和刘氏说话,直接到了陈金跟前,劝着道:“爹,您还是赶紧回去吧,这地里种什么,大嫂自有打算,您不用操心!”
陈金见此,知道自己根本说不动桃香,只得深深地叹了口气,一甩袖子,沉声说了一句“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劝着点儿你大嫂”,便头也不回地扭头走了。
刘氏一看陈金走了,自己更是翻不起来大风浪了,于是也赶紧小跑几步,追着陈金去了。
青荷见爹娘走了,这才来到桃香跟前,十分不好意思地道:“大嫂,爹他们年岁大了,你能担待就多担待一些,娘说得话不中听,你更别忘心里去,有我们知道大嫂就好了!”
桃香见她过来替陈金和刘氏道歉,忙笑着道:“我没往心里去,刚才我说得也不好听,还怕你下不来台呢,你也别怪大嫂我!”
青荷听罢无奈道:“我哪儿还敢怪大嫂你,都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娘,所以才..”
青荷话说了一半,便没有继续下去。桃香知道她是觉得脸上无光,因此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笑着安慰了几句。
她们这边正说得融洽,忽见田边跑来两名小厮,那小厮往田里扫视了一番,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桃香身上,便高声喊道:“夫人,夫人,城里来消息了,请您回家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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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了心里顿时有些慌乱,唯恐传过来的是不好的消息,因此,也不敢停留,连忙将田里的事交给青荷操持,自己则赶紧回家听消息。(风雨首发)````中``
因为是选择打井的地点,钱通等人反正也帮不上忙,便没有跟着她下地。等桃香一到家,便见到钱通、金子恒等人正在厅堂里坐着,等他回来。
“城里传过来什么消息?”桃香简单地洗了手脸,又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便急着过来,跟他们打听情况。
钱通一见桃香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以为这传过来的陈敬轩的消息,因此怕她着急,忙答道:“马腾那边传过来消息,说抓到了三个可疑的人,正在审问。”
桃香一听不是关于陈敬轩的消息,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接着,便又觉得有些失望。只不过,这马腾抓到的三个可疑的人,也是十分重要的,弄不好,就是对方派过来施手段的,确实应该好好审问审问才好。
“那问出什么来了没有?”桃香心情急切,继续追问道。
金子恒向他投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说道:“刚才小厮传过话来,说是刚一抓到,那马腾便过派人来跟咱们这边透话,所以,只是暂时把那三人关押起来,还没来得及审问呢!”
桃香听了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只好等着马腾那边的结果了。
“那又是怎么才发现的这三个人可疑呢?”桃香忍不住好奇,想叫小厮来打听。
钱通便笑着道:“刚才报信的小厮都已经说了,说是那三个人围在西门附近不肯离去,等到深夜的时候,他们又偷偷默默地过去,想将那大鸟的尸体弄走,于是便被马腾埋伏的人抓了个正着!”
桃香一听,不禁有些纳闷,既然知道那大鸟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去偷那鸟的尸体?这不是明摆着故意送上门么?
几个人见桃香迟疑不语,忙问她有什么想法,桃香便将自己心里的这点疑惑说了出来。
众人一听,也不禁沉默下来,思忖了片刻,都纷纷表示,这里面确实有些可疑。
桃香见大伙儿也开始怀疑了,便又开口道:“能解释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敌人想对我们放出一些假消息,所以才故意被抓的!”
“想对我们放一些假消息?”钱通等人仔细咀嚼着这句话,不禁点了点头,“这么说,接下来他们招认出来的消息,都有可能是假的?”
“没错!”桃香笃定地答道,“除此之外,还真想不出他们为什么故意犯傻去偷那鸟的尸体。<百度搜索筆癡中>”
钱通听着,眼神亮了亮,微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便将计就计,到时候,我保证他们把所知道的,都如实地说出来!”
桃香看着他那自信的表情,便知道若没有一定的把握,钱通是不会这样说的。因此,便派小厮将众人分析出的这些情况,悉数地去回禀马腾,并告诉他,钱通已经想好了计策,叫他不要担心。
传信的小厮走后,钱通便回房间做准备,他是要配制两种药粉,到时候就用在那三个可疑的人身上。仇畅自然是跟在他的左右,帮他打下手,两人的情形,俨然是回到了最初,陈敬轩经常发病的时候,那时候,桃香等人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知道仇畅很反感钱通为陈敬轩看病,大多数的时间对桃香和陈敬轩,都是冷着脸的,因此,桃香还一度管他叫冷脸的跟班大夫。
很快,马腾那边便有了回话,说定好了,明日午后审问那三个可疑的人,地点就设在桃香那梅园的宅子里。马腾这样做,主要是为了方便钱通等人使用妙计,好尽快让那三个人开口说实话。
众人接到这个回话,便计划着明日早上回城,和马腾一起审问。
钱通很给力,那药很轻松便配制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几个人于第二日头晌午回到梅园的时候,马腾却是早就到了,代胜正陪着他说话。
马腾见到桃香回来,脸上立刻就现出了几分笑容,“妹妹,你们来得正好!刚才趁着你们没到的时候,我已经将他们审问了一遍,他们也招出了一些消息,只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哦?那他们招出来什么了?”桃香眼睛亮亮的问道。
马腾坐在椅子里,一边喝茶一边说道:“他们说是京城来的,因为听说妹妹你的七彩祥云里东西不错,所以才打算采买一批布料和衣物回去。”
桃香一听,不禁撇了撇嘴,笑了起来,这话任谁一听也是假的,既然慕名七彩祥云而来,那他们为何不直接去七彩祥云或者哪个铺子,非要偷偷摸摸去弄那大鸟而已。
马腾见众人都是一脸的不屑一顾,忙又说道:“说来也怪,那三个人,我是分开是审的,可是,他们三个竟然说的竟那么一致,若不是你们之前提醒我,我都会以为他们说的是实话了!”
桃香迟疑着问道:“大哥,有没有问他们关于陈敬轩的事?”
马腾摇了摇头,抱歉道:“因为他们只承认是京城中的百姓,所以,我也不便将敬轩护送‘上边’的事拿过来问他们。”
“那又是怎么才发现的这三个人可疑呢?”桃香忍不住好奇,想叫小厮来打听。
钱通便笑着道:“刚才报信的小厮都已经说了,说是那三个人围在西门附近不肯离去,等到深夜的时候,他们又偷偷默默地过去,想将那大鸟的尸体弄走,于是便被马腾埋伏的人抓了个正着!”
桃香一听,不禁有些纳闷,既然知道那大鸟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去偷那鸟的尸体?这不是明摆着故意送上门么?
几个人见桃香迟疑不语,忙问她有什么想法,桃香便将自己心里的这点疑惑说了出来。
众人一听,也不禁沉默下来,思忖了片刻,都纷纷表示,这里面确实有些可疑。
桃香见大伙儿也开始怀疑了,便又开口道:“能解释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敌人想对我们放出一些假消息,所以才故意被抓的!”
“想对我们放一些假消息?”钱通等人仔细咀嚼着这句话,不禁点了点头,“这么说,接下来他们招认出来的消息,都有可能是假的?”
“没错!”桃香笃定地答道,“除此之外,还真想不出他们为什么故意犯傻去偷那鸟的尸体。”
钱通听着,眼神亮了亮,微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便将计就计,到时候,我保证他们把所知道的,都如实地说出来!”
桃香看着他那自信的表情,便知道若没有一定的把握,钱通是不会这样说的。因此,便派小厮将众人分析出的这些情况,悉数地去回禀马腾,并告诉他,钱通已经想好了计策,叫他不要担心。
传信的小厮走后,钱通便回房间做准备,他是要配制两种药粉,到时候就用在那三个可疑的人身上。仇畅自然是跟在他的左右,帮他打下手,两人的情形,俨然是回到了最初,陈敬轩经常发病的时候,那时候,桃香等人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知道仇畅很反感钱通为陈敬轩看病,大多数的时间对桃香和陈敬轩,都是冷着脸的,因此,桃香还一度管他叫冷脸的跟班大夫。
很快,马腾那边便有了回话,说定好了,明日午后审问那三个可疑的人,地点就设在桃香那梅园的宅子里。马腾这样做,主要是为了方便钱通等人使用妙计,好尽快让那三个人开口说实话。
众人接到这个回话,便计划着明日早上回城,和马腾一起审问。
钱通很给力,那药很轻松便配制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几个人于第二日头晌午回到梅园的时候,马腾却是早就到了,代胜正陪着他说话。
马腾见到桃香回来,脸上立刻就现出了几分笑容,“妹妹,你们来得正好!刚才趁着你们没到的时候,我已经将他们审问了一遍,他们也招出了一些消息,只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哦?那他们招出来什么了?”
马腾坐在椅子里,一边喝茶一边说道:“他们说是京城来的,因为听说妹妹你的七彩祥云里东西不错,所以才打算采买一批布料和衣物回去。”
桃香一听,不禁撇了撇嘴,笑了起来,这话任谁一听也是假的,既然慕名七彩祥云而来,那他们为何不直接去七彩祥云或者哪个铺子,非要偷偷摸摸去弄那大鸟而已。
马腾见众人都是一脸的不屑一顾,忙又说道:“说来也怪,那三个人,我是分开是审的,可是,他们三个竟然说的竟那么一致,若不是你们之前提醒我,我都会以为他们说的是实话了!”
“大哥,有没有问他们关于陈敬轩的事?”
马腾摇了摇头,抱歉道:“因为他们只承认是京城中的百姓,所以,我也不便将敬轩护送‘上边’的事拿过来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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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商量妥当,就采取瓮中捉鳖的计策,众人便去分头儿准备。(风雨首发)~/\~!中!~vvww.^.
桃香派人将里的家暗中守护起来,并和青荷以及陈泽轩透了话,说自己这段时间可能有事耽搁在城里,叫他们自己要多加小心,好好照看着两个娃娃。
她虽然是有了交代,但毕竟派出的小厮人数还是少了一些,金子恒便不放心,又派了醉仙楼的暗卫前去保护。
马腾那边将官兵们都隐藏好,只等着抓获来人了。
一切准备就绪,钱通这才用药,让那三个人给他的同党们发出讯号。
据三人交代,这讯号前一天晚上发出以后,第二日天亮那些同党们便会进城,人数总共是三十六人,不过,为了不引起注意,有可能分拨进城。另外城外还有五千官兵接应,那些官兵,也都是京中龙氏一党从军中调遣的,带头儿的是龙贵妃哥哥的儿子,她的内侄龙刚。
因此,众人在那讯号发出以后,便安心去睡觉,只等着明日早起,开了城门放人进来,然后将他们一举抓获。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还没亮,众人便都起了床,聚到了前厅里。
城门需要辰时初才能开,不过,城门楼上能够清楚地看到城门外的情况。因此,天色刚刚起了一点儿亮色,外面便有小厮来报,说对方已经传了消息进来,可能是怕三十六个人一同进城会引起注意,所以就分成了四组,每组九个人分别在东南西北四方城门口等待。不过,不用着急,他们肯定已经约好,进城之后在哪里碰头儿集合。
代胜猜测着这个聚会地点应该就是梅园附近,因为前几天那灰色大鸟就是到了这边的,且那三个人给他们发出讯号的地点,也是这边。
“不如咱们也到城门口去看看吧,要是有什么事,没准儿还能帮得上忙的?”葛濯提议道。
众人知道他是坐不住,心里惦记着赶紧把这事解决,回头好进京。其实不单是他,桃香等人也有好奇心。于是,葛濯这一提议,便得到了几个人的响应。
可是,要去的话,去东南西北哪个城门口呢?
根据事先的商定,马腾会在西门处等待,于是,桃香等人便分成三拨,桃香和代胜一组,金子恒和钱通一组,葛濯和仇畅一组,这样分主要是为了防止有变,保证每一组里面都有一个大夫。````中``
分好之后,大家便各自坐马车出发了。
桃香和代胜去的是东门,他们到的时候,城门还没有开,但那守城门的官兵已经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实际上,唯一有些困难的就是,那九个人肯定会化作农民或者商贩混进城,到时候需要不着痕迹地分辨出来。
桃香和代胜没有下马车,就坐在车里,透着车帘的缝隙往外看着。
城门一开,外面的人便陆陆续续地涌进来。因为前段时间封城,耽误了不少事情,因此这几天解封之后,每日早上进城的人特别多。
桃香的视线在人群里搜寻。当然,马腾派下埋伏的人,也定然是一直暗暗巡视着。
逡巡了许久,桃香便将目光落在了几个挑着菜的老百姓身上。这几个人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黑黪黪的脸膛,看起来和别的人有点儿不太一样,桃香偷偷在心里数了一下,还恰好是九个人。
桃香正在欣喜间,忽听代胜低声问她道:“你找到目标了吗?”
桃香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着那几个挑担的人道:“你看,是不是那几个卖菜的?”。
代胜的眼睛往那几个人的身上看了一眼,便摇着头将视线转移道:“你看看那三个挑担子的!”
桃香随着他的视线,便看到三个人,每人都挑着两个大箩筐,站在人群里。
“可是,不是才三个人么?”桃香不禁提出疑问。
代胜的嘴角弯出了一抹笑容,虽未说话,但那眼神很是意味深长,桃香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来。
这三个人都是差不多的粗布衣服,都带着草帽,散在人群里并不起眼。不过,他们挑着的箩筐倒很是惹眼,主要是因为,那箩筐实在是太大了些。
桃香的心念一闪,不由得吃惊起来,难不成那箩筐里也藏着人?如此一想,桃香便释然了,果然这三个挑着箩筐的,比那几个挑菜的更令人怀疑。
进了城之后,那些挑着菜的百姓便各自分散,而那三个挑着箩筐的人却一直没有分开,且看样子,肩上挑着的筐子都不轻,看起来那筐里的东西很重的样子。
既然已经商量妥当,就采取瓮中捉鳖的计策,众人便去分头儿准备。
桃香派人将里的家暗中守护起来,并和青荷以及陈泽轩透了话,说自己这段时间可能有事耽搁在城里,叫他们自己要多加小心,好好照看着两个娃娃。
她虽然是有了交代,但毕竟派出的小厮人数还是少了一些,金子恒便不放心,又派了醉仙楼的暗卫前去保护。
马腾那边将官兵们都隐藏好,只等着抓获来人了。
一切准备就绪,钱通这才用药,让那三个人给他的同党们发出讯号。
据三人交代,这讯号前一天晚上发出以后,第二日天亮那些同党们便会进城,人数总共是三十六人,不过,为了不引起注意,有可能分拨进城。另外城外还有五千官兵接应,那些官兵,也都是京中龙氏一党从军中调遣的,带头儿的是龙贵妃哥哥的儿子,她的内侄龙刚。
因此,众人在那讯号发出以后,便安心去睡觉,只等着明日早起,开了城门放人进来,然后将他们一举抓获。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还没亮,众人便都起了床,聚到了前厅里。
城门需要辰时初才能开,不过,城门楼上能够清楚地看到城门外的情况。因此,天色刚刚起了一点儿亮色,外面便有小厮来报,说对方已经传了消息进来,可能是怕三十六个人一同进城会引起注意,所以就分成了四组,每组九个人分别在东南西北四方城门口等待。不过,不用着急,他们肯定已经约好,进城之后在哪里碰头儿集合。
代胜猜测着这个聚会地点应该就是梅园附近,因为前几天那灰色大鸟就是到了这边的,且那三个人给他们发出讯号的地点,也是这边。
“不如咱们也到城门口去看看吧,要是有什么事,没准儿还能帮得上忙的?”葛濯提议道。
众人知道他是坐不住,心里惦记着赶紧把这事解决,回头好进京。其实不单是他,桃香等人也有好奇心。于是,葛濯这一提议,便得到了几个人的响应。
可是,要去的话,去东南西北哪个城门口呢?
根据事先的商定,马腾会在西门处等待,于是,桃香等人便分成三拨,桃香和代胜一组,金子恒和钱通一组,葛濯和仇畅一组,这样分主要是为了防止有变,保证每一组里面都有一个大夫。
分好之后,大家便各自坐马车出发了。
桃香和代胜去的是东门,他们到的时候,城门还没有开,但那守城门的官兵已经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实际上,唯一有些困难的就是,那九个人肯定会化作农民或者商贩混进城,到时候需要不着痕迹地分辨出来。
桃香和代胜没有下马车,就坐在车里,透着车帘的缝隙往外看着。
城门一开,外面的人便陆陆续续地涌进来。因为前段时间封城,耽误了不少事情,因此这几天解封之后,每日早上进城的人特别多。
桃香的视线在人群里搜寻。当然,马腾派下埋伏的人,也定然是一直暗暗巡视着。
逡巡了许久,桃香便将目光落在了几个挑着菜的老百姓身上。这几个人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黑黪黪的脸膛,看起来和别的人有点儿不太一样,桃香偷偷在心里数了一下,还恰好是九个人。
桃香正在欣喜间,忽听代胜低声问她道:“你找到目标了吗?”
桃香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着那几个挑担的人道:“你看,是不是那几个卖菜的?”。
代胜的眼睛往那几个人的身上看了一眼,便摇着头将视线转移道:“你看看那三个挑担子的!”
桃香随着他的视线,便看到三个人,每人都挑着两个大箩筐,站在人群里。
代胜的嘴角弯出了一抹笑容,虽未说话,但那眼神很是意味深长,桃香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来。
这三个人都是差不多的粗布衣服,都带着草帽,散在人群里并不起眼。不过,他们挑着的箩筐倒很是惹眼,主要是因为,那箩筐实在是太大了些。
桃香的心念一闪,不由得吃惊起来,难不成那箩筐里也藏着人?如此一想,桃香便释然了,果然这三个挑着箩筐的,比那几个挑菜的更令人怀疑。
进了城之后,那些挑着菜的百姓便各自分散,而那三个挑着箩筐的人却一直没有分开,且看样子,肩上挑着的筐子都不轻,看起来那筐里的东西很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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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众人的脸上又凝重起来。【风雨首发】/\/\中.这三十六人是抓到了,可是城外还有龙刚带领的五千兵马,他们此时按兵不动,主要是静等着这三十六人的消息,一旦听说这些人已经被抓,那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带着兵进城,马腾自然不会等着挨打,也会带官兵迎战,如此这一来一往间,吃亏的总是老百姓。
不过,桃香想了想,却说道:“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咱们就从龙刚这里入手。那龙刚是龙氏一党,一心为龙贵妃做事,可那五千官兵倒未必都和他们一条心,官兵们是为朝廷做事的,只不过现在或许还不知道龙氏的野心,一时受了蒙蔽。所以咱们只需要想办法抓了龙刚,再向官兵们解释清楚,想必他们一定会脱离龙氏一党,为朝廷尽忠。”
这话分析的十分透彻,众人听罢觉得十分有理。可是这捉拿龙刚可不是简单的事,眼下那五千官兵可不知道龙氏有谋反叛逆之心,他们肯定会誓死保护龙刚。
桃香望了马腾一眼,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事儿恐怕得由大哥来办最好,希望大哥不要怪我胡说。”
马腾见此一笑,忙答道:“妹妹有什么妙计只管说出来,只要是为朝廷好,为皇上好,我马腾万死不辞!”
“大哥言重了!”桃香笑道,“大哥只需要以雷振方的名义,邀请龙刚进城,然后趁机将他控制住,至于那五千兵马的事,就由葛濯去解释最好!”
众人一听她提到雷振方,这才猛然想起马腾目前还是雷振方的一个督管的身份,而雷振方是替龙贵妃办事的,所以马腾邀见龙刚应该并不困难。<百度搜索筆癡中>
于是,众人又商议了一下行事的细节,决定把邀约地点定在醉仙楼,而且越快越好,耽搁的时间长了,反而会引起龙刚那边的注意。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众人便都到醉仙楼静候,而马腾则是带着几名属下大大方方地出了城。
而此时,龙刚身边带着千余人正在城南门外的小树林里休息。他本是带着五千人来的,不过为了不十分引人注意,且接应城里的三十六人方便,他将五千人分成了五组,每个城门附近安置了一组,大约都有千人左右,而他自己则是单独带着一千人,驻扎在南门外守住进京的必经之路,为的是进退都方便。
马腾出城时天色已是接近晌午,龙刚带领人马从京城来的匆忙,准备的也并不充分,他本想到了这里,迅速解决问题,然后便迅速回去复命,所以出发时只是每个人带了少许干粮,并未另带粮草,可不想来的半途中经历了下雪,雪化之后道路难行,耽误了行程,到现在,士兵们的干粮已经基本吃完了。
龙刚此时也是腹中饥饿,再看士兵们也个个都是满面疲惫,困顿不堪,便要下令到四处找些吃的。
正在这时,有放哨的士兵跑来禀告:“龙爷,城里来人了!”
龙刚听着,不由得眉毛一挑,顺着士兵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路上一行五人,都骑着马,后面还跟了一辆马车,正向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不等龙刚吩咐,士兵们立刻打起精神,准备赴命。龙刚也连忙上了马,带着人往前迎过来。
来人为首的正是马腾,他远远地见一个二十上下岁的年轻人骑着马带人迎过来,便知道必是龙刚。于是他还没等来在近前,便先抱拳施礼道:“前面可是龙爷?”
他这一声招呼,虽然简短,但却透着对龙刚的崇敬。龙刚一听,本来拧紧了的眉毛舒展开来,盯着马腾问道:“在下正是龙刚,不知阁下是?”
马腾满脸堆笑,又往前走了几步,离着龙刚有两匹马的距离,便停下来,故意低声道:“在下是雷振方雷爷的手下,听说龙爷到来,特来迎接您进城!”
龙刚听了不由露出几分笑意,“原来是雷振方的手下,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人多,不便进城,这次只是经过此地办事,等事情办完了,我们就立刻返京。你们就不用多操心了!”
马腾眼的余光早就扫到了士兵们的情况,于是又劝道:“我们也知道龙爷忙,可是再忙也得吃饭。不吃饭怎么能办得好事情?雷爷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请龙爷您进城吃一顿饭,聊表心意而已,士兵们要是觉得声势浩大,不进城也好,一会儿我便派人给你们送吃的来。还恳请龙爷赏在下一个脸!”
说罢,便抱着拳静等着龙刚回话。
这龙岗确实饿了,马腾这样一说,他的心就动了。因此他不由得用眼睛扫了扫周围的士兵,意思是征求他们的意见。
那些士兵们岂会看不懂头头儿的意思,于是连忙向他投来恳请的目光。
龙刚一笑,对马腾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在这儿先多谢一下你们雷爷了!”
马腾听罢,露出万分感激的表情来,说道:“龙爷肯赏脸,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实在是感动!”他说着,便伸手指了指后面的那辆马车,继续道:“本来龙爷赏脸,按理我们是应该是用轿子来接您的,只是这小城太穷,连县太爷府里都没有轿子,所以,您就受点儿委屈,坐马车吧!”
龙刚朝他一挥手,说道:“不用客气,我就骑马就行!”
说着,便回身指派了头目,将士兵安顿好了,才拨马随着马腾等人进城。
要说起来,龙刚虽然年轻,但也算很仔细了,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前脚刚进醉仙楼,本想着一饱肚腹,却不想下一刻,便被金子恒的人给抓住,捆绑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诓骗小爷我!你们就不怕我治你们的罪?”龙刚生在富贵权势之家,自小养成的不低头的性子,所以被抓了之后,嘴里还不服软。
葛濯从屏风后转出来,站在龙刚的面前,冷笑道:“龙刚,你抬起头来看看,你可认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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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刚少年得志,他是龙贵妃的内侄,他父亲是龙贵妃的亲哥哥,京城中最赋实权的御史大人,因此,他曾多次随父进宫,且葛濯在年龄上也是对太子最有威胁的人,更是他这次来此要杀害的人之一,他又怎么会不认识这位排行第四的皇子?
“你,你,你是四皇子?”龙刚不由吃惊地低叫出声。【风雨首发】)(中&amp;.
葛濯嘴角泛着冷意,沉声道:“你自然认的我,如果我说的没错,你这次来,就是为着杀我而来的吧?”
他这一语点破龙刚此来的意图,另后者顿时无言以对,只得垂了头,默不作声。
代胜见此,忙劝葛濯道:“咱们还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做,暂时先把他看守起来,等我们闲了,再审问他!”
葛濯听着有理,便点了点头。金子恒便派手下,将龙刚押下去,好好看管,不得出错。
龙刚被押下去之后,小厮上来禀报,说给城外士兵准备的干粮已经妥当了。
金子恒便让去备车,桃香听罢,却笑道:“这事儿不急,先沉一沉再说,咱们若是此时去,那些士兵是不相信的,不如等到傍晚再去。”
“傍晚再去?”葛濯听着这个时间实在是有点儿晚,不由得又问道:“那是不是太晚了,士兵们现在就已经饿坏了!”
桃香笑道:“只有饿极了才好,到时候跟士兵们点破龙家的谋逆之事,士兵才会相信!”
葛濯听罢,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想一想桃香自有道理,便也不再说什么。
此时离天黑还早,众人吃罢了午饭,又稍作休息之后,便开始准备着进京的事宜。按着桃香的意思,今晚将士兵说服之后,便连夜进京,越早和陈敬轩等人汇合越好。而马腾,则还是留下来主持城里的事。
天色渐渐暗下来,葛濯似乎是想透了,倒不像先前那样着急,小厮们已经把干粮、饮水都装上车了,他反而倒沉稳起来,在厅中慢慢地喝着茶,直到众人催他了,才慢吞吞地起身,随众人一齐出门。
城外的士兵早已经困顿潦倒,且天色已晚,又没有吃的,便都坐在小树林中休息,等着他们的主心骨龙刚回来。只是,他们迎来的却是桃香葛濯等人。<百度搜索筆癡中>
因中午马腾来请龙刚的时候,便已经说了要给士兵们送吃得来,所以小厮们将马车上的干粮饮水搬下来,士兵们并没有过多的怀疑和犹豫,都纷纷取饭取水吃喝。
多日没有休息好,再加上这两天一直处于饥饿状态,士兵们吃得很香。吃饱喝足之后,白天龙刚指定的那个小头头儿便问众人道:“白天的时候,我们龙爷被城里雷振方的属下请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众位可知道此事?”
桃香朝代胜看了一眼,便对士兵们直言道:“这事儿我们知道!不瞒各位说,那龙刚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
她这话说完,这一千人的队伍便乱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人?难道你们要谋反?”
“是啊!为什么把我们雷爷抓起来?他可是当今龙贵妃的内侄,御史大人的长子,你们就不怕他们治你们的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众说纷纭。更有那爱气盛的士兵,涌上前来,就要抓住桃香等人,和他们理论。
桃香见此,并不着急慌乱,而是笑着道:“你们且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要是你们听了我的话还觉得想要抓我们,那我们人单力孤,自然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了!”
士兵们听了这话,又因为有刚才这一饭之恩,便都暂且安静下来。
桃香笑道:“我且问你们,你们是为朝廷和皇上效力,还是为龙家卖命?”
士兵们一听,都不假思索道:“我们都是堂堂男儿,拿的是国家俸禄,自然是为朝廷和皇上效力!”
“好!说得好!”桃香不由得击掌赞道,“既然如此,那龙家要是谋反篡逆,你们该怎么办?”
士兵们又纷纷答道:“任何人要是谋反篡逆,我们都会为朝廷为皇上将他拿下!”
不过,说到此,士兵中便又有人说道:“听你的意思,是说龙家谋反?你们有什么证据这么说?不会是你们想谋反,才抓了龙爷吧?”
这话一说,士兵中又开始乱起来。
桃香见此忙说道:“龙家谋逆,我们当然有证据,我且问你们,你们由龙刚带领,不远千里来到此地,可是都知道是为什么而来?”
桃香这话才算转入正题,士兵们便有些沉默,那个小头头儿便说道:“我们来时,听龙爷说是朝廷跑了两个重要的案犯需要抓捕,据悉已经逃到了此地,所以才带领我们过来拦截捉拿!”
桃香等人听罢都笑起来,“那是龙刚骗你们的,他此来要抓的人,可不是什么朝廷要犯!”
说着,桃香便示意葛濯上前来,说道:“你们可认得这个人是谁?”
士兵们便睁大了眼睛盯着葛濯,见他虽是素衣打扮,却是通身的贵气,器宇不凡。许久之后,士兵们摇了摇头,“没有见过他,看来应该是哪一家的贵公子吧?”
桃香听罢解释道:“不瞒各位,这位是当今皇上的第四个儿子,也是龙刚这次来,受龙贵妃指使,要秘密杀害的人!”
士兵们不由得都惊诧不已,惊诧的同时,眼神中也流露着几分质疑。
桃香见此,便叫葛濯将随身的信物取出来让众人一观,于是,葛濯便掏出了随身的一枚橙黄玉佩。对于这样的玉佩,桃香也不陌生,因为陈敬轩也有一枚。
士兵们见了,更加惊诧起来。有的人已经跪下去,口呼“皇子千岁”了。不过,仍是有的人表示质疑:“这东西,看起来应该是真的。咱们国,皇子降生便赐予黄玉佩,无纹无字,澄澈无比。可是这个是个不争的秘密,谁都知道,所以,你这个很有可能是从皇子那儿偷的吧!”
葛濯听罢哈哈大笑,忍不住摇头无奈道:“看起来,我不是朝廷要犯,倒又成了窃贼了!”
话已经说到此,士兵们仍是半信半疑。钱通见此,站出来道:“即是这样,你们总得相信龙刚吧?好在此时有夜色遮掩,一会儿你们暂且在周围藏身,我们将龙刚押过来,你们听听他亲口所说就是了!”
士兵都是经过训练的,听罢便在周围的暗处隐藏起来。钱通便叫人将最后一辆车上押着的龙刚带到前面。
龙刚被捆绑着,带到桃香等人面前,借着一个火把的亮度,看到几个人都直直地盯着自己,尤其是葛濯,那眼神更是冷厉无比。
“你们,你们把我带到这来干什么?”龙刚心里发虚,不由望望四处,却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黑暗。
葛濯道:“龙刚,你既然是受你姑姑的指使来杀我,那么你杀不了我,自然是我要杀了你了!不过,在杀你之前,我得先问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说着,众人不由得都往前欺了欺。
龙刚胆颤,可是嘴上却不服软,听了这话便高声道:“你们要是杀了我,我姑姑一定会替我报仇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的!”说着,便又指了指葛濯道:“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你,这话不用我回答,你要怪就怪自己生在帝王之家,你是皇四子,对我的太子表哥有太大的威胁,不把你除去,我姑姑就不会放心!”
他这话音未落,便听得周围纷乱声响起。龙刚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见都是自己带过来的士兵。
因此他也是一时情急,忘了刚刚才亲口承认过的,葛濯是四皇子的事实。他指着葛濯、桃香等人对士兵喊道:“赶紧把他们抓了,他们都是要抓的逃犯!”
一众的士兵涌上来,却没有走向桃香葛濯,都直接围上了龙刚。
“我们都被你骗了,你们龙家竟然想谋反篡逆!”
“杀了他!杀了他!”
..
桃香见士兵呼声很高,怕他们一时冲动将龙刚打死,这龙刚虽是有死罪,可他也是推到龙贵妃的一个证据,必须要交给皇上亲自审理发落才好,因此,便赶紧说道:“既然你还不知改悔,那就等把你押到皇上面前,请皇上亲自发落!”说着,便吩咐小厮将他重新押了下去。
他指着葛濯、桃香等人对士兵喊道:“赶紧把他们抓了,他们都是要抓的逃犯!”
一众的士兵涌上来,却没有走向桃香葛濯,都直接围上了龙刚。
“我们都被你骗了,你们龙家竟然想谋反篡逆!”
“杀了他!杀了他!”
..
桃香见士兵呼声很高,怕他们一时冲动将龙刚打死,这龙刚虽是有死罪,可他也是推到龙贵妃的一个证据,必须要交给皇上亲自审理发落才好,因此,便赶紧说道:“既然你还不知改悔,那就等把你押到皇上面前,请皇上亲自发落!”说着,便吩咐小厮将他重新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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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不知这小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说到点菜,便开始打量大伙儿。(风雨首发)\`/`//中`\`.~.
“怎么?我们身上沾了脏东西?”代胜不悦地说道。
小二一听,连忙收敛了目光,脸上又恢复了笑容,有些犹豫地说道:“客官,倒不是您几位身上沾了脏东西,实在是因为最近四处封锁,我们这菜源已经被截断,所以莫说是招牌菜,就是普通的菜,也得一两银子一个,那招牌菜更是每一道都在五两以上,不知几位客官?”
小二说到此,并没有继续往下讲,但桃香等人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他是说这招牌菜太贵了,唯恐众人吃不起,所以刚刚才上下打量他们的。
几个人听明白了这个意思,不由得都皱起眉头来。
“小二,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怕我们吃不起,还是怕我们吃了不给钱?”金子恒冷着脸掏出一沓子银票拍在桌上。
小二一见,眼睛当时就亮了亮,连声音都爽朗起来:“客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招牌菜也就是几位客爷这样的人才能吃得起,我这就叫后厨给您准备,您几位随我上楼看房间!”
金子恒听罢,还想说什么,却被桃香一个眼神给制止了,目前情势紧张,还是低调一些为好,隐忍一些,吃些亏就吃些亏,最好不要太过惹眼了。
金子恒见桃香不让自己再多说话,便闭了嘴。
几个人站起身,便要跟着小二到楼上去看房间。正在这时,忽听那边那两位客人跟前的小二高声道:“好嘞,客房两间!我这就带您去看房间!”说着,也招呼客人起身。
代胜不觉纳闷:“小二,你这店里到底还有多少间房?怎么刚才问你,你说只剩下三间了,这一转眼,那边来了人就又有了?”
小二一听,连忙笑道:“客官,我没骗您,就只剩下三间了!”说着,便冲着那边两位客人跟前的小二一招手,那小二见了,一边不动声色地请那两个客人上楼,一边不着痕迹地凑近了这边的小二,低声地嘀咕起来。
然后,桃香等人便看到两个小二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接着,那边的小二便对正要上楼的那两位“活爷”开口道:“二位爷,您看真是对不住您,我们这店刚才还剩下三间房,不想被那边的几位客人给定走了,所以就一间都没了,您看这?”
那小二的话还没等说完,就听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十分不悦地开口道:“你个狗奴才,你这是耍大爷我们呢?既然没有了,你刚才怎么不说?是不是你这狗眼看人低,认为我们俩给不起你房钱啊?”
“哎呦,两位大爷,您这可是说重了,我哪儿敢耍笑您二位呀!这实在是真没有了呀!”小二连连赔罪地说道。)(中&amp;.
“你这简直是放屁!”那两个人停下了上楼的动作,来在小二跟前,上上下下瞪了他几眼,便将目光投向了桃香等人。看了半晌,那两个人忽然又笑,站起身朝着桃香这边走过来。
“客爷,您这是?”小二跟着他们,不解地问道。
那两人听着小二的话,连理都不理,直接走到了桃香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桃香看,又一边说道:“俗话说一家闺女不能许给两个婆家,既然你们这些狗奴才说行,那我便说这个小娘子大爷我也想要!”
说着,那两人便满脸淫笑地对着桃香说道:“小娘子长得好俊俏啊!陪大爷喝杯酒可好?”
这话说得极其不恭敬,桃香不觉皱了眉,众人听着更是冷了脸。尤其是金子恒,立刻黑着脸攥起了拳头,寒声道:“你们这两个垃圾要找事儿?”
一旁的两个小二见此,都赶紧过来劝道:“几位客爷,都消消火儿,有什么事都好商量!”
“好商量?”那两个人斜着眼睛扫了那小二一眼,继续道:“既然是好商量,那我们和大伙儿商量一下,让这小娘子陪我们一晚,这事儿也好商量?”
说着,那两个人便更加胡搅难缠,任凭桃香这边的人已经将他俩用眼刀子剐了千万遍,仍旧是伸出了那双肥胖的脏手,想去摸桃香的脸颊。
桃香见此毫不示弱,冷声道:“真是给脸不要脸,今日我就替你们的娘来给你们俩立立规矩。”说着,一扬手,便将一个嘴巴子横扫在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桃香这手刚打完,忽然眼前又是一个熟悉的人影,于是,桃香便听得一个更加响亮的巴掌声,在那个人的脸上漾开来。桃香忍不住定眼一看,原来是金子恒,铁青着脸,给了那人一个嘴巴子
“啊!你们竟敢打人!”挨打的那个人杀猪般地大叫起来,“我和你们拼了!”
说着,那人便朝着桃香铺扑了过来。
葛濯一见,急忙挡在了桃香身前,扬手朝着那人又是清脆地一个巴掌。
那人这么一会儿工夫便挨了三个嘴巴子,不由得嘴角泛起了血丝,干嚎起来:“你们是哪儿来的狂人,竟敢动手打你大爷我!”
桃香听着这人挨了打还是嘴硬,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和他一起的那个人,见自己的同伴挨了打,也便怒了,冲着桃香等人低吼道:“好大的胆子,几个外地来的下土鳖,竟敢欺负到本大爷身上了!”说着,便要动手。
金子恒既然伸手开打,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见另一个人也是蛮不讲理的,忍不住又抬起手,照着这人的脸上正反就是两个嘴巴子。这两下打得狠,那人的嘴角立刻便冒出了血丝。
“你们竟敢连我也打?”这个人挨了打,忍不住也嚎叫起来。
“两个人渣、败类,打得就是你!”金子恒冷声地说着。
一旁的两个小厮早就吓傻了,愣愣地杵在那儿,不知道该劝哪边才好。
他们这边又打又闹一片混乱,吸引了厅内所有用饭的顾客。门口那边的掌柜的听了,立刻也就坐不住了。急忙一挥手,招呼了店里专门雇佣的保镖之类,赶过来查看。
“怎么回事?你们俩狗奴才是怎么伺候的?怎么让几位爷打起来了?”掌柜的看了看那两个人的嘴角都冒出了血,又不好训斥桃香等人,便拿着那两个小二开刀,训斥起来。
两个小二虽受了委屈,可也不敢分辩,垂了头任由挨说。
挨了打的那两个人,气焰本来是消了不少,忽见这店铺的掌柜走了过来,便觉得有人替自己撑腰,于是又誓不罢休起来。
“你们这几个下土鳖,等着我俩去找了人来,再好好收拾你们几个!还有你!”那两个人都指着桃香,高喊道:“还有你,等我们找了人来,大爷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可能天生就是一副贱骨头,那两个人说着说着,又不觉走了味儿。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代胜忽然插嘴道:“既然你叫了人来,我们就都落不了什么好下场,那你们还是别走了,就给我留在这儿吧!”
话音未落,众人只见他的右手倏地一伸,似乎照着那两人的腰间轻点了一下。
那两个人正在不服不忿地哀嚎,忽然被代胜伸手一点,当时便住了嘴,脚底下正在往前迈步,也突然间随着身子的停止而静止下来。
角立刻便冒出了血丝。
“你们竟敢连我也打?”这个人挨了打,忍不住也嚎叫起来。
“两个人渣、败类,打得就是你!”金子恒冷声地说着。
一旁的两个小厮早就吓傻了,愣愣地杵在那儿,不知道该劝哪边才好。
他们这边又打又闹一片混乱,吸引了厅内所有用饭的顾客。门口那边的掌柜的听了,立刻也就坐不住了。急忙一挥手,招呼了店里专门雇佣的保镖之类,赶过来查看。
“怎么回事?你们俩狗奴才是怎么伺候的?怎么让几位爷打起来了?”掌柜的看了看那两个人的嘴角都冒出了血,又不好训斥桃香等人,便拿着那两个小二开刀,训斥起来。
两个小二虽受了委屈,可也不敢分辩,垂了头任由挨说。
挨了打的那两个人,气焰本来是消了不少,忽见这店铺的掌柜走了过来,便觉得有人替自己撑腰,于是又誓不罢休起来。
“你们这几个下土鳖,等着我俩去找了人来,再好好收拾你们几个!还有你!”那两个人都指着桃香,高喊道:“还有你,等我们找了人来,大爷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可能天生就是一副贱骨头,那两个人说着说着,又不觉走了味儿。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代胜忽然插嘴道:“既然你叫了人来,我们就都落不了什么好下场,那你们还是别走了,就给我留在这儿吧!”
话音未落,众人只见他的右手倏地一伸,似乎照着那两人的腰间轻点了一下。
那两个人正在不服不忿地哀嚎,忽然被代胜伸手一点,当时便住了嘴,脚底下正在往前迈步,也突然间随着身子的停止而静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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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掌柜的您放宽心,他们只是根儿不再硬而已,绝对死不了!”仇畅一脸自信地说着,便催刚才那小二道:“我们赶了好几天的路,早就累了,赶紧给我们上吃的喝的,回头吃完了我们好休息!”
那小二此时早就傻愣了,突然一听见有人提醒自己,连忙跑着去了后厨,帮着看看那些饭菜做好了没有。【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小二跑走以后,仇畅便凑近了那两个委顿于地的人跟前,用只有他们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和那两人嘀咕了几句,那两人听着,嘴里便含含混混地答应起来。
仇畅这才迅速地将刚才施在两人身上的银针取出并收了起来。
银针刚一离开两人的身体,那两人便龇牙咧嘴地哀嚎着从地上起来,眼神忿恨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才相视着一挥袖子不甘不愿地离开了小店。
那店掌柜的自从这两人被仇畅等人撂倒,就一直提心吊胆着,唯恐那两人事后纠缠不休,闹得小店生意做不得。却不料,两人起来之后,竟然灰溜溜地连个屁都没放一个便离开了小店,也不知仇畅和他们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他们惧怕至此?
既是那两个人已走,小二便带领着桃香和仇畅上楼去看房间。因为条件限制,就剩了这三间房,所以只得桃香自己住一间,金子恒和葛濯住一间,代胜和仇畅、钱通三人勉强挤着住一间。
小店儿服务还算周到,虽然里床铺拥挤,但还算是比较干净,且众人又没想住多久,打算明日就想办法进城,所以也就凑合了。)(中&amp;.
饭后,金子恒一直纳闷仇畅到底是和那两个人说了一句什么话,那两个人竟然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于是吃饱喝足之后,仇畅正要回去休息,金子恒嬉笑着拦住了他,悄声问道:“我说兄弟,你到底和那两个狂徒说了什么,他们竟那样听话,灰溜溜地走了,也没和咱们纠缠?”
仇畅一听,眼中立刻便浮上了几分笑意,低声地对金子恒说道:“我只是告诉他们俩,要是他们敢继续闹刺儿,或者纠缠不休,我便保证他们这一辈子,那“根儿”就别想再硬起来!”
金子恒一听,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忍不住道:“看来还是你行,一下子就抓到了他们俩的根儿上!”
说着,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忽见两人大笑不止,便都十分疑惑地对这两人看过来。金子恒和仇畅见此,连忙收了笑容,一前一后赶紧上了楼。
桃香一人住一间,这房间便觉得有些空旷。因此,虽是累了一整天,可熄了灯之后人躺在床上,却是久久不能入睡,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陈敬轩和金洪,不知此时他们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
思忖间,时间过了很久,桃香渐渐迷糊起来。不过,正在这时,却听得窗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初时她还没有在意,以为只是窗外的树枝划到窗棂上的声音,不过,接下来又是有规律地响了两下,桃香才顿时困意消去,眼睛瞪了起来。
窗外有人!桃香一边想着,却没敢擅自出声,只是轻轻披了衣服来到床前。
“笃笃!”又是两声轻轻的声响。
桃香的心里有些紧张起来,她壮着胆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心道,若是窗外有心术不正之人,听到里面的人并未睡着,也该赶紧走了吧!
不料,窗外的人听到她的咳嗽之后,不但没有跑掉,反而更加重了力度敲了窗子两下。
桃香心里有些发憷,正要开口呼喊,却听窗外传来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媳妇儿,是我!”
窗外是陈敬轩?!
桃香的心头突然间一惊,随后,就觉得整颗心都被巨大的喜悦给包围了。她激动得忘了说话,忘了反应。
“媳妇儿,赶紧开窗,让我进去!”陈敬轩的声音又传进来。
这一次,桃香毫不迟疑,立刻走近了窗子,将房间唯一的那两扇窗户的插棍拔了,轻轻向外推开。
于是,窗外便出现了陈敬轩那久久未见,却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桃香还在愣愣地望着陈敬轩那暗色的剪影,后者却已经灵活地一扳窗框,踏上了窗台,并迅速地跳了进来。
陈敬轩跳进来以后,又返回身,利索地将窗子关闭了。
桃香的心狂跳不止,她不知道陈敬轩此时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知道自己就住在这间房间,那皇帝金洪此时又在何处,等等。
只是,她的疑问还没有一一在她的大脑里摊开,整个人便被陈敬轩紧紧地揽进了怀里。
“媳妇儿!媳妇儿!”陈敬轩的脸颊贴在桃香的颈间,短促而火热的低呼声伴随着他身体上略带的微凉,一同倾进桃香的耳朵和身体里,令她一时间有些迷醉,以为自己是身处在梦境里。
“媳妇儿,我想你了!”陈敬轩松开圈着她腰身的手臂,两只大手抬起来,轻轻抚上她的脸。
暗夜里,桃香的脸红的发热,她忍不住心里一软,两手圈住陈敬轩坚实的腰,轻轻收紧了力度。这无声的回应,令陈敬轩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嘴里喃喃地唤着“媳妇儿”,两片火热的唇便覆到了桃香的嘴上。
过了许久,桃香的双腿有些支撑不住,陈敬轩便趁机将她压倒在床上。
桃香披着的衣物落了下来,露出了光洁的肌肤。陈敬轩触到的一霎那,喉间发出一声轻呼,将她更紧的圈起来,桃香便感受到了他深切的欲望,正蓬勃地迎向自己。
“嗯~~等一下!”桃香仅存的理智,令她轻轻推了推身上的陈敬轩,提醒他此时身处的是客栈。
无奈,她微小的力度,不但无法抵挡陈敬轩汹涌的欲望,反而令他更加欲罢不能。
过了不知多久,当两人的激情退去,陈敬轩拥住桃香,桃香尽力压住自己的微微喘息,才有机会轻轻问出来:“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间客店?又怎么知道我就在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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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感受着桃香轻暖的气息扑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觉将她拥紧了,才轻声说道:“因为我们也住在这间客栈里,白天我就已经看到你了,只不过怕过于惹眼,便没敢过来相认,只可等到了此时,才敢偷偷过来。(风雨首发)/\/\中.”
“原来你和义父竟然还没有进城?”桃香不觉惊呼起来。
陈敬轩轻抚着她的后背,示意她低声,才有解释道:“这京城早在十几天之前就已经封锁了,不过,实际上我们是可以进去的。只是,还没有想好进宫的良策,进城去反而不如在外面更安全,更得以藏身。”
接着,陈敬轩又将他们的境况简单地描述了一番,大致就是陈敬轩用自己的金符牌,调动了京外的五万军队,这军队现由当年陈元帅的儿子陈成带领,此时不动声色地默默驻扎,只等着他们的一声令下。
而宫内,金洪的二十四护卫,出了十三跟随他左右之外,其余都可作为他们的内应。
除此之外,陈内的禁卫军,已经被龙贵妃控制,她下令封城,就是为了避免金洪返回宫里。
大体的细节陈敬轩这边大都已经掌握了信息,只有一点,不知道龙贵妃为何迟迟没有发出“皇帝已经病逝,由太子继位”的昭告,这一点,就连作为内应的那二十三名护卫也没有打探出原因。
这也是金洪和陈敬轩迟迟没有想出好对策的一方面原因。
桃香听罢,赶紧从陈敬轩的怀中挣扎出来,起身穿衣,说道:“既然你们也住在这个店里,不如现在就赶紧叫上代胜金子恒等人,咱们一起到义父那里商量对策,若是等到白天再凑在一起,反而会引起人的注意。”
陈敬轩听桃香这么说,眼含深意地笑着支起身说道:“其实,你义父他叫我来就是为的此事,只不过咱们夫妻许久不见,亲热一下,他也该理解。”
桃香见他说的冠冕堂皇,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便叫他赶紧穿好衣服,她自己则是穿戴整齐出了房间去叫代胜等人。
代胜等人的房间就和桃香的房间相邻。她走出去,见外面静无一人,便轻轻敲了一下代胜的房门。
“谁?”里面传来代胜的声音,果然他还没有睡着。
“是我,你们起来一下,我有事和你们商议。~/\~!中!~vvww.^.”桃香轻声说着,尽量不惊动别间的客人,又同样地叫了金子恒和葛濯一遍。
可能是众人都没有睡着,不久之后,两间房门打开,代胜等人便出现在了房门口。
“怎么还没休息?这个时候有什么事?”金子恒见桃香穿戴整齐,不由得纳闷问道。
桃香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进来再说吧!”
于是众人便随着她进了房间。不过,下一刻,代胜金子恒等人便都惊呆了。
只见陈敬轩半披着衣服,裸露着大片的胸膛,半躺半卧地斜倚在床上。
“敬轩!你怎么在这儿?”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
“你此时叫我们来,就是想让我们看你的衣冠不整?”这是随后,金子恒的反应。
桃香则是脸涨得通红,站在众人之间,一句话也接不上来,只得气得狠狠地瞪着陈敬轩。
代胜见此,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陈敬轩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将衣服轻轻穿戴好了,招呼众人坐下说话。
金子恒已经彻底怒了,气呼呼地坐下来,眼睛不住地在桃香和陈敬轩只见徘徊。
钱通坐在那儿,神情有些发愣,仇畅一直在他身后站着。
因为时间有限,众人相互简单地打了招呼,便开始商议进城及进宫的对策。
“这进城简单,只是这进宫有些难!”陈敬轩直接将事实摊在众人面前。
众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办法,只说了离自己不远的后方,有五千兵马可以随时调遣使用。
陈敬轩听罢很高兴,说此时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五千人马来的很是时候。
说话间,自陈敬轩敲窗而来,到此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陈敬轩不能再逗留,否则有那早起的客人看到,必然会引起怀疑。因此,陈敬轩便仍然顺着窗子跳了出去,留下桃香和代胜等人,思考着皇上进宫无法,心里着实担忧。
上楼去看房间。因为条件限制,就剩了这三间房,所以只得桃香自己住一间,金子恒和葛濯住一间,代胜和仇畅、钱通三人勉强挤着住一间。
小店儿服务还算周到,虽然里床铺拥挤,但还算是比较干净,且众人又没想住多久,打算明日就想办法进城,所以也就凑合了。
饭后,金子恒一直纳闷仇畅到底是和那两个人说了一句什么话,那两个人竟然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于是吃饱喝足之后,仇畅正要回去休息,金子恒嬉笑着拦住了他,悄声问道:“我说兄弟,你到底和那两个狂徒说了什么,他们竟那样听话,灰溜溜地走了,也没和咱们纠缠?”
仇畅一听,眼中立刻便浮上了几分笑意,低声地对金子恒说道:“我只是告诉他们俩,要是他们敢继续闹刺儿,或者纠缠不休,我便保证他们这一辈子,那“根儿”就别想再硬起来!”
金子恒一听,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忍不住道:“看来还是你行,一下子就抓到了他们俩的根儿上!”
说着,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忽见两人大笑不止,便都十分疑惑地对这两人看过来。金子恒和仇畅见此,连忙收了笑容,一前一后赶紧上了楼。
桃香一人住一间,这房间便觉得有些空旷。因此,虽是累了一整天,可熄了灯之后人躺在床上,却是久久不能入睡,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陈敬轩和金洪,不知此时他们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
思忖间,时间过了很久,桃香渐渐迷糊起来。不过,正在这时,却听得窗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初时她还没有在意,以为只是窗外的树枝划到窗棂上的声音,不过,接下来又是有规律地响了两下,桃香才顿时困意消去,眼睛瞪了起来。
窗外有人!桃香一边想着,却没敢擅自出声,只是轻轻披了衣服来到床前。
“笃笃!”又是两声轻轻的声响。
桃香的心里有些紧张起来,她壮着胆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心道,若是窗外有心术不正之人,听到里面的人并未睡着,也该赶紧走了吧!
不料,窗外的人听到她的咳嗽之后,不但没有跑掉,反而更加重了力度敲了窗子两下。
桃香心里有些发憷,正要开口呼喊,却听窗外传来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媳妇儿,是我!”
窗外是陈敬轩?!
桃香的心头突然间一惊,随后,就觉得整颗心都被巨大的喜悦给包围了。她激动得忘了说话,忘了反应。
“媳妇儿,赶紧开窗,让我进去!”陈敬轩的声音又传进来。
这一次,桃香毫不迟疑,立刻走近了窗子,将房间唯一的那两扇窗户的插棍拔了,轻轻向外推开。
于是,窗外便出现了陈敬轩那久久未见,却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桃香还在愣愣地望着陈敬轩那暗色的剪影,后者却已经灵活地一扳窗框,踏上了窗台,并迅速地跳了进来。
陈敬轩跳进来以后,又返回身,利索地将窗子关闭了。
桃香的心狂跳不止,她不知道陈敬轩此时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知道自己就住在这间房间,那皇帝金洪此时又在何处,等等。
只是,她的疑问还没有一一在她的大脑里摊开,整个人便被陈敬轩紧紧地揽进了怀里。
“媳妇儿!媳妇儿!”陈敬轩的脸颊贴在桃香的颈间,短促而火热的低呼声伴随着他身体上略带的微凉,一同倾进桃香的耳朵和身体里,令她一时间有些迷醉,以为自己是身处在梦境里。
“媳妇儿,我想你了!”陈敬轩松开圈着她腰身的手臂,两只大手抬起来,轻轻抚上她的脸。
暗夜里,桃香的脸红的发热,她忍不住心里一软,两手圈住陈敬轩坚实的腰,轻轻收紧了力度。这无声的回应,令陈敬轩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嘴里喃喃地唤着“媳妇儿”,两片火热的唇便覆到了桃香的嘴上。
过了许久,桃香的双腿有些支撑不住,陈敬轩便趁机将她压倒在床上。
桃香披着的衣物落了下来,露出了光洁的肌肤。陈敬轩触到的一霎那,喉间发出一声轻呼,将她更紧的圈起来,桃香便感受到了他深切的欲望,正蓬勃地迎向自己。
“嗯~~等一下!”桃香仅存的理智,令她轻轻推了推身上的陈敬轩,提醒他此时身处的是客栈。
无奈,她微小的力度,不但无法抵挡陈敬轩汹涌的欲望,反而令他更加欲罢不能。
过了不知多久,当两人的激情退去,陈敬轩拥住桃香,桃香尽力压住自己的微微喘息,才有机会轻轻问出来:“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间客店?又怎么知道我就在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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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桃香感激地朝他笑了笑,便随着众人进了城门。(风雨首发))(中&amp;.
众人走出不多远,便听得那城门闷闷地低响了一声,关闭了。桃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城门的暗影出,仍站着那人的身影,静静地朝这边看着。
桃香知道,再过不久,那五千人马来到此处,也会被这人不着痕迹地放进成来的。
代胜的老地方客栈,在最繁华地城中心位置,离此的路程并不近,若是全靠走路,估么要走上很久。
桃香不觉有些担心金洪的脚伤,怕又再反复起来。
不过,她这种担心,在不久之后便打消了。在一个拐角处,几个小厮摸样的人正守着三辆马车,等候着他们的到来,可见陈敬轩等人做了详细的安排和部署,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
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两拨人一前一后赶到了老地方客栈。
代胜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没有见到过的轻松。里面的小厮迎出来,跟他施礼:“老板,您可回来了,房间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代胜笑着点点头,招呼众人进去叙话。
一间宽敞隐蔽的房间里,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各色饭菜,众人围坐下来,终于可以痛快地出声各自说话打招呼了!
“义父,您这段时间可好?”桃香赶紧见礼。
金洪看看众人,又赶紧伸手拉起桃香:“为父很好,这都多亏了敬轩和十三照顾的好!”
桃香忍不住扫了陈敬轩和十三一眼。十三面色凝重,似乎在任何一个时刻都是即将整装待发的样子,而陈敬轩,却是一副无悲无喜的神色,静静地看着桃香。
接下来,众人也纷纷和金洪等人打了招呼,这才安安稳稳地坐下来说话。
代胜见此,忙说道:“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大家就赶紧随意的吃一些,吃完了稍事休息一下,我们就得赶在子时之前到达皇宫外!”
众人都明白,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于是便都默默地吃起饭来。
而此时的皇宫内,却正上演着另外的一幕。
太子的东宫,重兵把守,戒备森严,估计连一只鸟都不见得飞得出去,而里面的大厅内,却是隐隐传出男女的争吵声。~/\~!中!~vvww.^.
“母妃,请恕儿子不孝,您所说的,儿子不能从命!”太子壑双手背在身后,侧身而立,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难堪,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不难听出隐忍的极度愤怒。
上位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此人正是这段时间只手遮天的龙贵妃。她此时也气得脸色涨红,单手指着立在一旁的太子壑,厉声道:“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为的还不就是你能够顺利登上帝位?可是你倒好,竟然宁死不从?”
“儿子宁死不从!儿子不孝,不能护佑父皇的安慰,已经心中羞愧,不敢再觊觎皇位,母妃就不要再逼迫儿子了!”太子壑声音不高,却简短有力。
龙贵妃直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站起身怒道:“你口口声声对不起你父皇,难道你就对得起你母妃我?我隐忍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有了机会,可以使你登上皇位,你却不屑一顾!你可知道,等你父皇翻身,你母妃我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到时你也会一起被治罪,难道你想害死自己,害死母妃?”
太子壑闻言扭过头来,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说道:“母妃还是悬崖勒马吧!到时候我把罪名揽过来,父皇重情重义,一定会饶恕母妃死罪!”
“哈哈,荒唐!幼稚!”龙贵妃气得声音发颤,对着太子壑吼道:“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说着,她便坐回原位,冲着殿外呼道:“来人,上酒!”
片刻之后,殿外一名太监用托盘端来一壶美酒和两只玉杯,躬身跪在龙贵妃身前,将酒举过头顶。
龙贵妃伸手将酒拿在手中,将盖子打开,伸手在袖兜里取了一包鹤顶红,尽数抖落在酒盅。
太子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你一心想死,那就把这壶酒喝了!”龙贵妃将酒壶和酒杯往前面一推,示意太子壑过来取酒。
那端酒的太监吓得跪在地上,体如筛糠,“主子,您息怒,您可不能逼死太子爷啊!”
龙贵妃正在气头儿上,一听这小太监竟敢多嘴,忍不住一甩手,赏了那太监一个嘴巴子,挥袖道:“滚出去!”
那小太监愣了片刻,又不敢不听话,只得跪爬着退了出去。
“怎么?这酒就放在眼前,不敢喝了?”龙贵妃见太子壑没有移动位置,以为他屈服了,便又说道:“既然不想死,那就乖乖听我的,明日登皇位,我昭告天下,就说你父皇病逝!”
“哈哈哈!哈哈哈!”太子壑突然发出两声大笑,对着龙贵妃道:“若是如此,儿子宁可以死谢罪!”
说罢,他迅速转身走过来,伸手一把将酒壶抓在手中,连那杯子都不用,仰起头,直接就将壶嘴儿对准了自己的嘴!
龙贵妃一见,当时就急了眼,抓起酒杯就砸向了太子壑。
酒壶应声落地,里面的毒酒洒了一地,在地上冒着灰白的气泡,瞬间就将干净的玉石地面弄污了。
都是即将整装待发的样子,而陈敬轩,却是一副无悲无喜的神色,静静地看着桃香。
接下来,众人也纷纷和金洪等人打了招呼,这才安安稳稳地坐下来说话。
代胜见此,忙说道:“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大家就赶紧随意的吃一些,吃完了稍事休息一下,我们就得赶在子时之前到达皇宫外!”
众人都明白,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于是便都默默地吃起饭来。
而此时的皇宫内,却正上演着另外的一幕。
太子的东宫,重兵把守,戒备森严,估计连一只鸟都不见得飞得出去,而里面的大厅内,却是隐隐传出男女的争吵声。
“母妃,请恕儿子不孝,您所说的,儿子不能从命!”太子壑双手背在身后,侧身而立,俊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难堪,他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不难听出隐忍的极度愤怒。
上位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此人正是这段时间只手遮天的龙贵妃。她此时也气得脸色涨红,单手指着立在一旁的太子壑,厉声道:“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为的还不就是你能够顺利登上帝位?可是你倒好,竟然宁死不从?”
“儿子宁死不从!儿子不孝,不能护佑父皇的安慰,已经心中羞愧,不敢再觊觎皇位,母妃就不要再逼迫儿子了!”太子壑声音不高,却简短有力。
龙贵妃直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站起身怒道:“你口口声声对不起你父皇,难道你就对得起你母妃我?我隐忍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有了机会,可以使你登上皇位,你却不屑一顾!你可知道,等你父皇翻身,你母妃我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到时你也会一起被治罪,难道你想害死自己,害死母妃?”
太子壑闻言扭过头来,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说道:“母妃还是悬崖勒马吧!到时候我把罪名揽过来,父皇重情重义,一定会饶恕母妃死罪!”
“哈哈,荒唐!幼稚!”龙贵妃气得声音发颤,对着太子壑吼道:“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说着,她便坐回原位,冲着殿外呼道:“来人,上酒!”
片刻之后,殿外一名太监用托盘端来一壶美酒和两只玉杯,躬身跪在龙贵妃身前,将酒举过头顶。
龙贵妃伸手将酒拿在手中,将盖子打开,伸手在袖兜里取了一包鹤顶红,尽数抖落在酒盅。
太子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你一心想死,那就把这壶酒喝了!”龙贵妃将酒壶和酒杯往前面一推,示意太子壑过来取酒。
那端酒的太监吓得跪在地上,体如筛糠,“主子,您息怒,您可不能逼死太子爷啊!”
龙贵妃正在气头儿上,一听这小太监竟敢多嘴,忍不住一甩手,赏了那太监一个嘴巴子,挥袖道:“滚出去!”
那小太监愣了片刻,又不敢不听话,只得跪爬着退了出去。
“怎么?这酒就放在眼前,不敢喝了?”龙贵妃见太子壑没有移动位置,以为他屈服了,便又说道:“既然不想死,那就乖乖听我的,明日登皇位,我昭告天下,就说你父皇病逝!”
“哈哈哈!哈哈哈!”太子壑突然发出两声大笑,对着龙贵妃道:“若是如此,儿子宁可以死谢罪!”
说罢,他迅速转身走过来,伸手一把将酒壶抓在手中,连那杯子都不用,仰起头,直接就将壶嘴儿对准了自己的嘴!
龙贵妃一见,当时就急了眼,抓起酒杯就砸向了太子壑。
酒壶应声落地,里面的毒酒洒了一地,在地上冒着灰白的气泡,瞬间就将干净的玉石地面弄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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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下车,把令牌拿出来!”那个小头头儿催促着,语气极其不耐。【风雨首发】\`/`//中`\`.~.
桃香听罢,心里一沉,她知道那人口中所说的“令牌”,就指的是出入宫门的凭证,没有凭证是不允许出宫的,自然也入不得宫。刚才三辆马车能这么顺利就在这深更半夜的进宫来,必然是宫里的内应从中打点好了的,趁下一班值夜的人还没来,将他们偷放进去。只不过,却突然遇到巡查被拦住,这下子,肯定是麻烦大了!
桃香一边下车,脑子一边飞速急转,可是越是着急,越想不出合适的办法来。到最后,她只得心一横,故意装作着急寻找东西的样子,眼睛四下扫视着,还一边自语道:“真是倒霉,我那通行的令牌哪儿去了?刚才还看到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
那个巡查的小头头儿见此情景,脸上的不耐越来越明显了,直到桃香已经将车里车外找了好几个来回还没找到的时候,那人终于失去了耐心,提高了音量道:“我看你是在磨时间吧?我可告诉你,不管你耍什么花样,在我焦某这儿都是过不去的!”
桃香听罢,硬着头皮装作一脸无辜地说道:“焦爷这话可是冤枉我了,贵妃那里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儿耗着?”说吧,还是继续找。
桃香用眼的余光偷偷看了看拦住自己的那些人,一共有十几个,为首的这个焦某,正在眼睛不错地盯着自己。再看看四外的环境,总体来说黑乎乎的,根本就看不清楚。/\/\中.
看起来,药箱蒙混过去很难,因此,桃香打定了主意,她决定绕到最后一辆马车旁边,给金子恒和代胜、仇畅发出讯号,让他们护着金洪,一会儿趁机逃跑。
她装作在车下寻找那令牌,步子便慢慢移动到了第三辆马车附近,可是,正当她选了个逆光的位置,悄悄伸出手打算给代胜等人传讯息的时候,忽然,开始放他们进来的那个小厮走上前来,开口道:“你看这个是不是你的令牌?”
桃香一听,赶紧抬起头,只见他平摊的手掌上,有一块雕刻精巧的令牌,上面一个暗红的“碧”字。桃香多少有所了解,龙贵妃所住的是碧潭宫,这“碧”字令牌正是碧潭宫的所有物。
桃香一下子便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在帮着自己呢!
“啊!这正是我们碧潭宫的令牌!”桃香满面惊喜地笑着,接过令牌,放在掌心上摸了摸,便知道这东西是木头雕刻的,例如香樟之类,而不是金属的雕刻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帮我找到,即便这位焦爷让我走,等到回去之后,主子发现令牌丢了,也要重罚我的!”
说着,桃香向那人福了一礼,以示谢意。
那个自称姓焦的头头儿,此时一脸的无奈。眼睛直盯着桃香手里拿的那令牌,纳闷地对那人问道:“她的令牌,怎么会跑到你那儿?”
给桃香传递令牌的那人听到后者相问,不由得抱拳施礼道:“刚才我从马车另一边的地上看到的,想必是是这位碧潭宫的宫人不小心掉的。”
那人说得不卑不亢,令那个焦爷很是无奈,只得一甩袖子,冲着桃香道:“走吧,走吧!赶紧的,以后再这么晚回来,要是再丢了令牌,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桃香一听说可以走了,眼中立刻就放了光彩,迅速上了车,吩咐一声“走”,便直奔着龙贵妃的碧潭宫的方向而去,而后两辆车里的几个人,也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而后面那姓焦的巡管,则是一脸疑惑地望着马车跑走的方向,微微有些发呆。
马车离开了后面人的视线,桃香便提醒着马车暂时在一个拐弯的暗影处先停下来。
第二辆马车里的陈敬轩,以及第三辆马车里的代胜,则是同时探出头来,询问情况。
“媳妇儿,怎么不走了?”陈敬轩忍不住问道。
“是啊,怎么在此处停下来了?”代胜也问道。
桃香则是一脸凝重道:“你们不觉得咱们进来后这一路太过于顺利了吗?”
众人听罢,想了一想,不由都不说话了。确实,自进了宫门以后,这一路行过来,竟是连一个宫女或者太监都没有看到,这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正常。
“依着你的意思,我们下面该怎么办?”代胜忍不住问道。
桃香听问,不由赶紧下了车,又催着大伙儿也都下了车,说道:“刚才在宫门口,那姓焦的虽说看见了咱们手里的令牌,却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怕就怕的是若去回禀龙贵妃,那我们不是很快就被识破了?”
众人一听,十分有理。
桃香见此又说道:“不如我们弃车步行,到时候行动起来也方便!”
代胜想了想,便又答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这马车不能就随意停在这,不如,让空车前行,我们偷偷在一旁,万一出现什么情况,也好早作打算!”
“好,就按你们说的!”金洪最后拍板儿道。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便听得后面来的方向,一阵脚步声响,伴随着人的说话声:“赶紧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龙贵妃说了,抓到他们的人,赏黄金万两,赐高管厚禄!”
黄金万两!高官厚禄!这可是个不小的诱惑。于是,那些差官及太监们,更是拼命地追过来。
桃香抬头向周围看了一眼,见前面有座假山,于是她急中生智,抄起马鞭,朝着三辆马车,每一辆的马屁股上直接狠抽了几下、
那马儿突然受了疼,扬起前蹄咴咴叫了几声,便沿着小路,直接朝前跑去。
桃香见此,连忙招呼着众人一起跑到假山后面躲避起来。
后面追过来的人,正愁着没有线索,便听得这边马叫车响,于是便赶紧互相催促着追了过来。
“那马车往前面跑过去了!”其中一个差官看了看情况,向他的头头儿回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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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跑了?”那个差官头头儿说道:“那还不赶紧追!刚才我怎么说的,抓到了那几个人里面的任何一个,都是黄金万两,到时候,得不得官做也就罢了,最起码是发财了!”
“是!”几个官差一同应着。【风雨首发】百度搜索≥筆≥癡≥中≥
于是,接下来,桃香等人便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在假山后面直了直腰。
陈敬轩和十三一左一右,搀扶着金洪。金子恒、代胜等人在前面开路,桃香跟在后面,几个人小心地从假山后面转了出来。
只不过,他们刚一出来,便发现那些的追兵,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都去追赶那三辆马车,而是留了一大部分在这里守候着。而桃香他们互相搀扶着簇拥着,刚一出来,便被候了个正着!
“呵呵!这回我看你们还往哪儿跑?”那个小头头儿阴冷的笑了两声,便将手臂一挥,冲着身后高声道:“来人,全部都给我抓起来!”
“是!”
随着一声回应,十几个差官直奔着桃香九个人而来。
难道就这样被抓了?桃香想着,心里有些不甘心。毕竟,这进宫来之前,陈敬轩以及代胜等人,在各方面都做了大量的准备,却不想,金洪仍是还没容得回到自己的大殿,便被下令抓起来。
难道这是金洪的气候儿尽了!
正在众人进退维谷的时候,忽听身后的假山上有人大叫了一声,跃了下来!
这人跳跃下来,正好落在差官和桃香等人之间。
双方都不由得愣了愣,见来人是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他落下来之后,还没容得双方的人回过神,便从手中飞射出十几枚飞镖,向着那些过来抓人的差官射了出去。
顿时,十几个人皆被射中了,扶着痛处蜷身哀嚎起来。
这下子,整个差官队伍都乱了起来。以那个小头头儿为首的一众差官,都开始迅速后退。那些被射中的人,也是连滚带爬地退回到队伍中。片刻之后,那些哀嚎声渐渐平息了下去,每一个被射中的人,都一命呜呼,众人这才意识到:那飞镖有毒!
于是,那些差官们更加乱了起来。不由得都开始拼命往后躲,都怕万一那个黑衣人再射出十几枚来,伤了自己的性命。百度搜索≥筆≥癡≥中≥
桃香等人见此,便知道这个黑衣人定然是宫中内应,二十四个护卫之一。
果然,只见十三眼睛放出亮光,禁不住叫了一声:“十哥!”
那个黑衣人在暗夜中目光灼灼,对着这边微微点了点头。金洪见此,眼中也浮上了一丝喜色。
“快走!”那个被称作“十哥”的黑衣人简短地提醒道。
众人这才回过神,扶着金洪急忙沿着假山后面的小路,向着金洪的盛龙殿方向逃走。
那差官头头儿,见金洪逃走,立刻红了眼,咬了咬牙,豁出命去地叫喊了一声:“都给我上,把这黑衣人给我抓住!”
那些差官听罢,虽然心有余悸,但仍是蜂拥着扑过来,将那黑衣人团团围住。差官们怕的是那黑衣人再放毒镖,不过,等他们围上来之后才发现,那黑衣人的毒镖应该只有最初那十几枚,此时众人围上来,他便拉出宝剑,和众人交手起来。
结果可想而知,当那差官头头儿指挥着一众的差官再次去追赶金洪的时候,他身后的地上,除了剩下开始时死的那十几个差官,还有一个黑色的身影。
陈敬轩等人护佑着金洪,刚从假山后面的一条小路绕出来,最初,宫门口遇到的那个姓焦的差官便带着一队人马拦在了众人的面前。
“往哪儿跑?都给我留下!乖乖地不抵抗,或许我会给在龙贵妃跟前替你们美言几句,给你们留个全尸!”姓焦的差官说着,便带人围上来。
众人手误寸铁,想要对付这么多带刀剑的人,是根本就别想的。
因此,扶着金洪的十三冷声开口道:“焦武,难道你不知道站在你跟前的,正是当今皇上?你竟敢随着乱党一起造反?”
那焦武听罢,稍稍一打愣,眼睛望向了被陈敬轩和十三护在中间的金洪,犹豫了片刻,到最后却是一咬牙,狠狠地道:“胜者为王败者寇,我不认识什么皇上不皇上的!”说罢,便又带人包围过来。
十三气得黑了脸。
金洪见此,不由得朗声道:“焦武,既然给你指了明路你不走,非要自寻死路,那到最后你可别后悔!”
那焦武听罢,没有说话却哈哈大笑着起来,眼里同时也浮起了一层狠戾,他挥手让人一起扑过来,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抓到金洪。
情急之下,代胜和钱通、仇畅等人扬手洒出了几包药粉。
最前面围过来的那帮人便应声而倒。只是,前面的倒了,还有后面的,反复几次,三人的药粉消耗殆尽,可是差官的包围势头儿却只增不减。
十三把那两把软剑使得上下翻飞,可也是寡不敌众。
正在这时,只听得“嗖嗖嗖”数声衣抉飘飞的声响,从外面跃进来八个黑衣人。金洪一见,眼含激动,冲着八个人叫道:“你们终于来了!”那八个黑衣人一上来,便先将纠缠十三的几个人撂倒了。
“十三弟,你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
十三此时累得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只得点点头站在了一旁。
这那个人,自然也是宫里的二十四侍卫之中的八个人,他们来了之后,情势很快便反转过来。
陈敬轩等人也并没有停留,直接护着金洪往盛龙殿方向而走。
总之,金洪的盛龙殿,整体来说处于皇宫的中间部位,其他人自不必说,但十三和金洪、葛濯是熟悉路径的,知道从条路走最近,从那条路走最远。只是无论他们顺着哪条路走,那龙贵妃都设有埋伏。
不过,好在有金洪那二十四护卫能够及时出现救急,因此,一行人几经辗转,终于来在了盛龙殿的大门口。
殿门口处的几个宫女太监,虽不认识陈敬轩等人,但见到金洪被十三扶着从外面走来,个个都十分吃惊。
“皇上,你不是病了,正在殿里修养吗?什么时候到外面去了?”那些宫女太监围过来,纷纷磕头行礼。
金洪见到平日伺候自己日常起居的人,也是百感交集,忍不住叹道:“朕根本没有生病,都是那龙氏叛党要害死朕!”
宫女太监们听罢,这才醒悟,一个个都忍不住泪流满面道:“皇上,您受苦了!怨不得那龙贵妃时时刻刻把我们支开,还不允许我们靠近内殿,原来她是想害皇上!”
他们主仆正在这里叙旧,只听“嘎吱吱”一声响,盛龙殿的两扇门大开,龙贵妃被几个宫女太监扶着,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后的右侧,跟着太子壑。
此时的太子壑,脸色苍白,目光无神,不过,他在看到殿外站着的金洪时,眼神却是亮了起来。
他的身后,也有几名武士跟随,那武士气势汹汹,看起来就像是要来找金洪索命的一般,只是,若是众人仔细看,就会发现端倪。这四个武士,不是来护佑太子的,而是被龙贵妃派过来看守着太子的。
这时,那龙贵妃扬眉轻笑地开口了:“皇上别来无恙啊!”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可语气里却没有半分问候的意思,倒明显透着几分嘲讽和奚落。说罢,微微低了头,又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这样都还不死,呵呵,还真算你命大!”
金洪见到龙贵妃,自然也是气得牙根痒痒,忍不住涨红了脸骂道:“龙氏,朕不记得哪里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竟敢造反?”
“哈哈哈!哈哈哈!”龙贵妃笑着,眼睛向着金洪身侧扫了一遍,到最后,将目光定格儿在陈敬轩身上,明显地泛出几分恨意,说话的声音又冷了三分。
“你还说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冷宫里那曹贱人的儿子终于被你找到了?你当我不知道呢!这么些年,你一直在追查当初杀死太子的人,只是,你没有查到充足的证据而已。你虽然立了壑为太子,可是他这太子做的一点儿都不稳当,你还在不断地寻找你那失踪的二儿子,另外,你虽然表面上不亲近濯,可是我却知道,你早就为他写好了册封的诏,保不齐哪一天你心思一转,就废了太子,立了别人为太子!”
“我一直在努力培养壑,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然对不起曹氏母子,就连葛氏也含恨而死,难道你让我把濯也放手不管?”金洪听着龙贵妃的话,已经明白了当年太子之死,是她一手所为,只可惜这脏水却是泼到了曹贵人身上,使她在冷宫里待了这么些年。他眼见着龙贵妃毫无感情只认权利的自私叙述,心里后悔万分。
葛濯在旁边冷眼看着,听到金洪这话,不由得嘴角浮起几分嘲讽。
龙贵妃不由得冷笑起来:“呵呵,你是在培养他,可是你也没有放弃别人!壑一天没踏上皇位,一天我心里就不踏实!所以,你,必须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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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下一刻,那毒箭却没有射中金洪的胸口。(风雨首发)百度搜索≥筆≥癡≥中≥
“父皇!”太子壑的一声高呼警醒了众人,大伙儿猛地抬头,就见壑大力挣脱了那几个武士的束缚,直接跑过来挡在了金洪的身前。
“噗!”的一声利箭刺破肉体的声响,太子壑的脚步顿住,睁大了眼睛,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身子便直接向前,扑倒在了金洪面前大理石镶嵌的地面上。
他轰然倒地之后,人们才真正地看清楚,他后背上,深深地插入了一只利箭,那伤口处,已经开始冒出了暗黑色的乌血。
“壑!”金洪惊呼了一声,忙伏下身去查看。
“三哥!”葛濯大叫了一声,也扑过来。
龙贵妃站在盛龙殿的正殿门口,眼望着自己的儿子身中毒箭扑倒在地,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壑!壑儿..”她嘴里含糊地叫着,急忙往这边走过来,本来利落地身形,竟变得有些踉跄虚浮。
太子壑躺在金洪的怀里,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幸福的笑意,他眼望着金洪,虚弱地低声唤道:“父皇,父皇,能看到您平安地回来,儿子很高兴..只不过,父皇,儿子让您失望了,白让您培养了这么多年..”
金洪听罢,忍不住红了眼眶,“壑,不要胡说,你不会有事的,父皇还要等着你好了,把皇位传给皇儿你呢..”金洪说到此处,已经是声音哽咽不止了!
见此情景,仇畅虽是放心不下代胜和钱通,可也只得暂时放下代胜,过来查看太子壑的情况。
龙贵妃忍不住蹲下身,盯着眼前的情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扭过头,双眼死盯着盛龙殿正殿的方向,讷讷地道:“龙兴这个畜生,瞎了你的狗眼!谁叫你用毒箭射的太子的?”
金洪将太子壑抱在怀里,一面呼唤,一边高声叫道:“把那逆贼贼叛党给我统统给我就地正法,替皇儿和代胜报仇!”
那些黑衣护卫听罢,更加奋力激战起来,那些持弓箭的武士越来越多地倒在地上。
仇畅摇了摇头,他已经查过,太子壑中的箭,比代胜的还要毒上三分。且他的箭中在后心的位置,恐怕一旦将毒箭拔出,他就会立刻毒发身亡。/\/\中.
金洪见此,更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太子壑侧身靠在金洪的怀里,虚弱道:“父皇不要为儿子悲伤,我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她是死罪,我不求父皇宽宥,只求给她留个体面的死法..”
龙贵妃在一旁,听到太子壑说的这番话,不由得泪如雨下:“皇儿,都是为娘害了你!你放心,你若是死了,为娘这就随你去!”
说着,便要抓起地上的一把剑自杀。
陈敬轩见此,抬脚一下子踢在她的腕子上,将那把剑震得飞出去,“嘡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就见四面八方的小径上,跑来了一队队的士兵,这些士兵正是陈敬轩用金符牌调遣来的大军,此时已经进了宫门,彻底扭转了情势。
“皇上,臣等救驾来迟,还望恕罪!”几个士兵的头头儿给金洪施了礼,又给陈敬轩施礼,“少爷,我们来的晚了!”
陈敬轩摇了摇头,朗声道:“不晚,你们来得正好!”说着,便吩咐他们清理盛龙殿里里外外。
那些士兵人多示众,轻轻松松地便将龙贵妃以及她的另一个侄儿龙兴抓了起来,那些武士大多死了,剩下一两个也都被抓了起来。
接着,众人便请金洪进入盛龙殿。
葛濯将太子壑抱起来,安置到了盛龙殿主殿金洪的床上。代胜也被安置在了偏殿。
金洪命人去传太医。
其实太医的医术,哪里比得上仇畅和钱通,他们一个个来了以后,望闻问切,耗费的时间和精神倒是不少,只是到最后全都是一个接结果,那就是摇摇头微微叹着气,赔罪说无能为力。
金洪见此,心如刀绞。所幸的是自己还能控制局面,为其报仇。
因此,金洪下令,龙氏一党谋逆弑君,抄家灭门。宫内宫外,但凡与龙氏勾结的,都是死罪。然后又封赏了最后带兵赶到的陈元帅之子。
只是,当他想将自己那二十四护卫召集到跟前严加封赏的时候,那黑衣的护卫,包括着十三在内,就只剩下了八名,整整损失了十六个,三分之二的人手!
十三眼望着站在身侧的几个人,不由得对被压在一旁的龙贵妃怒目而视。
金洪此时也恨极了龙贵妃,恨不得直接将她推出去毙命,才算解气。只是刚才已经答应了太子壑,要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况且,他还有那些陈年往事要问她的。
“龙氏,你如实招供,当年是不是你毒杀了太子,才逼得皇后自杀,赶紧将这些都给我从实召来!”金洪恨恨地说着,便示意武士将龙贵妃押过来,跪在地上。
龙贵妃眼望着自己的儿子被自己害死,已经是身心都受了刺激。她也不等金洪再对她施以重刑,便开了口。
“呵呵呵!看起来你这人也实在是太过笨拙。没错,当初那太子,确实是我下的手,不过,谁知道他的皇后娘怎么就想不通,非要自杀了!”
金洪见此,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原来,果然是你做的,害的朕将曹贵妃打入冷宫,让她在那个地方独自生活了将近二十年!”
龙贵妃听罢,疯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谁会希望那个曹氏贱人好过?这也是多亏了皇上您,一直没有替她平反昭雪,将她从冷宫里放出来!”
恐怕一旦将毒箭拔出,他就会立刻毒发身亡。
金洪见此,更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太子壑侧身靠在金洪的怀里,虚弱道:“父皇不要为儿子悲伤,我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她是死罪,我不求父皇宽宥,只求给她留个体面的死法..”
龙贵妃在一旁,听到太子壑说的这番话,不由得泪如雨下:“皇儿,都是为娘害了你!你放心,你若是死了,为娘这就随你去!”
说着,便要抓起地上的一把剑自杀。
陈敬轩见此,抬脚一下子踢在她的腕子上,将那把剑震得飞出去,“嘡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就见四面八方的小径上,跑来了一队队的士兵,这些士兵正是陈敬轩用金符牌调遣来的大军,此时已经进了宫门,彻底扭转了情势。
“皇上,臣等救驾来迟,还望恕罪!”几个士兵的头头儿给金洪施了礼,又给陈敬轩施礼,“少爷,我们来的晚了!”
陈敬轩摇了摇头,朗声道:“不晚,你们来得正好!”说着,便吩咐他们清理盛龙殿里里外外。
那些士兵人多示众,轻轻松松地便将龙贵妃以及她的另一个侄儿龙兴抓了起来,那些武士大多死了,剩下一两个也都被抓了起来。
接着,众人便请金洪进入盛龙殿。
葛濯将太子壑抱起来,安置到了盛龙殿主殿金洪的床上。代胜也被安置在了偏殿。
金洪命人去传太医。
其实太医的医术,哪里比得上仇畅和钱通,他们一个个来了以后,望闻问切,耗费的时间和精神倒是不少,只是到最后全都是一个接结果,那就是摇摇头微微叹着气,赔罪说无能为力。
金洪见此,心如刀绞。所幸的是自己还能控制局面,为其报仇。
因此,金洪下令,龙氏一党谋逆弑君,抄家灭门。宫内宫外,但凡与龙氏勾结的,都是死罪。然后又封赏了最后带兵赶到的陈元帅之子。
只是,当他想将自己那二十四护卫召集到跟前严加封赏的时候,那黑衣的护卫,包括着十三在内,就只剩下了八名,整整损失了十六个,三分之二的人手!
十三眼望着站在身侧的几个人,不由得对被压在一旁的龙贵妃怒目而视。
金洪此时也恨极了龙贵妃,恨不得直接将她推出去毙命,才算解气。只是刚才已经答应了太子壑,要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况且,他还有那些陈年往事要问她的。
“龙氏,你如实招供,当年是不是你毒杀了太子,才逼得皇后自杀,赶紧将这些都给我从实召来!”金洪恨恨地说着,便示意武士将龙贵妃押过来,跪在地上。
龙贵妃眼望着自己的儿子被自己害死,已经是身心都受了刺激。她也不等金洪再对她施以重刑,便开了口。
“呵呵呵!看起来你这人也实在是太过笨拙。没错,当初那太子,确实是我下的手,不过,谁知道他的皇后娘怎么就想不通,非要自杀了!”
金洪见此,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原来,果然是你做的,害的朕将曹贵妃打入冷宫,让她在那个地方独自生活了将近二十年!”
龙贵妃听罢,疯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谁会希望那个曹氏贱人好过?这也是多亏了皇上您,一直没有替她平反昭雪,将她从冷宫里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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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从冷宫里出来?”金洪对此有些想不通,刚才握着曹贵人的手还伸在半空里,让他不觉有些尴尬。【风雨首发】/\/\中.
曹贵人则是淡淡地一笑,平静道:“还望皇上成全!”
金洪对此有些始料未及,其实当年他虽未查出害死太子的是谁,但却已经查清,那并非是曹贵妃所为。都是因为平曹贵妃平时就耿直脾气大,他怕当时赶着火气将其放出冷宫,她会去各宫找麻烦,再说,那时候有一个被他宠幸过的宫女的死,多少牵扯到她,因此,他便想着趁此机会压压她的性子,过段时间再将她放出来。
不想接着便是二皇子瑞失踪,龙贵妃之子被册封为新太子,这一连串的事情,又令他将放她出冷宫的事一拖再拖。时间久了,他的心便淡了。这事便撂下来,一过就是近二十年。
思及以往,金洪不由后悔不已。
“爱妃,这都是朕的错,你好清静,愿意住在那里,朕答应,只是那里从此不再是冷宫,就更名为涟心宫,我着各宫嫔妃不去搅扰你就是了!”金洪终是撤去了那冷宫的名头,并下诏为曹贵妃昭雪。
曹贵妃对此并不上心。她平淡地谢恩即将退出的时候,一转身的瞬间,见到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陈敬轩。
“你是瑞儿!”曹贵妃叫出这个名字,不觉湿了眼眶。虽然一别十五六年,但她却仍是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陈敬轩望着眼前淡然的女子,这就是自己的娘亲,他忍不住脑海里一波一波闪过几岁的时候的那些零散片段。)(中&amp;.艰难的生存,一晃竟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娘亲,虽然年华已不再,但在儿子眼中却依然是美丽的。陈敬轩不觉也心里发酸。
桃香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行礼。
陈敬轩这才回过神,见对方已经泪湿眼眶。于是不敢再耽搁,赶紧拉着桃香在曹贵妃面前跪了下来。
“娘..”陈敬轩叫了一声。
他没有叫母妃,而是叫了娘。这是他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当年被刘氏欺凌的时候,他就渴望自己也有一个温婉如玉,待自己如珍宝的娘亲,如今原来竟然在这里。
曹贵妃忍不住拉起了陈敬轩的手,含着泪说不出话。
陈敬轩望着她,又向她介绍桃香,“娘,这是您的儿媳桃香,家里还有两个娃娃,因为太小不方便跟着,若是带过来,已经会叫奶奶了!”
曹贵妃含泪笑着点点头,便又腾出一只手,握住了桃香的手,“儿媳已经见过一次了,就是你们上次进宫的时候。都赶快起来,地上凉。”
桃香猛然想起那次进宫送荧光舞衣,那晚给自己偷送符牌的宫人,想必就是眼前的人和她的宫女装扮的了。
说话间,曹贵妃忙将二人拉起来,又扶住桃香的手,笑道:“那次见面匆忙,你又不知道我,所以也没送你什么礼物。今日又见,你就收下这个吧!”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枚别致的青玉梅花戒,戴在了桃香的手指上。
桃香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曹贵妃见此便笑着道:“你不必不好意思,这是我进宫前,我娘留给我的,也是我身上仅有的一件拿得出手的物件。如今我老了,戴着也不合适了,就给你做个见面礼,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桃香见她说的请辞恳切,便不再推辞,屈身谢过。
他们这边相认叙谈的很融洽,上座的金洪见了,忙走过来,笑着道:“你们这边又是相认又是送见面礼,可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当爹的!”
曹贵妃见了金洪,不由得收敛了满面的笑意,又恢复到刚才淡淡的表情。
金洪笑着,望着曹贵妃敛去笑意的脸,不觉有些尴尬,又将头扭向了陈敬轩和桃香。
桃香不忍见他下不来台,正要开口说话,陈敬轩却是一把握住她的手,说道:“代胜的伤也不知怎么样了,咱们一同去看看!”说着,也不容桃香开口,冲着金洪道:“皇上,草民还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说完,便将她拉出了盛龙殿主殿。
曹贵妃见此,也是微微一欠身,施了个礼便向外走去。
剩下金洪僵住了满脸的笑意,站在原地不觉呆呆地发愣。
桃香被陈敬轩拉出来,看看四下里每没人,便问道:“你难道不想认他?”
陈敬轩握紧了桃香的手,一边往偏殿走,一边轻声道:“他是皇上,我是百姓。我也已经习惯了,不想再多惹事端!”
桃香听着,知道他是从心里还没有原谅金洪。毕竟这是多年积压的怨气,怎么可能一时间就化解?因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陪着他一起来到偏殿,代胜的床前。
此时代胜已经昏迷,太医们刚走了几拨,都对这毒束手无策。钱通和仇畅想配药却没有足够的药源,因此二人已经向皇帝金洪申请,可以使用太医院御药房的人力物力。金洪也已经答应了,吩咐了管事儿的小太监,说钱通和仇畅无论需要什么,只要是皇宫里有的,都可以随便使用。
因此,按照吩咐,钱通和仇畅已经让小太监们搬来了许多药品,弄得这间偏殿就如一个药铺似的了。
只是,即便如此,两人的配药并不顺利,因此,钱通的眉头是越皱越紧了。
“他怎么样了?”陈敬轩问道。
钱通没有说话,仇畅摇了摇头,叹气道:“虽然那毒箭被拔了出去,钱通又及时给他吸了毒,可是这毒好像很特别,已经是进了血液。若想清理出来,太难了!”
陈敬轩听着,一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他知道,此时两人的心里必然都是很难受,代胜一直都是温和宽容的大哥,他们已经习惯了享受这种春风般的感情,因此,代胜这一躺倒,仇畅和钱通二人都很不适应。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小太监跑进来朝着桃香等人禀告道:“太子那边不好了!皇上让我来请各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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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七彩田园:相公是只鸡最新章节!
桃香一听,心里忍不住一惊,这是说太子毒发了?
“知道了!”陈敬轩说着,挥手叫小太监下去,他忍不住眼睛扫向了钱通和仇畅二人,“太子的毒,真的不能解?”
他这话问完,钱通就如没听见一般,仍呆愣愣地守在代胜床前。【风雨首发】)(中&amp;.仇畅见此,只得叹道:“那毒并非不能解,只是他伤的位置不好,正好在后心的位置,要是强行拔箭,恐怕立刻回毒发身亡!”
陈敬轩听罢有些吃惊,“难道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仇畅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有,只是..”仇畅说着,抬眼望向了钱通。
“仇畅,你给我闭嘴!”果然,一直入定般坐在床边的钱通突然打断了仇畅的话。他皱着眉头,脸上一片冷漠,声音有些暗哑。刚才这一声,陈敬轩和桃香都听出了他的急切。
桃香听着,心里很是纳闷。难道这治病还有什么不可说出来的秘密?桃香不禁望向了钱通,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些别的情绪。
奈何,钱通说完这一句之后,便又回复原状,桃香和陈敬轩不明所以,望着仇畅道:“怎么,这里面还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仇畅看了钱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脸色微微一红,说道:“没有,只是太子这毒已经入了心脏,恐怕就是取来了灵丹妙药,也不好使唤了!”
说着,便叫钱通在这边看着代胜,他自己则是招呼着桃香陈敬轩一起,出了偏殿,去看太子。
桃香只得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随着仇畅和陈敬轩二人一起,来到主殿。
此时,太子壑的床前,已经跪满了太医,金洪更是直接坐在床边,握着太子的手,怒声地斥责着满地的太医:“朕平日给你们俸禄,此时用上你们了,都个顶个的不中用!”
他一边骂着,眼见着仇畅和陈敬轩桃香三人进来,便一挥袖子,朝着那一众太医道:“你们暂时都先下去想办法,若是到午后还是想不出,我就杀了你们给太子陪葬!”
他这话一说,那群太医立刻便获了特赦一般,纷纷谢恩,起身后赶紧退了出去。
“敬轩你们来了,赶紧坐!”金洪赶紧让着,他的语气里有些迎合陈敬轩的意思,但陈敬轩却不买账,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冷眼看着这边,不说话。/\/\中.
金洪一时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桃香怕他尴尬,连忙问道:“太子怎么样了?难道这太医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金洪刚刚平静的心不由得又起了波澜,“一群不顶用的饭桶!”
仇畅不等着金洪吩咐,已经扶着太子壑的脉搏,安静地搭起脉来!几个人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而,眼睛不错地盯向了他。
许久之后,众人见他终于松了手,才等不及地问道:“怎么样了?能不能治?”
仇畅没有直接回答,却是眼神坚定,对金洪道:“这箭再不拔就不行了。”
“你不想从冷宫里出来?”金洪对此有些想不通,刚才握着曹贵人的手还伸在半空里,让他不觉有些尴尬。
曹贵人则是淡淡地一笑,平静道:“还望皇上成全!”
金洪对此有些始料未及,其实当年他虽未查出害死太子的是谁,但却已经查清,那并非是曹贵妃所为。都是因为平曹贵妃平时就耿直脾气大,他怕当时赶着火气将其放出冷宫,她会去各宫找麻烦,再说,那时候有一个被他宠幸过的宫女的死,多少牵扯到她,因此,他便想着趁此机会压压她的性子,过段时间再将她放出来。
不想接着便是二皇子瑞失踪,龙贵妃之子被册封为新太子,这一连串的事情,又令他将放她出冷宫的事一拖再拖。时间久了,他的心便淡了。这事便撂下来,一过就是近二十年。
思及以往,金洪不由后悔不已。
“爱妃,这都是朕的错,你好清静,愿意住在那里,朕答应,只是那里从此不再是冷宫,就更名为涟心宫,我着各宫嫔妃不去搅扰你就是了!”金洪终是撤去了那冷宫的名头,并下诏为曹贵妃昭雪。
曹贵妃对此并不上心。她平淡地谢恩即将退出的时候,一转身的瞬间,见到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陈敬轩。
“你是瑞儿!”曹贵妃叫出这个名字,不觉湿了眼眶。虽然一别十五六年,但她却仍是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陈敬轩望着眼前淡然的女子,这就是自己的娘亲,他忍不住脑海里一波一波闪过几岁的时候的那些零散片段。艰难的生存,一晃竟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娘亲,虽然年华已不再,但在儿子眼中却依然是美丽的。陈敬轩不觉也心里发酸。
桃香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行礼。
陈敬轩这才回过神,见对方已经泪湿眼眶。于是不敢再耽搁,赶紧拉着桃香在曹贵妃面前跪了下来。
“娘..”陈敬轩叫了一声。
他没有叫母妃,而是叫了娘。这是他这么多年梦寐以求的,当年被刘氏欺凌的时候,他就渴望自己也有一个温婉如玉,待自己如珍宝的娘亲,如今原来竟然在这里。
曹贵妃忍不住拉起了陈敬轩的手,含着泪说不出话。
陈敬轩望着她,又向她介绍桃香,“娘,这是您的儿媳桃香,家里还有两个娃娃,因为太小不方便跟着,若是带过来,已经会叫奶奶了!”
曹贵妃含泪笑着点点头,便又腾出一只手,握住了桃香的手,“儿媳已经见过一次了,就是你们上次进宫的时候。都赶快起来,地上凉。”
桃香猛然想起那次进宫送荧光舞衣,那晚给自己偷送符牌的宫人,想必就是眼前的人和她的宫女装扮的了。
说话间,曹贵妃忙将二人拉起来,又扶住桃香的手,笑道:“那次见面匆忙,你又不知道我,所以也没送你什么礼物。今日又见,你就收下这个吧!”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枚别致的青玉梅花戒,戴在了桃香的手指上。
桃香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曹贵妃见此便笑着道:“你不必不好意思,这是我进宫前,我娘留给我的,也是我身上仅有的一件拿得出手的物件。如今我老了,戴着也不合适了,就给你做个见面礼,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桃香见她说的请辞恳切,便不再推辞,屈身谢过。
他们这边相认叙谈的很融洽,上座的金洪见了,忙走过来,笑着道:“你们这边又是相认又是送见面礼,可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当爹的!”
曹贵妃见了金洪,不由得收敛了满面的笑意,又恢复到刚才淡淡的表情。
金洪笑着,望着曹贵妃敛去笑意的脸,不觉有些尴尬,又将头扭向了陈敬轩和桃香。
桃香不忍见他下不来台,正要开口说话,陈敬轩却是一把握住她的手,说道:“代胜的伤也不知怎么样了,咱们一同去看看!”说着,也不容桃香开口,冲着金洪道:“皇上,草民还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说完,便将她拉出了盛龙殿主殿。
曹贵妃见此,也是微微一欠身,施了个礼便向外走去。
剩下金洪僵住了满脸的笑意,站在原地不觉呆呆地发愣。
桃香被陈敬轩拉出来,看看四下里每没人,便问道:“你难道不想认他?”
陈敬轩握紧了桃香的手,一边往偏殿走,一边轻声道:“他是皇上,我是百姓。我也已经习惯了,不想再多惹事端!”
桃香听着,知道他是从心里还没有原谅金洪。毕竟这是多年积压的怨气,怎么可能一时间就化解?因此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陪着他一起来到偏殿,代胜的床前。
此时代胜已经昏迷,太医们刚走了几拨,都对这毒束手无策。钱通和仇畅想配药却没有足够的药源,因此二人已经向皇帝金洪申请,可以使用太医院御药房的人力物力。金洪也已经答应了,吩咐了管事儿的小太监,说钱通和仇畅无论需要什么,只要是皇宫里有的,都可以随便使用。
因此,按照吩咐,钱通和仇畅已经让小太监们搬来了许多药品,弄得这间偏殿就如一个药铺似的了。
只是,即便如此,两人的配药并不顺利,因此,钱通的眉头是越皱越紧了。
“他怎么样了?”陈敬轩问道。
钱通没有说话,仇畅摇了摇头,叹气道:“虽然那毒箭被拔了出去,钱通又及时给他吸了毒,可是这毒好像很特别,已经是进了血液。若想清理出来,太难了!”
陈敬轩听着,一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他知道,此时两人的心里必然都是很难受,代胜一直都是温和宽容的大哥,他们已经习惯了享受这种春风般的感情,因此,代胜这一躺倒,仇畅和钱通二人都很不适应。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小太监跑进来朝着桃香等人禀告道:“太子那边不好了!皇上让我来请各位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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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在他身旁,想将他扶起来,坐到床上,他却摇着头不肯,嘴里念念地说道:“都怨我,都怨我..我要是看住了仇畅,我们就能一块儿救你了..”
金洪见此,这才知道,就是因为仇畅独自给太子壑治疗,所以才耽误了治疗代胜,否则,代胜也不会是这个结果。【风雨首发】)(中&amp;.想到此,他不禁叹了口气,回身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耐地道:“出去看看,那些太医们怎么还不来?难不成还要朕亲自去接?”
门首的小太监听了,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回禀道:“回禀皇上,他们已经来了,只是没有皇上您的传召,他们都在外面候着,没敢进来!”
“一帮守着死规矩的!”金洪忍不住嘴里咒骂了一声,对那小太监道:“赶紧叫他们进来!”
他的话音一落,便见门口进来了一队太医,都拎着药箱,鱼贯而入,进来后先向金洪行礼,金洪压着怒气挥挥手,叫他们免礼。这些太医起来之后又要向葛濯以及桃香陈敬轩等人行礼,都被金洪制止住,“这些虚礼都免了吧,赶紧看看代胜的毒怎么样了!”
其实,这些太医,已经给太子壑看过一遍,对于那毒是束手无策的。因此,代胜这毒,对他们来讲,也不见得会治疗,只是金洪心里着急,叫他们来死马当做活马医而已。
太医们都围过来,从钱通受中接过代胜,开始为他查看。
钱通起初只是愣愣地望着这些人,到后来似乎反应过来,急忙冲着他们施礼道:“各位太医,你们都是神医,都能妙手回春,赶紧帮我给他治疗治疗,他要是好了,我给你们做牛做马我都愿意!”说着,便冲着众人,又是作揖,又是磕头,嘴里还不断地请求着。
那些太医,一见请钱通给他们磕头作揖,都惊得连忙闪开了身子,开始为代胜诊视。
自然,这诊视的结果,可想而知,太医们全都束手无策,都过来跟金洪报备,说人已经不行了。
“你们胡说!你们这群庸医,他怎么会不行?你们胡说!”钱通语无伦次地反驳着,又跪行到床边,去抱代胜的手臂。
金洪心里怨那群太医说溜了嘴,连忙冲他们瞪了几眼,叫他们退了下去。
钱通的腿伤过,也因此留下了病根,他可他已经跪在地上多时,再要这样下去,代胜活不过来,钱通的腿病还得复发。\`/`//中`\`.~.
于是,金子恒和陈敬轩也不顾得他的反对,直接强行将他扶起来,安置到床上坐好,并“威胁着”说,如果他再不听话跪到地上去,就找太医来给他灌些安神的药。
钱通呆呆傻傻地听着,便不再反抗,把金洪让人拿进来的衣物,帮代胜换上。但是,最外面的一层装裹寿衣,他却是绝对拒绝给代胜穿。
“他又没死,你们拿这东西来做什么?”钱通的压抑的怒气爆发出来,将那些装裹寿衣扯烂,并扔到地上。
桃香等人见此,只得依他,吩咐着小太监将那些弄烂的衣物拿了出去。
这时,外面小太监跑来禀告,说太子苏醒了。金洪一听,这真是意外的惊喜,他忙叫陈敬轩和桃香在这边照看,自己则赶紧跟着小太监回了盛龙殿,看望太子壑。
陈敬轩看着金洪走出门的背影,眼神中闪过几分落寞,不过,转瞬间便又被他掩饰了过去。
桃香见钱通神情发呆,怕他憋出毛病来,便想法子劝慰他。而此时,能触动他的也许就只有仇畅了。
因此,桃香便过来说道:“你先前帮仇畅喂了那药,此时也不知他怎么样了,要不然没让敬轩他们陪你去那边看看?”
钱通听见桃香说到“仇畅”两个字,不由得回了回神,半晌之后,才幽幽地开口道:“我已经帮他喂了药,估计到晚间他就醒了。”
说罢便低下头,眼神又望向了代胜。
桃香等人见此,也没了办法,只得陪着他,由着他做什么。
果然,如钱通所说,仇畅到了晚饭后,便醒了过来。小太监过来禀报,桃香等人听着都十分高兴。
而钱通却是看不出有多惊喜,只是死守着代胜,也不开口说话。许久之后,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法过的,钱通便对陈敬轩和桃香道:“我想带着代胜回老地方客栈。你们帮我备马车吧!”
“什么?你这深更半夜的,要出宫回客栈去?”陈敬轩有些不理解,忙出言问道。
“嗯,这也是代胜的意思,他不愿意留在这里,所以我带他回去!”钱通倔强道。
桃香忍不住担忧,他怕他们这要是走的话,仇畅必然是要跟着的,可是如今他才刚刚醒过来,若是跟着去坐马车,岂不是又要颠簸?因此他忙问道:“要不然等到明日早晨吧,休息一晚,仇畅的身体也会好一些。”
许久之后,钱通的手离开了代胜的腕部,又颤抖着去查看他身上的皮肤,以及眼睑。桃香和陈敬轩二人都忍不住看向他。
钱通未曾说话,气息都紊乱了起来,幽幽地道:“我帮他,施针。”说着,便吃力地站起身,想去拿桌上的银针。
桃香赶忙将桌上的一盒银针递过来。钱通接过来,呆望着一眼桃香,便急忙低垂了眼眸,回身又跪了下来。
接下来,钱通便取了银针,往代胜身上的几处大穴位下了针。桃香站在一旁看着,他她虽不懂医术,是个外行人,可是却也看出了,这次与往次不同,他这是在用银针刺激代胜的穴位。
里的三人都不说话,都眼睛不错地盯着代胜,心里期盼下一刻,他便能有了反应。
半个时辰之后,桃香和陈敬轩发现,代胜身上的乌青色退去了不少,整个皮肤又呈现了之前的苍白。
“代胜!你醒醒!”钱通哑着声音呼唤了一声。
桃香和陈敬轩也俯下身来,一同呼唤着他。
许是在沉沉的晕厥中听到了众人的呼唤,只见代胜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口里呼出了一声轻微的气息。
“代胜!”钱通跪在地上,两手紧紧握着代胜的手,小心地问道:“代胜,你醒了吗?”
“嗯。”床上的代胜慢慢张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桃香和陈敬轩一阵惊喜。陈敬轩也忍不住握着代胜另一只手叹道:“代胜,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大伙儿给吓死了!”
代胜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虚弱道:“让你们担心了。”
桃香见此,忙笑道:“主要是,你可把钱通吓死了,你要是再不醒来,他都要傻掉了!”
代胜听罢,眼底掠过一丝满足,将目光凝到钱通的脸上,弯着嘴角问道:“是吗?”
钱通眼睛紧盯着代胜,并不否认,也不说话,只是握紧了代胜的手。
“呵呵,”代胜忍不住虚弱地笑了两声,回忆似的说道:“我和仇畅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还小。现在,你也大了,做什么都能独当一面了..那老地方客栈,也是时候交给你了..”说着,代胜的眉头不禁皱了皱眉,依旧保持了刚才的那一股笑意,喘息着。
钱通听着,终于忍不住眼底漫起了两点晶亮的泪光,抓紧了代胜的手,颤声道:“你别想找借口,我不听你说的那一套..”这一句之后,他便哽住了声音,说不出话来。
代胜依旧含笑地看着他,眼底却是闪过一丝不舍,问道:“仇畅呢?”
钱通听着代胜问仇畅,沉默了片刻,强笑道:“他帮着皇上看病去了,他的脚腕旧伤复发了。”
代胜听罢,脸上浮起几分失望,喘息了几声,抬眼望向桃香和陈敬轩,虚弱道:“以后你们多照应着他们俩,仇畅脾气不好,你们帮我看着,别让他欺负了钱通。”
代胜这话,就想临终托付,让人听了忍不住心里发酸。桃香连忙点了点头,示意让他放心。可陈敬轩却皱了眉,瞪着代胜道:“这事儿最好你自己看着,我们怎么会看得住?”
代胜听罢,无奈地笑了笑,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气。下一刻,却猛地抓紧了钱通的手,哇地一声,从嘴里翻涌出一团乌血来。
“代胜!”钱通向前跪行了几分,大声地呼唤道。
桃香见此,才猛然醒悟,刚才钱通是被迫之下给他施针,刺激他醒过来这一时半刻。实际上,他的毒素蔓延全身,保命已经很难了。
想到此,桃香连忙招呼门首站立的一个小太监,叫他赶紧去主殿去报信儿。
小太监领命跑着走了。
不多时,金子恒和葛濯以及金洪一行三人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你们都来了,仇畅谁看着呢?”桃香知道,此时代胜已经生命垂垂危,要是仇畅再出问题,那钱通估计也活不久了。
“那边有十三在那儿亲自看着呢,你们不用担心!”金洪说着,便赶紧来到床前,察看代胜的情况。
钱通呆愣地跪在地上,抱着代胜的头和手臂,似是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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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推辞不得,已经有宫女铺好了被褥,便和曹贵人一起就寝。【更多精彩请访问】百度搜索≥筆≥癡≥中≥
待她们上床躺好之后,宫女便将灯火吹熄了,四周一下子便暗了下来。桃香虽然累了,可一时间却并无睡意。
“这么黑,不适应吧?”暗夜里,曹贵妃问桃香。
桃香向着曹贵妃这边侧了侧身,答道:“没有,在家里,上床前也是熄了灯的。”
曹贵妃听着,轻轻嗯了一声,又说道:“其实,以前晚上睡觉,总是留一盏灯的,就是因为深宫冷清,有一盏灯火总觉得温暖不少。只是后来这冷宫里,灯油线纸什么的都缺,为了省,才不留了。”
桃香听着曹贵人平静无波的话,就像是在念叨别人的家常。可是细想她处于这冷宫十六七年,想当年,她一个受宠的贵妃,到冷宫中静默多年,这其中滋味,也是费了多少心神在品的吧。
黑暗中,又听得曹贵妃幽幽地道:“刚进来的那几年,也不适应,后来就平淡了。只是越来越想念瑞,别的念想,一点儿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桃香问道:“您一直在找敬轩吧?”
曹贵妃听了,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便会意了桃香所说的敬轩指的就是自己的儿子瑞,因而点了点头,说道:“一直在找,也是这两年才找到。只是他出宫的时候,似乎喝多了那汤药,有段时间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桃香知道她所说的汤药,就是为了避免留下蛛丝马迹,陈敬轩被送出宫的时候,喝了暂时失忆的汤药。~/\~!中!~vvww.^.只是会后,又意外地撞了头,那药力失效之后,也还是什么都记不起了。这样一晃就是这么多年。不过,幸亏现在想起来了,虽然心里难免落寞痛苦,但最起码知道还有父母在。
想到此,桃香不觉问道:“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吗?”
曹贵妃听罢,不觉笑了笑,平淡地道:“头些年,没进冷宫的时候,还确实打算过瑞的将来,希望他即便当不上皇帝,最起码也能有个好的将来。只是经过这些年之后,再想想,那都只是当娘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孩子慢慢都会长大,他的将来,应该让他自己去打算。”
桃香听到这话,心里不由放松了不少。最起码知道她不会去强迫陈敬轩做什么,至于将来如何,那就看陈敬轩自己了。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记得前段时间,她和陈敬轩还在里的时候,宫里就经常派人和陈敬轩联系,那时候,分明就是要报仇或者夺皇位的。那时候离此时也不过才几个月的光阴,怎么这曹贵妃的心情就全变了?
曹贵妃见桃香不说话,似乎明白了她心里所想,不由得笑道:“你可能有些奇怪,为什么人的想法会变。其实这也没什么,龙氏为了壑能早点儿登上皇位,不惜杀人害命,甚至连武逆弑君都做得出来,到最后还不是害人害己?只是难为了壑那孩子,没有被皇权江山迷了本性,还是心里有爹,有兄弟,这样的心性,若是逃过这一劫,也配得上将来当个好皇帝了。”
桃香听着,不由得在心里敬服起曹贵妃来,能够拿得起,最终又能放得下,这人才算是真正的想通了。
接着,曹贵妃又问起了陈敬轩在宫外的生活。听到两个双生娃娃都已经会叫人的时候,能感觉到曹贵妃的气息都兴奋了不少。
二人直聊到很晚,才渐渐睡着了。
到第二日辰时,天光大亮,两人醒来,还各自觉得睡得不足。
曹贵妃看着桃香隐忍的打着哈欠,有些歉意道:“你看我这岁数大了,不用睡那么多觉了,倒忘了你们年轻人白天疲乏,晚上要好好休息。”
桃香忙笑道:“都是自家人,您是长辈,不用和我们客气。况且,这一两天等皇上处理处理,我们也就该回去了。”
曹贵妃听到她说到“回去”二字,眼中明显的泛起一丝失落和不舍。只是也并没说什么,拉着桃香到外间梳洗和用早膳。
今日这日子,确实是个大日子,皇权经历了这么多涤荡之后,也最终要尘归尘土归土,有个最后的定局。
龙贵妃自知离四不远,从死牢上给皇帝,要求见太子壑一面。金洪拿到那篇上,叫太监给壑观看,叫他自行处理。
太子壑看过之后,心情沉痛,不过,他知道龙氏犯的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因此,还是请求皇上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他就不去见了。
金洪见此,便命人去办。不久之后,太监传来消息,说龙贵妃自缢身亡。于是,金洪昭告天下,龙贵妃殡天。
接着,皇帝金洪正式下圣旨,将三天前就关押的龙氏一党,都按罪问斩,一下子,几天前还是一跺脚就颤三颤的龙氏一族,便灰飞烟灭了。
拔了这颗最大的钉,剩下的就都是毛毛雨。雷振方也按律当斩,并株连九族。只是,还未等到执刑的差官动手,雷振方就因重病一命呜呼。他的几个儿子早就死了,差官们处理了雷氏的府宅,这账也算是消了。
然后,金洪又正是下诏,为曹贵妃平反昭雪。为了补偿她,金洪本想将其升为后位,但被曹贵妃拒绝了。
金泰为了保护皇子,隐忍小县城多年,金洪知道他是诈死之后,本想调其回京委以重任,但金泰上自己年事已高,这么些年在那小县城已经待出了感情,不想再做官,只想留在那里,颐养天年。
于是金洪便加封金泰“御知县”,并赐予金牌,可以不受其他高官的限制,直接面君。什么时候他不愿再操劳政务,便由其子承袭其位。
另外,马腾以及赵元帅之子,都在这次皇帝返京入宫的过程中立下了大功,因此马腾被加封为御林军统帅,赵元帅之子被加封为军队先锋官,只待立了战功,便晋封为大元帅。
封赏了这些人之后,皇帝金洪这才转回头来,面对座上的陈敬轩和桃香,笑着刚要说话,陈敬轩便起身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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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已经安全返回,该治罪的治罪,该行赏的行赏,我和我媳妇儿也就此告辞,家中还有娃娃,就不多耽搁了!”陈敬轩说着,拉起桃香的手便要告辞。(风雨首发)百度搜索≥筆≥癡≥中≥
金洪的话被陈敬轩堵了回去,不觉有些尴尬,红着脸道:“敬轩,这一路进京来,我看出你对我精心照顾,你是..”
“那是因为,我知道您是皇上!”金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敬轩打断了,“每一个子民,都有义务保护皇上。”
陈敬轩这话说得有些不近人情,金洪不觉有些落寞,喃喃低道:“这么说,你舍命护着我进京,只是为了尽你作为一个子民的义务?”
陈敬轩听罢,嘴角弯上来,没有反驳。
金洪看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曹贵妃,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又把头转向仇畅,说道:“刚才从客栈那边得到消息,说代胜还没有脱离危险,朕也十分痛心。你们三个为了朕的儿子,都吃苦了!”
仇畅听到代胜还没有脱离危险,眼中闪过几分担忧,但随即便恢复了平淡,起身告辞道:“既然如此,那我还要赶紧出宫去看看情况,希望皇上帮我们准备一下车马。”
金洪不觉一愣,“你们难道不想留下?”
仇畅不由得笑了笑,抱拳道:“已经闲散惯了,希望皇上成全!”
金洪见此,也不再强求,叹了口气道:“既是这样,我也不再强求你们,不过,你们什么时候在外头待腻了,想回来,皇宫的大门随时欢迎!”
说罢,又对陈敬轩和桃香道:“你们可想好了,真的不想留下来?”
桃香笑道:“民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敬轩去哪儿,我自然也就随着去哪儿。”
金洪无语,只得摆宴为众人送行。
宴席之后,太监宫女捧上茶来大家饮用。金洪又召陈敬轩到内室说话。
“敬轩,你真的想好了,不留在皇宫里吗?”陈敬轩一进房间,金洪便急切的问出来。
陈敬轩面色淡然,眼望着已见苍老的金洪,口气委婉了一些,说道:“宫中各项皇上早有安排,子是我们的家,我们还是想回去的。”
金洪听罢,脸上遮不住的失望,沉了半晌,才说道:“我已经老了,你们若是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你就不想叫我一声吗?”
陈敬轩不觉轻笑了一声,眼里闪过几分黯然,说道:“皇上的二儿子,已经在多年前就失踪了,想必早就不在人世。\`/`//中`\`.~.太子还有濯,都是好儿子,皇上不如好好把握现在的。”
金洪听罢,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两枚莹黄的玉佩,说道:“既然留不住你,这两枚玉佩是我送给两个娃娃的一点儿心意,希望你不要推辞。”
陈敬轩眼望着玉佩,有些犹豫。
“只是两枚玉佩而已,你不要多想。要是你连这个也要拒绝,那我就下圣旨派人送到你家里去!”金洪说着,便将玉佩递过来。
陈敬轩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在了手里。
桃香等人在外间喝茶,见陈敬轩随着金洪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又看两人的表情,一个落寞,一个黯然,便知道两人的谈话也并没有什么进展。
接着,金洪又召了金子恒进去说话,不过,也是很快就出来了。金子恒看起来,满面春风。
桃香忍不住问道:“是什么好事儿,看上去这么高兴?”
金子恒笑道:“没有什么,只是皇上不放心你们,叫我平时和你们多照应着。”
桃香望着金子恒那表情,着实有些不信。
众人喝罢了茶,金洪便派了马车,将众人送到老地方客栈,找钱通汇合。
葛濯自然是不能再随着桃香等人回去了,他这回只是跟金洪请命,过来送众人一程。
“你们可别把我忘了,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去找你们的!”葛濯临回去的时候,还不忘嘱咐桃香等人。
金子恒对于葛濯不再跟着,十分快意,笑着催他赶紧回去。
听到这话,桃香问道:“您一直在找敬轩吧?”
曹贵妃听了,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便会意了桃香所说的敬轩指的就是自己的儿子瑞,因而点了点头,说道:“一直在找,也是这两年才找到。只是他出宫的时候,似乎喝多了那汤药,有段时间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桃香知道她所说的汤药,就是为了避免留下蛛丝马迹,陈敬轩被送出宫的时候,喝了暂时失忆的汤药。只是会后,又意外地撞了头,那药力失效之后,也还是什么都记不起了。这样一晃就是这么多年。不过,幸亏现在想起来了,虽然心里难免落寞痛苦,但最起码知道还有父母在。
想到此,桃香不觉问道:“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吗?”
曹贵妃听罢,不觉笑了笑,平淡地道:“头些年,没进冷宫的时候,还确实打算过瑞的将来,希望他即便当不上皇帝,最起码也能有个好的将来。只是经过这些年之后,再想想,那都只是当娘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孩子慢慢都会长大,他的将来,应该让他自己去打算。”
桃香听到这话,心里不由放松了不少。最起码知道她不会去强迫陈敬轩做什么,至于将来如何,那就看陈敬轩自己了。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记得前段时间,她和陈敬轩还在里的时候,宫里就经常派人和陈敬轩联系,那时候,分明就是要报仇或者夺皇位的。那时候离此时也不过才几个月的光阴,怎么这曹贵妃的心情就全变了?
曹贵妃见桃香不说话,似乎明白了她心里所想,不由得笑道:“你可能有些奇怪,为什么人的想法会变。其实这也没什么,龙氏为了壑能早点儿登上皇位,不惜杀人害命,甚至连武逆弑君都做得出来,到最后还不是害人害己?只是难为了壑那孩子,没有被皇权江山迷了本性,还是心里有爹,有兄弟,这样的心性,若是逃过这一劫,也配得上将来当个好皇帝了。”
桃香听着,不由得在心里敬服起曹贵妃来,能够拿得起,最终又能放得下,这人才算是真正的想通了。
接着,曹贵妃又问起了陈敬轩在宫外的生活。听到两个双生娃娃都已经会叫人的时候,能感觉到曹贵妃的气息都兴奋了不少。
二人直聊到很晚,才渐渐睡着了。
到第二日辰时,天光大亮,两人醒来,还各自觉得睡得不足。
曹贵妃看着桃香隐忍的打着哈欠,有些歉意道:“你看我这岁数大了,不用睡那么多觉了,倒忘了你们年轻人白天疲乏,晚上要好好休息。”
桃香忙笑道:“都是自家人,您是长辈,不用和我们客气。况且,这一两天等皇上处理处理,我们也就该回去了。”
曹贵妃听到她说到“回去”二字,眼中明显的泛起一丝失落和不舍。只是也并没说什么,拉着桃香到外间梳洗和用早膳。
今日这日子,确实是个大日子,皇权经历了这么多涤荡之后,也最终要尘归尘土归土,有个最后的定局。
龙贵妃自知离四不远,从死牢上给皇帝,要求见太子壑一面。金洪拿到那篇上,叫太监给壑观看,叫他自行处理。
太子壑看过之后,心情沉痛,不过,他知道龙氏犯的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因此,还是请求皇上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他就不去见了。
金洪见此,便命人去办。不久之后,太监传来消息,说龙贵妃自缢身亡。于是,金洪昭告天下,龙贵妃殡天。
接着,皇帝金洪正式下圣旨,将三天前就关押的龙氏一党,都按罪问斩,一下子,几天前还是一跺脚就颤三颤的龙氏一族,便灰飞烟灭了。
拔了这颗最大的钉,剩下的就都是毛毛雨。雷振方也按律当斩,并株连九族。只是,还未等到执刑的差官动手,雷振方就因重病一命呜呼。他的几个儿子早就死了,差官们处理了雷氏的府宅,这账也算是消了。
然后,金洪又正是下诏,为曹贵妃平反昭雪。为了补偿她,金洪本想将其升为后位,但被曹贵妃拒绝了。
金泰为了保护皇子,隐忍小县城多年,金洪知道他是诈死之后,本想调其回京委以重任,但金泰上自己年事已高,这么些年在那小县城已经待出了感情,不想再做官,只想留在那里,颐养天年。
于是金洪便加封金泰“御知县”,并赐予金牌,可以不受其他高官的限制,直接面君。什么时候他不愿再操劳政务,便由其子承袭其位。
另外,马腾以及赵元帅之子,都在这次皇帝返京入宫的过程中立下了大功,因此马腾被加封为御林军统帅,赵元帅之子被加封为军队先锋官,只待立了战功,便晋封为大元帅。
封赏了这些人之后,皇帝金洪这才转回头来,面对座上的陈敬轩和桃香,笑着刚要说话,陈敬轩便起身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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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缠绵之后,桃香已经精疲力竭,靠在陈敬轩的身旁,真的午睡了过去。【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等她再次醒来,见陈敬轩已经将那些她没弄完的小物件一一收拾好,装进了大箱中。
桃香望着陈敬轩专注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决定不留下来,要返回下去?”
陈敬轩听罢抬起头,含笑地道:“怎么,你不希望我回去?”
“我当然希望你回去!”桃香急切辩解道。
陈敬轩听罢站起身,来到她的身前,很受用地含笑望着她,似乎在品味刚才她说的那句话。
桃香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怕你心里不舒服,毕竟,这里还有你的爹娘在。”
陈敬轩眼眸中的笑意敛了敛,不禁微微皱了眉头,淡淡地道:“没有我,他们不是一样过得很好?”
桃香见他眼神落寞,知道他心里还有怨气,忍不住想劝他,既然决定要回去,就把心情放开些。只是她刚一开口,还没等说什么,陈敬轩便伸手压住了她的唇。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想劝我,放心吧,这事已经过去,我已经放开了!”
他这话虽是说的坚定,但桃香看的出,他这是嘴硬,其实他心里还有个结。只不过,既然他不想再提,自己也不好再劝,只好等时间慢慢地去淡化。
下午半晌的时候,宫里的小太监来传旨,说要请陈敬轩等人到宫中赴晚宴。不过,陈敬轩却给拒绝了。
“今日很不凑巧,我有些不舒服,这晚宴好像去不了了。”陈敬轩静静地坐在椅子里,并没有跪下去接圣旨,只是口气冷淡地吩咐小太监回去复命。
那小太监一脸为难地望着陈敬轩,“可是,陈公子,皇上说了,要是不把您请回去,就要治我的罪!”
陈敬轩听罢,淡笑着道:“你是他的人,他治不治你的罪跟我没关系,让他随意!”
那小太监满面惶恐地退出房间,回皇宫复命。
代胜眼见着陈敬轩的心情低落,忍不住劝道:“只是一顿饭而已,不去就不去了,犯不着生气。”
陈敬轩放松了一些,无奈道:“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愿意再与皇宫有任何瓜葛而已。````中``”
桃香冷眼看着,心知他这是嘴硬,曹贵妃就别说了,就是金洪,返京时途中遇到重重险阻,他也是回回冲在前头,可见他心底里也并非对这个爹毫不在意。只是金洪若想现在就解开他的心结,也只怕是太心急了一些。
皇宫的晚宴,陈敬轩终是没有去。众人都知道他才是主角,他不去,别人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这些人里恐怕也没有几个是想去的。因此,代胜便让人在客栈里摆了酒,就当是众人自己给自己送行了。
只不过,酒席摆好了,众人才发现,仇畅和金子恒两人午后相约着出去喝茶,到此时了仍没有回来。
“你们出去找了没有?”代胜十分担心,忍不住问身边的小厮。
那些小厮慌忙地回禀道:“老板,自从您一让我们准备晚饭,我们就出去找了,可几乎所有的茶楼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他们两位,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又派人出去找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来了!”
“嗯,那就好,把晚饭推迟半个时辰再开,你们抓紧时间去找!”代胜一向温和,也不再忍苛责小厮们。
小厮们应声而去,钱通站在代胜身后,看着小厮跑出去,忍不住上前来,对待声道:“他们会不会回药房去了?”
代胜眼神一亮,钱通所说的药房,就是这客栈斜对过儿的那一件,门面虽不大,可里面的空间却不小。难道这两人真的是跑去那里自己泡茶喝了?
“我派人去那里找找看!”代胜说着,就要叫小厮。
钱通忙拦住他,说道:“我去看看吧,隔这么久了,还一次都没回去过。”
代胜点头,“那就你去吧,他们要是在,就一起回来,就说大伙儿等着他们吃饭呢!”
钱通便离了客栈,直奔药房。
只隔着一条街,药房很快就到了。开门的两个小药童见了钱通,忍不住眼神晶亮,都围上来说话。
叙谈了几句,那个长相俊美的小药童道:“师父,您来得正好,赶紧进去看看仇师父,他下午带了一位金公子来,两人在里喝酒,一直喝到现在了,我们也不敢进去管着!”
钱通一听,这两人果然在这。于是叫小童在外间等候,自己则是直接进了内室。
请您恩准废了儿子的太子之位吧!”
“胡说!谁说你不适合做皇帝?这件事不要再提,我是不会答应的!”金洪气得捏着茶盏,抬起手想砸到地上,可是看了看太子壑因身体没有完全恢复,还十分苍白的脸色,那手停在空中,又慢慢落了下来。
他眼睛扫了太子身边的小太监,不耐地道:“还不赶紧把你家太子扶起来,要是有什么闪失,那你们是问!”
那个小太监吓得,慌忙伸手去扶地上的太子壑,“主子,您赶紧起来吧!”
太子壑听到此,苍白着脸色站起身,但由于多日来被龙贵妃囚禁,身体虚弱,刚才又跪了许久,此时一站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子忍不住一歪。
“主子,您小心点儿!”旁边的小太监眼中现出几分担忧,连忙扶稳了他。
金洪见状,慌忙步下主位,来到他的面前,关切道:“壑,怎么样?”
太子壑听了这话,忙抬起头,虚弱地笑了笑,“父皇,儿子没事,养几天就好了。只是二哥,您不能让他回去,想必他这一走,就再不会回来了!”
金洪听罢,忍不住叹了口气,沉吟道:“我怎么会想他走?可是他执意要回去,我也没有办法留住他..”
“父皇,我的这一切都该是二哥的,当初是我母妃做错了,这债也该由我来偿还。”太子壑说的坚定。
“胡说!”金洪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和你无关,谁的错就是谁的错,你不要多想,好好养着身体,你二哥的事,我会想办法!”
金洪说着,不容太子壑再多说什么,吩咐小太监扶他回去休息,自己也转身进了内室。
因为决定明日才回去,所以桃香等众人又闲下来。只是这次,和上次来京城的感觉已然不同,那时候看京城的什么都新鲜,都想看看,转转。可是如今,虽然只是第二次来,却看什么都不一样了。
仇畅一反常态,平时不怎么和金子恒亲近,这次却约了他,两人一起出去喝茶。
代胜也已起了身,吩咐着客栈的小厮打点着明日出发要预备的东西。钱通不放心,跟在左右照顾。
客栈的小厮见自家老板昨晚刚回来,明日就要走,况且身体还虚弱,都十分不舍。可是又怕他劳心劳神,只得勤于准备,不用他操心。
剩下桃香和陈敬轩两人,也懒得去外面逛,就留在房间里休息。
“媳妇儿,来午睡一会儿吧!”陈敬轩见桃香忙着收拾明天要走的东西,急切地唤道。那些都是代胜这边的人听说他们要走,送过来的礼品,都是些特产以及娃娃的玩物,因此桃香不舍得丢下,打算带回去给小康小健玩儿。
“你先睡,我收拾完就过来。”桃香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零碎八碎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放进大箱中,又唯恐被磕碰了,还特意用软布都分别包了。
陈敬轩看着桃香把精力都放在了那些东西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不觉十分不满,幽幽地道:“媳妇儿,我觉得你不正常了!”
“嗯?”桃香正往里放一只小蛇皮鼓,听到他这么一说,不觉有些好笑,忙抬起头来,问道:“我哪里不正常了?”说着,又低下头去鼓捣。
陈敬轩见没有引起她的注意,无奈地起身,来到她的跟前,“媳妇儿,你都多久没有看到我了?怎么我站在跟前,你都不看一眼?”
桃香“百忙中”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不是看了?这几天天天看到,怎么说没看?”
陈敬轩见她这样“敷衍”,实在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手里的东西夺过来,放在一旁。桃香刚要发飙,陈敬轩便将她拦腰横抱起来。
桃香这才注意到陈敬轩那一双欲求不满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不由得脸色一红,说道:“赶紧放我下来,一会儿小厮进来看见了!”
“不怕,我已经把门关好了!”陈敬轩渐重的气息吹在桃香的耳边,令她****不已,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抗议道:“只是睡个午觉,弄得兴师动众的,外面的人听见笑话!”
陈敬轩将她轻放在床上,“没事,代胜给咱们的是最上等的房间,外面清净的很,没有闲杂人走动!”
桃香无语,且自己也确实有些累了,休息一下也好。
只不过,她刚一闭上眼睛,陈敬轩便欺压过来,紧紧地搂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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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那就出发吧!”陈敬轩点头道。【更多精彩请访问】<百度搜索中>
众人听罢,张罗着上车。
正在这时,忽听客栈外面一阵马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响起,外面便响起了小太监那独特的声音:“皇上有旨,陈敬轩等人接旨了!”
众人听了这一声喊喝,心下不由都吃了一惊。
桃香必是正要上车,忽听这一声高呼,不由得将抬起的脚又放下来,心道:难不成这皇上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放陈敬轩走了?
这时候,昨日传话到宫中赴宴的那个小太监,身后跟着一众的随从,昂首挺胸,手托着圣旨走进来。那些个随从,手捧托盘,用黄巾覆盖,众人都十分好奇,不知那黄巾下面是什么物件。
那小太监的眼睛扫了一下院中的情景,便笑着来到以陈敬轩为首的众人跟前。
“陈、额~陈少爷,您快带着大伙儿接旨吧!”小太监在对陈敬轩的称呼上,稍稍打了个愣,便笑着催道。
陈敬轩也不知这圣旨里说的是什么,只是今日与昨日不同,昨日在内室,没有别人,自己拒不接旨也就罢了,可此时,院里院外都是客栈里的小厮以及住客,若是再不接这圣旨,也就太不给皇上面子了。
想到此,陈敬轩微微一皱眉,撩衣襟跪倒在地,说道:“草民陈敬轩接旨。”众人一见,也连忙纷纷跪倒。
小太监见了满面含笑,利索地展开那明黄的圣卷,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敬轩夫妇,金泰之子金子恒,还有代胜、仇畅、钱通三位神医,多次救驾有功,又不接受封赏,圣意不安,特赠六人免死金牌各一块,另赐每人一个封号,都镌刻在金牌之上。~/\~!中!~vvww.^.请各位领旨谢恩!”
皇上赐了免死金牌?桃香听罢有些吃惊和兴奋,这别的都不接受,可这免死金牌必须得要,万一将来有个什么闪失,用这免死金牌就能救命。因此,陈敬轩跪在地上默然无语的时候,桃香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谢恩。
陈敬轩本还在考虑接不接受的问题,忽见自己媳妇儿向自己示意,看样子她倒是很满意这东西。既是媳妇儿想要,那就先拿过来再说。因此,他便微微一笑,施礼道:“陈敬轩领旨谢恩!”
小太监满面堆笑,看起来对于陈敬轩能痛痛快快地接旨,十分满意。他笑着将圣旨放进陈敬轩手中,然后招呼着请大伙儿起来说话。
他身后的那些随从们,也都捧着托盘上前来,将那覆盖的黄巾掀去,众人这才发现,原来每个托盘里,都是巴掌大小、半寸来厚的澄黄的金牌。
众人接了金牌,小太监又笑道:“各位,小奴还要赶紧回宫复命,听说今早各位要返回家,在这儿,我就提前预祝各位一路顺风了!”说罢,带领着一众的随从告辞而去。
他们走后,陈敬轩等人这才仔细打量每个人金牌上的刻字。
桃香的上面刻的是“淬丝”,金子恒的是“英武”,代胜的是“鬼医”,仇畅的是“怪医”,钱通的是“神医”,背面都是个人的名字。
代胜三人看罢,都是淡淡一笑,他们的这些称号,江湖中流传已久,此时皇帝竟给刻在了金牌上。
不过,桃香觉得这些所谓的称号,还算切实。只不过,她忍不住笑金子恒的,“英武”,他怎么就看不出他怎么就英武了呢?不过,金子恒却是十分得意,一直在桃香跟前显摆。
众人看罢自己的,都纷纷看向了陈敬轩,只见他正盯着金牌发愣。
桃香伸手将他的金牌拿过来,大家围过来观看,只见上面刻着“逍遥”二字,再翻过背面,竟然刻的是瑞二字。众人知道这“瑞”是陈敬轩小时候离宫前的名字,只是没想到皇帝金洪竟然在金牌上刻上了这两个字,这其中的意思,不说想必众人也懂得。
正在愣怔间,只听陈敬轩对桃香道:“媳妇儿,这金牌掂起来挺重,看起来也是纯金,回头熔了,给你做首饰。”
众人一听,忍不住流汗,这皇上御赐的免死金牌,他竟然想熔了给自己媳妇儿做首饰用!这话要是被金洪听见,估计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桃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将两枚金牌都放进怀里。
陈敬轩见她喜欢,不由得嘴角含笑,对众人道:“咱们也上车吧,耽搁了这么久,要不然估计已经出城五里了!”
大家纷纷上车。
这一次,代胜总共预备了五辆车,其中前三辆是载人的,后面两辆是载物的。他计划着是桃香和陈敬轩一辆,仇畅和钱通一辆,自己和金子恒一辆。
只不过临上车的时候,钱通却上了代胜这一辆,金子恒一见,心里知道他肯定是还在和仇畅怄气,于是没办他,他只得上了仇畅的那辆车。
仇畅自然是不高兴。金子恒瞪着他道:“这还不是怨你,谁叫你惹了他,你当我愿意和你一辆呢!”
仇畅被揭了伤疤,嘴上不服输,也不禁回道:“你倒是愿意和她一辆呢,可惜人家也不愿意和你一辆!”
金子恒听罢,冷了脸。把头扭向一旁不理他。
于是,其它两辆车里不时传出说笑声,只有他们这辆车,两人默然无语。许久之后,两人才突然有了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不觉相对唉声叹气起来。
一路反,桃香发现,京城附近的那些田地里,庄稼长势倒是不错,看起来到麦收的时候,会有个不小的丰收。因而,她便又想起子里的那些绝了产的田地,也不知此时青荷、老三、福旺娘以及两个娃娃们都怎么样了,里的人会不会已经没了粮食吃呢?
陈敬轩见她一直向外看着,不说话,便将她拉进怀里,靠得舒服一些,问道:“媳妇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桃香回了回神,不觉叹息道:“咱们里小麦绝了收,也不知眼下怎么样了,估计快要挨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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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听罢,看看马车外,京城附近的这些庄家长势良好,也想到了自己里那边,因为一场不合时令的大雪,使得所有的小麦绝收。【风雨首发】~/\~!中!~vvww.^.想必真如桃香所说,此时节许多人家该断粮了吧?
陈敬轩不由皱了皱眉,抱紧了桃香,沉声道:“别多想了,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吧,该投店的时候我叫你。”
桃香见陈敬轩虽是安慰自己,但他眉宇间也泛着一丝淡淡的愁绪,便知他也是在为里的人担忧,因此,也不再说什么,偎在他的怀里,闭目休息。
众人一路行来,发现越是离京城远,越是离自己的家近,老百姓受灾越是严重。等到他们回到金泰主持的小城,便见的荒野连天,地里此时大都蔓延着野草以及死掉的麦苗秸秆儿。
而且,沿路,乞讨的人多了,都是穿着破烂,一直奔着京城的方向乞讨过去。
起初,桃香遇到那些乞讨的人,还赠些吃的穿的,以及碎银,可是到后来人数越来越多,桃香也无能为力了。
城里,皇上的圣旨早就传过来了。金泰是诈死,此时回复正名,被加封御知县,重新主持这个小县的事物。马腾被调回京城,临别时嘱咐金泰,要好好照顾自己的结拜义妹桃香。
桃香听到金泰提起此事,心里着实感动。
只是,虽然很多事都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原状,可有一点,那就是雷振方被处死,他的几个儿子也已经死了,上面下令处理他的府宅,该株连的株连,该赦免发放的就赦免发放,只剩了一个雷振方的女儿雷晚彤。
原本按照上面的命令,雷振方的亲生子女必须处斩的,可是这雷晚彤,似乎相当无辜。雷振方活着的时候,暗中与龙氏勾结谋逆,甚至一度想弑君惘上,可是这些,他也只是与他那龙、虎、豹三个儿子商议,雷晚彤一概不知。甚至,雷晚彤生性直爽,一直看不惯父兄平日里欺压良善的行为,有时候甚至从中周旋,从父兄手中将人救出去。
这次上面下来圣旨,说要剿杀雷振方一党,且令金泰全权负责此事。金泰便一时忍不住发了善心,将雷晚彤暗中护佑了下来,就藏在金府后宅的一处僻静院落。<百度搜索中>
金子恒和陈敬轩桃香等人从京城返回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于是,当日中午,正当几个人在醉仙楼接风洗尘准备好好吃一顿的时候,刘云涛和路明德便脸色不善地来了。
金子恒起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笑着将两人迎进来,让到桌前,笑着问道:“云涛,明德,咱们这一晃好久不见,你们两个可好?”
孰料两人听了并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往空位上一坐,只管沉着脸叹气。
金子恒不觉纳闷,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我们刚从京里回来,不可能是我惹了你们两个大少爷吧?”
两人瞪了金子恒一眼,仍不说话。但看二人的架势,倒似乎真是金子恒将他们给惹了。
桃香和刘云涛是生意上的伙伴,见此便笑道:“你们三个一向无话不谈,你们俩心里有什么事,倒是直接说出来听听,只管这样闷坐着,也无济于事啊!”
路明德听了桃香的话,这才扫了众人一眼,叹气道:“看来这以后,我们和各位是做不成朋友的了。”
众人一听这话,更是疑惑不解。金子恒不由皱了眉,心急道:“你们俩有事快说,怎么婆婆妈妈的?”
刘云涛见众人一脸困惑,事情不说不明,因此便直言道:“唉,我就和大伙儿只说了吧。上面下来命令,说要剿杀雷振方一党,这事全权由金伯父负责。可是你们知道,这雷振方和他那几个儿子,死几次都不可惜,只是晚彤很无辜,却也被,唉,被金伯父一并给杀了!”
桃香一听,心里一沉。依稀记起雷晚彤爽直的性格,以及和自己一起逛街吃饭时的情景,忍不住心里难过,问道:“你们说真的,雷晚彤真的已经被处死了?”
陈敬轩也不知这圣旨里说的是什么,只是今日与昨日不同,昨日在内室,没有别人,自己拒不接旨也就罢了,可此时,院里院外都是客栈里的小厮以及住客,若是再不接这圣旨,也就太不给皇上面子了。
想到此,陈敬轩微微一皱眉,撩衣襟跪倒在地,说道:“草民陈敬轩接旨。”众人一见,也连忙纷纷跪倒。
小太监见了满面含笑,利索地展开那明黄的圣卷,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敬轩夫妇,金泰之子金子恒,还有代胜、仇畅、钱通三位神医,多次救驾有功,又不接受封赏,圣意不安,特赠六人免死金牌各一块,另赐每人一个封号,都镌刻在金牌之上。请各位领旨谢恩!”
皇上赐了免死金牌?桃香听罢有些吃惊和兴奋,这别的都不接受,可这免死金牌必须得要,万一将来有个什么闪失,用这免死金牌就能救命。因此,陈敬轩跪在地上默然无语的时候,桃香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谢恩。
陈敬轩本还在考虑接不接受的问题,忽见自己媳妇儿向自己示意,看样子她倒是很满意这东西。既是媳妇儿想要,那就先拿过来再说。因此,他便微微一笑,施礼道:“陈敬轩领旨谢恩!”
小太监满面堆笑,看起来对于陈敬轩能痛痛快快地接旨,十分满意。他笑着将圣旨放进陈敬轩手中,然后招呼着请大伙儿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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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接了金牌,小太监又笑道:“各位,小奴还要赶紧回宫复命,听说今早各位要返回家,在这儿,我就提前预祝各位一路顺风了!”说罢,带领着一众的随从告辞而去。
他们走后,陈敬轩等人这才仔细打量每个人金牌上的刻字。
桃香的上面刻的是“淬丝”,金子恒的是“英武”,代胜的是“鬼医”,仇畅的是“怪医”,钱通的是“神医”,背面都是个人的名字。
代胜三人看罢,都是淡淡一笑,他们的这些称号,江湖中流传已久,此时皇帝竟给刻在了金牌上。
不过,桃香觉得这些所谓的称号,还算切实。只不过,她忍不住笑金子恒的,“英武”,他怎么就看不出他怎么就英武了呢?不过,金子恒却是十分得意,一直在桃香跟前显摆。
众人看罢自己的,都纷纷看向了陈敬轩,只见他正盯着金牌发愣。
桃香伸手将他的金牌拿过来,大家围过来观看,只见上面刻着“逍遥”二字,再翻过背面,竟然刻的是瑞二字。众人知道这“瑞”是陈敬轩小时候离宫前的名字,只是没想到皇帝金洪竟然在金牌上刻上了这两个字,这其中的意思,不说想必众人也懂得。
正在愣怔间,只听陈敬轩对桃香道:“媳妇儿,这金牌掂起来挺重,看起来也是纯金,回头熔了,给你做首饰。”
众人一听,忍不住流汗,这皇上御赐的免死金牌,他竟然想熔了给自己媳妇儿做首饰用!这话要是被金洪听见,估计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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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见她喜欢,不由得嘴角含笑,对众人道:“咱们也上车吧,耽搁了这么久,要不然估计已经出城五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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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自然是不高兴。金子恒瞪着他道:“这还不是怨你,谁叫你惹了他,你当我愿意和你一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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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见她一直向外看着,不说话,便将她拉进怀里,靠得舒服一些,问道:“媳妇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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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一回到家,就发现家里的小厮不但一个没少,反而看起来还多了不少,这人多吃的就多,虽说有钱,可是这一方水土都闹了灾,有钱都不见得买的来,家里的粮食应该也紧张了吧?
陈敬轩面含担忧地问出来,青荷便笑了,“大哥,你和大嫂一起回来,大嫂没告诉你?”
“你大嫂告诉我什么?”陈敬轩忍不住看向了桃香,桃香却不说话,转过头去看小康小健拿着玩物玩的正欢。【更多精彩请访问】\`/`//中`\`.~.
福旺娘见此,忙笑道:“那场雪之前,你媳妇儿就叫人收购了不少粮食,把咱们家的空子都堆满了。那时候我还纳闷,怎么弄这么多粮食做什么,谁想等这雪一下,可就知道这粮食的金贵了!”
原来是自己媳妇儿提前做了准备,怨不得这一路上看不出她有丝毫担心,敢情是心里有谱的。陈敬轩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媳妇儿能干,多亏的当时她家里没粮食,自己才有机会娶到她。
想到此,陈敬轩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忽然念头一转,又急忙问道:“咱们家有粮食吃,有没有人去岳母家理看看?”
福旺娘一听,忙说道:“这个倒不用你操心,人家青荷和老三俩人都想着呢,早就亲自送了粮食过去了!”
陈敬轩听了,似乎这才放了心。青荷看着大哥的样子,不禁捂着嘴笑起来。
桃香在一旁听着,忙谢过了老三和青荷,说道:“多亏你们想着,要不然我光顾着忙,倒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陈泽轩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大嫂的娘家,也不是外人,大嫂不在家,我们想着也是应该的。”
说话间,福旺年便叫众人先说着话,她去做饭。桃香和青荷就势跟出来帮忙。刚才当着陈敬轩的面,桃香没好意思问,此时没了别人,才拉着青荷问道:“老宅那头儿,也送了粮食过去了吧?”
青荷一听,似乎有些生气,说道:“也送了!”
桃香有些不明所以,又问道:“怎么看起来气恼的样子?难道老宅那边又有事儿?”
青荷见桃香追问,脸上的气愤更加明显,“咱们这边还好心好意地想着他们,怕他们没粮食吃,可他们倒好,知道咱们这边有粮,三哥给他们送去的粮,他们竟然给卖了!”
桃香听着这话,不禁有些发懵,青荷见此,这才细细地说了起来。<百度搜索中>
原来,这段时间,确实很多人家都断了粮。刘氏和陈金那边,就他们两口儿加上老丫三个人吃饭,也并不浪费,再加上陈泽轩不时地送粮食过去,他们倒是吃喝充足。
不过,前几天,刘氏叫老丫来找青荷,说家里没粮了。青荷初时还埋怨三哥,认为他给老宅送粮不及时,便赶紧派小厮给送过去一袋面粉和一袋玉米面,两下加起来,足有百十来斤。
等陈泽轩回来,青荷便将此事和他说了,并埋怨他不想着老宅的爹娘和妹妹。
陈泽轩一听,就急了,说前几天才送过去的四袋粮,足有二百几十斤,怎么才过这么两天的工夫,竟然就吃没了?难道一天能吃好几十斤?
于是两人一同到老宅查看,却不巧,正好碰上刘氏将新送来的粮食按升高价出卖。两人这才明白,刘氏是假说断粮,其实把诓骗过来的粮食出卖赚钱。
两人一气之下,在老宅那边闹了一顿,便返回来。
“我和三个决定不再给老宅送粮了,等他们的粮吃没了,叫他们拿卖得的钱自己买去!”青荷到现在提起来,还有些气不过。
桃香听罢,不由得也有些生气。这闹饥荒的时候,粮食金贵,有时候你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的回来,况且,这囤粮的事,应该低调,不该声张才对,若不然,发生哄抢都不一定。可这刘氏竟然公然把粮食卖了赚钱,真是糊涂至极外加心术不正!
不过,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这边不讲情面,以后还真的就照陈泽轩和青荷说的,就不送粮食过去了。
然后,青荷又跟桃香说起工厂的事。因为地理庄稼被冻死,可想到麦秋的时候,定然是绝收的,所以,不少人便想着种上些早玉米,到时候能提前个把月成熟,也好把断粮挨饿的时间缩短一些。只不过,因为整个这一方地界都是这样的情况,所以,那玉米种子根本都没处去买。人们都是十分发愁,此时节大伙儿还并没有全部断粮,想一想若再过个把月,大伙儿都没了吃的,那可就真的艰难了。
桃香听罢,脑子里念头一闪,心道,若是真到了没有吃没有喝的时候,估计大家也就没有精力再做工了,那时候大家应该都忙着去乞讨要犯了吧?
福旺娘见此,忙笑道:“那场雪之前,你媳妇儿就叫人收购了不少粮食,把咱们家的空子都堆满了。那时候我还纳闷,怎么弄这么多粮食做什么,谁想等这雪一下,可就知道这粮食的金贵了!”
原来是自己媳妇儿提前做了准备,怨不得这一路上看不出她有丝毫担心,敢情是心里有谱的。陈敬轩想着,越发觉得自己媳妇儿能干,多亏的当时她家里没粮食,自己才有机会娶到她。
想到此,陈敬轩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忽然念头一转,又急忙问道:“咱们家有粮食吃,有没有人去岳母家理看看?”
福旺娘一听,忙说道:“这个倒不用你操心,人家青荷和老三俩人都想着呢,早就亲自送了粮食过去了!”
陈敬轩听了,似乎这才放了心。青荷看着大哥的样子,不禁捂着嘴笑起来。
桃香在一旁听着,忙谢过了老三和青荷,说道:“多亏你们想着,要不然我光顾着忙,倒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陈泽轩憨厚地笑了笑,说道:“大嫂的娘家,也不是外人,大嫂不在家,我们想着也是应该的。”
说话间,福旺年便叫众人先说着话,她去做饭。桃香和青荷就势跟出来帮忙。刚才当着陈敬轩的面,桃香没好意思问,此时没了别人,才拉着青荷问道:“老宅那头儿,也送了粮食过去了吧?”
青荷一听,似乎有些生气,说道:“也送了!”
桃香有些不明所以,又问道:“怎么看起来气恼的样子?难道老宅那边又有事儿?”
青荷见桃香追问,脸上的气愤更加明显,“咱们这边还好心好意地想着他们,怕他们没粮食吃,可他们倒好,知道咱们这边有粮,三哥给他们送去的粮,他们竟然给卖了!”
桃香听着这话,不禁有些发懵,青荷见此,这才细细地说了起来。
原来,这段时间,确实很多人家都断了粮。刘氏和陈金那边,就他们两口儿加上老丫三个人吃饭,也并不浪费,再加上陈泽轩不时地送粮食过去,他们倒是吃喝充足。
不过,前几天,刘氏叫老丫来找青荷,说家里没粮了。青荷初时还埋怨三哥,认为他给老宅送粮不及时,便赶紧派小厮给送过去一袋面粉和一袋玉米面,两下加起来,足有百十来斤。
等陈泽轩回来,青荷便将此事和他说了,并埋怨他不想着老宅的爹娘和妹妹。
陈泽轩一听,就急了,说前几天才送过去的四袋粮,足有二百几十斤,怎么才过这么两天的工夫,竟然就吃没了?难道一天能吃好几十斤?
于是两人一同到老宅查看,却不巧,正好碰上刘氏将新送来的粮食按升高价出卖。两人这才明白,刘氏是假说断粮,其实把诓骗过来的粮食出卖赚钱。
两人一气之下,在老宅那边闹了一顿,便返回来。
“我和三个决定不再给老宅送粮了,等他们的粮吃没了,叫他们拿卖得的钱自己买去!”青荷到现在提起来,还有些气不过。
桃香听罢,不由得也有些生气。这闹饥荒的时候,粮食金贵,有时候你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的回来,况且,这囤粮的事,应该低调,不该声张才对,若不然,发生哄抢都不一定。可这刘氏竟然公然把粮食卖了赚钱,真是糊涂至极外加心术不正!
不过,既然如此,那就别怪自己这边不讲情面,以后还真的就照陈泽轩和青荷说的,就不送粮食过去了。
然后,青荷又跟桃香说起工厂的事。因为地理庄稼被冻死,可想到麦秋的时候,定然是绝收的,所以,不少人便想着种上些早玉米,到时候能提前个把月成熟,也好把断粮挨饿的时间缩短一些。只不过,因为整个这一方地界都是这样的情况,所以,那玉米种子根本都没处去买。人们都是十分发愁,此时节大伙儿还并没有全部断粮,想一想若再过个把月,大伙儿都没了吃的,那可就真的艰难了。
桃香听罢,脑子里念头一闪,心道,若是真到了没有吃没有喝的时候,估计大家也就没有精力再做工了,那时候大家应该都忙着去乞讨要犯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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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是初次全的人一起干活儿做事,本就兴致高,再加上这段时间大伙儿没事可做都憋坏了,所以,一听桃香说要先清除地里的杂草,人们便都在本组负责人的带领下,奔赴田里大干起来。【风雨首发】百度搜索≥≥≥中≥就连那些平时喜欢偷懒耍滑的,这一次都卖了十分的力气。
五爷拄着一根拐棍,在田间溜达巡视,见到满地都是热火朝天的场景,忍不住连连点头。
桃香是计划着将地平分成三部分,其中离着水井和沟渠近一些的地,计划种些生长期短的蔬菜,另外,分出一些比较肥沃的种早玉米,还剩下三分之一边边缘缘、零零碎碎的地,都打算着种土豆。
有了这计划,桃香便召集了一些民中德高望重的,商议买各色种子秧苗的事。因为本地都受了灾,买不到大量的种子,所以要派人到外地受灾较轻或者没有受灾的地方去购买。买种子需要花钱,况且因为多地受灾,这种子有可能提高不少价格,再就是派人去来回也会有一些开销。
桃香便把这些可能的花费都预计一遍,在分摊到每个人头上,最省也得四两银子。
每人四两银子,一家要是好几口,数目也不少,这对于受灾的庄稼人来说,大多是拿不出来的。
桃香便提议,只这早玉米的种子带外面去买,其余的种子秧苗都内部解决,这样算起来,每人只有一两多银子的花销,这样就减轻了不少。大多人家是能拿得出的。<百度搜索中>
于是,就这样商量定了。全大约两千人口,差不多就能凑上两千两银子,到时候找那稳妥又会说会办事的去采买。其余的蔬菜种子、秧苗以及土豆,桃香便打算就在本地采买培育,算起来能省不少钱。
这消息一处,大多数的民都在规定时间内交了银子,可是,差不多有三成的人家,却是因为穷,人口又多,交不上来。
这一点,桃香是有预料的。开始商量的时候,她没有开口说自家多出一些,就是想到了会有不少人交不上来,到时候还是得自家出钱。因此,桃香请五爷找了会写账的人,将这些交不上来的人家一一记上,然后这些钱便由桃香先垫付上了。
对于桃香家有钱,大多人是羡慕、看着眼热,但心里也是佩服桃香的。毕竟,桃香嫁过来的时候,陈家虽然条件不错,可也是普通农户,在里并不出挑,这数一数也就两年的功夫,陈敬轩和桃香便成了这一方富户,不说最富,也没有三两家能比了。
可是,也有那极少的一些人,除了看着眼热,羡慕嫉妒之外,那就是心底那丝微妙的仇富的心理。只不过,现在,桃香和陈敬轩正带领着众人渡过难关,就是心里有些许这种萌芽的人,也并没有表现出来,仍是一副“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态度。
两千两银子很快就攒上来,交到了五爷的手上。
这钱的数目,听起来很多,其实算一算,里总共有八千亩田左右的田地,其中三分之一种早玉米,那就是差不多三千亩,每一亩田用一斤种子,还得三千斤,何况一亩田一斤怎么够用?再说这两千两银子,哪儿买的了那么多。估计再加上涨价,和除去花销,能买回来两千斤就不错了。
里派了十几个年轻力壮又会说会办的人,带着钱出门了。因为从来没有带过这么多钱,所以桃香便把两千两银子换成十张二百两一张的银票,让他们每人一张,到了当地,若是需要现银,再去兑换。
这些事,都是多数人忙着清除地里荒草的时候进行的。忙完了,桃香才稍微松了口气,可是想一想,自己揽了这一摊子的事,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呢。
晚上回到家,吃了饭躺在床上,桃香便显得十分疲惫。虽然她忙的时候,陈敬轩也在她左右帮趁着,可她还是觉得太操心。
“媳妇儿,明天休息一天吧,反正那些买种子的人刚出去,等买回来怎么也得十几天,所以不着急!”陈敬轩嘴里说着不着急,可看上去,他是比桃香还着急的。桃香还没容得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欺上来,将她抱进了怀里。
桃香本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不过却感觉陈敬轩只是抱着她,并没有要动她的意思,她的心便又踏实下来,索性就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第二日,桃香醒的稍微晚了一些,可能都是因为昨日太劳累的缘故。不过,等她醒来,却发现自己仍旧舒服地窝在陈敬轩的怀里,而他,早就已经醒来,但为了避免吵醒她,竟然丝毫都没有动,只是微微支起了些身子,默默地看着她,眼里蕴满了浓浓的宠溺。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叫我?”桃香翻了个身,将脸转向了陈敬轩。
她在他怀里这一动,陈敬轩不觉抽了一口气,也皱起了眉头。
“怎么,压到你了?”桃香不明所以地问着,还伸了手,去摸索着陈敬轩身上有可能被自己压到的部位,询问着。
“没有!”陈敬轩不觉喘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深了。
桃香不禁凝眉,“没有压到你,怎么一副不舒服的样子?”桃香说着,蹭着身子,将手抽出来,抚向了陈敬轩的额头。
不过,还没等她摸到他,陈敬轩便忍无可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媳妇儿,你别动,要不然,我..”
陈敬轩嘴里喷着热气,双臂紧紧地圈着她,在她的颈窝处哑声沉吟。桃香这才意识到,某人某处蓬勃的欲望,正蓄势待发地压迫着自己。
感受到此,桃香也忍不住心跳加速起来。她的意识里想伸出两臂抱住陈敬轩,但她被他圈的太紧,令她为抽出手臂,而挣动起来。
“媳妇儿!”
陈敬轩惊叹一声,放开了她的手臂,却低吻下来。桃香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而这一动作,终于让陈敬轩忘记了顾及她的疲惫,拥着她缠绵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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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想到,即将起床的时候,竟然缠绵到一起,使得陈敬轩刻意想让桃香休息一下的想法落空。【更多精彩请访问】~/\~!中!~vvww.^.不过,事后陈敬轩并没有让桃香立刻起床。
他知道地里的草还没有锄完,因而便叫陈泽轩去地里带领着大伙儿一块儿干。他自己则是留在了家里帮桃香打水洗脸,又端饭端菜,殷勤备至。
桃香见此,也就索性休息半天,打算下午再去地里,因此她便没有起得太早,直到辰时末才起来,梳洗收拾停当,坐下来吃饭。
不过,她刚坐下来,正要吃饭,外面的小厮便在门首高呼起来。
“夫人,金少爷、路少爷等人来了!”
说话间,外面已经传来了金子恒朗朗的声音:“贵客到了,怎么没人出来迎接?”
听了这话,桃香喝进嘴里的一口稀饭差点儿没喷出来。这人的脸皮也太厚了,竟然自己说自己是贵客,岂不知自己家这门槛都快被他踢破了。
不过,他不算贵客,这路明德却不常来,因此,陈敬轩听了禀报便迎到了院中,桃香也连忙跟了出来。
金子恒见陈敬轩和桃香都迎出来,十分受用,刚要说话,却见两人都朝着他身后的路明德笑脸相迎过去。
“明德,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陈敬轩一边将他们往里他让一边问道。
路明德听罢,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咱们还是进说吧!”
桃香听到这话,再看路明德一脸无奈,便猜想着一定是跟雷晚彤有关。
果然,几个人落座之后,路明德便直接说了出来:“唉,都是我爹娘太过迂腐了,那天我把表妹领回家,我爹娘竟然不肯收留她,不但如此,还告诉我不要总是和她交往!”
路明德一边说着,喝了一口小厮送上来的茶,问道:“你们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金子恒听着他的叙说,在一旁只管喝茶,默不作声。
桃香想了想便问道:“雷晚彤除了你家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亲戚?”
路明德听桃香这样问,忍不住道:“亲戚是有不少,可那都是雷振方在的时候的亲戚,如今雷家被皇上下令清缴,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收留她呢?”
桃香听罢,劝慰道:“你也不用太埋怨你爹娘,他们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百度搜索≥≥≥中≥”
路明德道:“我也知道这个理儿,可是那我表妹晚彤怎么办?难不成就总是住在醉仙楼吧?”
“雷晚彤她住在醉仙楼?”桃香听着这话,不由得有些吃惊。她没想到金子恒竟然同意她住在那里。想到此,桃香的目光不禁扫向了金子恒。
路明德这话一说完,金子恒便不由得看向了桃香。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又倏地都移到别处。
金子恒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路明德便又说道:“晚彤说自己租一间房自己住,我和云涛都没答应。一个姑娘家家,自己住太不方便了!”
“她自己住不方便,住我那儿就方便?”这一回金子恒开了口。
路明德瞪了金子恒一眼,不耐地道:“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住你那儿也只是暂时落脚,等我说服了我爹娘,就把她接回去!”
话说到此,桃香不便插嘴了。首先这醉仙楼又不是自己的,让不让她住,那是金子恒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这雷晚彤也确实可怜,要是大家都不收留,难不成要真的要她一个姑娘家自己抛头露面租房子住?
不过,桃香虽是这样想,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却还是隐隐地有些不舒服。
将这种蠢蠢欲动的想法往下压了压,桃香又各自安慰了两人几句,便又问起了现在雷晚彤的状况,“既是她现在就在醉仙楼里,怎么没跟着你们一起出来玩玩?”
“唉,这个谁也左右不了她,她不愿意出来,就只好留在醉仙楼里了!”路明德一脸发愁地说道。
桃香想想,她此时定然十分自卑,不愿意出来,倒是也情有可原。想到此,她便抬起头,建议道:“你们既然是来了,就留下来吃午饭吧,雷晚彤那里,我会派人去接她,叫她也过来吃顿饭,散散心!”
路明德听罢没有反对。金子恒似是不经意地扫了桃香几眼,仿佛在探究她心底的真正想法。
陈敬轩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等桃香安排完了,便上前来拉住她,泰然道:“媳妇儿,既是要请大伙儿吃饭,那咱们就去采买食材吧!”
桃香便站起来,跟着陈敬轩走了出去。
里只剩下金子恒和路明德两人,各怀心事地望着桃香二人的背影发呆。
桃香任由陈敬轩牵着自己的手从里出来,到了院子里,陈敬轩才站住脚步,松开了桃香的手,说道:“媳妇儿,他们来咱们家蹭吃的,咱们不用每次都特意用好饭好菜招待吧?”
桃香听罢,不由得迎上陈敬轩的目光,见他眼中隐隐地闪着几分不满。桃香见此,不由得笑道:“看起来也是,每次都是好吃好喝的,他们自然是愿意来。不过,今日不能太差,我一会儿要派人去接雷晚彤过来!”
“真的要去接雷晚彤?”陈敬轩问着,眼睛里闪烁着几分异样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难道说了不做?”桃香说着,便去叫小厮。
却没发现,她身后的陈敬轩不禁勾了勾嘴角,朝着里面的金子恒扫了一眼,脸上漾起了一副看好戏的笑容。
桃香派了长福驾车去接雷晚彤,不过又怕她一个女孩子家没有伴儿,怕生,便叫青荷同长福一起去,回来时也好和雷晚彤一起坐车。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收留她呢?”
桃香听罢,劝慰道:“你也不用太埋怨你爹娘,他们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路明德道:“我也知道这个理儿,可是那我表妹晚彤怎么办?难不成就总是住在醉仙楼吧?”
“雷晚彤她住在醉仙楼?”桃香听着这话,不由得有些吃惊。她没想到金子恒竟然同意她住在那里。想到此,桃香的目光不禁扫向了金子恒。
路明德这话一说完,金子恒便不由得看向了桃香。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又倏地都移到别处。
金子恒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路明德便又说道:“晚彤说自己租一间房自己住,我和云涛都没答应。一个姑娘家家,自己住太不方便了!”
“她自己住不方便,住我那儿就方便?”这一回金子恒开了口。
路明德瞪了金子恒一眼,不耐地道:“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住你那儿也只是暂时落脚,等我说服了我爹娘,就把她接回去!”
话说到此,桃香不便插嘴了。首先这醉仙楼又不是自己的,让不让她住,那是金子恒的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这雷晚彤也确实可怜,要是大家都不收留,难不成要真的要她一个姑娘家自己抛头露面租房子住?
不过,桃香虽是这样想,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却还是隐隐地有些不舒服。
将这种蠢蠢欲动的想法往下压了压,桃香又各自安慰了两人几句,便又问起了现在雷晚彤的状况,“既是她现在就在醉仙楼里,怎么没跟着你们一起出来玩玩?”
“唉,这个谁也左右不了她,她不愿意出来,就只好留在醉仙楼里了!”路明德一脸发愁地说道。
桃香想想,她此时定然十分自卑,不愿意出来,倒是也情有可原。想到此,她便抬起头,建议道:“你们既然是来了,就留下来吃午饭吧,雷晚彤那里,我会派人去接她,叫她也过来吃顿饭,散散心!”
路明德听罢没有反对。金子恒似是不经意地扫了桃香几眼,仿佛在探究她心底的真正想法。
陈敬轩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等桃香安排完了,便上前来拉住她,泰然道:“媳妇儿,既是要请大伙儿吃饭,那咱们就去采买食材吧!”
桃香便站起来,跟着陈敬轩走了出去。
里只剩下金子恒和路明德两人,各怀心事地望着桃香二人的背影发呆。
桃香任由陈敬轩牵着自己的手从里出来,到了院子里,陈敬轩才站住脚步,松开了桃香的手,说道:“媳妇儿,他们来咱们家蹭吃的,咱们不用每次都特意用好饭好菜招待吧?”
桃香听罢,不由得迎上陈敬轩的目光,见他眼中隐隐地闪着几分不满。桃香见此,不由得笑道:“看起来也是,每次都是好吃好喝的,他们自然是愿意来。不过,今日不能太差,我一会儿要派人去接雷晚彤过来!”
“真的要去接雷晚彤?”陈敬轩问着,眼睛里闪烁着几分异样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难道说了不做?”桃香说着,便去叫小厮。
却没发现,她身后的陈敬轩不禁勾了勾嘴角,朝着里面的金子恒扫了一眼,脸上漾起了一副看好戏的笑容。
桃香派了长福驾车去接雷晚彤,不过又怕她一个女孩子家没有伴儿,怕生,便叫青荷同长福一起去,回来时也好和雷晚彤一起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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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连根儿挖回来?”众人听着都十分不解,疑惑道:“咋还要连着根的,难不成是想在地里种?”
桃香点头笑道:“正是!我正是这个意思!”
望着众人不解的眼神,桃香又连忙解释了目前银钱短缺,况且许多菜种有钱也难买到,里一些有心的人家虽然会多多少少存一些菜籽,可各色的凑在一起,必定还是不够用,倒不如将那些平时吃起来口感好,产量又丰富的野菜弄一些来种上,到时候又是施肥,又是浇水的,肯定比野生的时候长得更多。【更多精彩请访问】(小)(说).!
众人一听,这个主意真是好,于是便拿了小铲子以及筐子上山,去挖带根的野菜。
另外,这要想种土豆儿,倒是无需种子,只要用出芽的土豆儿就可以。这土豆儿不容易腐烂变坏,桃香也派了人出去买,这钱是她自己掏的。
分派完了各人所干的活儿,桃香再回过身来找雷晚彤,见她正满眼钦佩地望着自己。
“桃香姐姐你可真能干!”雷晚彤笑着迎上来,眼望着满地干活儿的人说道:“姐姐,我也打算学习种地,以后就踏踏实实做个庄稼人!”
雷晚彤的眼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桃香听着这话,一时间有些受感动。她一个城里的姑娘,且又是个有权有势的家里出来的,应该是娇生惯养惯了的,此前经过了这大的变故,如今竟然能有心放低姿态,做个最底层的庄稼人,着实是令人刮目相看。
因此,桃香拉着雷晚彤的手,笑道:“这种地不用学,只要勤快肯出力就行。你若真想种地,以后就跟着我们下田来干活儿就行了!”
桃香这话也说得真诚。雷晚彤如今孤独一人,连个立身之地都还没有安顿下来,之前听青荷说她在醉仙楼里的种种,桃香对她有些反感。可如今听她说出这话,心里想着她也无非还是个不到二十的姑娘,有时候心里不痛快了,耍耍脾气也是有的,只要以后踏实做人就好。
雷晚彤听着桃香的话,脸上漾出难得的笑容,说道:“姐姐你可得说话算数,那以后我可就每天都过来跟你种地了!”
“这没问题,不过你可别闹着累,到时候打退堂鼓!”桃香说着,眼睛便去巡视路明德,想听听他的意见。(小)(说).!
不过,路明德等人,此时的精神可不在桃香和雷晚彤这边。
因为上次种那二百亩草的时候,大家挑河底泥抓了一回泥鳅,这一次刚到了地里,金子恒便拎着一把铁锹直奔了那条半干的小河。当然,陈敬轩刘云涛路明德三人自然是紧跟其后。
桃香这一找他们,便看见了他们正在那边挖着。
“咱们也去看看吧,他们正在抓泥鳅呢!”桃香拉着雷晚彤,往河边走。雷晚彤却似乎是有些害怕,眼里泛着淡淡的忧色。
桃香带着雷晚彤刚一到那儿,金子恒便兴冲冲地对她们道:“你们过来,应该拿个盛泥鳅的盆子过来,要不然抓了泥鳅没处放了!”
说话间,便又一猫腰,从那些淤泥里,抓出一条粗粗滑滑的大泥鳅来,举起手向她们示意道:“看,又一条,”
雷晚彤看着金子恒手里抓着的泥鳅,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这一退不要紧,金子恒等人过来,抓了泥鳅没处放,就在岸上的一块硬地上,用铁锹挖了个一尺见方的小坑,因为不时泥地,所以不怕泥鳅会跑,便把挖的泥鳅暂时都放在那里。雷晚彤退了这一步,正好一脚踩进了泥鳅坑里,更吓人的是,刚才他们抓了一条尺把长的黄鳝,也一起放在了这里。而她这一脚,正好踩在了那条无辜的黄鳝身上。
只听得脚下发出一声闷闷地“吱”的一声,雷晚彤往脚下一看,见那条黄鳝正被自己的一只脚踩在脚下,痛苦地弯曲着身子。
“啊——蛇——!”雷晚彤当时就喊着,爆发出来,“救命啊——”
雷晚彤一边叫着,两手乱抓,金子恒在下面抓了那条泥鳅,上来打算送进坑里,雷晚彤胡乱一抓,正好抓到了金子恒。于是不由分说,雷晚彤一边叫着,一边扑进了金子恒的怀里。
“那不是蛇,那是黄鳝!”金子恒皱着眉,将慌乱地叫着救命的雷晚彤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闷声解释道。
雷晚彤似乎惊魂未定,仍旧躲闪着,又扑到桃香的身上。
桃香看了一眼那细长的黄鳝,的确很像是蛇,不由得自己也很害怕。雷晚彤只顾着往桃香身上扑,却不期然,桃香身上受了力,脚下一个没站稳,便直接倒向了那个放着黄鳝的小坑。
陈敬轩在河底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跑上来,打算来扶桃香。
只不过,等他上岸来,桃香早被金子恒一把扶住。
桃香不怕泥鳅,不过却怕这黄鳝。金子恒扶着她站稳,桃香都还是愣愣的。
陈敬轩眼见着自己媳妇儿被金子恒揽在了臂弯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连忙过来,将桃香拉过来,伸手臂圈住,问道:“怎么样?没有摔到哪里吧?”
一时间有些受感动。她一个城里的姑娘,且又是个有权有势的家里出来的,应该是娇生惯养惯了的,此前经过了这大的变故,如今竟然能有心放低姿态,做个最底层的庄稼人,着实是令人刮目相看。
因此,桃香拉着雷晚彤的手,笑道:“这种地不用学,只要勤快肯出力就行。你若真想种地,以后就跟着我们下田来干活儿就行了!”
桃香这话也说得真诚。雷晚彤如今孤独一人,连个立身之地都还没有安顿下来,之前听青荷说她在醉仙楼里的种种,桃香对她有些反感。可如今听她说出这话,心里想着她也无非还是个不到二十的姑娘,有时候心里不痛快了,耍耍脾气也是有的,只要以后踏实做人就好。
雷晚彤听着桃香的话,脸上漾出难得的笑容,说道:“姐姐你可得说话算数,那以后我可就每天都过来跟你种地了!”
“这没问题,不过你可别闹着累,到时候打退堂鼓!”桃香说着,眼睛便去巡视路明德,想听听他的意见。
不过,路明德等人,此时的精神可不在桃香和雷晚彤这边。
因为上次种那二百亩草的时候,大家挑河底泥抓了一回泥鳅,这一次刚到了地里,金子恒便拎着一把铁锹直奔了那条半干的小河。当然,陈敬轩刘云涛路明德三人自然是紧跟其后。
桃香这一找他们,便看见了他们正在那边挖着。
“咱们也去看看吧,他们正在抓泥鳅呢!”桃香拉着雷晚彤,往河边走。雷晚彤却似乎是有些害怕,眼里泛着淡淡的忧色。
桃香带着雷晚彤刚一到那儿,金子恒便兴冲冲地对她们道:“你们过来,应该拿个盛泥鳅的盆子过来,要不然抓了泥鳅没处放了!”
说话间,便又一猫腰,从那些淤泥里,抓出一条粗粗滑滑的大泥鳅来,举起手向她们示意道:“看,又一条,”
雷晚彤看着金子恒手里抓着的泥鳅,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这一退不要紧,金子恒等人过来,抓了泥鳅没处放,就在岸上的一块硬地上,用铁锹挖了个一尺见方的小坑,因为不时泥地,所以不怕泥鳅会跑,便把挖的泥鳅暂时都放在那里。雷晚彤退了这一步,正好一脚踩进了泥鳅坑里,更吓人的是,刚才他们抓了一条尺把长的黄鳝,也一起放在了这里。而她这一脚,正好踩在了那条无辜的黄鳝身上。
只听得脚下发出一声闷闷地“吱”的一声,雷晚彤往脚下一看,见那条黄鳝正被自己的一只脚踩在脚下,痛苦地弯曲着身子。
“啊——蛇——!”雷晚彤当时就喊着,爆发出来,“救命啊——”
雷晚彤一边叫着,两手乱抓,金子恒在下面抓了那条泥鳅,上来打算送进坑里,雷晚彤胡乱一抓,正好抓到了金子恒。于是不由分说,雷晚彤一边叫着,一边扑进了金子恒的怀里。
“那不是蛇,那是黄鳝!”金子恒皱着眉,将慌乱地叫着救命的雷晚彤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闷声解释道。
雷晚彤似乎惊魂未定,仍旧躲闪着,又扑到桃香的身上。
桃香看了一眼那细长的黄鳝,的确很像是蛇,不由得自己也很害怕。雷晚彤只顾着往桃香身上扑,却不期然,桃香身上受了力,脚下一个没站稳,便直接倒向了那个放着黄鳝的小坑。
陈敬轩在河底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跑上来,打算来扶桃香。
只不过,等他上岸来,桃香早被金子恒一把扶住。
桃香不怕泥鳅,不过却怕这黄鳝。金子恒扶着她站稳,桃香都还是愣愣的。
陈敬轩眼见着自己媳妇儿被金子恒揽在了臂弯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连忙过来,将桃香拉过来,伸手臂圈住,问道:“怎么样?没有摔到哪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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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胜沉了片刻,又说道:“陈敬轩那病,这段时间没有发作,都是因为有那两种药撑着。【更多精彩请访问】````中``这眼看着小半年的时间了,估计那药力也差不多了!”
仇畅不禁皱了皱眉,二十四枚银针在这片刻的功夫已经尽数刺入代胜的各个穴位,接着,他又抖开了旁边的一块月白的软棉布,罩在了代胜的身上。
拔针还需要半个时辰,代胜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仇畅回望了一下药房的门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代胜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道:“你进去看看他,我眯一会儿。”
仇畅听罢,沉了一下,最终还是朝着药房走去。他的身后,代胜张开眼睛,眸中闪过几分痛色,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钱通自进了药房就开始忙碌着,似乎是在配制一种药,但屡次都没有成功,最后气馁地扔下手里的一应用具,负气坐在那里。
仇畅进来,将药房的门关上。
钱通见此,忙站起身,想顺着他的身边开门出去,却被仇畅一把带进怀里,沉声道:“你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不想和你说话,你放开我!”钱通他大力地挣扎着,说的话却十分隐忍。他不敢大声,怕吵到外间的代胜,也怕外面的小厮听到了笑话。
仇畅不松手,反而将他抱紧了,沉声道:“不放!除非你听我说,要不然你就是把人都招进来,我也不放!”
钱通气得涨红了脸,又挣扎了几下,见无济于事,也只得停下来,喘息着道:“你说吧!”
仇畅望着他因生气和使了大力而涨红的脸,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几分宠溺。
钱通等了片刻,见他不言语,便抬起头了,却不期然正对上仇畅望着他的那一双满含话语却似无从说起的眼睛。
钱通的脸又红了红,尴尬地道:“你、你有什么话,赶紧说!”他这话说得很不耐烦,可是很明显,语气却比刚才软化了许多。
仇畅仍是不语,却猛地将头欺压下来,喷着热气吻上了钱通微凉的唇。
钱通的身子僵了一下,想要挣扎,却无奈片刻间便陷在这温情的漩涡里。
仇畅搂紧了钱通,唇舌翻搅间气息急促,却沉沉低语道:“我那样说,你以为我愿意?嗯~,我恨不得一时带你走了,到那没人的地方去,谁也别再看见你,你~也不许再想着任何人..”
钱通听着,只这几句话,便让他窝了多天的闷气一扫而去了。~/\~!中!~vvww.^.他不禁回抱住仇畅,努力迎上他火热的攻势。
仇畅感受着他的回应,强忍着胸腹间喷薄的欲,望,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钱通懵懵地看着他,目光水润,红唇微张。
仇畅冲着他笑了笑,双手摩挲着他的脸颊,眸中闪过几分不舍,沉声道:“咱们去看看代胜吧,他的针该拔了!”
钱通的眸光黯了黯,不禁点了点头。仇畅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拥着他出了药房。
代胜仍在那里闭目养神。
仇畅拉着钱通的手出来,许是脚步声惊醒了他,令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笑着道:“这么快时间就到了?”
仇畅点头,“只是半个时辰而已。”说着,便掀开了那条软棉布,露出满身的银针来,继续道:“拔针有些疼,你可以抓着钱通的手!”
钱通便走过来,握紧了代胜的手。
代胜似乎有些虚弱,无力地笑了笑说道:“哪儿有那么娇嫩?往常还不是一样的?”虽然如此说,但他的手在钱通的手中,却反握过来,仍是闭上了眼睛。
拔针似乎很容易,但内行人都知道,这其实需要很高的技巧。仇畅施针已经炉火纯青,可拔完了的时候,代胜的额头上仍是出了一层的细汗。
钱通扶着代胜坐起来,仇畅又拿来了温毛巾,递给钱通。
钱通帮代胜擦了头上的汗,忍不住问道:“这回你觉得怎么样?比前几次好些了没有?”
代胜满面笑意,点头道:“其实早就好了,你是你们俩老是不放心。我也是鼓捣药的,那点儿毒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仇畅在一旁听着,撇撇嘴道:“那下次钱通再熬了药来,你就别喝就得了,可以试试能不能要你的命!”
钱通见此,笑着去看炉上的药。
代胜望着钱通的背影,不满地道:“在他跟前,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仇畅听罢,不由得嘴角微弯,幸灾乐祸道:“我在他跟前,早就没有面子了,还能给你留面子?”
代胜听着,不禁轻笑起来。
正在说话间,忽听得医馆门外马车声响,小厮进来禀报,说来病人了。
仇畅皱了眉,正要吩咐说这个时间里不接病人,便见的陈泽轩大步地走进来,脸上似乎很急躁。
两人见罢,不由得相视了一眼,不禁都皱了眉。
“钱大夫!钱大夫,我有急事儿要找你!”陈泽轩进门之后,便在高声地呼应道。
代胜忙从床上下来,仇畅扶着他,迎上前来。
陈泽轩见了两人,赶紧施礼,又见没有钱通,便只得说道:“两位大夫,我这有礼了,我大哥大嫂叫我过来请你们帮忙过去看看,我两个侄儿身上起了成片的红疙瘩,又疼又痒,已经受不住了!”
仇畅和代胜两人起初一见陈泽轩进来,以为是陈敬轩病了,这一说才知道,原来是两个娃娃生了病。
他们听完,仇畅便去收拾药箱,准备带着的药品,代胜则是让他坐下,仔细询问他情况。
这时候,钱通从熬药的子转过来,他一见陈泽轩,便是吓了一跳,敛了脸上的笑容,问道:“怎么,陈敬轩有什么不舒服了?”
陈泽轩忙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大哥没事,是我的两个侄儿病了!”
他这话说完,钱通内心里不由得稍稍放松了些,只要不是陈敬轩那病,其余的都还难不倒他。
仇畅已经收拾了药箱提过来,说道:“那就走吧,赶紧去看看,免得小娃娃不舒服了哭闹!”
仇畅拉着钱通的手出来,许是脚步声惊醒了他,令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笑着道:“这么快时间就到了?”
仇畅点头,“只是半个时辰而已。”说着,便掀开了那条软棉布,露出满身的银针来,继续道:“拔针有些疼,你可以抓着钱通的手!”
钱通便走过来,握紧了代胜的手。
代胜似乎有些虚弱,无力地笑了笑说道:“哪儿有那么娇嫩?往常还不是一样的?”虽然如此说,但他的手在钱通的手中,却反握过来,仍是闭上了眼睛。
拔针似乎很容易,但内行人都知道,这其实需要很高的技巧。仇畅施针已经炉火纯青,可拔完了的时候,代胜的额头上仍是出了一层的细汗。
钱通扶着代胜坐起来,仇畅又拿来了温毛巾,递给钱通。
钱通帮代胜擦了头上的汗,忍不住问道:“这回你觉得怎么样?比前几次好些了没有?”
代胜满面笑意,点头道:“其实早就好了,你是你们俩老是不放心。我也是鼓捣药的,那点儿毒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仇畅在一旁听着,撇撇嘴道:“那下次钱通再熬了药来,你就别喝就得了,可以试试能不能要你的命!”
钱通见此,笑着去看炉上的药。
代胜望着钱通的背影,不满地道:“在他跟前,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
仇畅听罢,不由得嘴角微弯,幸灾乐祸道:“我在他跟前,早就没有面子了,还能给你留面子?”
代胜听着,不禁轻笑起来。
正在说话间,忽听得医馆门外马车声响,小厮进来禀报,说来病人了。
仇畅皱了眉,正要吩咐说这个时间里不接病人,便见的陈泽轩大步地走进来,脸上似乎很急躁。
两人见罢,不由得相视了一眼,不禁都皱了眉。
“钱大夫!钱大夫,我有急事儿要找你!”陈泽轩进门之后,便在高声地呼应道。
代胜忙从床上下来,仇畅扶着他,迎上前来。
陈泽轩见了两人,赶紧施礼,又见没有钱通,便只得说道:“两位大夫,我这有礼了,我大哥大嫂叫我过来请你们帮忙过去看看,我两个侄儿身上起了成片的红疙瘩,又疼又痒,已经受不住了!”
仇畅和代胜两人起初一见陈泽轩进来,以为是陈敬轩病了,这一说才知道,原来是两个娃娃生了病。
他们听完,仇畅便去收拾药箱,准备带着的药品,代胜则是让他坐下,仔细询问他情况。
这时候,钱通从熬药的子转过来,他一见陈泽轩,便是吓了一跳,敛了脸上的笑容,问道:“怎么,陈敬轩有什么不舒服了?”
陈泽轩忙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大哥没事,是我的两个侄儿病了!”
他这话说完,钱通内心里不由得稍稍放松了些,只要不是陈敬轩那病,其余的都还难不倒他。
仇畅已经收拾了药箱提过来,说道:“那就走吧,赶紧去看看,免得小娃娃不舒服了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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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钱通这一提醒,众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异常。【风雨首发】<百度搜索中>不过,有些病确实是孩子易得,大人却不容易得,因此桃香忍不住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接触了同一种东西,大人抵抗力强就没事,孩子抵抗力弱就显得很严重?”
钱通听罢,又望了仇畅和代胜一眼,才说道:“这种情况很多,可是小康小健这种却不是,他们两个这明显是毒疹,这种毒要是大人接触了,也会得,所以从目前来说,应该不是偶然因素造成的,而是人为的。”
“人为的?”桃香沉吟着,不禁抬起头,隔窗向外望去,见两个娃娃正和青荷一起玩藏猫猫的游戏,不时地发出一阵阵笑声。而他们旁边的地上,则是一堆零七八碎的玩具,因为娃娃们的手和胳膊上刚刚涂了药膏,所以青荷暂时不让他们碰触什么东西。
两个娃娃长到这么大,桃香照顾的一直就比较少,都是福旺娘和青荷在帮忙照看,她们对娃娃们的疼爱,可以说一点儿都不比桃香少。寻常吃穿用度都会经过她们的精心筛选,要是出去玩,常会有专人偷偷在旁保护,轻易的谁会有机会做手脚?
陈敬轩见桃香沉思,不由得笑道:“你也不用过于紧张,一切等咱们查明了再说。”
桃香回过神,感受到陈敬轩暗暗捏了捏自己的手,这才会意,此时人多,不是详谈这件事的时候,于是便笑着道:“小娃娃玩起来没个样子,免不得这里抓一把,那里摸一摸,就是无意中碰触到了什么也不一定。”
钱通点头,便不再提此事。````中``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天色已经晚了,路明德等人本就不想走,此时更有了理由,且又是大家凑在一起,正好热闹。
所以,陈敬轩让福旺娘去准备饭菜,桃香则派小厮去打点各人住的房间。
钱通和代胜、仇畅三人还是住原来的房间,里面的摆设没有动过,药品用具都还在,所以不用过于拾掇。于是三人便趁着这个当口,将小康小健平常接触的物品,不着痕迹地收到房里做检查。
原本娃娃们要是不闹这一出,大伙儿就该吃晚饭了的,此时已经耽搁了这么久,饭菜都已经冷了。于是,福旺娘又重新将饭菜热了一遍,并另做了几个新菜端上来。
桃香让着众人坐好,病拉着雷晚彤的手笑道:“很不巧正好赶上娃娃们闹腾,叫妹妹也跟着担心了。今晚大伙儿就住在这儿了,所以都不必担心时间早晚,大家只管尽情的吃喝!”
桌上的气氛被桃香给挑起来,雷晚彤也难得的笑着道:“姐姐不要客气,就是姐姐今天不留我,我也要自己张罗着住下的,因为明日还想跟着姐姐下田学种地呢!”
路明德听罢笑道:“你想学种地还不简单?赶明儿在这里盖几间房,你就住在这儿,想啥时候学就啥时候学!”
雷晚彤听罢眼睛亮亮的,望向了桃香,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
桃香见此笑道:“妹妹不用看我,你想什么时候来,随时来就好了,保证有你吃的住的,你只要别嫌弃我这儿破就行!”
众人说笑间,陈敬轩拎上一坛子好酒来,给男的们满上。
“今天咱们不分男女,都喝一点儿!”陈敬轩说着,也拿了两个小号的杯子来,给桃香和雷晚彤也各倒满了一杯。
“我..这太多了,我喝了就醉了..”雷晚彤望着眼前的酒杯,腼腆地说着。
桃香曾和她喝过酒,知道雷晚彤的量不止这一杯,这么说是她的谦虚之词。
刘云涛就坐在她旁边,见状低声道:“别发愁,你喝不了我帮你!”
雷晚彤听罢,脸色微红,一派天真地看向了金子恒。
金子恒没看见一般,坐在那里只看着陈敬轩,等着他发话。
陈敬轩见此忙端起杯笑道:“咱们大家凑齐了不容易,先喝一口,然后随意。只不过,云涛你可是犯规了,大伙儿喝一口,你要喝两口!”说罢,眼睛意有所指地扫了雷晚彤一眼。
刘云涛见状,什么也不说,只笑着先喝了一大口,然后才随着大伙儿又喝了一大口,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雷晚彤看出陈敬轩所说的“犯规”,指的是刘云涛张罗着要提自己喝酒一事,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又不着痕迹地扫向了金子恒。
桃香喝了一小口,便将杯子放下,让着雷晚彤吃菜。
众人的话匣子打开,一边吃喝一边聊起来。不过,聊得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
饭后,众人又围坐在一起喝茶。刘云涛因为屡次“被罚”,所以有些微醉,便不陪着众人,先去睡了。
路明德见此,也回去休息。
桃香见钱通三人迟迟不动,便知道他们应该是有话要说,便对雷晚彤道:“妹妹冷不丁到下来,劳累了一天,就不用强撑着陪他们坐着了,他们几个一说起话来,不定到什么时候的,还是我陪妹妹回去歇着吧!”
雷晚彤听了,忙站起来,笑着道:“那我就不陪着大家,先去休息了!”说完,便跟着桃香的指引,回睡觉。
桃香安顿了雷晚彤回到厅堂,见几个人都是面色凝重,正在说娃娃们中的毒,竟是那些从京城带回来的玩具上带的。
钱通看了桃香一眼,严肃道:“你们带回来的每一件玩具上都有,但都是量很少,玩一次两次不要紧,不过,他们每天玩这些,累积到身体里,到了一定的程度,也就照今天这样发作出来了!”
桃香不由得心惊,忙问道:“这些玩具,有个别的是我们自己买的,大多数都是客栈里的小厮们送的。难道是谁把小厮们都收买了,才暗中下了毒?”
代胜听罢摇头道:“这个不会,我客栈里的小厮,不满你们说都是我的死士,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这么说,是他们在买之前,这些玩具就被动了手脚?”桃香不由得说道,“或者,是送给了我们之后,才被人动了手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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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子应该很深,饶是桃香尽量捂着,鲜血还是顺着桃香的几个指缝里流出来,滴到地上。【风雨首发】/\/\中.
雷晚彤紧皱着双眉,眼中闪过几分痛苦。
桃香见了不由得担心,又见她吓傻了一般,右手里还举那把惹祸的细刀,忙提醒道:“妹妹,快把那刀放下!忍一忍,钱通他们一会儿就来了!”
雷晚彤咬着唇点了点头。旁边的一个年轻媳妇儿,也醒悟过来,连忙将那细刀接了过去,放到一边。
陈敬轩等人远远地走过来,开始看见桃香和雷晚彤等人正在干活,忽然之间大家便都蹲了下去,场面似乎有些慌乱,便知道是有事儿了,于是加快了步子往这边走。
等他们到了近前,只见桃香拉着雷晚彤的手,两人的手交错在一起,鲜血淋漓,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受了伤,反正看起来很严重,流了那么多的血,手下面田里的土都洇湿了一小片,变成了暗褐色。
陈敬轩吓了一跳,不禁皱着眉头蹲下身来,扶住桃香的手臂问道:“媳妇儿,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晚彤,被细刀了个大口子!”桃香连忙解释道。
陈敬轩眼中的阴霾散了散,路明德和刘云涛听罢,赶紧凑过来,查看情况。
“表妹,是不是很严重?流了这么多血!”路明德一见那条手帕几乎都被鲜血染透了,忍不住抢过雷晚彤那只受伤的手,也不知道她伤到什么程度,只是桃香一松开,那血便更多地流出来。
刘云涛忙又掏出自己的手帕,路明德抢过来,捂到那伤口上,将那块洇透了的帕子替下去,刘云涛忍不住关切地问道:“怎么弄成了这样?”
雷晚彤见众人纷纷询问,似乎有些应接不暇,也不知道该回答谁的话了,索性就谁的也不答,苍白脸色蹲坐在那儿,神情有些发懵。(小)(说).!
陈敬轩听见桃香说不是她伤了,而是雷晚彤,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忙提醒众人道:“赶紧起来,让钱通他们给看看,上药包扎!”
众人听了,纷纷闪开身子,让钱通等人近前来观看。
钱通拿出随身的跌打损伤药粉,掀开雷晚彤手上捂着的帕子,见口子确实又深又长,便将那药粉倒上去不少。
要说钱通这药粉确实是好,倒到伤口上之后,原本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只将那白色的粉末洇湿了一半,便止住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雷晚彤平伸着手不敢动,因为时间久了有些疲累,再加上失血的缘故,显得有些发抖。
桃香忍不住托扶着她的手臂,询问道:“妹妹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
雷晚彤听桃香这么一说,似乎被点破了心里的委屈,忍不住泪眼汪汪起来,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金子恒,嘴里却勉强着说道:“没事的,害大家担心了!”
她这一副梨花带雨的状态,更显得楚楚可怜,这立刻引来了路明德等人的深深怜惜,他们一边簇拥着雷晚彤,一边用眼神讨伐金子恒。
确实,金子恒自始至终都是站在那儿看着大家问候雷晚彤,又看着钱通帮他上药,而他自己却是一句话都还没有说。他是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女孩子不小心割伤了手,着实让人觉得可怜,有钱通等人帮着治疗上药就可以了,至于问候,金子恒觉得还是算了吧,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因此,金子恒对于路明德等人的杀人般的眼神视而不见,只故作愣怔地站在那里,看着桃香手上染的血,不说话。
钱通看出路明德和雷晚彤等人的意思,便皱着眉不耐地道:“她这伤口刚刚止住了血,还需要好好地消毒,心回家吧!”
无可厚非,此时说话最管用的便是大夫,钱通张嘴一说让回家,众人似乎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扶着雷晚彤回家。
桃香不放心,也索性不干了,仔细地嘱咐了另外的几个年轻媳妇儿们,让她们去弄剩下的。
回到家里,一应的药品用具齐全,钱通仔细给雷晚彤消了毒,众人才看清楚,雷晚彤白皙的手背上,横贯了一条半寸长的大口子,皮肉外翻,显得有些狰狞。
“还是缝合一下吧,这样可以尽量不留下疤痕。”钱通一边说着,就去药箱里取银针及缝合用的细线。要说起来,这缝合伤口还是桃香先用的,后来钱通几经摸索,现在已经十分娴熟。
雷晚彤一听说钱通要用银针就像缝衣服一般缝自己的肉,忍不住胆怯起来,泪眼汪汪地说道:“我不敢,还是不要缝了..”
桃香一直在她身边,听了她的话忙劝道:“你放心吧,钱通的医术好,这样做可以好得更快些!”
雷晚彤仍是摇着头,讷讷地道:“不,我不缝,我不敢..”
钱通见此,一边将线传进针孔里,一边说道:“不缝的话,你的手背就会留下一个难看的伤疤,你们女孩子都爱美,你愿意留一个伤疤?”
众人听了,也都纷纷劝慰。
雷晚彤听了,不说话了。可是很明显,她脸色惨白,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心里害怕到了极点。
金子恒在一旁看着,似乎有些不耐,忍不住沉声道:“大伙儿劝你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缝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口子就会好的慢,而且以后留了疤,你可别后悔!”
他这虽然也是劝,可口气明显很硬,路明德和刘云涛听了都有些不满,纷纷向他瞪过来。
不过,他这口气生硬的话似乎还真起了作用,雷晚彤咬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向钱通伸出了受伤的手。
半寸长的扣子,整整缝了八针。这之前,虽然钱通给雷晚彤含了止疼的药,可是因为她心里胆小,还是紧张地出了一层汗,整个人都虚脱在了桃香身上,向一旁歪着头,闭着眼睛也不敢去看。
不过好在,钱通操作得十分熟练,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将最后一针打结,剪刀断了线头,又麻利地包扎起来。
“已经好了,注意在拆线之前不能沾水,尽量静养,就会好得快!”因为这雷晚彤是路明德的表妹,且最重要的一点,她是金泰救下来的,所以钱通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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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了!”雷晚彤对钱通报以虚弱地一笑,她此时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疲惫。【更多精彩请访问】<百度搜索中>桃香扶起她,安慰道:“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钱通给你用的都是好药,过两天就好了!”
雷晚彤不禁拉下桃香的手,虚弱地笑道:“你看我这一来,就给你们添麻烦。这点儿伤不算什么,此时也包好了,我自己回房去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说着,她又抬起头,冲着大伙儿歉意道:“你们跟着我转了这么半天,也都就好好歇歇吧!”
众人见她说得诚恳,忍不住点点头,又嘱咐她要是伤口疼了,就过来找钱通,让他帮着弄止疼的药。
雷晚彤一一应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只不过,她在将头靠近枕头的那一瞬,眼中闪过几分志在必得的冷笑,嘴里忍不住沉吟道:你们都等着,等我一个一个收拾了你们!
桃香见雷晚彤回了房间,也才觉出自己有些累了。陈敬轩看出她脸色疲惫,走过来关切道:“我看你也累了,我带你回歇一会儿吧!”
说着,便朝众人示意了一眼,拥着桃香回去休息。
路明德见桃香等人都走了,忍不住冲着金子恒闷声道:“子恒,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说罢,便径自向大门外走去。
金子恒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想必跟雷晚彤有关,因此,有些不耐地呼了一口气,沉了片刻,也随着他走了出去。
刘云涛望了一眼怒冲冲往前走的路明德的背影,忍不住担心道:“你们俩有话好好说,可别打架啊!”说完,朝着钱通代胜等人尴尬地笑了笑,也转身随之而去。
钱通望着金子恒三人相继出了大门,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代胜忍不住笑道:“他们三个是生死之交,你放心吧,没事的!”
钱通听罢,也觉得自己这担心确实有些多余了,路明德找他必然是因为今日看见金子恒一直不动声色,那雷晚彤看上去显得委屈了些,所以才想着找他说一说,应该不会有事的!
而桃香的房间里,陈敬轩让桃香躺下休息,自己则坐在一旁犹豫了片刻说道:“这雷晚彤,赶明儿她要是说走,就别留她了,我总觉得她早晚会惹出事儿来!”
桃香点点头道:“那也得人家说走才能让人家走啊,怎么好意思撵人家?”不过,又见陈敬轩担忧,只得安慰道:“你放心吧,她也就是个小姑娘家,除了有人细究她的身世,不然,能有什么麻烦事儿?”
陈敬轩见桃香眸光流转,稍躺了一会儿便又恢复了活力,脸上也不觉轻松起来,眼中也带了笑意,说道:“既然是这样,她平时跟你一起下地的时候,你自己小心一些。(小)(说).!”
他们在里细细地说着话,而出了大门,到了厂房另一面僻静墙角处的路明德、金子恒、刘云涛三人,可就没有这么和风细雨了。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话要说?”金子恒瞪着路明德,一副凡事不知的表情。
“你还问我?今日晚彤受了伤,你怎么连问都不问一问?她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就要哄哄嘛!”路明德十分不满地抱怨道。
“不是有那么多人问了吗?难道非要每个人都问一遍?谁说女孩子就一定要哄?再说,不是也有人哄她了吗?”金子恒无辜地反驳道。
“你!”路明德忍不住声音提高了起来,但又自控地平静了一下,沉声说道:“你这是分明是假装无辜!”
金子恒向一旁歪着头,一副不屑一顾。
路明德气不过,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你好好看清楚,晚彤有什么不好?她人漂亮,心地又好,除了她的家事,你也知道,那根本就和她没有关系嘛!”
金子恒很反感这种明显的替雷晚彤做说客,忍不住也生气道:“她是好,可是她好与不好于我有什么关系?这事儿你和云涛说说,没准儿还能有些共同语言!”
刘云涛站在一旁,看着他俩越说越激化,忍不住劝道:“你们优化都好好说,晚彤是个好女孩,你们别把她扯下水!”
路明德越听见劝越生气,不由得对金子恒怒目道:“这割手的要是桃香你也能这么淡定?她还是有了主儿的呢!你就是在找借口!”
他说这话,也是一时过于气愤,才口不择言。从当初自现在,金子恒喜欢桃香,这是他和刘云涛都知道的,而且金子恒也从来没有避着过他们。不过此时,由他嘴里挑明了说出来,金子恒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她,不喜欢你表妹,这我还用找什么借口吗?”金子恒越是发怒的时候,声音越冷越沉。
刘云涛发觉自己虽然是跟过来了,可是根本插不上嘴,只得说道:“你们都消消气,咱们从小到大的交情,不要为了这点儿事儿伤了咱们的和气!”
路明德听罢,一甩袖子道:“也罢了,过去是我瞎了眼,往后,他这县太爷的公子,我可不敢高攀!”
刘云涛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连忙上前去拉他,示意他住口。
金子恒不由得冷笑:“我这样的人,你不用瞧得起我!”说罢,也是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哎,子恒,你别走!”刘云涛在后面叫着,却是拦不住,只得颓丧地瞪了路明德一眼,说道:“你就事儿说事儿,怎么揭他老底?你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路明德刚才那话说完,也觉得有些后悔,可是脑袋一热说了出来,只得嘴硬道:“说了就说了,他爱怎么想怎么想,不愿意理我往后就别理我!”
刘云涛无奈,知道此时两人都在气头儿上,只得先拉回刘云涛,等双方都消了气再说。
第二日桃香起了个大早,先和陈敬轩一起去田里转了一圈,见昨日那些土豆儿,都已经照自己说的那样,种了起来。只不过,这些地被翻了几遍,有些发干。算一算,自上次下雪,直到现在,还连个雨滴都没有下过,也难免地里干旱,看起来该想想办法浇一浇了。
等他俩从地里回来,见雷晚彤等人都已经起床。
“姐姐,你们下地,怎么不叫我一声?”雷晚彤的手上缠着白纱布,迎上来说道,“先前跟姐姐说好的,我要学习种地,我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桃香见她今日的状态很好,整个人都很精神,虽然手上伤着,但就像没事儿人一般,谈笑风生的,便也笑道:“昨日钱通嘱咐你什么来着?还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再说,我这是出去遛个弯,顺便看一看他们昨日种完了没有!”
雷晚彤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不禁看了陈敬轩一眼,一副会意的样子道:“姐姐两个人出去遛弯儿,真是让人羡慕!”
桃香忍不住笑道:“你别光顾了说我,你的手怎么样了?感觉好点儿了没有?”
雷晚彤忍不住摆弄了一下伤手,笑道:“一点儿都不疼了,钱通的药果然是好药!”
众人见她这样,也忍不住替她高兴。钱通嘴角淡然,嘱咐道:“既然没什么不妥,只等着七天之后拆线就行了。”
雷晚彤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路明德忍不住看了金子恒一眼,昨日他确实太过冲动,事后想一想,尤其是说他是县太爷的公子这句话,金子恒最反感的就是这个,想必昨晚他肯定是气疯了。
路明德冷静下来之后,就开始后悔,可是此时他去看金子恒,金子恒却没看他,只独自坐在院中的小桌儿前喝茶。
刘云涛拉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上前去和金子恒主动示好。
路明德有些拉不下脸,脸色红了红,终是没有过去。
大伙儿说笑间,福旺娘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儿,招呼着大伙儿吃饭。
这顿饭因为雷晚彤的情绪而变得十分融洽。不过,桃香也似乎隐隐地觉出金子恒和路明德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可又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得装作不知。
接下来的几天,雷晚彤似乎每天都很愉快,并且,她也不提着回城的事,不但她不走,那几个人也都不走,桃香也没法,反正吃喝也不愁,不走就不走吧!
一晃到了第七天,雷晚彤的手伤该拆线了,午饭之后,众人都在厅堂里喝茶,钱通便把药箱拿进来。
虽说这几天雷晚彤的精神很好,可是至于那伤口回复的怎么样,大伙儿心里都没底,还是得拆开看了才知道。
钱通却并不紧张,面色平静淡然,一边解着雷晚彤缠手的白纱布,一边说道:“不要紧张,拆了线就没事了,再过一阵子回复回复,也不会留下什么伤痕。”
只是,他这话还没说完,便在看到雷晚彤的那只变得青黑的手时停了下来!
众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钱通更是手忍不住颤了一下,唇色泛白,惊呼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整只手都变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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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钱通的这声惊呼,雷晚彤终于也回过神,盯着自己青黑的手掌尖叫起来:“啊我的手!我的手!”
瞬间,屋内这些人的视线便由雷晚彤的手转移到了钱通的脸上。【更多精彩请访问】
钱通满脸的惊愣,两手微张,向后退了半步,苍白无力道:“只是割伤而已,怎么会出错?”
仇畅在钱通退后的同时,从身后扶住了他,皱着眉头看向那只变了色的手。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会变成这副摸样?”雷晚彤大呼着,美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女孩子爱美,连粘在手上一点脏东西都不允许,怎么会接受得了整只手变成青黑色,这不成了怪物了么?桃香盯着雷晚彤那只手,突然感觉这件事实在不简单。
路明德赶紧上前来劝慰道:“表妹,你先冷静一下,让大夫们帮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不!我再也不要相信他们了!”雷晚彤声音凄厉,一边叫喊着,一边向后退,众人听着也觉得惨然。
桃香忙劝道:“钱通的医术那么好,你这只是简单的割伤,怎么会治不好?妹妹冷静一下,让他们好好检查一遍,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雷晚彤听罢,不再向后退缩,但仍是嘤嘤地哭着。
路明德和刘云涛见此便现出些不满,不过却是碍着面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睛望着钱通,十分不悦。
钱通便要上前查看雷晚彤的伤手,无奈却被仇畅拉住,不让他再插手此事。仇畅虽未说话,但那意思却很明显,既然好心帮忙却遭质疑,那还不如不管,倒乐得自在。
代胜便站起身,走过去,将还半缠在雷晚彤手上的纱布尽数褪掉,仔细地查看起来。
只见雷晚彤的手,缠在白纱布里面的部分都已经呈青黑色,不过那白纱布的内里却仍是一片干净的白,并没有被那黑色污脏,且那缝合的地方长得也极其平整。看样子,那黑色应该不是伤口内部蔓延的,反而更像是白纱缠绕的结果。
代胜拧着眉,用剪刀将缝合的那道线剪断并轻轻挑出来,那伤口处便平平整整,除了颜色上有些差异,其它便看不住什么了,可见那伤口缝合还是极好的。
“怎么样?为什么整个手会变成青黑色?”路明德问得急切,这也正是众人的心声。大家不禁都把眼光放在了代胜身上。
代胜没说话,他用刚才用过的剪刀将剪下来的白纱布挑起来闻了闻,又走到药箱跟前,将其塞进一个瓶子里,摇晃了一下取出来。
众人便见那白纱布已经浸湿了,想必应该是药液作用的结果。代胜将那白纱布拿在手中,往雷晚彤那只青黑的手上擦去。
十几双眼睛都盼望着奇迹会出现,可是代胜拿着那浸了药液白纱布在雷晚彤的手上擦了又擦,那满手的青黑不但没有褪色,反色更加乌亮起来。
雷晚彤的眼泪便更加汹涌,桃香扶着她的手臂,不知怎么安慰她才好。
路明德终于忍不住责怪道:“代胜,你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钱通已经把晚彤的手治坏了,你这怎么还雪上加霜?
他这话音未落,代胜一挑眉还没容得说话,拥着钱通的仇畅便立刻反驳道:“雷晚彤的手变成这样,绝对不是钱通的问题!”
“不是他的问题是谁的问题?难道是我们这些看着的人有问题?”路明德毫不示弱地低吼出来。
“谁知道是什么问题?也许是她手的问题!”仇畅冷声道,除了钱通,别人的想法他不在乎。
路明德急了,就要上前理论。
陈敬轩见此,忙上前道:“明德你不要急躁,你想想,钱通的医术你是知道的,他怎么会连这简单的割伤都治不好?这里面一定另有问题!”
路明德听陈敬轩这样说,心里倒觉得很有理,于是张了张嘴,怒瞪了仇畅一眼,没再说什么。
可那一直嘤嘤哭泣的雷晚彤却抽搭着开口道:“钱大夫的医术确实是好,这我也知道。可是会不会是因为他觉得这是小伤就没在意,所以把药搞错了?”
她这话出口,意思很明显,是怀疑钱通在大意的情况下将药弄错了,所以才将她的手弄成了这样。
钱通听罢,脸色更显得苍白,眼睛里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却终是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你这是什么话?”金子恒站在那儿,听着雷晚彤这话却是十分的不满,“以钱通的医术,这样的伤就是合着眼也不会弄错,你敢怀疑他?”
话虽如此,可金子恒站出来替钱通说话,路明德等人都觉得十分纳闷。雷晚彤似乎更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她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泪湿的大眼睛望着金子恒,一片怨色。
路明德觉得金子恒之所以这样,肯定是故意跟自己犟上了,都是那天自己口不择言惹怒了他的缘故,因此便开口道:“你得就事儿论事儿,这不明摆着呢吗?钱通把晚彤的手治坏了!”
这是自那天两人吵架以来的第一次说话,金子恒听罢不禁意有所指地冷笑了两声,说道:“就事儿论事儿?这话我还真是不懂得,要不然你给我解释解释?”
路明德知道他说的是那天自己说他是县太爷公子的事,所以一时无语,不禁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仇畅此时却是一脸不屑道:“咱们给人帮忙,一不图名儿不图利,反倒弄出不好来,以后这样的亏咱们还是少吃!”
说罢,就去拉钱通,想带他出去,无奈钱通脚下却没有动,一直盯着那只青黑的手。
代胜冲着雷晚彤和路明德等人一抱拳,说道:“雷小姐这手上明显是中了毒,可具体是什么毒我们还一时闹不清。不过我代某在这打包票,我们一定会尽快研究出这毒的解药,将雷小姐的手治好,只是还请容我们一些时间,代某在这先谢过了!”
代胜说的客气,却没有半点儿卑微抱歉的意思。说完了话,也不等人开口,便提了药箱,转身拉起钱通的手,径自出了厅堂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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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是有意安慰他。(风雨首发)她知道陈敬轩的心思,自从京城返回村里之后,便一直没有与铺子那边联系。他刻意如此,桃香也不愿意违拗他的意思。只是这次,他想必是心里真的急了,不然,怎么会在坚持了这么久之后,又打破了自己的原则,让铺子那边的势力去调查了呢?
果然,陈敬轩听了桃香的话,忍不住抬起头来,问道:“媳妇儿,你不反对我去铺子?”
桃香往陈敬轩这边凑了凑,说道:“我为什么要反对?咱们不图有权有势大富大贵,可这有人让咱们过得不痛快,咱们还不能起来反击?”
陈敬轩听罢,眼中闪过一抹赞许的笑意。
桃香看看外面,已经快半晌了,众人休息估计一会儿也都要起来了。因此,也连忙起身,将给雷晚彤做的手套拿了,来到厅堂。
不多久,众人便都起来了,纷纷聚到厅堂里。但代胜和钱通、仇畅三人却是没有来。
路明德一进来,没有看见钱通三人,脸上就有些不好看。
金子恒仍是一片不悲不喜的表情,也不说话,坐下来喝茶,路明德不时地扫了来,他却似没看见一般,弄得刘云涛在一旁不知道劝谁才好,只是无奈,急得拂袖子叹气。
桃香眼睛扫到雷晚彤的那只手,并没有什么变化,仍是青黑的颜色,心里不由得叹息。
雷晚彤的神情有些悲怆,自进来以后,便有意无意地看自己那只手,似乎在提醒众人,她的手很严重。
“妹妹,你来看看,这是给你做的手套。”桃香将桌子上的手套向前推了推。
雷晚彤抬起眼睛,朝桌上看来。当她看到那两只漂亮的淡紫色手套时,眼眸不尽亮了亮,问道:“姐姐,这是给我的?”
桃香点点头,拿起来一只,地给她,说道:“戴上试试,看看合适不合适?”
雷晚彤愉快地拿起手套,小心翼翼地戴在了那只伤手上。
果然十分合适,从手指,到手掌,到手腕,都是服服帖帖的。
众人见此虽然嘴上没说,但却都看出桃香这手确实巧,竟然能做出这么精巧的东西。这下子把伤手遮盖上了,雷晚彤的心情也会好些了吧?
却不想,雷晚彤一边伸着戴着漂亮手套的伤手,一边落下泪来,“桃香姐姐,我这无父无母了,谁都讨厌我,只有姐姐还对我这么好!”
桃香见了忙安慰道:“谁说大伙儿都讨厌你了?那是你想多了,大伙儿都很关心你!”
“不是,姐姐,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这老天爷惩罚我,叫我的手伤了,大夫也不待见我,所以才落到这步田地。。”雷晚彤说着,便不住地抹起了眼泪。
她这话虽然说的委婉,可是众人却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似乎对于自己的手变黑,有些误会并埋怨钱通。
桃香刚想劝她,跟她解释,这应该不是钱通的问题。可是不想,路明德一见表妹哭泣,刚才忍着的一肚子火气便爆发出来,气道:“我去找他们,这叫什么?把人的手治坏了,便不闻不问了。难道是欺负她没爹没娘没人管了?还是把对他爹的怨气撒到她身上来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有些激愤和过火儿。金子恒不由得将茶杯大力地蹲在桌儿上,冷声道:“你们既然不信钱通,当初为什么要用人家?”
原本路明德对金子恒是有些歉意的,都因为那晚上自己说的有些过火儿,所以这两天一直想找机会和金子恒说话,只是金子恒一直没有给他好脸色。可此时金子恒这样一说,路明德又忍不住有些冲动了,说道:“我又没说用他,是他自己上来就给雷晚彤治的!”
“呵呵!看来还是人家上赶着了?”金子恒的耐心似乎也尽了,忍不住分辨道:“人家图的什么?是图着能赚你们二两银子,还是图着你表妹有美貌?”
“你!”路明德一听,当时就急了眼,“金子恒你不要太过分!别仗着你爹是县太爷,就为所欲为!”
雷晚彤也忍不住哭诉道:“金子恒,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你也不至于这样编排我呀!”说着,便嘤嘤地哭出了声。
桃香一听,这路明德虽然说得差劲,可是金子恒这样说,也是有些难听了。于是赶紧阻拦道:“这叫什么话?都是一块儿经历过生死的兄弟,说这些不怕生分了?”
孰料,金子恒就像没听见一般,朝着路明德说道:“我还就仗着我有个县太爷的爹了,你能怎么的?女人小心眼胡思乱想也罢了,你一个大男人,难道是瞎了眼,分不清是非曲直?”
众人听着两人的争吵,虽说金子恒说得也不好听,可是却句句都在理上,而路明德却有些袒护雷晚彤,失了原则。因此,大伙儿都拉住二人,纷纷往外推,让他们各自回屋冷静。
正在这时,门帘一挑,代胜进来了。
代胜此时手里拿着一把草药,头上出了一层的细汗,看起来似乎是刚从外头回来。
他一脸兴冲冲地进来,却在见到路明德和金子恒如斗鸡一般,被人们拉住的时候,有些惊愣地问道:“你们,你们这都在干什么?”
金子恒见了代胜,便住了口不再说话。
而路明德却似乎有些不罢休,气乎乎地回道:“做大夫原来是这么做的,把人给治坏了,就不用管了。你们在房里是待得舒服了,也不想想人家病人如何痛苦!”
他嘴里又是这么一大篇话说出来,众人心里都有些埋怨,觉得这话他不该说。先别说代胜三人并非像路明德说的那样,即便就是如此,那也是钱通治疗的失误,也不该找人家代胜来解决。
因此,代胜一时有些愣愣的,片刻之后才淡笑了一声,说道:“这就是给她采集的草药。一会儿可以试试效果。”
路明德这话,就连刘云涛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忙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明德,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大夫这不是来了吗?难道非得人家三个人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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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德听罢,不但没有闭嘴,反而在见到代胜笑了一声后,更加高声地说道:“你倒是还有心笑,我表妹可是一直哭着呢!”
他这几次三番地不留情面,代胜听罢不禁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冷声道:“我笑都不行了?我实话告诉你,对于你表妹的手,我们心里不觉得有什么歉意,钱通给她治疗的伤口,你也看到了,效果极好,几乎没有什么痕迹。(风雨首发)至于她手上又中了毒,你要是想找我们给她看,是不是应该好好求着我们才对?”
“你说什么?”路明德没想到代胜说的这么淡然,“我们还要求你们?”
“对啊!”代胜一脸平淡,将手里那把草药放在桌上,坐下来,静静地道:“那伤口已经治好,这手颜色变黑是因为中毒所致,你们想要解毒,难道不该求大夫么?”
代胜说的合情合理,桃香不由得心里挑起大拇指。金子恒嘴角微翘,也坐下来喝茶。
一时间屋里都静下来,只剩下路明德脸红脖子粗地站在那儿,还有雷晚彤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
刘云涛忍不住笑着对代胜道:“代胜,你刚才说这草药是采集来为晚彤治手的,那就赶紧试试吧!”
代胜歪着头,平静道:“刚才我确实那样想,可是只怕万一这东西不起作用,回头又遭人埋怨。钱通他又不图着什么,要论起来,我们算不上首富,可也不缺钱那种东西,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代胜说罢,只在那里坐着不动。
众人正在沉默间,桃香也在想是不是劝劝代胜,再帮雷晚彤看看,却见钱通和仇畅从外面进来了。
两人也是刚从外面回来,钱通原本白皙的脸,此时热的满面通红,他们应该不知道先前屋里已经历了一番争吵,进来之后,钱通先向众人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径直便走上前,问代胜道:“怎么这东西还在这放着?”
代胜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刚才的事,因此只是笑了笑说道:“走得有点儿累了,回来先喝杯茶歇一歇!”
钱通便将那草药拿过去,说道:“那我去弄吧!”
仇畅伸过手来,沉声道:“给我吧!”
众人见仇畅,其实也是满脸汗水,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不过是他心疼钱通,不舍得让他劳累而已。
钱通看了仇畅一眼,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在仇畅那不可拒绝的眼神下屈服,将草药递了过去。
仇畅将草药放进一个罐子里,开始用力捣起来。他本就出了汗,此时又用了力,那汗水都随着他的一下一下的捣药节奏滴下来。
代胜看着,眼中闪过几分心疼,却是坐在那里没有作声。
不多久,那一小把草药便被捣成了泥。
仇畅将药罐递给钱通,便出去了。桃香见他后背上的衣服都汗湿了,不由得心里有些不忍,眼睛扫向路明德。
路明德却是坐在一旁,似乎火气还没消去。
钱通拿了药罐子,来到雷晚彤跟前,轻声道:“你手上中了毒,我们三个一时间也没有研究透到底是什么毒,就先试试这个药吧,看看起不起作用!”
雷晚彤此已经不哭了,朝着钱通点了点头。钱通便将那药泥均匀地涂抹在她的手背上,问道:“感觉如何?”
雷晚彤眼眸晶亮地答道:“有些清凉,很舒服!”
钱通点点头,说道:“我再帮你按摩一下腕部,帮助药物吸收。”说着,便要帮雷晚彤按摩手腕。
代胜见此,忍不住站起来,闷闷地道:“我来吧,你回房去休息!”
钱通抬起头,见代胜满脸的不悦,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见其语气不容拒绝,便只得点点头,又嘱咐道:“那你记得一盏茶的时间,把这药泥去了!”
代胜皱着眉道:“知道了!”
钱通这才和众人打了招呼,回房间休息。代胜便让雷晚彤将伤手平放在桌上,帮她按摩起来。
一盏茶的时间不一会儿便到了,桃香等人的心情都有些激动,不住地祈祷,这一次就让这药起些作用吧,免得雷晚彤再伤心,也免得路明德再和众人争吵。
只不过,这一次,又让众人大大的失望了!
只见那糊过药泥的地方,青黑色不但丝毫没有褪掉,反而如昨日用那纱布擦拭之后一般无二,越发黑亮了。
“唉!”代胜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转身收拾了药罐等物,说道:“我先回房了,你们也不必着急,这毒我们一定帮你解了就是!”
雷晚彤眼中明显的闪过几分失望,路明德仍是一脸的不满,可是他似乎也看到了代胜三人为此所费的精力,并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雷晚彤终于是戴上了桃香帮她做的两只手套。不过,这手套戴上之后,不但一点儿都看不出她的伤手,反而显得她的打扮更有韵味,况且,此时天气热了,太阳光很强,戴着手套倒正好防晒。
雷晚彤的心情好了不少。只是路明德和金子恒以及代胜之间,却关系紧张起来,见了面也不说话,基本上都是一歪头,冷哼一声错身过去。
桃香见此,虽觉得看着别扭,可又勉强不了谁,只得顺其自然,想着或许等雷晚彤的手治好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就化解了。
可饶是如此,这帮人却是一个都不张罗着走。
一晃又是三天过去了,地里的土豆还没有发芽。村里的人便开始嘀咕,是不是桃香这种种植方法不对,所以才没有发芽的。甚至有那些断了粮的人家,竟然开始偷偷地到地里,去挖种下的土豆块儿。
“大嫂,村南那块地里的种的土豆块儿,又被人挖去了不少!”青荷去地里巡视了一圈之后,回来向桃香汇报。
桃香对此,十分气愤,因此,便找了五爷,组织了十几个人,专门蹲点儿抓贼,陈泽轩是这十几个人的组长。
桃香将这些人聚到一起,共同商议什么时间这偷土豆儿的贼最有可能出现。几个大小伙子都认为晚上,桃香却觉得不然。
这土豆块儿不大,要是趁着半夜偷,估计那贼不会摸得那么准,因此,桃香认为有可能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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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轩等人觉得桃香分析的十分有理,因此,便去安排要加大力度在天色微明的时候到田里蹲守。【更多精彩请访问】
他们走后,桃香便开始琢磨着该组织着把种植了土豆的田浇一边,若不然,土豆的芽儿钻不出土来,那么多买土豆的钱也就白白浪费了。
可是这连天的干旱,小河里基本已经见了底。就算有的低洼处还存有一些水,可要想把整片的土豆田都浇灌一遍,也是绝对不够的。因此,桃香决定还是要打几眼井,这样以后不管种植什么,浇灌起来都会方便很多。
整个村子里,只有一口吃水的井,那还是祖辈传下来的,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代。因此,对于一向靠天吃饭的村里人来说,在田里打井既是新鲜事儿,也是很期待的事。
桃香跟着陈敬轩去和五爷以及村里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商议,要在田里打几眼井。
五爷听罢捋着胡子沉吟道:“这打井是个好事儿!咱们这老一辈,也不是没有想过打井,可是咱们村特殊,试过几回,也打过几眼井,都不怎么爱出水,蓄一整天,也打不上来几桶,最后也就只好作罢了。”
桃香听到这,便想起自己家那几亩田的地头儿,有一眼井,那年浇地还从里面提过水,只水很少,提不了几桶就得等着。这要是新打的井喷涌如泉还好,若是和那眼井一样,估计得满地的水井,才许是够用的了。
不过,桃香以前倒是在书上看到过一个土法,来寻找打井的位置。那就是于傍晚的时候,在想打井的地方把地整平一小块,上面洒上一层薄薄的草木灰并扣上一个脸盆,到第二日早上揭开,看盆中有几滴水,则在这个地方打井每天就能出几担水。
反正也没有其它的好办法,不如就试试这个。
于是,从五爷那里出来以后,桃香便亲自带着人去田里考察。就照着那土法上说的,在地里准备打井的地方洒上草木灰,并扣了盆子。
村里的人都觉得奇怪,忍不住问她:“敬轩家的,扣个盆子有什么用处?”
桃香这土方法也是从书上看来的,具体是不是起作用,那还要看实际情况。因此便只笑着答道:“我这也是听说,说是这样能够看出这地方是不是适合打井。”
村里人听罢,一边心里好奇,一边对此说法有些半信半疑。
一夜无话,第二日,桃香因为想着打井的事,天色还暗的时候,便开始穿衣,准备亲自领着人到田里观看。
不想,她穿戴整齐刚出了屋,便见陈泽轩等在外面。
桃香有些纳闷,不知道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这个时间他们不是应该组织了人去田里蹲守吗?怎么站到这里来了?
桃香心里想着,便要开口询问。
不料,陈泽轩一眼见到她,便急忙上前来叫了一声:“大嫂,你起来了!”
桃香点点头,“老三,你怎么在这站着?派人去蹲点儿守着了吗?”
陈泽轩听着,脸色不由得一红,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嫂,我过来是有事跟你说..”
桃香见他现出尴尬之色,不由更加纳闷,追问道:“有什么事这么急,连觉都不睡了,跑过来等我起床?”
陈泽轩挠了挠头,只得道出了原委。
原来,这陈泽轩等人已经分派好了,说十个人分成两拨,一拨人夜里守着,一拨人天色微亮的时候守着,陈泽轩就是第二拨的。只不过,因为他是这十几个人的头头,所以今日格外起得早了些,到了地里替换上一拨的人回去休息。
那拨人走了,跟陈泽轩一拨的几个人还没来,就在这时,陈泽轩隐隐地发现田里有个黑影,蹲在田埂里,似乎是在偷土豆。‘
有了这一发现,陈泽轩简直热徐沸腾,他运足了力气,一边朝那个黑影处追,一边吼道:“站住别动!干什么的?”
他这一声大吼,把那个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
陈泽轩护田心切,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那个人的近前,只见那人一手提着个旧的布袋子,里面鼓鼓的,想必是装了不少土豆块儿。
“干什么的?这么一大早的在田里做什么?把头抬起来!”陈泽轩冲着那个低垂着头的人,一连串的高呼,唬得那人只得将头抬了起来。
只是,这人不抬头还罢了,这一抬头,陈泽轩顿时傻了眼眼前这个偷东西的贼不是别人在,正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儿小菊的亲爹,也就是他未来的岳父老泰山。
两人四目相对,不由得都分外尴尬。
陈泽轩的脸红了又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许久之后,才结巴地说道:“您,您这怎么、怎么跑到地里..来了?”
小菊的爹也是一张老脸不知该往哪儿搁了,哭丧着脸,叹了口气道:“唉,家里断了粮..”
“那您也不该来地里..”陈泽轩想说那您也不该来地里偷东西,可是话说到一半,看着小菊的爹那副既可怜又可恨的样子,便说不下去了。
他看看周围,此时天还没亮,一切事物都还看不清晰。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不说,小菊的脸往哪儿搁?陈泽轩犹豫了再三,才说道:“您赶紧走吧,一会儿别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小菊的爹抬起头,老眼中透出几分感激,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什么话,起身便走。
陈泽轩一眼望见田埂间的那个装了东西的布袋,忍不住又开口道:“您先等一下!”
小菊的爹以为他又反悔,不想放自己走了,于是吃惊地回过头。
陈泽轩指了指地上的布袋,闷声道:“把这个带走!”
小菊的爹受了指引,便连忙走过来,把那布袋拎在手中,再不回头,小跑着离开了陈泽轩的视线。
小菊的爹走了之后许久,陈泽轩才回过神来。他刚回到地头儿,便听到远处有人叫自己:“泽轩,你到的真早哇!”
不用回头,陈泽轩也知道这个人正是和自己同一个组的。他不由得暗暗舒了一口气,心道:多亏的刚才自己来的早了那么一小会儿,这事儿才算是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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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在想什么?”雷晚彤提高了音量叫了一声。【更多精彩请访问】
桃香这里只顾着胡思乱想,却不想,忽听得雷晚彤这一声呼唤,才猛然回过神来,抬头便见对面坐着的金子恒皱着双眉疑惑地看着自己,除了他之外,其余的几个人也都是直盯着自己,似乎在揣度她在想什么。
桃香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见你们说什么,心里在想田里打井的事。”
桃香胡乱编了个借口,便赶紧招呼着众人吃饭。
金子恒并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去夹菜,不过,桃香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对于自己说的这个借口,他根本就不信。
饭后,雷晚彤执意要去田里替青荷回来吃饭。桃香拗不过她,只好派出几个踏实的小厮跟了过去。
这几天,因为雷晚彤的手中毒的事,路明德和金子恒、代胜等人之间的关系便有些微妙。雷晚彤这一出去,代胜等人便要回屋,金子恒也是提不起精神,闷闷地坐着。
这时候,刘云涛笑着站起来,说道:“子恒、明德,你们俩出来一趟,我有话说!”
很明显,他这是要给两人打和,桃香见此心里也高兴,毕竟嘛,谁愿意每天看他们整着脸相对而坐?
金子恒和路明德应该也看出来了,但两人谁也没说话。路明德站起身,金子恒虽然脸色冷淡,可也是站起来,两人一同随着刘云涛出了大门。
屋里只剩了桃香和代胜三人。于是,代胜三人便也要告辞回房间休息。
桃香一见,连忙拦住了他们,“你们三个先等等,我有事要和你们商议!”
三人不由都有些纳闷。钱通自雷晚彤的手变成青黑色之后,这几天以来,都不怎么爱说话,似乎是受了一点儿小小的打击。他见桃香将他们拦住,便又重新坐下来,等着她开口。
桃香先向窗外和门口等处看了看,见都有小厮守着,这才放心了,尽量放低了声音说道:“我今日要和你们说的这事儿,可能是我这个人太过于小心眼儿了,才喜欢胡思乱想,不过,这有事儿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代胜听罢笑道:“你一向坦然,今日怎么还没说就开始兜圈子了?到底是什么大事,赶紧说出来,大伙儿听听!”
仇畅和钱通也连连点头。
桃香见此,便直言道:“晚彤妹妹的手,你们觉得是中毒,可我却觉得不太像!”
她这话一说,钱通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急切道:“那你看是怎么回事?”
桃香继续道:“我倒不是当着你们三人的面夸你们,以你们的医术,联起手来,什么样的毒解不了?这世上就是有,估计也不多。所以,我猜想,她的手变黑,并不是中毒,依我看着,倒像是平常我们染色用的黑色颜料。”
“噗”仇畅喝在嘴里的一口香茶都喷了出来,他一边擦拭,一边咳嗽着问道:“你可真有想象力,这可能吗?”
代胜沉思不语,不过,看样子他对桃香这猜想也是持着怀疑的态度。
而钱通却是眼光更亮,甚至站起身来,语气急切地问道:“你对染色很熟悉,那东西染在手上,真能不掉色?”
桃香想了想,答道:“这要是染在布料或者丝线上,用些防脱色的东西,便能保证不掉色,这染在人的身体上,虽没有试验过,想想也该是一样的道理吧?”
钱通三人听着,互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若真是这样,倒是好办,”桃香继续道,“只是,我却不明白,若是那样的话,这事儿是谁做的,对方又有什么目的呢?”
她提出了这个问题,另代胜和仇畅陷入沉思。不过,钱通却只对如何除去那颜色感兴趣。
桃香见他们三个都开始认真思考她的话,不由得笑道:“我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想,忍不住就和你们说了出来。至于事实如何,还不能下定论。若是你们认为我说的也有一定道理,等到中午她回来洗手的时候,我往那水里加点儿东西就行了!”
三人听罢,代胜和仇畅还好说,钱通却是十分兴奋,连连地点着头,又问桃香水里面放些什么。
正在说话间,忽听外面小厮朗声回禀道:“夫人,三爷回来了!”
桃香等人听罢,连忙将正在说着的话题收住,朝着窗外望去,只见果然是陈泽轩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小菊她爹。
代胜等人见桃香还有事,也不再打扰,便起身告辞回房间休息。
桃香本想迎出去,不想陈泽轩带着小菊她爹已经进来了。
“大嫂,我回来了!”陈泽轩进来之后,先向桃香打招呼。
桃香点了点头,连忙向着小菊她爹迎过去,笑道:“伯父,您快请坐!”
其实,因为小菊和陈泽轩的关系,桃香应该叫小菊她爹为“亲家爹”才对,不过,因为他俩并未成亲,所以桃香还是依照旧俗,管小菊她爹称作伯父。
再说这小菊她爹,因为家里断粮,积攒的几个钱又不舍得全都花掉,所以才拉下脸去田里偷那些种下去的土豆儿块儿。
今早,他被自己未来的女婿陈泽轩抓了个正着,实在觉得没脸,回去之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唯恐因此而影响了小菊和陈泽轩的婚事。
恰好,桃香又让陈泽轩去请他过来,他这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一路而来,都在揣摩着桃香找他是有什么事,难道说因为这事儿,陈家真要把这亲事吹了?
因为有了这个想法,所以他进来后便一直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一来是觉得没脸,而来也是心里发虚。却不想桃香却是十分热情地迎过来,又张罗着请他坐下,言语间十分的客气。
小菊她爹心里吃惊,抬起头来,满面涨红,一开口便有些结巴:“他、他桃香嫂子,你、你不用对我客气!”
桃香听罢,不禁觉得好笑,忙说道:“您是长辈,对您客气是应该的。反倒是您不用对我们见外了才是!”说着,便故意将陈泽轩支出去,叫他去工厂那边,把染黑色线的几个工人都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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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轩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小菊他爹,忍不住问道:“大嫂,你这是要?”
桃香笑了笑,说道:“我只是随便和亲家爹说几句话,你快去叫那几个工人过来,我有话要问她们!”
陈泽轩无奈地出了屋。【更多精彩请访问】到了院外的时候,还忍不住回过头,隔着窗子向里面望着。桃香知道他是怕自己因为小菊他爹偷土豆这事,而对他和小菊的婚事不利,或者难为他未来的老丈人。
小厮送上茶来,桃香亲手给小菊他她爹倒了一杯。
小菊她爹更是受宠若惊,慌得连忙站起来,满脸赔笑地说道:“他桃香嫂子,你、你快坐着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桃香笑道:“伯父,您快坐着吧,我给您倒水是应该的!”
小菊她爹这才很不自在地坐下来。
桃香坐回原位,拉家常一般,先问了小菊她爹家里可好,又问了还有没有粮吃,小菊弟弟今年几岁等等。
小菊她爹一一答着,却因为早上的事,而越发的局促不安,到最后,竟然抹着汗站起来,尴尬道:“他桃香嫂子,我是老糊涂了,做出了那种糊涂事,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只是,只是我家小菊是个好闺女,你可不能。。”
他说到这,突然停顿了下来。
可是桃香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怕因为他偷土豆的事,而影响了女儿的婚事。
桃香自然不会因为这事儿波及到小菊,可是她对小菊她爹偷土豆这事,确实很生气。那些土豆是村里人大老远从外面买回村子的,又耗费了众人的许多辛苦,才种了下去,就因为这,雷晚彤的手甚至都受了伤,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状况,他这可倒好,竟然什么都不顾,把种下去的土豆重新扒出来当粮吃,这实在让人不得不气!
桃香想着,脸上的笑意便敛去了,现出几分严肃来,说道:“伯父,要说这事儿,您还真是糊涂,您要拿我们当实实在在的亲戚,没有了粮,就该过来和我们说,怎么能做那样的事呢?”
小菊她爹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又见桃香十分严肃,忍不住越发紧张坐不住,因此索性就站起来,一边冲着桃香施礼,嘴里还说着求饶的话:“他桃香嫂子,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偷了,求求你,千万别把这俩孩子的婚事吹了。。”
桃香一听,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自己就事儿论事儿,怎么会波及到小菊和陈泽轩的婚事?因此,赶紧站起来,说道:“伯父,不瞒您说,我这次叫泽轩把您请过来,就是想和您商议一下他们俩的婚事!”
“什么?你是说要让他俩成亲?”小菊她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桃香不但没有惩罚,反而还在这愁吃愁穿的时候,提出让小菊和陈泽轩成亲,这实际不就是在帮着自己家里度过难关吗?这家里要是少一个人吃饭,那可是能救命的大事啊!
“你真要让他俩成亲?”小菊她爹有些不信,又追问了一遍。
“当然是真的,难道您不同意?”桃香肯定着,又问道。
“不,不,不,怎么会不同意?”小菊她爹慌忙地说着,“我是怕她人小不懂事,要是成了亲,还要麻烦你好好照顾她!”
他这一句话,就表明了立场。
接下来,两人便粗略地商议了成亲的事宜,不过却是没有定时间,因为桃香想着,最好还是由小菊和陈泽轩两人亲自定一下日期才好!
简单地商量妥了,小菊她爹就告辞回去,把这事儿去和小菊她娘说。这年月,家里正好困难,也不用替小菊花钱,其余的都能省则省,唉,没办法,谁让自家穷呢!
陈泽轩心里惦记这边,所以,不多一时便从厂子那边赶过来,并带了五个工人过来。
他到了这边一看,见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已经告辞回去了,他心里不知桃香跟他说了什么,便赶紧凑上来问道:“大嫂,你这。。?”
他本想问问自己不在这儿的时候,桃香和小菊她爹说了什么,可是一张嘴又觉得十分不妥,因此,便停了下来。
桃香见他心里着急想知道,嘴上又不好意思问,便也不再逗他,跟他直说道:“我想着这个时候,小菊在她家里也是没吃没喝,日子过得拮据,不如你们把亲事办了,把她娶进门,她家里也松泛些!”
陈泽轩本以为桃香请小菊她爹来,是为了他偷土豆的事,想惩罚他,却不想原来大嫂想的却是自己的亲事,因此他满面吃惊,一时间望着桃香说不出话。
桃香见此忍不住笑道:“怎么,高兴傻了?还是不同意?”
“不是不同意,是,是。。是没想到大嫂这个时候提起这事!”陈泽轩赶紧解释着。
桃香见他满面泛红,知道他心里自是同意的,也没准儿暗地里早就着急了,只是愁着没人提出来给自己主持这事儿呢!
“既然你同意,回头你就去找小菊,你们两个自己商定一下,如今已是三月底了,你们在四月里选个日子,就把这事办了吧!”
陈泽轩没想到桃香让他和小菊两人选日子,因此,连忙说道:“大嫂说什么日子好,就什么日子,哪儿有我们自己选的?”
桃香见他此时就乐得合不拢嘴了,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提醒道:“我说让你们选日子,自有其中的道理,你赶紧去找小菊商量这事,回头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早做准备。”
陈泽轩也不再说什么,便告辞了出去,找小菊商议。
“大嫂,有什么喜事?怎么三哥出去的时候,一边走一边笑?”青荷从外面进来,看见桃香便开始问。
“家里准备给你三哥把亲事办了!”桃香笑着答道。
“真的?哎呀,那太好了!小菊终于可以来咱们家了!”青荷一听,也高兴起来。
桃香忍不住一点她的脑门儿,凑近了她笑道:“小菊终于可以来咱们家了,可是再过不了三两年,你也大了,就该出了咱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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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你这人说话不正经!”青荷听了桃香的耳语,忍不住红着脸嚷嚷起来,“人家这和你好好说话,你却是着三不着两的!”
桃香一看她急红了脸,忙笑道:“我怎么说话不正经了?再过个三两年,你也是大姑娘了,你不着急,难道人家春生也不急?”
青荷见桃香还不住嘴,越发地不好意思,撅着嘴扭过身去,说道:“他急让他急去,反正我不着急!”
桃香见此,忍住笑意,拉过她“赔礼”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不急,那我往后不说就是了,我就专门等着人来求我,我再说!”
青荷见桃香嘴里说着不说了,却还说,急得转过身来,扑到大嫂身上,姑嫂两人便笑闹起来。【更多精彩请访问】
闹累了,青荷在一旁喘气,桃香这才猛地想起刚才让陈泽轩叫的那几个工人还在外面等着。于是,便叫青荷回老宅一趟,将陈泽轩的婚事和陈金、刘氏去念叨一边,虽然这钱和物都不用他们两口出,可是总也得知会一声。
青荷走后,桃香便叫那几个工人进来说话。
这几个工人,都是本村的,其中四个都是厂里的“老”工人了,自从桃香没有建工厂的时候,就在桃香这边缝手工。因为染色中黑色极其重要,但从这天然的植物中能提出黑色染料的植物又相比其它颜色的少,所以,桃香才委派了这几个信得过的“老”工人带着一个新工人来染制黑色丝线。
且,这新工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陈连发的二闺女,也就是金凤的妹妹银凤。这银凤虽然年龄不大,可是做事爽利,与她姐姐金凤那种忸怩的性子完全不同。她来了一段时间后,桃香便看中了她,叫她跟着染制黑色丝线。银凤也明白这是桃香对自己的看重,因而做起事来也就更加努力。
“嫂子,您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几个人站定了之后,为首的一人问道。
桃香对这几个人都信得过,因此便笑着让几个人坐下,直言道:“最近这些天,有没有什么人过去你们工房?”
几个人听罢,知道必然是有事了,相互对视了一眼,摇头道:“这还真没有,咱们厂里的规矩,平时没事的时候,不能到其它工房串门聊天。怎么,嫂子,是发生了什么事?”
桃香见她们的神情都很凝重,便笑了笑说道:“你们也不必紧张,我只是偶然发现了和咱们的黑染料一样的东西,就顺便问问!”
“原来是这样!”几个人一听并没有什么大事,这才放松了,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但银凤却是神色严肃,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你们都忘了?那天,咱们上厕所回来,见到嫂子这边的客人,好像是姓雷的那位小姐,来过咱们工房!”
经她一提醒,另外几个人也都猛然想了起来。
原来,是十几天前的一个下午,银凤等人中途一起去厕所,等几个人回来的时候,便见雷晚彤正从里面出来。她们十分纳闷,不知道这位城里来的雷小姐来这里做什么,只不过,还没等她们开口问,雷晚彤便主动笑着解释道:“我是过来找桃香姐姐的,已经找了好几个房间了,我以为她在这屋里,一看却没有。你们几个可看见了?”
几个人一听,原来她是过来找桃香的,便笑着说没看到,叫她到别处去找。雷晚彤便大大方方地离开,几个人也没拿这事儿在意,进去之后继续做工。
“你们是说,晚彤她去过你们工房找我?”桃香疑惑道。
银凤等人点头。
桃香见此,知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什么,因此不宜把事情点破,于是便笑道:“晚彤她过去倒是没什么,你们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要时常保证工房里有人守着。”
银凤等人听罢连连点头。
桃香又嘱咐她们,往后若再有人去工房,都要过来回禀一声,以防生出麻烦。
几个人应着,桃香便叫她们回厂里继续做工。
他们走后,桃香把这件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想十分有道理,雷晚彤的行为,疑点很多。不过,既然她不动声色,桃香也决定暂时先不打草惊蛇,看看她最终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想到此,桃香便去找钱通等人商议,将自己的想法跟他们三个说了一遍。
钱通听罢说道:“看起来,这个雷晚彤还真是有问题,要是这样的话,那中午的洗手水就不要经你的手,以免引起他的怀疑,就由我们给她好了!”
桃香点头,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小瓶除色剂交给了钱通。这除色剂是桃香研究出来的,就是因为平时再小心的情况下,有些细小的地方也还是会染错颜色,每到那种时候,桃香便用这东西除去染错的颜色,再重新染好。因此,这东西十分管用,就桃香拿出的这小瓶,若是正常情况下使用,能使用很多次的。
钱通接了小瓶,知道这东西很重要,用的地方又多,便好生保存起来。
“那我可就不管了,就都拜托给你们了!”
桃香说着,便从钱通那里告辞出来,打算歇一会儿便去田里看看打井的情况。
这时,只听门口那边有说话声,接着就听小厮禀告道:“夫人,老宅那边来人了!”
桃香知道,青荷回去跟陈金和刘氏一说,他们就会坐不住了。果然,这青荷走后不多久,老宅这边的两人便上门了。
可能是两人来的比较急,所以进来以后坐定了,还有些喘息。小厮很有眼色,连忙送了茶水上来。
陈金喝了一口茶,看了刘氏一眼,便开口道:“老大家的,听青荷说,老三要成亲了。这事儿是老三自己提出来的,还是你提出来的?”
桃香听他这样问,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便答道:“是我提出来的,老三今年也不小了,像他这么大的,咱们村里的也基本都成亲了,有的都生了娃娃呢!况且,他自己也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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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想了想,这倒是有可能,雷晚彤从小娇生惯养的习惯了,冷不丁来到田里肯定会不适应,许是自己回去了。【风雨首发】
小厮见桃香不说话,忙赔罪道:“夫人,我们也知道您让我们跟着过来,就是为了照应着雷小姐,可是我们一到这,雷小姐就叫我们和大伙儿一块儿打井,这一忙起来,我们就把雷小姐的事给忘了,还请您恕罪!”
桃香见小厮们跟着干了这么半天的活儿,都累得一身疲惫,衣服鞋子全都脏了也还没容得时间去更换,此时又满面歉意,一直请罪,桃香有些不忍,挥了挥手道:“这事儿也不赖你们,你们几个也辛苦了,一会儿我回去,尽快派人来替换你们!”
几个小厮见桃香宽容,心里感激,连忙施礼谢过。
桃香心里惦记雷晚彤,她打着替换青荷吃饭的旗号来了田里,此时却不见了,若是出了问题,岂不是自己要歉疚?
青荷在一旁也催道:“大嫂,咱们赶紧回家看看吧!”
姑嫂两个便不再耽搁,赶紧从田里回家。
到了门口,二人还没进门,便听里面雷晚彤的说话声,桃香和青荷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她确是已经自己回来了。
桃香进了厅堂,见众人都在。
雷晚彤坐在椅子里,看到桃香进屋,连忙站起来想迎上前说话,不过,桃香却见她脚下一软,身子便向一旁歪了过去。
桃香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路明德和刘云涛却先于她伸过了手臂,“晚彤,你的脚伤了,小心点儿!”
桃香听他们这么一说,才注意到雷晚彤的脸色有些苍白,再往她脚下望去,便见她的左脚腕缠着白纱布,看起来似乎是肿了,比另一边粗很多。
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的手到底是中毒还是被染了色,都还没有弄清楚,眼看着这脚又伤到了。桃香连忙上前询问:“晚彤的脚怎么了?”
雷晚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道:“哎呀,姐姐不用放在心上,就是稍稍崴了一下,没事的!”
桃香不信,往钱通代胜那边望过去。
钱通便开口道:“确实是崴到了,不过并不轻,挺严重的,需要好好静养,最好不要再随意下地了!”
桃香不由得皱了眉,赶紧将雷晚彤扶着坐到了椅子上,“妹妹脚伤了就要在床上好好休息,不要再随意走动了!”
雷晚彤脸色一红,刚要开口说什么,一旁的路明德便说道:“你家这小厮也该好好惩罚一下,明明你吩咐他们跟着表妹的,等回来的时候,却是一个都不见了踪影!”
这还多亏得桃香刚才已经问过了那几个小厮,心里知道情况,要不然,乍一听说,还真可能会冤枉了那几个小厮。
不过,还没等桃香开口,一直漠然静坐的金子恒便冷声道:“既然你们觉得她们家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为何不赶紧回你自己家里去?”
这话,正是桃香心里所说的话,不过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却被金子恒给点了出来。代胜等人听罢,立刻便向金子恒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路明德听了,当时便尴尬起来,红着脸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哪里说过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我只是说那几个小厮有点儿不上心而已!你不要想歪了!”
雷晚彤见此赶紧拽了拽路明德的衣角,低声说道:“表哥,你不要说了!”
桃香见雷晚彤说得委婉,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火起,便站起身说道:“我刚才确实想惩罚那几个小厮来着,不过,那些个小厮都跟我说,他们随着晚彤刚一到地里,晚彤便叫他们去跟着打井,小厮们不敢不听,只得去帮忙,这才疏忽了晚彤妹妹。我倒不是向着家里的小厮说话,晚彤妹妹也别光顾着拉你表哥的衣角不让他开口,你当着众人的面说一说是不是这回事,要是的话,那也怨不着小厮们了,妹妹自己静养就是了,要不是,就说明小厮们不单失了职,还跟我撒谎,这样的小厮,就不止是惩罚一下那么简单了!”
桃香一向委婉,做事大多给人留三分面子,可是今天这片话,却是将雷晚彤给拉出来,晾在了这里。
众人的眼睛都盯向了雷晚彤,等着她明确地做出回答。
雷晚彤也没想到桃香竟说得这样分明,不由得红了脸,她可能是看出来,今日若不说实话,桃香很有可能将那几个小厮叫过来跟她对质。因此,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得点了点头,低声道:“是我让小厮们去帮忙打井了,起初他们还不去,后来我非要让他们去,他们才去了,桃香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桃香见她说实话,不由得笑了笑,说道:“既然没有小厮的责任,那明德说的惩罚小厮,就不应该了。另外,妹妹的脚需要静养,可是我家这里里外外的人多事杂,不见得适合妹妹养伤,要不然?”
桃香说到这,眼睛扫向了路明德,意思很明显:你们还是回你们自己家里吧!
路明德见桃香看自己,觉得十分尴尬。
“姐姐,你在撵我走啊?”雷晚彤一脸委屈,对桃香道:“我都说了,想和姐姐学习种地,姐姐你不要赶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回去,到了城里也是一个人,哪儿有在这和大家一起的好?”
她说的可怜巴巴,让人不忍心拒绝。
桃香心软,见此只得瞪了路明德一眼说道:“可是,你住在这,你表哥他不放心你!”
路明德见桃香脸上带了些微怒色,连忙抱拳赔罪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希望你不要生气,只是想到表妹的手还没好,脚又伤了,一时冲动,说错了话,你不要在意!”
刘云涛也忙站起来,笑着道:“大家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一说开了就好了!”
桃香听罢,心里虽仍有些不乐意他们在这儿,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走,那就住着吧。不过以后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就当面提出来,谁也别忘心里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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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晚彤听罢连连点头,桃香有些无奈,见福旺娘已经把饭菜做好了,便叫众人洗手吃饭。(风雨首发)
不过,这一提起洗手,桃香便猛然想起自己和钱通等人商议好的事情。她一抬头,看见钱通正眼含深意地望着自己,桃香会意,想必是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的。因此,桃香便命人将水盆端到雷晚彤面前,叫她洗手。
雷晚彤见了,冲着桃香笑了笑,便伸手去洗。
像往常一样,她还是用手使劲儿在自己那只变黑的手上搓起来。不过,这一次却是出乎意料,她还没怎么用力去搓,水盆里已经染了淡淡的黑色。
雷晚彤搓着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她微垂着头,桃香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见了这情景,桃香心里顿时就明白,自己之前猜对了,雷晚彤的手就是黑颜料涂的,只不过肯定是用了防水防脱色的东西,所以每次洗手或者被钱通等人用药水擦拭才没有褪色。
想到此,桃香故作吃惊道:“呀!妹妹手上的毒是不是就要解了?我看浅了不少!”
她这话一说,众人连忙都围过来观看。
雷晚彤僵着的搓手动作又重新动起来,不消片刻的功夫,只见那盆里的水便被染得黑乎乎的,而雷晚彤的手,却现出了原本的白皙颜色,钱通帮她缝合的伤口也露了出来,确实平整无暇,想必经过一个夏天,就会完全看不出来了。
“我的手好了!”雷晚彤扬起了那只洗干净了的白皙的手,十分吃惊地高声道。
桃香见她脸上虽是带着喜色,可是语气里更多的却是吃惊,心里便不觉明白了几分,她手上涂的这黑色颜料,跟她必然有关系。
不过,桃香并未点破,忙笑道:“真是喜事!看来代胜说的话不假,真的把你的手治好了!这回大伙儿都放心了!”
众人脸上都带着欣喜,忙叫小厮再端一盆水来,让她在把手冲洗一遍。
经过两次清洗之后,雷晚彤的手完全恢复了原色。
路明德见状,赶紧来到代胜跟前,躬身施礼道:“多谢你把表妹的手治好了,之前是我一时冲动,多有得罪,还请不要怪罪!”
代胜赶紧起身,将他扶起来,笑道:“既然赔罪,就该请大伙儿吃饭,要不然显得没有诚意!”
路明德听了,知道代胜等人并没有真的怪他,连连笑着道:“应该的,应该的,明日中午,我在子恒的醉仙楼请客怎么样?”
他这话说完,大伙儿不由得都看向了金子恒。这段时间,路明德和金子恒闹了别扭,这大伙儿都知道,因此,他一说在醉仙楼请客,众人便都往金子恒这边看过来。
金子恒静坐在椅子上,听了这话,并没出声,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路明德一见,连忙来到金子恒跟前,笑道:“哎呀,我今天就一并都跟你们赔罪算了!”说着,上前去用拳头轻轻垂了一下金子恒的肩膀,嬉笑道:“子恒,还生气呢?我这嘴不值钱,你不会就这么大点儿的肚量吧?”
他这当着众人的面,明着向代胜赔礼,又向金子恒道歉,桃香便知道,雷晚彤心里就算有什么猫腻,也定然和路明德无关,他只是作为雷晚彤的表哥,看到表妹受伤心里发急,才一时冲动了。
不过,金子恒见了,却是冷哼一声站起身,便往外走。
桃香见了一惊,暗怪金子恒太倔强,不给路明德面子。人家都这样道歉了,你还不原谅,还要怎么样?
不过,她这想法还没成型,便见金子恒回过身来,沉声道:“我还不想回城,明天中午,就在集市的醉仙居请吧,算是咱们俩一起请的!”说着,便大步地向外走去。
一屋子的人愣了片刻,才突然回过神来。路明德面带笑意,气得道:“你吓死个人啊!我以为你来真的!”
桃香也不觉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愿意每天见到这个板着脸,那个沉着面的,大家都融洽相处才舒心。
回过神来的众人,又不明白金子恒怎么走了?路明德连忙朝着向外走的金子恒问道:“该吃饭了,你干什么去?”
金子恒扭过头来,眼含着笑意,说道:“那饭菜早就摆好了,不去围桌吃饭,你们不饿,我可是饿了!”
众人被他这话逗得笑起来,桃香赶紧招呼众人都去吃饭。
桌上的饭菜比前两天简单了不少,米饭和饼子还是有的,只是菜已经由开始的六七样儿,削减到现在的四样了。众人都围坐下来,桌上的菜色便显得有些单薄。
福旺娘有些歉意地冲着大伙儿道:“这阵子卖菜的都少了,多是从外地运来的,不新鲜还贵得很,大伙儿别嫌不好,就将就着吃吧!”
桃香笑道:“婶子不用和他们客气,他们要是嫌不好,就回自己家吃去!还能给咱们省一些呢!”
福旺娘听了连忙笑道:“看你说的,他们来了怎么也都是客,你这么说也不怕他们生气?”
桃香往桌上的众人身上扫了一眼,见他们如没听见一般,已经开始夹菜吃饭了,便笑道:“您看他们哪个像是要生气的?咱们趁早先给他轰走!”
“你这越说越不像话了!”福旺娘说着,也往桌上看了一眼,不由得笑着走了出去。
桃香看看桌上的几样菜,确实不太新鲜。有的一眼就看出没炒熟之前,叶子就蔫了,可饶是这样,福旺娘也没舍得摘下去扔掉,都一并的炒熟了。不过,福旺娘的手艺很好,吃起来味道都不错。
不过,算来这个村子里,除了桃香家桌上还能见到满满的四样菜,里面还放了五花肉之外,其余的庄户人家,能吃得上贴饼子就不错了,想必一部分人家应该断粮了吧!
想到此,桃香便琢磨着,一定要趁着这几天在田里多打几眼井,回头就能随意的种些高产的菜了。人们没有粮食吃,能吃到些新鲜的菜也不错,若是产的多了,还可以运出去,到灾害不严重的地方去换些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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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陈泽轩一脸兴奋地来找桃香,说已经和小菊说了,她开始听说这事儿,很是不好意思,知道这时候陈家提出成亲,是变相地帮着她家,所以有些推脱,后来听说大嫂已经和她爹商量过了,而且她爹也同意了,便也没什么话说了,最后商定四月初六这天,问问大嫂行不行。【更多精彩请访问】
桃香一听这日子这么靠前,心里就笃定这必然是陈泽轩的意思,因此便笑着道:“既是你们都定好了,咱就按这个日子准备了!”
陈泽轩听了眼中喜色更盛,谢过了大嫂,便要出去。
桃香连忙拦住他,说道:“这算起来也不过就是十几天时间了,还想着轻松不成?这几天都不能歇着,一会儿你去买红纸,带些个礼品找村里会写的去写喜帖,写好了就赶在这三两天就送出去,再晚了恐怕亲戚朋友会挑咱们的礼!”
陈泽轩听着有事可做,心里也欢喜,忙按着吩咐去办。
他走后,桃香忍不住往窗外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陈敬轩自早上去了铺子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那边有些什么情况。这算起来,陈泽轩成亲,家里需要准备的事大大小小的应该很多,这都要陈敬轩回来以后主持者去办的。
桃香不觉有些担心,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先去田里看看打井的情况,陈泽轩的事等陈敬轩回来以后再细说吧。
桃香临出门的时候,代胜他们三个早就出去了,小厮说他们留下了话,说是上山采药去了。雷晚彤脚受伤需要静养,桃香叫青荷留在家里陪伴她。
而金子恒和路明德一看桃香要出门,也要跟着去。他们已经闷了上午半天,想出去透透气。刘云涛心里惦记雷晚彤,本想留在家里的,可是看到金子恒和路明德都出去,他也不好单独留在家里,因此,便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几个人来到田里,见打井的人早就已经开工了。
桃香一到那里,便又人兴奋地告诉她:井里已经出水了!
“这么快就出水了?”桃香听了十分惊喜,没想到这井刚挖了半天多,就能出水!
“是啊!出的还不少呢!”人们欣喜地解释道,“上午挖完了之后,大伙儿回去吃饭,等下午回来继续挖,刚一下到井里,便发觉已经有了到小腿深的水了!这不,用水桶把那些水打上来,又继续挖呢!”
桃香点头,朝着井口的辘轳望去,见那里正有人用力地摇着,紧接着又一筐子泥巴被运上来。桃香见那筐子里的泥巴稀里哗啦地往下流着泥水,便知道,这井应该差不多了。
又过了一会儿,用筐子运泥巴水已经不行了,桃香便让往下运砖,把井底铺好。
到了此时,不管是围观的,还是跟着插手帮忙的,都是热情高涨。桃香一说往下运砖,大家便都开始把码放在井口周围的砖往辘轳跟前转移。
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看就有满身的力气,他一个人一次搬了十块砖,往井口这边走过来。
不料,那井口的部分已经被每一次运上来的泥巴水弄湿了,走起来有些滑,那个小伙子一心往这边搬砖,不曾想脚下一滑,直接向前扑了过去。
众人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些砖要是不小心落到井里,井底那三两个干活儿的人肯定被砸到,而且要是砸到头上,后果就会很严重。桃香眼看着,那小伙子向前倾斜了过去,惊得都忘了反应。
只是,接下来预期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只见那小伙子,意识到自己往前扑倒,手里的转就要把持不住脱手,急中生智,刻意地把手里的砖用手臂和身子往旁边一挡,那些砖便散落到一旁来,那小伙子也因此实实在在地摔在了井口。
众人一声惊呼,刚要松上一口气,却见到那些被挡在一旁的砖,一大部分正好落到桃香这边来。
此时的桃香,还没从刚才这惊险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便觉得脚面上一阵剧痛,她猛然警醒,低头一看,见好几块砖正好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俗话说十指连心,脚趾也是如此。桃香当时就疼得蹲下身去。一旁的几个媳妇见了都围上来。
“敬轩家的,怎么样了?”
“他嫂子,哎呀,流血了!”
大伙儿说着,早就把桃香脚上的砖拿走,将她扶到了一边,坐在了几块砖码成的一个砖台上。
金子恒等人跟着下地来,并没有随着桃香到井边。他们不喜人多,喜欢清静,因此,就在人群外散步,观看那些土豆,看看有没有出芽儿。
三个人正乐得清静,忽听人群骚动,紧接着便闻得桃香的一声痛呼,金子恒连忙回过身,朝这边看过来,只见几个妇女正把桃香扶着坐到砖台上。
金子恒低咒了一声,忙大步地走过来。只见桃香唇色苍白,皱着双眉,疼得一直吸气,她被两个媳妇儿扶着,一只脚的脚背上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怎么弄的?”金子恒闷闷地一声问话,含着微怒,令一旁的人都不觉禁了声。
这时候,那个摔倒的小伙子也被人扶了起来,他的手臂上,和一侧的腰部,隔着衣物,也都看出染了血迹,看起来刚才挡那些砖的时候,也被砸到了。不止如此,他实实在在摔的那一下也不轻,饶是被两个小伙子扶着,也直不起腰来。
不过,他虽也是疼得额头上沁出了汗,可还是向着桃香这边慢慢地挪动了脚步,脸上带着浓浓的歉意,对桃香道:“嫂子,你看这都怨我,办事不成,还砸伤了你!”
小伙子一看就十分朴实。只是,金子恒却并不买账,狠狠地朝他瞪了过去。
桃香见他道歉,心里暗暗赞叹这个人有担当。于是,忙瞪了金子恒一眼,示意他不许随便瞎说话,然后便强忍着疼痛,笑着道:“这事儿不赖你,还多亏了你,要不然,那砖块儿若是落到井里,砸到井下的人,后果会不肯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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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点点头,说道:“别着急,马上!”
说话间,青荷已经帮桃香将伤处清洗干净。【更多精彩请访问】钱通便拉了一个小方凳过来,轻轻托起桃香的脚腕,将她的脚平放在上面。福旺娘见此,忙从里屋拿了一条软毯来,折了几折,垫在了桃香的脚下。
代胜三人刚才是出去采药,药箱并未背在身上,刚才又被金子恒急着呼唤进来,此时一见这情况,赶紧回房把药箱和所需的物品都提了过来,放在钱通面前。
“忍着点儿,得先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到筋骨。”钱通说着,便用手指去触摸桃香脚部的关节。
桃香点头的动作还没做完,便觉得脚部一阵钻心的疼,忍不住“呀”地一声痛呼出来。
钱通停下手里的动作。
金子恒在一旁皱着眉对钱通提醒道:“你能不能慢点儿!”
“行了!已经检查好了!”钱通歉意地冲着大伙儿点点头,说道:“小脚趾骨折了,其它几处指甲受了重砸,下面都淤了血..”
“什么,骨头都折了?”他的话还没说完,青荷就蹲下身来,望着桃香的脚趾,哀声道:“这可怎么办?那大嫂将来会不会变瘸?”
她这一说,众人的目光里便都现出了担忧,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钱通。
“你们也不必太担心,脚趾的骨折不用接骨,只能慢慢静养,等好了应该是不会影响到以后走路的!”
众人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
青荷望了一眼屋外,着急道:“大哥从早上出去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金子恒听了,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了一边,看起来对陈敬轩很有意见。青荷见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我大哥让人操心,你更不让人省心。
钱通便用药液帮桃香的伤处,尤其是破了的地方,都仔细地擦拭了一遍,然后便上了药膏,用白纱布缠起来,整个过程,麻利又轻柔,临了又说道:“看看指甲下面的淤血过三五天能不能自己消去,要是不能,就需要用银针引出来!”
桃香听了有些害怕,原本疼得苍白的脸上,又带了几分恐惧。
金子恒道:“你们不是神医吗?这种伤都拿不准?”
钱通忍不住翻了他一眼,说道:“医术再高,药再好,对于不同的病体,也有可能出现不同的情况,你就别添乱了!”
金子恒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代胜便说道:“既是已经包好了,就先到里屋去休息一会儿吧。平时这只脚也注意不要动,以免碰了伤口,影响恢复。”
桃香点点头,心道,即便代胜不说,自己也是不敢动的,因为不动都会剧烈的疼,谁还敢乱动?
一边想着,桃香便要将脚放下来,让青荷扶着自己回屋去。不料,金子恒上前来,说了句:“大夫说让你不要动,这不是刚说过的,怎么就忘了?”说着,便要伸手来抱桃香。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陈敬轩急火火的声音:“怎么被砖砸了?砸成什么样?”
众人循声望去,便看见一脸担忧地陈敬轩挑帘子从外面进来,看样子,他是刚才在门口,便听到了小厮们的禀告,这才急着进来查看桃香的伤情。
陈敬轩进来后,目不斜视,一眼便看见了桃香,正倚靠在椅子里,一只脚搭在方凳上,脚上缠满了白纱布。
“媳妇儿,你怎么样了?”陈敬轩说着,便扑过来,一手揽住桃香的腰,另一只手伸到伤脚近前,却不敢去碰,怕弄疼了桃香。
“没什么大事,在田里看打井的时候,不小心被砖砸了一下!”桃香怕他担心,故意说的轻描淡写的。只不过,她苍白的脸色以及略带惊慌的样子,却瞒不住陈敬轩的眼睛。
“被砸了一下?砸成什么样?”陈敬轩满含焦急的目光从桃香的伤脚上,移到了她的脸上,又从她的脸上移到伤脚上,显得有些慌神儿。
桃香忍着疼痛,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一旁的钱通开口道:“小脚趾的骨头断裂,还有几处砸破了..”
“什么?脚骨断了?”陈敬轩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扭头看向钱通。
钱通摊了摊手,“已经都处理好了,只要静养就行了。现在她需要回屋休息!”
陈敬轩的眼中溢出几分心疼,想要责怪桃香不小心,可是又舍不得说她。
桃香的脚上还疼得厉害,只想回屋去安静地休息一会儿,因此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青荷见大哥一看见大嫂受伤,整个人都懵了,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便出声提醒道:“大哥,你还是赶紧扶着大嫂回屋休息吧!”
陈敬轩受了提醒,醒悟过来,不住地道:“好好,这就回屋休息!”说着,便将桃香横抱起来,走向了里屋,过门槛的时候还不忘嘱咐着,让她的脚小心些,别再磕到门框上。
青荷和福旺娘见此,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出了屋去厨房准备给桃香熬骨汤。
而金子恒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桃香被陈敬轩抱进了里屋,眼中不觉露出几分失落。
钱通似不经意地扫过他,轻声道:“你也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金子恒回过神来,见钱通已经在收拾着药箱和刚才用到的药膏。
代胜过来帮着把药箱提了出去,仇畅一直没有出声,此时直接走过来,一把抓住钱通的手腕,将他带离了厅堂。
见众人散去,路明德来到金子恒跟前,问道:“我和云涛想去看看晚彤,你去不去?”
金子恒冷眼看了他一眼,脸上显出几分不耐,说道:“我现在不舒服,你们自便!”说罢,也不管两人乐意不乐意,径自走了出去。
陈敬轩抱着桃香回到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桃香见没了旁人,忍不住疼得唏嘘出声。陈敬轩见了更是慌了神,握着她的手,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减轻她的痛苦。到最后,万般无奈的陈敬轩终于急火火地起身,嘴里抱怨着钱通给用的药不好,要出去再让他们给重新开药。
桃香一见,赶紧伸手去拦住他,“你这人可真是急性子,哪儿有上了药不容得时间就想立刻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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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怕桃香着急,连忙回转身,只见自己媳妇因为刚才阻拦自己而牵扯了伤处,疼得嘴唇都白起来,不由得心疼不已,不允许她再动。【风雨首发】
桃香也确实是累了,躺在那里不久之后,便昏昏睡去。
陈敬轩帮她把薄被盖好,又望了一眼那露在外面的伤脚,眼中划过几分心疼,起身来在了屋外。
青荷见他出来,赶紧围过来,“大哥,大嫂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啊?”
“你大嫂睡着了。”陈敬轩轻声说着,又隔着窗子往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回过头,问道:“你大嫂的脚被砸伤,怎么回来的?”
青荷一见大哥问这个,不由得想起金子恒抱着大嫂回来的情景,脸上便现出些不自在,结巴道:“是、是金子恒他们把大嫂带回来的。”
“嗯?”陈敬轩听罢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看着青荷的表情,听出她的语气里有几分埋怨,又问道:“小厮们都没跟去?”
青荷听完了他这句问话,不由得瞪了大哥一眼,那小厮们也都是男的,难道大哥的意思是让小厮们把大嫂送回来?
陈敬轩看出了青荷的意思,不觉有些气馁。
青荷终于忍不住抱怨道:“大哥那铺子里到底是有多忙,去了一整天才回来?每次大嫂受伤,大哥都不在身边!”虽然青荷咕哝到最后几乎没了声音,但陈敬轩还是听清楚了。
青荷垂着头说完了,半天听不到回应,怕大哥生气,忍不住抬起头来。却见陈敬轩正一脸愧色地望着她,半晌之后才沉声道:“唉,这、确实怨我,分不清轻重,你大嫂她应该埋怨我的..”
两人正在说话,福旺娘在厨房门口叫青荷过去帮忙,青荷赶紧跑了过去,嘴里不住地嘟囔道:“完了,完了,光顾着说话,火上放着的药锅子给忘了!”。
陈敬轩心情闷闷的,打算去找钱通,问他有没有更好的止疼药膏,可是到了他的门前,见房门虚掩,推门进去,钱通并不在屋。
陈敬轩出来,便有小厮过来,回禀说,刚才见到仇畅大夫拉着钱通大夫出去了。
陈敬轩点点头,正要往代胜这边来。便听得代胜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怎么?她感觉哪里不舒服了?”
陈敬轩一抬头,见代胜正站在他房间的门口,往这边望着。代胜虽是面带着笑意,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陈敬轩却捕捉到了。陈敬轩回望了一眼钱通和仇畅虚掩的房门,不禁有些会意。
“哦,我正要问问你们,有没有止疼的药膏,我媳妇儿的脚疼!”陈敬轩忙说明意图。
“进来吧!”代胜说着,眼睛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大门口的方向,转身进了屋。
陈敬轩忙跟着进去。只见屋里的小桌上有不少瓶瓶罐罐,看起来这之前代胜一直都在鼓捣着配药之类的。
代胜从药箱里取了一个小瓷瓶,递给陈敬轩,并嘱咐道:“钱通给她用的就是最好的了。我这瓶虽然止疼效果更明显,可最好轻易不要用,因为这药除了能止疼,还会麻木人的神经,对身体有影响!”
陈敬轩听罢,显然有些不满意,捏着小瓷瓶皱眉道:“还有没有别的?”
代胜一脸无奈道:“你也太不知足了,这可是我的家底儿了!你不想要,我还不舍得给你呢!”说着,就要从陈敬轩的手里将那小瓷瓶抢回去。
陈敬轩一收手,将其攥在掌心,笑道:“那我就勉强去试试吧,要是没效果,我就替你扔了!”
“你敢!用剩下给我如数的还回来!否则,以后别跟我这里拿药!”代胜在陈敬轩的身后警告着。
而陈敬轩,则是没听见一般,拿着药膏出了代胜的屋门。
陈泽轩一脸喜色的从外面进来,看到陈敬轩,朗声道:“大哥回来了?”
陈敬轩点点头,纳闷道:“怎么,有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陈泽轩脸色一红,“大嫂没和你说?”
陈敬轩摇了摇头,青荷在一旁道:“大嫂说下月初给三哥办喜事,娶小菊进门!”
陈敬轩一听,脸上现出笑意,问道:“真的?”
陈泽轩脸色一红,点了点头。
福旺娘却笑着对青荷道:“过不了十几天,人家就是你三嫂了,你还小菊小菊的叫!”
青荷扬着脸笑道:“那也是过几天的事,我得拿了红包之后,才能改口叫三嫂的,而且我可是盯着呢,红包里太少,我可不干!”
陈泽轩一脸憨厚地看着妹妹不说话,只顾着笑。
青荷瞪了他一眼,说道:“三哥就知道傻笑,大嫂的脚受伤了,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大嫂受伤了?”陈泽轩听了,脸上的笑意当时就僵住了,“怨不得这么多人都在外面,大嫂却不在!”说着,便往屋里走,想进去看桃香。
陈敬轩忙拦住他,说道:“一会儿再去吧,你大嫂现在睡着了!”
陈泽轩听了,就不好再往里闯,但却是真的担心,一直问着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等等,直到里屋传来桃香叫他们进去的声音,陈泽轩才如获圣旨,忙不迭地进了屋。
陈敬轩和桃香等人也连忙跟进来。
只见桃香已经自己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笑着望着大伙儿。她睡了一觉,脸色红润了很多,只是伤了脚的那条腿绷得笔直,想必是很疼,纹丝儿都不敢动。
“媳妇儿,你怎么自己起来了?”陈敬轩见此,还没等陈泽轩开口问候,便赶紧过去,将她的肩膀揽了过去。
桃香瞪他一眼,示意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拉拉扯扯的,多不好?可是陈敬轩却浑不在意,仍旧揽着,而且揽得更紧了。
众人都没觉得什么,尤其是青荷,她觉得大哥就应该紧张大嫂,要不然会让某人得了手的!
“大嫂,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受伤了!这都怪我,要是换成我去田里就好了!”陈泽轩满心的自责。
桃香却笑着道:“快别胡思乱想了,总不能把你的事耽搁了,再说,你又不懂怎么打井,去了也顶多是出些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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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样说,可是陈泽轩仍是过意不去,望着桃香歉意道:“大嫂的脚伤了,不宜走动,我的事就往后推一推吧?”
陈敬轩听了也插嘴道:“对了,听青荷他们说你要给老三把喜事办了?”
桃香望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就是今天早上定的,本想和你商议的,可是你到现在才回来。【更多精彩请访问】”说着,便又对陈泽轩道:“已经定好了的事,怎么能说改就改?咱们不能在亲家那边失了信誉,回头让小菊也没面子。我这脚过两天也就好了,还是按原定的做准备,不用考虑我。”
众人见桃香坚持,心里感动,也不再说什么。
陈泽轩拿出一摞写好的喜帖,说道:“这是刚才求着村里的陈二叔给写的,大哥大嫂看看。”
陈敬轩接过来,看了看喜帖上各项都写得分明,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桃香看了之后,却迟疑道:“这喜帖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办喜酒的地方,是定在老宅还是老三自己的院子里?”
众人一听,这还真是个问题,要是按照老礼儿,这儿子成亲就该在老宅办酒席,不过,也有那些不拘旧俗开明的父母,酒宴就设在儿子的新宅,地方大,便于摆酒摆桌的。只不过,桃香觉得以陈金和刘氏两人的性子,想要更改,恐怕他们不会同意。
陈泽轩肯定是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现出些颓丧。
桃香见此,笑着安慰道:“你也不用不高兴,其实在哪儿办酒宴都一样,过了那一天,不还是你们俩在自己的院儿里过日子?你可以跟老宅那边提一提,他们要是同意,那更好,不同意也就算了。”
陈泽轩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儿,因此又高兴起来,说马上就去老宅那边去说。
福旺娘忙拦住他,笑道:“你这一高兴,连饭都省了!马上就要吃饭了,吃了饭再消停的去吧!”
她这一说,桃香才注意,是该吃晚饭的时辰了。
于是,大家都洗手准备吃饭。
因为桃香的脚伤,陈敬轩本不想让她出去到桌前吃的,想把饭给她端进来,可是桃香不同意,说这点儿伤不算什么,别处又没什么毛病,只要注意一些,脚不动就行了,况且和大伙儿一起热热闹闹的,心情更舒畅。陈敬轩拗不过她,只好将她抱出来。
此时桌前缺了四个人,除了路明德进去扶雷晚彤,马上就出来之外,众人却始终没有看到钱通和仇畅,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
“他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怎么没出来吃饭?”金子恒问代胜道。
“别管他们了,咱们吃咱们的,两个都是大人了,不用担心!”代胜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以往都是他们三个挨着坐的,此时就剩了他自己,让人不免觉得他形单影只,有些无奈。
福旺娘来来去去几趟,把饭菜都摆上来。大伙儿便发现今晚的菜色十分丰盛,不单有寻常的几样炒菜,还多了大碗盛着的五花肉,切成几段炖着的红烧鱼,热气腾腾的,一看就十分入味儿,另外,还有一罐煨好的鸡汤。很明显,福旺娘因桃香伤了脚,所以额外加了菜。
“姐姐,我来了!”雷晚彤的声音响起来,众人见她被路明德扶着,来到了桌前,眼光扫到上面香气四溢的菜肴,嘴角不禁露出几分笑意,说道:“姐姐太客气了,晚上了,还额外加了这么多菜!”
桃香知道这些菜是福旺娘为自己而准备的,但雷晚彤这样说,她自然也不好意思点破,便赶紧招呼她坐下。
众人便开始吃饭。陈敬轩自然是为桃香效劳,夹菜递饭,耐心十足。金子恒在一旁看着,便忍不住开口道:“这鸡汤对脚伤的恢复有好处,多喝点儿汤吧!”说着,便将那鸡汤往桃香的跟前推了推。
雷晚彤正在低头吃饭,听到金子恒说多喝点儿鸡汤对脚伤有好处,心里不由得一阵狂喜,心道:别看他平时装得一副冷漠的样子,其实还是关心我的。
于是她赶忙笑着道:“不用客气,大家都多吃点吧..”可是她这话还没说完,猛地抬起头,却见金子恒压根就没有看自己,而是正盯着桃香,将那鸡汤罐子往她那边推。
雷晚彤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尴尬无比,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桃香见此,赶紧将那鸡汤罐子往雷晚彤跟前挪了挪,说道:“妹妹多喝点儿,这脚才会好的快!”
雷晚彤红着脸点点头,可是手里拿着的勺子却是犹豫着,不好意思再伸进汤里。
路明德见此,连忙跟她说了桃香的脚被砸伤的事。
雷晚彤听罢,不好意思地埋怨他道:“姐姐受伤了,表哥怎么不早告诉我?闹的人家..”说着,便哀怨地望了金子恒一眼,而金子恒,却似没听见一般,正低头吃饭,连头都没有抬。
刘云涛趁机赶紧给雷晚彤夹了一块鱼肉,雷晚彤平时总是对刘云涛不理不睬的,这一次却感激地冲他笑着点了点头。刘云涛受宠若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陈敬轩对于金子恒对桃香的“献殷勤”十分介意,自此之后,一直到吃完饭,也没给他好脸色。
不过,金子恒却并不在意他的脸色,具体来说,他仍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为桃香夹菜,仍是给她夹菜。弄得桃香吃饱了以后,面前的盘子里还是满满的。
代胜吃得很安静,仿佛桌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他的眼睛偶尔会不经意似地扫过门口,然后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蒙蒙黑了,他们这边各怀心事地吃着饭,而另一边,南山脚下的一处石台处,仇畅和钱通两人也吵得不可开交。
白天的时候,钱通给桃香诊治完了脚伤,仇畅便将钱通拉了出来。
起初的时候,钱通还没觉得怎么样,只是觉得仇畅拉着他的手力度大的很,而且他走得也很急,似乎是带着些个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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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吓得赶紧将他拦住,劝道:“到底是什么事,这么闹腾?你说出来,让大伙儿给评评理!”
代胜气得脸色涨红,嘴唇哆嗦,说道:“我也不是冲动,你们把他叫进来,问问他,有理还是没理!”
桃香一看,光是这样劝着也不行,能让代胜失去理智的也只有钱通了,因此,便叫金子恒过去,把陈敬轩和仇畅叫进来,有什么事当面摊开。(风雨首发)
没一会儿,陈敬轩拉着仇畅进来了。
看样子,仇畅不愿意进来,陈敬轩拽着他,他还一直往后退,直到厅堂门口,路明德等人一起将他拉进来,也把他按着坐在椅子里,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代胜气得这样?钱通跟你一块儿出去,你回来了,他呢?”
“他的事别问我,他跟我没关系!”仇畅别的不说,一听问钱通,便气闷闷地说道。
代胜听罢又要站起来,“你们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他把人拉走了,现在问他要人,他说跟他没关系!”
桃香也不觉皱了眉头。钱通和仇畅、代胜之间的关系,于世俗不合,不过,桃香却可以理解和支持,受她的影响,陈敬轩等人也不反对。事实上来说,无论别人支持与反对,都不是钱通仇畅所在意的。
想到此,桃香便也问仇畅道:“钱通他是跟你一块儿出去的,大伙儿不问你问谁?你看眼瞅着外面就下雨了,留他自己在外头,你就放心?”
说话间,外面已经是雷电齐鸣,风声大起,接着响起了雨滴落地的声音。
“下雨了!下雨了!”外面响起小厮们兴奋的欢呼声。
代胜腾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道:“你还不说他在哪儿?”
仇畅冷着脸,望了眼窗外密集的雨点儿,闷声道:“刚才在山脚的石台那边,现在不知道!他、他又不是孩子,还不知道避雨么?”他的话说道后面,渐渐显得没了底气。
众人不觉一阵担忧,陈敬轩气道:“刚才问了你半天都不说!”
代胜打开门就要往雨里冲,被众人一把拦住,劝道:“这时候雨正大,就像仇畅所说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找地方避一避的!”
代胜急得甩开了众人,吼道:“你们不知道,钱通他看着是个大人,其实他、他就是个傻子!”说罢,怒瞪了仇畅一眼,便冲了出去。
众人见拦不住,连忙找来了雨衣雨伞,这当口,仇畅趁着众人没留意,也直冲了出去。
雷晚彤在一旁看着,愣愣的有些发呆,似乎是被惊到了。
桃香忙叫青荷扶着她回屋休息,又让福旺娘去厨房熬一锅姜糖水,预备着这些人回来驱寒。
这时节虽然白天太阳晒着的时候很热,可是早晚间还是很凉的,又加上此时下了大雨。一到了外面,更是觉得寒气扑脸。
风很大,陈敬轩等人穿着雨衣,打着伞,还不时有雨点砸在脸上,因此,还没出村子,众人的身上也有不少地方被雨淋湿了。
代胜远远地走在前头,没有任何防具,浑身上下早就被雨打了个精湿。仇畅就跟在他身后。
山脚的石台离村子并不远,众人走得又急,没一会儿工夫就到了。
远远地,众人便见那片暗色的石台上,趴浮着一团白色的身影,密集透凉的雨滴正无情地砸在那个身影上。众人心中喟叹,钱通果然如代胜所说,就是个“傻子”,竟不去避雨。
“钱通!”代胜惊呼了一声,奔到了钱通身前,伸手便去扶他。
仇畅的脚步并不比代胜慢,看见已经倒下去的钱通之后,也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住手!你给我滚!”代胜冲他怒斥了一声,仇畅不自觉地便僵住了手。
众人也已赶到近前,连忙用伞遮挡了上面落下的雨滴。再看钱通,半侧着身子倒在石台上,面色苍白似透明了一般,双眸紧闭,早就已经晕厥了过去。
代胜将钱通小心地抱起来,金子恒含怒地将仇畅挤到一边,赶紧将一件雨衣遮盖在他的身上,又接过陈敬轩手里的雨伞,帮代胜和钱通两人遮好。
“用不用先找个地方避一避?”陈敬轩开口问道。这里离他的那个秘密势力的山洞不远,众人可以暂时到那里去躲一躲。
“不用了,还是赶紧回去吧!钱通体虚,受不得寒!”代胜的话不容置疑,他口气焦急地说着,头上的雨水顺着两颊滑落下来,汇在下巴处,形成了一个大水滴,一滴一滴的掉下来,融进他和钱通早已经湿透的衣衫里。
一旁的仇畅,木然地站在大雨里,呆呆地望着代胜怀里的人,眸光晦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路明德将一把雨伞递过来,他却不接。路明德刚要伸手拉他一起走,便见仇畅疯了一般,大步地踏着雨水,往回家的方向跑去。
桃香和青荷等人在厅堂里焦急地等着,忽听得小厮在门口禀报,说仇畅回来了,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别人呢?”桃香忙追问道。
小厮道:“别的人还没看见,这仇大夫应该是提前跑回来的,满身的泥污,早就全湿透了!”
桃香挥挥手,让小厮下去。
不久之后,随着小厮的禀报,桃香便见到外面踏着雨的脚步声,纷纷乱乱地响起来。
桃香忍不住想站起来去看,青荷在一旁赶紧提醒道:“大嫂的脚可不能乱动,按说应该平放的,这样垂着这么久,就已经不行了!”
桃香听了,只得重新坐好,扬着头望着窗外的方向。
钱通被代胜抱进浴室。
众人将雨具除去,身上的衣服还好,只是钱通和代胜都已经湿透了,也不知会不会伤寒,尤其是钱通,在那块冰冷的石台上被雨水淋了那么久,平时他的身体就不好,这一次,想想就不会好受。
众人正唏嘘间,仇畅过来了,手里拿着两摞衣服,放在浴室的门口。
陈敬轩见他给代胜和钱通两人送来了干爽的衣物,而他自己还是刚才那身泥水透湿的衣服,不禁叹了口气,劝道:“你也赶紧把湿衣服换下吧,免得生了病!”
只是,仇畅却如没听见一般,闷着头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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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德和刘云涛见此,又怕他再有什么闪失,赶紧跟过去,劝他赶紧换下湿衣服。(风雨首发)
代胜带着钱通去冲热水澡,并未太久,便换好了干爽的衣服出来。
钱通已经醒了,代胜要抱他出来,但他执意要自己走。代胜只好在他身侧扶着他。
“感觉怎么样了?”金子恒见他出来,赶紧上前去扶住了他的手臂。
钱通的脸色此时已不像刚才那样苍白,相反,倒泛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望着金子恒,轻声开口道:“已经好了,不用惦记!”说罢,又将头转向众人,微微点了点头,挤出一丝笑容,故意轻松道:“只是淋了雨,害得大伙儿担心了!”
桃香等人听着他已经沙哑的声音,便知道他绝不会像自己说的那样没事,于是便赶紧劝道:“没事最好,现在赶紧回房间躺着去,厨房里已经熬好了姜糖水,马上就给你送过去!”
钱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脚步虚浮地回了房间。代胜跟在他身后,顺便将大碗的姜糖水端了进去。
众人舒了一口气,金子恒却不想平息,气哼哼地要去找仇畅理论。
陈敬轩忙拦住他,劝道:“他们俩的事,谁也不了解,你理论什么?仇畅也淋了雨,恐怕也不见得好受,一会儿我去劝他过来洗个热水澡再去睡觉!”说罢,见金子恒仍是气呼呼的,便又嘱咐道:“今日这事谁也不许再提了,有什么话,都等着明天再说!”
金子恒听罢,连姜糖水也没喝,便回了房间。
不久,路明德和刘云涛也从仇畅的房间回来了,说两人好说歹说,总算劝着仇畅换下了湿衣服,不过,好像还要鼓捣什么药,暂时并未上床休息。
陈敬轩把对金子恒说得那番话又和他俩讲了一遍,两人不似金子恒那样倔强气闷,每人喝了一大碗姜糖水,又和桃香等人打了招呼,才回去休息。
见厅堂了没了别人,陈敬轩一把将桃香横抱起来,说道:“咱们也回屋去吧!”
桃香两手圈着陈敬轩的脖颈,由他抱着自己,回了房间。
这一整天,事多又杂,桃香早就觉得累了。不过,她窝在陈敬轩怀里刚要入睡,忽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开眼睛,问道:“你今日去了铺子,是得了什么消息,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陈敬轩见她将睡又醒,不由得心疼,搂紧了她说道:“今日得了两个消息,一个说龙氏的余部意图报仇,扬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金洪有关的人;另一个,说是皇宫里秘密派出了一拨杀手势力,目标是咱们。”
桃香听罢,睡意全无,吃惊道:“这两个消息明明就是互相矛盾嘛!”
陈敬轩淡然一笑,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了一下,轻声道:“所以,只得派人分头儿去查。不过没关系,没听过一句话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事不用你担心,只是平时,你们格外小心一些就是了!”
陈敬轩声音虽不大,但说的斩钉截铁。
桃香望着他无比坚定的眼神,心中便不觉得慌乱,反而倒踏实下来,闭上眼睛,安安稳稳地睡去。
下了一夜的雨,第二日打开了天儿,是晴天亮晌的。
因为久旱的缘故,虽然这雨下了一夜,可路上并没有多少积水。不过,田里倒是下透了,大早上,青荷便让小厮跟随者,去地里看了一遍,那些种下许久不出的土豆儿,全都出了芽儿。青荷回来还说,五爷也下地巡视了,看见满地出的均匀的土豆芽儿,捋着胡子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好、好!”
桃香听了很欣慰,只是脚伤了没法去看,可这心,早就飞过去,看了一圈了。
早饭之后,陈泽轩便叫上福旺跟他一起去各个亲戚朋友家里送喜帖。
他们走后,长福来到门前禀告道:“夫人,更生来了,说想看看您的脚严重不严重,好些了没有?”
桃香不觉纳闷,心道:这更生是谁,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长福见此便笑着解释道:“就是昨天搬砖砸了您脚的那个小伙子,他的名字叫陈更生。他说昨日的事很过意不去,所以今日特意过来问候一声!”
原来那个小伙子叫陈更生。桃香对这个人虽然不熟悉,可是对他的印象却不错。一个人在自己遇到了危险的时候,还能想着除了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其心地必然不错。
“既然来了,就快请进来吧!”桃香吩咐道。
长福听着,微微一打愣,毕竟,能让桃香用“请”字的人并不是很多。
他退了下去,片刻之后,便领着陈更生进来了。
陈更生进来后,便将手里拎着一只大号的筐子放下,冲着桃香施了一礼,叫了声“嫂子”。
桃香回应了一声,叫他坐下。
“我就不坐了,今日过来,就是来看看嫂子的脚好些了没有?”陈更生憨厚地笑着问道。
桃香笑道:“好多了!庄稼人,谁不是磕磕碰碰的?你不用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陈更生听罢,便将拎进来的那只大号的筐子往前挪了挪,说道:“家里也没有什么,就趁着早上到山上采了些嫩野菜,嫂子可以尝尝鲜!”
说着,便将那筐子上面盖着的盖子掀开,桃香便见到里面是一把一把的嫩野菜,看起来足有十几种,都是绿叶英挺的,看起来确实很新鲜。
要说这陈更生,还真会送东西,桃香虽是住在村里,可平时却是吃野菜的时候很少,因此,对这个很感兴趣。
“行!你要是送别的,我还真不能要,这野菜确实新鲜,我还真想吃了,所以就收下了!谢谢你!”
陈更生一听,憨厚的脸上一红,说道:“嫂子哪儿还用得着谢我,我搬砖砸了嫂子的脚,嫂子不怪我心里就很感激了!”说着,也不多耽搁时间,把野菜给拿到了厨房里,便告辞而去。
等他走后,桃香对长福道:“这个陈更生,和咱们家是同姓,是不是也是咱们的本家?”
长福听了连忙解释道:“要说陈姓在咱们村倒是大户,只不过,他这个陈,却不是咱们这个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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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桃香有兴趣听,长福便又说道:“他本来不是咱们村里的人,自小死了爹,是随着他娘改嫁到咱们村里的。【更多精彩请访问】他娘改嫁的是一位姓陈的,所以他也就改了姓陈。只不过,好像他娘的命太硬,隔了不到两年,那位姓陈的也病死了。”
“看起来他的命还真够苦的。”桃香不由得插嘴道。
“这还不算,还有更苦的呢!”长福感叹了一句,继续道:“谁知道,他的娘不但命硬,还是个不安分的,没过多久,就抛下他,自己跟人跑了。那时候他也不过才几岁,族里可怜他,没有收去他家的房子,只收了他家的地,街坊四邻看着他可怜,都搭帮着,他才渐渐长成这么大。平时他就是跟着村里人一起到外面打个短工糊口,反正是一个人,有口吃的就饿不死。不过,他这人干什么倒是挺踏实的,心地又好,跟他接触过的人,没有不夸的。”
桃香听罢说道:“既然他也没有田地,也没有什么好的营生,在哪儿干都是一样,你回头得空了去问问他,要是愿意来咱们这儿,我很欢迎!”
长福一听,笑道:“这还用问?那他敢情是乐意,你放心,回头我跟他说一声!”说着,见桃香没有其它吩咐,便退了下去。
陈敬轩刚才出去到代胜的房间去看钱通,此时进来,一脸的凝重说道:“钱通果然是病了,高烧不退,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桃香的心一沉,忙问道:“昨晚,代胜没给他开些药吃吗?”
“开了!可是却没管多大的事儿!”陈敬轩忍不住叹了口气,“仇畅一直想看看钱通,代胜却不让他进屋。刚才我也过去看了仇畅,他的脸色也不是太好。”
桃香听着,也是无奈。钱通淋雨的事,代胜心里怪仇畅,气还未消,所以他不让他看钱通。他们两人也不知因为什么闹别扭,自昨晚回来之后,大伙儿没敢问,钱通也不说,仇畅更是闷葫芦一样,片语不发,闹得大伙儿想劝都不知道怎么劝才好,只有干着急。
他们三个人早上都没有出来吃饭,陈敬轩亲自把饭送到他们的房间去,钱通一直昏迷着,没法吃东西。代胜拗不过陈敬轩的劝,随便吃了两口,仇畅却是一口没吃,那碗怎么端进去的,又怎么端出来了。若是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三个人都得病倒。
不过,目前大家也没什么办法,只得慢慢地劝着,等钱通的高烧退了,病好了再说。
下午,钱通被强灌了两次药之后,终于退了烧,清醒过来。桃香和雷晚彤虽是行动不便,可也都被扶着过来看他。
钱通靠在床头,还十分虚弱,笑着对众人道:“已经好了,你们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桃香见他精神状态还好,只不过总感觉事情并不想他自己说的这么简单。
钱通醒了,趁着代胜高兴,众人便偷偷劝他,让仇畅进来看看钱通吧,要不然他也不安心。
代胜虽然一听到仇畅两个字,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敛了去,但却并没有出口反驳,这便算是默认了。
于是,众人便将门外的仇畅叫进来,又拉着代胜都退了出去,留了空间给他和钱通,有什么别扭,两人凑在一起说开了也好。
屋里就剩了他们两个人,钱通一脸虚弱地靠在床头,眼睛不错地盯着仇畅,平淡的眼神背后,是一抹看不出深浅的情绪。
仇畅脸色泛红,站在门口的地方定定的望着钱通,他期望了许久,终于被代胜允许他进来见钱通,不禁有些激动。平静了片刻之后,仇畅才哑着声音,讷讷地开口道:“你、好了吧?”
“已经好了。”钱通望着他,淡淡地答道。
仇畅似乎没有想到钱通会这么平淡,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觉沉默了片刻,才又说道:“那你好好养着,多注意点儿身体!”
“嗯,我知道。”钱通应着,不觉嘴角上弯,垂下了眼眸,掩去了其中深深的失望。然后,又重新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含了两分笑意,说道:“你也多注意些吧,看样子似乎也伤了寒。”
钱通说的无波无澜,似乎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仇畅眼中不觉闪过几分痛色,说道:“那、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好好养着。”
“好。”钱通暗哑地答应了一声,两人之间便又沉默起来。
仇畅本来有满肚子的话要说,可是此时此刻,反倒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最后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落寞地转过身出了房间。
直到仇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床上的钱通才颓丧地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既然自己付出的不被承认、不被相信,那不如从此就封了心事,再不谈及感情也就罢了。
众人刚刚才聚到厅堂里说话,便见仇畅从钱通所在的那个房间走出来,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不是该有好多话要说的吗?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出来了?”众人不觉疑惑。
“我去看看!”代胜皱着眉站起身,脸上尽是忧色。
众人也连忙跟上他。可进了屋一看,见钱通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小桌前鼓捣一摞药方。
代胜连忙上前去,将他扶起来,说道:“怎么刚好一点儿,就弄这个?先养好了,以后不是有的是时间鼓捣?”
钱通一笑,倒是没有坚持,不过也并没有坐回床上,却是很抱歉地对众人说道:“这屋里地方小,大伙儿都回厅堂里坐着吧!”
众人见他没事,也不由得放了心,纷纷退出了。金子恒却是故意落在了大伙儿的后面,悄悄问钱通道:“你们俩,没事了吧?”
钱通不觉又笑了笑,点头道:“嗯,没事了。”
金子恒听罢眼中闪过几分喜色,说道:“那今天中午到醉仙居吃饭,就算是给你庆祝了!”
钱通笑着点头:“那就一言为定!你还得帮我和代胜说一声,让他允许我喝酒。”
代胜一直在他身后,听到这话,也笑着道:“你好了就让喝,不用别人求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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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胜眼中闪过几分忧虑,轻叹了一声道:“今日我不拦着他,就让他好好痛快一回吧!”
这样过了不多久,钱通便果然是醉了,而且醉得一塌糊涂。【更多精彩请访问】代胜耐心又小心地将他抱到车上。
金子恒原本一直都不看雷晚彤的,可这回,却是瞪了她很多眼。不过,雷晚彤却如没看见一般,她也有些微醉了,被路明德扶着上了马车。
金子恒沏好了茶等着众人来品,无奈大伙儿醉的醉,走的走,那上好的茶无人赏光,到最后,陈敬轩笑着说:“我看还是把你的好茶叶拿几斤,咱们回家慢慢品着去!”
金子恒气得瞪了他一眼,撇嘴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打算又吃又拿,你们想得倒美!”
不过,他这话虽是这么说,可临上车的时候,还是拿了两包好茶,给大伙儿带了回来。
钱通大醉了,自然是被代胜送到房间去睡觉。其余的人,除了仇畅之外,便都聚到了厅堂。
金子恒把带过来的茶叶交给陈敬轩,陈敬轩亲手给大伙儿沏了一壶浓茶解酒。
“嗯,这茶真的是好茶,刚沏出来头一壶就这么香!”桃香喝了果酒,也略微带了些酒意,因此,闻着这茶香格外的香甜。
“这是西湖龙井,你要是喜欢,我那还有好几包,一会儿就让小厮都给你送过来!”金子恒见桃香一直不停地吸这茶的香气,便大方地开口道。
“那好,那你就全拿来吧!我喝不了就去卖了!”桃香来者不拒,打趣地说着。
金子恒嘴角抽了抽,说道:“只要你喜欢,随便你怎么鼓捣!”
陈敬轩见他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媳妇儿,不禁警钟长鸣,立刻便撇了撇嘴道:“不就是一点儿茶叶吗?说的跟多好的东西似的!”
金子恒听着,便大笑起来。
正在说话间,忽听得刘云涛那边“啪”的一声杯子落地的声响,众人吓了一跳,连忙朝他那边望去,只见刘云涛僵坐在椅子里,口角处流出了刚才喝进去的一口茶,眼睛上翻,似乎是什么旧病复发了一般。
大伙儿心里一惊。陈敬轩和金子恒在桃香这边,刚想过去把刘云涛扶住,却不料,两人都是还没等迈步,便腿一软跌在地上,浑身僵硬,四肢便开始不听使唤了。
“陈敬轩,金子恒,你们俩怎么了?”桃香坐在椅子里,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要天崩地裂?
她这正想着,便见路明德和雷晚彤摔了下去。桃香大惊,看着满地躺倒的人,她猜测着,难道是大伙儿被下了毒?
思忖间,桃香也感觉头晕目眩。她残存的意识里,这一回怕是要完蛋了。
可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一人,正是仇畅。桃香最后的一丝意识里,仇畅进来后朝着众人扫了一眼。桃香连忙抬了抬手,想要呼救,却在下一刻,她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桃香昏沉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了。
见她醒了,守在一旁的青荷不禁惊喜地高呼了起来:“婶子,大嫂醒了!”
“真的醒了?”福旺娘惊喜的声音传过来,桃香便见她手里垫着湿屉布,端着一碗熬好的热药汁来在了桌旁。
她回身,见桃香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不由得呼着被烫热的手指,惊喜道:“阿弥陀佛,果然是醒了!”
说着,便坐在了桃香的床前,问她饿了不饿,锅里有吃的,都煨着呢!
桃香微笑着摇了摇头,虚弱道:“我这是怎么了?”
“大嫂,”青荷在一旁叫了她一声,又轻声道:“大嫂,你们都是中毒了!”
桃香听到她说“你们”这两个字,忽地便想起了自己晕厥之前,众人纷纷倒地的情景。不过,那时候,自己好像是看到仇畅过来了吧?
想到此,桃香忙问道:“别的人呢?都醒了吗?”
青荷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担忧,说道:“别的人都醒了,就剩下大哥和大嫂你们两个,现在,大嫂也醒了,就剩下大哥了!”
桃香听了,一时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片刻之后,才突然惊醒过来,青荷说的这最后还没有醒来的人是陈敬轩。桃香的心忍不住一阵慌乱,忙挣扎着想坐起身问道:“你大哥他现在在哪儿呢?仇畅没有帮他治疗用药?”
“大哥在隔壁呢,大嫂你不用着急,我们扶着你去看看就是了!”青荷和福旺娘扶着她,又不敢阻止,只得搀扶着她慢慢下了床,青荷才又回味过来似的,纳闷道:“大嫂怎么说是仇畅帮着治疗的,明明就是钱通一直在里里外外地忙!”
“你说是钱通在忙?”桃香有些不可置信,她急得自己在陷入晕厥之前,明明看到的就是仇畅进来看到众人的,难道那时候眼花了?“怎么会是钱通?那仇畅呢?”
青荷听说“仇畅”这两个字,不由得眼睛迷茫,说道:“谁知道他去哪儿了?我们众人赶过来的时候,去找他,他并不在房间!”
桃香不觉十分的纳闷。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心思放在这件事上,陈敬轩还躺在隔壁未醒,先去看看他要紧。
自桃香的脚受伤,不管是去哪儿,都是陈敬轩抱着她的,她的脚还没有吃过力。
如今陈敬轩中毒未醒,桃香只得自己走。可是这脚才一着地,便觉得那伤处刺骨的疼,她咬着牙,忍着疼在青荷的掺扶下来到隔壁。
钱通正在这间屋里鼓捣什么药。而陈敬轩则是平躺在床上,如睡着了一般,十分安静。
“怎么样了?陈敬轩他怎么还不醒?”桃香来到陈敬轩躺着的床前,坐下来一边问,一边去摸陈敬轩的额头和双手。
这不摸则可,一摸,桃香便大吃一惊:陈敬轩的皮肤竟然是冰凉冰凉的!
钱通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轻声地解释道:“原先他那个老毛病是被药物控制了,才一直没有发作。本来,那药效能坚持到夏季结束的。可不想却被这次的毒给破了,原先那老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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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罢,忘记了自己脚上的伤,惊得站了起来。【风雨首发】她可是对陈敬轩原来那老毛病给吓怕了。这段时间他都一直没有发作,她便以为他那病是好了,却不想此时那毛病卷土重来,因此桃香便一时愣住了。
钱通看起来心情也不算太好。不过,他知道桃香对此事一时接受不了,仍是耐心地解释,说已经查验过了,这毒就在大伙儿喝的茶水里。
桃香不禁一惊,这茶叶可是金子恒拿过来的,难道他?
钱通似乎知道桃香在想什么,不禁抬头朝她望了一眼,才又说道:“子恒拿的茶叶里并没有毒,我已经试查过了,只有那茶水里有毒。可是一般将热水烧开,多少会破坏毒性,所以一般的人不会这么做的。因此,我想着,或许是被人将毒涂抹在茶壶茶杯上,只有这样,等沏了茶才有了毒了!”
桃香听了这精准的分析,不由得更加吃惊,这毒竟然能被下到茶壶里,这说明那下毒之人,对众人的行踪十分了解。要不然,绝对不会知道他们从醉仙居回来,必然要喝茶解酒的!
既对他们的行踪十分了解,又能轻易靠近茶壶茶杯,这下毒之人会是谁?
桃香正在沉思中,钱通将她打断,说道:“目前这些也都只是咱们自己猜测,具体情况是怎么样,还是得仔细查了才知道。”
桃香点头,看着床上的浑身冰凉的陈敬轩,心里不禁一疼,问道:“能不能先让他醒过来?”
钱通并没抬头,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药,答道:“一会儿,我这药就要配好了!”
桃香听罢,只得耐下性子等着,又问起其他的人。一旁的青荷便开口道:“别的人已经解了毒,现在都在各自的房间休息。想必过一会儿,就会出来了。”
桃香点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钱通道:“你看见仇畅了没有?他怎么不在?”
钱通听见“仇畅”这两个字,手里的银针一抖,左手食指的指腹便被刺破了,殷红的血滴溢出来,钱通忙用一旁的白纱布轻轻擦拭了一下,继续配药。
“我没看见他。”钱通冷不丁说了一句。
桃香听出来,这是钱通凝汇了最大的耐心说出来的一句话,语气虽然风平浪静,可是想必心里早就波涛汹涌了吧?
桃香心里有疑惑,可是却没有再说出口。
一会儿工夫,钱通的药配好了,叫桃香帮忙将陈敬轩扶起来,两人一起,将那半杯药水给他强灌了下去。
钱通擦了擦汗,长出了一口气。
桃香这才发现,可能是刚才紧张再加上劳累,钱通雪白的衣服几乎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上午才退了烧,此时又如此劳作,脸上已经显出浓浓的倦意。
“好了,马上他就会醒,你照看着他,我先回屋了!”钱通说罢,拖着疲惫的步子,出了房间。
“呼~~”床上的陈敬轩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呼气声,桃香的心随之放了下来,便见陈敬轩微微睁开了眼睛。
“大哥醒了!”青荷欣喜地欢呼出声,“我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婶子!”说着,青荷也跑了出去。
桃香摸着陈敬轩的手,比刚才有了一些温度,赶紧又拉过一床被子,打算盖在他的身上。
“媳妇儿,你还好吧?”陈敬轩反手抓住了桃香温软的小手,眼睛直盯着她一错都不错。
“我已经好了,倒是你,中的毒破坏了以前体内的药力,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冷?”
桃香的轻声细语,于陈敬轩都是暖心的良药。他摇了摇头,轻笑道:“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有一点儿,过一会儿就好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其他的人便都起来了,知道陈敬轩已经醒来,便进来看他。
桃香想起自己中毒前,即将晕厥的时刻,看到仇畅的那一幕,便将这事委婉地和众人说了一遍。
她这一说,路明德等人也说道:“那时候我好像处于半睡半醒状态,我好像也看见了仇畅进了屋,扫视了众人一眼,便出去了!”
“听你们这么说,难道是仇畅下的毒?”金子恒不觉皱着眉问道。
听了这话,代胜和钱通两人立刻都站起来,开口反驳道:“这事儿绝不会是他做的!”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十分坚定,这倒让桃香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那时候看见了他。”
雷晚彤听罢,阴阳怪气地对钱通和代胜道:“你们说不是他,那他现在干什么去了?怎么会不在家里?”
路明德也随着说道:“是啊!他当时看见我们大伙儿都中了毒,却不赶紧帮忙治疗,反倒又走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好像仇畅就是下毒的人一般。桃香有些尴尬,仇畅只是脾气怪异,他跟着钱通和代胜一起,帮了桃香和陈敬轩两人许多次,刚才,桃香只是把这件事说出来,并不是怀疑他的意思,不想却引得路明德雷晚彤等人的怀疑。
“你们都不用怀疑他!这件事不是他做的!”钱通突然提高了声音。他极少高声说话,众人见他着了急,不禁都闭了嘴。
“不瞒你们说,刚才,就是他看到你们晕倒了,才用银针帮我醒了酒,让我来治疗你们的。”钱通眼睛扫了一眼雷晚彤和路明德,继续道:“原本他想和我一起给你们解毒的,不过、他、他却被我气走了!”
钱通红着脸说出了这番话,众人才明白了前因后果,怨不得钱通当时烂醉如泥,怎么会起来那么及时,给大家解毒呢?原来是仇畅的功劳。
桃香不禁心里惭愧,起身对钱通和代胜道:“都怪我把这事儿提起来,好好的却让仇畅差点儿受了冤枉。”
代胜知道桃香脚上不宜站立,忙叫她坐下,说道:“他这倔牛,吃点儿亏也不冤,谁叫他天天没事找事。”
话虽这么说开了,可是钱通将自己和仇畅的矛盾暴露在了大伙儿面前,觉得有些没面子,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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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德和雷晚彤也很是不好意思,尤其是雷晚彤,刚才说的阴阳怪气的,口气相当肯定,此时也觉得脸上挂不住,钱通走后不久,也找借口回了房间。(风雨首发)
众人纷纷退走,屋里只剩下桃香和陈敬轩以及代胜在。
桃香见没了别人,才问道:“钱通和仇畅他们两个闹的什么别扭,你私下里也没问问他们俩?”
代胜听罢,叹了口气道:“我倒是问了,可他们哪里会说?这两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那个倔脾气的任你怎么问,也不会搭理你,钱通有事也只会憋闷在心里..所以,我正要求着你们帮忙呢!”
桃香听罢笑道:“既是这样,等仇畅回来,我亲自问问他,要是能给他们俩化解了,也算是我刚才的一点儿歉意!”
代胜听了这话自然高兴,他是求之不得,要是有人能替他操心这两个人,他绝对是感恩戴德。
既然这事儿不是仇畅做的,那会是谁做的呢?难道真如那消息里说的,是龙氏的余部,或者宫里派出来专门暗害他们的?看起来以后这一行一动,还真要格外留神才是。
因为有了这中毒一事,所以晚饭后大家便都早早地睡了。仇畅是等大伙儿都吃了饭之后才回来的,也不知他吃饭了没有,一回来,便直接回了房间,根本没到众人这边来打招呼。
桃香有些累了,虽是答应了代胜,可暂时也并没有去找他。
第二日早上起来,桃香便隐隐觉得脚部酸胀无比,或许是昨日没有注意,沾了地的原因,睡了一晚之后,桃香的整只脚都肿了。
于是,早饭后,仇畅刚要转身离开,桃香便将他叫住,说让他帮自己看看脚。
仇畅不禁看了看钱通,十分纳闷为什么桃香不继续找钱通治疗换药,偏偏要找上自己?
桃香知道他心里所想,不觉笑道:“钱通昨日给大伙儿解毒,需要好好歇歇。况且昨日他给陈敬轩配药,银针还扎伤了手,所以我今日便找你!”
代胜知道桃香是想找仇畅问情况的,便故意拉着钱通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还扎伤了手?这事儿怎么没听你说?回房去我帮你看看,用不用涂药!”
钱通一脸困惑,银针扎手的事经常有,却不知代胜今日为何这样格外放在心上。
代胜将钱通拉走了,桃香从仇畅的眼睛里看出了他对钱通的担忧,不觉心里暗笑。
想找仇畅问一问是一码事,可是这脚伤也是真疼。
仇畅拿来药箱,帮她把脚放在矮凳上,用剪刀剪开了包裹的白纱布,只见那几处砸破的地方,都已经愈合,而且情况不错。只不过,那几个指甲盖下面的淤血,不单没有消去,反而更多了。
“这都是你昨日用脚踩了地的缘故,这下面又出血了。要不然原先这指甲下面的血应该差不多吸收了。”仇畅耐心地解释着,又看了看那个骨头断了的小脚趾,都恢复得很好。
最后,仇畅望了桃香一眼,深表同情地说道:“需要用银针把里面的血引流出来。要不然这里面集聚的血太多,光靠吸收是不容易好的!”说着就要拿银针。
桃香连忙拦住他,回头叫陈敬轩去请钱通过来。
陈敬轩会意,立刻出了屋。
仇畅有些不解,忙问道:“用银针引流淤血,我一个人做就行了,怎么还要找他过来?”
桃香便也不再绕弯,直接问道:“我看你们俩以前唯恐见不到对方,这两天却是唯恐见到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见了面就像陌生人一样,你们俩不难受,我们看着的人都难受!”
仇畅的脸腾地就红了。他没想到桃香会问起这事儿,这倒让他没法开口了,总不能说“我怀疑钱通喜欢的人是你”吧?因此,仇畅便闷闷地垂着头不说话。
桃香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说道:“两个人能在一起,着实不易。记得你当初离开的那段时间,钱通他找你都要找疯了。这些大伙儿都看见的,想必你回来后自己也看得到。这样的人,他哪里还有让你不满意的地方?”
仇畅听着,脸上慢慢现出了许多愧疚来,憋到最后,闷声道:“我们这样被世人所不容,他要是喜欢女人,就让他娶妻生子,高高兴兴地过一辈子!”
桃香听罢不觉笑了:“你这个时候才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儿晚了?难道是他跟你说的,他喜欢女人?”
“没有,是我猜的!”仇畅又闷声答道。
桃香笑道:“可见,你还不相信他!即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倒是替钱通难受了,所托非人!”
仇畅满脸的惭愧,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一会儿工夫,钱通便过来了。
钱通见仇畅在这,尴尬地道:“既然我师父在这,那我就先出去了!”说着,便又要走。
他这语气有些疏离,仇畅和代胜虽然是他师父,可他平时却绝少这样叫。因此,他今日这样叫出来,仇畅立刻便气得涨红了脸。
桃香一见仇畅又要吵,连忙瞪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桃香将脚往前挪了挪,说道:“我看仇畅现在火气很大,还是钱通帮我清除淤血吧,我觉得可能会轻一些。”
钱通便拿起银针,就要动手。仇畅一把拦住他:“你平时学的都就着饭吃了?不要先涂一层止疼散吗?”
钱通脸一红,仇畅早把那瓶预备好的药膏拿在手中,帮桃香涂抹上。
桃香忍不住嘴角发抽,这钱通看着云淡风轻的,在仇畅面前,竟是这样慌乱。
两人一边帮着桃香清除淤血,桃香一边说道:“四月初六是我那个小叔成亲的日子。到时候你们俩可要好好喝他的喜酒。”
仇畅和钱通纳闷,觉得桃香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这说着说着这边,竟然又说他小叔成亲去了?
没想到桃香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不知道我们大伙儿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俩的喜酒?”
“丁”银针落地的声音。
“当”止疼药膏脱手落地,那药瓶是个铁的,掉在地上跳了两跳,没有摔碎。
再看仇畅和钱通两人,都如石化了一般,愣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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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出来,人们赶紧给她闪出一条通道。【风雨首发】桃香便见刘氏正使劲儿地拍着陈泽轩的院门,朱漆的木门被拍的咚咚响,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想必是陈泽轩气得窝进了屋里。
桃香这一过来,周围的人暂时都安静下来,刘氏一扭头,看见桃香正盯着她,脸上便现出了许多的不自在。说起来,这刘氏见到桃香或者陈敬轩,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发憷的。此时她见桃香被人扶着出来,手上拍门的力气都小了不少。
青荷正在一旁劝着,见到桃香不由得叫了一声大嫂,赶紧过来扶住她,问道:“大嫂的脚伤还没好,怎么还..”说到后半句,青荷几乎没了声音。
她自然知道大嫂是被自己娘给吵出来的。跟着刘氏在这儿站了半天,她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烧,心里埋怨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不顾颜面的娘,可是刘氏不走,她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在这儿劝着。
桃香点点头,拍拍她的手背,示意说没事。
旁边有和桃香家关系好的,怕刘氏这样,惹得陈家没面子,便一直在刘氏跟前劝着。
“他婶子,你赶紧回去吧,这么多人看着呢,过几天就要办喜事了,你在这儿闹,多寒碜?”
刘氏属于人来疯型的,别人越劝她就越来劲,因此听了这话之后,立刻便回嘴道:“我不怕寒碜,我就是个种地的,家里穷,没有那行富余钱来哄得媳妇儿高兴!给媳妇儿的红包我就是出不起!他老三还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竟敢跟我说横话,摔我的门,我得找他出来,让大伙儿评评理!”
刘氏说这么一大堆避重就轻的话,实际上就是给桃香听的。她的意思是,这一回我有理,不怕你。
桃香听着,便冷笑道:“您闹着没钱,给媳妇儿的红包出不起。这倒没关系,我既然帮着老三办这个喜事,就没打算让您出一文钱,这一应的钱都由我来出,我是他大嫂,这也是应该的。您还有什么要求,都一并提出来。”
桃香也是有钱,说出的话也任性。
周围看热闹的人,其实早就都听说这喜事是桃香帮着来办的,老宅刘氏和陈金并没有出钱。此时听着桃香挑明了一说,人人都觉得这刘氏抠门。哪儿有儿子成亲,当老子娘的一个子儿都不出的?于是,人群里发出一声声咂嘴的声音,都对刘氏这做法看不起。
刘氏听了桃香的话,一时话噎住,愣了片刻,才红着脸道:“他是我儿子,你问问有没有儿子跟老子娘说横话,当着面摔门走了的?”
她这话一说,不等桃香开口,人群里便有人起哄道:“我们看老三平时挺好的,人老实又憨厚,肯定是你把他给逼急了吧?”
刘氏听着,不由得涨红了脸,说道:“我们家的事,不用你们外人来管!他是我儿子,我想怎么骂他就怎么骂他!”
周围的人群,听着她这不讲理的话,不由得都唏嘘起来。
桃香尽力压着心里的火气,心平气和道:“以前公婆不给媳妇儿红包,是因为家里穷,没那个份儿,现在条件好了,给个红包也亏不了什么。我倒没见过儿子包好了红包,让娘给揣怀里不肯的拿出来的,这也不怨老三生气,泥人还有个土性子呢,只怪您做的没理!”
刘氏张口结舌地听着,周围的人刚才只知道刘氏是因为什么事儿急眼了,过来大闹,却不知道因为什么。此时一听,原来如此,不由得都笑起来。
刘氏一旁的那几个女人,赶紧劝着她道:“快走吧,做了这么没理的事,还赖儿子耍脾气,要是那混一些的,早就和你翻脸了!”
刘氏见这事儿被桃香说破,自知理亏,便就坡下驴想走。
不料桃香却拦住她,说道:“您先慢走,我这还有几句话要说!”
刘氏红着脸道:“你还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等着回家浇院子里的黄瓜呢!”
“哈哈哈..人家还得等着浇黄瓜呢!”
周围又是一片哄笑声。
桃香便开口道:“当着这么些街坊四邻的面,您得表个态。老三成亲,不用您出钱。那各位亲朋好友交过来的份礼,您不会入自己的腰包吧?”
桃香觉得这件事必须要说清楚,要不然将来也是个矛盾。那些喜帖桃香也糙糙看过一遍,其中老宅那边的亲戚基本上没有多少,很多都是陈泽轩跑动厂子里的事儿时,结交的一些老板和朋友们。另外,以刘氏的性子,街坊四邻来交份礼,大多也是冲着桃香和陈敬轩,以及陈泽轩本人的面子。刘氏不出钱也就罢了,总不能到最后还干赚一笔吧?
这话,一下子就点到了刘氏的心坎儿里,刘氏正是打得这个小九九。因此,她听了桃香的话,连忙说道:“按着旧俗,谁家儿子成亲收的礼金不是爹娘拿着的?再说,不是还有老亲来祝贺吗?”
桃香听罢,就笑了,说道:“咱们家的事,不能按着旧俗来说,论理,谁家儿子成亲,不是爹娘出钱操办?既然咱们家情况特殊,那就要提前说开。到时候弄两本账,老亲交的份礼,都单写着,有多少我们也不惦记,全给您。剩下的亲朋交的礼金也单写着,我也不要,回头都给老三两口子过日子用。”
“好!说的好!”..
周围的人听着桃香的话,不由得叫好。这刘氏能算计,可是这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开了,她也没得可说,何况桃香说的句句在理。
刘氏气得一甩袖子,恨恨地道:“单写就单写!多了的我也不要!”
这才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她眼看着自己算计半天也拿不到全部的份礼钱了,也只得留下了一句横话走了。
围观的人起着哄,见刘氏走远了,才纷纷散去。
福旺娘和青荷扶着桃香,见她刚才说的时候云淡风轻,看不出一点儿怒色,可这刘氏一走,桃香还是表现出了几分气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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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让你操心了..你的脚伤还没好,赶紧回屋吧!”青荷很抱歉地看着桃香。(风雨首发)
桃香看了眼青荷,心里暗叹一声:每一次刘氏闹过之后,这个小姑娘都会十分抱歉地抬不起头来,那刘氏也真是个极品,从来想没想过子女如今都大了,好面子了。想到此,不由得朝着她笑了笑,嘱咐道:“你也大了,劝不住的事以后也别强出头,回头弄得自己心情也不好。”
青荷听着大嫂如此体谅,更加觉得对不起大嫂,忍不住眼泪汪汪地,半天才说出话来:“大嫂以后,别因为娘的事,就不搭理我们就是了!”
“那怎么会?你们是你们,她是她,大嫂又不糊涂。”桃香笑着,牵着她的手,被福旺娘扶着,往院里走。
忽然,身后便出来了陈敬轩的声音:“怎么出来了?”
桃香一回头,见陈敬轩找大姥姥回来了,忙说道:“我在屋里憋得慌,出来透透气!”
陈敬轩上前来,一把将桃香抱起来,说道:“钱通他们不是嘱咐你了,不能再随意沾地,要不然不容易好?”
说着,他又一扭头,看见青荷正抹着眼泪,不由得纳闷道:“青荷怎么了?挨欺负了?”
桃香不由得笑道:“谁敢欺负你妹妹?刚才说了点儿女人之间的话,她受感动了。”
陈敬轩听了,便不再多问,抱着桃香进了厅堂,和她说了跟大姥姥商量的结果:因为有老亲,所以头天晚上就得坐几桌。然后主要就是第二天中午的,大约需要四十桌,为了防止预备的饭菜用亏了,便多预备出来五桌。
桃香听完了,便跟陈敬轩说了要写两个账本,老亲的和其他亲朋的分开写。
“怎么还需要弄两个账本?”陈敬轩觉得奇怪,问道:“咱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钱,虽说来贺喜的有不少是咱们的亲朋好友,可也不至于你还想要那几个份礼钱吧?”
桃香一听他误会了,不由得有些生气。自己从没计较什么钱不钱的,这都是冲着老三的面子,出些钱帮他把喜事办了,也算是了结了她这当大嫂的一桩心愿。而且,今天刘氏来闹的事,她也没想和他说,怕影响他心情。谁想陈敬轩竟然以为她想分开写账单是为了要那份礼钱?难道自己在他心里,就是这般小气?
想到此,桃香忍着气说道:“我出钱帮着老三办喜酒,就是真要了这些礼金,也是应该的,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吧?”
陈敬轩听了,忙过来,讪笑着蹲下身劝她道:“媳妇儿,咱们反正也不缺这几个钱花,那些礼金就留着让老三和小菊过日子用吧?”
桃香听着,越发生气,忍不住说道:“你是亲大哥,我不是亲大嫂,我自然得算计算计!”说罢扭过身去不再理他。
陈敬轩一见桃香生气了,忙笑着凑过来哄,“你怎么不是亲大嫂?你这做大嫂的比我这当大哥的想得还周全呢!这件事听你的就是了,把礼单分开写,老亲的给老三,剩下的、唉,剩下的咱们要。”
桃香本来生气,却被他这样的分配气得想笑,心道自己就不说破,到时候看他怎么办?因此,忍不住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说道:“我有点儿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先出去看看有什么要忙的。”
陈敬轩有些不放心,怕她还生气,又哄了几句,见桃香闭上眼不理他,才无奈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桃香的脚渐渐好了,能不用扶着便下地走路,也不感觉疼了。
这脚一好,桃香就待不住,叫上青荷一起,到田里查看。
自第一眼井打好了之后,桃香虽没去田里,可是却安排村里人又分别打了十几眼井,现在这村前村后的田里,基本上都是每隔着一段就有一眼井,浇地是不成问题了。
为了防止地里庄稼长起来以后,看不清楚井口发生意外,桃香还叫人将所有的井都垒起了二尺高的井台,还配备了锅盖大的井盖子,平时都是盖好的。这样既方便浇地的时候往上打水,又不至于人在不防备的情况下掉进去。
桃香有青荷陪着,这一到了地里,眼前就是一亮。
只见满眼都是长起来的土豆苗,已经有小腿那么高了。村里人干活儿都很卖力,田里没有杂草,豆苗都长得黑绿黑绿的,让人见了就生喜。
这土豆两三个月就成熟,再过两个多月,村里就能收获大批的土豆了。
“大嫂,你的脚刚好,咱们转一圈就回去吧?”青荷怕桃香的脚吃不住力,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劝了好几回。
桃香也不忍让她着急,转了一小圈,两人便回了家。
自从上回桃香提起“喝喜酒”的事之后,钱通和仇畅很快便和好如初。
那一次他们两个从桃香的房间出来,钱通便逃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是到了屋里,才发现,自己将仇畅的药箱给背了回来。
他刚想开门给他送出去,不想仇畅却自己来了。
钱通本来是一肚子气的,可是想起桃香的话,又忍不住心慌意乱,忙将药箱递过去,红着脸说道:“你、你是来取药箱的吧?”
仇畅不去看那药箱,眼睛一直不错地盯着钱通。
“给你、给你药箱!”钱通红着脸又提醒了一句。
仇畅这才低头,将药箱拿过来,随手放到了一旁的小桌上,回过头来仍旧望着钱通。
仇畅的眼里,是满满的宠溺,钱通见了有些不好意思,慌忙地想转过身去。
却不料,还没等他挪动,仇畅便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在他耳边低声下气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别生气了..”
钱通被他提起了之前的误解和委屈,不由得挣扎起来,生气地问道:“你不怕我喜欢女人?”
仇畅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放松了圈着他的手,凝望着他,认真地道:“我怕!我真的怕!我就怕你喜欢女人,不喜欢我!”
听罢,钱通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委屈都被这两句话给融化掉了,他迎着仇畅的目光,轻声道:“我不喜欢女人,我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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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里面充满了惊喜,他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上了面前微凉的唇瓣。【更多精彩请访问】他喜欢钱通,却从不敢说出口,只好慢慢地试探,在他的回应中或喜或忧。
而今,两人都把心事点破了,他心里的重重顾虑也一下子便烟消云散了。
两人的深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钱通呼吸不畅,不满地挣扎起来,仇畅才恋恋不舍地将他放开。
不过,他的头却没有从钱通的脸上离开,他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双手揽紧了他的肩膀,声音竟然哽咽起来,说道:“我这人一身的臭毛病,你确定不嫌弃我?”
钱通微微点了点头。
仇畅便又狂喜起来,抱住钱通,脸在他的脸上摩挲了很久才离开。他拥着钱通坐下,建议道:“四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咱们也在那天成亲吧?”
钱通的脸又红起来,不由得推开他,说道:“这话是她打趣咱们的,你也当真?”
仇畅见他不同意,有些着急,拉住他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就咱们两个知道就好,别人咱们都不告诉,这还不行吗?”
钱通便不说话了。
仇畅大喜,风一般地跑了出去。
钱通自然知道仇畅是做准备去了,因此这才松了一口气,抚了抚砰砰跳动的心口,仍是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热。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众人便见到钱通和仇畅两人不再互相躲避,又如原来一般默契了。
代胜很纳闷桃香是用了什么方法,自己费劲了口舌都没起作用,桃香就趁着两个人给他引流淤血那半盏茶的功夫,便将他们的别扭给化解了,这还真是奇怪。
转眼间,四月初五到了。
从吃过了午饭开始,桃香等人便都去了老宅那边。桃香家里只剩下代胜等众人,以及福旺娘和小厮们看家。
老宅那边,一些路远些的亲朋,也陆陆续续地到了。桃香的脚伤已经痊愈,里里外外地忙着。
陈金和刘氏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坐在主屋里迎接宾客。
而这些宾客们,不管是老亲还是其他亲朋,都听说了陈泽轩这亲事,都是他大嫂出钱给办的,刘氏和陈金没出一份钱,因此,这二位虽然坐在主位上,大伙儿心里也多少有些看不起,相反,却对里里外外忙碌的桃香和陈敬轩重看了一层。
陈泽轩一脸的喜悦,也随着桃香和陈敬轩进出,偶尔帮一把手,人们见了,就让他赶紧去一旁休息,说新郎官可不能干活儿。陈泽轩显得有些闲,便更加盼望着明日的到来。
晚宴上,代胜等人也都过来喝酒。
钱通一反平时只穿白衣的习惯,穿上了一件银底绣着暗红花纹的长袍,素面美眸,俊逸非凡,整个人显得换了个风格,更加风姿绰约,让人见了不免想多看几眼。
他旁边的仇畅,穿的和他相合,是一件银底暗绿花纹的长袍,一样的飘逸隽秀,不同凡响。
桃香见了,有些心领神会,偷偷对他们二人道:“我这虽然没有贺礼,可是你们也得记着,欠我一顿喜酒!”
仇畅满面喜气,说道:“这个是自然,等你们有了时间,就补给你们!”
钱通虽是没说话,可也是一直笑脸相对。
其他人并不知道关于“喜酒”这一码事,所以自然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雷晚彤喜欢金子恒,一直得不到回应,金子恒给他的都是冷脸孔。之前钱通为她治疗手伤和脚伤,雷晚彤便觉得这个人温文尔雅,比那个冷面人不知强了多少倍。而此时又见钱通如此风流洒脱,心里不免又偷偷喜欢了一层。
她见桃香偷偷和钱通仇畅说话,她便也凑过来说道:“你们在偷偷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能不能说出来,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仇畅今日心情好,所以并不像往常那样,对除了钱通以外的人冷着脸,因此他笑道:“也没有什么,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雷晚彤的心自然没在仇畅口中那所谓的“一个玩笑”上,她转过来头去,对着钱通道:“钱大夫今日这长袍格外的好看!”
她一个姑娘家,公然对男子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有些过分了,只是她却还好不自知地笑等钱通的回应。
钱通不禁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多谢雷小姐夸奖!”
钱通说的礼貌,是冲着路明德给她三分面子。没想到雷晚彤却看不出来,仍旧笑着搭讪。
这时候,陈金和刘氏出来让酒。刘氏见过钱通,却没怎么见到过雷晚彤,此时她见到雷晚彤和钱通笑着搭话,不禁乱点鸳鸯谱,笑着道:“钱大夫和这位雷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酒桌上,代胜的一口酒喷了出来,路明德也是愣在了当场,金子恒嘴角含笑地看着仇畅。仇畅则是黑着一张脸,闷声道:“钱通已经有主了,您看这位雷小姐好,可以再帮她物色别人!”
刘氏本来对不了解不熟悉的人,就不该随便开玩笑,因此看了大伙儿的反应,又听了仇畅的话,似乎也知道自己这鸳鸯谱点错了,不由得尴尬地让了两句“大伙儿慢慢喝,慢慢吃!”便转到别的桌儿去了。
雷晚彤更是闹了个大红脸,不禁气得瞪了仇畅几眼,她老早就看出来,仇畅跟钱通的关系不一般,却没想到他连钱通的亲事也管,因此更加暗暗怨恨仇畅。
晚宴直闹到很晚才散,桃香等人从老宅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明日午时陈泽轩便要去迎娶小菊,那时候还要忙上一整天,所以要趁此机会赶紧休息补眠。
不过,钱通和仇畅自老宅那边回来,却并没有要睡的意思,仇畅冲着众人道:“我们有点儿事要出去一趟,今晚就不用等我们回来了!”
桃香会意。众人也并不多问。
两人便相视一眼,从厅堂里出来。那天他们说好之后,后来又权衡了一下,便把成亲的时间改到了初五。
他们来到了大门口正要上马车,突然,身后代胜的声音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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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漂亮?”钱通见仇畅不说话,扭过头来,摆弄着手里的玉佩,又问道:“我说代胜有眼光,你不觉得?”
仇畅见钱通高兴,不禁笑着点点头,答道:“你说的有理,确实漂亮!”
钱通这才满意起来,趴在床上,将玉佩结了绳。【更多精彩请访问】等到两人起身的时候,钱通便拿着其中的一枚,笑道:“戴上吧,是他的一番好意。”说着,也不等仇畅回应,便将那玉佩挂在了他的腰间。
仇畅低头,看到钱通那虔诚的模样,忍不住眼中泛出宠溺的笑意,又将他拉进怀里,抱紧了。
钱通享受拥抱的同时,又忍不住嘱咐道:“回去之后,当着代胜的面,不要总是动手动脚的,让他看到,怕他会不舒服。”
仇畅对钱通有这样的顾虑,有些不满,可是无奈,钱通顾虑的,自己也怕,他也怕代胜失落难过。因此,只得点了点头。
两人在午时前回了村,将马车停在桃香家,见代胜等人都已经去了老宅那边,两人便一起过去与大家汇合。
老宅这边正热闹,院子不大,宾客坐得满满的。
代胜和金子恒等人已经围在一张桌前。代胜的左手边空着两个位子,是给他们留的。
两人赶紧过去。代胜一见他们来了,脸上现出了笑意,盯着钱通,深望了两眼,便不着痕迹地掩去了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仍是笑着道:“回来的还算早,快坐吧!”
钱通也不知怎么,有些不敢看代胜,微低着头赶紧坐下来。
桃香和陈敬轩正站在主屋门前,招呼宾客。不过,因为大姥姥操持得好,桃香和陈敬轩花钱也到位,所以,他们俩并不忙碌。
说话间,午时到了,就听得门口的人们纷纷欢呼着。
“新娘子给娶回来了!”
“新娘子来了!”
接着,便听到大姥姥扬声高唱道:“新娘子到!”
宾客们之前都在吃喜糖吃瓜子,此时一听大姥姥的诵唱,都兴奋地盯着门口。
围堵得满满的门口位置,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小菊着一身红衣新装,蒙着大红的盖头,被四位娶亲的婶子簇拥着进了门。
“新郎迎新娘!”大姥姥又继续高唱道。
话音落处,便见陈泽轩穿着暗红的团花绣袍,肩上斜系着大红的拉花,从主屋里走了出来。
桃香望着新郎满面喜气地迎向喜娘,心底泛起几分的不是滋味,想起那年自己嫁进来的情景,眼中不禁满是羡慕,竟不忍直视,将头垂了下来。
“媳妇儿!”
头顶上方传来陈敬轩的声音,桃香抬起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的跟前。
“媳妇儿!”陈敬轩又叫了一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以后我们也补办一场婚礼,比这还隆重,我重新迎娶你!”
桃香听罢,有些不好意思,知道自己的失落表情肯定是被陈敬轩看去了。她笑了笑没说话,此时宾客太多,怕人见到了笑话,桃香想将手从他的手中退出来,无奈他拉得太紧,手拔不出来,只能任由他拉着。不过,这样的感觉却很温暖很踏实。
这时候,陈泽轩已经将新娘迎着走向主屋。
桃香抬眼看过去的同时,忽然间便看到代胜等人那一桌,别人都在,只有雷晚彤的位子空着。
起初她并未着意,想随着新人及宾客进屋。但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突然又觉得纳闷起来:这个时候,所有的人,不是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在新郎新娘身上吗?怎么这雷晚彤竟然不在?
她在陈敬轩的耳边低声道:“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陈敬轩有些不满地松开了她的手,桃香便不着痕迹地退了出来。她的眼光扫了一下全场,真的没有雷晚彤的身影。
桃香心里越发纳闷,难不成她是这个时候去了厕所?桃香心里有些好笑,觉得自己是太过敏感了,这个时候,自己这新郎官的大嫂,不是应该在主屋那边吗,耗费这心神找一个雷晚彤干嘛?
她脸上漾着笑意,刚要抬脚进主屋,忽然间,她隔着厨房的窗子,看到了雷晚彤的身影。
她进了厨房?!
桃香的心忽地便是一沉,脑海里便浮现前几天在自己家,大伙儿集体中毒的事,难道这事跟她有关?不过,那一次,雷晚彤本人也是毒中了,并未漏下她呀。
心里纠结着,桃香便走向了厨房。她看得仔细,雷晚彤从满锅炖好的牛肉那边走出来。
“妹妹,你去厨房干什么?”桃香盯着她问道。
“姐、姐姐?”雷晚彤似乎没想到桃香此时会出现在这里,脸上一红,嘴里有些结巴,说道:“我、我是饿了,想提前、提前看看预备了什么好吃的。”
桃香凝了她片刻,不打算在此时与她周旋,便笑着道:“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妹妹再不回桌去,人家都吃上了!”
雷晚彤恢复过来,笑着道:“那我这就过去!”说着,便急匆匆地回了桌。
这时候,主屋里传出大姥姥高昂的声音:“一拜天地!”
桃香知道,这个时候虽然只是拜天地入洞房,给公婆敬茶,和给大哥大嫂敬茶要在后面才进行。不过,虽是如此,她这当大嫂的也应该在主屋那边坐着才对。
只是,若不进去看看,桃香心里总是不踏实。
桃香进了厨房,这里面,都是已经炖好的猪肉、牛肉之类的,几个锅里都是满满的,缭绕着浓浓的的肉香。
于是接着,桃香便见到放在炖牛肉的那个锅台上面,盛牛肉的大勺子上,还冒着热气。想必是刚才有人拿着它在锅里浸过,上面还残留着肉汤。
桃香不敢大意,立刻从厨房出来,到了代胜他们这一桌。
“一会儿你们都多吃多喝,要不醉不归!”桃香笑着对众人说完了这话,便偷偷示意着代胜出来。
“你不是该在主屋里吗?怎么这时候把我找过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到了人稀的僻静处,代胜不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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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便将刚才在厨房看到雷晚彤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你能不能检查一下,那几锅肉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代胜很是乐意效劳。【更多精彩请访问】这验毒的事,对于代胜来说不算大事,况且,对于他这整天研究药,研究毒的人来说,这样的事能挑起他的兴趣。
有没有毒,一根银针即可。不过,代胜除了验证这一点,还想要验出有什么毒。因此,代胜用的东西很特别,竟是随身携带的一根经过他摆弄的精巧的小木棒。
于是,片刻之后,代胜立刻便给出了结果:别的都没有问题,这一锅牛肉却有毒,人吃了之后,会立刻晕倒,一个时辰之内不调治的话,便有可能丧命。
“毒性这么大?”桃香不禁心惊。
代胜点头,问道:“若是想着还要这一锅牛肉,我投放几粒药丸就可以了,不过,这经过解毒的牛肉已经没有什么营养可言了。
既是这样,桃香果断地决定,这牛肉不要了,换成别的菜。
代胜不动声色地回了桌。
桃香去找主管上菜的那位叔伯,“三叔,厨房里那锅牛肉暂时先不要上桌了,换成别的菜吧!”
“怎么?敬轩家的?这肉可都已经按着四十桌的量炖好了!”陈叔有些不解,觉得桃香可能是有些舍不得了,所以才把这牛肉不让上桌了,因此便以劝导的口气说道:“准备了,就上吧,临时换菜麻烦,再说这牛肉也是个主菜,大伙儿看着你们自己也露脸!”
桃香不由得笑道:“陈叔,我倒不是心疼这点儿牛肉,主要是这牛肉不太新鲜,怕吃坏了人!”
“那倒不怕,啥样的肉经过大火儿一炖,毒性都解了。”陈叔有些固执地说道。
一旁同样管上桌的一个叔伯倒是很诚恳,笑着对陈叔道:“东家叫换了,就换了吧,人家敬轩家的也是怕吃坏了人。还是赶紧商议商议换什么菜吧!”
陈叔犯愁道:“马上就要开席了,重新买新鲜的肉炖肯定是来不及了。可是这一桌菜,盘和碗都是有数的,没了一道主菜,又有些不像样了。”
桃香笑道:“只要能顶替上这牛肉,多花点儿钱也没事,别耽误了事儿就行!”
桃香说着,便拿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交给陈叔。
陈叔是经常跟着红白喜事做饭的,稍微了解一些这肉菜的情势,见此便说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派人去集市上,到那个新开张的烤鸭店买烤鸭吧!”
桃香听罢,点了点头。那烤鸭陈敬轩也买回来过,价格自然是贵,不过很好吃。村里的人应该很少舍得买那个,添上这道菜,应该能顶上那道炖牛肉了。
“就这么定了,这钱要是不够,让他们跟过来一个小二,咱们再把钱补给他们!”桃香说完,想了想,又嘱咐道:“那店里要是有,就多买回几只,怕桌坐的多了,买四十只不够。”
这个不用嘱咐,陈叔都知道的,便即刻派人去买。桃香便让旁边那位叔伯着意盯着厨房,不要让人动了那锅牛肉。
那位叔伯点头叫他放心。
桃香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大姥姥早就唱过了“二拜高堂”和“夫妻对拜”,想必现在新郎新娘早就入了洞房了。
桃香转身想进屋,陈敬轩正过来找她,“怎么了,媳妇儿,你是不是生气了?怎么刚才没进去?”
桃香瞪了他一眼,撇撇嘴笑道:“大喜的日子,我生什么气?刚才我这有点儿事拖住了。没事,待会儿给大嫂敬茶,我肯定不会落了场!”
陈敬轩拉过她的手,又解释道:“刚才我看你不在,想出来找你,北大姥姥看见了,没让我出来!”
桃香看他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道:“谁还争你了?我这的事,回头再跟你细说。”
说罢,两人便携手去向宾客让酒让菜。毕竟,虽然陈金和刘氏是爹娘,可他们不出钱不管事儿,陈敬轩和桃香是长子长媳,又是出钱操办的,才是真正的东家。
桌上已经陆续地将一些凉菜摆上来。桃香心里有谱,主菜压后,轮到上那道烤鸭的时候,应该也买回来了。
雷晚彤这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她似乎一直都在等待,等待那道炖牛肉上桌。
只不过,令她十分失望的是,最后端上来的,竟是一盘满满的烤鸭。这烤鸭个儿不小,按着陈叔的意思,要是图着省一些,可以一只切成块儿装两盘,剩下的可以退回去。
不过桃香却叫一只切开装一盘,让大伙儿吃得欢畅一些。陈叔见此,也高兴。将整只的烤鸭切开,又有头有尾的拼出整只的形状来,换大盘上桌,样子好看,又受欢迎。
这烤鸭一上桌,四处的桌面上便传来一阵阵赞叹声。
这一桌,金子恒忍不住叹道:“这席面可真是不错,都赶上我们醉仙居的了。你为你小叔子成亲,还真舍得花钱!”
桃香听出他这最后一句话泛着酸意,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说道:“吃着喝着还堵不上你的嘴,看来你是吃饱了!”
路明德等人便笑闹起来,金子恒也不生气,仍是笑着饮酒吃菜。
只有雷晚彤,在看到最后这盘烤鸭的时候,脸上现出许多的不自在。她的脸有些红,应该也想到桃香发现她下毒的事了,因此,坐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
桃香见此,故意笑着道:“妹妹不是早就说饿了吗?那就多吃点儿吧!”说着,又移到她的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烤鸭的味道,比那牛肉强多了吧?”
雷晚彤腾地一下,脸就通红了,讷讷地道:“姐、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我听不懂..”
路明德见状问道:“你跟我表妹说什么了,说的她都害羞了!”
桃香并不打算在此时将事情点破,笑着道:“我刚才问什么时候能喝上她的喜酒,她就不好意思了!”
路明德便笑着对雷晚彤道:“表妹不用害羞,这也是早晚的事!”说着,便将目光扫向了金子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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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雷晚彤却是微微抬起头,将目光偷偷瞄向了钱通。【风雨首发】
桃香眼睛捕捉到了这一信息,不由得心里暗笑,陈泽轩这喜事过了之后,桃香便打算着揭发雷晚彤,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到时候,她有话就到衙门里去说吧。
喜宴过后,刘氏拿着盆出来收拾那些桌上剩余的肉菜。桃香怕她看到那满满的一锅牛肉以后,动别的心思,便提前让人将那肉装了,暂时先送到自己家里去了,到时候揭发了雷晚彤,再派小厮挖深坑埋了,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陈泽轩等人早就搬出老宅,因此就把小菊暂时娶到了原来陈宇轩和张氏那屋。此时宾客散去,小菊也出来帮忙收拾。
刘氏看到小菊穿的还是那身红衣服,眼里便流露出十分的不满,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这已经不是桃香进门的时候了,况且陈泽轩也会反驳她,因此,刘氏只是不时地瞪着小菊,却并不敢多说什么。
桃香想起自己那时候,心里的委屈,便笑着对陈泽轩道:“你先和小菊进屋去吧,这里有我和你二嫂就行了。”
陈泽轩正有这个意思,听罢了便二话不说,忙不迭地将小菊拉进了屋。
小菊很是不好意思,红着脸要跟着大家一起收拾,可是却拗不过陈泽轩,只得跟着他进去。
刘氏气得一边干活儿一边嘟囔,桃香和张氏说着话,自当没听见,吃过了晚上的认亲饭,以后都各过各的日子,她刘氏愿意费唇舌,那就随她的意吧。
全都收拾好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按着账单分礼金。
因为事先和账房的先生挂了话,所以,账房里主管记账和拿钱的两位先生,就按着吩咐,把老亲和其他亲友分开了来记,就连那些银钱,也都是分开了放置的。
那位老先生将两分礼单和银钱往桃香和陈敬轩面前一推,叫他过数。
两位先生这么些年给人家帮忙记账,都是一钉一铆从没有错过任何纰漏,因此桃香和陈敬轩都是相信的。但这是个过场,也是对人家老先生记账的一个肯定,所以,陈敬轩便认真地看了一遍,又把钱过了数,都没有问题:老亲收到的一共是八十六两,而其他亲朋好友这边,总共却有一千三百六十两。
既然账目没有错,两位老先生便起身告辞。
陈敬轩拿了十两,交给两位老先生,说宾客多,照顾不周,让两位先生自己回家买酒喝。
两位老先生一看,便有些着慌。他们做了这么些年账房先生,事情过后,给钱的也有,左不过是两八钱的,表一下心意。却不想陈敬轩出手这么大方,拿过来就是十两。
桃香笑着道:“两位老先生就不要推辞了,写两份账很是麻烦,这点儿钱买些就喝也是应该的。”
两位老先生推辞不过,再三道谢,才告辞离去。
刘氏瞪眼睛早就能喷出火来了,很不自在地道:“对别人这么大方,对自己亲娘却算计来算计去的!”
陈敬轩并不多说,将那份老亲的账单和八十六两往她那边推了过去。刘氏极不情愿地拿起来,眼睛却扫着陈敬轩这边的银钱。
“你们在这里办事,占房子占地儿的,还烧了那么多柴,那不都是钱!”刘氏实在没有借口,连烧的那些柴火都摆出来了。
桃香不吃那一套,笑着道:“您做娘的,儿子成亲,不用自己出钱,干得了八十多两,就烧了几捆柴,您还至于心疼?”
刘氏语塞。
陈敬轩便那些钱和账单包起来,都交给了桃香。
桃香也不推脱,她事先说好了这些钱是给陈泽轩和小菊过日子的,只是陈敬轩一直误以为是她想要,惹得她很生气,因此她也不点破,如数地收起来,只等着事后再跟他算账。
因为宴席到下午半晌的时候才散,事后又收拾了多时,所以没过多久,也就该吃晚饭了。
饭桌上,未动筷前,刘氏还是像当初桃香进门的时候一样,将众人都介绍了一遍。于是,以陈金为首的众人便都掏出了红包。
桃香知道,陈金和刘氏的红包是陈泽轩事先包好了给他们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此时掏出来做个脸。
小菊很不好意思,一一叫过了,才将红包收起来。
桃香想起自己那时候,因为娘家穷,这认亲倒是没免,红包这事儿,那时候她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一项。
陈敬轩自始至终,看向桃香的眼神里,都是一片愧疚,桃香看见了也不予理睬,此时她心里确实有些不平衡了。
晚饭后,桃香和陈敬轩,陈泽轩和小菊,以及青荷都起身告辞,主屋里只剩下了陈金和刘氏,以及老丫,一下子显得有些冷情,陈金目光孤独,眼望着众人,很是无奈。
天已经很黑了,陈敬轩攥紧了桃香的手,几个人一路说着话,回到了家。
陈泽轩和小菊自是回了他那院。
桃香怕他不懂还要有人给铺床,说吉利话,早早地就把门关了。于是在家里喝了口茶,便叫上青荷过到了陈泽轩那院。
陈泽轩这边的各个屋子,也是照着桃香这边盖的,成亲前又收拾了一番,换上了新床新被褥,让人看着就舒心。
陈泽轩和小菊也刚回到屋里,小菊仍有些拘谨。
两人见桃香和青荷过来了,忙起身相迎。
桃香先拿出白天的账册以及扣除给账房先生的十两之后,所剩下的那一千三百五十两,如数地交给了陈泽轩和小菊。
“早就说过了,这些钱留着你们俩过日子,这账你们也拿着,将来别人家有个红白喜事的,你们也都自己去追。”
陈泽轩没想到大嫂出了钱给自己办了喜宴,竟然还把收回的钱一分不留的都给了自己。
“大嫂,这钱我不能要,你和大哥已经为我们俩花了那么多钱..”陈泽轩一时想起自己的爹娘,尤其是亲娘刘氏,若不是有这样的大嫂,自己要成就这桩婚姻都难,更别提办这么风光的喜宴了。因此,他的言语间便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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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思,自有他自己知道。【更多精彩请访问】想到此,他忍不住又轻叹一声,站起身来走向床边。
而另外一个房间,仇畅躺在床上,心猿意马。因为钱通说了,怕两人的行为令代胜失落,所以,嘱咐了他不让他将这件事在代胜面前显露出来。
只是,辗转反侧之后,仇畅觉得自己越发的精神,到最后看了看窗外,见各个房间的灯火都熄灭了,才终于抑制不住起身披衣,打开了房门。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钱通的房门外,轻轻推了一下,房门从里面关闭了。
仇畅心里忍不住有些窝火,轻轻敲了一下。里面的钱通自然也并未入睡,且他也没上床,只是摸黑坐在小桌前的椅子里,静静地发呆,心底抑制不住的失落和空虚。
外面仇畅的那一声敲门声,令他心头一喜,可随即又黯然下来,懒懒的声音轻声道:“已经睡了。”
“开门!”仇畅压抑的两个字,似乎冒着火。
钱通无奈,站起身去开门。
仇畅一进来,便立刻关闭了房门,接着,便一把抱住了钱通。只是,他抱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刚才你不是说睡了吗?怎么没脱衣服?”
钱通在黑暗中默不作声,只是双臂更加抱紧了仇畅。
仇畅的心里一软,刚才被拒之门外时心头涌上来的那点儿火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知道钱通没去床上睡觉,也是在想着他。
“你真是傻子!”
仇畅口中喃喃地说着,却充满了宠溺的意味。他将钱通抱上床,自己也躺上去。两人的衣物褪尽,相拥在一起。仇畅火热的唇吻上钱通的脸,才感觉到他的异样。
“钱通,怎么哭了?”仇畅抱紧了他,不住地哄道:“都是我不好,要不然我们明天把这件事告诉代胜吧?”
“不、不行!”钱通立刻反驳。
仇畅听了也有些失落,忍不住道:“你怕他难过?”
钱通就不说话了。
仇畅忍不住疯狂起来,拼命去亲吻他的唇,去啃咬他胸前的那两粒,只是,他也心疼他,进出他的时候,还是尽力放慢了速度。
钱通终于受不住了,手死死地抓着仇畅的双臂,口中溢出了难以控制的呻吟声。
仇畅死死地圈着他,似乎只有这个时刻,这个人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暗夜里,两人不断地痴缠。却在即将天明的时候,仇畅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其实不止钱通,他也怕代胜伤心。
第二日,大家都起得特别晚,失眠的人,快到天亮才睡去。痴缠的人,正好补眠。
早饭大家都省了,午饭尤其丰盛了一些。桃香特意叫福旺娘做了炖牛肉,大碗盛放着,一端上来,便是香气四溢。
桃香道:“昨日泽轩的喜宴,那些上菜的叔伯也是老了,忘性大了,竟然忘了把炖好的牛肉上桌。老宅那边剩了一大锅,我盛了一碗来,大家都尝尝,这可是大锅炖的。”
雷晚彤不觉有些吃惊。她分明记得昨日宴席上,桃香偷偷问她:是这烤鸭的滋味好,还是牛肉的滋味好。那时候,她以为桃香知道了她下毒的事。可此时,她怎么说这是从老宅那边端来的,让大家尝尝呢?难道她并不知道自己下毒的事?
她这犹豫之间,桃香将两块炖的烂烂的牛肉夹到她的碗里,说道:“晚彤妹妹,大家都吃,你怎么不吃?”
雷晚彤不禁吓了一跳。她可是知道,她是亲自将足量的毒药放进肉锅里的。此时又让她吃,她怎么吃得下?即便怀疑桃香这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可是她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啊!
“姐姐,我,我不爱吃牛肉!”雷晚彤说着,便要将那牛肉夹出来。
路明德在一旁笑道:“表妹,你就不要客气,快吃吧,我记得你是最喜欢吃炖牛肉的!”
“原来妹妹是不好意思啊,既然最喜欢,那就多吃几块!”说着,桃香便又给她夹进了好几块,嘴里还不住地劝道:“妹妹快吃啊!”
雷晚彤看着眼前的情景,终于忍不住将碗往一旁一推,崩溃道:“你们别逼我,我不吃!”
随着她这一声凄厉的叫喊,那碗饭再加上里面满满的牛肉便一下子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桌上的人,除了代胜和钱通、仇畅三人,其余的都吃惊起来,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闹起情绪了?
“表妹,你这是怎么了?人家让你吃菜,也是一番好意,你不吃,也不至于把碗打了吧?”路明德拿出兄长的身份,口气有些严厉。
雷晚彤喘着粗气,大声地喊道:“我知道,她就是想害死我!她明知道这肉里有毒,还要逼我吃进去,就是想害死我!”
金子恒不禁皱眉,维护桃香道:“炖好的牛肉里怎么会有毒?你住在人家家里,不知道感谢,还要诬赖好人!”
“你胡说,这肉里明明是有毒的!你又不知道,胡说什么!”雷晚彤似乎真是有些崩溃,竟然渐渐地露出了实话。
桃香起初就是想吓唬她一下,不想她竟然将肉里有毒的事说了出来。
“肉里有毒,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敬轩口气冷厉地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我是、我是猜的!”雷晚彤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可是赶紧收回,也是为时已晚。
桃香忍不住笑道:“我不像你,这是我家炖得牛肉,怎么会弄了毒药放进去?老宅那一锅牛肉里,被人放了毒药,那下毒之人,就是你吧?”
桃香这么明确地说出来,桌上的人又是一惊。
路明德不由得站起来。毕竟,就是关系再好,这肉里下毒可也不是闹着玩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代胜一脸的云淡风轻,将这件事详详细细跟大伙儿讲了一遍。
雷晚彤听着,突然疯了一般,“啊啊”地大叫了两声,便向着门外跑去。
桃香不慌不乱,在她身后平淡道:“那么多人的席面,你在肉里下剧毒,这人命关天的事,你觉得你还能跑的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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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的话音未落,大门口便涌出众多的小厮来,拦住了去路。【风雨首发】
雷晚彤见状,顿住了脚,回过头来,惊恐的盯着桃香等人,凄厉地问道:“你们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桃香听罢了冷笑道:“不放过你的是你自己!你家里变故,皇上下旨灭门,是金伯父念你无辜,才冒险救了你,不想你却不知道行善消孽,反倒生出了害人之心。如今你想自救也可以,你只说出是谁指使你给众人下毒,害人的目的何在,说出这些,我或许可以保你的性命!”
路明德也在一旁劝道:“是啊,表妹,赶紧说出来,大伙儿好救你!”
“哈哈哈!”雷晚彤听了突然冷笑起来,站在原处,又回望了一下门口的小厮,层层密集,确定自己根本就跑不了,才暴怒般地高声道:“你们联合起来,害死了我的爹爹哥哥,害的我家破人亡,无处安身,现在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救我的命!金泰他哪里是救了我,他分明就是留着我在世上受罪!想要我说出是谁指使我?你们简直痴心妄想,我宁可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她这话音未落,众人就见这雷晚彤,一个转身,将头直接撞向了大门一侧的砖墙。
众人惊呼一声,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小厮们虽是手疾眼快,可也是没有想到她会闹出这么一出,因此,都纷纷呆愣在原地。
“赶紧拦住她!”
桃香等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只见听得一声闷闷地撞击声响,雷晚彤整个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雷晚彤!”
“表妹!”
..
众人从一片愣怔中回过神来,赶紧围上前查看。只见雷晚彤的头上一片血污,路明德将她从地上扶坐起来,那些血便顺着她的脸部一直流下来,又滴落到她明艳的衣服上。
“表妹,你这是何苦?”路明德眼中一片心疼。
雷晚彤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显得格外狰狞,嘴巴动了动,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便陷入了晕厥状态。
代胜皱眉道:“赶紧将她抱到床上,不要随意挪动!”
虽是情急,可路明德还是有些迟疑,毕竟这是桃香家,看这状态,万一自己表妹要是死了,总不能随便就死在人家的哪间屋子里,这是很不吉利的。
桃香见状会意了他的意思,不禁有些无奈,忙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就还把她抱回她住的那个屋子吧!”
于是,众人一齐动手,将雷晚彤抬回了房间。
钱通便要去给雷晚彤把脉。仇畅也不说话,直接一把将他拉到一旁,自己的手指却是直接搭上了雷晚彤的腕子。
代胜见状对钱通道:“把药箱拿来吧!”
钱通点头,出去拿药箱。众人在一旁静静等待。
屋门外聚集了不少小厮,个个都是面带歉意。桃香来到门外,为首的小厮便说道:“夫人,都怨我们反应慢,没有看好她,您罚我们吧!”
桃香叹了口气道:“这事也不赖你们,谁也没想到她会自杀。你们都散去吧!”
小厮们见此,也不再给桃香添烦,都默默无声地回去值守。
片刻的功夫,仇畅抬起了手指,皱眉说道:“准备东西吧!”
路明德满面惊喜,赶紧问道:“这么说,表妹还有救?”
仇畅点点头。钱通将药箱拿了进来,放置在小桌上,将要用的东西如数取出。
“明德留下,其余的都出去吧!”代胜对众人说道。这是他们给人治病的规矩,只不过因为雷晚彤是个女子,所以把他的表哥路明德留在了屋里。
桃香等人出了屋,到厅堂里去等候。
坐在厅堂里,桃香默然不语,她有些自责:这都是自己想的不周到的缘故,本来完全可以将她直接交给衙门去处理的,可是雷晚彤也算是个可怜人,又是路明德的表妹,与自己又有过不少接触,本想着她若是有心改悔,便给她一个机会的,却不想竟发生了这样的情况。
想到此,桃香不由得叹了口气。
陈敬轩见状,揽住她的肩安慰道:“媳妇儿,别多想了,这事儿不怨你,你也是好意,想给她个改过的机会,谁想到她会这样?”
刘云涛自进来厅堂,也并没有坐下来,一直在门口徘徊,不断地朝着雷晚彤房间的方向张望。此时听到陈敬轩的话,不由得转过头来,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她自己作死。”
金子恒坐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嘲弄,满眼的冷淡,似乎在嘲弄自己的爹金泰,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在意,竟在乎别人的女儿。
等待就显得时间过得极慢,桃香等人在厅堂里,耐心几乎被耗尽的时候,刘云涛站在门首忽然充满欣喜地叫道:“他们出来了!”
桃香等人连忙朝着雷晚彤的门口望去,只见钱通极其疲惫地走了出来。仇畅提着药箱,代胜站在钱通的身侧虚扶着他。
众人连忙迎出去。
“怎么样了?可救过来了?”
钱通没说话,代胜替他答道:“看看这两天要是能醒过来,就算是有救,要是不醒..”
代胜说道此时住了嘴,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桃香等人却很明白,要是这两天,雷晚彤醒不过来的话,那就是完了。
代胜见众人都不说话,便又说道:“头上受到了极大的撞击,伤了脑子。就是醒过来,也可能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你说什么?”刘云涛听了,有些发急,“你是说,晚彤她就算醒过了,也会变傻?”
仇畅似乎很厌烦刘云涛的絮叨,冷眼望了他一眼,说道:“目前,还是盼着她能醒过来才要紧!”
仇畅总是说出一针见血的话,这下子,刘云涛不说话了。
桃香忙问道:“那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她?”
钱通轻弱地开口道:“可以看看,但时间不宜过久,还是让她静养最好。”
话虽如此,可是众人却是都不放心,仍是都进去看了一圈。
路明德正在床前守候,床上的雷晚彤,额角的半边头发已经悉数剪掉了,上面缠裹着厚厚的软棉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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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的面白如纸,半边脸上还隐隐留有血迹,唇色也几近透明,了无生息地静卧在那里。【风雨首发】因为还没容得换衣服,她身上还粘染着刚才的血液,此时都已经干涸了,与她那明艳的衣物极不相称。
众人心中不觉叹息,如今走到这一步,都是她自己作孽的缘故。
路明德见众人感叹,垂着头沉声道:“当初我爹娘不同意收留她,我问其原因,他们就告诫我,说看这个丫头已不似从前那般单纯,难免将来不会惹下祸端,因此,才决然不同意此事的。”
桃香道:“这件事并非小事,你想想,若是我没有撞见她下毒,或者是我一时疏忽了。将会出现多么严重的后果!”
路明德低头不语,许久才下决心似的道:“她若是醒来,就把她送官法办吧!”
或许早该如此的,就是因为桃香的一时心念一转,才造成如今她自戕的后果,假如她死了,她幕后的指使,也就无从查证了。
想到此,桃香又后悔,又后怕,心情一落千丈。
钱通昨晚就没睡好,又连续为雷晚彤治疗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已经累坏了,回到房间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仇畅在他一旁守着,代胜欲言又止,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道:“这两天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仇畅吃惊地抬起头,一贯冷漠的脸上,难得的红了起来。
代胜淡淡一笑,望了一眼床上的钱通,说道:“我都知道了。”
仇畅听着这话,猛然想起初五那晚,代胜送他们的玉佩,现在想来,那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了吧?可是他却隐忍这么久,若不是因为今日想让钱通好好休息,想必他也不会说吧?
想到此,仇畅的心,除了愧疚,还隐隐泛着几分闷闷的疼。他红着脸,不由自主地说道:“钱通他心里有你,他怕你心情不好,就没跟你说,其实他也不好受。”
代胜听着,定定地盯着仇畅,许久之后,才又淡笑着道:“老跟钱通在一起,你也和他一样,变得傻了。”
仇畅有些发懵。
代胜不禁笑起来,说道:“让他先睡一会儿,咱们去厅堂那边跟大伙儿待一会儿吧。”
说罢了,便径自起身,向门口走去。仇畅见状,也起身,跟了出来。
桃香正让福旺娘把已经放凉了的饭菜热着。事情已经发生,大伙儿总不能不吃饭。若是雷晚彤命大,一切都等她醒了再说。
路明德跟大伙儿打了招呼,先回城一趟,将此事告知父母,并请她们派个婆子来,照看雷晚彤。毕竟这是桃香家,又是因为这种情况,总不能让人家的女主人照顾她。
桃香也修书一封,阐明了此事,请他回城的时候,顺便去交给金泰,让他了解情况。
晚饭后,路明德便返回来了,还随车带了两个婆子来。这两个婆子一个姓赵,一个姓吴,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一看就精明能干。下了车之后,在路明德的指引下,和桃香等人打了招呼,便直接进了雷晚彤的房间照看。
金泰并没有捎回书信,只让路明德传了口话,说让大伙儿早晚间都格外留意些。
金子恒默不作声,眼中却含着许多的不屑,没等听完路明德的话,便起身,称自己累了,便回了房间。
桃香知道他与金泰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只得随他。
接着,桃香又去看了一次雷晚彤,见她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那两个婆子十分精心地守在一旁,让人看了十分放心,便也不多逗留,回去休息。
可能是忙了一天,都十分疲惫的缘故,吃了晚饭不多久,各个房间的灯火便陆续熄灭了。
子时一过,人们睡得正香,只听得门口的方向突然想起了一声高喊:“有贼!快起来!”
这短短的一句话,虽然字不多,可是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却如一声炸雷,将所有熟睡的人都惊醒了!
桃香和陈敬轩听到喊声,都来不及点灯,直接摸索着衣服便穿起来。
这时候,大门外响起了十分嘈杂的脚步声。只听得纷乱中有人喊道:“那贼跑到代先生屋里去了!快捉贼!”
这时候,桃香和陈敬轩二人已经穿好了衣物,桃香抬腿就要往外跑,陈敬轩一把拦住她:“你不许出去,就在屋里等着!”
陈敬轩的话,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桃香便站住了脚。并非她胆小或者惧怕陈敬轩,只是因为怕自己一个女子,不懂轻重,更不懂打斗,出去了反倒给男人们添乱。
“那你要小心点儿!”桃香仔细叮嘱了一句,陈敬轩便一边应着,一边出了屋门。
桃香虽没出去,可是却坐不住,站在窗前向外看着。
这时候,各房里都点起了灯火,小厮们有的也举着火把,院里已经亮堂起来。影影焯焯中,只见的人影晃动,叫喊着,都围向了代胜的房间。
忽地,一道陌生的男子的声音,传进了众人的耳朵:“外面的人都给我闪开,要不然我杀死他!”
只这一句话,刚才还满院的嘈杂,突然间便安静了下来。
小厮们举着火把站在了原地。没有了人影晃动,桃香便看清了陈敬轩,金子恒等众人,这其中,唯独没有代胜。
桃香的心忍不住一沉,刚才小厮喊的,说是那贼人进了代胜的房间,难道说,那贼人把代胜劫持了?
正想着,忽见小厮们开始纷纷往后退,顺着人群的空隙,桃香便见到了一个贼人,单手圈着代胜的脖颈,另一只手对准了他的胸前,紧紧地攥着一把短刀。想必那短刀极其锋利,趁着火把的光影,便烁烁地放着寒光。
桃香不禁捏紧了手掌,眼光便又扫到了陈敬轩趁着贼人不备,悄悄拿起了一根木棒。
“给我让开道路,不然他就是死路一条!”那贼人忽地又高喊了一声,继续劫持着代胜往前走。
小厮们不敢擅动,只得继续后退。
这时候,只听得人群中一声高喊:“你们放开他,我跟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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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桃香的伤在胸口,是心脏的位置。(风雨首发)代胜提着药箱过来,先将自己私存了多年的解毒药,不惜数量地洒在了伤口的周围。
“扶住她,我要拔箭了!没关系,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怕这毒箭在身体里存留太久,毒性就会迅速蔓延。”代胜一边吩咐,还不忘安慰已经吓傻了的陈敬轩。
金子恒气得在一旁低吼道:“你若是再这么半死不活的,就给我滚到一边,我来扶着她!”
陈敬轩听着,也不还口,固执地抱紧了桃香的上半身,抬眼示意代胜开始。
代胜的手法可谓精准,并未费太大的力气,便将那毒箭拔了出来。随着那毒箭的拔出,大量的乌血涌了出来。
陈敬轩忍不住喃喃地叫了一声:“媳妇儿!”
金子恒皱着眉,望着那乌血,攥拳的骨节都泛了白。
“要将这毒血挤净,才能包扎!”代胜说着,便伸出手去。
陈敬轩听着,突然便对着那伤口埋下了头,开始用嘴吸那里面的毒血。
代胜的手停在半空中,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犹豫着建议道:“少爷,还是我来吧!”
代胜是陈敬轩的人,但却极少用这样的称呼。陈敬轩吸那毒血的动作忍不住顿了一下,但并未因此而停止。
代胜皱着眉盯着陈敬轩吸出了一口乌血,吐进一旁的铜盆里,眼中闪过几分担忧,突然间便跪了下去,“少主!让属下来吧!”
代胜的称呼,由“少爷”变成了“少主”,这下子,连金子恒都有些无法忽略了。可是陈敬轩,却只是直了直身子,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青黑的血迹,皱着眉冷声道:“代胜,你想反了?”
说罢,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吸那毒血,却在见到代胜跪地不起的时候,一边吐出口中的乌血,一边微怒道:“要不就起来,要不就滚!”
代胜听罢了,无奈地起身。
桃香伤口里的毒血终于被陈敬轩吸净了,再吸之下,已经冒出鲜血来,陈敬轩才住了口。
接下来的上药包扎都是代胜一手进行。
陈敬轩刚才似乎耗费了很大的力气,脸色涨红,气息紊乱,不时间咳嗽两声。
金子恒站在一旁,倒了一杯茶来,递到陈敬轩的手中。
陈敬轩接了,喝了一口,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起头来,嘴角含着一抹笑意,对着金子道:“没事,你放心,我一时死不了!”
金子恒定定地望着他,同样的笑意回敬过来:“那最好!”
开始时代胜就说了,桃香没有生命危险,又因为毒清理的及时,她的伤虽重,但却很快就醒了过来,不过,却十分虚弱。
陈敬轩等人都守在旁边,见桃香醒了,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
“媳妇儿,你醒了?想不想吃点儿什么?”陈敬轩欣喜地和她说话。
桃香摇了摇头,抬眼冲着众人笑了笑,想说什么,却只觉得气力跟不上,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胸口处便剧烈地疼痛起来。
桃香皱着眉,因疼痛和之前的失血,嘴唇有些泛白。忽地,一阵咳嗽又袭上来,她不由得将手抓紧了陈敬轩,感觉这样似乎才能减轻一些痛苦。
陈敬轩便在她耳边温声道:“你要是疼了,就抓紧了我,掐我也行,挠我也行!”
桃香听着,忍不住虚弱一笑。陈敬轩见了,眼中不由得闪过浓浓的宠溺和心疼,反手攥紧了她的手。
众人见到桃香苏醒过来,都放了心,见她此时还十分虚弱,不宜说话,便退出了房间,让她安心休息。
金子恒见状,眼中闪过几分失落,也只得随着众人出了房间。
代胜的伤,也早已经处理过了,不过,他失血过多,又治疗的晚,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憔悴。此时,他和仇畅一起,守在钱通的床前。
钱通还没醒,仇畅见代胜满脸的疲惫,便建议他靠在钱通的床边休息一会儿。
“你靠在床边眯一会儿,等他醒了我叫你!”仇畅担忧地说道。
代胜确实是累了,不但如此,因昨晚被劫持的缘故,他可能是受了些寒气,此时浑身酸疼无比。
床很大,钱通只占据了一小半的位置。代胜见了,便不再强撑,半坐半靠地倚在了床边。不多时,便沉沉地睡去。
仇畅拉被子替他盖好,看了看床上的两人,眼中闪过几分黯然,悄然离开了屋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昏睡中的代胜,只觉得自己周身发冷,忍不住渐渐靠近了床里的钱通,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昏睡。
钱通在沉睡中,忽觉肩头狠狠地一疼,便霍然醒来。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代胜紧靠着自己,一手绕过他的胸前,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代胜!”钱通惊得叫了一声,挣扎着从他的臂弯中退出来,坐在床边,而代胜却是浑然不知,仍旧继续酣睡着。
因为一个医者的敏感,钱通伸手抚向了代胜的额头,手心处传来的灼热感触,令他吃惊。
他忍不住咒骂了仇畅一声:“人都这样了,那个混蛋竟然没有发现!”
钱通虚弱地下了床,只觉得脚步虚浮,身子飘然。他来到药箱跟前,取了两粒药丸,倒了半杯水,重新回到床前。
“代胜,把药吃了!”
钱通说着,便将手里的药丸塞进了代胜的嘴里,又吃力地将他的头扶起来一些,将那半杯水对着他的嘴,喂了进去。
代胜喉头发紧,那水正好令他舒服,于是,忍不住喃喃一声,继续睡去。
钱通望着床上的代胜,忍不住叹了口气,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不久之后,仇畅返回,便见得代胜舒适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而他的身旁虽是空出了好大的地方,可钱通却是趴在一旁的小桌上睡着了。
“都是我该死!”仇畅暗暗咒骂了自己一声,伸手去抱钱通。
钱通在仇畅的碰触下醒来,抬眼见到是他,忍不住挥过一掌,骂道:“仇畅,你是混蛋,你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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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气得脸色涨红,眼睛冒火,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他指着仇畅,忍不住又望了床上的代胜一眼,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愤愤地摔门而去。【更多精彩请访问】
仇畅愣了片刻,突然醒悟过来,急忙追出们去,“钱通,你还有伤!”
仇畅来到门外,门口的小厮马上过来禀报:“仇大夫,刚才、刚才钱大夫他、他骑马走了!我们怎么拦也拦不住啊!”
仇畅听罢,不由得咒骂一声,也急忙打马追了出去。
自昨日桃香和钱通等人中箭被救治后,陈敬轩就和金子恒等人一起,亲自审理了被抓的那名“贼人”。因为有了代胜和仇畅的帮助,那贼人很快招供。
只是,令人十分费解的是,他招出来的只有两个字,便七窍流血身亡。
那人招出来的两个字是:皇宫。
代胜和仇畅检查之后才发现,这“贼人”早在来之前,就已经中了毒,想必是他的主子,为了以防万一刺杀失败,好杀人灭口。
这“皇宫”两个字虽然太过简单,可是却说明了这件事与皇宫有关。
陈敬轩发怒,下令加大力度去调查此事,尤其要抓到那名施放冷箭又逃走了的刺客。
当然,金子恒和代胜等人也不会闲着,都派了最重要的力量去四处调查,希望能够最快地得到结果。
不到一天的功夫,金子恒的房间内,派出的小厮便回来禀报消息。那人一身小二打扮,躬身向陈敬轩回禀道:“少爷,咱们调动了几乎所有用的人手,可是,事情却没有进展..”
金子恒皱着眉:“那名逃走的刺客呢?”
“也..没有消息..”小厮小心地答道。
“再去查,就是掘地三尺,也务必要查出结果!”金子恒越怒的时候,声音越冷。
小厮领命而去。
而在同一个时间,陈敬轩的房间里也来了两位黑衣人。
“少主,我们已经查清,那刺客是宫里派出来的。逃走的那名刺客,也已经逃进宫了!”
陈敬轩满面冷峻,“这消息确切?”
“千真万确的消息!”黑衣人肯定道,“只是,涉及到皇宫,没有少主的命令,我们不敢擅动!”
“哼!”陈敬轩突然从位子上站起来,嘴角微弯,冷然道:“管他什么皇宫不皇宫的,直接进去拿人就是了!谁敢拦着,一律杀!”
可能是他怒气太盛,说到最后一个“杀”字的时候,声音比之前高了不少。
床上的桃香睡得正沉,突然间被他这含怒的一声闷吼给吵醒,似乎很是不满,微皱了眉头,嘴里咕哝道:“好吵!”
她在床上一动身体,陈敬轩便立刻意识到了,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漾起了笑容和宠溺,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又随手朝着门首的两人一挥袖,那两个黑衣人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媳妇儿,你醒了?”陈敬轩一改刚才的冷峻,温声地问道。
桃香揉了揉眼睛,懵懂地扫了眼屋内,不满地嘟囔道:“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杀’,你听清楚了没有,要杀什么?”
“额~,媳妇儿啊!”陈敬轩拥住桃香的肩膀,“那个,好像是婶子说要杀鸡,给你补身体吧!”
“是吗?”桃香有些怀疑,刚才明明只听见说“杀”,并没听见说“鸡”呀!
陈敬轩看着自己媳妇儿一脸的不相信,赶紧哄道:“你现在有伤在身,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只要安心地把伤养好,其它的事都有我呢!”
桃香点点头,望着陈敬轩真挚的眼睛,不禁伸出手去,想摸一摸他俊朗的脸庞,却不想一伸手臂,牵动了胸部伤口,疼得她当时就皱起了眉头。
“媳妇儿!你要小心些!”陈敬轩出言提醒,并将唇凑近了桃香的脸颊。
桃香被他突然地靠近吓了一跳,以为他要亲吻自己,因此脸当时就红了。
陈敬轩眼中尽是笑意,说道:“你不是想摸我吗?我给你送上门来了!”
桃香意识到自己被他耍弄了,气得扭过脸去,不理他。
陈敬轩见桃香生气,怕碰到她的伤口,不敢拉她,赶紧转到她面前,低声下气地哄道:“媳妇儿,别生气!”说着,便将头埋下去,吻住了桃香的唇瓣。
正在这时,只听门外一声呼唤:“大嫂,我和小菊过来看你了!”
这说话的正是陈泽轩,今日是他成亲的第三日,按照风俗,他应该领着媳妇儿,到各个本家家里,给伯娘婶子嫂嫂行拜礼,实际上也就相当于让新媳妇儿认认本家的门儿,这时候,各位伯娘婶子嫂嫂会给新媳妇儿红包,多少不等。
不过,因为桃香受了伤,早间还未醒来,小菊和陈泽轩来探望了几次,也想留下来照顾大嫂的,只是陈敬轩不让,一来有自己在,可以亲自照顾媳妇儿,二来陈泽轩和小菊是新婚,怕冲淡了他们的喜气。
此时,陈泽轩必定是心里惦记,便又带着小菊过来看大嫂。
陈敬轩正拥着桃香亲吻,外面陈泽轩的这一声呼唤,声音虽不大,可是对于桃香来说,却是吓得不轻,赶紧伸手去推陈敬轩,怕万一被小叔撞见,那不是羞死了?
陈敬轩此时被打扰,自然是不悦,因此极不情愿地放开了桃香,皱着眉头微微坐直了身子。
于是,陈泽轩带着小菊一进门,便望见大嫂脸色绯红地躺在床上,而自己大哥,则正一脸不欢迎地望着自己。
“大哥大嫂!”小菊嘴甜地叫了一声。她没和陈泽轩成亲之前,便在七彩祥云守铺子,和桃香陈敬轩早就熟了,那时候也是一直叫大哥大嫂的。因此,现在叫着并不觉得口生。
桃香说话没有力气,连忙轻轻抬手,招呼她过来坐。
小菊来到桃香身边,不由得眼圈泛红,说道:“看样子大嫂是好了不少,前几次来,见大嫂一直没醒,让人担心死了!”
小菊这说得也是实情。两人这说起来也算是好几年的感情了,桃香待她如对待亲妹妹一般,如今桃香受伤躺倒,她怎么会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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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她落泪,不禁虚弱地笑道:“你看你,我这不是已经好了?不许哭了,要不然泽轩该心疼了!”
“大嫂..”一听桃香这打趣的话,陈泽轩和小菊同时不满地叫了一声。【风雨首发】
陈泽轩上前来,对桃香道:“大嫂,就让小菊在这照顾你吧,大哥是男的,没有女人细致!”
陈敬轩一听,他这话是要“剥夺”自己照顾媳妇儿的权利,赶忙讪笑着开口道:“不用了,不用了,你们两个才是新婚,怎么能分开?就是你大嫂也是不同意的!”
说着,便用眼睛示意桃香,让她开口证明自己说的对。
这陈敬轩太粘人,桃香本来不想和他一个口径的,不过,他说的也很有道理,人家小两口儿刚成亲,怎么能劳烦他们呢?因此,也笑着道:“你大哥说的对,新婚不出一个月,不能分开的。咱们就是一墙之隔,你们什么时候闲着,就随时过来坐就行了。”
小菊和陈泽轩见桃香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又坐了一会儿,怕桃香太过劳神,便要告辞出去,说晚一点儿再来。
桃香挥手拦住他俩,又扭头叫陈敬轩去取事先预备好的红包出来。
“大嫂,咱们是一家人,就不用给红包了!”小菊推脱着不要。
陈泽轩见大嫂虚弱,怕她再着急费口舌,便替她接过去,说道:“大嫂给的,就拿着吧!”
小菊这才红着脸接了,不想,打开来一看,见里面是一张百两的银票。
“大嫂,这太多了!”小菊托着红包说道。
陈泽轩见了,也说道:“大嫂为我们的喜宴就花了不少钱。亲朋好友的礼金也全都给了我们,这时候,又给钱,我们不能再要了!”
桃香微笑道:“那是给你们过日子的,这个是你们三天拜礼的红包,快拿着吧!”
说话间,桃香可能是累了,不由得咳嗽了两声,唇色又开始泛白。
两人一见,都有些着慌,忙说道:“大嫂你别着急,我们拿着就是了!”
桃香平静了一下,确实有些累了,便挥手让他们回去,自己要休息一会儿。
陈敬轩自刚才听说桃香将那礼金都给了陈泽轩和小菊开始,便一直盯着她。那天桃香和他说礼金分开写,他还以为是她想要,却不想,自己竟是误会她了,这个小女人,竟然是出于为自己小叔考虑,把礼金从刘氏那里争取过来,又如数地给了出去。
陈敬轩凑过来,握住了桃香的手,哑声道:“媳妇儿,都是我小气,误会了你!”
桃香望着他满脸愧疚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哈欠,嗔怪道:“本来就是你小气,所以才以为我也小气!”说着话,桃香忍不住闭上眼睛。
陈敬轩将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认真道:“媳妇儿,能娶到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福气..。”
陈敬轩说完,许久也不见桃香回应,再仔细一看,见她已经窝在被间,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陈敬轩不觉莞尔,这个女人,想必是真的累了,竟然在自己说这么重要的话的时候,睡着了。他将桃香的手臂轻轻放平,又小心地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这才舒了一口气,坐在了床边。
他想,此生若能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她,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事情偏偏不能如愿,这次的刺杀事件,竟然是宫里人所为,陈敬轩真的有些搞不懂,如今,到底是谁还想着害他。
想到此,陈敬轩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冷凝,不管那幕后的人是谁,他都会把他揪出来,不让自己好过,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桃香的伤口要随时查看换药的,可是晚饭的时候,众人却发现钱通和仇畅都不在,只有代胜,满面疲惫地过来,草草地吃了两口便撂了筷子。
“钱通他们呢?”陈敬轩忍不住问。
“咳咳,应该是出去了吧!两个大人,没事的!”代胜轻咳了两声,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金子恒不由地冷声开口道:“听门口的小厮说,钱通是骑着马出去的?”
代胜对于这事,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刚刚自己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钱通的床上,而钱通和代胜,则已是不知去向。此时金子恒这一说,他的心头当时就是一震,忙抬起头,眼中一片焦急,问道:“他肩上有伤,怎么骑马?况且,他平时也不习惯骑马!”
“我以为你知道此事!”金子恒颓丧地说了一句,便不再出声。
代胜便坐不住了,忙要出去仔细地询问门口的小厮,这时候,外面小厮在门口禀告,说医馆那边来了人传话了。
“赶紧让他进来!”代胜眼睛一亮,就见一个小医倌打扮的人进来,先向众人施了一礼,才站在代胜面前,垂头回禀道:“仇师父让我来告诉您,他和钱先生都在医馆,今晚就不回来了,请您放心!”
代胜当着众人的面,不好细说,便只问道:“钱通的伤怎么样了?”
那小医倌听问,先是犹豫了一下,扫视了屋里的众人一眼,才忧虑道:“也不知怎么了,今日钱师父竟然骑着马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小医倌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他回来的时候,整整半边的肩膀都被血染透了,我们吓坏了,赶紧过去牵马扶他,不想,钱师父他不让我们扶,也不让我们跟着,自己进屋去了..”
那小医倌说到这,声音小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代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了。
“接着说,然后呢?”代胜见他停下,不耐地斥道。
“然后不久,仇先生也到了。他们好像又吵架了..”小医倌无奈地说着,一直在用眼睛查看代胜的脸色。
“这个混蛋,他早晚会气死我!”代胜气得咒骂了一声,众人都听得出来,他是在骂仇畅。接着,他便吩咐小厮回去,并嘱咐,有事随时来禀告。
那小医倌走后,陈敬轩便有些不放心,问代胜用不用回去看看。金子恒甚至直接站起身,当时就要到医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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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我来解开?”路明德听代胜说让他解开雷晚彤的衣服,忍不住脸上有些尴尬。(风雨首发)
“嗯,你不解谁解?”代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语气毋庸置疑。
“要不我把那两个婆子叫进来帮忙吧?”路明德一脸的为难,抬眼征求代胜的意见。
代胜眼睛盯着他不出声。
盯到最后,路明德只好摊开手道:“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罢,路明德开始小心地解雷晚彤的外衣。
代胜趁此机会,将小桌上杯子里残余的一点儿药汁倒在了一块纱棉上,又不着痕迹地将纱棉放进存放银针的盒子中。
雷晚彤的外衣被解开。代胜隔着衣物,将整盒的银针准确无误地扎入了雷晚彤的各个穴位,“好了,隔半个时辰起针!”
“起了针我表妹就会醒了吗?”路明德满脸期待地问代胜。
而代胜则是瞪了他一眼,平静道:“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说着,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未免意外,你亲自在这守着,我半个时辰就会过来起针!”
路明德一听,立刻就急了眼,“哎,代胜,你能不能讲点儿道义,陪我一起在这待一会儿啊?”
“不能!”代胜斩钉截铁地说完,便走出了雷晚彤的房间,剩下一脸无奈的路明德,只得留在屋里耐心地守候。
桃香没想到代胜会去而复返。
“怎么?有事?”陈敬轩疑惑地看着他。
代胜点头,并不避着桃香,向陈敬轩说了,刚才去给雷晚彤施针,屋里竟弥漫着一股淡淡地毒粉味道。
“那毒粉会有什么作用?”陈敬轩沉声问道。桃香也疑惑这个,不由得也看向了代胜。
“那药粉,人若是长期接触,会变得痴傻。而且,我偷偷查过了,雷晚彤的药里,就有那种毒。”代胜沉静地说完,又叹息着补充道:“这两天事情太多,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所以,开了药之后交给婆子去熬,根本没有注意到会被下毒。”
桃香和陈敬轩不由得相视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有人对雷晚彤下毒?”桃香问道:“雷晚彤已经昏迷,能不能醒来还是个问题,这个时候,谁会对她下毒?”
陈敬轩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代胜。
代胜便说道:“或许是有人怕她醒过来,所以..”
桃香听罢先是一惊,然后就会意了其中的意思:或许是她的幕后之人,想趁此机会,不着痕迹地杀人灭口吧?
想到此,桃香不由得有些发慌。自从代胜被劫持那晚,自己受了伤开始,就是陈敬轩不说,桃香也知道,自己家里,陈敬轩必然是派了暗卫严密守护的。这样的情况下,谁还能找到空档下手?难道?
桃香猛地抬起头,见陈敬轩和代胜也应该是想到了这一点,正在释然地看着她。
“内贼?”桃香忍不住问完,见两人点头,便又问道:“会是谁呢?”
“我感觉,明德应该不会。”代胜说道。
桃香和陈敬轩也是这么想,早在桃香开七彩祥云的时候,就认识了路明德,然后,这么久以来,他的为人,众人都已经了解,让他做这下毒害人的事,他应该是干不来的。
“难不成是那两个婆子?”陈敬轩幽幽地开口道。
桃香听罢,难以置信道:“那两个婆子是路明德从家里带来的。当初路明德的父母为了和雷家划清界限,都不接受她住在他家。这么想来,他们路家的婆子怎么会和雷晚彤的幕后之人勾结?”
桃香这话说得很有道理,陈敬轩和代胜也忍不住点头。可是若不是那两个婆子,又会是谁呢?
陈敬轩见桃香忧心,笑了笑说道:“媳妇儿,别再忧心了,这件事我自会派人细查,你只管好好养着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桃香点头。
代胜见此,起身告辞。
桃香见他眼神闪动,似乎有话要说,可是犹豫了一下,仍是什么也没说,就要出去。
桃香知道,他必然是心里惦记钱通,又不好在这个时候开口说回去,所以才如此忧心,因此赶紧对他道:“钱通的伤也不知怎么样了,你回去一次,看看他吧!”
代胜听罢,眼中闪过几分惊喜,说道:“那你们都留意一些,我去看看他立刻就回来。”
代胜出去后,陈敬轩怕桃香劳累,叫她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当然,陈敬轩也自然是趁此机会躺在了她身边。
桃香并未睡觉,只是闭目养神,屋里屋外都很安静。
正在这时,忽听得路明德一声惊喜的呼声:“表妹醒过来了!”
桃香听得真真切切,不由得心里一喜,睁开了眼睛。一旁的陈敬轩不知何时睡着了,桃香不方便动弹,便在床上静静等候,想必一会儿就该有人进来禀报了吧。
果然,过了不多时,就听得外面小厮轻声问道:“夫人,您休息了吗?”
桃香刚要说话,陈敬轩从睡梦中翻身坐起轻声问道:“什么事?”
桃香见他因为照顾自己的伤,虽是睡着了,可也是睡得不实,心里很是感动。
这时只听外头小厮道:“雷小姐醒过来了,代先生让我们告诉您一声!”
“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夫人还在休息!”陈敬轩压低了声音说道。
桃香轻轻动了一下,说道:“刚睡醒,不想再睡了。我动弹不得,你过去一趟,瞧瞧她怎么样了。”
陈敬轩摇头道:“我过去了这屋里就剩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再说我一个大男人去看她也不方便,不如我叫青荷过去,看过了再过来跟咱们说。”
桃香听着,自从自己受伤,直到现在,陈敬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再出了什么闪失,这让她心里十分感动。况且她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理,便任由他去分派。
没一会儿工夫,青荷便来了,说雷晚彤确是醒了,不过,还是很虚弱,显得呆呆的,喝了几口水,便又睡着了。
桃香又问代胜怎么说。
青荷说代胜给她起完针,并没有说什么,就回医馆了,现在就是路明德和那两个婆子在那儿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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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一听,心里就是一动。【更多精彩请访问】路明德再细心,也毕竟是个男的,这照顾女子的事他没有经验也不方便。想必雷晚彤的事,多半必然还是那两个婆子在做的,如今既然是出了内贼,那还是该盯紧了这两个婆子才对。
想到此,桃香便将之前代胜说的事,详详细细地和青荷讲了一遍。青荷听完,比较吃惊,说道:“既是怀疑,那我们不用那两个婆子不就得了?”
桃香见她想得简单,便解释道:“那两个婆子,是路明德的爹娘派来的,目前我们只是怀疑,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怎么能说不用就不用人家呢?再说了,若是她们真有问题,我们这平白的一换人,不是正好打草惊蛇了吗?”
青荷似乎是明白了,点头道:“大嫂,我懂了,你放心,我会时常去雷晚彤那里看看,顺便注意一下那两个婆子的动向。”
桃香见她懂了,忍不住又嘱咐她要格外小心。
陈敬轩在一旁坐着,见她们姑嫂两个嘀嘀咕咕说个不停,自己媳妇儿根本就没空搭理自己,忍不住十分不满,赶紧找了个空档,叫青荷出去看看给桃香的药熬好了没有。
这确实是正事儿,因此青荷一听,就赶紧出去查看。
实际上,桃香每次用的药,都是陈敬轩派专人去熬的,根本不用别人插手,青荷出去,也就只是看看。
代胜一回到医馆,变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儿,他忍不住皱眉,想必是钱通的伤势太重,仇畅又另给他开了药。
仇畅见到代胜,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代胜也没法完全的责怪他,知道他那么做也是为了他们三个都好,只不过他这做法太过糊涂了。
而仇畅,越是代胜没有骂他,他反而越是自责,垂着头站在一旁,闷声不语。
钱通正在睡着,不过,看上去脸色苍白,想必是昨天流的血太多了。
代胜轻轻走近床边,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脸颊,但手伸到一般又倏地缩了回来。既然他那么排斥自己,还是别给他添烦恼的好。
“他的伤口怎么样?”代胜回身问仇畅。
仇畅抬起头,眼中仍是一片愧疚,说道:“昨天骑马颠簸,流了不少血,现在半边肩膀都肿了。若是不发烧还好,就怕发起烧来。”
代胜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好好照顾他,我拿一味药就走。”
“你不等他醒了和他说句话?”仇畅对于代胜这么匆忙,有些吃惊,“你是躲着他?”
代胜听罢,没有说话,直接进了药房,取了一些药,便要走。
正在这时,床上的钱通醒了。他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肩部胀痛,十分不适,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嘶嘶的抽气声。
他一抬眼,正好看见代胜转身要出去的身影,忙惊喜道:“代胜,你回来了!”
说着,他便要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不料,此时的他,半边身子都是酸疼无力地,坐起到一半,便又摔了回去。
仇畅见状,慌忙地过来,扶住他道:“不是跟你说过,要静养要静养,不能随意乱动的。”
钱通没有看仇畅,眼睛直盯着代胜,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就要走?”
代胜刚才看到钱通摔下去的时候,恨不得一下子扑过去,扶住他,不过,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要走过去的冲动,温声笑道:“我刚回来,因为那边缺了一味药,我回来拿,马上就要走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再随意活动身子。”
钱通本来还想问一问他胸前被短刀划的伤怎么样了,却见代胜已经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了。
钱通张着的嘴又闭上,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那边急等着用这味药。”仇畅提代胜找了个借口。
“嗯,我知道。”钱通看了仇畅一眼,点点头,又躺下了身子。
钱通的话虽是这样说,可仇畅还是看到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失落的情绪。因此,仇畅的心里突然便有些不是滋味,想也不想,便扑上来,两臂撑在钱通的身体两侧,埋下头便亲吻了下去。
钱通心里的怨气还没有消,见他强吻过来,条件反射板地,忙大力一扭身,肩上的伤立刻便被牵扯到了,忍不住口中“啊!”的一声,哀叫出来。
仇畅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查看,见钱通肩膀的面纱又洇出血来。他忍不住心里咒骂了自己一句,连忙向钱通赔罪。
钱通也有些吃惊,两人自从初五那日,已经裸裎相见,此时一个亲吻应该不算什么,却不想自己竟有那么大的反应。他百思不得其解,愣愣地,盯着仇畅出神。
“怎么了?吓傻了?”仇畅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笑着道。
钱通将那丝失落捕捉到了,心里不免有些自责,可是想起昨天的事,自己又觉得委屈,因此忍不住黯然道:“我要是一个死物就好了,随便你们摆在哪里都无所谓,可是..”可是偏偏他不是,他有心有情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仇畅望着钱通眼中的孤独和失落,忍不住一把将他拥进怀里。
钱通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任由他拥抱着,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酸楚滋味。
一晃,钱通和仇畅在医馆待了七八天,钱通的肩膀才慢慢消了肿。
而桃香这边,因为养护得好,伤口已经拆线,虽然还不时的疼,可是独自撑着床坐起来了已经不难了。
陈敬轩还是左右不离,不过,桃香的伤口日渐好转,他便开始不老实,亲亲摸摸,大有不占尽便宜不罢休的架势。
桃香则是一有好转,就要下床去,这十几天在床上闷坏了,她此时最想去的,就是田里,想必那些土豆苗都已经长得很高,已经成了土豆秧了。
桃香坐在窗前愣愣地望着外面出神。
而陈敬轩却像是在屋里待着上了瘾一般。此时他赖在床上,用那种盯着美食的眼光,盯着桃香,嬉笑道:“媳妇儿,我有点儿饿了!”
桃香将目光收回来,转过身笑道:“这不是刚吃完午饭,难道你没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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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望着桃香脸上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继续道:“那个、饭是吃饱了,可是我、这里还饿..”
桃香似看出他的用意不纯,不禁撇了撇嘴,不予理睬,继续转过身去看向窗外。【风雨首发】
陈敬轩有些急不可耐,忙跳下床,来到桃香身边,从身后拥住她,诱哄道:“媳妇儿,你看外面天气多晴朗,想必田里应该空气新鲜,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很想!”桃香的眼睛亮亮的盯向陈敬轩,疑惑他怎么会如此好心,肯得带自己出去?
陈敬轩将她拥抱的更紧,头低下来,气息就扑在桃香的脸颊上,说道:“先喂饱了为夫,为夫才有力气带你出去。”
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桃香不禁脸色一红,鄙视地瞪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反抗。陈敬轩便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温声道:“既然媳妇儿没有意见,那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说着,便将桃香轻轻抱到了床上。
当桃香被陈敬轩上下其手,除去了一切阻碍,蓄势待发的时候,她知道反抗无效,便只好又重复地问道:“你真的会带我出去,不糊弄我?”
陈敬轩箭在弦上,这小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别的事,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因此,他沉下身子,向前挺进,口里继续诱哄道:“一定,一定的..”
桃香听罢,还要说什么,却被身上的一阵悸动羞得住了口,陈敬轩满意于她此时的反应,连忙拥住她,一起沉浮。
一番缠绵之后,陈敬轩虽然仍是意犹未尽,但因为桃香的伤还没有痊愈,不宜大动干戈,因此只好见好就收。
桃香此时已没力气再去想什么出去的事,窝在陈敬轩的臂弯里睡着了。
不过,等到下午半晌,桃香醒来的时候,陈敬轩却是说什么也搪塞不过去了,只好同意带着她出去透透气。
十多天了,桃香第一次出屋。
外面的天气正好,暖暖的却并不燥热,桃香在陈敬轩的监督下,多穿了一件夹衣。不过,虽是鞋袜整齐,陈敬轩却是不让她自己走,直接抱着她来到了院中。
小厮们已经备好了马车,里面铺得软软的。
陈敬轩刚要将她抱上车,便听得雷晚彤的房间里,传出一阵说笑声。听起来,似乎是路明德、青荷等人在里面,陪着雷晚彤说话。
“咱们也进去看看吧?”桃香建议道。
陈敬轩怕桃香坐车颠簸,巴不得她不去,只是拗不过她。此时一见她转移了注意力,心里当时一喜,连忙应道:“行,这一晃她醒了也有七八天了,也是该去看看了!”
“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就行了!”
桃香挣扎着要下来,陈敬轩知道她是怕被抱着进去,那几个人打趣她,不过,饶是这样,陈敬轩还是把她抱到了雷晚彤的门口,才将她放下来,扶着她进了屋。
果然,青荷、路明德和刘云涛等人都在。
好像是刘云涛在说什么好笑的故事,雷晚彤靠坐在床头,满脸笑意地盯着他。她额角缠裹的那些繁复的纱带已经卸去,只贴了一方手掌大小的纱棉。因为伤处的头发尽数去了,所以,此时的她显得有些难看。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只是盯着刘云涛,笑得很开心。
众人见桃香和陈敬轩进来了,连忙都站起来,给她让位子。
青荷赶紧过来扶住她,路明德等人也知道她是第一次出来,都絮絮地问候着。
大家一时间忽略了雷晚彤,她便有些不高兴,嘟着嘴道:“赶紧接着讲,不要停下来嘛!”
桃香听着,心里有些微微吃惊,她这样的说话语气,似乎有点儿与从前不一样了!可是至于哪里不一样,又一时说不清楚。
这时,刘云涛便笑着开口了:“你桃香姐姐来看你了,过一会儿,咱们再接着讲好不好?”
雷晚彤听了,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桃香的身上,看了片刻,又似乎不认识一般,嘴里沉吟道:“桃香姐姐?”
桃香赶紧点点头,问道:“晚彤妹妹难道不认识我了?”
雷晚彤笑着道:“我认识,桃香姐姐嘛,我们今日见了面,不就认识了?”
桃香听罢,这才发现了这不对劲儿的地方,那就是雷晚彤好像把什么都忘了。
路明德见桃香凝眉,赶紧过来解释道:“表妹就是从今日上午才开始开口说话,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你是谁?’我一听也吓坏了,不过,只是以为她还没有完全恢复,等恢复一下也就好了,不过,经过这一天的功夫了,你看,她根本就是、就是谁也不认识了!”
桃香不由得看了雷晚彤一眼,雷晚彤也正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单纯的光芒,真的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找代胜看过了吗?”陈敬轩沉思着问道。
路明德看了看刘云涛,刘云涛就说道:“还没有,我觉得她这样就挺好,已经醒了,为什么还非得恢复到以前那样?”
说话间,床上的雷晚彤又开始催促了:“赶快讲吧,我等着听呢!”
刘云涛看了眼桃香,无奈地笑了笑。
桃香见此,便起身道:“那你们几个讲吧,我先出去了!”说着,又想和雷晚彤打招呼,却见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刘云涛吸引了,因此,桃香只好作罢,扶着陈敬轩的手离开了雷晚彤的房间。
路明德跟了出来,桃香知道他必然是有话要说,因此,停下来看着他。
果然,路明德一脸请求地意味,对桃香和陈敬轩道:“我想若是表妹把以前的事都忘了,这对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这以前的事对她来说打击太大。”
桃香听着,这应该就是他们发现雷晚彤变成这样却没有找代胜给诊治的原因吧。想到此,她不禁笑道:“还是找代胜看看吧,要是没有别的问题,不是更放心?”
路明德听出了桃香语气中“放过”的意思,不由得脸上露出笑容,忙不迭地说道:“刚才代胜出去了,等他回来,我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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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和陈敬轩听了,十分吃惊,问道:“这话怎么说,怎么是捡的?”
路明德见这话被提起来了,也瞒不住了,只好道出实情。【风雨首发】
原来,那天雷晚彤自戕之后,路明德觉得桃香家的小厮都是男的,基本没有丫鬟婆子,只有一个福旺娘,虽是帮忙做饭照顾孩子,却并不是下人,照顾雷晚彤多不方便,就想着回家去,跟父母说一声,从自家派来几个丫鬟婆子,照顾表妹。
可是他回家后跟父母一提,他父母为此唏嘘了一番,可是却不同意派人出来,不但如此,还将他埋怨了一通,说他不该背着父母私自和雷晚彤接触,并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再出来。
路明德心里怨父母不念亲戚的情义,从家里偷偷溜出来,便打算自己去买两个丫鬟。
不过,他是路家大少爷,这些添置下人的事,他哪里接触过?他先去了金泰的府里,把桃香给金泰的信送了过去,在出来的时候,在金府的大门外,恰好见到两个下人模样的婆子,看上去十分爽利,他心里一喜,再一打听,这两个婆子说正好是前来金府应聘当差的。
于是,他便将这两个婆子“撬行”撬了过来。等他回到桃香家,又不好意思说破,就假称是爹娘派来的两个婆子,让她们进去伺候雷晚彤。
桃香和陈敬轩听完他的叙述,不由得叹道:“你这人也太大意了些,这阵子咱们这儿一直不太平,你还敢囫囵地弄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来,多亏是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将来可能会出大事!”
路明德满面惭愧,问要不要现在把那两个可疑的婆子打发走。
桃香便摇头道:“代胜已经查出你表妹的药物中有毒,能致人痴呆,这两个婆子的嫌疑最大。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就暂时先沉住气,暗中观察着她们,再想办法吧!”
商定了之后,路明德便回到雷晚彤这边。却见雷晚彤已经睡着了,屋里众人都已褪去,只有青荷和那两个婆子在。那两个婆子一直催着青荷,说屋里有她们照顾就行了,青荷小姐去歇着吧。
只是青荷想起桃香嘱咐的话,便借口说是代胜吩咐她在这守着,观察雷晚彤的情况的,她也不好推辞。
那两个婆子听了,便不再说什么了,只不过,做事之间,总是偷眼看着青荷的动向。
路明德从桃香屋里出来,便已经想了一路,因此,一进屋,便故意吩咐两个婆子,让她们去看看表妹的药熬好了没有。
两个婆子听了,眼中透着喜色,忙不迭的出去了。
路明德便将刚才的事,简单地和青荷说了一遍,然后叫她去代胜那里,如此这般,叫代胜过来帮他抓“贼”。
青荷听罢,犹豫道:“这事儿跟大嫂说了没有?”
“哎呀,也不能事事都叫你大嫂操心,咱们能做的,就主动做一些吧!”路明德诚挚地说道。
青荷想了想,确实有理,便点头出去。
不久,那两个婆子便端着一碗药汁回来了,进门见到路明德,便笑着道:“少爷派得真是及时,我们一到那儿,这药正好就熬好了!”
说着,便一个人端着药碗,一个人去呼唤雷晚彤,“小姐,您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雷晚彤睡得正香,忽然被吵到有些不高兴,嘟着嘴揉着眼睛醒来。
那婆子便将她扶起来,另一个婆子递过药碗,两人便要将这药喂给雷晚彤。
正在这时,代胜来了。
两个婆子见到代胜,不由得手上就是一颤,一些药汁便洒了出来。路明德故意皱起了眉头,埋怨道:“怎么连个药都端不好?给我吧!”
说着,便将这药碗接过了过来。那个端碗的婆子虽然不愿意,可是也没办法。
路明德便将药碗端了过去。
代胜一见,皱着眉对路明德道:“明德,你先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可是,代胜的话音刚落,只见屋门嘭地一声被推开,闯进四五个身强体壮的小厮来,一左一右直接将那两个婆子给架住,青荷也随后,便跟了进来。
代胜心里一沉,暗暗埋怨路明德这样做太过草率了,到现在为止,连两个婆子的底细都还不知道,就直接上来抓人,实在是太不明智,只怕会打草惊蛇。
“你们这是干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抓我们?”两个婆子一看便知事情不妙,可还是嘴硬地反问着。
路明德冷笑道:“你们两个偷偷往表妹的药里下毒,意图害她,被抓了还敢嘴硬?我专门请来代先生,就是让他帮我验一验这药,好叫你们无话可说!”
两个婆子一听,互相对视了一眼,突然间挥起手臂,挣脱了小厮的束缚。也不知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这一挣扎间,两旁束缚她们手臂的小厮竟然直接向后摔倒了下去。
两个婆子的动作迅速连贯,代胜却是看得真切。这哪里是她们的力气大?分明就是会功夫的,而且她们对那几个小厮洒了药粉!
代胜这次过来,哪是来替路明德验证那药有毒无毒的,他本是想过来制止路明德的。可是这事情太过突然,他要说的那些制止的话,还没容得出口,路明德就动手了。
因此,他没有任何准备,平时那些灵丹秘药,根本就没带在身上。
而此时,路明德见两个婆子反抗,情急之下,直接将手里的药碗掷了过去,不过,却被那两个婆子利索地闪了过去。药碗“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药汁溅了一地,屋里立刻便弥漫了浓郁的药香。
床上的雷晚彤,原本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此时这一声尖锐的碎裂声,吓得当时就叫了起来。
青荷也是吓呆了,可是见雷晚彤呼喊,就想过去扶她。
那两个婆子撂倒了小厮,不敢恋战,便想夺门逃走。可是恰在此时,青荷正好去扶雷晚彤,挡了她俩的去路。
两个婆子一见,以为青荷故意阻拦她们逃跑,立刻便从腰间拔出了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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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正要去扶雷晚彤,忽见这两个婆子挥着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向了自己,当时吓得她都忘了叫喊!
代胜离她一步之遥,见此情况,来不及思考,直接扑了过去,一把将青荷推到了一边。(风雨首发)可是,两个婆子的匕首已经到了,只听得“噗、噗”的两声闷响,那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便同时刺入了代胜的胸膛和左肋。
“代胜!”路明德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见代胜被刺,急得大呼出来。
两个婆子并不恋战,仍是相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直接冲出了门去。
其实,外面也有不少小厮,并且,也都听见了屋里的叫喊声,只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刚想进来看个究竟的时候,那两个婆子便飞身出来。
小厮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躲,那两个婆子便趁着他们愣怔的当口,直接跑了出去。
毋庸置疑,两个婆子会武功,再加上小厮们反应慢了一拍,因此,等他们回过神来,追上去的时候,那两个婆子,已经三窜两跳的没了踪影。
外面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各个房间里的人。陈敬轩、金子恒、钱通、仇畅等人,都在第一时间跑出来查看情况。
“怎么回事?”陈敬轩盯着一群无功而返的小厮问道。
“老板,刚才伺候雷小姐的那两个婆子跑了!”小厮着急地说着,刚才追人有些气喘。
与此同时,雷晚彤的房间里传出了青荷和路明德的呼喊声,以及雷晚彤的哭声。
众人见状,心里都是一翻,来不及搭理小厮,直接走向了雷晚彤的房间。
“代胜!你坚持住,我这就去叫钱通!”路明德的声音。
“怎么办啊!他流了这么多血!”青荷的声音,她已经吓傻了,忘了出来找钱通和仇畅。
雷晚彤坐在床上,盯着代胜满身的血,呜呜地哭着。
钱通和仇畅在门口的位置,听到里面的这些对话,心就止不住一沉,连忙先于陈敬轩推门进来。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路明德正好抱起了倒在地上的代胜正要往外走,青荷惊恐无状地跟在一旁。
而此时的代胜,面无血色,双眉痛苦地皱紧,艰难地呼吸着。他的胸前和左肋各有一把匕首,血迹已经染满了他的上半身,流到地上的大片血迹,在他倒地时,已经沾染到了后背上,看上去,他就像个血人。
所有进来的人,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钱通颤抖地伸出手臂,惊恐地说不出话。而仇畅在瞬间的呆愣之后,马上反应过来。
“谁叫你胡乱动他的!”仇畅高声地吼着,上前去接过代胜的身体迅速地走向床铺,又对着嘤嘤哭泣的雷晚彤道:“滚开!”
雷晚彤吓得停止了哭泣,乖乖地顺着床的另一侧下床缩到一旁。
众人都回过神,纷纷围上来。
钱通不知怎么挪动的步子,将药箱拎了过来。
“都滚!”仇畅接过药箱,紧接着就是一声低吼。
众人在此时,谁敢与他争辩,赶紧拉着吓傻的雷晚彤退了出来,屋里只剩下她和钱通二人。
陈敬轩等人来到了门外,哪儿有心情到厅堂去等,就直接在门口等待。
刚才的纷乱驳杂,桃香在屋里已经意识到是出事了。因此,虽然陈敬轩嘱咐她不让她出来,可她还是慢慢地挪了出来。
陈敬轩见状连忙将她抱起来,放在小厮送过来的一把椅子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桃香一眼就看到青荷脸色仓惶,身上还染了血迹。再看路明德,更是浑身是血,尤其是两手,像是在血里洗的手一般,十指扎开,一脸的惊魂不定。
青荷听到桃香这一问,先是向桃香走了两步,接着,便扑在桃香身上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大嫂!我们本来想替你分忧,抓住那两个婆子的,可没想到被她们跑了,还伤了,呜呜..”
“你说什么?代胜伤了?”桃香一听,当时就急了,她抬眼看向路明德,冷声道:“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不能打草惊蛇,还需要再想办法,你倒说说,这是谁的主意?”
路明德心里后悔无比,也歉疚万分,他见桃香问起,不敢隐瞒,只好闷声地答道:“是我的注意,是我叫青荷把代胜请过来的,我本想揭穿了两个婆子的真面目,将她们抓起来的,可谁想她们会武功,上了代胜!”
桃香不由得气结,忍不住怒道:“一个大男人做事,也不想清楚了就去做。那两个婆子,你连她们的底细都没摸清,还想的什么抓人!”
路明德听着,没脸还口,默默地杵在那里。
陈敬轩见此,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安慰桃香道:“放心吧,钱通和仇畅他们在里面呢,代胜不会有事的!”
金子恒听着路明德说到一半,就气得听不下去了,径自走到门首,去和小厮打听。然后,便传了讯号给醉仙楼:要不惜一切代价,抓到那两个婆子!
众人在雷晚彤的门外守候,心中不断地祈祷代胜千万不要有事。
一个时辰之后,便听得里面一声呼喊,“代胜!”
众人连忙凑近了房门,想顺着门缝看一看,是不是代胜醒了,可是却忍不住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内,钱通蹲跪在床边,双手握着代胜的一只手,正在轻声呼唤,“代胜,你醒醒,你醒醒..”
仇畅在床的另一侧,正俯身拔起最后一枚银针。
随着最后一枚银针的拔起,只见床上的代胜口中轻咳了一声,顺着口角溢出一口鲜血来,“咳咳,咳咳..”
蹲跪在地上的钱通,连忙呼喊:“代胜,你醒了?你看看我,我是钱通!”
仇畅将银针放在一旁,便赶紧转过头来,对着喘息的代胜温声道:“代胜,快醒醒,你知道钱通他胆小,你别让他担心..”
众人见此情景,附在门首,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时候,代胜的喘息声更加剧烈起来,钱通想伸手去平复他的胸口,可是手伸出去,才意识到他那里有伤,忍不住含着眼泪又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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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看了眼钱通,忍不住也红了眼圈。【更多精彩请访问】
“钱、通..仇、畅,你们..别、难过,”代胜终于压下了粗喘,艰难地开了口。
钱通握紧了代胜的手,将头凑近了他,生怕漏掉了他艰难出口的每一个字。
代胜望着钱通,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眼中满是宠溺和不舍,忍不住轻轻抬起了手,慢慢抚上了他的脸颊,“钱。。通,”
钱通连连地点着头,禁不住泪如雨下。
“别。。哭,”代胜的手指,移到钱通的眸边,轻轻抹去了流下的泪水,含笑道:“我。。本来发誓要。。宠你一辈子的,可是却。。做不到了,你别怪我,这辈子。。能和你们。。在一起,我。。已经满。。足了,咳咳..”
说话间,代胜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口中也不断地有鲜血溢出。
钱通流着泪,一次一次耐心地为他擦去。
仇畅站在一旁,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道:“代胜,我们三个,谁也没离开过谁,你要是敢不管我们俩,钱通他会生气的..”
代胜听罢,含笑望着仇畅,说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以后,你要。。让着他点儿,是师父。。都没有师父的样子,我在地下。。也会生气的。”
仇畅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了下来。
钱通将脸贴到代胜的手上,泣不成声。
“咳咳,咳咳..我的。。我的玉佩呢?”代胜在又一阵的剧烈咳嗽压下去之后,开始找他的玉佩。
仇畅刚才解开他胸口的衣服,为他拔刀的时候,看见那枚通体碧绿的玉佩顺着他的脖颈,轻轻滑到了枕边。
“在这呢!”仇畅将玉佩递给他。
代胜艰难地拿着,眼神示意着他们将手伸过来。
三人的手叠在一起,代胜将那枚长条形的玉佩轻轻放到二人的手中,用力握住了。
门首的众人,终于忍不住,涌了进来。
“代胜!”
“代胜!”
众人纷纷叫着,围到床前。
代胜似乎很累了,微微闭上了眼睛。但他有似乎听到了众人的呼唤,将眼睛重新睁开,嘴角含笑,艰难地道:“仇畅他。。任性,钱通是。。孩子,你们以后。。多照顾他们一些..”
众人听罢,忍着悲伤,纷纷点头。
话音落处,代胜握着二人的手,忽地松开来,包在三人手心里的玉佩,斜着滑落,而床上的代胜也似睡着了一般,闭上了眼睛。
钱通一惊,忍不住哭道:“代胜!你醒醒!你的话说完了,我的话还没有说..”
仇畅忍不住拥住钱通,流泪道:“你想说的,他都知道的。”
“不,我的话还没有说,代胜,你醒醒,起来听我说..”钱通瞬间就崩溃了,哭喊起来,扑上前去抱代胜的身体。
众人悲伤不已,连忙过来拉他。
钱通拗不过众人,一口气梗在胸间,哇地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便栽向了一边。
金子恒和路明德赶紧过来扶他。
仇畅一见路明德,忍不住眼睛冒火,“你还我代胜!”说着,便抡开手臂,一拳砸了过去。
路明德心里愧疚,此时见自己欠思量的行为害死了代胜,也忍不住十分难过。因此,仇畅的拳头砸过来,他也不躲闪,就任由他狠狠地捶在自己的脸上。
这一拳,仇畅似乎使了平生最大的力气,路明德的鼻子和嘴角,立刻便有鲜血冒出来。
陈敬轩、刘云涛等人赶紧过来劝,将愤怒中的仇畅拉开。
众人将钱通扶回房间,帮他平抚胸口,掐人中,许久之后,钱通才缓过这口气来。
醒来的钱通,立刻下床去,说要去找代胜和仇畅。
众人不敢硬拦着,跟着他又回到这屋里来。
此时的代胜,仇畅已经帮他换上了衣物,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他静卧在床,就似睡着了一般,嘴角还仿佛带着一丝笑意。
仇畅见钱通过来,拨开众人,将他拥过来,从怀里掏出代胜的那枚玉佩,交到他手里,说道:“去给他磕个头吧!”
钱通拿着玉佩,来到代胜的床前,跪下去,刚磕完三个头,便晕厥了过去。
仇畅一边哭着,将钱通抱起来,送回他的房间。
众人见状,又是一番悲伤。
青荷也不说什么,一直哭着,桃香知道她是自责,又怕她哭坏了身子,便叫福旺娘将她带回房间去,强让她躺下去休息。
仇畅还要操心代胜的后事,金子恒便暂时照顾卧病中的钱通。
天快黑的时候,陈敬轩等人正守在代胜的灵前,忽然,一个黑衣人来到陈敬轩面前。
“回禀少主,那两个婆子抓到了!”
众人听着,心下这才知道,陈敬轩原来也已经派人去抓那两个婆子了。
陈敬轩不由得站起身,冷声道:“是活的吗?”
“回禀少主,是活的!”
“好,带过来,审完了交给钱通和仇畅处理!”陈敬轩吩咐完,便朝着那黑衣人一挥手,那人便退了出去,瞬间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桃香看着陈敬轩肃冷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担心。她知道,代胜的死,对陈敬轩也是个不小的打击。代胜是他的左膀右臂,况且,刚不久前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此时便已经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这样巨大的变故,谁也接受不了。
路明德愧疚加自责,除了仇畅,虽然谁也没有再埋怨他什么,可是他自己却是不能原谅自己的。只不过,仇畅却不允许他在代胜的灵前赔罪。
路明德自知理亏,只好躲在远处黯然伤神。
一夜无眠,第二日早上,那黑衣人又来回禀陈敬轩。
“回禀少主,那两个婆子招了,她们的主子是皇宫里的皇太后。这一次,她们就是受了皇太后的命令才过来杀人的!”
“哦?是皇太后的人?”陈敬轩不由得皱起了眉。
那黑衣人见陈敬轩沉吟,便立刻提醒道,“少主,那皇太后姓龙!”
皇太后姓龙!陈敬轩听罢,似乎有些明白了。怨不得前段时间派人偷偷去宫里查,却就是查不到根源,原来这幕后隐藏之人竟然是皇太后。
黑衣人走后,桃香不由得问道:“这皇太后,难不成是想替龙家报仇?”
陈敬轩点头道:“当时皇上处置了龙氏家族,那时候这个皇太后正在宫外辽养。等她回宫,皇上也已经把该处置的都处置了,想必这皇太后回宫后必然是气急败坏,可是又拿皇上没办法,所以才只能想出这个下三滥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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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我是县太爷的儿子怎么了?你有自知之明就好!”金子恒的不由得冷笑了几声,摆明了就是对路明德有意见。【风雨首发】
路明德对于代胜的死,已经自责不已,他就怕别人在再因此点出他的这个错处,因此不禁也恼火起来,对着金子恒吼道:“我知道,你们都埋怨我,怨我害死了代胜!我已经很后悔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给他偿命不成?”
“偿命?哼哼!”金子恒听罢在一旁冷声道:“你的命还不够偿代胜的命!”
陈敬轩和刘云涛听了,心里明知就是如此,可也只得劝道:“明德,子恒他是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他不是那个意思!”
“呵呵,你们也不用劝我,我知道,他就是那个意思!他心里就是埋怨我!你们大家心里都埋怨我!好,既然你们都容不下我,那我就走好了!”说着,拉着雷晚彤从饭桌上退下来,说道:“我们走!”
雷晚彤早就被这一番争吵吓傻了,不禁胆怯地问道:“我们去哪儿,我还没吃完饭呢!”
“出去表哥买给你吃!”路明德气冲冲地拉着雷晚彤走出了房间。
刘云涛见状,追也不是,不追又不放心,忍不住站在原地,尴尬地看着众人。
桃香连忙提醒道:“赶紧去看看,他带着个病人,能去哪儿?”
刘云涛听了,赶紧追了出去。金子恒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里,不再说话。
桃香见路明德被气走,不由得又想起代胜,心里忍不住也是一番痛心,冲着金子恒叹息道:“事情已经这样,想必他也知道错了,你又何必非得忍不住,就是把他逼死了,代胜也活不过来了!”
说罢,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陈敬轩听着,压着心里的难过,赶紧过来劝慰桃香。金子恒坐在那儿,想起代胜,又想到钱通因此而身心俱碎,更是忍不住悲伤叹气。
一顿本就气氛不好的晚饭,以不欢而散告终。陈敬轩扶着桃香回屋休息。
因为心情不好,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敬轩将桃香扶到床上,自己却是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发呆。许久之后,就在桃香正要提醒他上床休息的时候,陈敬轩却突然开口道:“我打算代胜的事办完了以后,去京城。”
陈敬轩的声音并不高,说得也不急,可是桃香却是惊得当时就没有睡意,忙坐起身,问道:“你是打算去找皇上?”
陈敬轩点点头,见桃香的眼中泛起几分担忧,便连忙过来,坐在床边,拥着桃香道:“这事儿你不用担心,你只管在家等着,我会尽快解决了这件事回来的。”
桃香扬起脸看向他,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忧心道:“把我留在家,我不放心你。”
陈敬轩听罢,抱住桃香亲吻起来。
这一次,他的吻有些急躁有些粗鲁,不似以前的温文尔雅细水长流,发泄一般,唇舌交错,长驱直入。桃香身体还虚弱,拥抱住他的脖颈,有些承受不住他的来势汹汹。
在桃香觉得呼吸不畅就要晕过去的时候,陈敬轩才不舍地放开她,哑声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再说,咱们不是还有免死金牌么?”
话虽这样说,可是桃香知道,若是陈敬轩没有意识到此行的危险,他是不会这样说的。只是,为了让他安心,桃香还是点了点头。
刘云涛最终还是没有把路明德追回来。不过,路明德也并没有把雷晚彤领回家,而是给她在城里租了个小院,又找了两个知道底细的婆子伺候。安顿好了之后,路明德才回家。
第二日,是代胜下葬的日子。桃香等人穿戴整齐,外面又罩上了素服,到医馆吊唁。
代胜已经被换上了新衣,躺在厚重的棺木中,是一身明艳的红。他的头发,也被精心梳理过,挽起来的发带也是相同的红色。
他静静地躺在棺木里,如仙人熟睡了一般,清俊、安逸,让人有种不忍拂拭的感觉。
仇畅和钱通也都穿着大红的绣袍,站在棺木之后,与桃香等人穿着的素服想比,喜庆又隆重。钱通更是面色白皙,眉眼如画,神采斐然地站在那里,眼睛却不看众人,只盯着棺木里的代胜。
众人不免吃惊,虽知道这三人一贯不拘俗礼,可是这般行事,还是太过扎眼。
仇畅仿佛看透了众人的想法,上前来说道:“代胜他最见不得别人在他跟前哭,他待人和气,也最喜欢喜庆,我们这样做,也是他平生最后的愿望!”
这是代胜最后的愿望。众人听罢,既然如此,那就满足他的愿望,于是也脱了外面罩着的素服,只穿着惯常的衣服行礼吊唁。
来的人并不多,只有桃香陈敬轩等人,以及京城里的三五个朋友,还有就是钱通仇畅在京城药房里那两个小徒弟。
埋葬的地点,仇畅早已经选好了,就在医馆正南,出了集市,一处风景优美的山脚下。仇畅说,埋在这里,以后他就可以看着他们的上山采药,下山回家了。
因此,众人听罢,忍不住纷纷落泪,然后便随着仇畅和钱通二人一起,将代胜下葬到那里。
墓碑立起的那一刻,众人才意识到,代胜是真的走了。这几天以来,大家心里虽悲伤,但潜意识里是不接受这个事实的,此时才猛然醒悟,接受失去是如此之难。
钱通穿着大红的绣袍,立在墓碑前,手里紧握着代胜的那枚碧绿通透的长条形玉佩,紧紧盯着眼前的新坟,不言也不语。
“走吧!”仇畅过来拉他。
却在手指接触到他的手臂的那一刻,感受到钱通轰然倾倒下来的身体。
“钱通!”
众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仇畅接住了钱通的身子,将他横抱起来,眼里闪过浓浓的悲伤,对众人道:“大伙儿不用担心,我把他带回去就好了,因为代胜的事,叨扰了各位,想必大伙儿也都累了,就各自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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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从京里来的朋友,也不多话,直接告辞而去,看起来,都是和他们一样的怪人。【更多精彩请访问】两个小徒弟,自然是跟着仇畅钱通回医馆的。
陈敬轩等人也只得告辞。
可是就此走了,桃香却有些不放心,隐隐地,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回到家里,陈敬轩就开始叫人准备进京的事。刘云涛因为心里惦记雷晚彤,回来以后并没有逗留,便告辞回了京城。
而桃香本就重伤未愈,又连番折腾,已经十分疲惫,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陈敬轩过来,为她盖好了被子。他望着桃香,见她日渐消瘦的脸,不免十分心疼。
就在这时,福旺娘在门外轻声问道:“他嫂子睡着了没有?”
福旺娘不是外人,陈敬轩听了,就叫她进来,问有什么事。
福旺娘看了眼床上睡着的桃香,眼中不觉透出几分温柔,把声音放低了,对陈敬轩道:“青荷那丫头,自从代胜去了以后,时常自己偷偷地哭,说都是自己害了他。况且,这两天她也没怎么吃饭,我怕她心里有事,会憋出毛病来,你们俩啥时候得空儿,好好开导开导她!”
陈敬轩这才意识到,这两天,确实是把青荷给忽略了。因为代胜是因救她才被两个婆子刺杀的,所以青荷也一直自责。
“是该找她好好说说,麻烦婶子叫她过来一趟。”陈敬轩说道。
“等过一会儿吧,我看她刚才睡着了,我才喘着空儿过来跟你们说。”
福旺娘说完,又怕打扰了桃香休息,并没有耽搁着,便退了出去。
桃香醒来的时候,大伙儿已经吃过晚饭了。陈敬轩不忍叫醒她,所以叫福旺娘把饭给她煨着,此时见她醒了,连忙叫人去端。
没一会儿功夫,青荷端着饭菜进来了。
“大嫂,吃饭了!刚才本想叫醒你的,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早就饿了吧?”青荷说着,将饭菜放在床头的小桌上。
桃香起身,刚要吃饭,便发现青荷双眼红肿,似乎刚哭过一般,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青荷一听桃香问,忍不住又泪盈盈起来,低声说道:“在咱们家里,谁还敢欺负我?”
“看看,看看,还说没人欺负你,既然是没人欺负你,那你又哭什么?”桃香不解地追问。
“没有事就是没有事嘛!”青荷嘴硬地说着,却因为大嫂的关心反而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
陈敬轩在一旁看着,因为白天福旺娘跟他说了,所以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忙过来问道:“你是不是因为代胜的事,还在胡思乱想?”
他这一句话,立刻又勾出了青荷的许多眼泪。
“大哥,大嫂,代胜死了,都赖我,都是我害死了他!”青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诉说。
桃香也才明白了,原来青荷是为这事儿伤心,赶紧劝道:“那两个婆子已经丧心病狂,你就不要为此太过于自责了!”
“呜呜~~~,大嫂,你不知道,都是我一时糊涂,才会觉得路明德出的计策很好,所以才答应跟他一起抓那两个婆子的!我当时要是不答应跟他一起抓,或者过来告诉大嫂一声,代胜也不会死了!”
桃香听着,她说得确实是如此。要是不那样,要是能这样,代胜怎么会死?可是,时间不能倒流,假设不成立,代胜已经入葬了,在再怎么自责,他也是回不来了!
只不过,道理是如此,人却难劝,桃香和陈敬轩安慰的话都几乎说尽了,可青荷却还是说着:“要不是我糊涂,要不是为了救我,代胜怎么会死?要是能够的话,我恨不得拿我的命去换他的命!”
桃香和陈敬轩见劝不了,也只得又安慰了几句,叫她回去睡觉。
青荷满面悲伤地出了桃香的屋子。陈敬轩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束手无策。
第二日起来,桃香便见青荷的眼睛更加红肿,想必是昨晚回去之后,并没有立即睡着,而是哭了半宿,要不然这眼睛也不会肿的这么厉害。
福旺娘在一旁看着,不免叹气。
桃香自昨日青荷回去睡觉,便一直在想怎么开解她。她想既然青荷听不进劝,是不是可以尝试着骂她一顿,让她的心结解开了,才能不再想这事。
因此桃香又将青荷叫了进来。
青荷看出桃香的意图,忙颓丧道:“大嫂,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劝我,可是我一想起被我害死的代胜来,心里就止不住地难过,都是我害死了他的,呜呜,呜呜~~~”
桃香听了便故意道:“你提起这话,我昨晚夜想了半夜,这事儿还确实是你们俩造成的!要不是你们俩,代胜怎么会死?”
桃香这话说完,她身边的陈敬轩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十分不理解,这桃香一向对青荷很好,怎么会因为代胜这事儿,当着面就埋怨青荷呢?
“媳妇儿,你?”陈敬轩不由得望着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桃香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不过却不予理睬,又对青荷说道:“要不是你们俩自以为是,要不是为了救你,代胜顶多就是受个伤,又怎么会死?”说着,便开始絮絮叨叨,不断地埋怨起青荷来。
青荷听着,起初还自责不已,可是后来,听桃香不住嘴的埋怨,心底里便有些排斥。
陈敬轩起初有些意外,不明白自己媳妇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改变了对青荷的态度?可是听到后来,便突然明白了:桃香这是在故意反着劝青荷。
果然,桃香再接着说下去,青荷便不再插嘴了,只默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桃香见状心里知道起了作用,便改口问道:“怎么,大嫂说你的你不爱听了?”
青荷听了脸一红,说道:“没有不爱听,只是,大嫂也不要总捡着人的错处说,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办了,还请大嫂原谅我一次。”
桃香听罢了笑道:“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是人都会犯错,这次你这错误犯的大了,可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凡事在做之前都要考虑周全,要不然就会害人害己,做出让人无法原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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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我懂了!”青荷听着,认真地点了点头,纠结道:“可是,大嫂,代胜死了,我心里很难过。【风雨首发】。”
桃香苦笑了一下,说道:“代胜死了,大家都很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只有活着的人好好活着,他才没有白死。”
青荷听完了这些话,脸上终于明朗起来。
桃香知道她这几天一直休息的不好,便叫她吃过早饭再去睡一会儿。青荷想通了,说话也爽朗了不少,答应着出去了。
陈敬轩这才过来,拉着桃香的手道:“你真有办法,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怎么了,后来才知道,你是故意刺激她,好让她自己醒悟过来!”
桃香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就你是亲大哥,我不是亲大嫂?”
陈敬轩听着她这负气的话,不由得笑了,一把将她抱起来,在他耳边一语双关地说道:“咱们都是亲的!”
桃香被他这样一说,脸上有些发热,赶紧看了看外面,怕被人见到了难为情,忙说道:“赶紧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在自己家里,怕什么?”陈敬轩说着,更加抱紧她,一脸无辜地凑近她耳边问道:“再过一天,后天我就要进京了,接着便会有一段日子见不到我,媳妇儿,你一定会想我吧?”
桃香一听,陈敬轩后天就要进京,心里顿时酸酸的,问道:“这么快?都准备好了?”
陈敬轩将她抱进来,放到床上,点头道:“已经准备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多了那两个婆子,唯恐出了什么闪失,时刻得注意着。”
陈敬轩说着,深沉的眼眸中泛起几分恨意。
桃香知道,他是恨那两个婆子刺死了代胜,也更恨她们的幕后之人太狠辣,此时仇人在手却不能手刃,还要好吃好喝地护送着进京,实在是让人心里耿耿的。
桃香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说道:“那两个婆子会功夫,你要小心些!”
陈敬轩凝视着桃香,伸手捉住她的手,眼中已尽是柔情,点头道:“你放心吧,我没事,我只是不放心你留在家里。”
“那你带着我吧?”桃香眼睛亮亮的说道。她本就不舍也更不放心,此时突然念头一闪,便想着自己也要跟着去。
“不行!”陈敬轩果断地拒绝了,“你的伤还没好,不宜颠簸,再说这又不是近路,你还是留在家里好好养身体,等着我回来!”
桃香撅着嘴,脸上万分的不满。
陈敬轩见此,将唇压下来,吻住她嘟起的红唇,舌尖在她的唇上轻柔地摩挲,直到她的唇瓣耐不住痒,微微开启,他才顺势滑进去,与她的柔舌纠缠起来。
桃香被陈敬轩亲吻着,想到再过一天,他就要离开自己独自去京城,此行诸多凶险,又不知什么时候他才能安全地返回,桃香的心里突然委屈起来,双手不自觉地圈住了陈敬轩的脖颈,开始回吻他。
陈敬轩见自己媳妇儿突然泪眼盈盈,唇舌间也加大了力度,便立刻受了蛊惑,拥紧了她,疯狂地亲吻起她来。
一番缠绵之后,桃香精疲力竭,沉沉睡去。陈敬轩拥着她,宠溺地凝着她清秀的脸庞,轻声呢喃:“媳妇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地回来!”
桃香再睡梦里翻了个身,后背窝进陈敬轩的怀里,继续熟睡。
午饭后,医馆那边仇畅派小厮来传口信,说后日要进京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这倒是巧合了,后日也是陈敬轩进京的日子。因此,陈敬轩便叫那小厮传话回去,说和他们一起进京。
那个小厮应着,回去禀报。
医馆那边,仇畅接到禀报,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扭头对一旁的钱通道:“虽是同行,你不许再像先前一样,为别人玩儿命!”
钱通脸色惨白,定定地望着他,最后只得在他执着的眼神下,点了点头,说道:“好!”
仇畅见此,冷着的脸色这才温和起来,上前来,将钱通横抱住,走向房间,“后天就要出发,你要趁着这两天的功夫,好好休息。”
钱通听着,眸光盈盈,轻弱道:“我们就把他独自留在这了吗?”
仇畅的脚步一顿,手上不禁紧了紧,沉了半晌才安慰道:“不会的,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
钱通不说话了,任由他抱着进了屋,安置在床上,嘱咐道:“你先好好睡一会儿,我去看看进京的东西打点好了没有。”
钱通点点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个时辰之后,仇畅忙完了外面的事进来,刚走到前厅,便听到里间隐隐传出压抑的啜泣声。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快步地走了过去。
房间内,钱通一袭白衣,惨白着脸色,眼中不断地涌出泪水,他坐在那里,膝上放着他们三人的玉佩,此时已经被他拼成了一个通体碧绿的圆形,润泽无暇。
仇畅本来是带着些微怒进来,想斥责他为什么不好好睡觉,可是见此情景,推着门的动作僵在那里。
钱通抬起头,见到仇畅,下意识地立刻将膝上的三枚玉佩抓起来,藏向身后,歉意地道:“我、我是想睡觉的,可是、我睡不着,所以才起来了。。”
仇畅看着眼前可怜巴巴的人,窝在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
自从代胜死后,钱通总是拿着这三枚玉佩摆弄。他们二人的玉佩拼在一起是个椭圆,再把代胜的长条玉佩夹在中间,恰好成为一个完整的圆形。钱通望着这个圆,整夜整夜的的睡不着,思想起来就会流泪。
仇畅看了心疼不已,“命令”他不许有事没事摆弄这个,因此,刚才钱通见到仇畅,才会下意识地去躲。
钱通坐在床上,眼神哀伤地望着仇畅,见他许久不语,忍不住软着口气道:“我、我保证,以后会好好休息,不会再有事没事摆弄它们。。”
仇畅望着他,心里一酸,连忙过来,抱住他,哽咽道:“我不是不让你想他,可是你要保重身体,你要是再出了事,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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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来有二十里!”陈敬轩答道。【风雨首发】
金子恒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钱通,建议道:“咱们都放慢点儿速度吧!”
钱通点了点头。这个建议也正合仇畅的意,他本来就没打算这么快的,因此钱通肩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只因陈敬轩着急,钱通也着急,所以他拗不过,所以才勉强同意了。
此时他一听说放慢些速度,心里正好乐意,只不过他却撇着嘴对陈敬轩抱怨道:“为了你媳妇儿就能放慢速度,之前我说慢一些,你们就都不听。”
陈敬轩听出他是在埋怨大伙儿没有考虑钱通的身体,忍不住弯了嘴角,笑道:“我媳妇儿是女人,你们就多担待些嘛,再说,之前钱通也是同意加快行程的,怎么能都怨我?”
陈敬轩言下之意很明显,说钱通是仇畅的媳妇儿。钱通听了不由红了脸,仇畅则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金子恒站在一旁,却是没有笑意,闷闷地问陈敬轩道:“你之前没和她说好?怎么这个时候追来了?”
刚才接到讯息的时候,陈敬轩就想到了桃香追来,必然是跟自己留下那免死金牌有关。可是他怕说出来,众人都埋怨他,尤其是金子恒,肯定会骂他,因此便故意装作不知。不过,心里却也是惴惴不安的,只盼着桃香能早点和自己汇合。
而京里的皇宫中。
龙太后威严地靠扶在大椅中,对着脚下跪着的人问道:“那几个人到哪儿了?”
跪地之人磕了个头,回禀道:“回主子,奴才们查了,他们刚离开村子一百五十里不到,现在又耽搁下来了!”
“哦?”椅中的龙太后,胸有成竹地直了直身子,面不改色道:“为什么耽搁了?”
“回主子,只因那二皇子、哦不,只因陈敬轩的媳妇儿在后面追他们,他们故意等着,所以耽搁下来,现在投在一个客栈里!”跪地之人小心翼翼地答着,一丝都不敢大意。
“她们俩没事吧?”龙太后靠了回去继续问道。
“回主子,她们俩没事,现在好吃好喝的,您不用担心!”跪地之人答道。
“嗯,知道了。”龙太后嘴角泛起了一丝嘲笑,又说道:“那就让他媳妇儿慢点儿,让她晚点儿追上他们。”
“是!”跪地之人恭恭敬敬地答道。
“好了,我有些乏了,先退下吧,有事赶紧过来禀报,不要耽搁着。”龙太后的话说完,她身边的一位同样上了些年纪,但还风韵犹存的嬷嬷,便将她搀扶了起来,走向一侧的睡榻。
不过,在那跪地之人应了声“是”,躬身垂头退出去以后,那龙太后又扭过头来,眼中含恨,望着门口的方向,冷声道:“谁不让我好过,我就让谁不好过,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
半途中的陈敬轩等人,因为要等桃香赶上来,所以便在一间客栈歇下来。
自然,随行的那两个婆子,自然也被小厮从马车上弄了下来,歇进客栈里。两个婆子面色滋润,丝毫看不出是被抓羁押的有罪之人。
仇畅也下了车,正看到这两个婆子被小厮架下来,不由得想起代胜,于是忍不住上前,朝着那两个婆子就是正反两个嘴巴子!
两个婆子自从被抓之后,除了被审的时候受了点儿罪,其余时候都还算是可以,并没有被虐待。因此,这时候被仇畅抡圆了打了两个嘴巴子,只觉得眼冒金星,嘴角溢出了血丝。
“哎呀!打死人了!快救命啊!”两个婆子被打掉了嘴上塞着的布,大声地呼救起来。
陈敬轩闻声过来,拉住了仇畅,又挥手让小厮们将那两个婆子架走,并嘱咐:盯紧一些,不要出了岔子!
“仇畅,你不要冲动,你放心,我会尽快给代胜报仇的!”陈敬轩自信地许诺。
仇畅的火气很大,钱通见了赶紧过来,将他拉到一边。仇畅看见钱通,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饭后,金子恒来到陈敬轩的房间。
“敬轩,那两个婆子是你亲自审的?怎么我看着她们不像是认罪的样子?”金子恒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陈敬轩点头道:“开始是下面的人审的,后来我又亲自问了一遍,她们说是受了龙太后的指使,才这样做的。”
金子恒沉吟着不出声,陈敬轩看他表情,似有些不太相信。
“你要是不放心,一会儿你可以亲自去问一遍。”陈敬轩建议道。
金子恒点了点头,说道:“一会儿吧,让小厮把那两个人,一个一个押上来,我再问一遍。”
陈敬轩点头,知道他是为了谨慎起见,于是叫小厮去押人过来。
两个婆子是被一个一个押进来的,经过金子恒的仔细审问,两个婆子并不隐瞒,口供和陈敬轩问出来的一样。
金子恒这才彻底放了心。
而桃香这边,心里虽然着急,想早点儿追上陈敬轩,可是马儿的脚力有限,再加上她的伤口未痊愈,长禄和更生都不忍心快行,因此,追了半天,只赶了五十多里的路。
“夫人,天快黑了,咱们尽快找客栈投宿吧!”长禄问道。
桃香点点头,长禄便快马加鞭,想赶紧行到前面的村子,好找客栈歇脚。
没想到,三个人正急匆匆赶路,忽听道路一侧的小树林子里,传出了一声喊喝!
“站住!”话音落处,只见好几名彪形大汉拦在车前挡住了去路。
长禄正专心赶车,忽见车前窜出了几个人来,手上下意识地一拉马缰,那马咴咴地高叫了几声,扬了扬前蹄,停了下来。
桃香坐在车里,忽地被颠簸了一下,接着,便听到有人拦路,心里顿时一沉,顺着车帘的缝隙,看到了几个人正拦住了道路。
长禄和更生都在外面车辕上坐着,忽见这几个彪形大汉,也都是一惊,忙问道:“不知道几位有何贵干,若是没事,请几位让开,我们好赶紧赶路。”
“哈哈哈!”几个大汉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到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不留下点儿什么就想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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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禄和更生互视了一眼,便传达了各自的意思:这拦路的有五个人之多,都是身形高壮,面相阴狠,未必肯轻易放过。【风雨首发】若是下车理论,必然吃亏,不如直接横冲过去,或许能逃脱。
想到此,更生冲着车里轻声道:“嫂子,你坐稳了!”
车里的桃香心里会意,赶紧回应了一声,扶稳了扶手。于是,紧接着,便听得长禄一声高喝,响亮地抽了一声马鞭,那马车便突然向前冲去。
道路并不是很宽,那五个人站在中间,两边的空隙就剩的不多了,这五个人也并没有想到桃香他们的马车会突然横冲直撞过来,赶紧下意识地一闪身形,马车便擦着他们的身体,狂奔了出去。
只是,令长禄和更生没想到的是,那五个人竟然是会功夫的,他们躲开身只是愣了片刻,便又朝着马车飞身二来。
“呵呵,竟想在大爷的眼皮子底下逃跑?简直是痴心妄想!”其中一人高喝着,便轻松地跃上了马车,只见他脚尖一点车辕,接着便一左一右飞起两脚,将长禄和更生踹下了马车。
桃香在车里坐着,就感觉车身一重,接着便听到长禄和更生被踹下马车的声音。桃香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外面一声陌生的吆喝,那马车歪了两歪,骤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帘被人大力的扯掉,桃香便见那几名大汉,齐刷刷地围在车前。
“你们想干什么?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桃香心里害怕,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哈哈哈!”那几个大汉盯着桃香,就像老鹰盯着小鸡一般,大笑了几声,说道:“我们想干什么?哈哈!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分白天黑夜!”
这人说话的语气霸道又带着淫邪,桃香只觉得不寒而栗,吓得根本说不出话!
况且,这几个人也没容得桃香再说什么,便见其中一人向前点脚跃过一步,一把抓住了桃香胸前的衣物,用力一扯,只听得一声清脆的衣帛撕裂的声响,桃香胸前的衣物便被那人扯烂,露出了淡色的胸衣来。
“啊救命啊!救命啊!”桃香下意识地便呼喊出来。
车辆旁的地下,传来两声并不大的怒喝:“放开我家夫人!”
桃香循声而望,便见长禄和更生趴俯在地上,后背上各自被一名大汉牢牢踩住,二人嘴角都冒出了鲜血,想必是刚才摔到扯下,再加上被踩住后心,都受了不轻的伤。
“你们放开我家夫人!”
桃香惊愣的当口,长禄和更生又是一声反抗地怒喝,只是,他们身体单薄,莫说上面的壮汉都是会功夫的,就是光身形就足足大出他们一套,他们怎么反抗的动?
“你们放开他们!”桃香双手护住胸前,一声惊呼。
那几个壮汉又笑起来:“哈哈哈!小娘子,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说着,开始抓桃香衣物的那人,冲着另外几人一挥手,粗鲁道:“把这两个小子压到一边,大哥我先乐呵乐呵,一会儿你们再挨个来!”
“是,大哥!”
另外四个人应着,便迅速将长禄和更生的衣物各扯下来一大块,将他们的嘴堵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路旁的那片林子里。
桃香已经被吓得忘了叫喊,惊恐地盯着眼前这人,心下想着这一次必然是完了。
那人一双淫眼直盯着桃香露出的胸部,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不怀好意地道:“小娘子长得还够水灵的,让大爷我乐呵乐呵,没准儿我一高兴,留你一条小命!”
话音落处,那人并不耽搁,直接朝桃香扑了上来。
桃香还在马车上,见此只觉得脚下生寒,没有别的思考,只想着跳车逃走。
只是,她刚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往前挪动一步,那人便将她一把扯住,那张带着淫笑着的****便压到了桃香的脖颈上。
“啊”桃香一声惊叫,伸手去抓挠。
那人皮糙肉厚,对此不予理睬,直接将她压倒在车上,开始撕扯她的衣物。
“救命啊!救命陈敬轩救命”桃香一边奋力地挣扎,一边大叫,唯一能想起来的名字就是陈敬轩。只不过那人的力气太大,她挣扎了半天,却跟本动弹不得。
“呵呵,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那人对于桃香的喊叫,似乎毫不畏惧,他三下五除二,桃香身上的衣物便被扯烂,只剩了内穿的小衣。那人一双淫眼,直盯着桃香裸露的皮肤,又是咽了下口水,紧接着一双手便乱摸过来。
桃香屈辱中只想着死也不能被这样的人欺负,她瞬间就做出了一个平时听到会觉得可笑,可此时却无比庄严的决定:咬舌自尽!
因此,她一闭眼,想着发狠去咬舌,却突然觉得身上一轻,接着便是一声闷哼。
桃香心下疑惑,难道是有人来救自己了?她还没来得及睁眼,便只觉得身上多了一层衣物。
“夫人,赶紧把衣服穿好!”
耳边传来了一声朗如春风的声音。桃香抬眼一看,只见一名黑衣蒙面人,正抱拳站在她的面前。桃香惊恐无状地坐起身,忙将衣物穿上,只是那衣物套在身上,桃香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女人的衣物。
“夫人,我们手头没有女子的衣服,这件衣服是属下的,没试过身,夫人将就先穿上吧!”
桃香感激地向他投去一瞥,那衣服又长又宽松,桃香系紧了衣带,又提上来许多,总算勉将自己包裹严实。
桃香下了车才发觉,那人的身后,还有十几名黑衣人,此时都躬身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桃香惊魂未定至之余,又见刚才那个意图欺负自己的壮汉,已经躺倒在车旁。
“他已经死了,夫人不用担心!”那名黑衣人看出桃香还惊恐,出声提醒道。
正在这时,忽听得车后面长禄和更生的呼喊声:“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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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禄和更生互视了一眼,便传达了各自的意思:这拦路的有五个人之多,都是身形高壮,面相阴狠,未必肯轻易放过。【风雨首发】若是下车理论,必然吃亏,不如直接横冲过去,或许能逃脱。
想到此,更生冲着车里轻声道:“嫂子,你坐稳了!”
车里的桃香心里会意,赶紧回应了一声,扶稳了扶手。于是,紧接着,便听得长禄一声高喝,响亮地抽了一声马鞭,那马车便突然向前冲去。
道路并不是很宽,那五个人站在中间,两边的空隙就剩的不多了,这五个人也并没有想到桃香他们的马车会突然横冲直撞过来,赶紧下意识地一闪身形,马车便擦着他们的身体,狂奔了出去。
只是,令长禄和更生没想到的是,那五个人竟然是会功夫的,他们躲开身只是愣了片刻,便又朝着马车飞身二来。
“呵呵,竟想在大爷的眼皮子底下逃跑?简直是痴心妄想!”其中一人高喝着,便轻松地跃上了马车,只见他脚尖一点车辕,接着便一左一右飞起两脚,将长禄和更生踹下了马车。
桃香在车里坐着,就感觉车身一重,接着便听到长禄和更生被踹下马车的声音。桃香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外面一声陌生的吆喝,那马车歪了两歪,骤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帘被人大力的扯掉,桃香便见那几名大汉,齐刷刷地围在车前。
“你们想干什么?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桃香心里害怕,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哈哈哈!”那几个大汉盯着桃香,就像老鹰盯着小鸡一般,大笑了几声,说道:“我们想干什么?哈哈!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分白天黑夜!”
这人说话的语气霸道又带着淫邪,桃香只觉得不寒而栗,吓得根本说不出话!
况且,这几个人也没容得桃香再说什么,便见其中一人向前点脚跃过一步,一把抓住了桃香胸前的衣物,用力一扯,只听得一声清脆的衣帛撕裂的声响,桃香胸前的衣物便被那人扯烂,露出了淡色的胸衣来。
“啊救命啊!救命啊!”桃香下意识地便呼喊出来。
车辆旁的地下,传来两声并不大的怒喝:“放开我家夫人!”
桃香循声而望,便见长禄和更生趴俯在地上,后背上各自被一名大汉牢牢踩住,二人嘴角都冒出了鲜血,想必是刚才摔到扯下,再加上被踩住后心,都受了不轻的伤。
“你们放开我家夫人!”
桃香惊愣的当口,长禄和更生又是一声反抗地怒喝,只是,他们身体单薄,莫说上面的壮汉都是会功夫的,就是光身形就足足大出他们一套,他们怎么反抗的动?
“你们放开他们!”桃香双手护住胸前,一声惊呼。
那几个壮汉又笑起来:“哈哈哈!小娘子,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说着,开始抓桃香衣物的那人,冲着另外几人一挥手,粗鲁道:“把这两个小子压到一边,大哥我先乐呵乐呵,一会儿你们再挨个来!”
“是,大哥!”
另外四个人应着,便迅速将长禄和更生的衣物各扯下来一大块,将他们的嘴堵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路旁的那片林子里。
桃香已经被吓得忘了叫喊,惊恐地盯着眼前这人,心下想着这一次必然是完了。
那人一双淫眼直盯着桃香露出的胸部,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不怀好意地道:“小娘子长得还够水灵的,让大爷我乐呵乐呵,没准儿我一高兴,留你一条小命!”
话音落处,那人并不耽搁,直接朝桃香扑了上来。
桃香还在马车上,见此只觉得脚下生寒,没有别的思考,只想着跳车逃走。
只是,她刚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往前挪动一步,那人便将她一把扯住,那张带着淫笑着的****便压到了桃香的脖颈上。
“啊”桃香一声惊叫,伸手去抓挠。
那人皮糙肉厚,对此不予理睬,直接将她压倒在车上,开始撕扯她的衣物。
“救命啊!救命陈敬轩救命”桃香一边奋力地挣扎,一边大叫,唯一能想起来的名字就是陈敬轩。只不过那人的力气太大,她挣扎了半天,却跟本动弹不得。
“呵呵,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那人对于桃香的喊叫,似乎毫不畏惧,他三下五除二,桃香身上的衣物便被扯烂,只剩了内穿的小衣。那人一双淫眼,直盯着桃香裸露的皮肤,又是咽了下口水,紧接着一双手便乱摸过来。
桃香屈辱中只想着死也不能被这样的人欺负,她瞬间就做出了一个平时听到会觉得可笑,可此时却无比庄严的决定:咬舌自尽!
因此,她一闭眼,想着发狠去咬舌,却突然觉得身上一轻,接着便是一声闷哼。
桃香心下疑惑,难道是有人来救自己了?她还没来得及睁眼,便只觉得身上多了一层衣物。
“夫人,赶紧把衣服穿好!”
耳边传来了一声朗如春风的声音。桃香抬眼一看,只见一名黑衣蒙面人,正抱拳站在她的面前。桃香惊恐无状地坐起身,忙将衣物穿上,只是那衣物套在身上,桃香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女人的衣物。
“夫人,我们手头没有女子的衣服,这件衣服是属下的,没试过身,夫人将就先穿上吧!”
桃香感激地向他投去一瞥,那衣服又长又宽松,桃香系紧了衣带,又提上来许多,总算勉将自己包裹严实。
桃香下了车才发觉,那人的身后,还有十几名黑衣人,此时都躬身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桃香惊魂未定至之余,又见刚才那个意图欺负自己的壮汉,已经躺倒在车旁。
“他已经死了,夫人不用担心!”那名黑衣人看出桃香还惊恐,出声提醒道。
正在这时,忽听得车后面长禄和更生的呼喊声:“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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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脸色一红,不由得看了眼陈敬轩,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衣服尺码,这让她心里暗暗觉得十分受用。【风雨首发】
不想,陈敬轩却是狠狠地瞪了金子恒一眼,没有说话。
桃香不明所以,又不好过问,只得压下心里的疑惑,等有了空闲再说。
众人见桃香醒了,便商议着赶路。
桃香也不想众人因为自己耽误行程,自然双手赞成。
“既然马上要赶路,我去叫钱通吧,他昨晚又发呆了一夜,刚睡着不久。”仇畅的话里透着几分心疼,起身便要出去。
桃香连忙拦住他,说道:“他这段时间身体也不好,就让他再休息一会儿吧,晚些出发,我们可以快马加鞭,应该也能把耽误的路赶出来了!”
仇畅听着桃香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感激,叹道:“多亏得是你来了,要不然他们根本不考虑钱通的死活。”
话虽这样说,仇畅还是回屋去看钱通,打算把他叫起来,准备准备好继续赶路。
不想,他出去没多久,众人就听见了外面仇畅发了疯般呼唤钱通的声音:“钱通,你在哪儿?钱通..”
这语气很不对劲儿,并不像寻常招呼人的声音。众人感觉事情不妙,赶紧出来查看。
只见钱通所住的那间屋子的门大开着。仇畅正从里面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急切地叫着:“谁看见钱通了?”
陈敬轩和桃香等人不觉皱了眉头。难道是钱通找不到了?
仇畅从屋里跑出来,正看见迎面而来的众人,连忙迎上来,声音崩溃地道:“钱通不见了,屋里没有他!”
众人都听得出他的声音里的恐惧和担忧,连忙安慰道:“先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许是起来以后,到院子里透气去了!”
众人的话还没说完,仇畅就已经向院子里跑去。
陈敬轩和桃香等人也十分纳闷,赶紧跟出来。
众人和仇畅一起,把小客栈的院里院外都找了个遍,就是没有钱通的身影。
桃香直觉地意识到,钱通似乎是出事了!
“小二,小二!赶紧给我滚出来!”
仇畅的声音急躁不安,当值的小二赶紧跑了出来,“来了来了!爷,您有什么吩咐?”
“随我们一起来的那位穿着白衣的,你们见到了没有?”仇畅急着问道。
“哦,您说的是那位穿白衣的钱公子吧?”小二满脸堆笑地躬身问道。
“正是!”仇畅一听,眼睛发亮,忙问“你看见他了?他现在在哪儿?”
小二脸上现出些无奈,笑了笑歉意道:“对不起这位爷,我并没看见钱公子,兴许他,是在屋里睡觉吧?”
仇畅一听,眼神里的明光立刻变成怒火,抬脚就踹了过去:“既然没看见,你在这费的什么话!把你们老板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小二挨了一脚,脸上立刻就哭丧下来,听说客人要找自己老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触怒了这位客人,这饭碗是不是还保得住。可是又不敢不依,低声地应着,往后堂走。
正在这时,里面出来一位掌柜打扮的男子,四十岁上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一挥袖子让小二退下去,迎着众人走过来。
到了众人面前,那掌柜的一躬身,施了一礼,对着仇畅笑道:“不知几位爷有何事吩咐?”
仇畅着急,等不得那人再说下去,便问道:“你这开的是不是黑店?我们好好地大活人,怎么在你这店里住着,一会儿工夫就没了?”
那个掌柜的听着,不由得脸上现出几分苦笑,直起身来,似乎有什么话又对仇畅说,“这位爷,您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仇畅正在火头儿上,哪儿有心思陪着他周旋,不耐地道:“这里没外人,你有什么话就只管说!”
那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施礼道:“仇爷,您、您这,怎么能说自家开的店是黑店?”
嗯?众人一听这话,不由得疑惑起来,都竖起耳朵听着他下面的话。
仇畅一时间也愣住了。
那位掌柜的连忙又施了一礼,无奈地笑着道:“仇爷,您住进来之前,也没看清楚,这是“老地方”客栈的分店,您怎么说自己的店,是黑店呢?”
众人一听这话,都十分惊诧,不由地去看店铺的正厅,只见上面确实挂着一个匾额,上面书写着“老地方”三个大字。
那掌柜的一见众人这表情,便知道大伙儿之前肯定是没注意。于是连连解释道:“都怪小的们没有及时回禀给仇爷,这店也没开多久,只半年多,从钱爷的医馆到京城,这样的分店还有五家,当初开的时候,代爷说是为了钱爷和仇爷来回住的方便,到哪儿都是到家。”
众人听着这话,忍不住又想起代胜,心里止不住难过。他待钱通和仇畅的心,也算是用尽了,如今店在他的人却不在了,众人想到此心里无不伤感。
仇畅一脸幽深地望着眼前的掌柜,闷闷地道:“这么说,我们一路经过的铺子,大多是自己的?”
那个掌柜的又施礼道:“从钱爷的医馆到京城,一共有七家客栈,只有两家规模小的是别人家开的,剩下的五家都是咱们自己的。”
“怎么不见‘老地方’的招牌?”仇畅追问。
“当初代爷说怕过于显眼,只在客栈正厅里挂一块匾额,可大可小,只要是个标志就行。”那个掌柜的说着,手指着那块并不大的匾额,说道:“咱们这里这块已经是最大的了。”
仇畅的手,攥紧了又松开,然后又攥紧,众人都看出他是在极力隐忍着心里的情绪。
那个掌柜的向众人扫了一眼,似在寻找什么,然后问道:“不知钱爷和代爷怎么不在?”
这话如刀子扎在仇畅的心上,他努力压了压心里的悲痛,对着那掌柜的道:“代胜的事,回头再说。我刚才正要找你们问的,就是钱通刚才不久,还好端端在房间里睡觉,怎么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了?”
“您说钱爷不见了?”那位掌柜的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会不见了?您先别急,大伙儿到厅里等候,我马上就派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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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那位掌柜将众人让进后堂的正厅,又派小厮送上香茶糕点进来,说让大伙儿耐心等候,他则是亲自派人出去寻找。(风雨首发)
虽是如此,可是大伙儿哪里坐得住?尤其是仇畅,直接又回了房间查看,众人跟着他,见钱通的房间里一切如常,只是他的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仇畅伸手从钱通的枕头下面抹了一把,三枚通体碧绿的玉佩便落了出来。仇畅拿着玉佩的手不住地颤抖,“他从来都是玉不离身的,若是自己出去了,怎么会不带着玉佩?”
说着话,仇畅便冲着门外喊道:“来人!”
那个掌柜的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还没容得开口,仇畅便急着说道:“发出讯号,联系咱们在各处的势力,务必尽快找到他!”
那个掌柜的领命而去。
仇畅便彻底没了支撑,颓丧地歪倒在钱通的床上。
众人赶紧上前安慰。
陈敬轩也有些急了,立即召集那些暗中守护的影卫。
“你们一直守着客栈,都没看见钱通被人劫走?”
那些影卫跪了一地,面面相觑,最后说道:“回少主,钱大夫怎么会是被人劫走了?他明明是自己出了客栈的,属下们都看见了!”
影卫的话音未落,仇畅便从床上跳了起来:“你们说,是他自己出了客栈的?他出去干什么?”
那些个影卫有些为难地看看陈敬轩,答不上话。
是啊,那些影卫是专门护佑陈敬轩的,怎么会知道钱通出客栈去干什么?
仇畅抓着影卫问道:“你们看见他往哪边去了?”
影卫被他抓得紧,又不能反抗,只得看了一眼陈敬轩,无奈道:“钱大夫好像是往客栈西南的林子那边去了!”
“客栈西南的林子?”仇畅念叨了一句,立刻松开影卫的衣领,起身就要往外跑。
陈敬轩连忙道:“你先不要急,咱们大伙儿一起去!”
说着,叫影卫们退下,带着众人和仇畅一起出了客栈。恰好,客栈掌柜正好迎面而来。
“仇爷,刚收到消息,钱爷被几个蒙面人抓到客栈西南那个林子里去了!”
他这消息,如晴天霹雳,莫说是仇畅,连桃香等人听着,心都止不住颤了一下,钱通耿直要强,身瘦体虚,被几个蒙面人抓了,还能有什么好?
“那现在呢?”仇畅试探地问了一句。
“现在,咱们的人已经把那林子围住了,里面有座小屋,想必钱爷就在里面,不知有没有埋伏,大伙儿还没敢贸然上前!”
“一帮混蛋,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叫他们投生不得!”仇畅咒骂了一声,拔腿就往林子的方向赶。
金子恒也早就按捺不住,随着追了过去。
陈敬轩不放心把桃香留在客栈,只得将她带在身边。
一行人来到那片林子近前。只见这片树林,虽然面积不大,可都是多年的老树,林荫浓密。林外面有许多掌柜派的小厮守着。
在小厮的指引下,几个人又往里走了一段,便隐隐地看到有一座林间小屋,坐落其间。
“几位爷,我们已经探得了消息,钱爷就在里面,只是不知有没有什么埋伏?”小厮回头禀报道。
众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向着小屋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幽暗静谧,除了一两声鸟鸣,并无其它任何声音。
“我去看看!”
仇畅说着,抬脚就要往近前走,却被陈敬轩一把拉住。仇畅还要挣扎,桃香忙上前劝道:“先不要擅自行动,万一里面的人一见被围住,红了眼,钱通不是有危险?”
桃香这话,很起作用。仇畅停住了脚步,气馁道:“那怎么办?”
“先让影卫们去探一探虚实再说!”陈敬轩说着,轻轻一扬手,众人面前便飞身落下两名黑衣影卫。那两个影卫受了陈敬轩的命令,稍稍一纵身,便飞身而起,众人看得有些眼睛发直,心道这功夫可真会了得。
只见那两个影卫三窜两跃,隐隐现现便到了那座小屋近前。小屋的门窗虽是关闭的,但窗子上都订着细纱,可能是为了防蚊虫之类的,因此,是隐约透明的。
那两个影小心翼翼地绕到了窗子近前,向里面探寻了一番,便又迅速地飞身回到众人面前。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敬轩忙问:“里面可有人?”
那两名影卫躬身施礼,答道:“回少主,里面光线暗,我们只看到似乎有个穿白衣的人在床上,看上去应该是钱大夫!”
桃香等人一听这话,心就是一沉。钱通被人抓了,怎么可能被轻易放过?此时倒在床上,难不成是被杀害了,凶手已逃?
仇畅的想法,应该也是如此,听完了这话,直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小厮们赶紧去扶他。
金子恒已经按耐不住,直接朝着那小屋奔去。
仇畅看到金子恒的身影,受了提醒一般,一下子起身,从小厮中挣扎出来,也直奔小屋而去。
陈敬轩怕出什么意外,连忙示意影卫跟上。
众人都围了上来,金子恒一脚踢开了小屋的门,便直接冲了进去。
后面的人跟着他,还没等往里走,便听得金子恒“呀”的一声惊叫,扑倒在地上。
众人见此,心里也是一惊,难道这屋里有埋伏?
心念及此,大伙儿都不由得向里面望去。但目光所至,却见金子恒又稳稳地站了起来。大伙儿心里一喜,却无意中扫到了地上横躺着的一具蒙面人的尸体。
“啊!”桃香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拉紧了陈敬轩的手。
金子恒听见桃香叫,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见陈敬轩拥住了她,忙说道:“里面光线不好,你带着她在外面等吧!”
陈敬轩看了桃香一眼,桃香惦记钱通,摇了摇头,执意进去。
这时候,小屋的门被大敞而开,外面的光线透进去,众人便见到了那不大的小屋地面上,横竖躺着五六个黑衣人的尸体,几乎已经把地面占满了。
众人十分疑惑,不是这些蒙面人劫持了钱通吗?怎么会连他们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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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七彩田园:相公是只鸡最新章节!
小屋并不大,再往里走几步,就是一个单人的床铺。【风雨首发】
而此时,一身白衣的钱通,面朝里斜在床上,宽大的衣袖顺着床铺的一侧落下来,被窗子吹来的风吹动了,更显得床上的他安静唯美。
“钱通!”仇畅迫不及待地低呼了一声,脚却顿在原地,似乎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可是众人都听得出,这其中的担忧和恐惧。
“钱通!”金子恒也叫了一声。
这两声呼唤之后,床上的人并没有半点儿反应。这下子,众人的心都忍不住慌了起来。
“钱通!钱通,是谁害了你?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让他不得好死!”仇畅似乎是反应过来,一下子扑了过去,抱住钱通大呼起来。
众人都忍不住围了过去,却忽见被仇畅摇晃大呼的钱通,突然皱紧了眉头,呓语般说道:“是谁,这么吵?”
这一声不满的呓语,声音不高,却立即使小屋里安静下来。
仇畅惊喜地垂下头,便发现钱通正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钱通!你没死!”仇畅惊喜地说道。
钱通听罢,皱了皱眉,轻轻吐出几个字:“你盼着我死?”
噗,众人听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仇畅才不在乎钱通怎么说,他只在乎他还好好地活着,“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人害死了!”
仇畅说着,也不管屋里众多的人看着,直接将俯下身去,轻吻了一下钱通的额头,然后便开始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其他来。
“我没有受伤。”钱通被搅扰了好觉,很是不满,此时又被仇畅翻来覆去检查,更是反抗地皱起了眉头。
陈敬轩见状,提醒仇畅道:“还是先回客栈,别的事回头再说吧!”
仇畅受了提醒,赶紧起身,打算横抱起钱通,不想钱通却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到仇畅的手上:“这是从这几个人的身上搜到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又朝那几个黑衣人看了看,发现他们的衣物,确实像被搜查过,众人不禁疑惑。
钱通笑道:“是我搜的,只有这一封信,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用的东西。”
仇畅把书信交给陈敬轩,便抱起钱通,和众人一起返回客栈。小屋这边的事,自有那掌柜的带着小厮去处理。
回到客栈听钱通一说,众人存在心里的疑问才算得解。
原来,早晨的时候,仇畅出去和陈敬轩等人商议赶路的事,钱通正躺在床上睡觉。忽然间,只觉得鼻息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因为长期和药接触,睡梦中的钱通立即敏感地发觉了这寻常人几乎感觉不到的气味,并迅速醒来。这气味虽淡,却是绵延向外的,就像一种指引。
钱通唇际微笑,穿戴整齐之后,便循着这气味步出了客栈,直奔着客栈西南的树林而来。
只是,他刚出了客栈不远,路两旁便窜出了几个黑衣的蒙面人,不由分说,便将钱通反剪了双臂,抓起来。
“呵呵,一个男人还能长得这么入眼,看来咱们哥几个艳福不浅那!”
“是啊!看来咱们在杀他之前,还能乐呵乐呵!哈哈哈!”
钱通听着这些不入流的话,心里万分反感。不过,出来之前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这几个黑衣人一接触到他,便已经中了他的毒,不出一时半刻,就会气绝身亡,因此有恃无恐,问道:“不知这光天化日的,你们为何随便抓人?”
几个黑衣人相视了一眼,呵呵笑道:“抓你自然有抓你的理由!”
“是啊!杀你也有杀你的理由,哈哈哈!”
又一阵淫声浪笑之后,这几个黑衣人也不过多解释,将钱通迅速带到林间小屋,欲行非礼之事。
不过,这几个人刚刚关闭了屋门,解开钱通的绳索,欲要动手,便毒性发作,倒地身亡。
钱通拍拍身上的尘土,将几个黑衣人搜了一遍,最后发现其中一个人身上有一道密信,想必是有用的,便暂时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之后,他本想返回客栈的,却不想,刚才被扰了清梦,此时困意上来,又见这里幽静雅致,这小床上也是干净整洁,心下里喜欢,便躺在那张小床上睡着了。
只是,他在那里安逸地熟睡,却不想把仇畅急得差点儿崩溃,几乎动用了“老地方”客栈的所有力量才寻到他。
众人听钱通说完,忙打开那道密信观看,见一张二指宽的纸笺上写着“诛杀钱通”四个字。
仇畅看得心惊,忍不住拉起钱通的手,皱眉道:“钱通从不与人为敌,这是什么人,竟想杀他?”
众人都不知道,陈敬轩却盯着那纸笺皱眉沉思,许久之后,才沉声道:“这纸笺,是宫里传出来的。”说着,便将纸笺一角的特殊印文指给众人看。
桃香等人拿过来仔细验看,见那纸的纹路果然和寻常的纸张不同,且又那特殊的印文,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东西的来源,那就不用猜了,这幕后想要诛杀钱通的人,必是龙太后无疑。
仇畅想到这一层,忍不住抓紧了钱通的腕子,像是怕他现在就凭空消失了一般。
虚惊一场之后,众人又吃了些东西,便继续赶路。
因为知道了这一路的客栈大多是“老地方”的分店,众人的心里踏实了许多。不过仇畅却是一刻都不敢稍稍离开钱通,唯恐他出了问题。
经过连日的奔波,几个人终于是到了京城,大家自然是住进了“老地方”客栈,准备休息一天,第二天一早就进宫面圣。
客栈里的小厮们,眼睛扫了一遍众人,见唯独没有代胜,忍不住上前问钱通:“公子,咱们家老板呢?没一起回来吗?”
一句话问得钱通面上含酸,低头不语。
那小厮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又来到仇畅跟前。若是平时,这些小厮们惯常不会到仇畅跟前的。因为他总是冷着一张脸的缘故,他们总是喜欢和温文尔雅的钱通说话。只是这一次,他们问钱通,钱通却默不作声,所以只好来问仇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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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倒猢狲散,那些个起哄架秧子的小喽,见势不妙,竟纷纷闪退在一旁,只是虚张声势,实际却不去管那唐爷。【风雨首发】
唐爷吃了亏,开始还嘴硬地骂街,后来在金子恒的拳头下,便开始讨饶。
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都纷纷叫好,这位唐爷平时没少欺男霸女,讹钱抢物,大伙儿早就恨透了他,却又不敢惹他,今日见他被打,都解了气。
桃香见那唐爷已经被打倒,又怕过久耽搁金子恒会吃亏,于是赶紧息事宁人,借机吆喝了那位唐爷几句,便叫上金子恒离开。
两人从人群中退出来,桃香才发现,金子恒的嘴角也出了血,身上也多了几个脚印子。
可饶是如此,金子恒却还是仔细打量了桃香一番,帮她拍掉了身上刚才摔倒时沾染的尘土,问道:“你没摔着哪儿吧?”
桃香不由得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眼睛也变得酸涩起来,赶紧摇了摇头,答道:“我没事,倒是你,平白无故的被他们打。”
金子恒见桃香如此,不禁傻笑起来,说道:“我这皮糙肉厚的,那几下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你没挨欺负了就行!”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前面一声呼唤:“媳妇儿!”
桃香循声望去,见陈敬轩正迎面走过来寻找自己,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厮,个个满脸的谨慎,可想刚才陈敬轩在客栈里,因为找不到桃香而发了一顿脾气。
说话间,陈敬轩已经到了桃香跟前,“媳妇儿,你没事吧?”
陈敬轩眼睛扫到金子恒嘴角冒血,身上都是脚印,连忙开始查看桃香的情况。
“她没事,只是刚才摔了一跤!”金子恒在一旁云淡风轻地说道。
陈敬轩眯起了眼睛,望着金子恒的境况,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金子恒不由得哈哈一笑,“没事,刚才和人打擂台。”说罢,也不等陈敬轩和桃香二人,径自往客栈走去。不过,在经过陈敬轩身边的时候,却是眼神晶亮地蹦出几个字:“不过,我打赢了!”
陈敬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向前走去的背影,又回过头来,拉住自己媳妇儿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他和人打架了?”
桃香便把自己遇到混混被拦住,以及金子恒出手收拾那混混的事说了一遍。
陈敬轩听着,不禁抓紧了桃香的手,憋了半天才说道:“媳妇儿,你不会被金子恒那小子感动,就喜欢上他吧?”
“你这满脑子想得都是什么?”桃香听罢,气得甩开了他的手,径自往回走。陈敬轩站在原地,气自己猪一样的脑袋,怎么就把这话问出来了呢?他愣了片刻,也赶紧追了上去。
三人回到客栈,陈敬轩那影卫回来复命,说已经将消息传到宫里,皇上听说陈敬轩等人到来,十分高兴,明日辰时准时在大殿等侯。
陈敬轩点头叫影卫下去休息。
桃香见他皱着眉,不禁过来劝慰道:“我们这次来,只为讨个公道,也算是给代胜报仇,你若不愿就久留,完事儿之后我们尽快回去就是了。”
陈敬轩有再多的火气,见到桃香也都消了。桃香将两包糕点拎过来,说是要带进宫里的礼物。
陈敬轩不禁笑道:“宫里什么样的东西没有,人家会‘稀罕’咱们这些东西?”
桃香撇了撇嘴,也笑道:“俗话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也许他们吃惯了宫里的山珍海味,就想吃这一口儿呢!”
两人正说话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经久未闻的熟悉声音:“人都在哪儿呢?赶紧出来让我见见!”
桃香一听,这是葛文濯来了!这人准是听说陈敬轩他们到了,便从宫里跑了出来,到客栈和众人见面。
陈敬轩听着,眼神立刻“戒备”起来,看了看桃香,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他这人没大没小的,你不用多理他!”
桃香听着他这话,不禁哑然失笑。
两人出了房间,见仇畅和钱通,金子恒等人已经都出来了,葛文濯却还站在厅内向里面张望,直到见到了桃香,才眼睛含笑,说道:“怎么知道我要来,也不到外面迎着我!”
众人不由得都笑起来。桃香气得笑道:“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们干嘛要迎着你?”
葛文濯不禁正了正衣冠,说道:“我这堂堂皇子,还不算大人物?”说话间,眼睛望到了陈敬轩,不由得脸上讪笑起来,说道:“二哥也在,我,我这当然不算大人物,呵呵,呵呵!”
众人又忍不住笑起来。
陈敬轩也冲他笑着点点头。
葛文濯冲着众人瞪了一眼,说道:“这么久不见,人家听说你们回来了,赶紧跑来见你们,没想到你们一个个就知道笑我,我这肚子还是饿的,想吃那疙瘩汤了,也不知能不能吃到?”
桃香不禁失笑道:“你这天天在宫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难道连疙瘩汤都不管够?”
葛文濯道:“你们是不知道,宫里的东西冷不丁吃一吃还好,要是连着吃,恐怕谁都会腻了。再说,他们做的疙瘩汤,也不是你的那个味道!”
陈敬轩不由得看向了桃香,拉过她的手,凑近了问道:“原来他说的是媳妇儿你的手艺,这疙瘩汤是什么?为夫怎么不知道?”
桃香见陈敬轩眼中闪过一丝吃味的寒光,不禁笑道:“那时候你不在家,自然不知道,疙瘩汤就是一种普通的汤,葛文濯他是饿疯了,所以才觉得好吃!”
噗!金子恒口中刚喝进去的一口茶便喷了出来。葛文濯满脸黑线,却只是瞪着陈敬轩。
桃香一见赶紧道:“既然你们都想尝尝,那晚上我就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锅,让你们喝个够!”
“好!”葛文濯愉悦的声音。
“不准!”陈敬轩不悦的声音。
看起来这哥儿俩是杠上了。
陈敬轩皱着眉头对葛文濯道:“让我媳妇儿亲自下厨,会不会累到?”
桃香听罢汗颜:“那疙瘩汤很容易做,煮开了水将面放进去就好了,你不是也想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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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见桃香这样说,才不再反对,算是默认了允许自己的媳妇儿劳作一次。(风雨首发)
接下来,葛文濯便开始畅谈,说这么久没见到大伙儿,很是想念,又说父皇也时常念叨他们,彻夜失眠,最后,又说皇祖母从外面修养回来了,皇祖母很是慈爱,经常提起什么时候能一家人团聚,凑在一起吃个团圆饭什么的。
听起来,这葛文濯很是喜欢龙太后。想必自从他娘亲去世以后,他与皇帝金洪又不亲近,这龙太后没少照拂他。
众人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讲,也不忍心打断他。
不过,晚饭的时候,葛文濯坐在饭桌前,听说桃香受了箭伤到现在还没有痊愈的时候,便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受了伤还没好,要不然就不和你说吃这疙瘩汤了!”
桃香转身叫小厮将端进来的疙瘩汤放在桌上,笑着道:“别听他们说的邪乎,其实早就好了,再说,适当活动一下也有助于锻炼身体。”
葛文濯却不肯轻易放过,宣誓般地道:“是谁敢伤了你,你告诉我,我一定扒了他的皮,给你报仇!”
一桌儿人就都不说话了。
桃香见此,笑道:“先别提这个了,先吃饭吧,这汤凉了就不好吃了!”
葛文濯比较纳闷儿,怎么肯罢休?忙问道:“到底你们都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一问到这个问题,你们就都不说话了?是凶手没抓到还是不敢说?”
众人还是不搭话。
葛文濯急了,将筷子放下,站起身道:“你们还拿不拿我当朋友?谁伤了她都不敢说,难道那人是皇上不成?”
金子恒早就觉得憋屈了,忍不住也将筷子放下,说道:“你说错了,那人比皇上还大!”
葛文濯涨红着脸愣在那儿。
桃香赶紧瞪了金子恒一眼,埋怨他多话,然后笑着道:“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葛文濯似是醒悟过来,望着桃香问道。
桃香见瞒不过,又不忍在饭桌上破坏他对龙太后的美好印象,只得避重就轻地说,自己这伤是有人放了冷箭所伤,这伤人的经过调查好像是宫里人,但具体是谁,并不清楚。
陈敬轩等人听着,也不好点破。
葛文濯听了十分惊诧,他又忍不住望了金子恒一眼,见他仍旧是板着一张脸,不由得问道:“刚才,子恒不是说这个人比皇上还大?”
金子恒没办法,既然桃香等人不想点破,他也只好说道:“我是见你问得人心烦,所以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葛文濯这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道:“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说的是皇祖母。”不过,说完了,他又脸色凝重起来,说道:“不过,你们既然查了,说是皇宫里的人,会是谁呢?太子哥哥肯定不是的,父皇也不可能,这还真难猜。不过你们放心,等我回宫就会禀告皇祖母,叫他老人家帮忙调查,想必能很快就水落石出!”
他这话一说,真正把众人吓得不轻。他要是把这事儿禀告给龙太后,岂不是把自己的底牌亮给敌人么?
因此,桃香连忙阻拦道:“皇祖母年纪大了,你让她安安稳稳颐养天年还差不多,哪儿有把乌七八糟的事回禀给她操心的道理?”
葛文濯一听,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这话很有道理。于是又决定不去回禀,让她老人家耳根清静清静。
接下来大伙儿便不再谈及这件事,只吃饭闲聊。
饭后,葛文濯本欲和大伙儿一起住在客栈,只是,他是标了牌儿的皇子,他住在这,客栈里会诸多的不便。因此,大伙儿便力劝他回宫休息,说明日在宫里就又能相见了。
到最后,葛文濯拗不过,只得同意回宫。
第二日一早,众人都起了个大早,准备进宫事宜。到卯时中刻的时候,众人便从客栈出发,直奔皇城而来。
还没到皇宫门口,众人远远地就发现在宫门口迎接的,有两拨人。桃香心下想着,必然是皇上和曹贵妃知道陈敬轩来了,所以都派人过来迎接。
等大伙儿到了宫门口下车,那两拨人便都迎了上来跪了下去。
“奴才们给二公子及夫人请安,给各位公子们请安!皇上昨日知道公子们要来,高兴的什么似的,今日一早就让奴才们来此迎着各位了!”听这话口,这拨人是皇上金洪派过来的。
这一拨人还没起身,跪着的另一拨人又开口道:“奴才们给二公子及夫人请安,给各位公子们请安!皇太后昨日听说公子们要来,喜得一夜没睡,一直念叨着上一次没见到公子们,这一次可得好好留公子们说说话,不能再轻易让公子们那么快就回去了!”
这话说得请辞恳切,众人听着,原来这拨人并不是曹贵妃派过来的,而是龙太后派过来的!
桃香不禁看了陈敬轩一眼,却见他面色深沉,根本看不出喜怒,桃香的心里很是忐忑,不知道今日进宫,会是什么结果。
“都起来吧!让你们的主子费心了!”
陈敬轩嘴角含着一丝不明的情绪,肃冷地吐出这几个字,便开始招呼人将那两个婆子押下车。
跪着的一众人,听着他这丝毫不含感情的话,忍不住嘴角发抽,可是又不敢多嘴,只得依言谢恩起来,恭候在一旁。
来之前几个人商议,因为这两个婆子的身份特殊,不宜让她们在众人面前露脸,因此,她们两个是被黑纱遮面下车的。
桃香偷眼瞧着,龙太后派来的那些人,见这两个人下车,脸上并无什么异样。看起来,要么就是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主子的这些秘密的事,要么就是,她们根本就是训练有素,能够喜怒不溢于言表。
接下来,因为皇上那里早就已经等候多时,陈敬轩和桃香等人也不再耽搁,直接跟着接引的宫人去盛龙殿见皇上。
兜兜转转,众人终于来到盛龙殿跟前。
桃香猛然想起,那一次来的时候,这里一片血雨腥风,而此时,这里则是站满了以皇上为首的满面含笑的众位妃子及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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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轩,你们来了!”老远的,金洪看见陈敬轩和桃香等人走过来,老脸上便漾满了笑意,抢步迎上前来说话。【更多精彩请访问】
一众的嫔妃宫人,哪里见到皇上何时这么高兴过,而且不但如此,竟然还首先迎上去打招呼,哪个人有过这等殊荣,估计这普天之下,也只有陈敬轩这一人了。
众嫔妃一见皇上都如此,也连忙跟上来,不管心里面是怎么羡慕嫉妒恨,脸上却都笑得花一样迎着。而那些宫人们,则是赶紧屈膝跪了下来。
只不过,接下来,让这一众的嫔妃发呆的是,陈敬轩依旧拉着桃香的手,身子都没弯一下,事不关己一般向金洪等人扫了一眼,便冷着一张脸简单地吐出几个字:“草民参见皇上!”
桃香本想脱开自己的手,向皇上行礼,却无奈被陈敬轩紧紧地拉着,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又不好在此时开口怨他,只得尴尬地望着金洪。
这下子,场面上当时就静了下来。众人都纷纷向皇帝金洪望过去,心道:这回皇上热脸贴了人冷屁股,必然要大发雷霆之怒了!更有那心怀叵测的,甚至已经偷偷地掩口而笑,只等着皇上下旨降罪了。
而这一边,桃香心里也是暗暗埋怨:陈敬轩啊陈敬轩,你这个糊涂蛋,皇上他再对不起你,他也是皇上。别管你是皇子,还是草民,你见到皇上都总也得下跪呀!这下完了,他要是一发怒,别说想要替代胜讨公道,就是连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一时间,众人都各怀心事胡思乱想。
岂料,气氛只僵了一瞬,金洪便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冲着陈敬轩大手一挥说道:“敬轩,想必是连日的赶路,已经累了,先随朕回盛龙殿歇息歇息!”
满场的人一听这话,都忍不住嘴角发抽,满头的黑线。先前盼着把陈敬轩降罪的那些个人,此时也都见风使舵,赶紧迎过来,燕语莺声附和道:“是啊,连日的赶路就是辛苦呢,快进去歇歇吧!”
陈敬轩一言不发,直接牵着桃香往里就走。他后面的金子恒等人却不敢造次,连忙磕头行礼。金洪也赶紧满面堆笑挥手道:“众爱卿都免礼,随朕进殿叙话!”
于是,众人被恭恭敬敬地迎进了盛龙殿。
金洪坐在主位,有那位份低的嫔妃都还站着,他便大手一挥,朗声道:“给众位爱卿赐座。”
宫人们不敢怠慢,赶紧将龙凳搬来,请大家坐下。
在众人面前如此,桃香觉得有些不自在,赶紧不着痕迹地贴着陈敬轩的一边坐下来。
岂料金洪扫了一眼陈敬轩这边的几个人,突然对着桃香道:“女儿,见到义父怎么也不那么亲了?”
桃香听着,只得硬着头皮起来,给金洪见礼。
金洪见陈敬轩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干笑了几声,便尴尬地对陈敬轩道:“今日你母妃她有些不舒服,便没有过来迎着你,是不是敬轩为此有些埋怨朕?”
陈敬轩嘴角微弯,冷声道:“为人子女的怎么敢让娘出来迎接?一会儿我自会去探望她,请皇上放心!”
众嫔妃听着陈敬轩的话,忍不住汗颜。难道在陈敬轩眼里,只有亲娘,却没有亲爹?只是,皇上还没发话,这想法也只是在众嫔妃心里想想而已,谁也不敢有半丝显露出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金洪终于脸上微微有点儿尴尬起来。
桃香见此,连忙拎着一包糕点走出来,上前对金洪施礼道:“义父,这是我和敬轩在宫外‘浮香阁’买的一点儿糕点,实在不成敬意,还望义父不要嫌弃才好!”
“真的是你和敬轩买给我的?”金洪听了桃香的话,眼睛立刻便泛起了光彩,欠身离坐,走下了龙阶,竟不用太监传递,自己将桃香手里的那包糕点接了过去。
一众的嫔妃见了,忍不住直冒冷汗,平时这宫那个阁的众多妃嫔们,哪个不会做几样精美的点心给皇上品尝?可是几时见皇上见点心这么亲过?看起来,这以后是不是得打听打听这“浮香阁”在哪儿了?到时候好过去买一些点心来吸引皇上啊!
众人正想着,就见皇上金洪将点心包放在龙案上,又将那包紧的双层油纸打开,便露出里面花花绿绿整齐码放的点心来。
“嗯!很好!敬轩夫妻二人买的这些点心,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点心!”
众人一听,眼睛都直了。要说这点心确实不难看,可是要比起宫里那些精致的糕点来,那可还是差得远了。可是皇上竟然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点心,这简直是让那些平时爱耍弄手艺的嫔妃去撞南墙啊!
紧接着,众人就见金洪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其中的一小块,轻轻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起来。
“嗯!嗯!好!美味!人间美味!”金洪朗声的宣布,这些点心就是人间美味,“敬轩夫妻把这么好的东西献给朕,其心可表,来人,赏!”
于是,随着金洪的话音落下,几个宫女太监端来了两个托盘,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只见那一个托盘上是两只璀璨莹白的玉如意,另一只托盘上,则是两只鸽蛋大小的南国夜明珠。
大殿上一时间溢满了惊呼之声,众嫔妃一看,这价值连城的白玉如意也就罢了,这南国夜明珠,可是南凤国进贡来的稀世珍宝,莫说是本国,就是那出产这夜明珠的南凤国,像这样的宝贝,也是没有几颗的!可是,这么好的宝贝,就这样全部赏给陈敬轩和桃香了?况且,理由就是他们敬献了一包宫外的烂点心?
桃香即便再不认识宝物,可也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两样都是稀世珍宝。因此,一时十分不好意思,连忙躬身准备推辞。
却不想,陈敬轩这个时候却突然站了起来,嘴角含笑,冲着那两样宝贝看了一眼,拱手对皇帝金洪说道:“既是皇上赏赐,草民却之不恭,就携同夫人一起,谢过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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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罢,心里暗暗一沉,难道她还要银针验毒?
正想着,就见那老宫女“呀”的一声惊呼出来,众人随着她的这一声惊呼,就见她手上拿着的银针,已经黑了一半!
“回皇太后,这点心里有毒!”
众人听罢大吃一惊。【风雨首发】桃香到此时,才完完全全的相信了什么叫“笑面虎”,什么叫“咬人的狗不叫”,这龙太后分明就是个笑面虎,就是一只咬人却不叫的老狗。自己这点心从那“浮香阁”点心铺子买来,一样的花样儿一样的包装,况且先前那皇帝金洪也吃了却没事,这一包又怎么会有毒?
桃香这里愣着发呆,那龙太后却首先故意质疑起来:“胡说!皇孙和皇孙媳孝敬我的点心怎么会有毒?”
那老宫女扑通一声跪下,将验毒的银针举过头顶。
众人一见,确确实实,那银针是黑了半截!
“点心里怎么会有毒?我一样的东西买了两包,那一包皇上也吃过了,根本没事呀!”桃香回过神来,也不得不为自己辩解。
陈敬轩在一旁拉住了桃香的手。
气氛僵了片刻,金洪朗声对着殿外道:“来人,再拿银针来!”
金洪吩咐又拿银针,这分明就是在质疑那个老宫女,间接地,也是在质疑皇太后。因此,这龙太后的脸色便有些不善了。
不消半刻,小太监又取了银针来。
金洪一把将那些银针都抓过来,亲自插入点心内试验。众人只见,每插一样,那银针就黑掉一般,等到金洪将那整包的点心都验过,一把银针俱都已经黑了!
金洪颓丧地一松手,一把黑掉半截的银针便都洒落到地上,发出轻微金属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就是怨我啊!”龙太后坐在一旁,又开始垂泪。
桃香心里着急,连忙解释道:“我没有下毒,也没有想害谁!”
那龙太后听着这话,就如没听见一般继续沉吟道:“皇上啊,这包点心块块有毒,要是被弄混了,这一包要是被你吃了,那岂不是、岂不是?呜呜。。”说着说着,那龙太后又开始哭起来。
金洪见此,不由得神情失望,落寞道:“朕与他们又无深仇大恨,他们怎么会害朕呢?”
他的话虽这样说,可是任谁都听得出,这话已经是没有自信没有底气了。
金子恒见此,连忙上前解释道:“皇上,这点心是草民陪着他们一起买回来的,自从买回来从没有打开过,草民以脑袋担保,这点心里的毒与敬轩夫妻无关!”
金子恒说完,还没等皇帝金洪以及龙太后开口,便听得陈敬轩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陈敬轩拉着桃香的手,冲着那龙太后说道:“没想到皇太后还真是会演戏!”
他这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好几声喝喊同时传来
“大胆!”
“你大胆!”
。。
只见金洪一改刚才的落寞情绪,气得脸色涨红,厉声喝道:“陈敬轩,不要以为朕姑息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皇太后是你皇祖母,也是你能随意污蔑的?”
此时,龙太后坐在龙椅上,似乎是被气得不轻,一旁的几位老宫女纷纷用手去抚她的胸口,为她平喘。那龙太后一边急促的喘息,一边捶打着椅子扶手,断断续续道:“反、反了!真、真是、反了!”
金洪见此连忙起身去安抚:“母后请息怒,母后不要和他们几个山野的小毛孩子一般见识!儿子自会给母后主持公道!”
说罢,便转过头来,对着面色冷峻,眼含嘲弄的陈敬轩道:“陈敬轩,你为何要污蔑皇太后,还不像皇太后道歉!”
“呵呵!道歉?”陈敬轩此时就是一根宁折不弯的竹竿,站得笔直冷声道:“阴狠毒辣的是她,我为何要道歉?皇上刚才不是问代胜怎么没来吗?不瞒皇上,代胜被人刺杀了,而这幕后之人,就是她!”
陈敬轩说着,用手一指龙太后,继续道:“她不但派人刺杀了代胜,她还想害死更多的人,她多次指使人下毒和放冷箭,差点儿害死了草民全家以及一众的亲友,请问皇上,这样狠毒的人,该不该治罪?”
陈敬轩说完,整个大殿内都安静下来,只有龙太后在那儿抹眼泪的声音。
金洪僵了半晌,开口问道:“代胜被刺杀了是让人心痛,可是陈敬轩!这一国的皇太后岂是你随便污蔑的?你说的这些话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就是死罪!”
“哈哈哈!”陈敬轩又笑道:“草民既然把话说出来,就不能是红口白牙胡说八道,我自然有证据。我的证据就在殿外!”
“是什么证据?赶紧拿上殿来!要是你敢伪造污蔑,朕决不饶你!”金洪气得红着脸吼道。
陈敬轩听罢,轻轻击了一下手掌。就见外面跟随而来的小厮,将两个黑纱罩面的婆子押了上来。
金洪纳闷,问道:“这、这是何意?”
“这就是草民的证据!”陈敬轩命人将两名堵着嘴的婆子头上的黑纱揭开。
龙太后一见,立即止住了哭泣,说道:“这不是我的两名采办的婆子么?怎么落入你们的手里?”
陈敬轩不由得冷笑道:“这两名婆子乔装改扮进入我家,刺死了代胜,还屡次下毒,差点儿将草民全家以及一众的亲友都毒死,草民将她们抓住,经过审问,她们都已经悉数招了,不但如此,她们还招出了,皇太后曾多次派人施放冷箭,意欲刺杀草民!”
那龙太后坐在一旁,急急地反驳道:“你这是胡说!虽说当年我没去管你娘的事,让你娘冤屈了这么多年,也让你在宫外受了很多罪,可是你也不至于这么恨我呀!”
金洪听罢,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字都不会假,皇上不信,可以亲自审问。”陈敬轩冷声说道。
“那好,来人,把两个婆子塞嘴的布拿掉,我要亲自审问!”
听到金洪的命领,小太监当即上前,将两个婆子口里的破布拿掉。
只是,那两个婆子的嘴得了自由,还没等皇上问话,便都哭着匍伏于地,高声呼道:“皇上,奴才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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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等人一听这两个婆子口气不对,不由得心里一惊:难道她们这是要翻供?
可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风雨首发】只见皇帝金洪皱着眉头说道:“大胆奴才,赶紧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如实讲一遍,若是说错半个字,朕就扒了你们的皮!”
皇帝金洪言语铮铮,整个大殿里静得连落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到,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地下跪着的那两个婆子身上。
陈敬轩捏着桃香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桃香知道,他心里也必然是格外紧张的。
这时,只见那两个婆子,又向前匍匐了半步,双双磕头。其中一个婆子哭诉道:“皇上,奴才的命贱,要不要不打紧,可是皇太后的清名却是不能毁呀!”
桃香等人一听她说这话,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大伙儿都被这两个婆子给耍弄了,之前她们招供,那都是假的,这个时候,当着皇上和皇太后的面,她们这是要反咬一口!
果然,那个婆子说完这话,不等皇上再问,便继续诉道:“奴才二人都是皇太后手下的买办婆子,大约十日前,奴才们奉命到宫外采买丝线布帛,却不想竟被一伙儿蒙面人所抓。他们抓了奴才们之后,便用刑逼着我们诬陷皇太后害人。皇太后为人慈善,奴才们平时深受其恩,怎么能承认这莫须有的事?可是,奴才们不承认,他们就要毁了奴才们的名节。因此,奴才们只好暂时招供,只图着有朝一日能够面见皇上和皇太后,好替奴才们做主,还皇太后一个清名!”
这个婆子,真的是好口才,涕泪交流、情词恳切地诉说完,便开始崩崩崩地磕响头,求着皇上做主。另一个婆子见了,也在一旁附和磕头。
一时间,大殿之上,只听见这咚咚咚以头抢地的声音。
众人将目光投向陈敬轩,而此时的陈敬轩,就是全身是嘴,也是说不清楚了。
接着便听得龙太后心慌气促地道:“反了、反了,皇上,你不为老身做主,我、我就自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说罢,只听这龙太后喉咙里“格”的一声,便眼睛一翻,身子向后面的椅子歪了下去。
她身边的那位老宫女,猫抓一般惊叫了一声,“不好了,皇太后晕过去了!”
这一嗓子,大殿上立即纷乱起来。小太监跑动去取水,宫女们赶紧为皇太后平抚胸口,太子文壑以及葛文濯等人,都围上前去,焦急地呼唤。
皇帝金洪,更是急得一团慌,甩着袖子跺着脚喝喊道:“赶紧,赶紧宣太医!把这两个婆子暂时收监容后再审!”
众人见此,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看起来,今日之事,绝不会轻易罢休,龙太后晕倒,钱通仇畅都是神医,这金洪也是知道的,可是不知他是慌得糊涂了,一时没想起来,还是故意不用他俩,总之,他宣的是太医,而不是让钱通等人救治。这只能说明,金洪对陈敬轩这些人已经是不放心了。
桃香不由得望了望陈敬轩,却见他此时眼底无波,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冷然地站在那儿,似乎在看金洪,又似乎是透过金洪在看别处。
接下来,就是一阵纷乱,太医们迅速地拎着药箱跑来,掐人中、喂水,呼唤,平抚前胸,一番大动静之后,龙太后终于长呼一声,苏醒过来。
金洪急忙上前呼唤了一声。
龙太后半睁着眼睛,向着眼前围着他的一众人等扫了一眼,然后,便透过人群的缝隙,见到了陈敬轩和桃香等人。
“皇上,这些人不抓起来法办,你竟然还留着他们杵在这儿?难道非要让他们把我气死不成?”龙太后气喘吁吁地控诉道。
桃香等人,到此时,是完全明白了,这龙太后是表面装得一副可怜相,内里却是想把陈敬轩等人一网打尽的心思。
众人不由得向金洪望去,只见他眼睛里一片痛色,脸上泛起了几分难以取舍的情绪,接着,便下了决心一般,大力地一怕龙案,吼道:“来人,陈敬轩夫妻以下犯上,其余人等与其结党营私助纣为虐,每人各打、各打五十大板。但念及、念及是初犯,且又都有伤在身,暂时将板数记下,以后再打!”
说着,便招呼殿下的武士们,“将他们给我暂时关进摘月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随意走动!”
金洪这些话虽然说的狠戾,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有意包庇他们几个。
桃香心里暗暗抹汗,心道要是真的各打五十板子,自己这条小命也就断送了。不但是自己,钱通这身子骨也不好,到时候估计也完了。陈敬轩等人,即便不死,也会脱一层皮的。
武士们从殿外走了进来,桃香等人连忙跪地向金洪谢恩。
然而,这跪地之人却不包括陈敬轩。只见他嘴角上弯,眼含嘲弄,直直地站在那儿,望着金洪讽刺道:“没想到这二十多年,等来的却是一顿板子!既然皇上判定我们有错,那我的这五十板子,自可以现在就打,不用等到以后了!因为我怕活不到以后!”
桃香听罢,急忙过来拉他,低声道:“陈敬轩,你是疯了不成?哪儿有自己找打的?”
陈敬轩不禁望向桃香,见她一脸的着急,不由得眼中闪过满满的宠溺,微笑道:“媳妇儿,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大伙儿,都是被给我连累的!只不过,”陈敬轩说到此顿了顿,拉住桃香的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继续道:“为夫心里不舒服,打几板子没准儿心里更痛快些!”
桃香听着,知道他心里有说不出的矛盾和痛苦,禁不住落泪道:“可是,你这身体,要是打五十板子,怎么受得住?”
他们这里说着,金洪在一旁仰天叹息。
正在这时,就听得龙太后在椅子上,幽幽地开口道:“皇上,你这盛龙殿上,竟容得这大胆的逆子在这叫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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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龙太后是该晕就晕,该喘就喘,而且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开口。【更多精彩请访问】
金洪听罢,想包庇都包庇不了。当着满殿众人的面,他眼望着陈敬轩气得声音发颤:“你、你、不要以为朕屡次宽容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既然你自己讨打,来人,拖下去,重打五十,然后送去摘月阁!”
桃香一听,心里着急,连忙恳求道:“皇上息怒,皇上,敬轩他身体有病,时常发作,要是再打这五十板子,恐怕会要了他的命,请皇上大人大量,宽恕他这一回吧!”
金洪听罢不由得僵住,眼睛担忧地看着陈敬轩,又忍不住扫了皇太后一眼,刚要开口,“即然这样,那”那这重打五十的事还是暂时记着吧!
可是他的话并未说出口,就听得陈敬轩腰杆挺直,面含嘲讽地冷声道:“不必!皇上不必考虑其他,只管量刑就是!”
他这样的表情,他这样的话语,深深地刺激了左右为难的金洪。众人便见他被气得几乎浑身颤抖,忍不住用手指着陈敬轩,低吼道:“好!好!你是好样的,既然这样,那么来人,给我拖下去,重重的打!”
这下子,桃香等人讲情都讲不了了,眼看着陈敬轩被几个身强力粗的武士架下去行刑。
桃香忍不住心里又急又恨,一边暗自骂着陈敬轩故意找打,另一边又恨这龙太后太过于老狐狸,竟然连皇帝以及自己的亲皇孙都要骗都要害!
两旁虽有武士看管着,可桃香还是追着陈敬轩跑了出来。
行刑的地点,就是这盛龙殿大殿之外。不由分说,陈敬轩被按倒在条凳上,无情的板子便落了下来。
“一!”武士甲。
“二!”武士乙。
..
武士们每打一板一报数,桃香眼见着陈敬轩趴伏在条凳上,已经生生地挨过了二十板。武士们还在继续,而陈敬轩虽是满头大汗,被打之处,已经是血肉模糊,可他依旧是强硬地仰着头,攥着拳力挺着。
桃香既生气又心疼,刚要往殿内跑,进去向金洪求情,却见金洪已经步出了盛龙殿,眼望着陈敬轩的方向道:“陈敬轩,你可知错?”
众人都看出来了,这金洪是出来看陈敬轩的境况。他这样问,是想给陈敬轩一个台阶,只要他承认一句错了,想必金洪就会命人住手。
可是陈敬轩的倔劲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听见金洪如此问,不禁动了动扬着的头,嘴角带着嘲讽,吃力道:“草民、有什么错?”
金洪听了这话,气得一甩袖子,冲着那两旁的武士吼道:“打!给我用力的打!武士板子,一板也不能少!”
那些武士,听见金洪的怒吼,不由得都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于是,更重的板子一下下落在了陈敬轩的身上。
桃香早就注意到,陈敬轩的脸色已经是一片白,只是他倔强,凭着一口气硬挺着。因此心下一动,手指便摸到了身上带着的御赐金牌。
她不禁心里一喜,将两块金牌取了出来,向着金洪开口道:“皇上,求您看在昔日的情份上,叫人不要再打了!”说着,她便将那两枚金牌往前一呈,说道:“当初您赐我们这金牌的时候,说它能救命。今日,您就饶了他一次吧!”
金洪眼望着桃香手中的金牌,忍不住泪眼婆娑。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从殿内传了出来:“大胆!怨不得你们敢毒害诬蔑老身,原来是有这金牌才敢有恃无恐!”
桃香一听,心里不由得一沉,原来是龙太后被人搀扶着,从殿里亲自出来观刑。
只见她四平八稳地站好,对着手下说道:“来人,给我把那金牌拿过来!”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见那老宫女应了一声,直接走到桃香近前,一伸手,将两枚金牌,尽数拿了过去,回身交给了龙太后。
金洪眼见着如此,急忙问道:“母后,您这是何意?这金牌是儿子赐给他们夫妻的!”
“皇上!”那龙太后被人搀扶着像皇帝金洪走近了两步,说道:“不知道在皇上眼里,是这个逆子重要,还是亲娘重要,你自己裁夺着办!”
说罢,手握着那两枚金牌,转身回了大殿。
金洪气得一甩袖子,抬眼望向了陈敬轩。
此时的陈敬轩,被执刑的武士加了力度,已经打到了三十几下,他眼见着刚才的情景,不由得嗤笑出声。但却随着这一声笑声,他终于坚持不住,从口里喷出一口鲜血来,头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陈敬轩!你醒醒!你不要吓我!”桃香大叫着扑了过去,只见他已经是紧咬着牙关晕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金子恒、钱通、仇畅赶紧都跪了下来,一起像金洪求情:“皇上,你再不叫人住手,敬轩就要被打死了!”
金子恒更是开口求道:“皇上若是一定要打,就由草民代他领受剩下的板子,请皇上绕过他一条性命!”
金洪扫视着地上的几个人,又看了眼那边已经晕厥的陈敬轩,犹豫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道:“罢了!剩下的暂时记着吧!把他给朕放下来,带进摘月阁,宣、宣御医!”
随着他的这一声令下,行刑的武士这才住了手。金子恒、钱通等人赶紧围过来查看。
钱通伸过手来,搭上了陈敬轩的腕子,可是却在下一刻,大惊失色道:“不好!他这是发病了!”
陈敬轩的旧病,众人可都是清楚的,发作起来,生死一线。因此钱通这话一说,桃香、金子恒、仇畅都是一惊。
“陈敬轩,你醒醒!”桃香终于忍不住抱住陈敬轩哭了出来。
金子恒也是铁青着脸,沉声呼唤着:“陈敬轩,你给我醒醒,难道你是不想和我斗了么?”
金洪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忍不住试探地问道:“你们说他发病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身体有什么病?”
仇畅因刚才没能给代胜讨回公道,心里已经对金洪十分不满,此时更是满面寒霜地闷声开口道:“陈敬轩他的身体如何,皇上这宫内不是有太医么?让太医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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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见状,指着陈敬轩冷然道:“皇上,这人总不能就一直留在这儿吧?请皇上还是先叫人把他抬进去才好!”
金洪此时已经慌怒交加,连连挥手道:“一切听从仇大夫的安排!”
于是,一众的小太监都过来帮忙,将陈敬轩就近抬进了右偏殿,安顿到床上,便躬身等候仇畅的吩咐。【风雨首发】
仇畅走过来,背对着一众的小太监,精准迅速地将一颗小药丸送进了陈敬轩的口中,然后又转身吩咐道:“你们将人看守好,不许让任何不相关的人靠近。若是有失,反正皇上正发着怒,你们自己裁夺着办!”说罢又转身出了偏殿。
这时候,那两个行刑的差官已经被押上来,正跪在地上磕头分辩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们不是故意的,只因皇上一说让打重些,我们手上就没了准头儿,请皇上开恩,饶我们一命!”
金洪见他们推脱责任,气得指着他们道:“这么说,这件事还是朕的不是了?你们两个大胆的狗奴才,竟敢违抗圣命,来人,给我拉下去斩首示众!”
那两个差官听罢,更是磕头如捣米,连连求饶。
仇畅一见,不觉皱眉,很明显,这两个武士就是受人指使才这么做的,若是金洪就这样将他们两个杀了,那不是正好合了那幕后之人的心思?因此赶紧上前阻拦道:“皇上且慢!草民有话要说!”
金洪回过头来,见是仇畅,忙问道:“仇爱卿有什么话要说?”
仇畅不觉嘴角一弯,冷声道:“要说陈敬轩和这两个武士一无仇二无冤,两个武士怎么会这么心肠歹毒,想要趁机杀了他呢?想必也是冤枉的吧?”
说罢,他走到那两个差官面前,弯腰低声道:“两位差官想必不怕死,只是你们可别忘了,这全天下,可是皇上最大,无论谁跟你们许诺了什么,到时候皇上一句话,那就会彻底改变。你们死了,你们的家人想必会痛苦伤心,这万一皇上要是再多说一句‘株连九族’,估计到时候你们俩就是变成鬼魂,也会不安吧?”
仇畅这句句话都点到了那两个差官的软肋上,只见那两个差官稍稍犹豫了一下,又相视了一眼,便突然扑在地上磕头道:“皇上,我们冤枉!这都是有人指使我们做的!”
“是谁?快说!”金洪一见这两人改了口,忙追问道。
“是、是皇太后,是皇太后叫我们这么做的。她跟我们说,要是能把陈敬轩打死,就加重赏赐我们,要是我们坏了她的事,就把我们的家人都杀了!求皇上救命,救救我们的家人吧!”
金洪听着这话,不由得大惊,忙问道:“你们说是皇太后授意你们这么做的?怎么会?这、这怎么会?”金洪不由惊得向后退了两步。
仇畅走近了金洪,低声道:“有什么不会的?陈敬轩夫妻不愿意留在宫里,也无意与谁争什么,只求能够染布种田,平安快乐,这样的人,怎么会谋划着害死皇太后?即便真的某划成功,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这分明就是有人设计好的圈套,皇上不问清楚,光听那两个婆子的一面之词,便下令重打五十,实在让人气难平!”
皇帝金洪听罢,恍然大悟,不由得后悔不跌,顿足捶胸。
正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哭声,仇畅等人抬头望去,只见远远的,一身着素衣的曹贵妃跌跌撞撞的哭着奔来,后面的几个太监宫女紧随而至。
“瑞儿,瑞儿!你在哪儿?”曹贵妃哭着赶到近前,一眼就看到跪倒一地的太医以及那血迹斑斑的行刑的木凳,她不由的对着金洪颤声问道:“瑞儿,瑞儿呢?你把他杀了?”
金洪听着,有些张口结舌,曹贵妃又拉起一个太医,急慌慌地问道:“太医,你说,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儿?”
那个被抓着的太医无奈,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贵妃娘娘请、请节哀,臣等刚才已经诊治过,您问的人,已经、已经没有脉息。。”
这个太医的话还没有说完,曹贵妃便是一惊,不由得止住了哭声,将那太医松了手,木愣愣地望着金洪问道:“太医说的可是真的?”
金洪涨红着一张脸,对于曹贵妃的发问却是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原来这都是真的,瑞儿已经死了!是你亲口下令打死了你的儿子!”曹贵妃说着,不由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我含辛茹苦几十年,之所以还苟延残喘的活着,就是因为瑞儿还在,现在他已经死了,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瑞儿!你在地下等着娘一步,娘这就来陪着你了!”
说话间,还没容得反应过来的宫女太监们阻拦,便一头撞向了盛龙殿门前的白玉盘龙柱。
仇畅心里一沉,不由得闭了闭眼。然后,便见那曹贵妃脑浆迸裂,倒地身亡。
“爱妃,爱妃!”金洪大惊失色,呼叫着就要扑过去,却被几个太监扶住,劝慰道:“皇上,曹贵妃已经殡天,您还是保重龙体要紧!”
跟随曹贵妃而来的宫女太监,早就扑过去,抱住呼叫。
那些跪地的太医,一时反应过来,都迅速围了过去,却见曹贵妃已经咽了气,根本没有诊治的必要了。那些宫女太监一见太医摇头,都纷纷痛哭起来。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盛龙殿内的龙太后,却是左手拉着太子文壑,右手拉住葛文濯,一直在哀哀地诉说自己的委屈。太子文壑和葛文濯二人想出来察看动静却是出不来,急得焦躁不已却不敢张口。
忽听得外面一阵痛哭之声,葛文濯实在坚持不住,挣脱了龙太后的手,施礼道:“皇祖母,孙儿到外面去看一眼,回来再跟您老人家说话!”
说着,也不容龙太后再加阻拦,逃似的跑了出来。太子文壑见状,紧随其后。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金洪望见了太子文壑以及葛文濯,终于见到了亲人一般,大叫了一声“皇儿!父皇错了!”便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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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文壑和葛文濯连忙跑过来,将皇帝金洪搀扶住。【更多精彩请访问】他们不知外面发生的事,而皇上却在这关键的时候晕了过去,因此,二人有些不知所措。
仇畅眼见着如此,心里对于曹贵妃撞柱身亡十分意外,他本想提点一下金洪,让他醒悟,好为大伙儿主持公道,惩治龙太后的,却不想却多出了这一节。
他赶紧上前,用随身的银针探向了金洪的人中穴。片刻之后,只听金痛苦地呼出了一口气,苏醒过来。
“父皇,您怎么样了?”太子文壑扶着金洪,关切地问道。
金洪黯然地望了他一眼,便喘息着开口道:“传我的旨意,皇太后暂时禁足养心殿,着人看管,容后再议此事。曹贵妃的事,暂时不要外传,一切等事情有了定论再说!”
说罢,便疲累地大口喘息。太子见此,受了旨意后便和葛文濯一起,将金洪送回了盛龙殿休息。
仇畅见状,只得先到另一偏殿和钱通等人汇合,因为他知道,陈敬轩的病,他看不了。
此时的桃香,刚刚幽幽转醒,金子恒在一旁照顾着。钱通擦了擦头上的虚汗,望向了门口处,他在等仇畅过来。因为心里惦记陈敬轩,可是这边桃香刚刚苏醒,他不宜离开,只得急着等仇畅过来,好询问情况。
因此,仇畅一进来,屋里的几个人便都将目光聚到了他的身上。
“陈敬轩他人呢?”金子恒急着问道。钱通站在一旁,虽然苍白着脸没说话,可也是眼睛直盯着仇畅,等他开口。
桃香如被釜底抽薪一般,浑身无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眼巴巴地望着仇畅。
“他在另一间偏殿,我给他吃了一粒药,暂时稳住了心神,只是,”仇畅说到此,语气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钱通,气馁道:“只是,他这病我看不了!”
桃香听罢,闭了闭眼睛,泪水便流了下来。
金子恒忍不住伸出手,想帮她去擦,可是手刚抬起来,却又颓丧地垂了下去,叹了口气,站起身道:“你就说他人有救没救?”
仇畅绷着脸不说话。
钱通苍白着脸,故意不去看他,沉了沉,轻弱地开口道:“有救,你们、都放心吧!”
金子恒听罢,眼里的冷意缓了缓,对床上的桃香道:“你听到了吧?钱通说有救,你还担心什么?”
桃香冲着钱通感激地点了点头,便要起身去看陈敬轩。
仇畅见状,冷声开口道:“你先躺着吧,休息一会儿再起来。陈敬轩这病,虽说能治,可也不是一时能治得了的,你只心里有个谱就好!”
说罢,便又提起了曹贵妃撞柱身亡和龙太后被禁足的事。
桃香听着曹贵妃死了,心里不觉十分难过,想着陈敬轩要是知道此事,也不知又会如何。他和金洪这前二十几年的恩怨还没有解开,若再掺上这件事,只怕以后两人便更难相处了。
几个人在偏殿里并没有待太久,葛文濯便来了。
“怎么样了?好些了没有?”他一进来,忘了和旁人打招呼,便直接来到了桃香的床前。
桃香休息了一会儿,又知道陈敬轩能救,心病去了一半,精神也好了许多。她见葛文濯过来,便撑着床坐起来,靠在床头,说道:“已经没事了,不用惦记。”
葛文濯见她嘴上这么说,可脸色依旧苍白,不由得十分心疼,急着对钱通仇畅道:“你们俩是大夫,倒是赶紧给她看看嘛!”
两人听罢,钱通还未开口,仇畅便冷声道:“可见的是皇子说话,口气都不一样,你怎么知道我们没给她看?”
葛文濯本以为和钱通仇畅是患难过的,所以说话语气虽硬,但却并没有什么命令的意思,不想却被仇畅拿皇子身份来抢白,不由得有些挂不住脸,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皇子,我打压你了不成?”
仇畅因为金洪处理陈敬轩这件事,很有意见。再加上那时候龙太后进盛龙殿,葛文濯是跟在一侧搀扶的,因此,便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了,这时候听他这么一说,立刻便反驳道:“打压不打压,那就全靠着皇子高不高兴了!我说的那些话自然是有意思,你是皇子,难怪不懂!”
葛文濯一听,气得站起来:“仇畅,你不要跟谁都整着一张脸,说话就跟别人欠你钱似的,你对我有意见就当面说清楚,含沙射影的有什么意思?”
“对,我就是对你有意见,不但对你,对你那个皇上爹,还有你那个皇太后的奶奶都有意见,怎么了?你还杀了我不成!”仇畅一冲动,这话就横着冲了出来。
钱通在一边,气他什么都说,也不怕被治罪,又着急怕葛文濯一生气,真的追究起来,因此又气又急,一时说不出话,一屁股坐在椅子里。
金子恒赶紧瞪了仇畅一眼,阻拦道:“你怎么什么话都说?不知道你脚下站得是什么地方?”
葛文濯听着他这话,火气腾地就起来了,又见几个人不管是说话的,还是不说话的,都是偏向仇畅的,心里顿觉受了冷落,因此,也冲动起来,怒道:“好!你敢说这话就好,你的话句句都是死罪,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的命就在这,想要你拿去!”仇畅一句不让,立刻还嘴。
两人的话越说越僵,葛文濯气得就要甩袖子出去,找武士来绑仇畅,仇畅一脸的倔强,毫不示弱。
桃香见状不由得皱眉,连忙拦住葛文濯:“你这是要去哪儿?”
“随他的愿,去找武士绑他!”葛文濯气乎乎地道。
桃香听罢,便开始下床。
葛文濯一见,无奈道:“你不在床上躺着,下来干嘛?”
桃香气道:“你既然找武士来,那索性多找两个,我下床等着,顺便把我也绑了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说着,想起陈敬轩现在生死未卜躺在别处,不禁又落下泪来。
葛文濯一见立刻就急了:“我又没说绑你,你做什么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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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在一旁看着,不由得也慌了,忙过来道:“我们这只是说着玩的,都是开玩笑,你、你,唉,你就别哭了!”
葛文濯不由瞪了仇畅一眼,也连忙嬉笑道:“是啊,我们都是开玩笑的,你还当了真不成?”
桃香看着他俩,都是一脸讪笑地望着自己,尤其是仇畅,除了面对钱通的时候,其余都是一副冷峻的表情,如今却是满面含笑地向自己赔着不是,葛文濯,刚才气得脸色通红,几乎要暴走,可此时却也是低声下气地和自己说着话。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此时已经没有了一丁点儿要打架的意思。
桃香见此不由得叹道:“如今别人要害咱们,已经是防不胜防,怎么能再窝里斗?若是那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死在敌人手里来的更痛快。”
听了这话,仇畅和葛文濯两人便都不再说话了。
沉了一会儿,葛文濯终于又耐不住性子,问道:“今日在父皇面前,我听你们大伙儿的意思,好像都是在指正皇祖母。你们、是不是误会她老人家了?”
听了这话,仇畅忍不住又向他翻了翻眼皮。
葛文濯见了,只得无奈地道:“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可我也并不是偏袒她的意思,平时我总是听她念叨你们,说这么些年了也没见过面,很是想念,盼望着早日吃顿团圆饭什么的,所以我想她对你们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桃香听了这话,知道那龙太后是把葛文濯也一起给骗了,可是若是此时和他交涉着说龙太后不好,葛文濯必然也是接受不了的。因此便说道:“这件事也不是你我一说就定了谁是谁非的,无论以后如何,你只要记得,咱们大家之间不要互相针对就行了。”
葛文濯听了桃香这番言词恳切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不再纠结着众人与他皇祖母之间的矛盾。
陈敬轩还在那边的偏殿里生死未卜,桃香在这边也是待不住的,下床来要去看他。仇畅先前是因为跟皇帝金洪置气,所以才故意把钱通支到这边,然后自己也过到这边来,其实他心里也是十分担心的。因此,也不敢耽搁,几个人便一起过到陈敬轩这边来。
仇畅先前支派的那几个宫女太监,一丝也不敢大意,正在认真看守。并且,几个小宫女已经帮忙将陈敬轩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因为是臀部的伤,不能仰卧,陈敬轩是被趴伏着安置在榻上的。
只是,他此时脸色惨白,毫无声息,还如刚才被安置进来的时候一样的姿势。桃香一见,眼圈就红了,立刻扑过来轻声呼唤。
钱通看了仇畅一眼,也赶紧跟过来,将手搭在了陈敬轩的腕子上。这一次,仇畅没有阻拦。
那几个宫女太监见到仇畅,都如见到了救命的佛,连忙过来磕头,说一直在尽心尽力看守,不敢有半点大意。
仇畅并不难为他们,又问道:“刚才这一会儿的功夫,有没有人来过?”
宫女太监们往葛文濯那边看了一眼,说道:“只是刚才四殿下过来,想看看情况,我们说是您吩咐的不让任何人靠近,四殿下便没有说什么就出去了。”
葛文濯听了点头对仇畅道:“刚才我是先来的这边,想看看二哥的情况,这几个小太监说是你不让任何人靠近的,我便从这里出去,又到了你们那边。”
仇畅听罢点头,也不再多问什么,让他们下去。
钱通搭着陈敬轩的腕子,脸色有些凝重。虽然他在尽力保持平静,可是从他越发苍白的脸色来看,陈敬轩这次的情况十分严重。
“他到底怎么样了?”桃香握着陈敬轩的另一只手,问得小心翼翼。
钱通放下陈敬轩的手,微微平定了一下气息,说道:“仇畅给他吃了护心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什么叫‘暂时’没有生病危险?”桃香听了,立刻紧张起来。
钱通看了众人一眼,继续道:“他这次旧病复发,太过突然,我们手头没有对症的药物,这护心丸也只能维系一段时间,使他心神不散..我们还是尽快把需要的药物找齐吧。”
葛文濯听罢,笑了起来,“想找药还不容易?太医院里什么样的药都有,只要和父皇说一声,你们就是把太医院清空了也没什么的!”
仇畅冷着脸望了他一眼,沉声道:“别想得那么容易,只怕就是把你父皇的太医院清空了,也找不到咱们需要的那种药!”
葛文濯愣了一下,问道:“到底是什么药,这么稀罕?你们倒是说出来,那太医院那么大,没准儿就有呢!”
仇畅很不屑地扫了他一眼,不再说话。钱通在一旁幽幽地开口道:“就是不知道都需要什么药,怎么找?”
葛文濯听罢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能治?”
钱通见他着急,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若真有心,就去跟皇上说,让他问问太医院里有没有涤血根,或许会有用。”
“涤、涤血根?”葛文濯听着这个药名十分奇怪,但还是立刻答应道:“好,我这就去和父皇说!”说着,就要往殿外走。
正在这时,忽听门口传来金洪的声音:“你要和朕说什么?”
众人连忙站起身,只见金洪在几个太监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见众人就要行礼,连忙一挥袖子,说道:“都不要多礼,我是过来看看敬轩怎么样了,刚才恰好听到文濯说有事要跟我说?”
葛文濯听罢,赶紧上前,答道:“钱通说治疗二哥的病,需要‘涤血根’,我正要请父皇下令去太医院寻找。”
“涤血根?”皇帝金洪沉吟了一下,便立刻道:“好,朕这就派人去太医院取!”
金洪的口气很大,想必是以为这‘涤血根’也是一味寻常的草药。可是,没一会儿工夫,殿外就来了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医。
他们进殿之后,便跪下磕头,也并不闲叙,说皇上要找的药,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太医院里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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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等人一听,心里便有些反感,暗怪葛文濯做事大条,这出宫的事让龙太后知道,恐怕会节外生枝。【更多精彩请访问】
仇畅更是立刻便放下酒杯,气道:“这酒是她给的,那我可不敢喝,我怕里面下毒,把我毒死!”
葛文濯本想着趁这个机会,融合一下皇祖母和桃香等人的矛盾,却不想仇畅会反应这么激烈,直接就说怕酒里有毒,因此,当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红着脸反驳道:“你这是什么话?我皇祖母再狠,也不可能在酒里下毒,毒死了你们,不是也陷害了我?她老人家怎么会做这种事?”
桃香本就没有举杯,见状便说道:“各人的心意我们领了,只是我们还要赶路,不宜喝酒,这酒就免了吧!”
葛文濯听罢更急了,“你们不就是不相信皇祖母、不相信我吗?既是你们怕这酒里有毒,那我就先喝!”
说着,他便举杯,一仰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口朝下,向众人示意道:“你们看,我喝了,哪里有毒?”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突然止住了声音,手里的玉杯,“啪”的一声落到桌上又滚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桃香等人连忙朝他望去,只见他的口角处已经流出乌血来。
金子恒手疾眼快,忙起身扶住了往后面倾倒的他。桃香不由得慌了,忙问道:“葛文濯,你怎么了?”
仇畅刚才说的那都是气话,谁料想这酒里面竟真的有毒?他见此也是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起来,用银针控制了他的几个大穴。
钱通仔细闻了闻面前的酒杯,摇了摇头,这毒无色无味,并不能直接判断出是什么毒。
此时的葛文濯,嘴角流出的乌血更多了。他急促地喘息着,似乎有话要说。桃香连忙过来,凑近了他,便听到他声音虚弱地断续说道:“原来、皇宫、真、是个杀、人的地方..”
桃香听着这话,心下想到陈敬轩,又想到曹贵妃,不觉流下泪来,叹道:“你那么相信你皇祖母,她竟然不告诉你酒里面有毒..”
葛文濯痛苦的脸上漾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断续道:“或许、她、没想到我、会去喝吧..”
这怎么可能?明知道他是拿酒给桃香等人送行,自己又怎会不喝?可见得这龙太后是想借机也把葛文濯除了吧!
正在这时,忽听殿门口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众人不由得都朝着殿门口望去,只见金洪急匆匆地走进来,一边往里走,还一边说道:“怎么这就要走?谁出的注意,朕不准!”
可是,他刚走到一半,便看见众人正簇拥着葛文濯呼喊。金洪脸上一惊,连忙赶过来,问道:“文濯怎么了?”
说话间,他已来到众人簇拥的葛文濯面前,见他痛苦地喘息着,口吐乌血,立刻慌了,忙问道:“濯儿,谁对你下毒的,告诉父皇,父皇为你报仇!”
葛文濯此时,虽有仇畅的银针护持,可也几乎不能说出话,只是大口地喘息着,吃力地抬起手臂。
金洪一见,连忙蹲下身。
葛文濯痛苦地喘息着,一把拉住金洪的袍袖,吃力道:“父、皇..”他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却是突然从口中喷涌出许多乌血来,那吃力的喘息便被立刻阻断,然后,只见他头一歪,便没了声息。
“濯儿!濯儿!”金洪见状嘶吼起来。
金子恒扶抱着他,用一只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沉声道:“他已经去了。”
“你胡说!他怎么会死?”金洪听罢,立刻崩溃道:“濯儿!你醒醒!醒醒!”
可是任他如何呼唤,葛文濯却是真真切切地一丝声息也没有了。
桃香见状,忍不住痛哭,猛然想起和他刚刚认识的情景,那时候他还似一个刚刚长起来的大孩子,会捣乱,会耍脾气,会吃醋,没想到刚刚几个月不到,甚至刚才还谈笑风生地和众人一起说话,此时便已经中毒身亡。
金洪抱着葛文濯的身体,悲痛道:“是谁害死了濯儿?赶紧跟朕说!”
金子恒指着桌上的酒壶酒杯,说是皇太后赠的酒,要葛文濯给众人辞行,却不想葛文濯喝了以后,便中了毒。
金洪立刻大怒,冲着殿外吼道:“来人,将皇太后‘请’来,我要亲自问话!
外头的武士们一见皇上发怒,个个都吓得低声下起,不消半刻,外头一声禀报:皇太后到了!
于是众人便见龙太后带着几个贴身的宫女太监,在四个武士的带领下进了殿。
若是搁在往常,金洪早就下了座位迎上去见礼。可是此时皇帝金洪却是正襟危坐,面沉似水。葛文濯被安置在他身旁的一张榻上,桃香等人都在一旁垂泪。
那龙太后一脸的慈善,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皇上,可是查清了事实,要还老身清白?”说话间,站定在殿堂正中。
金洪见到自己一向尊敬的皇太后站在跟前,刚才肚子里的那股子火儿又不觉隐忍了几分。不过,他扫了一眼旁边已经离世的葛文濯,还是忍不住口气生硬地问道:“母后,刚才可是您赠了一壶酒给濯儿,让他给敬轩他们饯行?”
龙太后听罢点头:“正是,因为皇上禁了老身的足,听说他们要走,只得让濯儿替我送他们!”
“啪!”金洪忍不住站起身,一拍龙案,声音提高了许多,喝道:“母后您好狠的心!竟然在酒里下毒,毒杀了濯儿?”
“什么?皇帝,你说什么?”龙太后听了,立刻便一脸的吃惊,问道:“我怎么会在酒里下毒?莫说这事我没做,就是真要做,也不可能明着就给他一壶酒,毒死众人吧?”
说罢,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扑倒在葛文濯身上,痛哭起来:“濯儿,你死的好冤枉啊!是谁害死了你?皇祖母一定替你报仇!”
她一边哭着,一边数说,让不少太监宫女都忍不住流泪。
金洪听着,愈加烦闷,说道:“母后不必如此,这毒酒是您给濯儿的,难道和母后毫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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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太后听了,立即止住了哭声,说道:“皇上一口一个毒酒,难道是找人验了,这酒里有毒不成?”
“母后非要验了才肯承认?那好,来人,传太医!”皇帝金洪听罢立即派人去传太医。【风雨首发】
片刻功夫,一群太医便小跑着进了偏殿。
“太医,给朕查查,这酒里面下的是什么毒!”皇帝金洪急切地开口,希望能早点验完,好让龙太后心服口服,无话可讲。
这些个太医们,早就看出了今日这势头不对,因此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来,拿出验毒用的银针及及药具查验。
整个大殿的人都屏息关注着,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回皇上,这壶酒里没有毒!”一个老太医跪下来磕头。
桃香等人听了,心里就是一惊。仇畅不由得与钱通相视了一眼,意识到今天这事似乎麻烦大了。
“什么?你说这酒里没有毒?”金洪对此很是意外,“没有毒,我的濯儿怎么会死?你们给我仔细的验,一丝一毫也不能放过!”
太医磕头起来,又继续去验。
“回皇上,酒壶及壶里的酒都没有毒!”
“回皇上,几样小菜里也没有毒!”
“回皇上,桌上几杯没喝的酒里都有剧毒‘含笑半步跌’!”
“回皇上,四殿下用过的杯子残片里也有剧毒‘含笑半步跌’!”
一会儿工夫,几名太医便在仔细查验之后,纷纷跪地禀报。大殿里的众人都听得心惊胆战。
皇帝金洪更是在听说这剧毒是“含笑半步跌”之后,惊得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说不出话。
那龙太后看了一眼众人,突然厉声道:“皇上,这回可还说哀家给的这是毒酒?你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指正这毒是你亲娘下的,岂不是昏君的所为?你可曾想过哀家的心,哀家失去了皇孙,还要被诬陷下毒,皇天可鉴,哀家冤枉啊!”
龙太后大放厥词之后,便哀哀地哭起来。大殿内一片窃窃私语。
突然,龙太后身侧的那个贴身宫女走上前跪倒在金洪面前,磕头道:“皇上,奴婢自年轻的时候就跟随皇太后,深知她的脾气,皇太后她就是为人太温和,太心善,所以别人才敢一次次害她诬陷她。这‘含笑半步跌’奴婢闻所未闻,想必是那些心术不正的江湖大夫研究出来的毒药,请皇上明察,还太后一个清白!”
这老宫女伶牙俐齿,几句话就将矛头指向了桃香等人,尤其是钱通和仇畅!
因为四皇子葛文濯中毒的时候,除了他们,谁也不在跟前,皇太后给的酒里面没有毒,那杯子里的酒有毒,就只能说明毒是被后下进酒里去的,或者是杯子内壁被人涂了毒,倒了酒以后就溶进了酒里。总之,不管怎样,嫌疑已经被转移到了桃香等人的身上。
就在众人都惊愣的同时,金洪突然一拍龙案,怒吼了一声:“大胆!”
大殿里的人几乎都被吓得浑身一颤,不知道皇上说的是谁大胆,是跪在地上替主子分辨的老宫女,还是围在葛文濯那边一直未开口的桃香等人。一时间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都将目光聚向了金洪。
桃香抬眼看向皇帝金洪,心知龙太后这一招,确是太阴狠了,若是金洪降罪,那自己这帮人连分辨都无从分辨。
仇畅站在钱通的身旁,眼神幽冷地看着金洪。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只听得金洪沉了片刻,朗声道:“来人,送皇太后回养心殿继续禁足,暂时将这个宫女看管起来!其余人等,都暂时退下!”
满殿的人,都以为皇上会大发雷霆,治罪桃香等人,没想到金洪竟然做出了这个决定。龙太后是他的亲娘,即便有罪,也不会在一众的奴才面前审问,也会给她留几分面子。
那老太后见状脸上有些发慌,连声道:“宝玑有什么错?她无非是替主子说了两句公道话而已,为什么要治她的罪?”
金洪不语,朝着武士挥手。
两旁的武士个个不留情,不容分说,将老太后等人“送”回养心殿,另外也有武士将那个叫宝玑的老宫女押下去看管起来。众位太医不敢吱声,抹着汗纷纷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了金洪以及桃香等人。
桃香忙上来施礼:“多谢皇上信任我们几个,要不然,我们就是全身是口也说不清楚了!”
金洪望着床上已经死去多时的儿子,不禁老泪纵横:“与其说是相信你们,不如说是相信我的濯儿。他临死的那一刻,我看见他望着你们的眼神是笑意和期待。濯儿不是傻子,他不会对着害他的人笑的。要怪,也只能怪我,让他委屈了这么些年..现在,连害他的人都不能公之于众..”
众人叹息,帮助自己洗清的理由,竟然这么简单,只是葛文濯的一个眼神。桃香不禁黯然伤神,不知道是该为自己庆幸,还是该为陈敬轩而感到失落,金洪也是陈敬轩的父皇,可是他却也是委屈了这么些年!就连现在,还是生死一线未曾醒来,什么时候,父子俩也能有这样的包容和默契?
仇畅眼神复杂地走上前,他没想到金洪能做到如此清明的一面。因此,他难得的恭敬道:“皇上,此刻您应该知道了陈敬轩在盛龙殿上并没有说谎吧?”
金洪抹泪道:“我自始至终都知道敬轩是不会说谎的,这都是我的自私和虚荣,当着满殿妃嫔的面,总要给太后留个颜面..”
金洪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上了葛文濯的面颊,忏悔般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的放纵,害死了濯儿,也害死了曹爱妃,还有代胜,还害得敬轩现在都没醒..”
钱通听到金洪说起代胜,脸色又白了白,仇畅看着他,眼里是无尽的心疼。
桃香望着床上毫无生机的陈敬轩,口气有些生硬:“皇上接下来要怎么做?难道还要姑息养奸?”
金洪听罢站了起来,下了决心似的,沉声道:“你们放心,朕自有决断,不会让濯儿他们白死,更不会让敬轩白白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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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罢说道:“既然皇上已经有决断,那我们也不准备多耽搁,打算尽早出宫去,也好为陈敬轩找齐草药。【风雨首发】”
桃香的话音刚落,金洪还没开口,就听见钱通急着说道:“文濯刚刚离世,我们、我们此时就走,不太合时宜,还是过两天再走吧!”
“嗯!钱通说得对!”金洪听罢赞道,“这两天朕也需要你们,就算不是为了朕,只是为了濯儿,你们也该等他发丧了才能走!你放心,敬轩需要什么药,我自会派人去找!”
桃香听罢,有些纳闷地看向钱通,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想留下来,可是既然皇上也已经这么说了,想一想,葛文濯虽是被龙太后所害,可也是因众人而死,此时若一走了之确实不好,因此,便答应暂住几天。
金洪派人将葛文濯送回他自己的寝宫停放,并派人守护,严令不得闲杂人等入内。对外,只说四殿下生病,不宜见人。同时又封锁了曹贵妃已经离世的消息。
因此,宫外仍是太平盛世,宫内却是千疮百孔,曹贵妃已经葛文濯宫内的贴身太监和宫女,都是哭的死去活来,而那些消息闭塞的妃嫔宫里,却是毫不知情。
桃香等人被安顿到摘月阁暂住,金洪亲自委派了自己手下的几个心腹太监宫女到前伺候,又暗中派人去寻找灵药“涤血根”。
一切安顿就绪,已经是入夜时分了。原本皇帝金洪说好要在浮香阁开家宴,为陈敬轩等人接风洗尘的,却不想只这一天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多难以预料的事。宫宴被找了借口推掉,众妃嫔虽然失望,却不敢多问。只都在暗中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无奈金洪下了严令封锁消息,因此,许多人并不知道这一天的细枝末节。
陈敬轩也被安顿到这边来,本来最初金洪是派那些太医为陈敬轩诊治的,可是太医诊治之后,结论仍是:没有脉象,人已经不行了。
桃香明知道那些太医看不透陈敬轩的病,可一听到这样说,心里还是无比的难受。金洪将太医骂走,也不知道陈敬轩活下来的希望有多少,只按照钱通说的去找药。
金洪离开了摘月阁不一会儿,便有太监宫女送了一桌精美的饭菜过来。御膳房做出来的吃食,自然是寻常百姓家的饭菜所不能比拟的,只是,桃香等人眼见着这些美味佳肴,却是难以下咽。
金子恒担心桃香的身体,劝慰她好歹吃一些。
桃香虽是点头,可是却只喝了几口汤,便放下了筷子。她想起今日钱通和那两个太医说起的“涤血根”来,便问道:“以前你们帮陈敬轩诊治的时候,只说红泡头和黑梗耳这两味药,怎么现在又多出这一味来?”
钱通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说道:“这‘涤血根’就是红泡头的正规名字。一来太医院是比较正规的地方,所以跟他们说的是正规的药名,另外,当时那种情况下,怕是人多耳杂,若是被有心的人听了去,恐怕又生出许多祸事来。所以才说了这个生僻的名字。”
桃香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两味药中,红泡头被曾被众人采到过。只是她却不知道,那时候仇畅回归,曾给钱通带回过一个小盒,里面放的就是黑梗耳。也正因如此,陈敬轩的病才得以被暂时控制住,好久都没有发作。只是不知当初仇畅是从哪里采集而来,如今那东西还有没有。
钱通说完,不禁看了看仇畅。
仇畅却冷着脸埋头吃饭,并没有看他。今日钱通突然提出暂时留住皇宫,仇畅对此很是生气。他觉得这皇宫险象丛生,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连命都搭上,他已经承受不住钱通再出什么问题,因此他早就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抬腿就走才好。却不知为什么钱通突然提出留下来,仇畅有些想不透,所以,从白天那时候起,他一直没有搭理钱通。
钱通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看了仇畅一眼,见他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眼中不觉有些失落。
桃香心里惦记陈敬轩,见众人都放了筷子,便站起身和金子恒等人招呼了一声,回了房间。金子恒望着桃香失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觉攥紧了拳头。
桃香回了房间,桌上的三个人话就少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钱通不禁站起来,轻声道:“你们俩坐着,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说罢,也起身回房,却在垂眸间掩住了那一闪而过的伤感。
桌上只剩了金子恒和仇畅二人。金子恒皱眉道:“你不跟他一起回房?”
仇畅冷着脸,给自己又倒满了一杯酒,说道:“喝酒!”
金子恒不觉瞪了他一眼,“代胜不在了,你就这样对他?”
仇畅饮尽了满杯的酒,重重地放下酒杯,翻着眼问道:“我怎么对他了?我担心他,我怕他出事,我想带他走,可是他呢?他竟然想留在这!你说我能怎么办?”
金子恒看着仇畅痛苦的样子,不觉叹了口气,说道:“他有他的想法,连我这外人都看出来了,他是想亲眼看着皇上主持公道,替代胜报仇,你怎么就不知道?”
仇畅吃惊地望着金子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子恒站起身,拍了拍仇畅的肩,“你是继续喝,还是回房去找他,自己决定吧,我现在去看看陈敬轩!”说罢,也不管仇畅瞪着他的目光,便直接走向了陈敬轩的房间。
桃香此时正坐在陈敬轩的床前,握着他的手发呆。
而陈敬轩则是睡着了一般,静静地趴伏在床榻上,一侧的脸颊贴着软枕,双臂无力地放在身体的两侧,一只手任由桃香握着,平抚着,却是毫无直觉。
桃香眼圈泛红,忍不住轻轻将他垂挡在脸上的发丝往后面拢了拢,陈敬轩的侧脸也十分好看,桃香不由得便想起他眉眼含笑地望着自己,叫着“媳妇儿”,又伸出双臂拥住自己的情景,不觉眼泪便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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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听到他提起龙太后,不由脸上就冷了一层,说道:“太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太子文壑听罢,眼中现出几分担忧,忙说道:“你这话是怎么说?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来和你打听的。(风雨首发)”
金子恒想起葛文濯的死,心里不觉多了几分火气,刚才又听他叫龙太后叫的那么亲切,那火气不禁便冲着他发出来,冷声道:“太子殿下是贵人事忙,怎么会注意葛文濯的事?说什么他得了重病,那都是骗骗下面的人而已,其实他已经死了!就是被你那心心念念的皇祖母给毒害的!”
“你胡说!”太子文壑听了,身子一震,不觉退了两步,高声道:“你怎么能咒四弟死?”
金子恒嘴角上扬,嘲讽道:“你不要装得那么无辜,你皇祖母毒杀了他,还不是给你扫清道路?现在,就连陈敬轩也是人事不省。恐怕,你那皇祖母正在寝宫里大摆筵席庆祝呢!”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四弟他真的已经死了?是被皇祖母毒杀的?”太子文壑问的小心,似乎想知道真实的答案,却又惧怕真实答案太过伤人。
金子恒冷哼一声,说道:“大半夜的,谁没事闲着和太子殿下开玩笑?和文濯的事,是皇上要封锁消息的,希望你不要说出是我透漏给你的!”
太子文壑眼睛直盯着金子恒,脸色越加苍白,他慢慢地向后退了几步,忽地便转身跑了起来。
金子恒望着太子文壑的背影,忽地觉得有些后悔,似乎不该就这么把葛文濯的事说给他。
不过,说了便说了,金子恒也不再纠结,而且也没了独酌的欲望,便返回楼上休息。
此时,仇畅在房间里,也未上床休息,他心乱如麻地来回徘徊,因为刚才他去敲钱通的门,钱通没给他开。但他知道,钱通一定没睡。
他不忍让他自己去纠结难过,于是,仇畅又一次打开了门,轻轻来到钱通的门前。
“钱通,开门!”仇畅执着地叫道。
门内没有声息,仇畅不觉有些失望,刚想转回身,却听见门声一响,钱通将门打开了。
仇畅心里一喜,忙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他上前拉住了钱通的手,感觉到触手的微凉,不觉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说道:“我知道你还没睡。”
钱通望着仇畅,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将头窝在他的胸口,低声道:“我睡不着,我睡不着..”
仇畅有一瞬竟说不出话,他不禁抱紧了钱通,努力压了压想将他揉进心里的欲望,温声哄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你的气,我早该想到的,你是想亲眼看着为代胜报仇。”
钱通在他怀里,微微点了点头,歉意道:“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自私,连累着大家都走不了..”
仇畅看着如此纠结的钱通,既心疼,又喜欢,他一把将他横抱起来,低声道:“你整天这么想他,我吃醋了,你不想我吗?”
钱通扬起脸,面色白皙,眸光迷蒙。
仇畅不觉低下头去,吻住了他的唇瓣。钱通伸了手臂,圈住了仇畅的脖颈,迎上他的吻。
仇畅受到鼓励,急急地将钱通压到了床上。
“钱通,我想要你。”低哑地吐出这几个字,仇畅便一路沿着钱通的耳根脖颈直吻下来,最后逡巡在他的胸前。
钱通此时白皙的脸颊泛着两片绯红,他迷蒙着水润的双眸,有些无助地祈望着仇畅,唇际吐出急促的喘息。
仇畅承受不住这样的蛊惑,抬起了他的双腿,沉下了腰身。
“啊..”钱通被突然进入刺激得喉间发出一声破碎的惊呼,双手不觉抱紧了仇畅的腰背。
仇畅的吻又压下来,直到身下的钱通不耐地扭动了身体,才疯狂地在欲、海里浮沉起来。
钱通紧紧攀附着他,目光迷离,娇喘连连,渐欲攀上那令人神往的最高峰,仇畅却在此时故意放慢了速度,轻吻着他的红唇,求道:“钱通,说你要我,快说,说你要我!”
钱通被迫靠岸,不禁委屈又迷茫,他无助地望着仇畅,有些不知所措,而他的双手,愈加抓紧了仇畅的腰身,喉间发出了一声反抗的呻、吟,躬起身子迎上去。
仇畅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努力忍住想再次疯狂起来的欲望,伏在钱通的耳边蛊惑道:“钱通,求你,说你要我!”
钱通脸色绯红,似乎刚刚认清了方向,扭动着身子开口道:“仇畅,我想你,每天每夜都想你,时时刻刻都想你..”
钱通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可是仇畅已经忍不住,他内心的狂喜已经湮灭一切的忍耐,不觉再次疯狂起来。
钱通还要说的话,瞬间在仇畅的引领下变成了一片破碎的呻,吟。
极尽缠绵之后,钱通沉沉睡去。仇畅轻抚着他的脸颊,眼中一片宠溺,多天以来,只有此刻他累极了,才能好好的睡上一觉。
因为是在宫里居住,可能确实有些不习惯,第二日一大早,大家便都起了床。
桃香梳洗完毕,坐在桌前,发现送早膳过来的宫女太监,脸色都有些凝重。
“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怎么个个脸色都不对?”桃香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个小宫女见桃香问话,连忙跪下来,磕头道:“回禀夫人,是太子爷那边出事了!上边下令不让说,可是下面却传得厉害,都说、都说太子爷自杀了!”
“什么?太子爷自杀?”桃香听罢,霍地一下站起来,吓得那个小宫女身子一颤,急忙磕头道:“夫人,夫人您行行好,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呀!这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我的命就没了!”
桃香见状,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又坐下来,挥手让她起来,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吧,只不过,既然上面不让说,以后再有人问,你也不许说就是了!”
那小宫女连连磕头谢恩,站起来说道:“要是别人问我,我也不会说的,是因为夫人您问我,我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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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不觉笑道:“哦?我这么有面子?”
那小宫女脸色一红,笑着道:“夫人您是贵人多忘事,所以不记得了,您那一次进宫来,很多人请教您衣服颜色的搭配,您都一一的告诉,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您也没有瞧不起我,还耐心地教我,我心里一直记得您的恩情呢!”
桃香听这个小宫女说完,想起那应该是自己第一次随着那批荧光舞衣进宫谢恩的事,不觉又仔细辨认了一下,虽是对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但对一个小宫女请教过她的事却隐约有些记忆。【风雨首发】
小宫女冲着她笑了笑,“夫人,我叫晴儿,就在这摘月阁当差,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就行了,晴儿一定尽心做事。”
桃香看着晴儿爽朗的笑容,不觉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先下去吧,等我有什么想叫你去做的,一定开口。”
那小宫女晴儿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金子恒等人围上来,大家脸色都很凝重,对于太子自杀这件事,十分疑惑。
尤其是金子恒,皱着眉道:“这怎么可能?昨晚他还过来散步,和我聊了会儿天呢!”
“和你聊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桃香不觉奇怪,赶紧追问。
金子恒道:“就是昨晚,我看完陈敬轩出来,到院中透气,正好遇到他。他看起来心情不好,说睡不着,还跟我打听了葛文濯的事。”
“跟你打听葛文濯的事?”桃香不由皱起了眉,这葛文濯的离世,皇帝金洪严令封锁消息,想必这太子文壑也是不知道,只会以为他是得了重病,看起来,肯定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欲才特意过来打听消息。
“那你跟他说什么了没有?”钱通连忙问道。
金子恒冷着一张脸,可能是意识到了太子的自杀和葛文濯这事有关,因此闷闷地答道:“我说了,我告诉他,葛文濯已经死了。还告诉他,这都是他皇祖母害的。”
“哎呀,你这话就害死他了!”桃香不觉着急道。
金子恒不满地抬起头,闷声问:“这话怎么害他了?我只是跟他说了事实而已!”
桃香气道:“你虽然说的是事实,可是这太子保不齐会胡思乱想。你没见这个太子文壑,他和别人不一样,上次咱们护送皇上回宫,他宁死也不答应他母妃弑君上位,当时葛文濯见到他替皇上挡箭受伤,心疼得不得了,这也就可见他们兄弟情深意厚,你现在告诉他葛文濯死了,还是皇太后给害的,他一向对皇太后孝顺,又不会去找她算账,所以就只能想不开了!”
金子恒听罢恍然大悟,忙问道:“那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怎么办?”
仇畅站起身道:“还是去打听打听吧,看看事情怎么样了。”
钱通一见仇畅起身,也忙站起来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仇畅将他重新按坐在椅子里,说道:“去那么多人干什么?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钱通还要说话,桃香连忙打断他们道:“你们俩谁也别争,都不许去。这皇宫岂是咱们能胡乱跑的?还是派刚才那个小宫女晴儿,让她去帮助打听一下吧。她在皇宫里久了,认识的人也多。”
众人听着有理,便点头答应。
桃香将那小宫女叫进来,和她说了想要打听太子文壑的事。那个小宫女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夫人放心,我一定把能打听到的,都帮您打听清楚。”说罢,便福了身,下楼而去。
桃香等人静静等待。
约么有小半天的功夫,那个小宫女晴儿终于回来了。
桃香见她满额的细汗,脸颊红扑扑的,想必是急匆匆敢回来的,便让她先喝口水再说。
那晴儿想必是真渴了,也不再客气,端起水来喝了一满杯,这才眼神亮晶晶地说道:“夫人,我都打听清楚了,太子殿下昨日深夜去了皇太后的寝宫一趟,好像是因为什么事,与皇太后吵了一架,回来以后,整个人便不妥了,又哭又笑,呆呆愣愣的,底下的奴才们不放心,想陪着他,可是却被他都给支了出去,没想到近天亮的时候,底下的奴才却发现他割腕自杀了!”
金子恒心急,忙问:“那他现在是怎么样了?到死是死了没有?”
晴儿抬眼望了金子恒一眼,又对桃香道:“听说那血流了一地,不过多亏的下边的人及时禀告了皇上,又请来了太医,才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众人听说太子没死,抱住了性命,不觉都松了一口气。金子恒脸上的阴云散了一些,问道:“那现在有人看守没有?我们能不能去看看他?”
晴儿道:“听说皇上一直亲自在那儿守着呢!想必是外面肯定守护的严,怕是不好见到。”
桃香听罢,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来赏赐她。
晴儿一见立刻推道:“先前受夫人的恩德,这时候刚替夫人办了这么点儿事,就要夫人的赏赐,那怎么得了?”
桃香笑道:“这银票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一时也花不上,放在身上也是累赘,正好给了你,我好轻松。你不许再推脱了。”
晴儿见此,红着脸接过来,又千恩万谢,才出去休息。
宫女走后,众人便商议着去看看太子,而且,正好金洪也在那里,若是他不在,那些守卫倒不见得让众人进去。
只是,几个人不能都走,需要留下一个人照看着陈敬轩。钱通见此,主动留下来,说让桃香去,可以方便问问金洪,什么时候处理皇太后的事。
仇畅有些不放心,拉着他的手,反复嘱咐不要出去,只在楼里等着他们回来。
钱通笑着答应,让他们只管放心地去看太子,他在这里安心等着大伙儿回来就是。
三个人这才出了摘月阁,找了个小太监指引,直奔太子文壑的寝宫储龙殿。
远远地,还没到储龙殿近前的时候,引领的那个小太监便停住了脚步,躬身回禀道:“夫人,两位公子,奴才只能领您走到这儿了,今日皇上有旨,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储龙殿半步,奴才不敢再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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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桃香等人也不好为难一个小太监,只好让他暂时退下,三个人一起向着储龙殿走来。【风雨首发】
果然,还没等他们靠近,便有守卫的武士站出来喝道:“站住!皇上有命,太子正在休息,任何人不能打扰!”
那武士话虽是这样说,可当他看清楚来人是桃香等人的时候,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抱歉道:“夫人和两位公子莫怪罪属下,属下也是皇命难违!”
桃香听罢问道:“听说太子殿下病了,我们很是惦记,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通禀一声,请皇上允许我们进去探望探望?”
那武士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那我就帮夫人禀报一下,可是皇上让不让各位进去探望太子,属下可不敢保证!”
桃香点头,“麻烦勇士,就说我有急事求见!”
那个武士应声而去,桃香等人在原地等待。
过了并不太久,那个武士脸上带着笑意回来了,到了桃香等人面前,抱拳施礼道:“回禀夫人,可能是赶上太子殿下醒了,皇上心情好,命属下请几位进去!”
三人听罢,心里高兴,忙随着那个武士进了储龙殿主殿,太子文壑的寝宫。
殿内并不奢华,一派安静气氛。那个武士刚要开口对着里面通传,桃香便赶紧挥手让他下去。武士会意,躬身退了出去。桃香三人便自外走了进来。
皇帝金洪正坐在床前,端着药碗,喂太子文壑吃药。不过好像很不顺利,那太子文壑半靠在床头,将头扭向了床里,只露着半张苍白的侧脸,低沉道:“父皇就不要为我这个废人操心了。”
他说得声音并不高,却字字透着哀婉绝望。桃香等人听了,不觉心里也为之一动。
紧接着又听金洪说道:“太医吩咐了这药要趁热喝,壑儿不要让父皇着急!”
太子文壑沉默不语,身子也微丝未动。
金洪见此,偏过头叹了口气,却见桃香三人走了进来,忙强挤出几分笑意轻声道:“你们来了?快帮朕劝劝太子,让他把药吃了!”
桃香三人连忙要向金洪施礼。
金洪见状阻拦道:“都是自家人,就免礼了,赶紧帮朕让太子把药吃了才是真的!”
桃香三人站定,看向床里,见太子文壑已经转过头来,唇色和脸色一样的苍白,无力地垂靠在那里,神情冷然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吃惊,望着桃香等人。
桃香微微笑了笑说道:“听说太子殿下生病,特意过来探望探望。”
太子文壑并没有说话,却似十分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眼前的众人。
金洪在一旁着急却耐心道:“壑儿,好歹把药喝了再睡,这药再放着就凉了!”
桃香等人向金洪望去,见他满脸的急切,眼睛熬得通红,这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不少,可是却仍是放心不下儿子,端着药碗,耐心地劝着。
桃香忍不住接过金洪手里的药碗,说道:“给我试试吧!皇上看起来很久没睡的样子,还是回去休息一下,不要累坏了身子才好!”
金洪微微有些发愣,扫了一眼桃香三人,忽然尴尬起来,抱歉道:“你们放心,有些事,朕会尽快解决,再给朕一点儿时间!”
他说着这话,床上不说不动的太子文壑,突然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接着,便是连串的咳嗽。
旁边站立的小太监,连忙将他扶起来一些,轻轻帮他平复后背。一阵喘息之后,太子文壑终于平静下来。小太监扶着他躺稳了身子,又满面担忧地站到了一旁。
金洪微微叹了口气,想离开又放心不下。桃香冲他点了点头,说道:“这里有我们呢,皇上若是不放心,就休息一下再过来!”
金洪听罢,又对着沉默无语的太子嘱咐了一番,这才离开储龙殿。
皇上走了,众人都不再拘束。
仇畅皱着眉过来,一把抓住了太子文壑的腕子。
文壑微微吃惊,睁开眼睛望过来。他一旁的小太监见状厉声喝道:“大胆!竟敢对太子殿下无礼!”
他的话音未落,屋内不知何时多出了四个武士,个个佩着刀剑,蓄势待发地围住了三人。
太子文壑轻咳了一声,喘息道:“不得无礼,都退下!”
那四个武士听罢,抱了抱拳,便又迅速隐退起来。床前的小太监,躬着身子没有挪动脚步。
太子文壑皱了皱眉,朝他挥了挥手。那小太监才一脸不放心地也退到了门外。
仇畅放下太子的手腕,问道:“太子这病早该发现了,怎么没找太医诊治?”
太子文壑听罢,苦笑了一下,轻声道:“我就是一个罪人,死了正好干净,不需要医治。”
桃香听了气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人都盼着活,哪儿有盼着死的?”
太子文壑又是默然无语。
桃香见状继续道:“再说了,皇上和皇太后都把期望压在了你身上,你不惜命,对得起他们吗?”
没想到,桃香这话还没说完,太子文壑突然激动起来,低吼道:“别跟我提他们的期望!我受够了这种期望压身的感觉!我想要我原来那个温和的母妃,我想要我四弟现在还活着!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都是因我而死,我就是祸害,我活着就是祸害!所以我不想活了.。。我四弟他还那么年轻..咳咳..”
说到伤心处,太子文壑又连声地咳嗽起来。
桃香吃惊地望着他,心地仁厚的人总是替别人着想,却把压力积存在自己心底。
金子恒连忙过来扶住他。仇畅见状轻按了他的几个穴位,太子的气息这才暂时平缓下来。
桃香知道了他的症结所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只得将手里的药碗放在桌上,感叹道:“若是一个人死,可以换另一个人活,那估计会有很多人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关键是即便你死了,也不能改变现状,相反,倒是你父皇,几个儿子死的死伤的伤,恐怕他会承受不住,难道你忍心看着他承受这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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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等人见状,就是一惊,心道,看这情形,哪里像是要叙话?这分明是要审案!
金洪看到桃香等人进来,连忙阻了他们行礼,并吩咐赐座,说道:“你们稍等一下,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
桃香等人见状,也不敢多问,坐在位子上静静等候。【更多精彩请访问】
不多时,就听外面通传:皇太后驾到!
话音未落,便见那龙太后被几个宫女太监簇拥着,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朗声道:“皇上深夜将哀家宣到太子宫中,不知是有何事?”
她这话说完,便看见了桃香等人也在,不由得脸上泛起一丝难以觉察的慌乱,笑着道:“原来大家都在,皇上这是要后补一顿团圆宴吗?”
皇帝金洪不苟言笑,吩咐两旁看座,礼让道:“母后稍坐坐就知,人还没到齐!”
皇太后脸上有些不悦,问道:“是多尊贵的人,比哀家来得还晚?”
金洪淡笑一声,说道:“母后等等便知。”
桃香望着金洪十分严肃的样子,意识到今晚可能要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皇太后坐定,桃香等人正要起身行礼,却被金洪挥袖拦住,说道:“今晚,就去了一切俗礼!”
正在这时,就听见外面的传话太监又连声高呼道:“曹贵妃驾到!四殿下驾到!”
这两声禀报,字不多,却是吓得满殿众人都是一惊!
虽然皇上严令封锁消息,可是这曹贵妃撞柱身亡,葛文濯中毒离世的消息,宫里这些关键人物,比如龙太后,还是知道得很清楚的,可是此时那通传的太监,竟然禀报说曹贵妃驾到,四殿下驾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太后脸上已经显出了几分惊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门口。
这时,就见外面的武士,抬着两抬重物,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那重物虽是均被大块的红布包裹,可桃香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里面裹着的是两口大棺。
果然,武士将重物在殿正中放下,然后又忽地一下,将那红布撤去,两口大棺便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龙太后惊得站了起来,慌乱道:“皇帝!你这是要干什么!”
金洪冷笑了一声,还未搭话,便又听得外面高声通传道:“二殿下驾到!”
这一次,换做是桃香等人吃惊站了起来,二殿下是谁?难道说的是陈敬轩?
就见门口处,几位武士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步辇走了进来。那上面静卧的正是似熟睡一般的陈敬轩!
桃香等人连忙迎了上去。武士却是将步辇放到桃香等人的座位前,才退了下去。
这时候,这内殿上已经是一片异景。
金洪吩咐一声:“闲杂人等退下,关殿门,任何人不准靠近储龙殿半步,违者斩立决!”
大殿里响彻着金洪威严的声音,武士及太监们都退了下去。
龙太后似乎也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妙,虽极力保持镇静,可说出的话还是现出一片慌乱:“皇帝,你把这些已死之人弄到这里,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金洪慨叹了一声,对着龙太后道:“母后,今日就别怪儿子不孝,我也总得为他们负责,今日想和您清算清算!”
桃香听得金洪没有自称“朕”,而是直接称“我”,可见的心里也是备受煎熬的。
“逆子!你大胆!”龙太后听罢,突然发起飙来,“虽然你身为皇上,可是你也总是我的儿子,竟敢这样和亲娘说话,不怕天打雷劈遭了天谴?”
金洪听着,不由得大笑起来,“母后,您做了那么多,都不怕遭天谴,我还怕什么?”
“你、你说什么,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对我?”龙太后已经心虚到了极点,却还是嘴硬地抵抗着。
金洪听罢冷声道:“母后自己做的事,自己都忘了吗?到底是做多了还是年老了?既然母后忘了,儿子就帮您提醒一下!”
龙太后吃惊地望着金洪,桃香等人也是支起耳朵听着他的接下来的话:
“当年,您和龙妃合谋,毒杀了太子,致使皇后悲痛至极,自毙身亡,有这事儿没有?事后,本应该立瑞儿为太子,您又和龙妃合谋,将太子的死嫁祸曹妃,致使瑞儿流落宫外,曹妃孤居冷宫这么些年,而且瑞儿在宫外屡遭追杀下毒,这也是太后和龙妃的手笔吧?”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诬陷哀家!”龙太后一脸惊慌地尖叫起来!
“哈哈哈,”金洪笑了起来,“母后要证据,一会儿儿子自会都呈上来!”
说罢,他又挥袖指着殿内的两口大棺,以及步辇上的陈敬轩,痛声道:“母后再看,曹妃和濯儿的死,瑞儿如今人事不省,这些都是母后害的吧?”
龙太后本来气愤地站起来,可一听这话,不由得满脸吃惊,浑身颤抖,脚下站立不稳,又忽地一下坐了下去,崩溃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些人都是我花重金买来的,做事都是滴水不露,怎么会被你查到?”
说罢,又痛哭起来:“濯儿啊!我对不起你,你是我的皇孙,也是我从小疼着长起来的,都是我害了你呀!”
桃香冷眼看着她,没想到她亲自下手想一箭双雕害死了葛文濯,此时却又为他痛哭流涕。
大伙儿的精力都在龙太后身上,却不想此时,钱通突然颤着声音张了口:“还有代胜,他也是你害的?!”
众人不由得都朝着钱通望去,见他满面苍白,嘴唇发颤,已经起身离坐,走上前来。
仇畅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将他往自己的身后一带,对金洪说道:“希望皇上不要见怪,代胜的死想必皇上也已经查过了,是不是太后所为,还希望皇上不要偏袒!”
金洪还未开口,那边哭着的龙太后突然止了哭声,狂笑道:“他会偏袒哀家?他盼着哀家早死还来不及呢!既然你们这样问,我也不瞒你们,那代胜就是我专门派人杀的,只不过,那两个奴才办事不利,只杀了他一个,就应该把你们两个都杀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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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太后说得狠戾,一点儿不顾及殿上还有皇上在,更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内室门口出来一人,中衣散发,被小太监扶着,正是刚从床上下来的太子文壑。【更多精彩请访问】
“皇祖母,原来你是这么狠的人!”太子文壑轻弱地说出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始大口地喘息起来,那个扶着他的小太监,一脸忧色,颤声叫了一声“太子爷”。
金洪似乎并不意外太子文壑的出现,只是,见他又开始喘息,有些着急。
“壑儿,你怎么来了?”那龙太后却是十分意外,震惊地望着那个清瘦的身影,又将头扭向金洪,半哭半笑地道:“皇帝,这都是你设计好的,叫壑儿听到这些?”
“母后做了还怕人知道”金洪冷静地说道。
龙太后听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就是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就是要让龙氏的骨血当上太子,再当上皇帝,别人,哼哼,谁挡路谁就该死!”
她的话音未落,只听得仇畅身后一声低吼传来
“你才该死!”
众人望过去,见钱通疯狂了一般,从仇畅身后挣扎出来,“你不该杀了代胜,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却偏偏杀了他?”
钱通似乎失去了理智,低吼着向龙太后扑过去。
桃香眼尖的发现,不知何时,他的手里竟握了一枚闪亮的银针。桃香吓了一跳,这龙太后虽然罪该万死,可皇上治她的罪可以,若是钱通伤了她,这事情却不见得那么好说了。
因此,桃香忙大叫道:“钱通,你不许乱来!”
仇畅听罢一愣,迅速反应过来,低咒一声伸手去拉钱通。无奈,也不知他此时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竟一下子从仇畅的手里脱出去,直接奔向了龙太后,“你赔我代胜!”
话音落处,钱通已经到了龙太后的近前,扬手便将那枚银针刺了过去。
桃香等人大惊失色,只听得一声闷闷地低呼,殿内一片冷静,众人抬眼再看,却见太子文壑不知何时挡在了龙太后面前,钱通那一针,正刺中了他的右肩。
太子文壑惨白着脸,嘴角上似带着一丝抱歉的笑意,呆呆地望着钱通,而钱通亦是颤抖着双唇,手持银针,吃惊地定在那里。
许久之后,钱通讷讷地开口:“我、我不是想刺你的。。”
“我知道。。”太子文壑微笑着点头。
孰料这时候,龙太后反应过来,喝道:“大胆!反了不成,竟敢刺我壑儿!”说罢,伸手狠狠地打向了钱通。
众人都捏了一把汗,这个时候,钱通再躲已是来不及了。
“钱通!”仇畅惊呼一声,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鞭长莫及。
可就在这时,却见那太子文壑,忽地一下扑上前,双手抱住了钱通的肩膀往旁边一闪,那龙太后用了十足的力气抡过来的巴掌,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太子文壑的脸上。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之后,太子文壑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侧脸上立刻就现出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众人见此皆是愣住,桃香更是惊得捂住了嘴巴。
钱通呆呆地望着那个红指印,手里的银针“叮”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太子文壑却还是抱着钱通的姿势,忘了松开。
仇畅猛地上前,一把将钱通拉过来,带进怀里,紧紧拥住。
金洪气得高声喝道:“太后大胆!”
那龙太后听了,却不理睬他,只是伸着那只打人的手,颤着声音道:“壑儿,你、你竟敢为他挡巴掌?”
太子文壑转过头来,凄然一笑,“皇祖母,壑儿敬重您,您不能一错再错。。”
“那又如何?我还不是为了你?”龙太后不悦地喝道。
“我不需要。。”太子痛苦地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钱通在仇畅的怀里,定定地沉吟着:“她为什么杀了代胜,为什么杀了代胜。。”说着说着,便见他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仇畅的臂弯里。
仇畅气愤地看了金洪一眼,将钱通抱进椅子里救治。
金洪见状,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胸腹中燃烧的情绪,对着龙太后说道:“这么说,所有做下的这些,太后都承认了,那儿子也就不用费心再将那些个证人都传唤进来了,太后还是自己伏法吧!”
“哈哈哈!传唤?伏法?你以为你还有这个资格吗?”龙太后大笑着说完,便将手伸向了怀间。
桃香等人以为她要狗急跳墙,自杀或者伤人,因此,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却见那龙太后,并非是去怀里取凶器,而是掏出了一个明黄的卷轴来。
桃香等人一愣,不知道那是什么物件。可是金洪口里却是吃惊地轻声道:“先皇的遗诏?”
那龙太后不屑地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将卷轴慢慢展开,说道:“没错,这就是先皇的遗诏,金洪,你等还不跪下倾听?”
金洪见状,只得跪下接旨。桃香等人一见金洪跪下,也不敢造次,随着跪了下来。
龙太后满意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冷笑了两声,朗声念道:“先皇遗诏:太子金洪,他日登上大宝,若有不贤不孝不仁不义之举,贤后龙氏可免其帝位,在子孙中另择明君!”
桃香等人听着这道遗诏,心里无比的吃惊,不知道先皇当初为什么会立下这一道遗诏,这不就是说,龙太后可以随意任免皇帝吗?
龙太后读罢了圣旨,冷眼看着地上的金洪,问道:“先皇的遗诏你们可都听清了?这都是当年众皇子夺位,哀家替先皇挡了一刀,先皇才得以保住性命,待到先皇上位,不忘哀家挡刀之恩,为了补偿,才立了这道遗诏。如今,皇帝竟要法办哀家,真是笑话,有这遗诏在,谁敢动我?”
说着,她又不屑地扫了一眼众人,朗声道:“今皇帝金洪不贤不孝,哀家龙氏,就以先皇遗诏为据,免去金洪皇位,传位于太子文壑!”
龙太后张狂地说完,便扭头冲着一旁的太子文壑露出了笑容:“壑儿,拿好了遗诏,你放心,谁也伤不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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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文壑机械地接过先皇遗诏,慢慢地站起身。【更多精彩请访问】
此时金洪早已愣在了当场。很久以前,他就知道太后手里握有先皇遗诏,却不知竟是这样的一道遗诏。那先皇当年一定料想不到,龙太后会残皇室害子孙,一心只为她龙氏血脉上位。
桃香也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忍不住有几分慌乱。谁都知道,龙太后逼得金洪退位,接下来必定会诛杀众人,莫说桃香等人不会武功,就是那些有身手的大内武士,若是龙太后一声令下,也是逃不脱的。
一边想着,桃香的脚下不觉退了几步,护住昏迷不醒的陈敬轩。金子恒也退过来,挡在桃香的面前。
仇畅更是拥紧了钱通,目光盯紧了龙太后。
可就在这时,那太子文壑突然发狂一般,撕扯起那道遗诏来。那遗诏,是一块明黄的绢帛,本来柔韧无比,可是经历了这几十年的时间,却有些不似从前那般结实,且太子又是倾力撕扯,因此,只是三把五把,那遗诏便惨不忍睹。
龙太后一见,大惊失色,忍不住狂呼道:“壑儿,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把遗扯了?”
太子文壑却不理睬,将那些扯烂的碎片,疯狂地塞向了嘴里。
金洪见状大喊道:“壑儿不可,遗诏上的字有毒!”
可是这话为时已晚,太子文壑已经噎了两噎,将那些烂掉的碎片咽了下去,紧接着,因为异物的刺激,连串地咳嗽起来。
金洪连忙上前,扶住了太子的后背,想让他将腹中的碎片吐出来。可是,无奈,太子呕出来的都是带血的沫子。
“钱通、仇畅,你们快来救救朕的太子!”
金洪的一句话,提醒了惊愣中的众人。大伙儿都围过来,查看太子的情况,钱通用银针控制了太子的几个大穴,太子在一阵窒息中软了下去。
金洪怒极,冲着殿外喝道:“来人,将太后拿下!”
龙太后听了,从一片惊愣和失望中清醒过来,没有了遗诏,就是没有了倚靠,她不禁眼睛一扫,便直奔着沉迷不醒的陈敬轩而来。她迅速拔下了头上的一根金簪,对准了陈敬轩的咽喉,声嘶力竭地道:“谁敢过来,我就杀死他,我这金簪淬过剧毒!”
桃香望着龙太后距离陈敬轩不到一指的金簪,不觉腿脚发软,怕她狗急跳墙,连忙说道:“你不要伤他,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商量!”
龙太后冷笑一声,崩溃道:“你少拿这话唬我,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你们害的!想要我不伤他,那好,你过来,你来换他!”
这龙太后直接叫嚣,手上用金簪威胁着陈敬轩,那些被唤上来的武士见了,没有皇上的旨意,也不敢乱来,只是远远地将这龙太后团团围住。
“好!只要你不伤他,我可以过去!”桃香望着龙太后那张狰狞的脸,小心地说着,唯恐哪句话刺激了她,令她疯狂起来,伤害了陈敬轩。
桃香说着话,就要往前走,金子恒在她身后,一把将她拉住,沉声道:“你不能去!我替你去!”
桃香见状,忙甩开他的手,金子恒已经为她和陈敬轩付出了很多,不能再让他受到连累,“你走开!不要管我!”
桃香故意冷着口气说道。
孰料,金子恒却是一把又将她带了回来,拉到了身后,沉声吩咐:“站在这,不许动!”
说着,便上前一步,对那边的龙太后开口道:“你放了陈敬轩,换我跟你走!”
“哈哈哈!笑话!我不要你,我只要她!叫她过来!要不然,我立刻杀了陈敬轩!”龙太后狂笑着,用手一指桃香,厉声喝道。
金子恒不觉顿住了脚步,怒道:“不要逼人太甚,你若是敢伤了她,我不管你是谁,绝不会放过你!”
那龙太后脸上一僵,急躁道:“少废话!赶紧叫她过来!”
桃香见她的手又向陈敬轩靠近了几分,连忙走上前:“我过来了,你把手拿开,不要伤了他!”
桃香一边说着,一便慢慢靠近了龙太后。身后的金子恒、钱通、仇畅都是一脸担忧地望着她,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
就在桃香即将走到龙太后近前的时候,龙太后突然一把抓住了桃香的手臂,拿着金簪的手便划了过来。
众人的心一紧,金子恒正要扑上来,就听得龙太后哀嚎了一声,手中的金簪便应声而落,那只抓着桃香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你敢扎我?”龙太后冲着桃香嘶喊起来。
随着她的叫喊,众人便见龙太后刚才拿着金簪的手腕上,赫然扎着一只银针,看样子那银针扎得很深,只剩了针尾在外面。
这银针正是先前钱通落地的银针,刚才桃香不着痕迹地拾了,本来准备过后交给钱通的,不想倒急中生智派上了用场。
龙太后已经红了眼,朝着桃香嘶喊着扑过来。
金子恒见状,嘴角一弯,轻松地将桃香拉进怀里,抬起一脚就踢了过去。
这一下,正踢中了龙太后中针的腕子,只听她又是哀嚎了一声,蹲下了身去。这时,一阵纷乱的脚步响起,后面的武士都围过来,将龙太后控制住。
金洪气得涨红着脸喝道:“将太后暂时禁足偏殿!”
这时的龙太后,已是疯了一般,对着金洪和众人破口大骂着,那些武士,都是训练有素的,也不理睬这些,直接将她押了下去。
桃香刚才也是被激起来的一股子勇气,此时太后被押了下去,桃香的精神松懈下来,只觉得双腿发软,后怕不已。
金子恒揽着她的肩,上下检视她有没有受伤。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桃香才觉出自己还在金子恒的怀里,不觉面上一热,连忙挣脱出来,红着脸道:“我没事,你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太子怎么样了,我去看看陈敬轩!”
说着,便赶紧走向了悄无声息的陈敬轩。金子恒呆望着她,忍着将她重新拉回怀里的冲动,一起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陈敬轩,见真的没有什么问题,才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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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定好了,几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更多精彩请访问】
仇畅特意告诉外面伺候的小太监,中午要一坛好酒。
那小太监是金洪专门拨给桃香等人使唤的,早就分付好了,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要满足。可是连着住了这两日,桃香等人却是没提出一点儿额外的要求,那小太监正觉得闲,仇畅正好在此时提出要一坛子美酒。小太监听罢,乐颠颠地答应着,就早早地跑着去了御厨房做准备。
钱通和金子恒也在简单整理着要带的物品。
桃香回到了房间,原本也是想稍稍整理一下的,可是见到陈敬轩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便一时又没了心情,忍不住来到床前,坐了下来。
陈敬轩臀部的伤经过这两天的调治,虽然还没痊愈,可也已经结了痂。只是,因为失血再加上发病的原因,他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此时侧躺在那里,淡淡的,静静的,手指也是冰凉一片,摸起来,几乎体会不到那丝残存的热度。
桃香心里一阵难过,伸手理了理他垂到胸前的发丝,却不经意间触到了他薄凉的唇瓣。指端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往昔的温情历历在目,可是眼前的人此时却已是毫无所知,桃香心里不禁泛起钝钝地疼,忍不住眼眶酸胀。
这时,只听门被轻轻敲了一下,外面钱通轻声道:“我要进来了,他的伤该擦药了!”
桃香赶紧压下了泪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答道:“进来吧!”
钱通拿着药箱进来,对着桃香笑了笑,便开始取药膏,准备给陈敬轩上药。只不过,他拿了药膏,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叫桃香过来帮忙,而是说道:“你去看看外面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没有,这里有我就行了!”
桃香听出这是钱通在故意将她支出去,他们几个来的时候,并没有多带什么,明日出宫,也无非还是那些东西,顶多额外加一些陈敬轩的药物之类,并不需要过多的收拾。
不过,她对此倒是并不意外,这已经是钱通给人看病的规矩了,只不过往常,对她多有放松。
“那就辛苦你了!”桃香不觉笑着点头,出了房间,顺手将门带上。
金子恒正在外间,见桃香出来,不禁问道:“怎么出来了?没跟着帮忙上药?”
桃香不禁苦笑,说道:“今日钱通又规矩起来了,把我支出来,他一个人在那儿忙呢!”
金子恒听罢叹道:“这个怪人,还怕你学了他的医术不成?”
两人正说着话,仇畅从楼下上来,见两人都在,唯独没有钱通,便问道:“他呢?”
桃香指了指房间,故意告状似的道:“在给陈敬轩换药,不用我帮忙,把我轰出来了!”
仇畅一笑,眼里闪过几分柔色,“我去看看!”说着,便走过去,推门进了房间。
只是,仇畅刚进去,外面桃香和金子恒便听见他喊了起来:“钱通!你找死!”
紧接着,便听见钱通轻声道:“你小点儿声,想把人都吵进来?”
“我就是想把人都吵进来!你竟然..嗯,呜..”仇畅接下来的怒喊声还没吼完,便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巴,支吾起来。
接下来,里面便没了声音。
桃香和金子恒相视了一眼,心里觉得十分纳闷。不是给陈敬轩换药涂药膏吗?怎么突然间仇畅吼起来了?据桃香所知,他可是从来没有对钱通大声说过话,顶多是生了气,倔强两天,事后还是照样宠着钱通,今天这是怎么了?
两人不觉走近门边,桃香轻声道:“我们可要进来了,你们帮他换了药没有?”
提醒完这一句,桃香和金子恒便推门进了房间,想看个究竟。
却见房间内,钱通正抱着仇畅的亲吻,听到门响,两人霍然分开。钱通满面通红,朝着桃香和金子恒尴尬地笑了笑,又看向仇畅。
而仇畅却是满面地吃惊,继而又化做愤怒,冲着钱通一甩袖子,也不理桃香和金子恒,直接冷哼了一声出门去,背后却甩下一句:“你爱怎样怎样!”
钱通的脸色恢复了一些,又尴尬道:“没事,他发疯!”
说着,便拿起药膏,继续给陈敬轩上药。
桃香和金子恒不知到怎么回事,却也不好过问,只得继续退出房间。
这时候,那个取酒的小太监吃力地抱了一坛子美酒上来,见到桃香和金子恒,便乐颠颠地道:“爷们要的酒,奴才给取回来了,您看看还有别的什么吩咐,奴才好去为爷们准备。”
桃香和金子恒还未说话,便听见仇畅摔门出来,大步走到酒坛跟前,两手一伸,便将那一坛子美酒摔到了地上,嘴里还不解气地吼道:“还要喝得什么酒!别想!”
酒坛子落地,里面的美酒溅得四处都是,屋子里顿时就飘起了浓浓的酒香。
那个搬酒的小太监,早就吓傻了,眼睛直直地望着一地的碎瓦片,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普通一声跪下来,半哭地求道:“大爷,您是嫌奴才搬酒回来的晚了吧?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大爷您饶了奴才一命吧!这酒是多年珍藏,是埋在杏树底下的,奴才找人一起出来,就赶紧抱回来了!真的是一点儿功夫都没耽搁呀!”
仇畅站在那里不做声。
金子恒气得瞪了他一眼,对那个小太监道:“这事儿不怪你,你先下去吧!”
那个小太监想走,却又怕仇畅怪罪,所以犹豫着不敢走。
桃香忙拿出几两碎银,交给那个小太监,说道:“他摔酒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利,你这事办的很好,把这钱拿着,下去也买些酒喝吧!”
那小太监见金子恒和桃香两人都这样说,半信半疑地接过碎银,又磕了头,慌慌张张地退了下去。
桃香这才忍不住说道:“你们又是因为什么这样吵闹?若被皇上知道,误认为小太监办事不牢,怪罪下来,不是平白的连累了他?”
仇畅也不说话,迈开步子咚咚咚地下了摘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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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不觉叹了口气,那些懂事的宫女太监见仇畅走了,赶紧过来清扫。【更多精彩请访问】只不过,虽然将那碎片扫净,又将酒渍擦干,可室内还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香,宫女们只好燃起香来。
不一会儿,钱通给陈敬轩上完了药,提着药箱出来。金子恒忍不住上前问道:“你是又怎么惹那个怪人了?把他气得那样?”
钱通听问,不觉笑了笑,脸色泛红道:“你们别理他,他是无故的发疯呢!”
桃香见这两个人谁也不说原因,又见钱通面带疲惫,便只得让他先去休息。
午饭的时候,宫女和太监摆饭菜,都是小心翼翼地,丝毫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而且也没敢再弄酒上桌,想必是那个小太监,已经知会了他们。
可是桃香和金子恒及钱通三人都坐好了,也不见仇畅回来。钱通脸上便更有些尴尬,强笑着道:“大伙儿先吃吧,不用等他!”
桃香不由有些担心,问道:“怎么这时候还不回来,不是宫里这么大,走迷了路吧?”
钱通听罢,脸上也现出忧色,嘴上却还说着:“他一个大人了,就是迷了路,嘴上还不会打听?都放心,先吃饭吧!”
可是他虽这样说,却丝毫没有想吃饭的意思。
正在这时,忽听门首的一个小太监低声却含着喜悦地回禀道:“那位仇爷回来了!”
桃香听罢,心里一松,钱通更是眼中含喜,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只听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三人便见仇畅手里抱着一坛子酒上了楼来。
仇畅板着脸,上了楼也不说话,直接来到桌前,将那坛子酒往桌上一放,便气哼哼地坐了下来。
金子恒不觉笑道:“还以为你走迷了,敢情是给大伙儿搬酒去了!”
桃香也赶紧道:“回来了就好,赶紧吃饭吧!”
这时,那些有眼色的小宫女,早就将酒杯送上桌来,又要帮众人倒酒。
桃香冲她们挥了挥手,叫他们都到楼下去吃饭,有事再叫他们。那些宫女太监如蒙特赦,都赶紧谢了恩下楼去了。
仇畅拿起筷子,也不说话,只低头吃饭。
金子恒知道是钱通想喝酒,可见这气氛,也不好去给他倒。
钱通像个犯错的孩子,有些讪讪的,不住地看仇畅的脸色,又见他只干吃米饭,不吃菜,便赶紧往他的碗里夹了些菜进去。
仇畅见到碗里夹进来的菜,气乎乎地放下了筷子。
金子恒有些看不过去了,说道:“仇畅,钱通都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样?”
钱通红着脸,看这金子恒,挤出几分笑容说道:“我没事,吃饭,大伙儿赶紧吃饭!”
仇畅不说话,却是伸手将酒坛的盖子起了,开始往面前的杯子里倒酒。倒满了一杯之后,放下了酒坛,端起酒杯。
桃香和金子恒看着他,以为他要自己喝,却见他将手里的酒杯往钱通面前一推,冷声道:“只能喝两杯!”
桃香等人舒了一口气,这仇畅终于是把气儿顺过来了。
金子恒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伸手把酒坛取过来,给其余几个人也倒满了酒,说道:“这样多好,有什么事说开了不就得了?要不然大伙儿都跟着心颤!”
钱通端起杯子的手却有些发抖,眼中闪动着一丝晶亮,笑着,轻轻地抿了一口。
桌上的气氛顿时轻松起来,众人说话的时候,仇畅也开始慢慢说话。不过,等到这午饭吃完的时候,仇畅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不过,却是一直拉着钱通的手不放。
钱通只喝了两杯,虽然脸色泛红,却是没什么事。金子恒和钱通一起,将仇畅扶进房间休息。
桃香眼见着他醉成这样,一时半会儿很难醒酒,看起来下午要去皇上那里辞行的事,只好桃香和金子恒去了。
宫女们端来了醒酒汤,钱通端了一碗进了屋。桃香和金子恒也各自喝了一些,便回房休息。
下午半晌的时候,桃香起来,梳洗了一番出屋,问伺候的小太监,皇上这个时间是否得闲。
小太监回说一般这个时候,皇上也刚刚休息好了起来,应该是有时间的。
桃香便叫钱通留下照看钱通,和看守陈敬轩,她自己则和金子恒一起去盛龙殿找金洪辞行。
一路上,二人想了很多说辞,若是皇上执意挽留该怎么说,怎么回,可是,当他们到达盛龙殿的时候,那里确是门禁森严,武士回禀说,皇上此刻正在商谈重要的事,让他们得空再来。
桃香不觉心里失望,又不想耽搁明日的行程,便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能商谈完,我们等等没有关系!”
那些个武士沉吟了一下,有些歉意地说道:“夫人,这事我们做属下的也不好说,您要等也没关系,可若是白等了,夫人您可别怪我们。”
桃香笑道:“这是自然,是我自己愿意等的,怎么能怪你们?”
正说着话,忽听大殿里传来脚步声和低声说话的声音。那几个武士一看,忍不住脸上挂上了喜色,说道:“夫人,您真命好,不用等了,估计皇上那边应该商谈完了。”
桃香听罢,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望去,就见里面两个小宫女簇拥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桃香见状,不由得心里一惊,这女子倒与那晚在摘月阁见到的篱笆墙外的那个女子有些相似。只不过,此时看她的衣着打扮,又辨不出身份,不像公主之类的。
桃香不禁问那几个武士道:“这女子是谁?”
那几个武士见她问,不觉一笑,回道:“不瞒夫人,这女子我们也是这两天才见到的,想必是新近来宫里的。”
桃香不觉纳闷,难道是皇上的新宠?可是又并不像,若是新宠,应该有宫女太监随行伺候,摆出大阵仗才是,再说,既然早上刚报出来的皇太后殡天,再加上有曹贵妃以及葛文濯的事,皇上应该不会有心情此时去纳妃才是。
正想着,忽听门首的一个小太监客气道:“您慢走了,芙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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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女子叫芙殇,好奇怪的名字!桃香想着,不觉抬头望过去,很脱俗的一个女子,清丽婉约,幽花一般,桃香看她,她也恰好朝着桃香这边看。【更多精彩请访问】
那个芙殇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吃惊,不过,却是转瞬间便化作一潭平静。她朝着桃香淡淡一笑,便带着两个小宫女沿着小径走去了。
桃香望着她,直到一旁的金子恒出言提醒,才回过神来。
“咱们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着呢!”金子恒说着,便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拉着她一起进去。不过,似乎在伸出手后便回过神来,觉得不妥,又连忙将手势变作示意。
桃香装作没瞧见,迈步走向盛龙殿。
早有武士作了禀报,金洪正站在殿中央,等待他们进来。
二人见过礼,便阐明了来意。
“你们这个时候不能走!”金洪一听,有些意外,连忙急着说道:“说什么也得等皇太后的大丧过了以后才能回去!”说罢了,又沉了一下,问道:“是不是住摘月阁不习惯?还是宫女太监们伺候得不好,你们说出来,朕换一批人伺候就是,或者换个住的地方也可以!”
桃香一听,连忙说道:“不是这些,那些宫女太监都伺候的很好,摘月阁也很舒服,只是,陈敬轩一直昏迷不醒,虽说有钱通在,可我心里也不踏实,想尽快到宫外去找齐了草药,将他救治过来。”
“给敬轩治病的药,朕已经派人到各处去找,想必不久之后就能有消息了,你们怎么能这个时候离开?”金洪执意地挽留。
金子恒听罢笑道:“皇上的心意我们领受了,只不过仇畅和钱通都已经说了,这件事不宜搁置太久,除了那两味灵药,还需要很多药材,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凑齐的,我们试验不起也耽误不起,请换皇上体谅!”
金洪听了金子恒的这番话,便开始沉吟起来,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点头道:“既是这样,为了敬轩的身体,我也不能再强留你们。明日午时在浮香阁给你们饯行!”
桃香一听,自己这边已经定好了明日早晨出宫,皇上要午时给大伙儿饯行,那不是耽误了行程?因此赶紧说道:“饯行就不必了,如今正好事皇太后的大丧期间,也不宜饮酒摆宴,我们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宫,再次就算和皇上辞行了吧!”
金洪听罢,眼里闪过几分痛色,无奈道:“既然你们已经定好了,那我晚间去看看敬轩,你们且先回去吧!”
桃香和金子恒听罢,点头退出来。
摘月阁里,仇畅此时刚刚醒来。他扶着头,微微皱眉,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钱通,不由得低咒了自己一声,赶紧起身下床,打算将他抱上床。
只是,他的脚刚一沾地,钱通便醒了,朦胧着眼睛抬起头含糊道:“你睡醒了?”
仇畅望着这样的钱通,忍不住一阵心疼,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闷闷地道:“累了就到床上睡吧!”
他说完了,便要往外走。钱通却腾地一下又坐起来,直盯着仇畅的背影问道:“你还在生气?”
仇畅身子一顿,没有答话,直接推门出了房间。
钱通见状,眼神一黯,默默地垂下了头,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三枚玉佩,忍不住黯然神伤。
桃香和金子恒回来,见仇畅自己坐在外间喝茶,便将皇上答应众人出宫的事说了。却没想到,仇畅听了,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桃香有些纳闷,在这之前,仇畅不是一直主张赶紧出宫的吗,现在怎么反而像是不乐意走的样子?
只不过,桃香压下了心中的不解,也并没有多问什么。
他们从盛龙殿回来不久,金洪便派了太监宫女,送来了一桌丰盛的晚宴。随着最后一道菜摆上来,皇帝金洪便来了。
对于金洪过来,桃香等人并不惊奇,他是陈敬轩的亲爹,陈敬轩要出宫离去,他总是要过来看看的,再说这之前他也是说了的。可是随之,太子文壑也在小太监的搀扶下,来了摘月阁,这倒令众人都有些意外,包括金洪在内。
“太子来了,太子快请坐!”金子恒先于桃香起身让座。
桃香等人也起身相迎。
太子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走路还需要小太监的搀扶,不过,他还是笑着道:“大家都不要客气,叫我文壑就好!”
说着,便向金洪施礼:“父皇也在,儿子来晚了。”
金洪忙起身,扶着他的手臂起来,温声道:“你的身体还没好,怎么也出来了?”
太子文壑虚弱地笑了笑,说道:“儿子听说他们明日一早就出宫,所以过来看看。”
桃香忙笑道:“既是这样,皇上把饭菜已经摆好,大家就一起吃顿饭,也算是我们跟皇上和太子辞行了!”
于是,众人都坐下来。
桃香刚要让着众人举筷,不料,金洪却笑着说道:“稍等一下,还有一人,明日也要和你们一起出宫!”
众人纳闷,这宫里竟然还会有人跟自己这帮人一起出宫去?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太子文壑坐在一边,却是满眼吃惊地望着金洪。
金洪看出桃香等人的困惑,他扫了一眼有些失态的太子,忙又说道:“哦,这个人你们或许见过,就是芙殇。”
是芙殇姑娘?桃香脑子里马上浮现出那个静若幽花般的清丽女子,就是她要随着众人一起出宫?
“哦,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她,”金洪继续解释道:“芙殇是曹爱妃身边的人,虽没有什么名分,但情同母女,自十岁进宫,一直跟随在曹爱妃身边,这些年,多亏了她一直在照顾爱妃的身体。只是不幸,曹爱妃却是先去了,按照祖制,她身边的所有宫人都要殉葬或者守陵,可是芙殇还年轻,才刚二十岁,朕很不忍心叫她去殉葬或者守陵,所以打算让他跟你们一起出宫去。等敬轩醒了,也算是留下了一些念想。”
众人听罢,都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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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安逸地窝在仇畅的怀里,因为喝了酒,稍稍有些困意袭上来,便就势闭上眼睛。【风雨首发】
仇畅看着他疲惫的脸,不由得一皱眉,温声道:“先等会儿再睡,我给你配了些补药,你喝了!”
说完,便将钱通放在床上,转身去端桌案上的补药,回手递给钱通,然后便去整理被褥。
钱通接了碗,大夫特有的对气味的敏感,令他皱了皱眉,抬起头冷声问道:“这里边你掺了东西?”
仇畅整理床褥的手一顿。钱通猛然放下药碗,扑过来,粗鲁地撩开了仇畅的衣袖。
仇畅原本光洁的手臂上,狰狞地横亘着两条新伤。
钱通顿时崩溃,抓着仇畅的手忍不住发抖,苍白着嘴唇颤声道:“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可是你这样,分明就是不想让我活了,你、你、你,”钱通结巴地连说了三个“你”字,就一时急火攻心,再也说不出话来。
仇畅一见他动了真气,身子都止不住发抖,吓得连忙抱住了他,连声哄道:“你别着急,我不是故意想气你的,你放心,我这身体这么好,怎么会有事?”
可是任凭他怎么说,钱通哪里听得进去,只是喘息着,一边胡乱地说着话,一边抱紧了仇畅的腰不松手。
仇畅只得耐心地哄着,好半天,钱通才稍稍安静下来。仇畅见状稍动了动身子,说道:“到床上休息吧?”
不料,他这一动,钱通又再次受了惊吓一般抱紧了他,紧张道:“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仇畅心里一疼,忙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这一夜,钱通睡得极不安稳,手一直抓着仇畅不放。
第二日,桃香起来,便见钱通脸色苍白地坐在外间,仇畅小心翼翼地坐在他身旁。
“你们俩不会是一夜没睡吧?怎么起得这么早?”桃香看看钱通,又看看仇畅,忍不住地发问。
仇畅忙嬉笑着道:“当然睡了,睡了!只是,只是起得早些!”
桃香见一贯很难见笑脸的仇畅反常的语气,有些半信半疑。不过,看看钱通疲惫的样子,又不好再问。
金子恒出来了,见大家都已准备好,便吩咐那些宫女太监,叫他们不要再摆什么饭菜,说一会儿就走,到宫外去吃。
他刚吩咐完毕,便听见外面的人禀报,说芙殇姑娘来了。
这一次,她并没带那两个小宫女,也未梳宫内的头式,穿着一身素色衣衫,楚楚动人的样子。
金子恒不禁反感地皱了皱眉,但碍着桃香的面子,又不好说什么,便去房间里,和仇畅一起去背陈敬轩下楼。
那些小太监见了,忙抢着上前,想帮忙,却都被金子恒冷着脸拒绝了。
车辆还是来时的车辆,只不过,金洪又额外赏赐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再加上多了芙殇,所以又增加了两辆。其实,金洪本来还赏赐了不少锦帛钱物,不过,凡是不方便携带的,桃香等人都赏赐了摘月阁的宫女太监。因此,那些宫女太监们对于桃香等人的出宫都是依依不舍,尤其是那个晴儿,一直泪眼汪汪的,看样子极为不舍。
一切准备就绪,便开始启程了。钱通和仇畅一辆车,桃香自己照顾昏迷的陈敬轩,金子恒不放心,便也跟着桃香一车,芙殇自己一辆车。驾车的都是来时陈敬轩等人带过来的小厮。
皇宫很大,且道路又是曲折,本来很多地方是不允许驾车而行的,但金洪特许了他们可以例外,因此,桃香等人一路顺畅,便到了宫门口。
桃香不由看了看静睡般的陈敬轩,心里忍不住感叹。只这一门之隔,以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虽说皇上是陈敬轩的亲爹,可是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要想改善二人的关系,似乎是难上加难。
守门的太监,凭着出宫的对牌开了宫门。
几个人正要打马出去,便听得后面马蹄声响,并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喊声:“各位先稍等,父皇有东西要送你们!”
这是太子文壑的声音,众人都听出来了,于是便又放下马鞭,停下来等待。众人掀开车帘回望,见太子昨日还需太监扶持,今日竟骑马来追众人。
到了近前,桃香等人见他已经是脸色通红,额上已沁出大颗的汗珠。金子恒和仇畅下了车迎他,桃香等人虽未下车,也将车帘打了起来。
太子文壑平息了一下喘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明黄的布包,虽然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他下了马来到桃香的车前,恭敬道:“父皇说这是你们二人遗落的东西,本来想叫小太监来送的,正好我在,便来了,本想顺便送你们一程,却不想追上你们,已经到了这宫门口。”
太子说话间,眼睛似不经意地扫了芙殇的车窗一眼。
那芙殇也正向这边看过来,迎着了太子的目光,便淡淡地垂下头去。
桃香将布包打开,见里面的东西,正是被龙太后抢走的那两枚免死金牌。
桃香不是张扬的人,可是此时竟也忍不住嘴角浮起一抹嘲弄,这免死金牌的名字听起来好生令人兴奋,可是事到临头又如何?陈敬轩和她一共两枚免死金牌,可如今他不还是生死未卜地昏迷在这里?
桃香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将那布包重新裹好,又递回到太子的手中,淡淡地道:“这东西,我们这平民百姓也不太会用,放在我们手里,倒是白糟蹋了。不如还是麻烦太子交还给皇上!”
太子文壑听罢,拿着金牌,脸上十分的吃惊。
桃香见状又笑道:“多谢太子一路相送,芙殇本是宫里的人,这一次出去,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我们便一起和太子道别吧!”
听了这番话,太子文壑的眼睛才正式地看向芙殇。
芙殇远远地向他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放下了车帘。
太子文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又嘱咐了众人几句,便在随后而至的宫女太监的劝说下,坐了步辇返回。
桃香等人这才出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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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宫里只是几天而已,可这出了宫门的众人,忍不住撩开车帘,望着外面的世界,就像相隔了几十年,尤其是到了繁华闹市的时候,虽还只是早晨,可街边的叫卖声已经是不绝于耳。【风雨首发】
桃香几天的郁闷心情,舒缓了不少。那芙殇从十岁进宫,如今二十岁了,才第一次出来,即便她依旧不言不语,不喜不悲,可桃香仍是从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晶亮里,看出了兴奋。
在宫里的时候,金子恒故意没叫太监宫女们摆饭,就是想让众人尝尝繁华街区的小吃,同时也散散心情。
路边的一家卖油饼豆花的铺子,虽是无人叫卖,可是凭着那香半条街的浓郁油炸香味,也是招揽了许多顾客。
仇畅冲着金子恒点了点头,金子恒便吩咐着小厮将车辆停靠下来。众人下了车,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小厮们便去排队买油饼豆花。
桃香不放心将陈敬轩单独留在车里,便不下车,打算等大伙儿吃完了自己再吃。
却不想那芙殇姑娘却是走过来,轻声道:“夫人去吃饭,我先来照看着吧。”
桃香不由得看向她,眉眼间仍是没什么情绪,有的还是那似有若无的一点点清愁。桃香刚要说“不用了,你去吃吧”,便听得身后金子恒的声音道:“你们都去吃,这里我先来吧!”
桃香回身看过去,却分明见到金子恒眼中那明显的戒备。芙殇不禁垂了垂眼眸。桃香见状有些不忍,便笑着道:“那也好,那我们就先去吃吧!”
芙殇听了,这才冲着金子恒福了福身,随着桃香一起去吃东西。
现出锅的油饼,鲜嫩的豆花,无论是宫里出来的芙殇还是宫外长大的众人,都十分喜欢。桃香忍不住想,若是陈敬轩此时也和众人一样清醒,想必也该十分喜欢这两样吃食。
钱通似乎看出了桃香眼里闪过的几分失落,便开口道:“一会儿吃了早饭,还是先到我们那个药房去一趟,取几味药,然后再剩下的也就没有几味了。”
桃香听罢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芙殇却是抬眼望过来,眸中带着某一丝情绪,桃香看着是敬服。
轮到金子恒吃饭的时候,金子恒却说刚才在车上已经吃过了,是小厮帮忙端过来的。
众人见此,便都各自上了车,直奔老地方客栈斜对过儿的那间药房。
钱通并没叫众人下车,他自己也没下车,只是仇畅自己进去了。桃香看到,钱通的眼睛一直不错地望着老地方客栈的招牌定定地出神,便知道他肯定是又想起代胜了。
不多久,仇畅便出来了,手里拎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药包,看那包药的纸的颜色,便知道时间已经不短了。钱通收了思绪,将东西接过来,便吩咐小厮赶路。
金子恒望着他问:“不用去客栈那边看看吗?”
钱通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是走吧!”
不料,芙殇一路无话,此时却开口道:“这说的是老地方客栈?”
众人一时无语,金子恒更是十分反感地望着她。桃香见此,打圆场道:“说的正是。”
芙殇的眼睛便朝着街那边的客栈望过去,一路望着,直到扭着头也已经看不见,才放下了车帘。
出宫后的第一夜,仍是宿在“老地方”客栈的一个分铺里。
金子恒和仇畅将陈敬轩背进房间,桃香在后面跟着,拿了一些衣物,芙殇也跟在其后。
桃香将手里的东西,匀到她手里一些。
芙殇望着桃香,眼中露出几分感激,却并未道谢。
金子恒回身看到芙殇也跟进来,便故意道:“各人没事的都去自己房间休息吧!”
众人自然都听出了,他的意思是撵芙殇出去。
芙殇并未坚持,福了福身出了房间。
桃香不由得瞪了金子恒一眼,说道:“既然已经带她出来了,你总是这么隔离她,怎么也是不好。”
金子恒皱着眉道:“难道你不怕她害咱们?”
一句话,桃香便没了话。是啊,不管众人对芙殇是好还是坏,毕竟谁也不了解她,不知道她此行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见桃香不再说话,金子恒也不再坚持,打算回房休息。只不过,他刚走到房间门口,便呆住了。
只见芙殇,正站在门口的一侧,呆愣愣地望着金子恒。
说人的“坏话”,被人听到了,金子恒不由得有些尴尬,第一次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芙殇点了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芙殇眼望着他出去,又朝着门里的桃香道:“夫人有什么活儿可以尽量吩咐我,一般的活儿我都能干的。”
桃香见她此时的模样,没来由地竟感觉出她有一丝孤独,因此,便点了点头,说道:“暂时没有什么事,你就先回屋休息吧,我有事了一定会叫你。”
芙殇听了,点点头,这才转身而去。不得不说,芙殇的气质,是无可比拟的。
赶了一天的路,大伙儿都累了,吃了晚饭,便都回房休息。
不料,帮天亮的时候,仇畅的一声喊叫声却将大伙儿都惊醒了:“不好了!来贼了,把咱们的药偷走了!”
这一声叫喊,声音虽是不大,半个客栈几乎都被吵醒了过来。
桃香也吓了一跳,赶紧穿好了衣服下来,到了外间,果然见放在外间桌上的那几包大小不一的药包不见了。
“这个贼倒是怪了,别的东西都不偷,非要偷这药有什么用?”金子恒望着已经空了的桌子,忍不住问,然后,又扫了一眼满屋的众人,说道:“大伙儿都在,那个叫芙殇的哪儿去了?”
众人一看,果然没有芙殇。于是,桃香赶紧去了芙殇的房间查看,却注意到,那芙殇姑娘并不在房间!
金子恒叹息道:“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这分明就是带着个贼在行走!你们看看现在,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桃香道:“可是她出宫来,是奉了皇上的圣旨,外头的人她又不认识,她偷药干什么?”
桃香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有些不信芙殇会偷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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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和仇畅听了桃香这话,倒觉得很有理,“这芙殇是皇上指派了跟着咱们等人出宫的,怎么会一出来就偷了这些药逃走?”
“道理是如此,可这芙殇却是真真切切地没了踪影,这不是偷了药逃走了,又是什么?”金子恒忍不住反驳。【更多精彩请访问】
桃香瞪了她一眼,气道:“难道没有可能是那贼既偷了药,又掠走了芙殇?”
几个人听着这话,忍不住都来到芙殇的房间,仔细看了一遍,并无挣扎或者反抗的痕迹,空气中也并没有迷香之类的。看起来被劫走的可能性不大。
难道真的是她偷了药逃跑了?几个人一时间纠结起来。
仇畅见状皱着眉道:“大伙儿别急,我这就叫店里掌柜的派人去找!”
桃香无奈,暂时也只能如此了。眼下,这药不是芙殇偷的还好,若真是,这丢的可是陈敬轩救命的药,难道那个芙殇,看起来孤雁一般让人怜惜的女子,内里竟会是个贼?假若真的如此,那么金洪派她出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时间,桃香难以理清脑中的思绪。
仇畅已经叫那掌柜的派人去查并着找人。可是,就在那边掌柜的还没有查到什么信息的时候,只听外面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响,众人忍不住朝门口一看,只见芙殇长发披散,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那里,怀里还抱着那几包丢失的药包。
她站在那里,纤手紧握着那些东西,满面的疲惫,目光却是晶亮地一直盯着桃香,轻声道:“夫人,药在这。”
几个人看到这番情景,不觉都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桃香更是赶紧迎上来,也不顾得那几包药,直接扶住她的肩,问道:“你去哪儿了?没事吧?”
芙殇没想到桃香会问这个,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摇了摇头,只是还未容得说话,门口随后又赶来了一个掌柜的和几个小厮,另外还押着一个贼头贼脑的邋遢男子。
那掌柜的一见仇畅便倾身回禀道:“回禀仇爷,多亏了这位姑娘,要不然,这几包药是追不回来了!”
几个人都回过神来,桃香连忙将芙殇拉进来,又接过那些药放在桌上,让她坐下休息。
仇畅忍不住问那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不敢隐瞒,赶紧向众人叙说了事情的本末。
原来,这个被押进来的男子姓周,名叫周二,是距离这客栈不远的周村人,他从小没了爹娘,便过上了半乞讨半偷摸的日子。昨晚他转到客栈附近,恰好赶上桃香等人到来,金子恒背着陈敬轩下车。那周二看出这一拨肯定是有钱人,便开始暗暗踩点儿,准备晚上来偷。
只不过,他也算是比较倒霉,进来的正好是桃香和陈敬轩的外间。但这周二却是不知,仍像往常一样,先将门的插棍儿拔了,将门打开,以便逃跑,然后才开始在屋内四下搜。
可是他找了半天,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放在这里。只有这几包带着特殊味道的纸包,不知里面包的是什么,贼不走空,便顺手拿了顺着门溜出来。
他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前面溜出去,后面竟跟着一个散发的女子。
这女子就是芙殇。
且不说她是如何发现这贼人的,单说这周二蹑手蹑脚出了客栈,便来到客栈西北的一座破旧的古庙里,打算看看这些纸包里都是什么物件,只不过,还没等他打开纸包,便听得古庙外面有动静。
他壮着胆子往外一看:我的娘啊!外面月光下,活脱脱站着一个女鬼!披头散发,宽散的衣衫,夜风一吹,竟似乎在呜呜作响,着实能吓死人!
实际上,这都是他做贼心虚的结果,芙殇只是睡觉时散了头发,又起来的急,没有来得及将衣衫整理好而已,趁着这朦胧的夜色,周二又看不太清,只觉得这女鬼怎么直朝着古庙里看呢?因此便吓得窝下身,不敢再动。
就这样,两下里僵持了半个时辰,那周二实在没心没肺,窝在那里,半躺半卧的,竟然睡着了。
就这样,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客栈的人找到此处,将那睡眼朦胧的周二抓了,芙殇才抱着药包赶了回来。
仇畅听了掌柜的一番叙述,有些气恨不过这周二偷药的事,别人可能不知,只知道这药年深日远,而他自己却明白,这些药可是他珍藏了数年的药材,如今都几乎已经绝迹,若是被这无知的人顺手拿了去,看看没用又毁了,岂不是耗费了他这么些年珍藏的心血?
因此,仇畅气得想抬起手,给那周二两个嘴巴,可是又看他那污脏的脸孔,实在无处下手,便叫掌柜的将他带下去,交官法办。
几个人都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桃香不由得对芙殇又觉亲近了不少。最起码,她能够为了这几包药,而不惜以身犯险,就这一点,她作为一个小女子,勇气就着实让人佩服。
桃香不由得看了金子恒一眼,金子恒此时确是有些尴尬了,他一直对芙殇没有好感,且屡次对她贬损及不信任,如今已经证实了,芙殇并不是偷药的贼,而是夺回药物的功臣。这岂能不让他脸上发热?
芙殇并不多话,只默默地盯着仇畅刚才抬起来想打周二却没落下去手发呆。
桃香见她在外面站了半宿,此时已经是面色发青,赶紧将她送回房间,安顿她上床休息,又帮她盖好了被子,才出来。
虚惊了一场,这些珍贵的救命草药失而复得,几个人紧张的神情松弛下来,便也都觉得困了,于是各自回房间休息。
只不过,到了第二日一早,众人准备吃过早饭继续赶路,却不想芙殇却病倒了。
当时桃香醒来准备吃饭,却见芙殇还没有起床,便赶紧过去瞧看。
只见芙殇沉睡在床上,气息粗重,脸色通红,桃香心里一沉,连忙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当她摸到那灼热的温度,不由得心里也是一惊,连忙叫钱通和仇畅来帮她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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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福旺娘等人也都围上来,问道:“是啊,敬轩他这倒是怎么了?”
桃香见大伙儿都问,忍不住心酸,眼泪便落下来。(风雨首发)陈泽轩去帮助金子恒扶着自己大哥,小菊便到桃香跟前,说道:“大嫂,进屋再细说吧!”
桃香点点头,带着众人进了屋,先将陈敬轩安顿在床上,才又将进京的经过,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青荷听罢,气得骂道:“这糊涂皇帝,明知道都是他那皇太后亲娘的问题,大哥是无辜的,还要下令打板子,真是个昏君!”
桃香听着她这样说,不由得看了看芙殇。
芙殇面上却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时不时往里屋的陈敬轩那边看一眼。
众人被桃香这眼神提醒,才意识到多了个陌生的美丽女子。
小菊便开口问道:“大嫂,这位姑娘是?”
桃香便将芙殇拉过来,向大伙儿介绍了一番。青荷听罢歪着头,盯着芙殇看,然后又看看自己大嫂,眼里掩不住的迷惑,暗暗思索这皇帝指派了这个美女跟着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大嫂好像并不反感似的?
小菊见状连忙拉了拉青荷,说道:“大嫂他们刚回来,想必路上都累了,还是让大嫂他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青荷这才收回了目光,笑着道:“那大嫂就先躺一会儿,这位芙殇姐姐就交给我好了。”
桃香确实累了,便点点头,“那你就帮她安排屋子吧,被褥都用新的。”
青荷和小菊应着,便领着芙殇出去。
仇畅见状,说要先回医馆一趟,取些药材。钱通想跟去,但仇畅没叫他去,只叫他回屋先睡一觉,说等睡醒了他也就回来了。
钱通虽有些不放心,但架不住确实累了,便回屋睡觉。
众人是近中午时到的家,然后也不顾的吃饭,便都累得躺下休息,直到傍晚才醒来。
仇畅早就回了,且又取了不少药过来,桃香过来的时候,他和钱通正鼓捣那些药。
桃香坐下来,忍不住叹了口气,问道:“你们别怪我心急,我想问问他这病还缺什么药,到时候咱们也好早点儿去找。”
仇畅便看向钱通。
钱通沉吟了一下,答道:“总共需要一百零八味药草,其中普通的有八十味左右,倒是不用担心,就算是齐了。剩下的都是珍稀药材,加上从京城带来的,和刚才仇畅取过来的,还差三味,这三味药分别是,”
他的话刚说到这,便听得仇畅故意咳嗽了两声,桃香和钱通忍不住看向他,仇畅示意这二人,向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桃香回头一看,见芙殇正站在门口,静静地往里看着。
她一见桃香等人看向自己,便轻笑了一下,福了福身说道:“睡醒了起来,见夫人不在房里,便无意间转到了这里,你们继续。”说着,便垂头退了下去。
三个人看她走了,又重新回到原来的话题,剩下的三味药,就是红泡头、黑梗耳,以及一种叫什双色菇的,桃香听着,前两种倒还算熟悉,最起码之前给陈敬轩治病用到过,可这最后一种,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钱通见桃香懵懂不知的样子,不觉叹道:“唉,我倒是忘了,你又不懂得草药,和你说这剩下的三味药叫什么也没什么用。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找到这三味药,也好早点儿将药配好。”
桃香点头道:“那我一会儿就派人上山去,看看上次采集红泡头的地方,是不是还有生长。”
仇畅不觉撇嘴道:“你当那是普通的草药,采了还会有?那东西有灵性,上次那颗红泡头被我们采了,它所有的根就会枯死,要有,也不会长在原来的地方了。”
桃香听了,心里不觉失望。
钱通望了一眼仇畅,示意他不要再说,又出言安慰道:“这事也不能急于一时,我们还是明天上山去寻找吧。不过,不管是谁跟着去,都要嘱咐好保守秘密,只怕被心术不正的人知道,会对找草药不利。”
三人商量妥当,便决定了明日一早上山去探寻。
桃香从仇畅的这边出来,迎面正遇上长福过来回禀,说路明德和刘云涛带着雷晚彤来了,马车已经到了门口。
说话间,路明德和刘云涛已经并肩走进来,雷晚彤一身淡粉色衣衫跟在他们后面,见到桃香,便是一脸愉悦地迎到前面来,脆脆地叫了一声:“桃香姐姐!”
伸手不打笑脸人,桃香见状,只得笑着应了一声。
路明德过来,对桃香低声道:“表妹真的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桃香不觉又抬头看了看雷晚彤,见她已走到前面,围着屋门口的芙殇前后的看,脸上是一副花痴的喜悦表情。
刘云涛也过来了,跟桃香解释道:“前些天,京里来人抓她,多亏了金伯父,将她的情况向上禀报了,没想到上面竟然真的开恩,将她额外地宽恕了。”
桃香想了想,这必然是金洪派人所做的,想必那时候,他私下里也是用心调查了的。因为金泰对他有恩,所以才特别的给了他面子,赦免了雷晚彤。只是现在她虽是失忆,却不知将来若是哪一天将前尘往事想起来,又会怎样。
想到此,桃香不禁笑了笑,说道:“既是上面都特赦了她,她现在又不记得以前的事,就当做是以前的那个她已经死了,以后她只要好好的,我们也无所谓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金子恒恰好睡醒,从屋里出来,迎头正看到刘云涛和路明德往里走,昔日的好友,因雷晚彤的事误会争吵,如今见面,不觉有些尴尬,都直直地看着对方,一时说不出话。
愣了半晌,还是刘云涛开口道:“子恒,这些日子,你还好吧?”
金子恒僵住的神色缓了缓,点点头,眼睛不由得转向了路明德。
路明德红着脸走过来,照着金子恒的肩上轻轻捶了一拳,说道:“还在生我的气?再生气,信不信我搬去你家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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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听罢,气息微微粗重起来,反手抓住了路明德的衣领,低吼道:“我刚一回来就接到小厮回禀,说你天天到我醉仙楼蹭饭,不但你去,还带些个乌七杂八的人去,我不管,反正这以后,你要连续请我一个月,就算是还债吧!”
他话虽这样说,可任谁都听得出来,两人之间的隔阂已经化去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刘云涛也凑上来,笑着道:“吃饭有我一份,不但有我一份,咱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是见者有份,谁敢耍赖,就是那地上爬的。”说着话,五指分开,做了个乌龟爬的动作。
众人不觉都笑起来。
桃香撇撇嘴道:“你们都是说得好听,讹在我家,吃着喝着,还不老实,整天想着打斗争吵,看来以后我也该好好想想怎么让你们还一还我的债。”
这话一说,路明德和刘云涛等人都赶紧过来,笑着争相说道:“只要你肯给面子,你叫我们请多久都行!”
众人听着,不觉又都笑起来。
说笑间,大伙儿都进了屋,路明德的眼睛扫向了门口的芙殇,不禁低声问桃香道:“怎么,你们进了一次京,难不成是给陈敬轩带了个二房回来?”
噗,桃香喝进嘴里的一口茶,都喷了出来,一边咳嗽着一边气得骂他道:“路明德,你这人能不能不这么八卦?”
路明德一脸的正经,认真道:“钱通他们就不用说了,肯定跟他们没关系,要不然,不会是子恒?”
他本想说,这女子不是追随金子恒而来的吧?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金子恒的脸色黑了下来,生生又把他未说完的话憋了回去。以路明德的音量,门首的芙殇,似乎也应该是听到了这句话,不过她却是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反应。
桃香不觉翻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脑子里果然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难道就不行是我领回一个妹妹来?”
路明德又朝芙殇望了一眼,这一次,她却似乎有些吃惊地看着桃香这边,不过,见路明德看她,便赶紧垂下头去。
她身边的雷晚彤见状,笑着去拉芙殇的手,说道:“姐姐,你长得真美,我喜欢你,你会不会讲故事,我想听漂亮姐姐讲故事!”
芙殇微微一笑,冲她摇了摇头。
雷晚彤眼中便有了些失望。路明德见状,赶紧将叫她道:“晚彤,赶紧过来,不要总是打扰那位姐姐,要不然她生气了,就会不喜欢你了!”
雷晚彤眼中现出些惊色,赶紧乖乖地走过来,站到了路明德和刘云涛的身后,嘴里还一直说着:“姐姐不要讨厌我哦,我不打扰你了,我保证会乖乖的。”
桃香见她此时的情形,估计也就是几岁小孩的心性,就是想生她的气,也让人气不起来了。
众人正说着,钱通和仇畅提着药箱进来,见了路明德以及他身后的雷晚彤,脸上一僵,对桃香说要给陈敬轩检查一遍,看看那些伤口的愈合情况。
桃香要跟进去,仇畅回头道:“这里有我们就行了,你和他们说话吧!”
桃香被拒之门外,眼见着两人进了屋。
路明德看了一眼身后表情无辜的雷晚彤,不觉叹了口气,道:“他们两个还是不肯原谅表妹。”
金子恒冷着脸道:“你知道这件事对钱通他们两人有多大的打击?如今他们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她的万幸了!”
路明德也明白这个道理。若是钱通和仇畅是那种心胸狭小的人,稍微动一动手腕,十个雷晚彤也活不到现在了。
钱通他们进去帮陈敬轩查看,桃香心里自然紧张,眼睛一直盯着里屋门口的方向,生怕有什么事发生。众人也都是如此,虽然有一句无一句地说着,可也都是不时地瞟向门口的方向,只盼着钱通两人出来,轻轻松松地告诉大活人说人没事,这样大伙儿才放心。
众人都没有注意的是,自从钱通和仇畅提着药箱进来,门口的芙殇便一直盯着他们的身影,直到他们进了里屋,她的眼睛也没有移开过。
似乎检查很伤元气,钱通从里屋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如纸,仇畅一手扶着他,另一手提着药箱,冲着众人点了点头,又对桃香道:“还是如常,臀部的伤基本算是好了。”
桃香听了,一颗心稍稍放下了些。
仇畅二人也不耽搁,直接往门外走,打算回自己房间去。经过门口的时候,芙殇突然伸手帮他们打起了帘子,轻声道:“钱大夫想吃点儿什么,芙殇可以帮你去做。”
这好像是芙殇来到桃香家之后的第一次主动说话。
钱通白着脸冲她笑了笑,说道:“多谢姑娘,我有仇畅帮我就行了。”
芙殇的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似是失望,有似是兴奋。
仇畅没说话,扶着钱通走出去。钱通手背伏在口边轻咳了起来,身体微微颤动,芙殇的眼睛跟过去,直盯着二人进了他们的房门许久,才闷闷地收回来。
桃香看着芙殇,不知道她到底想的什么。不过,她也懒得去想她脑子里的东西,眼下还有很多是要自己去做。
桃香进屋去看陈敬轩,见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恢复了不少,真如睡着了一般,臀部也最后一次擦了药膏。桃香心里感激钱通和仇畅二人,若是没有他俩,自己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此时钱通的房间里,仇畅正抱着钱通,将他轻轻放到床上。钱通惨白着一张脸,对仇畅笑道:“我哪儿有那么娇嫩?自己走着就好。”
仇畅沉了一下,才闷闷地道:“你用你的血煨着他的心神,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
钱通吃力地伸出一只手,抚上仇畅的脸,笑着道:“我没事的,放心。我不是还有你?”
仇畅闭了闭眼睛,叹道:“钱通,只有这个我不能替你,可是,你要跟我保证,你不许有事,要不然..”
仇畅说不下去了,声音有些哽咽。
钱通把身体往床里移动了一下,指了指空出的位置,虚弱又腼腆地笑了笑,说道:“上来,我自己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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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眼里的情绪热切了一些,但又马上暗了下去,说道:“你先躺着,我给你弄些个补药。(风雨首发)”说罢,逃似的转过身,去桌边配药。
钱通望着他的背影,难掩眸中的失落,自从京城到现在仇畅都没有碰过他,尤其两人相处时,甚至对他避而远之,这让他十分郁闷。想到此,钱通躺正了身子,静静地闭上眼睛。
仇畅默默地回过头来,看着试图入睡的钱通,不觉暗暗叹了口气。他目前身体虚弱,应该好好休息,自己怎能再去招惹他?
怕自己手慢了钱通睡着,仇畅麻利地将一碗药汤端过来,一只手伸到钱通颈下,想将他扶起来,“钱通,把药喝了再睡。”
钱通听着,却是闭着眼睛扭过身去,给了仇畅一个后背。
仇畅耐心地将碗放在桌上,双手来扶他:“快起来,药还没喝,喝完了再踏实地睡。”
不料,他的双手刚一碰到钱通的肩膀,钱通便背着身闷闷地道:“别碰我!”
仇畅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到床的另一侧,凑到钱通身前,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钱通又转过去,不理他。
仇畅端起桌上的药碗,上床来拉他,哄道:“那药再耽搁就凉了,药效就减了,快喝了吧!”
钱通微微叹了口气,坐起身。仇畅见状眼里浮出喜色,刚要喂他喝,却见钱通将药碗夺过去,凑到嘴边,直接一饮而尽了,然后将碗递给仇畅,而他自己则是又忽地躺倒在床上,背着身,闭上了眼睛。
仇畅见状,不觉气得笑了,“你这耍得什么小孩脾气,我又没有气到你。”
钱通只是闭着眼睛不说话。
仇畅无奈,只得将药碗放好,又去弄那些草药。
沉了一会儿,钱通那边发出均匀的鼻息声。仇畅往床上望了望,估计钱通已经睡着了。他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床前,轻轻躺到了钱通的背后。
仇畅伸出手,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欲望,小心翼翼地搭上钱通的腰,想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可又怕吵醒了他,手上正在徘徊间,却见钱通一个翻身,转过来直接欺到了仇畅的身上。
仇畅吓了一跳,没想到钱通装睡,他刚要开口说话,钱通的头便压下来,软热的唇便覆到了他的唇上,湿滑的舌也趁机探进来,与仇畅的纠缠到一起。
钱通的来势太突然,太猛烈,仇畅一时有些难以招架。但他也只是瞬间的愣怔,然后便释放了压抑许久的热情,双臂拥紧了钱通的腰和后脑,开始回吻起来。
可是,就在仇畅快要把持不住,将他压下去“吃掉”的时候,钱通却突然猛地推开了仇畅,涨红着脸,左手背擦拭着自己为微红肿润湿的红唇,喘息着抱怨道:“你、你不是不碰我的吗?怎么又碰我了?”
仇畅看着他一脸不满地情绪,瞬间便明白了刚才他为什么跟自己置气,原来是不满自己对他冷落。
仇畅脸上浮现出了满满的受用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
钱通见自己正气着,他倒笑起来,不禁更气,转身便要下床去。
仇畅怎么可能放他走?他一把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吻上他因不满而嘟起的唇,直到钱通无法呼吸,才不得不放开,充满****地道:“我怎会不碰你?只是怕你身体受不住才故意忍着,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说着,也不管钱通是否还要再开口,便将他扑倒在床,褪去衣衫,压在身下,疯狂起来。
钱通直到此时,才后悔自己确实应该好好睡觉,不该负气招惹仇畅的,只是,现在似乎已经无暇再想这些,只得抓紧了仇畅的手臂,随着他一起沉浮。
仇畅考虑到钱通的身体,用双手托扶着他的腰,已经尽力温柔,可即便这样,还是累惨了钱通。
到最后,钱通则是一脸绯红地直接昏睡了过去。
仇畅望着他的睡颜,将他抱起来躺好,轻抚着他的红唇,眼中满是宠溺,不禁轻笑起来:这个纠结的人,怎么会想到自己不愿意碰他?岂不知,自己恨不得****夜夜都碰他呢!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准备好了上山的事。
于是早饭后,桃香便和钱通等人一起上了山。如今的山上,已经是百草丰茂,不似前些时候,那草木还没长起来。
已经许久没有上过山,走到山洞附近的时候,众人便感觉有些累了,于是,正好在原地休息,桃香顺便看一看,原来采集红泡头的地方,还有没有那红色的痕迹。
却不想,果然如仇畅所说,那里的石头上长满了杂草青苔,红泡头的根须是一丝都不见了。
“你们看,有没有可能是现在还不该出现,等到了某一个时刻,就会现出来了?”桃香想到之前那红泡头的根须,也是一个月左右才出现一次的,于是连忙问道。
仇畅摇了摇头,肯定道:“这个自然是不会的,这红泡头是灵药,就这个地方来说,采了就没了,只可到别处去找。”
众人听罢,也歇够了,便继续上山,又往上走了数丈高,钱通忽然停下来,对着一侧的悬崖仔细观察起来,许久之后,才说道:“这个地方的悬崖,和刚才那地方类似,或许也有生长。”
桃香不觉疑惑道:“我记得上次,是那些艳红的根须出现,才知道崖下有那东西,如今什么也没有,怎么判断有或者没有?”
钱通听罢摇了摇头,叹道:“这个谁也不敢肯定,况且,依着陈敬轩此时的状态,我们也不可能等一个月去敲定。如今,我们只能看着哪里有可能会有,就下去探一探,要是有更好,要是没有,只得再到别处去。”
金子恒听罢,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不如现在就下去看看,这个地方要是没有,我们也好到别处去找。”
钱通望着那悬崖下面不见底的深度,点头道:“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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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见此一脸的着急,忙将一根绳索系在腰间,闷声吩咐小厮,“将我倒着续下去!”
几个小厮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仇畅的意思,他是想倒着下去,将金子恒拉上来。(风雨首发)
一个小厮忙上前来道:“仇爷,把我续下去吧,我力气大,保准也能把金少爷拉上来!”
另外几个见状,也都上前,争相说让把自己续下去。
仇畅不觉皱了皱眉,一边往悬崖边上走,一边说道:“都不要多嘴了,我去!”
几个小厮望着他倔强的背影,不敢再多说,连忙分工合作,有的去扶着绳子,其中有两个跟着仇畅过来,将他抬起来,顺着金子恒所抓的绳索的位置将他头朝下便开始往下续。
桃香担心得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一出声,惊扰了谁,到时候手一颤,那后果可就不敢想了。
钱通望着仇畅,忍不住嘱咐道:“小心一些!”
仇畅倒吊着身子,不宜说话,但他朝着钱通微微笑了笑,示意让他放心。
而此时的金子恒,目光开始朦胧起来,手上似乎已经吃不上力,但他仍是努力坚持着不松手。不过,即便这样,他的身子也开始慢慢地向崖底滑了下去。
“速度点儿!”仇畅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把握着绳子的小厮便开始小心地增加放绳子的速度。
桃香站在悬崖边上,望着慢慢滑下去的金子恒,忍不住喊道:“金子恒,你要坚持住,千万不能放手,仇畅已经去救你了!你要挺住!”
金子恒听到桃香的叫喊声,抬起渐渐空洞起来的眼睛,慢慢地又聚焦起来,无力地笑了笑,苍白的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因吃力而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他手上似乎是抓紧了一些,身体下滑的速度慢了下来。
仇畅被迅速地放了下去,离金子恒越来越近。金子恒这边的小厮们,几乎不敢再动绳子,生怕稍稍一动,便会导致金子恒更快速地下滑。
路明德和刘云涛站在悬崖边指挥着仇畅这边的小厮把持好速度,不要太慢,也不要太快。
终于,在桃香的一声低低的惊呼声中,仇畅的双手抓住了金子恒的手臂。而与此同时,金子恒的双手,也终因彻底失去力气,而松开了绳索,垂了下去。
这么一来,金子恒整个身体的重量,便都挂到了仇畅的手臂上。立时,仇畅的脸色便更加涨红起来,连接仇畅身体的绳子,也绷得更紧了。
“两边都往上拉!”
路明德一声吩咐,连接着金子恒和仇畅的两根绳子都开始往上提。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渐渐地升上来,离悬崖顶端越来越近。
仇畅的双手,吃力地抓着金子恒的手臂,也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若是此时,他一个不留神,手里一松,那金子恒便会立刻落崖,摔得粉身碎骨。
钱通气息微促,定定地望着两个人的身影,嘴里低低地沉吟起来:“仇畅,子恒,你们俩一定要坚持住!”
是啊,此时坠在绳子那端的,是他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两个亲人了!一个是他至亲的弟弟,一个是他挚爱的爱人,两个人他都不能失去,可是此时他们却都是命悬一线。
在仇畅的坚持下,两人已经距离悬崖顶端只有一丈的高度。可是,仇畅似乎也已经脱力了,抓在金子恒手臂上的手,开始渐渐抓不住。
“仇畅,子恒,你们坚持住,再往上一点,我就能拉你们上来了!”路明德和刘云涛都忍不住鼓励道。
而绳子那端,金子恒吃力地张开嘴巴,暗哑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仇畅,谢谢你下来救我。。”
仇畅倒吊着身子,又要用尽全力,说话更是艰难:“少废话,我是为他!”
这话说完,两人都不再开口,但手手臂的连接处,却结实起来。
终于,在仇畅和金子恒的坚持下,二人被双双拉到了悬崖顶端。
路明德和刘云涛等人早就准备好了,片刻都不耽误地抓住了二人的双臂。
“好,终于上来了!”小厮们一片欢呼。
金子恒在上来的那一刻,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桃香过来,抹着眼泪,望着浑身浴血般的金子恒,心底最深处泛起了阵阵的心疼。她知道金子恒的心思,可是他却能为了她而救她的男人,忽略自己的生死,只是,这样的情义,却注定她此生无可回报。
桃香的眼泪纷纷落了下来。
钱通过来,赶紧帮他作简单处理。可能是因为太疼的原因,金子恒在钱通碰到他肋下插进的木棒的时候,皱着眉苏醒了过来。
“疼。。”金子恒望着钱通,吃力地叫了一声,似乎在渴求他的更多照顾。
钱通压了压心里的担忧和心疼,轻声道:“先别怕,这木棒现在还不能拔,只可等回到家里再处理。”
金子恒点了点头,信任地闭起眼睛。
而此时,仇畅半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大口地喘息着。钱通一边处理金子恒肋下的伤口,一边不放心地抬起头,看向仇畅。
仇畅感受到他热切的目光,不禁张开眼睛,冲他微微弯了弯嘴角,沉声道:“我没事,你先管他就好了!”
说着话,仇畅便想站起身,走到钱通身旁,和他一起给金子恒治疗。无奈,他坐起身的时候,并不觉得怎样,可是他这一站起来,却轰然觉得眼前天地旋转,忍不住眼神一空,直接向前栽了下去。
刘云涛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是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来不及了,仇畅整个人已经直直地向悬崖下面栽了过去。
却在这时,钱通大叫了一声:“仇畅,你不能!”便不由自主地跨上前去,挡在了他的身前。
仇畅因钱通的阻挡,而歪向了一边,被刘云涛扶住。可是钱通却是一脚踩空,直接仰身向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摔了下去。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瞬息之间,众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钱通便已经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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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大伙儿还一直愣怔着,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风雨首发】
“钱通!”桃香的一声惊呼,提醒了众人。众人都惊呼着围过来,望向悬崖底部,可是那里深不见底,钱通早已消失在那最深处。
“钱通,钱通,你干什么去了?”仇畅在众人身后,却是傻傻地呆望着悬崖深处,呓语般说着,迈开步子向着悬崖边走近,刘云涛岂能让他再往前走?连忙拉住他,可是嘴里却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你拉着我干什么,钱通呢?你们怎么不去救他?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仇畅怒视着刘云涛,大声地呼喊起来:“钱通,钱通,我来救你了!”
说着,他便疯狂地挣扎开刘云涛的束缚,毫无畏惧地奔向悬崖。
路明德和那些小厮们,手疾眼快,连忙一起将他拉住。仇畅挣不脱大伙儿的束缚,发了疯一般,冲着悬崖下面喊道:“钱通!钱通,你在哪儿,等我去找你!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说罢,急火攻心,一口血噗地从嘴里喷出来,人便瘫软在地,晕了过去。众人赶紧将他抬到一旁的石台上,掐人中救治。
“钱通,钱通!你不能死,你不能,咳咳咳..”金子恒吃力地说着,却是已经是站不起身,他喘息着,抬起一只手臂,哑声地冲着崖下呼喊道:“大哥,哥!哥!”
他这样的称呼呼喊出声,小厮们迷惑不解,可是桃香等人却是轰然醒悟过来,原来,金子恒那么尊重钱通,也听从钱通的吩咐,敢情他就是他多年前坠崖而被救的哥哥。
“哥,都是我没用,都怨我,要不是我,哥怎么会掉下去,该死的是我,是我,不是你,哥..”金子恒一边说着,喘息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局促,终于,在他还没说完口里的话的时候,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桃香已经瘫软在悬崖前,她呆呆地望着悬崖伸深处,流不出眼泪。自最初与钱通相识,他便不断地在为了救陈敬轩而付出,其中,病也罢,痛也罢,都是因救治陈敬轩而起,直到此时,他坠了崖,说到底也是为了陈敬轩。如今拿他一命,换取陈敬轩一命,死者已然无知,生者又该怎么自处?
“大嫂,现在该怎么办?”陈泽轩走过来,将桃香扶起来,拉到安全处,问她道。
桃香望了望此时晕的晕,倒的倒,心里纷乱如麻。
路明德走过来,提示道:“也不知这悬崖底部有没有一条通道和外面连着,咱们好派人去下面寻找!”
桃香听罢,这才点了点头,冲着小厮郑重道:“去家里,召集所有的人在山下探寻,看看有没有通向悬崖底部的路,就是没有,我们自己开也要开出一条通道来!”
小厮们听罢,口里应着,可是手上却为了难。这眼下,地上还有瘫软晕厥的仇畅和金子恒,若是大伙儿真的都走了,这些人谁管?
于是,小厮们也不再请示桃香,直接留了几个人扶助众人回家,而另外的人,则是一路小跑地下山去召集其他人,好寻找钱通。
去的时候,都是自己走着去的,可是回来时,两个人被抬着,一个人落崖失踪。这样的损失,任谁也伤不起。
芙殇眼望着金子恒和仇畅,不禁问桃香道:“夫人,钱通呢?”
桃香的心里忍不住难过,答道:“钱通落崖了,已经派人去找通道,好方便到悬崖底下去找!”
“什么,钱通他落崖了?”芙殇念念地询问道,“他,他怎么会落崖了呢”芙殇失神地吐出这句话,眼中泛起了急躁的情绪。
桃香没有说话,转过脸去分派小厮。芙殇扭过身来,望着桃香发呆。
不久之后,桃香分派好了小厮,刚站定了想喘口气,就听见小厮跑过来道:“夫人,芙殇姑娘不见了!”
桃香猛地一惊,这芙殇可不能失踪,她可是皇上派出来的人,想到此,桃香忙说道:“刚才还在这,有谁看见她了?”
一旁又有小厮站出来,说道:“夫人,刚才我看到芙殇姑娘出了大门,往山脚那边去了!”
芙殇出了家门,往山脚去了,难道她上山去了?
桃香连忙派小厮沿着去山上的路去寻找。
没一会儿功夫,小厮来报,说这一路上没有芙殇的踪迹。桃香听罢也急了,忙带着几个小厮一路上山去寻。
不料,当她登上山来,却见那个悬崖边上,站着一个清瘦的衣抉飘飞的身影,眼望着崖底,背对着众人,正是芙殇。
“芙殇,你在那儿干什么?”桃香心里着急,又怕惊扰了她,导致她落崖,因此,尽量放轻了声音问道。
芙殇似乎早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慢慢地转过身,敛去眼中那一抹复杂的情绪,歉意道:“夫人,钱通他就是在这里坠崖的?”
桃香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点头问道:“正是从这,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芙殇并未从桃香手中去挣脱她的手,而是任由桃香拉着,说道:“我只是问问,夫人不要生气。”
桃香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淡淡的失望,却不知她又是缘何失望。只得无奈地道:“钱通已经落崖,你们其他人都不许再有事,走,跟着我回去。”
芙殇深望着桃香,不觉点点头,跟着她一起下山。
仇畅一直昏迷不醒,桃香派人经此事禀报了金泰,金泰便立刻派了许多老大夫过来,为他们诊治。
仇畅的身上,只是轻微划伤,但却是几经治疗,就是苏醒不过来。大夫们个个束手无策,桃香也是发愁,不过,却是知道他是伤了心神才导致如此。
而金子恒,伤势却是十分严重。老大夫们将他肋下的木棒拔了出来。又将他全身的伤处都做了处理,便静静守候,等待他醒来。
桃香派了几拨人去山的另一侧寻找通向崖底的通道,却是毫无进展。那山似乎是个圆乎乎的葫芦,根本就找不到能进到里面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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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着小厮的禀报,心里禁不住钝钝地疼。【风雨首发】相处了那么久,其实岂止仇畅伤心欲绝,桃香等人,也都是悲痛万分。忍不住思绪,忍不住回想,钱通的一颦一笑,便总是浮现在眼前。
桃香有些恍惚,青荷见了将她拉着坐下来,劝道:“大嫂,先进屋休息一会儿吧!”
桃香撑了撑麻木的脑门,点了点头。
刚才小厮说根本找不到进到悬崖底部的通道,桃香倒是猛然想起了山洞里那个秘密通道。只不过,那个通道实在是奇怪,桃香虽然见过,也进去过,但那都是陈敬轩触发的按钮。至于她自己,根本就找不到那秘密开关的位置。她也曾在山洞里那整张石壁上看过,触摸过,可是费了半天的气力,那秘密入口却始终没有出现。
桃香不觉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问问陈敬轩,那开关在哪儿呢?
她这边正思忖着,打算进屋去稍稍休息一下,门首又有两拨小厮过来回禀:
“夫人,金少爷可能是失血过多,现在脉搏极其微弱,那几个老先生说要是今天醒不过来,那就、那就..危险了..”
“夫人,仇大夫刚才醒了,可是睁开眼睛,一句话也没说,吐了两口血,又晕过去了!”
桃香听着仇畅和金子恒的消息,只觉得头重脚轻,刚要站起来,过去瞧看,忽见长福进来禀报:“夫人,有个老叫花子在门口,非要进来见您,说是铺子那边的人!”
“铺子那边的人?”桃香不觉精神一震,心道那老叫花子怎么突然来了?于是,忙站起身,说道:“赶紧请进来!”
长福听了,忙跑着出去领人。
片刻功夫,长福又进来,身后跟着那个老叫花。
桃香见那老叫花,仍是一身邋遢肮脏的打扮,但眼角眉梢却是多了几分凝重。
他进来后,向桃香微微倾了倾身,简单地施了一礼,便先嬉笑着开口道:“夫人,老叫花这厢有礼了!”
桃香点头,忙请他落座。
不料,他却嬉笑着道:“我老叫花横躺竖卧,自由惯了,坐着倒拘束了,还不如站着。”
路明德在一旁见状不禁皱眉道:“我们这里还有重要的事要商量,不是和你叙说的时候,你有事就赶紧说,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走吧!”
那老叫花听了,收敛了笑意,眼睛往路明德那边瞟了瞟,又转过头来,继续对桃香嬉笑着道:“我一个老叫花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我在铺子那边常受陈老板的照顾,这一晃好多天没见着他,心里还怪想他的,不知夫人能不能开恩,让我见见陈老板?”
他这话刚一出口,旁边的路明德就冷声说道:“你这老叫花,实在自不量力,现在陈老板卧床昏迷,岂能容你随便瞧看?”
桃香眼睛盯着他,心里不由得转了几个个儿,总觉得,这老叫花子突然到来,绝不会只是见见陈敬轩这么简单。
因此,桃香点了点头,应道:“好吧,既是你这么说,那你就随我进来吧!”
青荷在一旁听见桃香答应,忙上前拉住桃香的手臂,低声道:“大嫂,你真的要让他看大哥?”
桃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点头道:“没事的,放心吧,你们都在外面等着。”说罢,给了她一个深深的眼神示意。
青荷似乎也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松开了桃香的手臂。那老叫花便跟上来,随着桃香到里屋看望陈敬轩。
陈敬轩仍是无声静卧,只不过,今日这脸色似乎不如往日的气色好,显得有些暗淡。
那老叫花随着桃香进来,刚才的嬉笑便尽数收敛了,露出一脸的凝重来,望着陈敬轩,问道:“夫人从宫里回来,可知道老夫人的消息?”
桃香微微一愣,那老叫花便赶紧解释道:“哦,就是曹贵妃的消息,您可知道?”
桃香心里翻了两翻,暗想:看起来皇帝金洪把这消息封锁得够严实,本来宫外的这些人,应该是能够以某种方式和宫内互通消息的,而现在,他们却是对曹贵妃的死毫无所知,那自己是该对他和盘托出,还是继续隐瞒?
桃香知道,这些人都是当年受过曹贵妃的大恩的人,宫外的这批势力,也是曹贵妃一手扶植起来的。
而今若是将曹贵妃撞柱离世的消息透露出来,势必会引起一场不小的动乱。看起来,一切还是等陈敬轩苏醒之后再说吧!
那老叫花见桃香迟疑,眼中不禁现出几分担忧,问道:“怎么,难道是老夫人出了什么事?”
桃香已经打定了主意,听见老叫花问,便说道:“进宫去也只是和曹贵妃见了一面,再多的事,我们也不太知道了,既是没有什么消息,估计应该就是没事吧!”
“老夫人没事就好!只要她老人家没事,我们这些人也就安心了。”老叫花含着老泪沉吟道。
说罢,他又转过脸看向陈敬轩,说道:“少主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还听说钱通为了给少主采集草药,落了崖,生死未卜。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夫人,这山脚下,就有一条进入悬崖底部的密道,只是这密道的入口只是咱们的人知道,从没告诉过外人。这次的情况紧急,铺子那边特意叫我来告诉夫人。想必少主醒着,也会这么做的。”
听他这一说,桃香还真的想起,以前陈敬轩跟他提过进入一个秘密的山洞的事,只不过,慌乱之中,桃香倒是把这个茬儿给忘了。此时经他一提醒,立刻便想起来,因此,忙说道:“钱通是我们的好友,也是为了陈敬轩才落的崖,我们必须找到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老伯来了,那就劳烦您帮我们引路,我现在就带着人进去找他!”
那老叫花见桃香这么急切,也知道这事情刻不容缓,毕竟,他这一个人关系到好几个人的性命,因此便慌忙答道:“既然少主昏迷未醒,那就一切听从夫人的吩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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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着他这似痴似魔的话,心里都是一阵难受。【风雨首发】
桃香强压眼眶的酸涩不适,劝道:“你要想尽快找到他,就听大家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仇畅听罢,连忙退回了几步,站到桃香等人的身后,急切道:“好,我都听大伙儿的,只要能赶紧让我见到他就行!”
桃香等人无奈,只得赶紧吩咐小厮们,小心地用草镰削出一条能走的通道。
小厮们都是忠诚的心腹,听了吩咐,都抢上前去,挥镰削草。因为要前面不知道还有多远,小厮们也要保持体力,所以只是勉强开出一条能容的一个人走的“路”来。
桃香等人便顺着这条小“路”慢慢前行。
可能是和向阳或者温度有关,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这么荆棘密布,也有比较平缓一些的地方,勉强能走,桃香便吩咐小厮们都歇着手里的镰刀,等遇到那些长满蒿草的地方再去挥动。
路明德等人一边前行,一边抬头观看所处的位置。走了也不知有多久,面前便霍然出现了不少野生的果子树,桃香便知道,这个地方一定就是那山洞密道通下来的地方。
果然,那里的凹洼处,那天然的水池还在。
桃香吩咐人停下来休息,小厮们都累得满头大汗,纷纷去摘野果坐下来吃着解渴。也有的去水池边,去清洗刚才刮破的伤口。
路明德摘了几个果子,给桃香和仇畅吃。仇畅却是不吃也不看那果子,也并不坐下来休息,只是四处转着寻找。
眼见着他如此,众人也不愿过久的休息,吃了两个果子之后,精神了许多,便继续往前探寻。
路明德看看头顶上空,又估么了一下路程,开口道:“大伙儿都注意着点儿了,前面就应该是钱通落下来的那段了。”
众人听着,不由得都鼓起精神,寻找得更加仔细。
忽然,只听得前面的小厮一声叫喊:“那里好像有人!”
众人的心都是一震,忙抬起头朝着那小厮望去,接着,便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见了草丛间露出了一截白衣。
桃香见到那截儿白衣,脑子里立刻想到了那是钱通。
这时再看仇畅,更是不顾得荆棘划刮,直奔着那处跑过去。众人紧随其后,都奔过去查看。
可是到了近前,令大伙儿失望的是,那处落着的并不是钱通,而只是一件染血的白衣,钱通的白衣!
仇畅扑上去,紧紧地抓着那件白衣,呼喊道:“啊!钱通,钱通的衣服,这是钱通的衣服!他的衣服在这儿,你们谁看见他去哪儿了?啊?你们谁看见了?”
小厮们不觉都四下里望,可是满地的绿色,根本没有钱通的身影。
“钱通!钱通,我来找你了,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仇畅抱着那件白衣站起身,放开喉咙,呼喊起来。
众人也开始四处仔细探寻起来。
“钱大夫,你在哪儿?”
“钱通,你在哪儿,听到了应我们一声!”
..
可是,任凭仇畅和众人喊破了喉咙,这崖底根本就没有钱通的身影,有的只是众人焦急的声音在连绵的回荡。
找了许久,众人都聚拢回来。
仇畅手中紧紧抓着那件白衣,圈在胸前,脸上满是焦躁和失望,对桃香道:“你不是说,我注意着,就会找到他?你看,我已经很注意了,可是他却不出来,不出来见我..”
仇畅说着,身形晃了晃,嘴角处便流出一道血迹来。
路明德和刘云涛见状,赶紧扶住他,劝道:“你先别急,这崖底这么大,好多地方我们还没找过,怎么就知道没有?”
桃香也赶紧搭话道:“是啊,既然这衣服在这儿,说明他人应该没问题,我们再到别处找找,一定会找到他的!”
仇畅懵懵地听着,回过神似的点头道:“对,你说得对,他最怕脏了,这衣服已经染了血,脏了,所以他便脱下来放在了这里,为的是告诉我们他还好好的,对不对?”
桃香望着他急切求证的眼神,不由得点头,劝道:“你说的很对,既然知道他还在,那你就该保重自己,要不然,会惹恼了他。”
仇畅连声地应着点头,眼睛又开始四下探寻。
桃香等人也觉得十分纳闷,既然钱通的衣服在这里,那他的人呢?想必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不死也会昏迷,这衣服会是他自己脱下来的么?想到此,桃香不觉仔细看了看仇畅怀中的白衣,那些破洞的地方,并不像是动物撕裂的,看上去就是被树枝和尖石划破的。
路明德和刘云涛等人似乎也有这想法,都凑过来说道:“难道这悬崖下面还有其他的人生活,然后把钱通救走了?”
看情形,似乎这说法有些道理。可是桃香望了望这满眼的荆棘杂草,又觉得很难想象,什么人能在这样的环境里过日子。
这时,那个老叫花走过来,对桃香道:“夫人,咱们过来这一路可不近呢,这眼瞅着天就要黑了,您看咱们还不是先回去,等明天再过来寻找?”
经他一提醒,桃香等人看看这崖底,确实光线早已经黯淡下来,若是不尽快出去,又不知道晚间这悬崖底会是怎样的光景。可是,没有找到钱通,就这样回去,又有些不甘心。
见桃香犹豫,那老叫花又说道:“即便不回去,等这太阳落山,这里一片黑暗,也是没法寻找,况且咱们又没准备火把什么的,别说这里还有可能有猛兽之类,就算没有,单是蚊虫也会把大伙儿吃了的。”
听了这话,桃香不再犹豫,她不能让这么多人身处险境。因此,便来到仇畅身边,劝道:“仇畅,你看这天已经快黑了,咱们还是先回去,等明天天亮,咱们再过来寻找。”
“不行!绝对不行!”仇畅听了,立刻高声反驳,“怎么能把钱通自己留在这里,这里这么危险,他会埋怨我不管他的!要回去你们回去,反正我不回,我要找到他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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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罢沉默了一下,没找到钱通,她心里也很难过。【更多精彩请访问】但是失望之余,又多出了那么一丝希望。若钱通从那上面摔落下来,真的粉身碎骨,那众人岂会找不到他的形骸,而今却只见到一件衣服,最起码说明了一点,那就是钱通他还活着。
想到此,桃香又耐心劝道:“如今这里只有一件染了血的衣服,或许是什么人已经将他救起来送回家去了,你要是总在这执着,别到时候再耽误了给他治疗..”
桃香的话还没说完,仇畅的眼光便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这回,不止桃香,连路明德等人都是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不回去看看怎么知道?”
“那好,那就赶紧回去看看!”仇畅立刻便转身往回走。
桃香怕他到了家之后,一看没有,过于失望,毕竟这话都是安抚他的话。于是桃香便又补充道:“若是看了没有,明日一大早,咱们再过来继续找。”
但仇畅已是听不进她再说别的话,直接领头走在了最前面。
饶是众人紧赶慢赶,及至到家的时候,也已经是天色全黑了。
他们刚一进院子,便见到门侧徘徊着一个纤瘦的身影。芙殇美丽的大眼睛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直到最后一个空手的小厮。她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浮起一层深深地失望。
她走上前福了福身,对桃香道:“夫人回来了。”
桃香点点头,张口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些奇怪,可有什么要和她解释的呢?
芙殇的心绪却已经转到了仇畅的身上,“仇大夫,芙殇帮您顿了一罐鸡汤,这就去端。”
仇畅却似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眼睛在院子里逡巡了一圈,然后便问道:“钱通回来了没有?”
迎出来的福旺娘和青荷等人,想要回答他“没有”,可是又怕一张口会刺激到他,因此便都犹豫着不说话。
青荷一向爽朗,此时脸憋得通红,眼睛一个劲儿地朝着桃香看,似乎在等她发话,该怎么回答才好。
仇畅似乎会意了这其中的意思,眼睛瞬间便爆红起来。
桃香往路明德等人处看了一眼,他和刘云涛便上前来,拉着仇畅安慰道:“别太着急,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再去找。”
“胡说!你们都是胡说!”仇畅终于崩溃爆发了,咆哮道:“你们都在哄骗我,钱通其实还在悬崖底,是你们拦着,不让我继续找他!你们骗我!我要去找他,要不然,晚上他一个人在那里会害怕的!你们放开我!”
说着,仇畅便开始大力地挣扎,闹着要去悬崖底继续寻找。
众人拦着他,岂会真让他去,可是知他是伤心至极,也没有人责备他,只是耐心劝说。又有老大夫过来,见他如疯如魔,只得弄了半碗安神药,哄着他喝了。
不久之后,仇畅闹得几乎脱了力,那药力估计也起了作用,便歪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桃香回到屋里,没有点起灯火。她望着窗外,感觉自己此时的心,就如这夜色一般暗沉。陈敬轩的病症,只有钱通能够看得,除他之外,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本事,就连仇畅也不能。他这一落崖失踪,那陈敬轩怎么办?
想到此,桃香不禁望了一眼床头小桌上那个铁皮盒子。那里是金子恒从悬崖下面采集的救命草药红泡头,虽然钱通不在,但也仿照上次那般,用冷凝的清水度起来。
可是如今这药虽在,能够操控它的大夫却已不知何处。桃香忍不住一阵心酸,手不自觉地抚上陈敬轩垂在肩头的发丝。她发现隔了这半日,陈敬轩的脸色又黯淡了不少。
桃香心里油然而升起一丝恐惧,不知道这样的日子,陈敬轩还能挨过多久。想到此,桃香不禁暗暗祈祷,钱通一定要没事才好,不管是为了他和仇畅还是为了陈敬轩的病。
“大嫂,吃晚饭了!”
青荷隔帘呼唤的声音打断了桃香的思绪。她不觉站起身,来到外间,眼睛不由自主地扫向了桌子,仇畅没在那里。
桃香微微叹了口气,仇畅也累了这一天,如此不吃不喝,心神俱损,不知明天是否还能扛得住。想到此,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桌边站着的芙殇,此时她正有些呆愣地微垂着头。
“芙殇炖了鸡汤,先在火上煨着,等仇畅晚间醒来再给他喝。”
芙殇听了这话,眼睛看向桃香,点头道:“夫人放心,这事交给芙殇即可。”
不知为什么,桃香有种错觉,芙殇似乎很愿意干这桩差使,这倒让人对她生出一丝疑惑来。不过,桃香此时的心绪,倒没有精力去细细琢磨这些。
折腾了一天,大伙儿都累坏了,晚饭之后便都各自回房休息。桃香虽是也躺到了床上,但却睡得并不踏实。
到半夜的时候,桃香醒来,先看了看陈敬轩,除了脸色暗淡许多,并没有其他异常。她穿好了衣物下床,稍事整理了一番,便出门来,先到金子恒的房间,看望他的情况。
那些老大夫在轮流值守,另外还有好几个小厮也在。他们见到桃香进来,便要见礼,被桃香挥手示意免了。毕竟这是大半夜的,桃香过来,也只是想看看金子恒的伤势如何。
那老大夫压低了音量跟桃香叙说了一番,最后又叹息道:“若是明天白天再不醒,恐怕真的是..危险了。”
桃香听罢,压抑住心里的难受,嘱咐老大夫和小厮们精心看顾,便又出来,看望仇畅。
仇畅的房间,也和金子恒那边一样,只是还多了个芙殇。
桃香只是叫她将鸡汤煨着,等仇畅醒了也好喝一些解饿,却不想她竟然没睡,一直守在这里,虽是坐在离床较远的窗边,眼睛却是一刻不离地盯着床上的仇畅。
芙殇见到桃香,眼里浮现出几分吃惊,福了福身,说道:“夜深了,夫人该好好休息,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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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殇的话音量并不高,但桃香心里有些惊讶于她的语气。【更多精彩请访问】似乎是说桃香不必大半夜的还过来看望他们这些下人。
桃香望着芙殇,淡淡一笑说道:“都是经过生死的朋友,心里担心,睡不踏实。”
于是,桃香便又在芙殇的脸上看出了难掩的吃惊。不知怎么,桃香心底里,竟有些怕芙殇尴尬,连忙又改了话题道:“仇畅醒来过没有?”
那个值守的老大夫听到这话,赶紧答道:“自喝了那安神药,还没有醒过,想必还要再等等。”说罢,又叹了口气道:“只怕,等到后半夜醒了,又要闹起来..”
桃香听了,也不免担心。不过,想了想,又说道:“等他醒了,估计天也快亮了,到时候他若是闹,也不要强行拘着他,以免他再伤到心里,只要劝他,等天一亮,就会立刻去找人就好。”
老大夫和小厮们都连声答应。芙殇便开口道:“若是仇大夫醒了,我也会劝慰他几句,夫人就放心回去休息吧。”
桃香便从仇畅屋里出来,回了房间。只是,经过这一折腾,桃香倒是精神了,躺下后许久都睡不着,脑子里纷乱无比,到最后索性坐起身,托了托木胀酸痛的头,冲着窗外打了个特殊的暗语。
这暗语是召唤那些暗卫的,以前陈敬轩教过她,只是她却从来没有用过。
暗语打过之后,窗外便响起了一个冷凝的声音:“属下在,请少主吩咐!”
桃香轻声道:“召集像你这种身手的影卫十人,明日和我们一起去崖底寻人。”
窗外沉了片刻,回道:“是,夫人!”
语罢,窗外又归于一片宁静。
桃香是想,等到天亮,一定得来个全力搜寻,要尽快找到钱通才好,否则,即便他落下来时还侥幸活命,也耗不到很久。
做完了这事,桃香又勉强躺下眯着。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果然听到仇畅那边传来了闹喊声以及芙殇和那些小厮的劝慰声。
只是,无论芙殇怎么温和哄劝,那仇畅根本听不进去,最后,随着“啪”的一声巨响,芙殇辛苦熬制的鸡汤,被仇畅砸在地上,瓦片碎裂,汤汁四溅。
这一声巨响,似乎也把仇畅惊醒了些。他倒暂时安静下来,但却因伤心过度,一口气闷在胸口,连脸色也不对了,身形晃了晃,被几个小厮扶住,才没有摔倒。
等他缓过这口气,再度想闹起来的时候,桃香穿戴整齐,从外面进来了,对他道:“现在出来吃些早饭,之后去崖底再去找人!”
这简短的一句话,倒是十分起作用,仇畅迅速地转过身来,对桃香道:“我不饿,咱们现在就去吧!”
芙殇走上前,埋头去捡拾那些碎片。
桃香不敢硬劝,只得哄道:“你若不吃饭,一会儿找到他,需要你背着或抱着,你怎么有力气?”
仇畅听罢,片刻不停地走向门外,“那我去吃饭。”
桃香想要跟着他一起出去,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对着蹲在地上的芙殇道:“那些东西,就让小厮们去打扫吧。”
芙殇不由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开口道:“夫人可是也想带着我去找人?”
桃香本没有这个想法,只是,见她眼中这浓浓的期望,却不忍拒绝了,沉吟了一下,问道:“那里杂草丛生,举步艰难,你也想去?”
芙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想去!”
桃香叹了口气,沉声道:“那就赶紧过来吃饭,别让大伙儿久等了!”
芙殇听罢,眼中是掩不住的惊喜,赶紧随桃香出来准备。
昨夜晚那些暗卫也已经准备好了,都扮作小厮的模样,在院中待命。桃香等人也不耽搁,吃了几口饭,便带着草镰等物,直奔山脚。
因为今日来的是大早,夜露还没有退去。众人走在上面,那露水打湿了昨日刮破的伤口,只觉得又痛又麻,十分的不适。但众人都是找人心切,谁也没有因此而减慢速度。
自从那些果子树开始,众人便开始仔细起来。那些扮作小厮的影卫,脚下步法以及身形,都是众人不可比的。只不过,这种平铺式的寻找,竟然没有发现那个秘密通道。想必,那通道临近崖底的这一侧,也应该是有机关的,这机关闭了,密道也就隐匿了。
桃香忽地十分后悔,摘取那灵药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些有身手的影卫。若是用他们去摘取,想必虽然也有难度,可是也总会比金子恒等没有身手的人来的容易些。
过了这一段,再往前走,就是昨日捡到血衣的地方了,小厮们有心,那血衣虽然被仇畅拿走了,可他们却是在那个位置做了记号。
“就在这一片好好找找看,钱通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想必怎么也会受伤,不会走得太远的。”桃香一边吩咐,眼睛一边四下逡巡。
仇畅已经是一边呼喊着,一边到前面去寻找。
几乎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围拢回来,却是毫无结果。
仇畅几乎崩溃,嗓音已经是哑了,可是却一直没有停止。桃香不由得犯愁,这人是去了哪儿?这里又没有地洞之类,总不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吧?
她不禁抬起头,望了一下那高远又模糊的悬崖顶端部分,见有不少横生的树枝遮挡,根本看不到尽头。
桃香的脑子就是在这同时灵光一闪:既然这崖底根本就见不到钱通的人影,会不会是他根本就没有掉下来,落下时中途就被树枝挂住了呢?
桃香的脸因这个想法而涨红起来。忙将那几个暗卫召集过来,急切道:“你们能不能攀到悬崖边上生出来的那些树上去?”
这些暗卫,个个都是通透的,齐齐地答了一个字:“能!”
说完,也不等桃香吩咐,便都会意了她的意思,只见他们身形一闪,腾挪间,便都如山猫一般,已经上了那些悬崖侧面的树。
众人站在下面,只听得一阵阵哗啦啦的树枝树叶声响,紧接着,便是那些常年积压在粗树干上的树叶以及沙尘,都随着枝干的颤动,纷纷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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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等人不由得一惊,“怎么还有人追?”
“刚才没有遇到,想必是那个野狐给它的主人传了信息!”一个影卫禀报完,又沉声道:“大伙儿赶紧原路撤回!”
虽说那个只是一人,大伙儿有二十几个人,可是不知那人的底细,便不敢轻易与其交涉,因此,便赶紧撤退。【更多精彩请访问】
仇畅抱着钱通,刘云涛和路明德过来想帮忙,却被他拒绝了。可是二人仍是不放心,护持在他左右。
仇畅转身退后的同时,对着断后的影卫说道:“那人救了钱通,是他的恩人,别伤了他!”
影卫们听罢,朝着桃香看去。
桃香点头道:“仇畅说得有理,咱们安全退了就好!”
影卫们点头,也渐渐随着众人后退。
很快的,那个穿梭于枝杈间的男子,手持木棒,便到了离地一丈左右的一个树杈上,那黑色的野狐,也随之落到了他的身旁。
似乎是看到了敌众己寡,那发丝散乱的男子站定在树枝上,却迟迟没有跳下来。但他的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却是扫过众人,直盯着钱通的方向。一旁的黑狐吱吱地叫着,腾跳于树枝间。但那男子却始终没有出声。
等到众人退出了一段距离,再回过头去,见那人已经跳下树杈,站到了地上,十分不甘地望着桃香等人退走的方向。那只黑狐弹跳到他的肩上,却被他不耐地甩到地上,发出吱吱地哀叫声。
众人不再担心那人会追来,却不禁有些遗憾,若那陌生男子并不是手持木棒,也许众人会与他交谈一番,感谢他救了钱通。
钱通被救回来,这是天大的喜事。福旺娘之前也是准备了可口的饭菜的,可是众人却是食不甘味。这下松了心,都感觉饿了。福旺娘便笑着去给大家炖肉炖鱼。
仇畅抱着钱通一路回来,虽说从山脚到桃香家是坐着马车的,可也是额上见了汗。钱通很是虚弱,回来的时候又是昏睡了一路。
芙殇提着药箱,嘴角上似有若无地挂着一丝明朗的情绪。
待钱通被安置到床上,那些老大夫便围过来,想要为他检查看看伤到了哪里。不过,却被仇畅拦到了一旁,闷声道:“我来吧!”
老大夫们这两天,也是明白了其中的关系,不敢多言,直接闪到后面。
仇畅扭过头,对着众人道:“大伙儿都累了,都先去歇一会儿吧!”
众人知道他治病的规矩,便纷纷退了出去。只有芙殇,提着药箱,脚下却如生了根一般,直盯着钱通,不说话,也不动。
仇畅看了她一眼,冷声道:“芙殇姑娘也先出去吧,接下来我要帮他检查,女子留下恐怕不方便!”
芙殇的眼睛闪了闪,掩去其间的一丝失望,点点头,将药箱放在桌上,也退了出去。
桃香从钱通那边出来,又去看了看金子恒,他仍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几个老大夫愁容满面,说道:“金老爷都对我们有恩,可是我们却救不了金少爷的命..”
桃香不禁皱眉,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老大夫道:“若到太阳落山还不醒,我们这几把老骨头,是真的没有回天之力了!”
桃香听罢,望向静卧的金子恒,仍是那样轮廓俊朗,却今夕不比往日,少了那些往日看着烦扰,如今却十分怀恋的嬉笑怒骂。想到此,桃香不禁眼眶发酸,赶紧转身出了房间。
今日的陈敬轩,似乎也有些不同,脸色尤其的暗沉,远不及往日有光泽。桃香看了,便更加担心。
可她却不知,往日是有钱通的血护养着陈敬轩的心神的,这两天因为钱通出了事,没有了那血的滋养,自然便暗沉下来,并且,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恐怕陈敬轩也不能坚持太久。
她不知道这些,但仇畅却是知道的。
此时,在钱通的房间里,仇畅正怒冲冲瞪着钱通。
钱通已经醒来,虽是十分虚弱,可还是坚持要坐起身。只是,这一次,他从上面掉下来,又碰到了腰部。钱通的腰,自上一回磕碰到,就差点儿起不来身。后来虽然仇畅给他用了银针,可也是留下了病根。这回,他一要坐起来,才意识到腰间的生疼。
“扶我一下,我的腰不行。”钱通向仇畅伸出手。
仇畅似乎看透了他为什么要起来,不由得气得怒发冲冠,却是看着钱通又发泄不出来,只得带着火气,闷声道:“取血的事,这两天你先别想!我也不会让你下床的!”
钱通见状,虚弱地笑了笑:“我根本没事,只是腰疼,回头你帮我扎针就行了!”
“不行!”仇畅冷声拒绝。
钱通见行不通,便不再求他扶,自己咬着牙,手臂用力地撑住床铺,想要坐起来,却不想那腰的的确确是一点儿力都吃不上,起到一半,便又摔了回去,疼得钱通惨白了嘴唇。
仇畅在一旁看着他挣扎,忍不住手臂颤抖,气息急促,从药箱里取了一把细刀来到床边,扔给钱通,冷声道:“你先了结我,回头你愿意怎么作死,我也看不见了。”说着,便又落下眼泪来。
仇畅从没有在钱通面前落过泪,今日却落了两次。
钱通被震住,也是泪光点点望着仇畅道:“你知道我不能不救他,他对我有恩。”
仇畅紧握着钱通的手,将头埋在手臂间,肩膀颤抖,说不出话。
钱通见状,虚弱地笑道:“不是你以前跟我说的吗,知恩要报偿,怎么现在倒忘了?”
仇畅抬起头,倔强耍赖道:“我从没说过这话,你别跟我提这个!”
钱通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安抚他才好。
正在这时,忽听门外有有人说道:“钱大夫,仇大夫,芙殇有事要和你们说,我能进来吗?”
仇畅抹了抹眼睛,站起身张口正要回绝。钱通却向他点点头,又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门内便闪进了芙殇纤瘦的身影。她先对着两人福了福身,然后便用和平时一样平静的口气淡淡地道:“两位大夫不要争执,芙殇的血或者也可以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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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钱通和仇畅两人愣住。【风雨首发】芙殇却是说完这话,便微抬着头,满面淡然地看着二人。
沉了许久,仇畅才皱着眉反问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芙殇脸上稍稍起了些涟漪,但转瞬即逝,福了福身轻声道:“芙殇也是一番好意,希望二位不要见怪。”
仇畅皱着眉直盯着她,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事?”
芙殇望着两人不说话。
仇畅又道:“你若不说,我这就去禀明了夫人,到时候,是将你送回宫里,或者将你赶出去,你可别埋怨!”
仇畅说着,便迈步作势要去。
芙殇见状却突然跪了下来,“二位先生,芙殇求您高抬贵手,不要去禀告夫人。芙殇绝没有恶意,其实,芙殇也是想活命啊!”
“你也是想要活命?这话从何说起,哪个想要你的命?”许久没有开口的钱通听了这话,忍不住问道。
芙殇又不说话了,沉默了半晌,待仇畅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才又开口道:“两位先生,我有不得以的苦衷,不便此时说出原委。只是,我见钱先生如今身体虚弱,不宜再取血。恰好我的血也很特殊,可以维持敬轩少爷的心神,便进来自请用我的血来代替先生的血。”
芙殇说着,手上便动作起来,她以极快的速度,抓起了刚才仇畅扔到床边的那把细刀。
仇畅和钱通都吓了一跳,却见她拿起细刀,照着自己纤白的左臂割了下去。于是,在二人还处在惊愣的时候,那雪白的手臂上,已经流出鲜红的血来。不过,她竟是一声都没吭。
“你这是干什么?”
仇畅急了,钱通也涨红了脸。
芙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向前伸出手臂,对二人道:“如若先生们不信,可以检验一下,我的血是不是可以用。”
仇畅有些无语,钱通却说道:“即便真如你自己说的,你一个女子,我们怎么会用你的血?”
然而,芙殇却是执着地向前伸着手臂。
仇畅深深地望了一眼床上的钱通,便走向小桌,将药箱里检验的用具拿出来。
经过试验,芙殇的血,真的十分特别,里面似乎含了很多种药力,果然如她所说,可以用来护养陈敬轩的心神。
“你真的舍得用你的血?”仇畅不再问她为什么,而是问她舍不舍得。
芙殇果决地点了点头,“芙殇谢谢仇先生给芙殇这次机会。”
钱通听着,不由得着急起来,“我又还没有说用你的,你着急谢的什么?”
仇畅安抚地拍了拍钱通的手臂,安慰道:“如今,真的不宜你再取血。就用芙殇的吧,你放心,我会万分小心的!”
钱通听着,还要反驳,仇畅已经不理他,让芙殇站起身,去取她的血。
不久之后,仇畅出来,说要检查一下陈敬轩的情况,叫众人都回避着。桃香没法,只得让他自己进了屋。
等到仇畅查完,说仍如往常一样,便拎着药箱回了自己房间。桃香进去看陈敬轩,竟发觉陈敬轩的脸色又如以往那样鲜明起来。
难道是是自己的心情好了,所以看什么都顺眼了不成?桃香也有些纳闷,可她却不知道,这一次,仇畅是用了芙殇的血,所以陈敬轩才恢复鲜润的。
接下来,仇畅却帮钱通扎针。
也不知是那针扎得疼,还是钱通的腰本身就疼得受不了,总之,仇畅帮他扎针的时候,钱通竟然呼喊出声,“疼!好疼!啊。。”
虽然众人都没在屋内看着,可是听着这两声呼喊,心里也是又心疼又担心。
好容易钱通这边的针扎好了,沉了半个时辰,仇畅帮他起针的时候,见他已经睡着了。起针虽不疼,可那滋味也不好受,只是钱通却是睡得很沉的,并没有醒来。
芙殇取了血之后,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不过,整个人看上去倒十分高兴似的,嘴角一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午饭十分丰盛,这都是福旺娘和青荷的功劳。众人这两日都没有好好吃饭,因此,这顿饭吃得特别香甜。
不过,桃香心里却一直记挂着金子恒。那老大夫说,若是到傍晚还不醒来,就回天无力了,对此,桃香十分担心。
仇畅自把钱通救回来,便一切恢复了正常,除了一脸的疲惫之外,别无其他。他见桃香闷闷地不说话,便问道:“还有什么烦心的事?”
桃香见她问,便将那老大夫的原话同他讲了一遍。
仇畅听罢眼中闪过几分自信,对桃香道:“吃了饭,我去看看,应该能保他没有什么问题。也是这两天只关注了钱通的事,忽略了金子恒,你们大伙儿都别见怪!”
仇畅很少这么客气。桃香听着,不觉松了心。
饭后,仇畅也不耽搁,提着药箱去帮金子恒诊治。只见他三针扎下去,金子恒便悠悠醒来。那几个老大夫见了,忍不住又吃惊,又惭愧,一个劲儿地向仇畅作揖,说他深藏不露。
其实众人都知道,若不是钱通失踪,仇畅因此发了癫狂,岂会用得上那些老大夫?
桃香见金子恒醒来,万分高兴,正要吩咐厨房,给他炖鸡汤补养身体,却听得大门口那边一阵骚乱。
紧接着,便有小厮跑进来回禀道:“夫人,那天咱们在悬崖底部遇到的那个人,他上咱们家来了!”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
那小厮见大伙儿发愣,急忙又解释道:“就是那个黑色野狐狸跟着的那个人,能来回跳树杈的!”
桃香等人听着,也已经回味过来,不觉奇怪道:“他怎么会找到咱们家的?”
仇畅听着,不觉笑道:“他救了钱通,咱们还没好好谢他,既然他来了,那咱们先出去看看再说!”
众人听者有礼,连忙迎了出来。
就见大门正中,站着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散乱的头发,黝黑的眼睛,旁边还腾跳着那只黑色的野狐。
仇畅不觉笑着迎上去,刚要说话,便听得那个人用着一种很奇怪,但大家也能听得懂的语言,说道:“我来找那个人,你们把他交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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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着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说:他来找钱通,让众人将钱通交给他。【风雨首发】但是,这怎么可能?
因此,仇畅一听,眉头就皱起来。
桃香忙问道:“你是哪儿的人,怎么会认识我们家的?”
那人听见问,便将头转向桃香。事实上,那个人自众人出来以后,就一直盯着仇畅,没有将视线移开过。他转向桃香,黝黑的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便似没有听懂她说的话一样,又将头转向了仇畅,并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话:“我是来找那个人的,把他交出来!”
周围的小厮见他不理桃香的问话,便都有些耐不住了,七嘴八舌起来,还有的人提议将他轰走。
桃香朝周围摆了摆手,又问那人道:“你找的那个人,他是我们的朋友,前两天他不小心掉下悬崖,恰好被你给救了,我们心里很感谢你,但是不能把他给你!”
仇畅也点头称是。
那个人听了,复又将头转回来,还未开口,眼睛里便流露出很明显的不耐。不过,这次,他却是重新打量了桃香一遍,开口道:“他是我的人,我来找他回去。”
“简直妄想!你是什么人?即便是你救了他,我也不可能让你把他带走!”仇畅终于然无可忍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不过,他这话刚一说完,只听那人“嗷”的一声怪叫,便被激怒了。他红着眼睛,散乱的发丝微微颤抖着,用着比刚才高过好几倍的声音道:“不讲理!”
桃香等人听罢,有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此时是谁不讲道理。
不过,那人却是不容得桃香等人再说什么,做什么,直接一挥手,那个全身黑毛的野狐便纵身跃向了仇畅。
周围的小厮见状一片混乱,反应快的赶紧过来抵挡。仇畅更是下意识地往一旁一歪头,那个黑色野狐便十分灵活地跃过仇畅的肩膀,向着院子窜了出去。
小厮们都反应过来,赶紧涌上前去围堵那个野狐,桃香等人也赶紧向仇畅望过去,唯恐他被野狐伤了。
正在这混乱之际,那人竟趁着众人的精力都放在仇畅身上,一个箭步冲上去,便跃进了院子。
等小厮们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踏上了进屋的台阶。
桃香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他去的方向,并不是钱通的方向,而是陈敬轩静卧的那屋。
那只野狐在众小厮的围堵下发出急躁的“吱吱”的叫声,发狂般地挠向了众人。一时间,好几个小厮被抓伤,大伙儿虽没有退去,却不敢再贸然去抓它。
“夫人,那人进了主屋了!”有眼尖的小厮赶紧提醒道。
桃香自然是已经看见了,只是,眼见着那人进了主屋,却是并不敢再多说话。唯恐哪一句更加激怒了那人,会对陈敬轩不利。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片刻之后,众人惊恐地看着那人像夹着一个破娃娃般,很轻松地将陈敬轩夹在腋下,走了出来,并且又十分焦躁地指着陈敬轩吼道:“这不是我要找的人,你们,赶紧把人给我!”
说罢,便单手一拉陈敬轩,将他提在手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要扔出去的样子。
桃香吓得魂都没了,努力压了半天,才说得出话:“你不要乱来,他是病人,你不要伤了他!”
可是那个人却不听这一套,提着陈敬轩,摇晃着,连声地吼道:“赶紧把人给我!”
那边围堵野狐的小厮们,见状都放松了那野狐,将目光投到这边来。
那黑色的野狐得以脱身,低吼一声,便直奔着钱通的房间撞过去。
此时天热,钱通的房间,门虽关着,可是窗子却是半敞的,那野狐身形叫嚣灵活,三跃两跃便跳上了窗棂。
那个人见了,眼中放出些许黝黑的光彩,却并不扔下陈敬轩,似乎他也看出了众人对自己手里这个人的重视,他便提着陈敬轩,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仇畅见了,大叫一声“你敢!”便赶紧扑过去,将门守住。
那人见仇畅阻拦,激起了万分不耐,扬起手臂,便将手里的陈敬轩举了起来。
众人吓得屏住了呼吸,桃香只觉得双腿发软,惊呼道:“不要!”
可是,那人却是不通情理的,他举着毫无知觉的陈敬轩,眼中露出了几分野蛮的冷厉,便要将手里的人扔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得身后门声一响,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钱通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外面披着一件银纹的绣袍,半皱着眉头出现在门口。他轻咳了一声,没有束起的发丝便散落到胸前来,遮挡了他的半张苍白的脸。
“钱通,你怎么出来了?”仇畅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托住了他的腰。
钱通的脸色舒缓了一些,冲着仇畅微微笑了笑,便转过头对着那个人说道:“你不要伤了他,我跟你走!”
“钱通!”包括桃香在内的众人,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仇畅更是一把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反对道:“不行!你的腰还不能动,赶紧回屋里躺着!要去我跟他去!”
钱通舒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些腰部的疼痛。他的腰确实承受不住他站立这么久,虽说有仇畅托扶着,可还是疼得他额上沁出了大颗的汗珠,“他说的是我,换了人可能不行。你放心吧,看样子他应该不会伤到我。”
“那也不行!”仇畅立刻又反驳道。
这时,那个人手里举着陈敬轩,似乎没有了耐心,怒视着仇畅道:“赶紧放开他!”
桃香眼望着那人抓着陈敬轩的手,唯恐他松了手,将陈敬轩甩出去。
钱通见状,不顾的仇畅再反对,用力脱开仇畅的束缚,对那人道:“你赶紧放开他,我跟你走!”说着,便吃力地向那人走了过去。
窗棂上的野狐吱吱地叫着,不知是兴奋,还是怎么,窜下来,围着钱通打转。小厮们心里怕那野狐伤了钱通,可也心里发憷,怕自己再被那野狐抓了,都踯躅着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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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去把钱通救回来!”仇畅闷声地说着,便要出去。【更多精彩请访问】
桃香一见,连忙让众人将他拦住,“你先别冲动,就是要去,也得好好做做准备,那个人看起来很有些蛮力,又有个野狐帮忙,就这样赤手空拳的去了,恐怕不单救不出钱通,到时候就连你自己都自身难保!”
众人听着,都觉得有理。
仇畅烦躁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让那人把钱通带走,就不管他了吧?”
“那自然是不会的,”桃香赶紧劝慰道,“可是,现在钱通在他手上,我们不能硬来。”
仇畅听着,还要反驳,就见一名小厮脸上带着笑意跑了进来,向桃香等人简单地施了一礼,也不等问,便兴奋道:“夫人,仇大夫,钱大夫回来了!”
众人一听,都是一震,仇畅更是一把抓住了小厮的衣领,大声问道:“钱通回来了,你说的是真的?”
那个小厮被兴奋过头的仇畅抓着衣领,刚要点头说“是”,却还没容得说话,便听得门外一声温和又熟悉的声音道:“当然是真的,我回来了!”
是钱通的声音!
屋里的人不由自主地都向门口望过去,只见确是钱通,一袭白衣,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走了进来。他清俊的脸上虽还带着一丝苍白,可也绝不难看出,这几天他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尤其是腰上的伤,那天被那人抱走的时候,疼的不能自已,几乎瘫痪了。可是今日,竟然已经能够自己走路!
仇畅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小厮的衣领。那小厮松了一口气,一边替他高兴,一边赶紧退了出去。
钱通走上前来,向桃香等人笑了笑,温声道:“让大伙儿替我担心了!”
桃香已经激动地热泪盈眶,赶紧叫他坐下,指着仇畅道:“这下回来了就好了,要不然这个人正要去找人拼命,好救你出来呢!”
钱通脸色微微泛红,望向仇畅。
仇畅自钱通进来那一刻,眼睛便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此时,更是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检视了一遍,然后,目光便凝在钱通含笑的眼睛上,心里有千言万语,此时嘴上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桃香等人相视了一眼,便打算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既然人回来了,咱们就都不用担心了,仇畅担心了好几天,你们俩就好好说说话!”
不料,钱通听罢,赶紧将众人拦住,说道:“我这次把剩下的两味药都带回来了,这药不宜久放,再说,之前的红泡头,虽然放在冷水中度着,可是太久了也会失去药性,不如赶紧把那药配起来。”
就这几天的功夫,剩下的两味药就都找齐了?
桃香的心情抑制不住地激动,可是看着仇畅略带失望的脸,还是压下兴奋的情绪,说道:“既然药都齐了,也不拘在这一时,你们好几天没有见面了,就好好待一会儿,顺便休息一下,等中午吃过了饭,再配药吧?”
钱通听了,将目光扫向窗外,脸上现出了些许尴尬。
桃香等人有些纳闷,不觉随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却见屋门口临窗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灰衣散发,目光戒备地站在那里,那只黑狐就安静地站在他的肩上。竟然是那个人!
“那个人跟你一起回来了?”桃香不觉问出来,扭头看向仇畅,只见仇畅的脸色早就变成了晴转阴。
钱通小心翼翼地看了仇畅一眼,低声道:“我的腰就是他帮忙治好了,这两味药也是他帮忙采的,我说要帮陈敬轩治病,他便执意要跟过来。”
桃香见仇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便赶紧说道:“既然是恩人到了,那就该赶紧请进来,怎么让人站在院子里?”
桃香故意将那人说成是“恩人”,以缓和仇畅吃味的情绪。
果然,仇畅即将爆发的火气压了下去,只是冷哼一声,站到了一旁。
钱通又小心地看了仇畅一眼,扭过头冲着桃香笑了笑,低声道:“我怕他冷不丁进来,大伙儿一时不能接受,所以。。”
桃香知道他这是借口,主要原因,就是怕仇畅生气。因此,便赶紧说道:“这没什么,既是你的恩人,也是仇畅的恩人,他也该好好感谢感谢他呢!快把人请进来!”
说着,便首先出了屋子,众人随后跟出来。
那个人就像一根壮树,戳在那里。他见众人出屋,眼里的戒备更深,连他肩上那只黑狐,都将眼睛瞪的溜圆。
桃香脸上带着笑,走近了那人,可是还没容得说话,便见他倏地攥紧了拳头,喉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戒备似的喘息。
桃香见状,吓得顿住了脚步。
钱通微微皱起了眉头,冲着那人道:“崖柏,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对你没有恶意。”
这个人叫崖柏?!众人听着,这名字于他,倒是很相符。
这个被唤作崖柏的人,看了钱通一眼,黑眸中的神色变得柔暖了许多,气息也平静下来。他伸手抚了抚肩上的黑狐,那黑狐便安静地眯起了眼睛。
桃香见他不再充满敌意,便笑着道:“你是钱通的恩人,又帮忙采集了那两味珍贵的药,也就是我们的恩人,赶紧请进屋里坐!”
崖柏好像从没有一次听过这么多话,眼光有些迷茫地看向了钱通。
钱通微笑道:“她的意思是让你进屋坐坐,休息一会儿。”
崖柏听了,将头又转向了桃香。
桃香便指了指正厅的门口。钱通率先走了过去,崖柏便毫不犹豫地跟在了钱通的身后。
崖柏对众人都充满敌意,但对钱通倒是很听话的样子。这让仇畅很是不爽,桃香等人低声安慰道:“没事的,不要那么小气,让钱通尴尬。”
仇畅便默不作声,随着桃香等人也进了正厅。
钱通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崖柏便站到了他的身后。钱通便回过头,指了指一旁的位子,说道:“你也坐下来,不用一直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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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柏听罢,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钱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离他最近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风雨首发)
仇畅冷眼看着崖柏坐在钱通身旁,皱着眉过来,一把将钱通拉起来,自己坐了上去,将钱通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崖柏霍地站起来,黑眸直盯着仇畅,喉间又发出了可怕的喘息声。
钱通红着脸,示意崖柏坐下,又从仇畅的腿上挣脱起来,尴尬地低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又怎么样!”仇畅毫无畏惧地扫了一眼仍旧站着的崖柏。
刘云涛比较息事宁人,赶紧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钱通身边,对仇畅道:“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吧!”说着,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让钱通尴尬,这样的话,也会触怒了崖柏。
仇畅是不怕惹怒崖柏的,但是他看了看钱通,见他不住地往崖柏那边看,便突然颓丧下来,站起身,将椅子让出来,坐到了一旁。
崖柏眼看着仇畅放开了钱通,这才又戒备地坐下来。
小厮们沏了好茶来,还没斟进杯子,便满屋茶香。桃香亲自倒了一杯,端给崖柏,“恩人请喝杯茶吧!”
那崖柏见状,又腾地从椅子上起来,站到了钱通身旁。
桃香端着茶,有些哭笑不得。
钱通便起身,将那杯茶接在手中,递给崖柏,笑道:“这是新沏的茶水,喝起来很香,你可以试一试!”
崖柏接过茶水。可能是杯子的热度令他有些意外,崖柏不禁缩了缩手。
钱通笑了笑,示意他可以先将热茶放在桌上晾一晾再喝。
崖柏便依言放了杯子,又坐回了原处。其间,那只黑色的野狐,一直站在椅背上,眼睛瞪得溜圆,望着大伙儿。
“什么时候回去?”崖柏望着钱通,用大伙儿能听懂的一种奇怪的语气问。
钱通听了,扭头看了看仇畅,脸色又尴尬起来。
桃香见状,知道这个人应该是平时甚少接触人,所以才各处都不习惯。因此便又笑道:“恩人既然来了,就不要急着回去,多住几天,也好尝尝我们的饭菜。”
崖柏自然是听懂了,但这次他并没有开始那么强烈的反应,只是眼望着钱通,似在征询他的意见。
钱通点了点头,说道:“那药还没有配好,就暂时先住下吧!”
崖柏的眼中划过几分不满,但也并没有说什么,将目光投到那杯热茶上,试探着伸手端起来,放到唇边喝了一口。
“呼..”热茶烫到了崖柏的舌头,他一下子跳起来,嘴里呼着气,赶紧将茶放到了桌上。
众人都笑起来。
钱通也笑着道:“心急喝不了热茶,热的时候,要小口小口地抿。”说罢,便示范着,轻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崖柏似乎看懂了,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然后赞道:“好喝!”
桃香笑道:“要是恩人喜欢,茶有的是,可以尽情地喝,回头我再预备一些,等恩人回去的时候带着。”
崖柏侧过头,看着桃香,又看看钱通,然后懵懂地点了点头。
钱通耐心地跟崖柏讲解示范,一旁被冷落的仇畅,终于忍无可忍,忽地站起身,冷哼一声,说了句“你们坐,我累了,先退了!”便离开正厅,回了自己的房间。
钱通站起身,目光追随出去。
崖柏椅背上蹲坐的野狐发出两声吱吱的叫声,钱通便回过头来,向这边望了望,无奈地重新坐下。
路明德见状,为了避免尴尬,主动更换了话题,问钱通道:“既是所有的药都齐了,给敬轩治病的药应该很快就能配好了吧?”
钱通叹了口气,说道:“药是齐备了,可按理通常还需药引子之类,对此,只能试探着慢慢摸索了。”
桃香听了,不觉又担忧起来。一直以为这些药齐备了,陈敬轩的病就算是能治好了。却不想原来这配药的方法,还需要慢慢试探,至于需不需要药引子,那还要另说。
门首,芙殇清瘦的身影移进来,对着众人福了福身,便来到钱通的身前,微垂着头,轻声道:“看起来钱大夫的腰已经好了,芙殇在这祝贺钱大夫了!”
芙殇说话,总是一种悠远隔离的语气。钱通听了,便也客气地笑了笑,说道:“多谢芙殇惦记,这都多亏了崖柏。”
芙殇便抬起眼睛,望向了崖柏。
不知为何,崖柏对桃香等人都有明显的戒备,可是见了芙殇,却是不自觉地嘴角牵了牵,朝她点了点头。
芙殇垂下头,退在了一旁。
桃香见状,说道:“这里都是自家人,芙殇不要客气,也坐下说话吧。”
芙殇感激地点头,在钱通的下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喝了一杯茶,桃香总觉得这气氛有些过于安静,钱通不爱多说话,芙殇更是不言不语,崖柏只会看着钱通,只有路明德和刘云涛,偶尔逗着大伙儿说上一两句。
因此,桃香便让小厮给崖柏安排了房间,就在钱通的左侧隔壁,右侧是仇畅的房间。
小厮来领崖柏回房间休息,崖柏戒备的眼神又亮起来,连那只野狐都很不友好了。
小厮吓得不敢靠近,求助地看着桃香。
钱通见状,便走出去,崖柏立刻追随而出,直到将他领到了那个房间,才开口道:“你现在这里休息,我也回去休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过来找你。”
崖柏极不情愿地跟着钱通走到了房间门口,看着钱通走出去,才将门关好。
钱通舒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回屋,而是直奔了仇畅的房间走过来。
他推门进屋,见仇畅皱着眉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钱通不觉笑了笑,反手将房门关了,褪去了外穿的衣物,又将怀间的一包东西放在桌上,便向床边走过来。
他绕到床里,刚要躺上去,却见仇畅睁开了眼睛,堵着气说道:“你不是一直和那个叫什么崖柏崖松的说笑吗?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屋来了?”
钱通含笑地看着他,坐到床上,很舒服地躺下身,依偎到仇畅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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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别扭地动了动身子,将手搭扶于钱通的腰间,用掌心的热度捂在他的伤处,问道:“真的好了吗?”
钱通的脸掩在仇畅的臂弯里,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风雨首发】
一点温热自仇畅的手臂处传来,仇畅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了?”他将钱通的脸抬起来,却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
这下子,仇畅吓坏了,赶紧坐起身,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刚才不小心又碰到了腰?”说着,便赶紧缩回了手,“我去拿银针!”
钱通一把将他拉住,扑到他的怀里,闷闷地道:“我的腰已经好了,不用再扎银针。我,只是太想你了,你抱抱我..”
仇畅的心软软的疼,这几天的焦急思念被禁锢的太紧,此时钱通的这两句话,如同将其掘开了一个豁口,所有的思念与担忧潮水般喷涌出来,将他的理智与克制完全淹没。
仇畅反手将钱通抱紧,密如雨点般的亲吻瞬间落下。钱通也一反往常,努力迎上。
一番激情过后,钱通脸色潮红,窝在仇畅的怀里。而仇畅则是拥着他,大掌轻抚着钱通的腰,脸上带着笑意,之前的阴霾完全散去了。
“这几天,你是怎么过的?大伙儿都很担心你。”仇畅自语般地说着,如同诉说心事。
钱通听着,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轻声道:“崖柏用他的独门疗法把我的腰治好了,又帮我采了那两种草药。你来看看!”
说着话,钱通便躺不住了,下床去拿放在桌上的布包。
仇畅有些不满他这么快就离开床,不过也没办法,只得跟他一起到桌前观看,见那布包已经打开,里面果然有两株草药。一种是黑梗耳他认得,另一种,是一根柄双菇头二色,一黑一白,也就是传说中的双色菇。
“这东西他是从哪儿采来的?”仇畅拿起那枚双色菇问道。
钱通摇了摇头,“或许是半山崖,或许是别的什么地方。我在山洞里养着腰伤,他便采回来了。”
仇畅高兴之余,心里却难免酸溜溜的。那崖柏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轻易就采到这么珍稀的东西,而且还平白的都给了钱通?
两人正在观看草药,忽听窗外一阵骚乱。紧接着便听得小厮在外面敲门,为难地道:“钱大夫您在里面吗?那个崖柏起来了,到处找您找不到,就要闹事..”
仇畅一皱眉,“这个崖柏怎么总是找你?”
钱通先对着门外应道:“我这就出去!”说罢了,便站起身,来到仇畅的近前,横抱住他的腰,轻声道:“他只认得我,不认识别人,所以才只找我。”
仇畅无语,钱通松开了他走出去。
崖柏正满院子狂躁不安地走动,小厮们远远地站在远处看着,谁也不敢靠近。
他抬眼看见钱通从仇畅的屋子走出来,便立刻大步地赶过来,一把将钱通横抱在怀里,喉间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钱通下意识地朝仇畅的门口望去,却见仇畅正走出门口,远远地望见这一幕。
钱通敛去眼底的几分失落,对崖柏道:“把我放下来,我自己会走路。”
崖柏执着地抱着他不放。
院中的小厮都闪避地扭过头去。
“你听不到我说的?”钱通再次说道,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悦。
这一次,崖柏才有些不甘心地将他放到地上,不过,眼睛却是挑衅地望向那边门口的仇畅。
仇畅气闷闷地扭头进了屋,大力地将门关上。
钱通听见了关门声,却没有扭过头来,只沉声道:“吃了午饭,我要开始配药了,你安分些,不要吓到别人。”
崖柏虽没说话,但从脸上不满的表情,便能断定,他是将这话听去了。
午饭的时候,仇畅像往常一样到桌前,想坐到钱通身边,却见崖柏已经坐到了那里。仇畅只得坐在了另一侧,一顿饭吃得气闷闷的。
钱通望望崖柏,又看了看仇畅,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却是没吃几口,就说饱了,然后便把自己关进房间,专心研制陈敬轩的药。
未免配药失败,将药材浪费,钱通将几样儿稀有的药材都是一分三分,进行配制。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三天过去了,第一份药材已经用尽,配好的药汤也已经喂给了陈敬轩。可是,陈敬轩除了脸色鲜润了一些之外,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下子,眼见着药材已经少了一份,钱通下手更加慎重。
仇畅也过来跟他帮忙研究,可是他们仔细斟酌了那张古旧的方子,那配制方法完全一致,没有丝毫错处,可是为什么却像是没起什么作用呢?
“跟方子是完全一样的,却为什么没有上面写的那种效果?”钱通自语般疑问道,他已经为此熬了好几夜没有合眼,此时眼睛通红,满面疲惫。
仇畅望着他,犹豫了许久,却仍是说了出来:“是不是还需要什么药引子之类?”
其实这话他是极不情愿说的,因为说了,就等于给钱通提醒,先前为了保持陈敬轩的心神,钱通就一直在用着自己的血,而此时这样一说,他必然又会伤害自己。
钱通抬起熬红的眼睛,隐去其中的几分不解。要知道,之前的那一份药材里,他也是放了自己的血的,难道是因为放的量少,药力不够?
想到此,钱通疲惫地舒了一口气,说道:“许是如此,看来还需要研究。我有点儿饿了,你去帮我拿些吃的来。”
仇畅有些不放心地望着他,犹豫着不肯出去。
钱通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道:“我是真的饿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我又不会出事,你去帮我拿来。”
“那你可不许胡作非为。”仇畅叮嘱道,他说胡作非为,就是告诉钱通,不许背着他伤害自己。
钱通点头答应,仇畅这才出屋去厨房取吃的。
钱通见他出去,将门关好,对着泡药的乌罐,撸开了衣袖。细刀迅速破开了臂上的肌肤,一股鲜红的细流缓缓流入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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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懂的药理,一看便知这些伤口,都是切割在血脉上的,尤其接近腕部的一处,又深又长,洒了厚厚的药粉,那血还是洇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
桃香看着这些伤口,突然便明白了钱通为什么要割破自己的血脉,记得以前,他曾经用自己的血作药引,给陈敬轩治病。而今这些伤,也都是因此才有的吧?
她虽然恨不得陈敬轩立刻便能醒来,可是,她也不希望钱通等人因他而有危险。想到此,桃香只觉得胸间纠结得如同一块坚硬的顽石,化不去也解不掉。
崖柏目不转睛地盯着昏迷的钱通,突然间从怀里掏出一截竹管。这竹管看起来应该是跟随他许久了,已经通体泛着暗绿的光泽。
他这里一动,桃香等人,以及跟进来的小厮,便都朝他望去,只见他将竹管一端的塞子拉开,手往前一伸,说道:“我这里有药,能止血!”
仇畅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见其眸间是几分野蛮中泛着的一片坦诚和担忧。犹豫了片刻,仇畅接过那竹管,将里面的药粉洒向钱通的几个伤处。
也不知这竹管中装着的是什么药,那些伤口的血很快便止住了。
仇畅便去取针线,打算为钱通缝合两处较深的口子。崖柏盯着那明晃晃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钱通的身前。
仇畅不耐地道:“闪开!”
崖柏目光执着地盯着他,身子却微丝不动。
桃香便会意了他一定是以为仇畅要用针伤钱通,所以才挡着不肯闪开,因此赶紧解释道:“仇畅是在给钱通治伤,你放心,他不会伤他的。”
崖柏抬眼看了看桃香,又把目光转向仇畅,似乎在等他解释。
仇畅低咒一声,气得道:“这伤口不缝合,就会留下难看的疤痕,难道你希望他留疤?”
崖柏似乎听懂了,微微愣了愣,仇畅便将他推向一旁。这一次,他没有抗拒,就站到了一侧。
仇畅扭头对桃香道:“叫大伙儿都出去吧,这里没事了!”
桃香听罢,明白他的意思,便带着小厮们出了房间。崖柏不动,仇畅也没有执意轰他。
闹腾了这么半天,众人的精力都放在钱通这边,却没有发现,芙殇早已将钱通洒过血的药罐端进了厨房,放到火上煎熬起来。
经过仇畅的治疗,钱通不多久便醒了过来。
崖柏伸臂又将钱通捞起来,抱着便要走。钱通皱了皱眉,虚弱道:“把我放下来。”
崖柏不放,问道:“你答应我的还算不算数?”
仇畅早就看不过了,过来厉声提醒道:“他叫你把他放下,你没听见?”
崖柏望了望钱通,不甘地重新将他轻放到床上,那只黑狐在角落里发出了吱吱的叫声,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仇畅凑到钱通近前,盯着钱通的眼睛,问道:“你答应了他什么?”
钱通见问,心虚地将目光移向旁边,默不作声。
仇畅忍不住气恼,提高了音量又问道:“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
钱通见他发怒,强笑着道:“没有什么,你不要多疑。我有点儿困了,想回房去睡一会儿。”说着,便要下床。
仇畅早就不想待在这里,就势将钱通带回房间睡觉。崖柏站在一旁,隐忍地喘着粗气,盯着钱通被仇畅抱出去的身影,没有吱声。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桃香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回房休息。却不料,许久之后,厨房里突然传出青荷惊慌的叫声。
“大嫂!快出来,芙殇她、她出事了!”
桃香一惊,赶紧出屋,来到院里。
其他房间里的人,以及小厮们,被她这一喊,也都急急忙忙地出来瞧看。
青荷站在厨房门口,手指着里面,嘴唇忍不住打颤儿,“你们快来看看,芙殇这是怎么了?”
桃香等人赶紧进了厨房,就见芙殇孱弱的身子就倒在炉火旁的空地上,那炉火上,冒着热气的药罐里,散发出一阵阵令人奇异的药香。
众人围过来,发觉芙殇的脸白得吓人,桃香的心一沉,想将芙殇扶坐起来,无意间触到她的手和脖颈间的皮肤,感觉到一片冰凉的粘湿,抬手一看,却见自己手上鲜红一片,是血。
“大嫂,那都是血!”青荷吓得脸色惨白,又忍不住叫起来。
“怎么会流血?”桃香说着,便去寻找她到底伤在何处。那血是沿着手臂留下来的,桃香不禁撩开芙殇的衣袖,却见她的两只手臂上,各有一处深长的割伤。
青荷见了,眼泪流下来:“大嫂,是不是又有人来害我们?”
桃香望了望这伤口,和炉火上沸腾的汤药,心里疑惑道:难不成这芙殇是喜欢钱通的?因为刚才见他往药里注了自己的血,所以她也仿照这个样子,割伤了自己的手臂?
仇畅皱着眉,探出手来,在芙殇的鼻翼间试探了一下,沉声道:“可能时间太久了,先抬回房间吧!”
桃香听着,也无暇多想,赶紧叫青荷和福旺娘过来,一起来抬芙殇。站在人群后面的崖柏,见桃香等人抬得吃力,忍不住挤开小厮,上前来,一把将芙殇抱起来,抬眼望着桃香问道:“放到哪里?”
桃香刚才不叫小厮帮忙,就因为芙殇是女子,所以才叫了青荷和福旺娘帮忙,此时崖柏不管这一套,直接将人抢过去,桃香无奈之余,想想自己和青荷等人力气小,还真怕摔了芙殇,因此也只得随他,便在前面引路,说道:“放回她房间吧!”
崖柏听了,也不说话,抱着芙殇跟紧桃香,出了厨房。
这边,仇畅一进来,便被这一股一股的奇异药香所吸引。他掀开药罐的盖子,那上面蒸着热气,更浓重的奇异味道传出来。
仇畅的眼睛一亮,难道?
他小心地用屉布垫着药罐的把手,将里面的药倒出来一碗,就见那药汁竟是暗红的颜色。这第三份药已经被芙殇熬好了,成功与否,也只能这么试一试了。
想到此,他亲自端着药出来,直奔了陈敬轩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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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引着崖柏将芙殇放置在床上后,才发现仇畅并没有跟着进来,因此有些着急,连忙问小厮道:“仇大夫呢?怎么没过来?赶紧去请过来!”
小厮应声而去,片刻之后返回来,回禀道:“夫人,仇大夫没在厨房,也没在他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风雨首发】我们只好把钱大夫唤起来,暂时救急!”
桃香听罢,想埋怨这些小厮,钱通也是刚刚晕倒了,才治疗过,躺下休息,却又被叫起来,搅得他不安宁。只是,这又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若是误了,恐怕芙殇会险上加险。因此,桃香便挥了挥手,示意小厮们下去候着。
钱通随后就到了。他的脸色仍是明显的惨白,只是他一提起药箱,似乎就有精神,进来以后,便直接来到芙殇床前,用手搭起了她的腕子。
只是,他皱着眉,反复触摸按压了许久,仍是拿捏不准。
桃香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
钱通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摸不到脉。可是却感觉到她的体内还隐隐有一丝生机。仇畅呢?”
刚才唤他来的那位小厮上前道:“回钱爷,刚才在厨房的时候,人还在,这么一会儿功夫,也不知去了哪里。”
小厮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得门口处传来仇畅明朗的声音:“我在这儿!”
桃香见状,如见到救星,忙问:“你去哪儿了,刚才这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大伙儿还以为你出去了!”
仇畅摇头,“刚才去取了两味药。”说毕,也不过多解释,便将芙殇的腕子捏在了指间。
结果,得到的是和钱通一样的结论:无脉象,却有一丝生机。
“先用银针试试吧。”仇畅说着,将银针取出,丝毫不耽搁,根根刺入芙殇的各个穴位。
只是,刺了银针之后,芙殇依然如旧,并无苏醒的迹象。
仇畅无奈道:“可能是血流出的太多了。我们的能力有限,救不回。”
“救不回?你是说,她往敬轩的药里注了自己的血?”桃香忍不住看向钱通。
仇畅点头道:“正是如此!她的血里,似乎蕴藏着数种药力,而且,她好像知道这一点。刚才,我已经把这熬好的第三份药,给陈敬轩喂了下去,或许,这一次能有用。”
“你刚才是给陈敬轩喂药去了?”桃香忍不住吃了一惊,“那他现在怎么样?”
“我叫长福和长禄在一旁守着,有情况他们便会过来禀报。”仇畅说着,眼睛扫向门外。
钱通不觉有些迷茫:“我的血为什么就不起作用呢?”
站在他身后的崖柏,嘴唇微微动了动,眸间闪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桃香望了望芙殇,忽地有些了然,为什么金洪会让她跟着一起出宫,难道是有意安排?可是,不管如何,叫众人牺牲自己,来唤醒陈敬轩,无论成功与否,桃香都心有不安。
“拿一命,换一命,陈敬轩何德何能,让大伙儿这么为他牺牲!”桃香说着,便站起来,想要给众人施礼,却被离他最近的钱通拦住,“你不必如此,这都是天意安排,以后你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桃香听罢,更加疑惑,可是钱通却不再多说。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长福充满喜气的声音:“夫人,夫人,老板他醒了!”话落,整个人才跑进来,躬身行礼。
一屋子的人,都霍地站起来,桃香激动问道:“真的醒了?”
长福连连点头,“夫人,是真的,您赶紧去看看吧!”
桃香听罢,忙叫人在这边守着,自己则和钱通、仇畅等人,都奔着主屋而来。
床榻上,陈敬轩脸色红润,正静静地睁着眼睛向门口这边看。
众人都围过来。
桃香只觉得喉头梗着一种苦辣酸甜咸混合的滋味,望着陈敬轩,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隔了好一会儿,才强忍住这种感受,说道:“你醒了?!”
“是,媳妇儿,我醒了!”陈敬轩盯着桃香,认真地说出这几个字,虽然还很虚弱,可是,却真真切切地砸实了他已醒来的事实。
听了这话,不单是桃香,屋里的人无不激动得落泪。
“大哥,你终于醒了!”青荷扑在床前,一边抹泪一边笑,“我这就去告诉二哥和三哥去!”说着,便起身往外跑,可是到了门口,又忽地顿住脚,又哭又笑地问道:“大哥想吃什么,我帮你去做?”
钱通对着她笑道:“刚刚醒来,不宜吃硬食,稀一些的滋补粥就好了!”
青荷连连地应着,跑了出去。
“这下可好了,我去把小康小健领过来,他们天天念叨爹爹呢!”福旺娘一边说着,一边撩起衣襟擦泪,也笑着跟了出去。
钱通伸手去替他把脉,然后,又满面喜色的放下他的腕子。虽没有说什么,可是看得出来,这情况令他满意。
陈敬轩拉住落泪的桃香,虚弱地笑道:“媳妇儿,你再哭,为夫也要哭了!”
桃香听着,想止住眼泪,可那眼泪却是不受控制,仍旧纷纷地落下来。陈敬轩看着,眼中也不觉晶亮起来。
“扶我坐起来,躺太久了,有些累。”陈敬轩开口道。
桃香听罢,赶紧去扶他,钱通在另一侧也伸手帮忙。只是,陈敬轩许是太虚弱,腰上没有力气,勉强坐起来一些,等到扶着的人撤去手,便又歪向一旁。
桃香不觉很是担忧。
仇畅见状出言安慰道:“可能是久病卧床的原因,等过几日,身体好些了,就应该没问题了!”
桃香连连点头,觉得十分有理,忙去厨房看青荷熬的滋补粥何时能好。
等她出去,仇畅却是对陈敬轩低声道:“这几天不要逞强非要坐着,病去如抽丝,慢慢养着才能好。”
陈敬轩道:“确实感觉有些麻木,不会从此就瘫了吧?”
钱通不觉笑道:“瘫痪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别胡思乱想,过一顿时间也就好了。”
陈敬轩点头,眼睛扫到门口站着的高壮的陌生身影,忍不住问道:“那人是谁?”
这一回,钱通摆弄药箱的手忍不住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他是崖柏,帮你采齐了药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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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听罢,向门外那个身影投去感激的一瞥,说道:“既然是恩人,怎么让人在门外站着,也不请进来?”
仇畅一听到崖柏这两个字,脸就黑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钱通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又轻声道:“他平时一个人生活,不习惯和人接触,你不必管他,只管自己好好休息就是了!”
陈敬轩刚刚苏醒,就说了这么多的话,显得疲累不已,确实没有过多的精力再去想崖柏的事,听了钱通这话,便将身子往下沉了沉,闭上了眼睛。
钱通和仇畅从陈敬轩屋里出来,崖柏便跟过来。仇畅见状气得哼了一声,便往芙殇的房间走。钱通想跟着,仇畅黑着脸回头道:“看看你自己,熬死算了,还不快去躺着?”
这话虽是责怪,可是担忧和心疼却是掩不住的。
钱通眼中闪过几分痛色,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崖柏跟在他身后,直到钱通进了屋,他才站定在他的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
陈敬轩苏醒过来,这消息不消半刻,便传开了。陈宇轩和张氏带着小月,很快就来探望。陈泽轩和小菊与桃香家只一墙之隔,平时都是在桃香家的时候比在自己家的时候还多,一听到这消息,也早就过来了。还有村里不少和陈敬轩交厚的四邻八舍,都带着礼物过来探视。
这时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又闹了那一场天灾,许多人家都断了粮,拿来的礼物,也无非一包红糖或者一些自家院里长起来的蔬菜。
可是礼物虽轻,情义却不可忽视,福旺娘和青荷都一一接了,放进厨房。
桃香在厅堂里沏好了茶,招待来人。
因为陈敬轩还十分虚弱,已经睡着了。众人来看望,也就是站在里屋的门口看上一眼,连声地说着好,便不敢再过多搅扰,到厅堂坐一坐,或喝杯茶,或客气两句便告辞了。
可是,即便这样,来探望的人也是到天黑才止住。
中午的时候,陈敬轩吃了半碗补粥,到下午半晌的时候,便觉得有些饿了。他能想饭吃,这是好事,桃香见此心里也高兴,便亲自下厨,熬了些带咸味的瘦肉粥来,喂陈敬轩吃了一些。
肚子里有了食物,陈敬轩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只不过,许是久躺的原因,却还是不能坐起。对此,桃香倒并不过于担心,她想这是因为陈敬轩身体还虚弱,等过几天强壮了,也就好了。
最令人担忧的是芙殇。仇畅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她却仍是老样子,而且脸色愈加苍白,体温也更冷。
“还是为她准备后事吧,恐怕是不行了。”仇畅犹豫着说出这话,便开始默默地收拾药箱。
桃香的心一沉,望着芙殇安静苍白的脸,叹道:“难道只能一命换一命?”
仇畅点头,“或许,皇上派她来,就是这番用意。”
桃香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回想起出宫的时候,皇帝金洪独独遣她随行,难道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芙殇的手,触感冰冷,桃香握着,仍感觉是软软的。桃香一阵伤心,忍不住想眼前这个女子,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就为别人牺牲了自己的命,而她的身世背景,甚至不为人知,这是一种悲哀,可是她却做得义无反顾。
桃香找了福旺娘,让她帮忙准备芙殇的后事,然后便回了房间。她要把芙殇的事告诉陈敬轩,若不如此,对芙殇是一种忽视,对于陈敬轩来说,将来知道了此事,也会心存遗憾。
不过,桃香进了屋,才发现陈敬轩又睡着了。
桃香想了想,便朝着窗外轻轻打了个暗语,两名影卫很快便出现在桃香面前。
“夫人,有什么吩咐?”
桃香道:“你们派人快马加鞭进宫一趟,把芙殇的事禀明给皇上。”
“是!”影卫应声而去。
桃香舒了一口气,看看时辰,已经很晚了,况且陈敬轩已经熟睡,不宜再惊动他。芙殇的事,还是明早再说吧。
而仇畅自芙殇这边出来,便看见崖柏守在钱通房间的门口。他忍不住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意,过来想直接推钱通的门,打算进屋。
不料崖柏却是铁塔一般横在那里,喉间发出敌意的低吼。
仇畅更加来气,冷声道:“闪开,我要进去!”
崖柏冷冷地看着他,不说也不动。
仇畅气得刚要动手,门却突然开了,钱通穿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出现在二人面前,轻声说道:“崖柏,你先回房,我找仇畅有点儿事商量。”
崖柏盯着钱通,许久之后,才不甘地闪开身子,往自己屋门口走去。
仇畅进屋来,回身关好了门,一把将钱通拥进怀里,不满地道:“这个崖柏怎么老是跟着你,你做什么还得跟他交代?”
钱通反手将仇畅抱住,把脸窝在他的颈间,并不说话。
仇畅感受到他的一样,将他拉起来,“你怎么了?”
钱通努力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轻声道:“明天早上,咱们去给代胜上一柱香吧!”
仇畅望着钱通苍白的脸,和眼中闪闪的泪光,不觉再次将他圈紧,“原来你是想念代胜了,那我们明早就去。”
“嗯。”钱通点头应了一声,眼泪却纷纷落了下来。
仇畅轻轻哄着他,说道:“怎么这两天总是这么伤感?你想他了咱们就去看他,不要哭了。”
说罢,俯首去吻他面上的泪痕。钱通的眼泪却更多的落下来,哽咽道:“若是我也死了,你要把我葬在代胜旁边,每天都去看我..”
仇畅不觉皱了眉头,“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好好的,怎么就说到了死?”
钱通不再说话,迎上去回吻他。仇畅受了蛊惑,瞬间便燃起欲望之火,拥着钱通倒向床铺。
..
第二日一大早,桃香趁着陈敬轩还没有醒的时候,便起床去看芙殇。等她进了屋,才发现仇畅和钱通两人早就到了,且正在为芙殇检查。
桃香忍不住叹道:“你俩都没睡觉?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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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钱通咚的一声带上,崖柏挫败的甩下手臂,一旁的那团黑色兽影来回蹿跳,崖柏低吼一声,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朝着那个方向掷了过去,紧接着,便传来了一阵哀嚎声和杯子的碎裂声。
外头的小厮们听见了房里的动静,禁不住吐了吐舌头,摇头私语道:“又开始发脾气了,已经摔了不知道多少个杯子了..”
钱通的房间和崖柏的只是一墙之隔,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他不觉叹了口气,开始提起笔来写信。可是笔尖的墨都滴下来,纸上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钱通又气馁地扔了笔,开门出去,去找仇畅。
桃香看过了芙殇,便到厨房帮忙,见补粥熬好了,便亲自端过来给钱通喝,敲了敲他的门,却没有声音。桃香扭头看了看左右两个房间,不知道他是在崖柏那边还是在仇畅那边。
门口的小厮连忙跑过来,提醒道:“刚才我们听见崖柏又在屋子里摔东西,想必钱大夫不在他那里。”
桃香无奈地笑了一下,便朝着仇畅的房间走过来。
此时的钱通,正将仇畅的玉佩摘下来,又给他戴上自己那块,笑着道:“总是戴同一块,倒觉得腻了,咱们换着戴戴,新鲜几天。”
仇畅半靠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在自己的胸前动作,眼中只有宠溺。
等到桃香进来送补粥,仇畅便说了,一会儿要出去一趟,给代胜上香。钱通在一旁补充道:“子恒躺了这些天,早就憋坏了,不如带着他也出去一趟,自当是散散心。”
桃香想了想,金子恒自醒来以后,因为之前中过箭伤,身体就没有完全复原,这次又扎伤了腰肋,更是虚得厉害,所以一直没有离过床,这几天好了一些,天天闹着要出去透透气,桃香不放心,便没有答应。今日钱通说要带着他出去,桃香倒是放心了,有大夫随行,且钱通是金子恒的大哥,他们一起出去一趟,只要尽快回来,应该没事的。
桃香点点头,又忍不住嘱咐不要在外面待得太久。
钱通见桃香应允,很是高兴,一口气喝了补粥,便收拾着准备出发。
桃香出来,派小厮备马车,又叮嘱要精心护持,才端着给陈敬轩的补粥,返回房间。
陈敬轩显得有些疲惫,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
其实,桃香出去这空当里,他也并没有闲着。首先,他打暗语,叫来了两名影卫。
那影卫早已经多天没有见到过陈敬轩,准确地说,是没有见到过醒来的陈敬轩。此时,单膝跪在陈敬轩的面前,仰面叫了一声“少主”,掩饰不住内心的惊喜与激动。
陈敬轩微微直了直身子,显得还很虚弱。
两个影卫努力抑制着想要过来扶起自己主子的冲动,问道:“少主,您有事吩咐?”
陈敬轩点了点头,低声道:“派人去查一查崖柏这个人,再把负责传达宫里消息的人叫来,我要亲自问话。”
两个影卫齐齐地应了一声“是,少主!”便要出去。
陈敬轩连忙又拦住他们,补充道:“另外,打听一下哪里有上好的补药,比如千年老参,冰山雪莲之类的,不管多少钱,都弄回来,我有用处。”
“是,少主!”两个影卫应着,这才迅速退了下去。
陈敬轩说了这一大篇话,很是疲惫,刚躺下来闭起眼睛,桃香便将粥端了进来。
“先起来,把这粥喝了再睡。”桃香将补粥放在桌上,便过来扶持陈敬轩起身。
陈敬轩还不觉得太饿,拉着桃香的手,闭着眼睛求道:“跟我过来躺一会儿,回头再喝那粥。”
桃香不依,说道:“这粥是青荷亲自熬的,钱通加的补品,要趁热喝才好,等凉了,还要麻烦青荷再去加热。”
陈敬轩只得不情愿地起来,将粥喝了。
桃香正打算收拾了碗和勺子送去厨房,却被陈敬轩一拉,带到了床上,正压上陈敬轩的身体。
桃香忍不住担忧,怕将他压坏了,连忙想起来,可是陈敬轩却将他圈紧了,哑声道:“媳妇儿,就这样待一会儿就好。”
桃香不禁又羞又急,说道:“难不成这粥刚喝完了就上了药劲儿?昨日还闹腿麻,今日也不怕压了?”
陈敬轩嘴角含笑,也不说话,只管闭着眼睛揽着怀里的人享受。
桃香却待不住,赶紧挣扎着起来,替他整理了被子,扶他躺好,红着脸道:“要踏踏实实地养着,赶紧好起来才好,只管胡闹,好得越慢了。”
说着,便赶紧去收拾了碗和勺子,出了房间。
陈敬轩无奈地呼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这才沉了身子,安下心来闭目养神。
钱通和仇畅带着金子恒去给代胜上香,崖柏倒没有闹着要跟随,这让一众的小厮们都觉得十分奇怪。
有的人便低声道:“没准儿,钱大夫跟他说了和仇大夫的关系,这崖柏想通了..”
“我看倒未必,没准儿是崖柏不知道,钱大夫偷偷去的吧!”另一人猜测道。
又一人凑过来,神秘道:“你俩说的都不见得对,要我看,或许是钱大夫跟崖柏说好了,今日带着仇大夫他们出去,明日再带着他出去。”
几个人听了,都向他投去不屑的眼光,撇嘴道:“你把钱大夫说成什么人了,你是不是找打呢?”说着,便蜂拥着去追打。
崖柏开门出来,眼睛望了望追闹的小厮,便朝着芙殇的房间走去。
芙殇的房间,本来是青荷和小菊以及福旺娘一直轮流照看的。此时正是做饭的时间,她们便都进了厨房做饭,趁着空闲,不时地进来看看。
青荷帮福旺娘烧住了火,便过来看芙殇,不想,迎面却碰到崖柏从屋里出来。
青荷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崖柏便侧着身走了出来。
“你,你进芙殇的房间做什么?”青荷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崖柏站住脚,回过头来,眼神里一片冷凝,盯着青荷说道:“我以为钱通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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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听了,秀气的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说道:“钱通和代胜他们早上就出门,去给代胜上香了,难道他没告诉你?”
崖柏自然知道钱通和仇畅出去了,只是却不知他是去给人上香。
“代胜?”崖柏的眉目间露出几分疑惑,多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代胜是谁?”
青荷见他不知道代胜,不禁笑了笑,这倒并不奇怪,毕竟他才来了这些天,从来没有见过代胜,因此,便笑着道:“以后你和钱通他们待久了,就会知道了。”
崖柏望着青荷提到代胜时脸上露出的阳光般的笑容,黑眸中不觉掠过一丝令人难懂的情绪,转身离去。
桃香从厨房里出来,恰好看到崖柏离开,便问青荷:“怎么,这崖柏和别人都绝少交流,怎么今日倒跟你说起话了?”
青荷笑道:“什么说话呀,他是进去找钱通,我告诉他钱通他们去给代胜上香了。他这人确实是怪,不问别的,倒问我代胜是谁!”
桃香不觉纳闷,若她没记错的话,钱通他们出门的时候,崖柏就站在他自己房间里,隔着窗子向外看着,怎么此时却故作不知道钱通出门,还到芙殇这边来找?难不成他,是喜欢芙殇?
想到这一层,桃香忍不住笑了笑,又觉得自己这想法荒谬:芙殇人长得漂亮,谁见了都喜欢,只是没想到这崖柏一向不与人交流,却倒不是榆木疙瘩。
青荷见自己大嫂笑而不语,便拉着她一起进屋。
芙殇依旧如常,静卧在床上。只是,与早晨的时候相比,又似有了更大的生机,此时倒很像熟睡的样子。
桃香见了不由得一阵欣喜,姑嫂两人也并不搅扰她,赶紧退出来,仍旧进厨房帮福旺娘做饭。
午饭做好的时候,钱通和仇畅带着金子恒回来了。金子恒在外面兜了一大圈,看起来心情很好,下车的时候执意不让小厮扶他,自己慢慢地走进屋子。
桃香忍不住笑道:“看起来以后你生了病,也不用麻烦钱通再给你弄药吃了,直接把你放到外面去,你就能自己好起来了。”
众人听了一阵欢笑。
仇畅能摆脱崖柏陪着钱通出去,心里自然也很舒服,嘴角一直弯弯的。
只有钱通,脸色淡淡的,看不住悲喜,进院子之后,不理桃香等人叫他们洗手吃饭,却望了望芙殇的房间,说道:“我先去看看芙殇,马上就过来。”
桃香和仇畅等人见他如此,也赶紧跟过去。
芙殇仍静卧在床。仇畅先钱通一步,将手搭在了芙殇的腕子上。钱通端着半碗汤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仇畅。
片刻之后,仇畅的眉毛一挑,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咦?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样一说,桃香紧张起来,忙问:“怎么了?刚才我看还好好的,难道又不好了?”
仇畅不说话,放下芙殇的这个腕子,又将手搭上另一个,然后,便更加惊异地道:“早上的时候,那脉息还是若有若无的,怎么现在竟变得正常了!?”
这怎么会?即便好得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吧?桃香不由得伸手去摸芙殇的额头,果然,触手是一片温热。
钱通脸色苍白,听完了这话,手里的药碗“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药汁四溅。
众人不由得将目光都转到了他的身上。
仇畅担忧地扶住他,关切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钱通的声音有些颤抖,努力压抑着渐粗的气息,说道:“没事,我是因为吃惊。”
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仇畅见状平抚了一下他的后背,笑道:“只是如此,你的定力就没了?”
众人不由得露出笑意,钱通的脸色微微泛了红。
正在这时,忽听床上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众人都听见了,连忙看过去,却见芙殇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便微微皱了眉头,呻吟般说道:“好吵..”
芙殇竟然醒来了,而且,似乎是刚才在熟睡,被钱通这药碗落地的声音给吵到了。
桃香等人又惊又喜,忙围上去问候。
钱通却是定定地望着醒来的芙殇,静静地退了两步,便逃似的出了屋子。
崖柏就站在芙殇的门外,似乎是特意在等钱通,一见到他出来,便赶紧迎上前。只是,钱通却没有看他,步履轻浮地掠过了他的身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芙殇醒了,这是皆大欢喜的事。这下子可好了,陈敬轩醒了,芙殇也没事了,金子恒的身体也已经恢复,钱通也平安无事,想到这些,桃香的心似乎从来没有像此时这么轻松过。
“赶紧吃饭,中午先凑合凑合,晚上咱们好好庆祝!”桃香满面笑意地张罗,虽然嘴上说着凑合,可也是满满的一桌子饭菜。
众人便过来围桌,青荷一边给众人盛饭,忍不住往这边扫了一眼,便疑惑道:“咦,钱大夫和崖柏呢?”
她这一问,众人才注意到,可不是就缺他们两个?
桃香笑着道:“是不是刚出去累了?我去请他,你们先坐!”说完,就要出屋,可是一抬眼,却见崖柏正站在钱通的房间门口。
仇畅自然也看见了,脸色便又有些发黑,闷声道:“我去看看!”
他正要起身出去,那道房门忽地开了,钱通换了一身白衣走了出来。崖柏也不多话,就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一起走进来围桌。
仇畅望着钱通,又坐了回去。
桃香笑道:“这回都齐了,赶紧吃饭吧。钱通肯定是累了,吃完饭再去好好歇着!”
钱通笑着冲桃香点点头,感谢她的体谅。
因为陈敬轩还不宜下床,桃香盛了一碗饭,又挑了两样他喜欢吃的菜,用小盘装了一些,给他端到房间。
不过,她进屋来,却感觉这屋里似乎刚刚有人在这里说话,因为陈敬轩坐起来,身子还没有沉下去,最主要的,陈敬轩的眼神似乎不太平和。
桃香回身将饭菜放在床头的小桌上,便听得陈敬轩静静地说道:“刚才影卫来过,跟我说了一些宫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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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拿筷子的手不禁一颤,心里忍不住漫上了几分担忧,不知陈敬轩是不是知道了曹贵妃已死的事。【风雨首发】
心里不平静,脸上却是尽量控制着不表现出来,桃香将筷子递给陈敬轩,将小桌往前移了移,说道:“吃饭吧。”
陈敬轩接了筷子,眸中的颜色暖了些,吃了一口饭,便又忍不住说道:“倒是很奇怪,竟然没有曹贵妃的消息。”
陈敬轩不称呼娘,这桃香也并不觉得惊奇,最起码他心里是承认曹贵妃这个娘的。他对金洪的态度还不及于此。
桃香听了这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他还不知道曹贵妃的事,要不然,恐怕就没有这么镇定了。想到此,便将盘子往他近前推了推,安慰道:“别多想了,不管有什么事,先把自己身体养好再说。”
陈敬轩见此,脸上不由的明朗起来,说道:“这次,我还叫人带了点儿好东西回来,你看,就在那边的盒子里。”说着,便朝着一旁大柜上指了指。
桃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那大柜上有一个暗红的木盒,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
“是什么好东西?”桃香说着,便好奇地起身,将木盒拿过来,打开观看。
陈敬轩一边吃着饭菜,一边满含笑意地看着她。
桃香将那木盒的盖子打开,见里面是一层明黄的绸子包裹着,不由的笑道:“看起来是好东西,竟然用明黄绸。”
桃香说这话是有根据的,因为本国只有皇家才允许穿用明黄的颜色。而此时这里面且先不论是什么,就单看这包裹的颜色,就知道不是寻常物件。
“看看不就知道了?”陈敬轩笑眯眯地望着她,叫她打开看。
桃香便将那黄绸层层打开,到最后,发现竟是一只老参。
“我以为什么东西,原来是颗人参。”桃香眼中不觉有些失望,便又将其重新包裹起来。
陈敬轩一口饭噎在口中,望着桃香,说道:“媳妇儿大人,什么东西才能入得您的法眼,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参,这是金参国的贡品!”
桃香不由得抬起眼睛。
陈敬轩继续道:“这是颗万年老参,像这样的东西,世上也就只有这一颗!”
“万年?”桃香低下头,忍不住又将那黄绸打开,将那老参拿在手中观看。不过,看了半天,除了觉得这东西粗一些之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落在咱们手上,你不会是偷来的吧?”
这一回,陈敬轩一口饭差点儿没喷出来,桃香见状,连忙将一杯水递过去。陈敬轩将水接过来放在桌上,拉过桃香的手,说道:“媳妇儿,为夫在你心里就是个贼啊?”
桃香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呵呵,我,怎么会那么想,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陈敬轩将她圈紧,笑道:“不过,这虽不是偷的,却是我叫人抢来的!”
桃香听罢,满脸黑线。
陈敬轩低头望着她,忍不住大笑出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我要是不抢,这东西就被宫里那位买走了。”
桃香忍不住抬起头来,见陈敬轩的眸光已经变得冷厉了。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忙将圈着桃香的手臂紧了紧,笑道:“放心吧,刚才是和你说笑的,这东西是我买的。看你这段时间又瘦了不少,回头切了泡水喝,估计对身体有好处。”
这回换桃香汗颜了,万年的老参,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切了泡水喝,“我可喝不了这大补的东西,还是看看你们谁需要,就给谁用吧!”
陈敬轩还要说什么,桃香却是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催道:“若再不吃饭,这饭菜可都凉了!”
陈敬轩听了,这才嘴角含笑地继续吃饭。
桃香将这老参重新装好,放起来。却忽地想起,常听老人们说千年老参有起死回生的作用,那这万年的应该更不在话下了,陈敬轩无缘无故买这老参做什么,会不会是看到芙殇昏迷不醒,所以特意买给她的?
芙殇对陈敬轩有救命之恩,也就相当于对桃香有恩,买颗人参给她并不为过,只不过虽是如此,可桃香仍是觉得有一丝失落。
想到此,桃香又将木盒重新拿出来,放在大柜上,见陈敬轩已经吃完了饭菜,便收拾了碗筷出去。
陈敬轩见她先是笑眯眯地将东西放起来,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拿出来,不觉有些纳闷,对着桃香的背影问道:“收好了,怎么又拿出来了?”
桃香听罢,忽又觉得自己刚才是胡思乱想,不由得回过头笑道:“还没看够呢,一会儿再看看再放起来!”
陈敬轩听着,忍不住又大笑起来。
桃香回到饭桌前,钱通已经吃完,正起身要回屋。
金子恒因先前伤着,都是在床上吃饭的,今日是第一回坐上桌,他见钱通吃了半碗饭就撂了筷子,忙问道:“怎么吃了那么几口就饱了?”
仇畅也是担忧地看着他,问道:“早上就喝了那一碗粥,现在又吃这么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钱通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崖柏,见他正吃到一半,看到他放了筷子,也便不去夹菜了,只管使劲扒饭,便笑着道:“我不算太饿,已经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屋去歇一会儿。”
仇畅点头,崖柏却是咚的一声放下扒干净的空碗,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钱通无奈地看看他,说道:“你饭量大,可以多吃一些,不必比我。”
崖柏黑眸中闪起亮光,说道:“我也吃饱了!”
钱通不再说话,默默地回了房间。
桃香回过头来看仇畅,见他的脸色已经是沉下来,知道他是吃味了,便劝道:“别往心里去,崖柏只和钱通熟一些,所以处处随着他也不奇怪,可别因为这个和钱通闹别扭!”
仇畅点点头,却还是不满地嘟囔道:“真够细心的,还知道人家的饭量大..”
众人听了,也不好去搭他的话,都闷头吃饭。唯有金子恒却笑着道:“你这样自己生闷气算什么?要是我,就时时刻刻缠着钱通,看看那个崖柏会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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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垂着头,心里思量:难不成是因为明天要带自己回悬崖那边,今晚就故意没来纠缠?
仇畅见钱通不说话,心里又泛起酸意,不满道:“怎么不说话?要是心里惦记,就过去看看,免得人家初来乍到,有个什么情况,说咱们不管他!”
他这话虽酸,可是也有一定的道理,仇畅并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风雨首发】
钱通点点头,也怕崖柏出什么问题,便嘱咐道:“那我过去看看,你不要关门,我这就回来。”
仇畅确是真心那样说,可是见钱通真要过去看崖柏,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窝火。
崖柏的门没有插,屋子里也没有点灯。钱通推门进来,见那个高壮的身影伫立在窗前,如一尊雕塑。
“怎么连灯都不点?”钱通问了一句,将小桌上的灯弄亮。
崖柏回过神来望着他,黑眸在灯光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钱通不习惯崖柏这样看着自己,会令人觉得紧张。因此,他微微叹了口气,担忧道:“晚饭我看你也吃的不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崖柏望着钱通关切的眼神,不禁甩了甩头,闷声道:“我自己会治病,你还担心我不舒服?”
钱通想想,确是如此,不觉笑了笑,暗怪自己想得太多了,因此便说道:“既然你没事,那就趁早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说罢,便移步向外走,不想却被崖柏一伸手,将他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钱通一惊,立刻便挣扎起来,“你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崖柏却更加圈紧了钱通,喉间轻轻溢出一声咕哝:“只一会儿就好了,让我抱一下..”
这样心力交瘁的声音,钱通还是头一次听到从崖柏的嘴里说出来,钱通不觉停住了挣扎,又问道:“你真的没事?”
崖柏沉默了一下,才轻轻答道:“没事,你不要忘了我们明天早上就走!”
钱通受到了提醒,心突然痛了一下,猛然觉得自己是受了蒙蔽,因此便又大力地挣扎起来:“这个我不会忘,你放开,我要回房!”
崖柏松开手臂,钱通喘息着推开他,奔向门口。
从崖柏的房里出来,猛吸了几口外面夜的气息,钱通觉得刚才的压迫感顿时化去了。均匀了一下呼吸,钱通便来到仇畅的门前。
想到明天就要离去,钱通的心里不觉染上了浓浓的悲伤。他很自然地伸手去推门,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门已经从里面给关闭了。
竟然没有给自己留门,这让钱通痛怒交加。他伸手去拍门,低吼道:“仇畅,开门!”
房间里静静的,沉了片刻,仇畅慵懒的声音才传出来:“刚睡下了,你要进来,我帮你去开?”
钱通听了这话,心里突然颓丧了起来,扬起的手轻轻地搭在门上,并慢慢地滑下来。他没有答话,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累。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无力地坐下来。刚刚从这里出去的时候,自己明明嘱咐了,说马上就回来的,这才多久的时间,仇畅他怎么就不等自己,把门关上了呢?难道是自己要求太多了吗?
钱通忽地想起了代胜,想起了他还在的时候,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候,虽然也有乐有痛,也经常吵吵闹闹,可是却不觉得孤单,而此刻,他觉得自己是被彻底遗弃了。钱通的思绪蔓延,不知不觉间,将头轻靠在门上,困意袭上来。
仇畅其实并没有睡,就坐在小桌前的椅子里。他只是气,他气怎么会来了一个崖柏,每天去纠缠钱通,更气钱通去关心他。
钱通的敲门声已经过去了许久,外面早就没有了声音。仇畅的心里空空的,突然十分后悔,钱通的身体不好,有了事就会自己忍着,自己宠着他还来不及,怎么就和他怄上气了呢?
想到此,仇畅站起身,打算去找钱通。
忽然,门外响起了崖柏的一声惊呼:“钱通,你怎么不回房,却睡在这儿?”
仇畅一愣,赶紧去开门。
房门打开,靠在上面的那个清瘦的身影,蜷缩着倒过来。仇畅吓了一跳,心里便立刻明白了,钱通刚才没有走开,他是靠在自己的门口睡着了。
仇畅悔得肠子都青了,连忙俯下身,去抱钱通。
可是,另一双手臂,崖柏的手臂,却先于他伸过来,将钱通捞了过去。仇畅眼睁睁地看着,立刻吼了出来:“把他给我!”
崖柏抱着钱通,黑眸在夜色的掩盖下,闪过浓浓的怒气,冷声道:“你把他关在门外?”
仇畅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钱通刚才因仇畅开门的动作歪了一下,懵懂地醒来,他揉着眼睛看了看,见自己正在一个人的怀里,是崖柏的气息。而仇畅则站在门口,含怒地望着这边。
钱通心底闪过一阵恐慌,苍白着脸,挣扎道:“放我下来!”
这一次,崖柏倒没有像往常一样固执,他将钱通轻轻放下来。
钱通得了自由,望着门口静立的仇畅,想立刻扑进他怀里去,可是又气上来,想扬手去打他,大骂他。
可是这些情绪搅在一起,到最后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已经晚了,都回去睡觉吧!”
说完,便步履虚浮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仇畅一时愣在那儿,崖柏冷厉地瞪了他一眼,也怒冲冲地回了屋,只剩下仇畅,独自站在门口,忽地又醒悟了,忙向钱通的房间奔过来。
“钱通,钱通,你听我说..”
他以为钱通将门关了,便大力地去推,却不想门并没有关,仇畅便因这大力推门的惯性,扑了进去。
黑暗中,钱通就站在离门两步之遥,仇畅扑进来,便被钱通抱住。许是刚才睡在外面的原因,他的气息有些凉,可是于仇畅来说,这样的触感,将他心里的负气瞬间便淹没了,他反手抱紧钱通,不住地道歉。
“钱通,都是我不对,你别生气..”
钱通拥抱着他,将头深深地窝进对方颈项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却并不言语。
夜色静谧,崖柏站在窗前,忍不住伸出两只手,反反复复地看着,黑眸深处闪着一抹哀痛的光芒,却是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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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可能是白天睡多了的缘故,到了晚上,便丝毫没有了困意。()他见桃香也还没睡着,便往跟前靠了靠,将她揽过来,开口道:“媳妇儿,我打算明天让仇畅出一趟门儿。”
桃香听了不由得抬起头,问道:“出趟门?去哪儿?”
陈敬轩微笑道:“进京一趟,咱们的人弄了一颗千年雪莲,让他去一趟取回来。”
桃香有些不解,支起身子问道:“又弄这些东西做什么,既是咱们的人弄来了,直接叫他们送到咱们家,或者派影卫去取回来不就得了,干嘛非要折腾仇畅一回?芙殇现在的状况,他和钱通怎么也得留下一个,这不是白叫仇畅惦记么?”
陈敬轩望着桃香,呵呵地笑着,重新将她揽过来,神秘道:“媳妇儿别急,其实我叫他去取这千年雪莲,只是个借口。”
“借口?”桃香吃惊地问。
陈敬轩点点头,避重就轻地道:“我听说,崖柏要带着钱通出去十几天,要是仇畅在,肯定不同意让他去,即便让他去了,也免不得担心,所以我才特意找了这么个借口,让他进京一趟。等他回来,钱通也应该回来了。”
桃香想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是不觉又担心道:“依着仇畅那脾气,他要是直接告诉你他不去怎么办?”
“这个不用担心,我叫人绑着他去!”陈敬轩故意忍住笑大义凛然地道,桃香听了,佯装生气地照着他的肩头打了一下,陈敬轩见状,便赶紧解释道:“媳妇儿,我开个玩笑,你就想将为夫打残么?”
桃香听着这话,脸色一红。
陈敬轩便又将嘴巴凑到桃香的耳边,放低了音量道:“我怎会那么做?我是派人在老地方客栈那边闹了个乱子,让他去处理,顺便让他拿那千年雪莲,他也就不得不去了。”
“故意闹个乱子,这主意也亏你想的出来!”桃香听罢,满面黑线。不过,这倒也是个法子,要不然,以现在这状况,仇畅还不时的吃醋,若是钱通被崖柏带走,仇畅岂不是要疯了?
“只是,”桃香突然想到,“这崖柏要带钱通出去,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敬轩见自己媳妇儿终于反应过来,忙将派影卫调查的事从头到尾细讲了一遍,最后,又说道:“这个崖柏,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经过调查,果然是当年我对他有一句话之恩的那个孩子,如今竟长成了现在这么高壮了!”
“一句话之恩?”桃香问道。
陈敬轩见桃香好奇,继续述说。原来,这崖柏就是当年金泰府里大少爷奶娘刘妈的儿子。当年金泰为了救陈敬轩,舍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才伪造了陈敬轩落崖的假象,却不想这一切,都被跟随而来的小崖柏看到。那时候的崖柏六岁,也不叫这个名字,他爹姓张,给他取名张虎,他在府中****和少爷一起玩耍,格外要好,因此他亲眼目睹少爷“不慎落崖”,一时不能接受,扑在悬崖边的石台上哭闹起来。
“少爷,呜呜,少爷,呜呜呜..”
金泰及几位忠仆见状大惊失色,他的娘刘妈领着被打扮成少爷模样的陈敬轩站在人群里,更是万分的着急。这眼看着后面追杀陈敬轩的人就要到了,他若是再这样哭闹下去,势必露馅儿,到时候不但小少爷白白惨死,就是陈敬轩也活不成。
跟随金泰而来的,都是金府的忠仆,他们架住小崖柏,眼睛看向金泰,似乎只等着他一开口,便将小崖柏捂住口鼻“灭口”。
他的娘刘妈眼含热泪,慌忙地走上前,指着陈敬轩对他哄道:“虎儿,赶紧闭嘴,这才是你的少爷,赶紧叫少爷..”
小崖柏自然不知道大人设计出来的计策,他只知道这不是小少爷,因此更加哭闹着喊道:“你不是我的小少爷,我的小少爷落崖了!呜呜..”
一众的仆从们不再等金泰开口,连忙掩住他的口鼻,将他按在地上。
小崖柏被堵住呼吸,片刻间便面红耳赤,惊恐万状。他无助地抓挠着两手,脚下也踢蹬着。
挣扎间,他的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陈敬轩的左腿,仆从们见状,连忙用大力将小崖柏拉开,可是陈敬轩的小腿却被他挠出了深深的一道血印。
金泰见陈敬轩流血,连忙让人帮他上药。
陈敬轩那时人虽小,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却是挥挥手说:“你们赶紧放了他,不要伤了他!”
仆从们看向金泰。
金泰望着年幼的陈敬轩,犹豫了片刻,终于发话道:“放开他吧!”
仆从们松了手,小崖柏已经哭喊不出,只是大口地喘着气,直盯着陈敬轩,以及他的伤口。
他的娘刘妈跑过来,帮他抚着胸口,激动万分:“虎儿,虎儿..”
小崖柏回过神来,看看自己的娘,又看看众人,却突然伸手一推,将刘妈推到一旁,喊道:“你们都是坏人!”
说着便直奔向悬崖,站在崖边,又回望了陈敬轩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当时人们见他跳崖,都道是他哭闹糊涂了,觉得他这一跳,必然是丧了命。却不想,他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陈敬轩叹息着说道,“其实归根结底,这都是因为我。可是没想到他这么有情有义,还记得当年我帮他求情的那一句话!”
桃香听完,不觉说道:“虽说你知道他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可是怎么就能肯定他会买你的帐?”
陈敬轩有些累了,躺平了一些,叹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当年他站在崖边看我的那一眼,并没有恶意,所以为了帮钱通和仇畅一把,只好试一试。”
桃香又问道:“那他知不知道钱通就是当年那个和他朝夕玩耍的小少爷?”
陈敬轩含笑地望着桃香,不觉眼露欲望,捏了捏她的红唇,反问道:“你说呢?”
桃香垂下头,想得入神:这崖柏应该是知道了钱通就是他心里那个小少爷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缠着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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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桃香忽然意识到被陈敬轩在自己唇上动了手,不觉脸色绯红,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好奇,继续问道:“那崖柏要是过十几天却不让钱通回来怎么办?”
陈敬轩听了,释然地笑了笑,肯定道:“他既然肯承认我腿上这条疤,就一定不是那样的人,这一点倒尽可以放宽心!”
桃香心里还是没有底,可是见到陈敬轩这么肯定,便也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风雨首发】
第二日一大早,陈敬轩便将仇畅找了来,说了要派他去京城的事。
仇畅听罢,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即然这样,那我就跑一趟。只不过,钱通那边,就多亏你们照顾了。”
说着,又给陈敬轩施了个礼,然后便下去打点,跟随下面的小厮出发。
仇畅本来是想亲自去找钱通告别的,可是又怕钱通不舍,回头自己不忍离去,因此便交代了,让陈敬轩代为传个口讯,转告钱通,说他十天之后便会回来。
陈敬轩欣然应允。
仇畅走后不久,崖柏便过来告辞,说要带着钱通出去玩个十几天,回头再将他完璧归赵。陈敬轩也是爽快的同意了。
钱通独自躺在房间里,却不知道崖柏是这样和陈敬轩说的,依照之前他和崖柏的约定,他以为自己这一走,就没日子回来了,因此心里十分消沉。
崖柏和陈敬轩辞行回来,便催着钱通走。
钱通无奈,起来以后便到仇畅这边来,可是却没有见到他。一打听才知道,仇畅今晨出发去了京城。
“唉,也许这就是天意!”钱通叹息着,站在院中,不知道该如何和众人辞别。
却不想,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桃香等人出来了,见了他,便笑道:“听崖柏说了你要一起出去,一路顺风!”
桃香等人说的云淡风轻,倒叫钱通觉得自己太过嗦,因此,便作别众人,随崖柏离去。
桃香回屋,见到陈敬轩,便抱怨道:“刚才看着钱通依依不舍的样子,实在不忍,差点儿将实话说出来,都是你,非要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白叫钱通难受!”
陈敬轩拉过桃香的手,劝慰道:“他们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来解决,咱们只是搭个桥。”
想到此,桃香忽然意识到被陈敬轩在自己唇上动了手,不觉脸色绯红,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好奇,继续问道:“那崖柏要是过十几天却不让钱通回来怎么办?”
陈敬轩听了,释然地笑了笑,肯定道:“他既然肯承认我腿上这条疤,就一定不是那样的人,这一点倒尽可以放宽心!”
桃香心里还是没有底,可是见到陈敬轩这么肯定,便也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大早,陈敬轩便将仇畅找了来,说了要派他去京城的事。
仇畅听罢,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即然这样,那我就跑一趟。只不过,钱通那边,就多亏你们照顾了。”
说着,又给陈敬轩施了个礼,然后便下去打点,跟随下面的小厮出发。
仇畅本来是想亲自去找钱通告别的,可是又怕钱通不舍,回头自己不忍离去,因此便交代了,让陈敬轩代为传个口讯,转告钱通,说他十天之后便会回来。
陈敬轩欣然应允。
仇畅走后不久,崖柏便过来告辞,说要带着钱通出去玩个十几天,回头再将他完璧归赵。陈敬轩也是爽快的同意了。
钱通独自躺在房间里,却不知道崖柏是这样和陈敬轩说的,依照之前他和崖柏的约定,他以为自己这一走,就没日子回来了,因此心里十分消沉。
崖柏和陈敬轩辞行回来,便催着钱通走。
钱通无奈,起来以后便到仇畅这边来,可是却没有见到他。一打听才知道,仇畅今晨出发去了京城。
“唉,也许这就是天意!”钱通叹息着,站在院中,不知道该如何和众人辞别。
却不想,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桃香等人出来了,见了他,便笑道:“听崖柏说了你要一起出去,一路顺风!”
桃香等人说的云淡风轻,倒叫钱通觉得自己太过嗦,因此,便作别众人,随崖柏离去。
桃香回屋,见到陈敬轩,便抱怨道:“刚才看着钱通依依不舍的样子,实在不忍,差点儿将实话说出来,都是你,非要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白叫钱通难受!”
陈敬轩拉过桃香的手,劝慰道:“他们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来解决,咱们只是搭个桥。”
说着,又给陈敬轩施了个礼,然后便下去打点,跟随下面的小厮出发。
仇畅本来是想亲自去找钱通告别的,可是又怕钱通不舍,回头自己不忍离去,因此便交代了,让陈敬轩代为传个口讯,转告钱通,说他十天之后便会回来。
陈敬轩欣然应允。
仇畅走后不久,崖柏便过来告辞,说要带着钱通出去玩个十几天,回头再将他完璧归赵。陈敬轩也是爽快的同意了。
钱通独自躺在房间里,却不知道崖柏是这样和陈敬轩说的,依照之前他和崖柏的约定,他以为自己这一走,就没日子回来了,因此心里十分消沉。
崖柏和陈敬轩辞行回来,便催着钱通走。
钱通无奈,起来以后便到仇畅这边来,可是却没有见到他。一打听才知道,仇畅今晨出发去了京城。
“唉,也许这就是天意!”钱通叹息着,站在院中,不知道该如何和众人辞别。
却不想,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桃香等人出来了,见了他,便笑道:“听崖柏说了你要一起出去,一路顺风!”
桃香等人说的云淡风轻,倒叫钱通觉得自己太过嗦,因此,便作别众人,随崖柏离去。
桃香回屋,见到陈敬轩,便抱怨道:“刚才看着钱通依依不舍的样子,实在不忍,差点儿将实话说出来,都是你,非要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白叫钱通难受!”
陈敬轩拉过桃香的手,劝慰道:“他们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来解决,咱们只是搭个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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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真好吃!”
众人称赞着又盯向那小锅子,桃香却将剩下的分作两小碗,一小碗交给福旺娘,让她端去给芙殇,一碗推到金子恒跟前,笑着对众人道:“下次多做一些,让大伙儿吃个够,这次,就先给两个病人了!”
金子恒满眼含笑,迅速地将碗捧到身前。
众人投去羡慕的眼光,刘云涛一边说着:这次就该多弄一些,一边将自己的勺子朝金子恒的碗伸了过去。
金子恒忙着将碗端起来,躲过了刘云涛的抢夺,很享受地吃起来。
“都吃饭吧,要不饭菜都要凉了!”桃香出言提醒。
众人回味着刚才的香甜滋味儿,纷纷拿起筷子。陈敬轩见状,脸色变得冷然,毫不掩饰眼里的嫉妒,狠狠瞪了金子恒一眼。
金子恒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一边享受美味,一边笑道:“敬轩,这山芋金丝瓜真好吃,想必你已经吃腻了,以后再做了,你也不必吃了,都让给我好了!”
陈敬轩气得脸色发黑。桃香冲着金子恒道:“你有力气说这么多话,看起来是好了,明日再做,只需给芙殇弄一碗就行了!”
金子恒吐了吐舌,赶紧低下头,“我还没好,还需要好好补养,做什么也不能少了我的。。”
陈敬轩愤愤地嘟囔着:“简直是馋痨脱生的!”
众人听了都忍着笑,默默地吃饭。
好容易一顿饭吃完了,桃香刚撂了筷子,陈敬轩便站起来道:“媳妇儿,我有事和你商量,让青荷帮着婶子收拾桌子吧!”
桃香不予理睬,继续收拾手头的盘碗。
福旺娘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你快去吧,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桃香知他没有别的事,左不过是先前自己生气的事,或者是这山芋金丝瓜的事,可是婶子既然开了口,她也只得给面子,因此,便不情愿地放下碗盘,随着陈敬轩走过来,问道:“有什么事?”
陈敬轩拉起桃香的手,不容分说,直接回屋。
“媳妇儿,你还在生我的气么?”一进屋,陈敬轩把憋了许久的话问出来。
桃香看着他无辜的眼神,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不生气了。”
“那你怎么只给金子恒做补品,没有为夫的份儿?”陈敬轩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桃香忍不住汗颜,“你不是已经好了,他和芙殇都还没有痊愈。你不会连这个也要争吧?”
“可是,我怎么觉得金子恒看你的眼神又可恶了不少,一定是你对他好了,所以他才敢这么放肆!”陈敬轩不满地道。
“你这是什么话?我对谁好,又对谁不好?”桃香见他胡搅蛮缠,忍不住生气,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没甩开,反倒被他圈紧了,桃香挣扎着含怒道:“他是为给你采药才受的伤,帮他熬一些补品难道不应该?”
“你就这么维护他?”陈敬轩见自己一提这个桃香便怒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冲口道:“我欠他的情我来还,不用女人在里面掺和!”
桃香有些发愣地看着陈敬轩略带怒色的脸,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冷静了片刻,陈敬轩也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实在太过了,自己欠的情自己还,自己还得起吗?那都是生死大恩,这些人也都已经是自己的至交,简简单单的一个“还”字岂能经受得住这样的分量?
“媳妇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嫉妒你对别人好,我。。”陈敬轩解释得有些无力。
桃香慢慢脱开陈敬轩的怀抱,忍不住气急反笑:“不用女人掺和,这话你是不是说的有点儿晚了?”说着,桃香便负气出了房间。
陈敬轩气得直想捶打自己,本来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可是嘴里却说出了这样的话。他颓丧地坐在椅子里,意识到自己这回可是把“祸”闯大了。
沉了一会儿,外面小厮站在门口问道:“老板,您睡午觉了吗?”
陈敬轩直起身子,说道:“没睡,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那小厮躬身进来,施礼道:“老板,您要是没睡,金少爷和芙殇姑娘的药该熬了,厨房那边我已经把火给捅旺了,您看您是不是这就去熬?”
“怎么,咱们家连熬药的人都没有了吗?”陈敬轩听罢就要发作。
小厮连忙施礼道:“那哪儿能呢?只是夫人说,老板您非要亲自去熬,因此吩咐我们提醒着您,您现在得空儿,要不这就去吧?”
陈敬轩听了,泄气地一屁股又坐在椅子里,对着小厮挥了挥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这就去!”
看起来是自己媳妇儿在整自己了,可是又不得不去。陈敬轩只得站起身,来到厨房。
炉火旁已经有小厮把两个药锅子备好,并放了药加了水,只等着陈敬轩过来熬制。
“老板,那您就先在这守着,我们先出去了。”小厮说着,也不等陈敬轩再说什么,便朝他施了一礼退了出去。
陈敬轩无奈,蹲下身开始熬药。
天气很热,炉火旁更热,没一会儿工夫陈敬轩的单衣便都湿透了,可是锅子里的药汤却还没煮开。
“还要多久啊!”陈敬轩不禁自语道,平时看着自己媳妇儿熬药的时候,觉得很快就开锅的。
正在这时,厨房外探进一个脑袋,一个小厮提醒道:“老板,您得用扇子扇着风,火头儿旺了才开得快!”
陈敬轩一回头,那小厮又闪了出去。陈敬轩气得低咒了一声,擦了把汗,向一旁扫视了一番,见墙壁上挂着一把旧蒲扇,陈敬轩伸手取了下来,开始扇火。
火旺了,却是更热了,不过好在锅子开了,冒起了热气。陈敬轩也不敢懈怠,仍旧用力扇火。
“老板,锅子开了就不用扇了,只要小火慢慢熬着就好了,您可以回屋休息一会儿了!”又一道声音提醒道。
陈敬轩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道:除了热点儿,倒也没什么难的嘛!
他站起身,走出厨房。外面虽是大太阳晒着,可是却感觉比刚才还凉爽了许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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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透了透气,回到房间,刚坐下来想喝口茶,外面便又有小厮提醒道:“老板,那药隔个半刻就要去看看,千万注意不能烧干了,夫人说有些药烧干了可能会有剧毒的!”
“噗”陈敬轩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尽数都喷了出来,“咳咳,什么?有剧毒?”
“是啊!夫人说这是钱大夫之前仔细交代过的!”小厮提醒完,便闪了身。
既然烧干了可能会有剧毒,那岂不是得好好守着,决不能烧干了!若不然这治病的药可就变成要命的东西了!陈敬轩黑着一张脸站起身,匆匆地喝了几口水便重新回到厨房。
往常的时候,福旺娘和青荷大多会进出厨房,或是烧水,或是提前准备下一顿的饭食,可今日也怪了,竟然一个都不露面。陈敬轩心里惦记桃香生气的事,却又不知道这样的火候,药汤什么时候才能熬好,又怕烧干了生了剧毒,因此也不敢离开,一直在炉火边守着。
直到外面有小厮进来,看了看药锅子,提醒道:“老板,这药已经好了,等稍稍晾一晾就要趁热送过去,若凉了就破了药劲儿!”
陈敬轩呼了一口气,将两个锅子里的药汤分别倒进两个白瓷碗中,吩咐那小厮道:“把这两碗汤药,分别送到金少爷和芙殇姑娘那里去!”
岂料,那小厮却为难道:“老板,金少爷这药,我倒是可以给送过去,这芙殇姑娘的,往常都是夫人或者青荷姑娘给端过去,人家是女孩子家,我们送过去不方便!”
说着,便将金子恒那碗药端起来往外走,行了几步又回过头,嬉笑着对陈敬轩道:“老板,我看您还是找夫人帮忙吧!”
陈敬轩熬了一个多时辰的药,又热又累,此时心里也怄起来,对那小厮挥手道:“你先去吧,不必多嘴了!”
那小厮忙端着药退了出去,陈敬轩隔着窗子向厨房外望了望,根本就不见福旺娘以及青荷的身影,桃香更是不知到哪里去了,回过身,陈敬轩只得自己将药端起来,送往芙殇的房间。
实际上,让陈敬轩熬药,确是桃香的主意,那时候她一时负气从屋里出来,到了外面便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陈敬轩腿上没有毛病,却没有提前说出来,害得自己为他担心,这确实可气,可是他刚才说的那气话,应该是无心的,无非是见自己给金子恒盛了那补品,心里不是滋味,才怄气胡说的。
因此,桃香便想了,既然你说你自己欠的情自己还,那自己就干脆省省心歇歇脚,让他折腾去,况且,这两个人也担得起他亲自服侍一回。于是,这才拉了福旺娘和青荷,都到芙殇房中说话,又暗地里嘱咐了小厮到陈敬轩跟前提醒着。
另一边,陈敬轩端着药碗来到芙殇的房门外,正愁让谁把这碗递进去,忽听得屋里一片说笑声,正是自己媳妇儿和青荷等人的声音,陈敬轩心里一喜,刚想叫一声媳妇儿,叫她帮忙,忽又想起两人正在怄气中,因此,便故意自己端着碗,挑帘子走了进来。
他这一进来,屋里的笑声便停了,众人都把目光移到他手中的药碗上。
芙殇半倚在床头,长发简单地用一根丝带低低地束着,丝毫没有戴任何簪环装饰,但却难掩眉目间的清丽可人。她见陈敬轩进来,眼底略带了些微紧张,欠了欠身,轻弱道:“芙殇只是一个奴才,怎么担得起主人亲自端药?”
桃香忙将她按靠下去,笑着道:“什么奴才主子的,咱们这里不兴这一套,你为了救他,差点自己没了命,他为你端一回药,有什么担不起的?你就躺着,让他伺候一回,不要过意不去。”
话虽如此,芙殇却仍是欠起身,微笑着向陈敬轩示意行礼。陈敬轩除了伺候过桃香喝药,从没有像这样直接面对面给人端过药。此时一见芙殇客气,脸色便微微红了起来,忍不住看向桃香。
桃香却没看他,只推让着叫芙殇躺好。
福旺娘也笑着道:“芙殇姑娘就不要客气了,既然敬轩把药端来了,就趁热喝了吧!”
青荷也是爽快的人,见状连忙起身接过大哥手中的药碗,坐在床边亲自喂芙殇喝药。
陈敬轩不愿久待,又望了桃香一眼,便打个招呼出了房间。
桃香起身去帮芙殇取爽口的糖,备着她喝了药之后含着。芙殇的眼睛直追随着陈敬轩出去,才低头喝药,并顺势掩去了眸中那一抹异样的情绪。
陈敬轩出来,金子恒正在院中等他,“听说今天我喝这药是你熬的?”
陈敬轩不知他为何要问这个,点点头道:“是,正是我熬的,怎么,喝着不对?”
“哈哈哈,没有,怎么会不对?”金子恒满面含笑,“你熬的这药太好了,我喝了这一剂子,白病全除了,我在这等着,就是想通知你一声,我已经好了,不用再给我熬药了!”
陈敬轩有些发愣,望着金子恒的笑脸,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其实,金子恒的伤还没有十成的好,若说起来,应该再继续喝几剂子药才对,只是他刚才听小厮说这药是陈敬轩熬的,一来有些过意不去了,二来这药也确实苦涩。因此,他便收敛了笑容,郑重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吃药了!”
陈敬轩有些不放心,又上下扫了金子恒一遍,见他似乎是真的好了,这才相信起来,却又冷哼一声,撇了嘴道:“好了那正好,免得我还得费事儿熬药!”
金子恒听罢,虽不说话,却是忍不住又笑起来。陈敬轩懒得再说,甩袖子进屋休息。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陈敬轩刚一过来,便立刻发现,桌上竟突然多了一个纤瘦的身影,正是芙殇姑娘。
陈敬轩朝着她那边望了望,见芙殇也正朝自己看着,心里便忍不住吃惊:这芙殇下午端药给她的时候,还似乎起不得身,怎么这才不到半天的功夫竟然能下得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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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到芙殇亲自过来吃饭,都纷纷上前问候,就连金子恒这个一向不理睬芙殇的,见到她时都忍不住挑眉道:“咦?竟然这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
芙殇的神情悠远,只朝着众人微笑道:“芙殇已经好了,多谢大家关心芙殇!”然后,又朝着金子恒点头,回问道:“芙殇也祝贺金少爷重伤痊愈!”
她的语气一贯是客气而疏离,大家都已经习惯,便纷纷围桌而坐。()陈敬轩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吃饭。
只不过,他一边吃着,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于是便忍不住抬眼望去,恰见芙殇的眼眸正垂下去。
陈敬轩忍不住有些尴尬,眼睛看向桃香。而桃香却仍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正在给小康小健盛汤。陈敬轩回过神,便又感觉到那双眼睛注视过来。于是,他便不再抬头,只埋头用饭。
而桌上的其他人,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种微妙,都是边吃边聊,热闹得很。只有福旺娘,似乎是怕芙殇寂寞,为她盛了汤,又夹了不少菜,笑道:“芙殇姑娘身子刚好,得多吃点儿才能补回来!”
桃香听罢,也笑着对她道:“你看我,净顾着这两个娃娃了,倒忘了给你夹菜,你可别争我的理儿,不要拘束了!”说着,便也帮她布菜。
芙殇听着,愈加显得腼腆,含笑道:“多谢婶子和夫人照顾,大家都不要客气,你们放心,芙殇会自己照顾自己的。”说着,眼睛扫过陈敬轩便又迅速垂了下去。
金子恒一边吃着,一边半真半玩笑地对桃香道:“怎么,这晚上没有补品了吗?比如像山芋金丝瓜那种?”
桃香听罢,笑着瞪了他一眼,指着满着的饭菜说道:“这样的伙食还不够补,还要拿那东西当饭吃不成?”
“这不是没吃够,还想吃嘛!”金子恒嬉笑着说道。
桃香撇了撇嘴,笑道:“你这连药都已经断了,还想吃补品?下次再做,我只给芙殇弄一份就够了!”
众人笑起来,芙殇脸色微红,欠了欠身道:“芙殇也已经好了,不用再额外地吃补品了!”
“你瞧瞧人家芙殇,总是那么谦虚,”桃香听罢夸赞道,然后又对金子恒道:“再看看你,脸皮实在太厚!”
金子恒听着,丝毫也不恼,仍旧笑着,一边还口,一边吃饭吃菜。
桃香故意不理陈敬轩,这令陈敬轩十分郁闷,匆匆吃完了饭,便离开了座位。
芙殇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追随着陈敬轩,见他撂筷,便也很快吃完,起身告辞,“芙殇已经吃好了,就不陪大家了!”
青荷见她吃的不多,便笑道:“只吃了这么一点儿就饱了,怨不得你瘦,下次可得多吃些!”
桃香见她面带疲惫,便说道:“既然吃好了,就不用客气在这陪着,回房休息去吧,我们吃完了饭,就去看你!”
芙殇道了谢,便福身而退。
晚饭后,众人喝了会儿茶,略坐了坐,便各自回房休息。
桃香去芙殇那边看了一遍,又嘱咐她好好休息,便也回到房间。陈敬轩没有睡觉,正在等她回来,因此,她一进屋,陈敬轩便笑着迎上来。
“媳妇儿,看你刚才说笑,已经不生气了吧?”
桃香一见到陈敬轩,便又想起他说的那些气人的话,虽然心里知道他没有恶意,可还是忍不住窝火,因此便冷下脸说道:“你要自己还人情,不用麻烦我,我省了心省了力,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可生气的?”
陈敬轩一听这话,自然知道桃香的火气还没消,便又凑上来不停地赔笑说好话。
桃香生气归生气,可知道他也是刚好没多久,见他如此,心又泛软了,想起他白天熬药也折腾的很累了,便有些不忍心,于是陈敬轩说着好话拉扯她上床休息的时候,她便半推半就了。
不过,又考虑到他的身体,便不容他再更深的亲近,只叫他躺好了休息。陈敬轩见状无奈,只得拉着桃香的手闭上眼睛。
而金子恒那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丝毫没有睡意,躺在床上来回翻了数个身之,最后还是披衣下了床,来到窗前透气。
夜很静,屋内一片漆黑,因此,外面虽没有圆月,也能隐约看到一些东西。
金子恒的目光忍不住朝着桃香和陈敬轩的主屋方向望去,可是不期然,却猛地发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那身影隐在黯淡的夜色中,悄然静立在主屋的窗子下,面朝里呆呆地望着。
金子恒心里一惊:这不是芙殇么?她半夜不睡觉,出来站在桃香和陈敬轩的窗户下面干什么?
想到此,金子恒又向大门方向扫了一眼,那里也是静悄悄的,值夜的小厮可能也都去睡了。
心里怀着疑问,金子恒目光凝着那清瘦的身影,想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些什么。只是,令他失望的是,那身影只是静立,并没有什么动作。
许久之后,金子恒站得都有些累了,那清瘦的身影才回转过来,似乎微微叹了口气,便朝着她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平白无故的,芙殇为什么会对着主屋的窗子发呆?想了半天,金子恒才若有所悟:难不成是芙殇有什么夜游的毛病,以前大伙儿没有发现?
金子恒想着,也是有些累了,躺回床上,渐渐便进入了梦想。
第二日早上,众人都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吃早饭。可是唯独金子恒却一直没有动静,还在沉沉地睡着。
桃香有些奇怪,便和福旺娘念叨:“要是往常,这金子恒可是很少睡懒觉的,他总是很早就起,除非是生病的时候。是不是从昨晚开始断了药,这身体又不舒服了?”
福旺娘一听,也有些担心,便叫刘云涛去看。
不一会儿,金子恒便穿戴整齐,随着刘云涛出来了,见了众人便笑着道:“正做着个美梦不愿意醒过来,都让云涛给搅合了!”
众人见他没事,便放了心,开始围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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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桃香便不经意地往里扫了一眼,见那床上空空的,芙殇不在屋里。
果真是出去了!桃香又往院子里逡巡了一圈,却没看见芙殇的身影。
“哪儿去了。。许是起得早到院外透气去了?!”桃香自语着笑了笑,望见青荷也起了床,正开门出来。
“大嫂,小康小健好些了没有?”青荷也很担忧两个小侄子,看见桃香便过来询问。
“已经好了,正睡得香,我回屋换件衣服,马上就出来跟你一块儿做早饭!”
桃香说着,便去挑起主屋的门帘。青荷见状,点头进了厨房。
主屋的门虚掩着,想必是陈敬轩累了,回来之后就忙着到床上休息,也或者是特意给桃香留的门,总之,并没有从里面插紧。
桃香顺手推开,便进了屋,眼睛很自然地往床上望去。可是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是令人大吃一惊。
陈敬轩正仰面而睡,他的身侧,本来是桃香的位置,赫然依偎着一个女子安静的身影。此时窗帘紧闭,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又由于天热的缘故,盖的东西并不多,只是一条软丝的夹被,斜斜地搭在两人的身上,显得十分暧昧。
桃香惊得张着口,半天说不出话,等终于回过神,便大叫出来:“你们两个!陈敬轩,你个混蛋!”
桃香的高声,惊醒了睡着的两个人。
陈敬轩微微皱着眉,打了个哈欠迷糊道:“媳妇儿,怎么了?”说话间,等他睁开眼睛一侧头,便被身边的情景彻底雷醒,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往后退着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芙殇也已醒了,正睁开迷茫的双眼,他这一动,牵扯了那条软丝被,芙殇便也意识到了发生的一切,立刻惊叫一声坐了起身,随后,便看到了站在地上惊望着她的桃香。
“夫人,我怎么会在这?我,我。。”芙殇一边落泪,一边语无伦次起来。
桃香看着陈敬轩只穿了一件薄料的中衣,半露着臂膀,脸涨得通红。芙殇也是一身睡服,如惊弓的小鸟,匆匆的下床。此情此景,还用得着解释么?
桃香只觉得头重脚轻,一时说不出话,可是心里的气发不出来,又憋得慌,她抬眼见桌上摆着一个白瓷的茶碗,便一把抓起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那茶碗被摔得粉碎,陈敬轩和芙殇都被镇住,桃香不再多看,拔脚就往外走。
她气得发懵,迎面正撞上一人,是青荷。
“大嫂,怎么回事?”青荷扶住了桃香,忍不住问。
桃香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也不说话,甩开青荷便急急地往外走。
随后循声而至的是金子恒和刘云涛,他们也是刚起床到院中透气,忽听见主屋里桃香大喊,以为是她和陈敬轩吵架,本不好意思过来瞧看人家两口子的事。可随后又传出芙殇的声音,便意识到事情不那么简单了,这才随着青荷的后脚赶过来。
“香儿,出了什么事?”金子恒拉住气蒙了的桃香,问道:“是不是陈敬轩欺负你?”
桃香大口地喘着气,说不出话。一旁的刘云涛拉拉金子恒的袖子,往里间努努嘴,金子恒便抬眼望屋里看去。只见芙殇捂着脸,哭着挤开青荷跑了出来。
最后过来的路明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见着芙殇哭着从主屋跑出来,以为是谁责备了她,忙问道:“芙殇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芙殇本来是想往院外跑的,恰好路明德正站在那个方向,因此,她便哭着奔向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将门关闭了。
里间的陈敬轩,此时也不顾的穿外衣,情急之中,踩了一双鞋子便下了床,对着桃香的背影呼道:“媳妇儿,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你们两个有勾连!”金子恒见状,立刻怒了,想起自己之前所看到的情景,愈发忍不住,松开了拉着桃香的手,几步跨到陈敬轩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抡臂就是一拳。
“我打死你这个喜新厌旧,忘恩负义的混蛋!”
青荷吓得惊叫起来。她刚才也看见了大哥和芙殇似有暧昧,也气大哥这样对大嫂,可是一看见大哥挨打,还是忍不住心疼,忙着跑出去喊三哥陈泽轩。
刘云涛和路明德忙上前,拉住了金子恒,劝道:“子恒,先别冲动,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还有什么可不清楚的,你们难道没看见?他就是个混蛋,已经和人睡到一起了!”
金子恒一边骂着,气恨不过,抓着陈敬轩的衣领不放,被刘云涛和路明德强行拉开,扯断了那衣领上的带子,将陈敬轩的脖子上勒出一道红痕。
陈敬轩被着着实实打了一拳,嘴角出了血。他抹着嘴角,怒道:“这事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若再动手,我也不客气了!”
“谁要你客气,有种咱们去单挑!”金子恒又吼了起来。他的伤本来才好了七分,刚才这一大动干戈,牵扯了伤口,肋下便又开始尖锐的疼。金子恒不由皱了眉,脸色有些泛白。
路明德扶住他,将他拉到一旁,按在椅子里,劝道:“你的伤还没好,又这样作死的闹,你先听他怎么解释!”
另一边,刘云涛去拉住陈敬轩。
院子里,小菊和青荷扶住了桃香,将她拉到一间屋子去安慰。福旺娘怕芙殇出事,去敲她的门。
陈泽轩匆匆地跑进来,看了看眼前的情景,来到陈敬轩跟前,见自己大哥嘴角流血,脖子底下一道血痕,以为是和金子恒打架吃了亏,忙闷声问道:“怎么回事?大哥,谁欺负你了?”
陈敬轩将他拨到身后,说道:“我没事,你站到一边别管!”
刘云涛在一旁劝慰道:“老三,先别冲动,先让你大哥把话说清楚!”
陈敬轩听了这话,脸色又急得涨红起来,摊着手说道:“你们都说让我讲清楚,关键是这事儿连我自己都是糊涂的,怎么跟你们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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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一听这话,气得又要起身。()刘云涛向他示意别冲动,然后转回头对陈敬轩道:“敬轩,今儿这事儿不单你媳妇儿看见了,我们大伙儿也是都看见了的,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若不讲清楚,我们也没法替你说话!”
陈敬轩听罢,脸色涨得更红,着急道:“你们让我说什么?昨晚小康小健生病,我在那边屋里守了半夜,回来以后想着我媳妇儿万一要是回屋睡觉呢,所以就没插门,自己到床上睡了。谁想到今天早上醒来,竟发生了这样的事!这芙殇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又是怎么睡到了我床上,我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啊!”
陈敬轩说的情辞恳切,一旁听着的几个人也不由得犹疑起来。金子恒冷静了不少,他想了想,忍不住疑惑道:“难道说真的是芙殇得了夜游症?”
几个人听出他话里的端倪,忍不住问道:“这话怎么说?”
金子恒瞪了一眼陈敬轩,站起身,刚要开口说出前几个晚上自己所看到的事,就见长福长禄带着两个小厮躬身进来,因此只得暂时闭了嘴。
“老板,我们..”
陈敬轩见长福说话吞吞吐吐的,不由得皱眉问道:“有什么事快说!”
长福脸上现出几分为难,犹豫着道:“老板,这,刚、刚才夫人吩咐说、说..说让我们把这屋里凡、凡是您的东西都打包出去!”
“胡说!”陈敬轩听了立刻便急了,“把我的东西打包出去?那我、我还怎么在这屋里住着?”
反正长福已经说出口了,一旁的长禄索性就直接表达了桃香的意思:“夫人说了,把您也、也打包出去!”
噗!金子恒等人本来是对陈敬轩很气愤的,此时一听,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把我也打包出去?”陈敬轩瞪了金子恒一眼,见他双眸晶亮一副作壁上观的神态,更是急得青筋暴跳,声音都高了许多。
长福见状,连忙将长禄拉到一旁,又笑着躬身对陈敬轩道;“老板,厢房已经给您收拾好了,我们这就把您的东西搬过去,还请您也尽快过去!”
陈泽轩一听,朝着陈敬轩说气道:“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大哥,我大嫂从不发脾气,你竟然把她气得这样,可见是把她逼急了!”
“你们,你们..”陈敬轩成了众矢之的,一时间百口莫辩,只得对着长福长禄挥挥手,无奈道:“你们先下去,跟夫人说,搬东西的事一会儿再说,好不好?”
“不好!”长福长禄还没开口,就听门外传来桃香冷冷的声音。
陈敬轩抬头一看,见桃香在前,青荷和小菊在后,走了进来。来到厅堂,桃香冷着脸,也不看陈敬轩,而是直接对着长福长禄吩咐道:“你们现在就到里屋收拾东西,越快越好!”
青荷和小菊跟着桃香身边,不但没有劝阻,反而有点儿护驾的架势。
“媳妇儿,你别生气,我是..”陈敬轩见桃香亲自吩咐了,怕惹她更生气,也不敢再多说,由着长福等人去搬东西。
不消片刻,几个小厮搬着陈敬轩的铺盖出了房间。
金子恒见状,朝着气冲冲的桃香和声劝道:“香儿,你先别冲动,这事儿好像有些蹊跷,你先坐下,我有话跟你们说!”
刘云涛听金子恒开口,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劝着大伙儿都坐下慢慢说。
“你不用替他讲情!我自己的眼睛都看见了,什么也不想听!”桃香冷声道。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坐了下来。
陈敬轩冲着金子恒投去感激的一瞥,对桃香赔笑道:“媳妇儿,子恒能为我洗刷冤枉..”
金子恒瞪了陈敬轩一眼,撇嘴道:“我可没说你是冤枉的,我只是把我看见的跟你们说一遍,到时候谁对谁错,大伙儿分析!”
一旁的陈泽轩已经等不及了,催道:“子恒大哥,到底有什么话,你倒是赶紧说吧!”
众人听罢,便都坐下来,静听金子恒讲述。
“就是钱通和仇畅他们离家那天,是敬轩给我们熬的药,芙殇也是那天开始病愈下床的。当天晚上,我睡不着来到窗前,竟看到芙殇站在你们的窗子下。当时我特别吃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敢声张,谁知,接下这来的三四天,我发现她夜夜都是如此,而且,白天我也注意观察着,发现她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敬轩,我就猜想,若不是敬轩与她有勾连,就是她得了夜游症!”
金子恒说到这儿,陈敬轩立刻便站起身急急地辩解道:“我怎么会跟她有勾连?我跟她连话都没说过!”
桃香听罢,瞪了他一眼,气道:“你别打断他的话!”
陈敬轩立刻闭了嘴,金子恒嬉笑着道:“已经讲完了,就这些!”
桃香也不给金子恒好脸色,冷声道:“你早发现了,怎么不早说?非要等到现在出事了再说!”
金子恒赔笑道:“我不是怕弄不清状况就说出来,到时候反而生事嘛!”
“你不说就不生事了?”桃香气得站起身往外走。
众人见状都跟上去,陈敬轩连忙问道:“媳妇儿,你去哪儿?”
桃香回过头,冷着脸道:“你管我呢?厢房收拾好了,赶紧过去吧!”说着,便带着青荷和小菊,直奔芙殇的房间而去。
陈敬轩愣愣的,不知道自己媳妇儿去芙殇那儿干什么,难不成是去打架?
一旁的金子恒适时提醒道:“香儿让你赶紧去厢房,你还在这替古人担忧呢!”
路明德等人也都看着他不说话。
陈敬轩着急辩解道:“这事儿又不赖我,是芙殇得了夜游症,我是冤枉的,为什么要去厢房住?”
金子恒冷眼看着他,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道:“你跟我们说有什么用?我们信你不管事儿,那得要香儿信你才行!”
陈敬轩听罢,当时就没了话,颓丧地坐在了椅子里。
另一边,桃香和青荷等人来到芙殇的门前,福旺娘正在叫门,见了桃香忙说道:“得赶紧开门看看才好,这哭着回来的,别再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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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生气归生气,可是刚才听完了金子恒的叙述,又冷静下来想一想,便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问题。别说自己是了解陈敬轩的,就是芙殇,以她平时的温婉,也不会这么随便,这件事绝不会是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
因此,她便也上前来敲门,并对着里面呼唤道:“芙殇,先把门打开,我有话问你!”
青荷和小菊见此也跟着叫门。
可是,几个人叫了许久,里面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下子桃香有些急了,连忙叫刘云涛和路明德过来帮忙,看看是不是可以从窗子进去,把门打开。
因为天热的缘故,窗子是撑开的,只不过为了防蚊钉着细眼儿的网纱,而且,里面还拉着窗帘,一时看不见屋内的情景。
刘云涛很灵活的登上窗台,将网纱上的按钉撬开,顺着窗棂迈了进去。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桃香等人急忙进了屋。
芙殇闭着眼睛静卧于床上,这么多人进来,竟然没把她惊醒。桃香心里一沉,暗想事情有些不妙。
青荷拉住了桃香的手臂,不敢上前。
福旺娘毕竟年纪大些,上前去轻轻推了推芙殇的肩膀,叫道:“芙殇姑娘,你醒醒!醒醒!”
桃香等人都静静地看着芙殇,却见她在福旺娘的呼唤下,先是皱了皱眉,然后便慢慢张开了眼睛。
等她看到自己的床前站了这么多人,脸上立刻便露出惊色,忙着坐起身,红着脸尴尬道:“夫人,婶子,哪个时辰了?我是不是睡过了头儿?”
桃香心下一惊,听她这话里的意思,好像对刚才的事,丝毫不知情,难道她真的得了夜游症,根本不知道自己晚上做了什么?
想到此,桃香忙问道:“芙殇,你可还记得昨晚的事?”
芙殇有些疑惑,沉了片刻,说道:“昨晚小康小健不太舒服,折腾了半宿,然后夫人说不用我们守着,叫我们大伙儿回房休息..小康小健好些了没有?”
“已经好了,不用担心。”桃香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又问道:“我是说你昨晚回房以后的事,你还记得不记得?”
芙殇脸色微红,低声道:“夫人,那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回房以后,就上床睡觉了呀!”
“那睡觉以后呢?”青荷快言快语地从桃香身后问道。
芙殇忍不住腼腆地起来,温婉道:“青荷也是呆了,睡觉就是睡觉啊,还能怎么样?”
“难道你”
青荷还要问话,却被桃香不着痕迹地拉住袖子,连忙拦住,又笑着对芙殇道:“我们是怕你病刚好,又断了药,身体会吃不消,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放心了。时间还早,你再休息一会儿,等早饭好了,我再叫你!”
福旺娘见桃香没有说破,也笑着道:“是啊,你再躺一会儿吧,我们出去了!”
于是,桃香等人顺势从芙殇的房间退了出来。
到了外头,小菊呼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对桃香道:“这下大嫂总该放心了,根本不是大哥的问题,是芙殇这边的问题!”
福旺娘也忙说道:“我刚才就说嘛,敬轩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人品我知道,绝不会做那样的事,这都是误会,看来芙殇是真的得了夜游症!”
桃香怕芙殇听到,忙带着大伙儿来到厅堂说话。
除了金子恒,陈敬轩等人都还在厅堂里。陈敬轩见桃香进来,忙迎上前,说道:“媳妇儿,我是冤枉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虽说知道陈敬轩是清白的,可是想起刚才他和芙殇在床上的那一幕,桃香心里仍觉得很不是滋味,因此,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青荷在一旁忙说道:“刚才我们和大嫂去问芙殇,她对昨晚的事甚至刚才的事,都是丝毫不知,想必真如子恒大哥说的,她得了夜游症,大哥确是清白的。”
“我就说我是冤枉的嘛!”陈敬轩说着,脸上泛出喜色。
桃香却突然回过身,一把拉住陈敬轩的手臂,直接往里屋走,“我有话要问你,你跟我过来一趟!”
陈敬轩不知道桃香要做什么,又不敢违拗,只得跟着她往里走。
进了房间,桃香返身关了房门。外面的众人不明所以,也不敢多说,便低声地说起芙殇得了夜游症的事。
而里屋,陈敬轩见桃香关了房门,忙问道:“媳妇儿,有什么话,这么神神秘秘的?”
桃香松开陈敬轩的手臂,微微红了脸,沉了片刻才闷声问道:“你虽然不是故意的,可是送到嘴边的肉,你会不吃?”
陈敬轩起初不知道她叫自己进来是为的什么事,等一听到这话,才醒悟过来,连忙摇头。忍不住盯着桃香别扭涨红的脸,突然大笑出来。
桃香心里正郁闷着,一见陈敬轩摇头,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见他大笑,当时就急了,扑上去用力捶打着,落泪道:“人家心里别扭的要死,你还有脸笑?”
陈敬轩顺势将她搂在怀里,低声道:“昨晚我回房的时候已是丑时,早就折腾的又困又累,心里想着给你留门,便进了屋只脱了外衣就躺到了床上。到今日早上,你看我不是还好好地穿着衣服?那芙殇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根本不知道,媳妇儿你要相信我!”
桃香听着这一番话,终于放了心。不过,想到早上那一幕,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便仍是挣脱了他的怀抱,撇嘴道:“虽说没事,可你也别太高兴了,‘死罪虽免,活罪难逃,’你还是搬到厢房里反省反省再说吧!”说罢,拉开门便出了屋子。
陈敬轩望着桃香的背影,忍不住呼道:“哎,媳妇儿,这事儿又不怪我,你不能惩罚我呀!”
可是,桃香连头都没回,便进了厅堂。陈敬轩无奈,只得赶紧跟了过来。
金子恒也已经来了,正坐在众人之间,沉思不语。他见桃香出来,便站起身说道:“这件事既然不是敬轩的错,你也不要再责怪他了。目前看来,还是先别说破才好,估计再过三五天仇畅他们就该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帮芙殇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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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常,芙殇回屋之后,院中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下子,众人都待不下去了,又等了一会儿见芙殇那边确实没了动静,便纷纷出来,聚到了厅堂里。
“看起来这事儿严重了,她是怎么知道陈敬轩在厢房的呢?难道是闻着味儿找到的?”坐定之后,桃香立刻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金子恒道:“人鼻子哪儿有那么灵的?绝不会是这个原因!”
刘云涛等人也连连点头,同意金子恒说的。
桃香见状还没等说话,陈敬轩却是急着道:“不管她是怎么找到我的,反正我是打死也不想再做这个‘饵’了,下次,还是让她去找你们吧!”
金子恒忍不住嘴角牵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故意气他道:“这个‘饵’岂是你不想做就不做的?再说了,我们这些人也没有你有魅力!她怎么会找别人?”
“你!你这说的什么话!”陈敬轩果然炸了毛。
金子恒却并不着急,依旧嘴角弯弯,悠然地坐着喝茶。
桃香有些焦头烂额,忙说道:“好了,你们别闹了,一会儿丑时都要过了,还是先去睡觉吧!再小心着忍耐个三四天,等仇畅他们回来,就能为她医治了!”
众人确实有些困了,打着哈欠纷纷起身,回房休息。
这一次,陈敬轩是说什么也不回厢房了,众人一走,他便立刻抱起桃香进了里屋,然后还不忘将门妥妥地插好。
“媳妇儿,咱们很久没有亲近,为夫很想你了..”陈敬轩目光热切地望着桃香,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确实,自从陈敬轩苏醒,桃香认为他的身体虚弱,需要休养,因此一直拒绝陈敬轩的亲近。然后便是因为陈敬轩隐瞒她的事,对他冷冷的,不予理睬。所以,两人自从宫里回来到现在,已经好久没有真正的亲近了。
桃香听着陈敬轩的控诉,忍不住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说道:“不要以为这件事你是无辜的,就以为我不生气了!”
陈敬轩听罢,心里知道桃香还在生气之前自己隐瞒她的事,可是脸上却现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诱哄道:“媳妇儿,那件事,我是无心的,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惩罚我了,好不好?”
陈敬轩贴在桃香的耳边,温声软语地哄着,又上下其手,解开了她腰间的束带,将她压到了床上。
桃香衣衫散开,不由得有些着急,可还没等她推拒,目光便碰到了陈敬轩那双神情火热的眼眸。桃香心里一窒,不禁被那近近的呼出来的气息弄得心神迷惘起来,此时欲要张口发飙,声音却已是软了七八分:“好痒,你、你先起来再说话..”
陈敬轩听着桃香轻软的声音,感受着她在自己的身下微微挣扎,便更加挑起了心底深处浓浓的欲望,忍不住低吟一声,吻上了那片渴望已久的红唇。
“媳妇儿,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不要不理我..”吻到深处,陈敬轩恋恋不舍地释放开已经呼吸急促的桃香,低低的沉吟,然后,便又吻了下去。
桃香有些意乱情迷,双手紧紧地抓着陈敬轩腰背,含混道:“陈敬轩,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嗯..我、我绝对、不理你了..”
“我答应你,”陈敬轩牵起嘴角,望着身下的美丽脸庞,郑重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把自己隐忍已久的欲望埋进了桃香的身体。
“嗯..啊..”
一声低软的呻吟轻轻溢出,桃香不觉更加抱紧了陈敬轩,迎上他的猛烈探寻。
主屋里一片热烈,而金子恒回到房间,却是没有丝毫的困意。
他是看到了陈敬轩没有回厢房的,因此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几分酸涩。其实,平时桃香和陈敬轩两人住在主屋,金子恒几乎觉得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不再多想了。可这次,陈敬轩搬出去,又留下来,便将他心底的那些羡慕嫉妒一股脑的都带了出来。
自己的祈望就是无望,想到此金子恒不觉苦笑,站起身轻轻推开了房门,来到院中。
深吸了一口气,金子恒不觉朝着主屋的方向望了一眼,回过头来,又觉得自己怎么竟和芙殇一样了呢?
金子恒自嘲地笑了笑,走向大门外。
门首值夜的小厮正困着,见到金子恒,有些吃惊,忙问道:“金少爷,您不睡觉,这是要出去?”
金子恒点了点头,“嗯,我出去转一转,不用你们跟着!”说着,便出了大门。
“哎,金少爷,你别走远了啊!”
后面小厮盯着他的背影,碎碎地叮嘱。而金子恒却是根本没听他讲什么,直接奔了前面的小路。
这条小路,是通往南山的。虽然并不宽,但却很平坦,两旁都是村里晚种的那些土豆,秧苗只到腿根,所以视野很阔。
月色朦胧,金子恒心事纠结,懵懵地往前走着。
忽然,金子恒目光所及,在几丈开外的地方,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倏地闪了过去。
“啊!什么人?”金子恒心里一惊,不觉脱口问出,顿时紧张起来。他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那道身影似乎有些熟悉,但因为闪得极快,所以根本没有看清。待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起来,那道身影早就无影无踪了。
难不成是幻觉?金子恒忍不住闭上眼睛,轻轻拍了拍额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然后张开眼睛又巡视了一遍,仍旧空空如也,根本连人气都没有,只有一垄一垄的土豆秧苗,在夜风下微微浮动。
“金少爷,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刚才金子恒那一声无意识的惊呼,引起了门口小厮们的注意,因此,便急忙赶了过来。
金子恒放松了口气说道:“没什么事,只是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在远处一闪就不见了!”
小厮们听了,也急忙朝金子恒所说的方向望去,只是,观望了许久并无收获,这才回转了头笑着道:“金少爷,可能是您累了,眼就花了,那边什么也没有啊!您看,那些秧苗很稀疏,要藏人是绝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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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恒忍不住又往那边望了望,果然是一片清明,并没有什么可以藏身之处。【风雨首发】
小厮见状劝道:“金少爷,您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若是您还不放心,我们这就带人到那边去查看查看?”
“算了,不要兴师动众的了,”金子恒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看得眼花了,大伙儿都回去吧!”
“那金少爷您呢?还要在这儿遛一遛?”小厮见金子恒让他们回去,可是自己却没动地儿,连忙问道。
金子恒看了看眼前这几位小厮认真的神情,知道若是自己不回,他们必然不放心,也要留下来陪着的,因此,便领头儿往回走,说道:“都回去吧,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小厮们这才放了心,跟随着金子恒返回。
“这件事明日不要和你们夫人说,免得饶是没事,倒弄得人心里紧张兮兮的!”金子恒临回屋的时候,又想起这一点,连忙嘱咐那几位小厮。
“您放心吧,金少爷,我们知道,肯定不让夫人烦心!”
小厮笑着应承,金子恒这才放心回房。
第二日,金子恒一直睡着,没有起来吃早饭。桃香等人也不奇怪,只道是他昨晚耽误了睡觉的缘故,却不知金子恒出去散步的事。
芙殇白天的时候,除了时不时盯着陈敬轩发呆,其余基本还算正常,只是到了晚上熟睡之后,会出来走动。因此桃香吩咐值夜的小厮将门户看紧些,以免芙殇出去。然后便和众人一起轮流着暗中看守。
这样又过了两日,一切还算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出格的事。
这日午后,众人正在厅堂里坐着喝茶,忽见门口的小厮兴奋地跑进来,躬身回禀道:“夫人,仇大夫自京城回来了!”
“真的?”众人听了都站了起来,纷纷出门迎接。
仇畅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停稳,跟随的小厮掀开车帘,仇畅便从里面跳了下来。
“我们预计着还得两天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众人满面兴奋地迎上前。
仇畅一路赶得风尘仆仆,下巴上都现出了暗青色的胡茬,不过,这却丝毫也不影响他依旧的英俊挺拔。
“办完了事就回来了,没多耽搁!”仇畅解下肩上的褐纹披风,眼睛往众人之间扫了一遍,便皱眉道:“钱通呢?”
大伙儿心里一沉。按着计划,仇畅进京需要十几天,钱通依约随着崖柏出去十天,到时候仇畅回来,钱通已经返回,并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可是没想到仇畅办事高效,路上又快马加鞭没耽误一点儿行程,因此只用了八天便赶了回来。
这下子,桃香有些答不上话了。其实,大伙儿心里也都明白,仇畅为何这样拼命赶路?还不就为的是早一日见到钱通么?可这一回,不但钱通还没回来,就连理由也不好直接对他说。
“怎么都不言语?钱通到底上哪儿去了?”见众人不说话,仇畅有些着急,略沉了一下,又急着问道:“难不成又病了?”
“额,没有,他好得很!”陈敬轩见他着急,忙满面含笑故意云淡风轻道:“他怎么会生病?这是因为今日天气好,他、额,他出去,到街上散心去了!”
“到街上散心?”仇畅有些质疑,钱通一向喜静,不爱赶集上店的,这次怎么就逛街去了?不过,又扫了众人一眼,见大伙儿都兴冲冲地迎着自己,也不好就在这门口刨根问底,因此,便没再多问,随着众人进了屋。
小厮上茶来,仇畅喝了一口,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交给陈敬轩,“这是你要的东西,收好了!”
陈敬轩知道是那颗千年雪莲,接过来也没有打开,直接交给桃香,让她放到里屋去,又回身问道:“客栈那边的事解决了?”
“嗯,也没什么大事,到那儿没多久就解决好了!”仇畅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因为钱通不在的缘故,他有些提不起兴致。
桃香将雪莲放好,便返回来,笑着道:“仇畅一路赶回来,也累了,不如先洗个澡休息一会儿,有什么话,等到晚饭的时候再说!”
众人也看出仇畅很是疲惫,便都说着让他先去洗澡休息。
仇畅没见到钱通,心里郁闷,正想独自去待着,因此桃香这话正和他的心意。
“那我就先去了,一会儿再过来和大伙儿说话!”仇畅说着便起身回房。
桃香见仇畅走了,这才对陈敬轩道:“都是你出的这个馊主意,等一会儿仇畅要是问起钱通怎么还不回来,我可不会说瞎话,到时候看你怎么说!”
陈敬轩也有些犯难,说道:“要是一天半天也好遮掩,可是他这一下子提前回来两天多,实在不好瞒下去,若不行,只好实话实说,到时候好好劝劝他,过两天钱通一回来就好了。”
桃香虽没再反驳,但却并不那么想,她心里还是忧虑万一过两天钱通还不回来,那仇畅还不得急死?
到了晚饭的时候,仇畅也休息好了,便过来与众人汇合。不过,他一进屋,便立刻发现:崖柏不在。
仇畅立刻便急了,“崖柏怎么不在?钱通是跟他一块儿到街上去了?”
“哦,不是,”陈敬轩赶紧敷衍,“崖柏早就回去了,钱通他,是、是自己出去的!”
“自己出去的?”仇畅紧盯着陈敬轩的眼睛,追问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这天都黑了,你确定这个时候街上还有人?”
“额,他、他是吃过午饭出去的!你先别急,估计他很快、很快就、就能回来了!”陈敬轩说得有些结巴。
仇畅皱着眉,又扫了一眼桌上,并没有预备出多余的碗筷,而且,陈敬轩又说得闪烁其词,这里边分明就是有问题,因此,立刻便发作出来:“陈敬轩,你少给我打马虎眼!赶紧跟我说实话,钱通他人呢?”
众人见隐瞒不住,忙劝他先别着急,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仇畅丝毫听不进劝,仍旧盯着陈敬轩,只等着他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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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见状,只得说出钱通跟着崖柏上山去了,不过,却并没有实说已经去了七八天,只说上午刚去,就这一两天就能回来,叫他不要着急。【风雨首发】
“我怎么能不急?那崖柏怀得什么心思,你们看不出来,我可是看得清楚!本来我是想带着他进京的,可是那时候,芙殇的病还没好,所以暂时把他留下了。原想着你们会替我照看着他,谁知道你们竟同意崖柏把他带走!”仇畅怒气冲冲,也不顾的芙殇在场,便连珠炮一般说了出来。
芙殇脸上现出几分自责,尴尬地低下了头。
陈敬轩见他发作,忙说道:“他也是个大人了,出两天门我们总不好拦着,你就安下心来等个一天两天,他也就回来了!”
仇畅听着这话,微微有些发愣,问道:“你是说,是他自己张罗着跟崖柏去的?”
桃香见他这样问,知道他想偏了,忙瞪了陈敬轩一眼,笑道:“你不相信崖柏,你还不相信钱通吗?他只不过是因为你不在,心里闷得慌,所以出去散散心!”
桃香说得有理,仇畅听完,这才不说话了,颓丧地坐在椅子上。
众人便赶紧劝着他吃饭。
因为仇畅心情不好,大伙儿也不敢跟他恣意说笑,一顿饭吃得十分沉闷。都草草地吃了一些,也没多少胃口,便很快就撂了筷。然后,仇畅连茶都不想喝,便要回房去。
陈敬轩一见,赶紧拦住了他,“仇畅,我还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一会儿你到厅堂这边来一趟。”
众人知道陈敬轩要跟他说芙殇的事,可是碍于芙殇坐在桌前还没走,所以不得直接说出口。
仇畅站定,不耐地望着陈敬轩一眼,懒得说话,不过也算是应了,只暂时先回了房间。
半个时辰后,芙殇已经回房休息,大伙儿便都聚到了厅堂。
“找我有什么事?不是重要的别说,我现在懒得想!”仇畅现在仍是火气很冲。
陈敬轩知他心烦,便直接道:“芙殇如今应该是得了夜游症,你看看能不能治?”
仇畅听着,不禁皱了眉。
刘云涛便又补充道:“她这症状很是奇怪,每夜游走出来,只是追随着敬轩,敬轩住到哪个屋子,她便跟到哪个屋子。这不,大前天还..”说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陈敬轩和桃香,才又继续道:“大前天晚上,还趁着敬轩没关门的当口,躺上了他的床!你说这是不是很严重了?”
“上了你的床?”仇畅听罢,语气缓和下来,扭头问陈敬轩。
陈敬轩满脸涨红,点头道:“就是啊!因为这,气得我媳妇儿差点儿把我从家里赶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仇畅听着,解气地大笑起来,“陈敬轩,你也有这时候!”
陈敬轩气得咬牙切齿,冲仇畅喊道:“哪儿有大夫像你这样的?你倒说说,这到底能不能治?”
桃香也说道:“这两天大伙儿一直轮流看守着她,生怕她再闯出什么祸来。”
仇畅笑够了,这才认真道:“若真是夜游症,我确实是能治,只不过,听云涛刚才说的,倒不像是这个病!”
“那你说说是什么病?”陈敬轩急切地问,然后顿了顿,又说道:“唉,算了,不管是什么病,反正我们也不懂,你就赶紧给她治治吧,免得我受纠缠!”
仇畅又笑起来,并打趣道:“有美女纠缠不是好事儿吗?我看你只是嘴上说不乐意,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吧?”
陈敬轩一听,吓得连忙朝桃香那边望了一眼,回身对仇畅道:“纯粹是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仇畅见他着急,心情大好,沉思了一下,说道:“大伙儿也别着急了,等我今晚亲自看了她的症状,再想办法!”
于是,当夜,仇畅便躲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遍芙殇的情况。到第二日,他便找到陈敬轩和桃香,肯定道:“她这得的绝对不是夜游症!”
桃香不由得着急道:“不是夜游症那是什么?到底能不能治?”
仇畅双眉紧锁,摇头道:“至于是什么病,我还从来没见过,不过,想来应该和她给你用血有关系,暂且只能试着治治看吧!”
“这话是怎么说?”陈敬轩有些不明白。
仇畅便解释道:“之前,她把自己的血献出来,救醒了你,她的血进了你的体内,这就是说,你们俩现在有着基本相同的血,可能就是靠着这血脉的吸引,她才总是追寻着你的!”
“那怎么办啊!难道还要把血都放出去,不用她的?”陈敬轩不禁有些急躁。
仇畅安慰道:“把血放出去,你不就完了?你们现在也别着急,我想想办法吧!”
桃香听罢,虽是无奈,可是目前也只能如此,仇畅的医术,是毋庸置疑的,他对这病都只能摸索,其他普通大夫,就更不会有什么办法了。
经过一整天的配制,到了傍晚,仇畅弄出了一碗青绿色的药汁端给了芙殇。
芙殇看着那药,有些为难:“仇大夫,芙殇已经好了,不用再吃药了,多谢仇大夫关心!”
仇畅自是不会说破,只说道:“这只是一碗补药,免得前面的病留下病根!”
芙殇听了,朝着陈敬轩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才端起来喝了。
当晚,芙殇便没有发病。
桃香等人十分高兴,尤其是陈敬轩,一脸的笑意,对仇畅道:“你这人也太过谦虚了,明明药到病除,怎么还要谎称试试?”
仇畅忙着鼓捣手里的药,连头都没抬,冷声道:“这药只是暂时压住了她的病症,并没有把病根除去,若不赶紧想出办法,过几天她再发病,便会一次比一次严重了!”
陈敬轩听得心惊,刚才的喜悦心情一扫而空。
仇畅却是直起身,舒了一口气问道:“你说过两天钱通就回来,说的就该是今天吧!”
陈敬轩听了,更加头大,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自己之前那样跟他说的呢?所以只得回道:“他去的时候答应的是今天,估计到下午就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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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血?”众人听着都不免担忧,这血肉的问题,可不是一般的问题,丝毫马虎不得,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因此,都忍不住问道:“那要怎么换?换谁的血?”
仇畅听罢叹了口气道:“怎么换目前倒不用犯难,只是这血,她的体质十分特殊,并不是每个人的血都可以换给她的,还需要找到合适她的才行。()”
“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桃香忙追问。
仇畅扫了她一眼,稍稍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过那只怕比换血更不好操作?”
桃香看着仇畅果断的神情,说道:“不管多难,也要治,她对陈敬轩有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病死。到底是什么办法,你只管说就是了!”
仇畅舒了一口气,望着众人,郑重道:“除了换血,就是让敬轩娶了她,并且生一个孩子。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两人血液的吸引..”
“不行!”陈敬轩不等仇畅把话说完,立刻就急了,“让我娶她,绝对做不到!我有我媳妇儿就够了,还是想别的办法吧!要不然让我把血还给她也行!”
陈敬轩脸红脖子粗地喊,桃香虽未说话,心里也是一沉。她只说无论什么办法,都不能将芙殇放弃不救,可是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办法!其他什么她都能忍受,只是这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这一点她绝对做不到。
金子恒在一旁看着桃香的脸色微微泛白,不觉冷静道:“这个方法不好,还是用换血的办法吧?”
仇畅点头,“既然用不了这个办法,那换血的法子也需要尽快,要不然,”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陈敬轩,才又接着道:“要不然,不止芙殇纠缠你,就是你对她,也会因为那血液的吸引,而开始慢慢纠缠!”
众人听着,一时都说不出话。
陈敬轩呆愣地看着仇畅,喃喃地道:“你这话是危言耸听,这对别人可能会如此,对我,绝对不会!我怎么会对她有所纠缠?”
他这话,虽说得果决硬气,可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语气里隐含的那一丝恐惧。毕竟,这是仇畅诊断出来的结果,轻易怎会有差错?
仇畅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才又说道:“还是找个机会跟她说破,也好尽快寻找和她相符的血。”
仇畅说完,便回了房间。
陈敬轩连忙拉了桃香的手,急切地表白:“媳妇儿,你别听仇畅说的,他那是说的普通人,我心里只有你,是绝对不会那样的,你相信我!”
桃香见他当着众人的面就这样说,脸色有些泛红,连忙抽出手,说道:“还是做正事要紧,回头问问仇畅还需要准备什么药,也好提前备好!”
陈敬轩这才意识到大伙儿还在跟前儿,为免桃香尴尬,便赶紧点了头,做自己的事去。众人这才纷纷散了。
金子恒却是望着仇畅冷然的背影,有些想不透:钱通已经迟了两天没有回来,他怎么竟只字不提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钱通仍是没有回来,陈敬轩和桃香忧心芙殇的同时,也愈加担心钱通。
陈敬轩不相信崖柏不守信用,可是钱通却迟迟未归。仇畅变得寡言少语,除了和大伙儿商议治疗芙殇的事,几乎不和人说话。
最后,陈敬轩也等不及了,派了影卫去查。
为了让芙殇配合治疗,桃香等人反复考虑,决定还是委婉一些,只跟她说她得了梦游症,并不说破她纠缠陈敬轩的事。
餐桌前,众人都在吃饭,仇畅给了桃香一个催促的眼神,桃香见状,给芙殇夹了一些她爱吃的菜,笑着说道:“芙殇,我看你这几天脸色不太好,多吃点儿才能有营养!”
“多谢夫人关心芙殇!”芙殇笑着道谢,脸上确实带着一股浓浓的疲倦。
“你总是这么客气,都这么久了,别总是夫人夫人的叫了!”桃香笑着道。
仇畅眼里闪过几分焦躁。桃香见状,笑着对芙殇道:“芙殇,这几天夜里,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睡得不好啊?”
芙殇有些吃惊,不觉看了看桃香,微笑道:“夫人怎么这样问?芙殇一直睡得很好,夫人不用担心!”
这下子,桃香有些无语。对面的仇畅又投来一眼催促,最后,桃香干脆把心一横,直接说道:“芙殇,仇畅的医术高明,他见你睡眠不好,诊断着应该是得了、得了梦游症那类的毛病,所以,以后会给你开药,扎针什么的,你要配合治疗,不要过于担心!”
“夫人!”芙殇听罢,眼中闪过几分恐惧,忙撂了筷子,说道:“夫人是跟芙殇说笑的吧?芙殇怎么会得那种病?是不是芙殇做错了什么,夫人故意吓唬芙殇的?”
她这话,听起来隐隐有着一丝埋怨桃香的意味。桃香一时不知怎么跟她解释。仇畅见状适时地开口道:“你确实得了这个病,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给你治好!”
芙殇听着,眼中慢慢蓄出泪来,哽咽着沉吟道:“梦游症,难道芙殇夜里出去游荡了吗?”
“没有,没有!”桃香连忙否定,并解释道:“你现在病情还轻,等重了才会出去游荡,所以要尽快治疗,才会好得快!”
芙殇却是想不通,眼泪终于落下来,望着桃香幽怨道:“夫人,芙殇有些累了,想回房去歇一歇!”说着,便福了福身,慌忙地退了出去。
青荷见了,却有些为桃香抱不平,“这个芙殇也真是的,她对大哥有恩,大伙儿都敬着她,谁也不愿意她得这个毛病,可是她总不能误解是大嫂故意说她有病的吧!”
桃香叹了口气,说道:“这冷不丁的说谁有病谁也不信,何况她晚上出来到你大哥这边,也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她可能一时想不通,等她静一静想通了也就好了!”
青荷听了桃香的话,心里不乐意,撅着嘴,却没再说什么。不过,门首的两个小厮,却不似青荷这样隐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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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桃香的心腹,那天芙殇上了陈敬轩的床,他们是知道的,过后还跟着搬过陈敬轩的东西。【风雨首发】不过桃香再三嘱咐,叫他们不要说出去,以保全芙殇的名节,所以他们才为之保守了这个秘密。
而且,正因如此,他们也越发的敬佩桃香,敬佩她心地善良,处处为别人着想,他们认为,这事儿若是搁在别的女人身上,无论是不是故意,早就将芙殇扫地出门了。
他们心里本来就为桃香抱不平,不想今日这芙殇话里竟还透着几分埋怨,这便令他们心底更生出几分怒气。
“哎,我说兄弟,你说这芙殇姑娘,也太不知好歹了,咱们夫人对她那么好,她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埋怨咱们夫人!”一个小厮悄声地对另一个小厮低语。
而另一个小厮,可能脾气稍稍有些暴躁,所以说话的声音稍稍大了些,“可不是嘛!咱们夫人这已经说得够委婉的了,这要是我,就直接说出她那天自己爬上了咱们老板的床,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哎呦,你小点儿声吧!别再叫她听见!”第一个小厮慌忙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
“听见怕什么,听见了还免得她埋怨咱们夫人呢!”第二个小厮有些不服气。
“你这个人心里怎么没个谱儿,咱夫人是怎么嘱咐咱们的?难道你想违背夫人的话?”
第二个小厮听了这话,这才不甘心地闭了嘴。
然而,他们俩这简短的几句话,却已经被站在暗处的芙殇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芙殇去而复返,也并不是想过来听墙根儿的,这只是个凑巧而已。刚才她一时冲动回了房,稍稍冷静下来,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欠妥当,因此又忙着过来找桃香道歉,不期却正好听到了这番话。
她站在暗处,想着刚才小厮说的关于自己晚间跑出来,主动爬上了陈敬轩的床那句话,忍不住身子颤抖,呼吸不畅。一个未嫁的姑娘,竟然半夜跑出来爬上了男人的床,这样的羞耻竟不自知,还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想到此,芙殇嘴角泛出凄凉一笑,又静静地回转身,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敬轩午后派出去的影卫,到了晚间,便带回了惊人的消息。
“少主!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不惊动崖柏的情况下,去探查钱大夫的消息。只是,”影卫语气稍稍一顿,偷眼看了看陈敬轩,便接着道:“只是,崖柏还在,可属下几个将悬崖那边都找遍了,也没有钱大夫的影子!”
“你说什么,悬崖那边没有钱通?怎么会没有?”陈敬轩惊得站了起来,“你们可曾探查仔细?”
影卫抬起头,再次施礼道:“少主,属下唯恐漏查,趁着崖柏出去采药的功夫,连他住的山洞都仔细找了一遍,确实没有!”
陈敬轩听罢,一屁股坐回了椅子,喃喃道:“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被崖柏藏起来了?”
影卫不语,仍旧半跪在地上。
陈敬轩沉默了片刻,眸光便更加冷凝起来,他重新扭过头,再次吩咐道:“今晚做好准备,明日我要亲自带人去山崖那边,找崖柏问个清楚!”
“是!少主!”影卫简短地应着,隐退了下去。
陈敬轩愣在房内,反复斟酌了几遍,决定这件事暂时不告诉仇畅,一切等明日自己问了崖柏之后再说。
只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到了第二日,陈敬轩早起,连早饭都没有吃,正准备带人出发直奔悬崖,不想,外头的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回禀道:“老板,崖柏在外面呢!”
陈敬轩一惊,忙问道:“就他自己吗?”
“是,就他自己,似乎在外面转了许久,刚才我们看着,他的衣服都像是都被露水打湿了!”小厮回禀着,又问道:“老板,您看,是不是请他进来?”
陈敬轩望了外面一眼,眸光冷然,“请他到厢房来见我!”
小厮应着,又急忙地跑了出去。不消片刻,崖柏便随着小厮走了进来。
崖柏还是那样的装束,暗青色的衣衫,腰间系着同色的束带,看上去确是被重露打湿了,颜色愈发灰暗,就连满头浓黑的头发,也显得湿漉漉的,像是刚被清洗过的一般。
他见到陈敬轩,略显得有些紧张,黑眸望了望陈敬轩,便结巴道:“我、我过来,带来些草药。。”说着,便伸手从怀间摸出一个褐色的布包,也不打开,直接捏在手里,继续道:“这些药,我想给。。”
崖柏的话还没说完,陈敬轩便不耐地打断了他,直盯着他的眼眸说道:“崖柏,除了这草药的事,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要跟我说的?”
陈敬轩自然指的是钱通的事,而崖柏听了这话,一时有些尴尬,脸色泛红,说道:“有,我就是想说,我过来把这些草药给钱通,这是他说过想要的,顺便、顺便、我也想见见他!”
崖柏黑眸泛着坚定的光芒,直望着陈敬轩,期盼得到满意的答复。
而陈敬轩却是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彻底不淡定了。
“你说什么?崖柏,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问你,你到底把钱通藏到哪儿去了?”陈敬轩站起身,来到崖柏面前,审视着他的目光。
“你、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崖柏听到陈敬轩的问话,黑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涨红着脸问道,“他、他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崖柏!你在跟我装?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对吗?”
陈敬轩探寻着崖柏的眼睛,想从里面寻找到说谎的痕迹,无奈,那里面只有浓浓的不信任。
“陈敬轩,我已经依照你说的,只留他十天,这一次,我只是想见他一面而已,你,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崖柏的气息已经有些粗了,他意识到自己有些急切,便敛了敛眸光,缓和了一下口气,继续说道:“或者,不让他看见我,我只在远处看看他就好,这些草药,也可以你替我转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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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柏说到这里,门被大力地撞开,从外面冲进来一个急躁的身影。【风雨首发】屋里的两人都吓了一跳,抬眼望去,见正是仇畅。
紧接着,金子恒也跟了进来。
陈敬轩有些吃惊,忙问道:“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仇畅瞪了陈敬轩一眼,说道:“我待会儿再跟你说话!”说着,便扭过头,直盯着崖柏,冷声问道:“钱通呢?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金子恒也询问地望着崖柏,等着听他的回答。
崖柏见到仇畅,刚才在陈敬轩面前的紧张一扫而空,黑眸深处浮现出几分嫉妒的情绪,冷声道:“你们不想让我见他?我只是想见见他,你们也不允许?”
仇畅听了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几天来隐忍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他走近了崖柏,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挥手便打了过去。
金子恒和陈敬轩自然怕仇畅吃亏,连忙上前劝阻。崖柏有多大力气,他们是知道的,就是仇畅,也是目睹过的,只不过现在,他是一时头脑冲动,除了钱通,什么都忘了。
崖柏的气息急促,显然情绪也是十分暴烈。他见仇畅打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攥成拳状就要砸下来。
金子恒拉不住,急得连忙喊道:“崖柏,你伤了仇畅,钱通会恨死你!”
崖柏的拳头在离仇畅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剧烈地喘息着,望向金子恒,“他在哪儿?”
金子恒听出这其中似是有些误会,忙劝道:“你们都先松开手,有话慢慢说!”
金子恒的目光里闪动着真诚的光,崖柏望着他,慢慢松开了攥着仇畅腕子的手。
仇畅脸色涨红,活动了一下手腕,也冷哼一声,不甘地松开了崖柏的衣服。
金子恒过来,扶住仇畅,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仇畅倔强地摇了摇头,毫不畏惧地望了崖柏一眼,说道:“没事!”
陈敬轩走过来,对崖柏道:“这里面好像有些误会,钱通始终没有回来,我们以为他一直在你那里!”
崖柏看着陈敬轩,似乎领会到这并不是谎话,眼底便现出几分慌乱,“他五天前就回来了,那天早上是我亲自送他到村口的!”
“你胡说!肯定是你把他藏了起来,又回来反咬一口,你把钱通给我交出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仇畅怒声吼道。
金子恒见他又要冲动,连忙制止他,说道:“看样子崖柏说的也不像谎话,你不要焦躁,免得耽误了寻找钱通!”
陈敬轩点头,“这么说,崖柏在五天前就亲自把钱通送到了村口,可是我们这边,却始终没有见过他,他一个大活人,难道会凭空失踪?还是说,另外有人把他劫走了?”
话说到这儿,金子恒的脑海里,猛然浮现出前两次自己在村边土豆田里看到的人影。只不过,他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钱通的身影。难不成那真是歹人?
他这里正想着,崖柏却突然暴躁起来,喉间隐隐地发出几声低吼,陈敬轩等人便听得门外的一片慌乱之声,紧接着,伴随着“吱吱”地两声叫声,便见一道小巧的黑影顺着窗棂扑进屋来,稳稳地站到了崖柏的肩头。
陈敬轩等人见了那黑狐,不禁都是一愣,这崖柏要干什么?难道他发了狂,要带着那东西攻击大伙儿?
正寻思间,就见崖柏摸了摸黑狐的耳朵,说了一句众人都听不懂的话:“亚拉寄个#¥%!”
他的话音未落,便见那黑狐在他的肩上低嚎一声,“嗖”地又顺着窗棂窜了出去!
伴随着陈敬轩等人的呆愣,和窗外戒备的小厮们纷纷的惊呼,那黑狐直接窜向了钱通的房间。
仇畅忍不住怒道:“崖柏,你要做什么!我不许你们乱闯钱通的屋子!”
崖柏看了众人一眼,重重地吐出了一个字:“找!”然后便径自出了房间,来到院中。
陈敬轩等人急忙跟出来,院内已经聚了好几个小厮,慌乱地追着那黑狐奔了过去。
桃香和青荷等人早就听到了动静出来,只是小厮回禀说陈敬轩等人和崖柏在厢房内说话,便没有过来打扰。此时一见众人出屋,便赶紧过来,询问情况。
陈敬轩拍拍她的手背,解释道:“钱通失踪了,崖柏以为是咱们大伙儿把他藏了,过来寻找!”
“好好地大活人怎么会失踪!”桃香不禁震惊,也十分担忧。
“先等崖柏冷静下来再说吧!”陈敬轩说着,便吩咐小厮退下去,由着那黑狐寻找,免得被它伤到。
没了阻碍的黑狐,肆意地在各房间之内蹿跳闻嗅,崖柏的黑眸也随着那道狐影闪转。
很快,那黑狐便转遍了各个房间和角落,“吱”地一声,返回到崖柏的肩头。崖柏望着那黑狐,眸光渐渐变得黯淡,他抬起头,看向了陈敬轩。
“这回你相信了?”陈敬轩皱着眉,望着纠结的崖柏,心里也确定了钱通真的不是被他藏匿了,“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了,还是找钱通要紧,你是和我们一起,还是要单独行动?”
崖柏盯了陈敬轩片刻,便毫不犹豫地回转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他肩头的黑狐,吱吱地叫了几声,被他厌烦地甩了出去,哀嚎着率先窜出大门。
很显然,崖柏不愿意和众人一起。
仇畅见他就这么走了,心有不甘地向前追了几步,却被金子恒拦住。
“他把钱通弄丢了,难道就这么让他走?”仇畅含怒地吼了一声。
金子恒叹了口气劝道:“现在不是你置气的时候,还是先找人要紧!”
陈敬轩站在原处,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忍不住自责。他来到仇畅身边,拍拍他的肩,字字清晰道:“你放心,不管钱通他在哪儿,我都会把他找到,送到你的面前!”
仇畅扭过头,不信任地吼了起来:“陈敬轩!你凭什么这样跟我承诺?五天前他就丢了!若不是遇到危险,遇到阻碍,他都到了村口,难道还会不认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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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听到“人命关天”这几个字的时候,不禁放下了马鞭,拧眉问道:“很严重吗?”
小厮连连点头,“很严重,看起来要不行了,夫人叫我来请您先回去,要是您心里着急,我就替您去医馆一趟,看看钱大夫在不在,您看?”
小厮抬起头,征询仇畅的意见。【更多精彩请访问】
仇畅皱着眉,往回一拉马缰,那马车便迅速地调过头来,“不用了,完事儿我自己去看!现在先回去!”
话音未落,那鞭子落下来,马车已经飞奔出去。小厮连忙催马跟上,两人双双往回赶。
仇畅为救人返而返家,岂不知,刚才要去的地方,真的有他最心心念念想见到的那个人。
医馆内,钱通一身雪白的中衣,正急急地在几个房间之间穿梭寻找。
“代胜,你在哪儿?你出来好不好,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你出来见见我!”
可是,直到他呼唤的喉咙发干,将几个房间找了个遍,也没有见到昨晚那个熟悉的身影。
钱通颓然地跌坐在地上,不禁垂下头望了望自己身上穿着的衣物,之前的一幕幕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自那天他和崖柏去了半山崖,在那里逗留了十日,崖柏便突然说要送他回家。
这从天而降的喜悦,将他前面那十几天的烦闷一扫而空,他反复地感谢崖柏,崖柏默然无语,却执意要将他送到村口。钱通执拗不过,只得依他。
到了村口,钱通邀请崖柏回家喝杯茶再回,但崖柏却拒绝了他的好意,径自走了。
钱通满怀喜悦,正想赶紧返家,和仇畅等人团聚,却不想,无意之中,竟发现土豆田的一侧,忽地闪过一个暗红的身影。
那身影别人可能一时认不出,而他却认得。不但认得,而且,他笃定那就是代胜的身影。只不过,那身影只是一闪而过,再要寻找时,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钱通心惊的同时,也兴奋不已。那时候代胜受伤身亡,下葬时按照仇畅的意思,三人都穿上了红色绣袍,棺前燃的是红蜡烛,权当做了了代胜生时的愿望。
他弄不懂明明代胜已经下葬,入土为安,却为何又在此处出现。不过,他也没工夫去考虑这些,就如受了魔咒一般,追随至刚才那身影闪过的地方。
因为是清晨,天色刚亮,钱通寻不到那身影,便不甘地四下张望,然后,便在下一刻,怪异的事又出现了:那暗红的影子,又出现在不远的地方,一闪而逝。
钱通急忙追随着寻过去。就这样,那身影似乎在指引他一般,兜兜转转,最后彻底消失在山脚的一片荒草藤萝之间。
钱通本来就身体虚弱,从半山崖回来,已经有些疲惫,此时又转了这么大半天,早就气喘不已。他靠坐在背山的一块石壁上休息,本想等气息平定,便到那藤萝间寻找,却不想,因是太过疲劳,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反正等钱通醒来的时候,便已经身处在一间暗室之内。说是暗室,绝对名副其实,钱通望望周围,看不清任何事物,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床前正坐着那个他追寻了许久的身影。
“代胜!真的是你!你没死!”钱通兴奋地坐起,伸手向前探去,然后,便触到了那人细滑清凉的衣料。
钱通感觉到那人的身子在这一刻抖动了一下,于是更加确定这人就是代胜。
“代胜!你怎么不说话?”钱通一把将他抱住,将头贴在那衣料上,急切道:“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是你,你瞒不了我!”
那人身子没有动,可听着这话,呼吸却重了起来。
许是钱通抱得太紧、太久,渐渐地,竟觉得双臂有些发酸,甚至,连头也觉得有些发沉。
“代胜,代胜,你说说话,理一理我,我很想你..”钱通的话语有些含糊。
而他怀里的那人,安静了许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突然动作起来。他抬起了双臂,将钱通紧紧地反抱住,并欺身压在了床上,然后钱通便感到面前那熟悉的气息排山倒海般弥漫过来。
钱通的头有些发晕,不禁抱紧了那人的腰身。
然后,并没有间隔片刻的时间,那人的吻便落下来,在钱通的脸颊上,唇瓣上,脖颈间反复徘徊,并且,手也开始探向了钱通的身体,在那变得灼热的皮肤上摩挲。
钱通在那气息的包围下,只觉得身子越发没有着落,双手不禁扣紧了那人的身体,在似梦似幻中轻吟出声:“仇畅,仇畅..”
身上那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突然身子一僵,便停止了所有动作。然后,便喘息着起身,离开了钱通的身体。
而此时的钱通,已经嘴里呓语着,昏睡起来。
钱通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这些就发生在昨夜,而且,似乎那熟悉的气息还没有散去,还弥漫在自己的鼻息之间。
他不禁望了望周围,发现竟然是医馆内代胜的房间,然而已经没有了昨夜那熟悉的身影。他腾地坐起身,迅速下了床,连鞋子都没有穿,便跑出来。
“代胜?代胜,你在哪儿?”
钱通开始焦急地在几个房间逐次寻找,可是,令他失望的是,房间空空荡荡,根本没有要找的人。
“这绝不是做梦,这都是真的!代胜没死!”钱通返回房间,开始疯狂地寻找那人存在过的证据。
只是,搜寻了半天,却是没有任何痕迹证明昨夜那不是梦。钱通忍不住抱着床上的被子哽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医馆门外一声马车响,接着,便有脚步声传进来。
钱通听到那声音,就如暗夜见到了黎明,立刻起身飞奔出去。
“代胜,代胜你回来了!”钱通一边叫着,奔到门前,及至见到眼前的是寻他而来的仇畅,不觉愣在了那里。
不止他愣住,就连仇畅整个人也都愣住了。眼前的钱通,光着脚,身上只穿着中衣,长发散乱,颈间、面上隐隐泛着青紫的印痕,这分明就是刚刚被蹂躏过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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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仇畅低吼了一声,近前来,紧紧地抓住了钱通的手臂。
钱通脸色苍白,望着仇畅,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哭哭笑笑的诉说起来:“代胜他、他没有死,昨晚我见到他了,他还抱了我,是真的..”
说完,便拉住仇畅的手臂,奔向房间,指着刚刚躺过的床,说道:“就在这里,昨晚他就在这里..”
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不一样的痕迹,仇畅担忧地望着着钱通的癫狂状态,以及他口里那不切实际的话语,心里一阵揪痛。上午的时候,他本来都快到了这里,可是因为要救芙殇,只得暂时返回,不想等到下午芙殇脱离危险,一来到了这里,竟发现钱通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仇畅压了压心里的疼,将自己的褐纹外袍脱下来罩在钱通的身上,然后一把带住钱通的腰,将他打横抱起来,顺便按下他的睡穴,诱哄道:“先跟我回去再说!”说罢,又呼唤守医馆的两个小厮。
只是,唤了半天,却没人回应。跟随而来的长禄见状,忙去耳房寻找。不一会儿,只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揉着眼睛,惊恐地随着长禄出来。
两人到了仇畅近前,扑通跪倒,“仇师父,请您恕罪,我们、我们俩都睡迷了,不知仇师父和..和钱少爷什么时候来的,请您、请您..”
仇畅冷眼瞪着两人,分明看出了他们都是中了嗜睡散,“怨不得会一睡好几天!”仇畅黑着脸,吩咐:“去洗把脸,好好看守这里,不要把今天的事传出去!”
两个小厮愣了愣,连忙磕头谢恩。
仇畅抱着钱通,步出院落,坐上马车。他怀里的钱通,已经沉沉入睡,只是,他颈间面上那几个清晰的印痕,却深深刺激了仇畅的眼睛,令他不禁收紧了手臂。
长禄派小厮先一步到家,禀告了已经找到钱通的事。因此,他们的马车到门口的时候,众人都在门首等候。
仇畅按了钱通的穴位,钱通从沉睡中醒来。
等他下了车看清了桃香、陈敬轩等众人,不由得惊叫起来:“怎么,代胜呢?没有找到他,叫他一起回来吗?”
众人听着他这话说得奇怪,不由得看向仇畅。
仇畅忙说道:“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吧!”
钱通不情愿地随着众人进了厅堂。落座以后,陈敬轩问道:“这四五天你到哪儿去了,大家见你没回来,都急坏了!”
钱通十分惊奇:“四五天?怎么会那么久,只是昨天早上才从悬崖那边回来的呀!”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将之前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
众人听了既吃惊,又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仇畅不由抓住了钱通的手腕,片刻后开口道:“也中了嗜睡散,一直昏睡,今日醒来,以为之前发生的就是昨天的事,或者,那些都是幻觉。”
“你胡说,那怎么会是幻觉!”钱通立刻开口反驳,并且自己也扼了扼腕子,然后便惊愣在那里,他自己也发现自己是中了嗜睡散。这种东西,他是大夫,最熟悉不过,就如仇畅说的一样,能让人产生幻觉。只是,平时这些东西近身他就会发现,怎么这一次,竟不知什么时候着了道呢?
仇畅不着痕迹地向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不要再多问什么,然后便对钱通道:“我看你也累了,一会儿就先回房休息一下吧!”
钱通心里仍有很多疑问,但一时又解释不清,头脑有些发胀,便随着仇畅回房休息。
过了一会儿,安顿了钱通之后,仇畅又重新返回来。众人刚才也看到了钱通颈间的印痕,不觉都十分担忧。
金子恒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钱通刚才所说的那个暗红的人影,正如我之前看到的一样,他若不说,我只是觉得熟悉,好像曾经见过。经他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影子真的很像代胜!”
桃香听罢暗暗寻思:人死不能复生,况且,代胜是真死不会假,仇畅和钱通他们两个亲自经手检验的,也是大伙儿亲眼看着下的葬。如今怎么会又出现了代胜的身影?难道是又有人作怪,还是这世上真的有鬼?
桃香心里琢磨的,大伙儿也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犯愁的时候,忽见小厮跑进来回禀:“老板,夫人,刚刚崖柏在外面转,我们正说要进来回您,他就走了!”
“已经走了?”众人面面相觑,桃香叫小厮下去,注意看着周围的情况,尤其是发现陌生人,一定要回禀。
“会不会是崖柏在这里面搞鬼?他会用药,你们都知道的。”仇畅思索着说道。
“这应该不会!”陈敬轩立刻便做了肯定的答复,“他虽然看上去鲁莽些,可是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仇畅却不以为然,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钱通因为这件事,到第二天就病倒了。
芙殇昨日是吞了毒,被仇畅救过来后,也精神恍惚,不愿意见人。虽是如此,仇畅偷偷跟大伙儿说了,她那个“夜游”的毛病,却并未因此而削减。以他的医术,眼下只能用药控制,没有更好的办法治疗。
桃香家一时愁云惨淡。这样的日子又僵持了七八天,钱通才慢慢好起来。但芙殇的病却是愈加严重,每日若不用药,就会跑到陈敬轩跟前,或笑或闹,令人十分发愁。
不过,索性陈敬轩倒还没有出现仇畅所说的被芙殇吸引那种症状,可照此下去,也很令人担忧。
这日午后,大家吃过了饭,各自回屋休息。
桃香连日操心,很快便处于迷糊状态。就在这时,她只觉得身上似乎是陈敬轩跨过去,然后下了地。桃香困意中睁开眼睛,见陈敬轩只穿着一件薄料的中衣便要去开门出屋。
桃香一惊,连忙问道:“你要干什么去?”
“我..”陈敬轩开门的手顿住,又迷惑地看向桃香,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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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他的眼神有些空泛,突然想起仇畅说的话,心里有些发沉,连忙起身,拉着他回来,问道:“没穿外袍,你出去干什么去?”
陈敬轩有些迷茫,答不上来。【风雨首发】
桃香让他回床上继续休息,自己下床来找仇畅。钱通也在仇畅的房间,听桃香说到陈敬轩的事,也急忙跟了过来。
陈敬轩对于仇畅和钱通过来给自己诊治,有些茫然和抵触:“我没事,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
仇畅笑道:“看看没什么不好,你没病,有什么好怕的!”说着,便开始给陈敬轩检查和搭脉。完事后又笑着道:“果然没什么事,都是你媳妇儿太敏感了!”
桃香听说没事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钱通又过来,搭住了陈敬轩的腕子,然后皱眉道:“只是有点儿..”
“哦,只是有点儿受凉的迹象,”仇畅立刻打断了钱通的话,说道:“晚上休息的时候,把门窗什么的关一关,保保暖就行了!”
陈敬轩舒了口气,笑道:“我就说我没事,你们这阵仗吓人!”
桃香笑道:“仔细点儿没什么不好,既然没事,就接着休息会儿吧!”说着,便送仇畅和钱通出屋。
到了门外,钱通的神情就不一样了,仇畅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头对桃香道:“一会儿你过来一趟,有事商量!”
桃香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已经看出仇畅是在拦着钱通说话,此时又听他叫自己过去,有事要说,就知道陈敬轩身上也必然是出问题了。
等她来到仇畅这边的时候,见他和钱通似乎正在争论什么事,钱通一脸通红,看样子气得不轻。不过,她一进来,两人便都停了下来。
“是不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桃香忽略他们之间的事,直接问道。
仇畅点了点头,“正是这事儿,因为芙殇的血特殊,现在敬轩也受了影响。若再不为芙殇治疗,往后恐怕会出事了!”
“那该怎么办?哪儿有合适的血?要是我的能用,就用我的也行!”桃香有些着急。
仇畅道:“你的不行,她的血里,有上千种药的毒,都是慢慢渗透进去的,彼此互相抑制,才没有发作。咱们若要同时解这么多种毒,她人是受不了的。要是一种一种的解,一天一种还得几年的时间,况且,也不容的这么做,她血里的毒,除去一种,另外可能就会有几种发作出来,到时候,她的命也就保不住了!”
“这么说,陈敬轩的血里也有毒?”桃香的心悬起来。
仇畅摇头:“没有,那些毒,被他体内原先的毒性给消了!所以才说将她收房,是个办法。到时候圆房,血液互通,就可以慢慢替她解毒了!”
桃香听了没有说话。她想救芙殇,却接受不了陈敬轩将她收房。
钱通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叹道:“代胜若是在,或许有办法,他会..”
仇畅瞪了钱通一眼,冷声打断了他的话,烦闷道:“还要在提这个?他就会起死回生又有什么用?我不是跟你说了,他已经不在了,你看到的那个绝对不是他!”
“我的感觉不会错的!那个分明就是他!”钱通不甘地反驳。
桃香见状止住二人的争吵,说道:“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若没有,再商议圆房的事!”
从仇畅那边出来,桃香便又去了芙殇的房间。如今的芙殇,丝毫都没有了初来时那样的神韵,呆呆地坐在床上,长发披散,痴呆了一般。
看到芙殇这模样,桃香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好地一个姑娘,被宫里豢养多年,专门用作给人治病用,治完了也就不再有人顾及她的死活,实在悲哀。
桃香不忍再看,心里已经在瞬间做了个决定,于是出来后便去找金子恒。
金子恒肋下的伤还需要换药,他又不愿再惊动别人,便趁着午后大伙儿都休息的时候,脱了外衣,拿着药膏自己在涂抹。
桃香敲门,金子恒没着意,认为这个时候,或许是钱通来找他,便随口应了一声。等到桃香进来,金子恒才发现不是钱通,脸色一红,慌忙披上外衣遮掩。
“怎么是你,刚才也没出声,我以为是钱通!”金子恒解释道。
桃香也有些不好意思,暗怪自己太大意,光想着心里的事,敲了门就闯了进来,“你要不方便,我先出去等!”
金子恒把衣服穿好,嘴角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说道:“已经来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桃香也不绕弯,直接道:“你今晚跟我出去一趟行不行?”
金子恒坐在那里,玩味地看着她,沉了许久,也不问她去做什么,忽然笑着点头道:“你不怕他吃醋,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桃香瞪了他一眼,斥道:“我可跟你说的是正事儿,你也不问问我让你跟我一起去干什么?”
金子恒依然笑着,不过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认真,说道:“我管他正事儿不正事儿,只要是跟你一起,去哪儿都行!”
桃香不再听他多说,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既然是这样,今晚去挖坟!你准备准备吧!”
金子恒听着这话,盯着桃香出去的背影,不觉愣在那儿。
说做就做,桃香也是被逼得没法了,既然钱通话里的意思,代胜若还在,就能治芙殇的病,那她就想看看代胜到底是不是还活着,所以打算趁着晚上去挖他的坟,看看里面他的尸体还在不在。只是,这事不能找钱通,更不能让仇畅知道,想来想去,她才找金子恒帮忙。
子时将至,众人都已入睡,桃香便偷偷出了房间。金子恒已经做好了准备,看到桃香出来,便先一步出了大门。
值夜的小厮见到他,刚要施礼打招呼,金子恒一挥手,示意他免礼,便迅速过去。小厮愣愣地看着他,不禁自语道:“金少爷又睡不着觉了..”
他这正沉吟着,忽见自家夫人也是暗衣装束,走了出来,不觉吃惊起来,低声道:“夫人,您也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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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看了看时辰,似乎已经丑时都过了,折腾了半夜,早都累了,还是尽快回去才好,便笑着道:“去都去了,就别讲究那么多了,还是一块儿进去,早点儿休息吧!”
金子恒眼神晶亮,不觉笑道:“既然你都不忌讳,我更没什么,那就一起走吧!”
说着话,两人刚要迈步,忽一抬头,见陈敬轩正满面阴沉地站在门首,双眸中的怒气似乎要冒出来一般。()他旁边,躬身站着刚才值夜的那两个小厮。
桃香吓了一跳,心里忍不住发慌,忙问道:“陈敬轩,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起来了?”
陈敬轩黑着脸,气息有些发粗,他的目光掠过桃香,直盯着金子恒,却不说话。
金子恒有些无奈,一旁有小厮在,自然不能直说。他心里倒没什么,可是有心不解释,又怕桃香为难。因此迎着陈敬轩的目光说道:“敬轩,你别误会,我们出去是有些重要的事办..”
陈敬轩听罢收敛了目光,望了望桃香身上,沾湿的衣物和鞋子,不觉冷哼一声,甩袖子回身便进了院。
金子恒见他这态度,有些生气,想要追上去理论,却被桃香挡下来,劝道:“他的事由我去说,没事的,你尽管放心回房休息!”
金子恒看着桃香笃定的眼神,只得作罢。
刚才值夜的那个小厮见陈敬轩和金子恒都已进去,只剩了桃香在,脸上现出许多为难,结巴道:“夫人,您出去不久,老板他突然醒了,到处找您,我说没看见,老板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桃香挥手示意他不用担心,说道:“我没有怪你,你做的很好,你们老板他也没事,好好干,明日过来找我领奖赏!”
小厮目送着自家夫人走进院子的背影,不觉心里更加坚定,跟着夫人做事,肯定没错。
桃香进来并没有回房。脚上的鞋子已经湿透了,身上的衣物也是潮的,得先换了才好。于是索性洗了个热水澡,才披着干爽的衣服进屋。
陈敬轩背着身躺在床上,桃香进来他也没动。
不过,桃香自然知道他肯定是没睡。于是上床来,故意不去理他,只靠着一侧躺下,吹熄了床头的灯。
屋里暗了下来,桃香这身子一沾床,才觉出确实乏了,骨节有些发酸,不觉微微舒了一口气。
陈敬轩听到这似有若无的叹息,心里一顿,又等了一会儿,见后面没了动静,便更加有气,忍不住腾地转过身来,略带些强硬地揽过桃香的身子,气道:“你、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桃香也不推拒,反倒动了动身子,躺得更舒服些,将头依偎在陈敬轩的胸口,故意道:“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你说说,你想听什么?”
桃香的气息,轻轻弱弱地吹在陈敬轩的脖颈上,弄得他心里发痒,可是心里的气还没散,便暗叹一声,收紧了手臂,闷闷地道:“你和他大半夜的跑出去干什么?虽然知道你们没事,必是有重要的事去办了,可还是让人看了心里憋气!”
暗夜里,桃香听着这话,有些窝心,却是感觉很舒服。他是相信自己的,也相信金子恒,只是心里吃醋而已。
桃香不觉微笑起来,却不说去干什么,只附在他耳边低语道:“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先斩后奏嘛!”
陈敬轩终于被她弄得耐性全失,翻身上来,将桃香整个包在怀里,掠夺似的亲吻起来。
桃香本来只想借机气一气他,为自己以前生的气小小的“报复”他一下,却不想却把对方的“火”惹大了,所以也只好献身扑“火”。
事后,桃香累得筋疲力竭,再不想睁眼。
陈敬轩却是精神正好,搂着她诱哄道:“媳妇儿,那你们两个今晚去办什么重要的事去了?”
桃香处在半梦半醒间,闭着眼睛弱弱地答道:“我们去挖代胜的坟,你猜怎么样?那棺材里,竟然是空的..”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陈敬轩忍不住神情一凛,可是想再问的时候,见桃香已经睡沉了。
陈敬轩见状,不觉微微一笑,忙帮她搭上薄被,从床上下来,去找金子恒。
金子恒房间的灯还亮着,显然并没有睡。果然,陈敬轩一敲门,金子恒很快就过来将门打开了。
“你过来干什么?”见是陈敬轩,金子恒有些吃惊,然后沉了一下,忽又醒悟似的气道:“陈敬轩,你还有完没完?都说了我们只是出去办一件重要的事,你还不信?你就是不信我,你连你媳妇儿都信不过?”
金子恒连珠炮一般说完,气得扭身进来,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不去看他。
陈敬轩眼底含着笑意跟进来,反手将门关上,才开口道:“我当然信得过我媳妇儿,我只是过来跟你商议那空棺的事!”
金子恒有些吃惊,扭过头却正迎上了陈敬轩信任的目光,“我还以为你过来是想跟我算账的。”金子恒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陈敬轩见状,却突然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正色道:“当然,也包括算账!”
金子恒一愣。
陈敬轩继续道:“媳妇儿是我的,以后你要注意点儿,别由着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夜里出去多危险?要是磕到绊到怎么办?去挖坟这事儿,你自己也能办,非要带着她干什么?”
金子恒看着陈敬轩煞有介事地点数自己的“错处”,气得一口血差点儿没喷出来,站起身吼道:“陈敬轩,你、你这人也太无耻了!”
陈敬轩脸上恢复了笑容,冲着金子恒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说道:“小点声,这大半夜的,你想把人都闹醒,还是想让人都知道你半夜出去干什么了?”
“你!你!”金子恒气得又一屁股坐下来。
“算了,看在你辛苦了半宿的份上,就原谅你这次了。”陈敬轩说着,笑得更胜。他气定神闲地在金子恒的对面坐了下来,一脸无辜地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就商议商议那空棺的事,看看该怎么去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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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金子恒听罢,黑着脸站起来,用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咬牙道:“出去!我现在困了,需要马上休息!”
陈敬轩也不坚持,含笑地站起身走向门口,“既然你困了,那我们就明日再谈!”说着,便伸手打开了房门。()
可是,就在他将目光投向门外的这一瞬,突然愣住了。跟过来关门的金子恒,望着陈敬轩僵住的脸,不由得也向门外看去:
月色下,钱通呆愣地向门里望着,屋内的灯光透过房门映到他的脸上,令他眼底的惊慌失措一览无余。
“钱通,你、你怎么来了?怎么没进屋?”金子恒问得有些结巴。
钱通似乎也有些紧张,目光扫向两人,急急地问道:“你们俩不要瞒我,你们是不是去看了代胜的坟,他的棺材是空的,是不是说明他还活着?”
陈敬轩不由得看了看金子恒,看起来这件事已经被钱通听到,绝不可能再隐瞒下去,因此,他定了定心神,说道:“这件事本想先不告诉你的,怕你会感情用事。既然你已经听到,就不瞒着你了,去把仇畅叫起来,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钱通看上去有些激动,不过还是尽量克制着,点了点头。
金子恒叹了口气,看起来今晚是不能睡了。陈敬轩见他脸上有了些疲态,便去沏了一壶茶来,顺便削了两片老参投了进去。
仇畅很快就来了。
几个人坐定,金子恒开口,刚一说出去夜探了代胜坟茔,仇畅便急眼了,“金子恒!你太过分了!竟敢去挖代胜的坟,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
金子恒见仇畅脸都红了,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钱通见状,不悦地看了仇畅一眼,说道:“你这人也太急性子了,就不能让人把话说完!”说着,又催金子恒赶紧接着讲。
仇畅见钱通不高兴,便压下不快,重新坐了下来。
金子恒便将发现代胜的棺材是空的这件事,详细地说了一遍。等他讲完,钱通和仇畅两人都愣住了。
“你敢肯定你没有挖错了坟?”仇畅极其不可置信地反复询问,然后又转身对着钱通自语:“代胜的坟地那边,应该没有其他的坟了吧!”
钱通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只有他一座坟!”
仇畅的眼光也开始亮起来,慌忙问道:“那是不是说代胜他还活着?他被什么高人给救了?”
“对呀,先前我就说了,医馆里遇到的那个就是他!”钱通听着这话,也激动地看着金子恒,似乎等的就是他的一声肯定回答。
陈敬轩见状,安慰道:“开始我们本不想告诉你们,就怕你们会感情用事,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目前为止,只能说代胜有可能还活着。可是你们也不要抱着太多的希望,因为当初他的死,是咱们大伙儿亲眼见到的!”
金子恒也赞同道:“就是如此,咱们接下来就派人去细查,若是将来结果不如人意,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尤其是钱通,到时候可不能再..”
钱通听完,扭头看了一眼仇畅,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便有些脸色发红,说道:“这个你们放心,我明白的!”
陈敬轩听了便说道:“那好,既然咱们今天把话都说开了,回头就大家合力去查这件事!”
几个人都明白他说的“合力”是什么意思。金子恒的醉仙楼那边有一股势力,钱通仇畅也有客栈那边的势力,陈敬轩自己也有影卫以及铺子的势力,这三股势力合在一起去查一件事,想必不会用太久,就能水落石出了!
四个人喝了茶,又商议了一番,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陈敬轩回到主屋,桃香仍在熟睡,看起来夜里出去一趟,确实是累坏了。陈敬轩怕吵醒她,便轻手轻脚地上来,又小心地躺好,不敢再动。只是,越不想吵扰对方,却越是睡不着。可能是刚才喝了那参茶的缘故,陈敬轩越是睡不着,心里就越觉得空,就越想去抱媳妇儿。
几经辗转之后,陈敬轩终于还是没忍住,凑上前将桃香搂在怀里。桃香在睡梦中,不满地支吾了两声,便又继续沉睡。
陈敬轩却是越发控制不住,扑上去亲吻,直到桃香嘤咛着醒来,陈敬轩才终于满意地泛起了笑意。
只是,他正要继续下面的动作,就听得窗户外面“啪”地一声响,接着,便是传出一声短促的女子的惊呼声。
“啊!”
陈敬轩身子一顿,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他身下的桃香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吓得也是一颤,不由得抓紧了陈敬轩。
“是芙殇?!”两人都辨出了那声音,不约而同的说出来。
桃香有些发窘,红着脸慌忙地去推陈敬轩。
陈敬轩却更加揽紧了她,二人便听到外面小厮的声音:“芙殇姑娘,您是不是渴了?要不然您先回房去,回头我们将热茶给您送过去?”
小厮的话非常委婉,这是桃香事先嘱咐的:芙殇有病在身,遇到特殊的时候,不能直白的说,要委婉的劝。
接着,二人并没听见芙殇的声音。不过,根据小厮的脚步声以及有人轻微迅速地收拾走了那摔碎的杯子之类的声音,便可以断定,芙殇必是回房去了。
不久,便有小厮在门口轻声道:“老板,夫人,您们都被吵醒了吧?刚才是芙殇姑娘出来了,摔了个茶碗,”
桃香这边正尴尬着,听到小厮的声音,便别过身去。陈敬轩见状忙打断了小厮的禀告,简短地吩咐:“明日早起再说,先下去吧!”
小厮退了下去。
陈敬轩又上来拉桃香,哄道:“媳妇儿,没事,别怕!”说着就要去搂她。
桃香气得将陈敬轩的手从自己身上推开,不满地红着脸道:“本来人家都已经睡了,都是你又将人弄醒,现在可好,都被人听去了..”
“不会的,咱们这屋子隔音好!”陈敬轩耐心地诱哄。
“明明外面的声音里面都能听到!”桃香说着,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里面的声音,外面自然也能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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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凑上前还要哄劝,桃香却已合上眼,说道:“我不管,反正在芙殇的病没有治好之前,你不能再碰我!”
“媳妇儿,你不能这样,这不是我的错,你可不能惩罚我呀!”陈敬轩急了,哀叫着扑上去。
桃香朝着陈敬轩嫣然一笑,推开他的纠缠,说道:“这事儿我说了算!要不然你还去厢房睡!”
陈敬轩听到“去厢房”几个字,吓得手又缩回来,赶紧赔笑道:“我不去,不去,只要别叫我去厢房!”
他这嘴上说着,双手却便抱住了桃香。桃香刚要反驳,陈敬轩便赶紧低声赔笑道:“我听你的,不动,只是找个好睡的姿势!”
桃香见他死缠烂打的样子,便懒得与他计较,动了动身子也躺舒服了,继续睡觉。
第二日,桃香起来便首先到外面窗子底下查看,见那地面上,赫然还有些半干的茶叶碎末,和巴掌大的一块湿渍。桃香似乎有些明白了,这想必就是芙殇晚上发病,端了一杯茶出来,潜意识里或许是要给陈敬轩喝,不想在这里听到了屋里的声音,被惊醒或者受到刺激,便失手打翻了茶碗。
桃香不禁有些懊恼,看起来芙殇这病还要抓紧治疗,若不然,这以后连睡觉都有可能是被盯着的,还叫人怎么睡得着?
想到昨夜的事,桃香的脸色不禁有些泛红,便开始不淡定了,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对着床上的陈敬轩便开始一阵猛摇:“陈敬轩!赶紧起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陈敬轩困意朦胧地捉住了桃香的手,迷糊道:“媳妇儿,有什么事能不能一会儿再商量,为夫还困..”
“不行!”桃香不禁涨红了脸,心急道:“赶紧起来,必须现在商量!”
“好好好!就现在,就现在!”陈敬轩对于桃香的耍赖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嘴角挂着几分和暖的笑坐起身,将她拉着靠在自己的腰上,耐心道:“媳妇儿,要和为夫商量什么,大清早的就这么急?”、
“我昨晚去干什么你已知道了,代胜的棺木是空的,这事儿你得赶紧查,据钱通说,芙殇这病代胜应该能治,尽早找到他,也好尽早给芙殇治病!再说,也免得钱通悬心!”
桃香一气儿说完,脸色有些绯红。
陈敬轩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桃香一见,立刻就急了,“你这人,没正形,人家和你商量正事儿,你当儿戏!”
陈敬轩见状,赶紧拉紧了她,笑道:“媳妇儿怎么成了火爆脾气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昨晚我和子恒他们都商量好了,已经合力去查,你把心踏踏实实地放肚里,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真的?昨晚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桃香急着追问。
陈敬轩便凑上来,嘴巴附在桃香的耳边,意犹未尽地低声道:“就是昨晚那个那个之后,你累了,睡着了以后。”
桃香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甩开他,气道:“都怨你,正事儿都耽误了,本来我想跟你们一起商议的!”
陈敬轩哈哈大笑起来,回味无穷地道:“媳妇儿,不然的话咱们再来一次,这回等你睡醒,或许查的那事儿就有眉目了!要不要试试?”
桃香气得正想扑上去撕打,忽听院外传来村里陈老伯的声音:“大侄子和侄儿媳妇儿在家不?我们找他们有重要的事!”
两人赶紧停下嬉闹,走出房间。院子里除了陈老伯,后面还有几个叔辈的外姓跟着,他们见了陈敬轩和桃香,赶紧迎了上来。
“大侄子,侄儿媳妇儿,不好了,出事了!”陈老伯着急地说道。
二人见状赶紧上前,问道:“老伯,发生了什么事,把您急成这样?”
陈老伯上来拉住了陈敬轩的手臂,抹了把汗说道:“刚才我们老哥儿几个去山脚那边给土豆田拾掇草,隔着不太远,冷眼儿就发现代胜大夫的坟那边有不少新土,等走近了一看,那坟竟然被人给扒开,把棺材起走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桃香心下一惊,不由得看了陈敬轩一眼,“您是说那棺材没了?”
“可不是咋地?”另几个外姓叔叔也上前来,说道:“那里现在就是个大坑,周围都是新土!”
正说话间,钱通、仇畅以及金子恒也闻声从屋里出来。
陈老伯等人平日是知道钱通和仇畅两人与代胜相厚的,因此见了他们,倒不好再多说,怕他们听了不舒服。
不过,二人已然是听了去了,钱通不由得皱着眉对金子恒道:“子恒,这是怎么回事?”
金子恒一脸无奈,又怕钱通着急,又不好当着陈老伯等人的面直说去挖坟已经做好了善后的事,只好暂时跟他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又对陈敬轩道:“你看现在是不是先派些人跟着去看看再说?”
陈敬轩也理解他的意思,于是对陈老伯等人道:“谢谢老伯来报信,要不然我们还蒙在鼓里,我这就派人我看!”
陈老伯和那几个外姓叔叔见状也不久留,只是,他们都走到了大门口,那陈老伯又折返回来,在陈敬轩耳边悄声嘱咐道:“敬轩啊!这坟地被刨开不吉利,你可不能随便就找人把那坑填了,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填空穴可是不好,你最好找风水先生看看!”
陈敬轩见他说得严肃,忙点头答应。陈老伯这才放心离去。
钱通一见没了外人,急忙拉住金子恒问道:“子恒,你这做得也太过分,你怎么能..唉!”
仇畅却是一把拉过钱通,气道:“你还跟他这么好说话!”说着,又扭了头对金子恒怒道:“你、你竟把他的棺材都挖走了?你还是人吗?”
金子恒听了,不由得汗颜,无助地看向桃香。
桃香忙过来解释道:“这里边一定是有问题,昨夜我们确实是开了棺看过,可是事后子恒已经叫小厮仔细善后,怎么会把棺材弄走?再说,我们也只是看看那里面有没有代胜,要那棺材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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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他俩说了实话,这才叹了口气,拉着小菊的手道:“我不是埋怨你们把店铺关了门,我是怕你们断了花销,再说,这有了事也不说一声,大家好商议着解决,今日我若是不问,你们还打算瞒到几时?”
小菊红着脸道:“我们成亲的时候,收的礼钱大嫂都给了我们,那么多钱怎么会断了花销,只是这段时间看着大嫂糟心,我们不能帮上忙也就罢了,哪儿还忍得再跟着添乱?”
桃香埋怨地瞪了二人一眼道:“这不还是拿我不当自己人?”
“怎么会?一直拿大嫂当自己人的!”陈泽轩傻笑着,歉意地看着桃香,问道:“大嫂,那现在怎么办?还要恢复开门营业吗?”
桃香想了想,说道:“这暂时就不用了,就如你们说的,现在开了门,也是生意惨淡,容我仔细想想回头再做打算吧!”说完,看看小菊和陈泽轩,都是一身劳作的打扮,便问道:“你们这是准备要做什么去?”
小菊笑道:“反正铺子那边也没事做,正想着帮村里去给土豆秧拔草。”
现在确是给秧苗除草施肥的时候,桃香听罢便也没再多耽搁,跟着二人一起出来,回到自己这院。不过,她总觉得小菊的脸色没有前段时间水灵了,似乎暗了不少,难道是不舍得吃喝,缺了营养?看起来,应该找个恰当的时候,跟她说一声,不要过于节省,免得糟蹋了身体。
桃香一边想着,进了厅堂,见陈敬轩等人已经备好了些纸钱之类,正说着要去坟地那边表示一下“哀悼”。
钱通自从经历了那次医馆遇到那神秘人的事之后,便一心认定了代胜没有死,所以这一次,代胜的坟被掘开,棺椁失踪,他并没有觉得特别悲伤。
倒是仇畅,觉得死而复生有些渺茫,自一听说这事,脸上便是掩不住的痛色。
金子恒对于底下那几个心腹小厮做事,本是十分放心的,可这事实在蹊跷,因此还是特意将他们找来,详细问了一遍,确定了真的不是小厮所为。
“看看把东西都备齐了,咱们就赶紧过去吧!”陈敬轩催着道。
几个人点头,亲自拎了纸钱纸马,带上香烛便要出门。
桃香赶紧道:“你们到了那里哭一哭拜一拜,烧些之类都没什么,只是要记着刚才陈老伯说的话,千万不要将那坑随意就填了!”
金子恒不由得笑道:“我倒不知你原来还信这些?”
桃香郑重道:“说的什么话?那些鬼怪之类,我自然是不信的,不过,这有关风水的事,和那些不同,我倒是有些相信的。何况,即便没有什么,我们图个吉利,有什么不好的?”
钱通听见说“图吉利”,立刻响应,说道:“既是对咱们好,那就照你说的办,我们不填那坑就是了!”
桃香知道他的心思,他是想着借着这个“吉利”,最后看到代胜真的没死。
陈敬轩便说道:“要不我去问问村里谁懂得风水,让他帮着看看?”
福旺娘正在厨房里收拾,听见这话,隔窗说道:“咱们村里没有,北庄里有个风水先生,看得准,人都叫他‘赛神仙’,附近这几个村都爱用他,你派人去他们村里一打听,都知道!”
陈敬轩听了,便叫众人暂时回屋等一等,先派着长福去请了那风水先生来,再一起去坟地。
谁知,长福出去没多久,便领着一个干瘦的矮个子老头儿回来了。
桃香正在院子里,忙问长福道:“怎么回来这么快?这位就是风水先生?”
那干瘦的老头儿不等长福开口,便带着一脸的“神气儿”对桃香道:“夫人,在下正是管这行事儿的!早间就听说了山脚那座坟被人起了,棺椁也丢了,便想着夫人肯定是要找人‘看看’的,所以自己就过来了,可巧儿还没到这儿,您正好派人去找我,便一起来了!”
一旁的长福也忙笑着回禀道:“夫人,这位先生我以前见过一回,正是咱们要请的‘赛神仙’,刚才出门正好碰上他老人家,就赶紧请回来了!”
正说着话,里面陈敬轩等人听到声音,都拎着东西出了屋,见到那干瘦的风水先生,都上前打招呼。
但那位“赛神仙”对此却是闭口不应,顷刻间便敛了刚才的一脸笑容,眼中聚起精光,围着陈敬轩等人正转了三圈,又倒着转了三圈,最后站定在陈敬轩的身前,口中嘟嘟囔囔,念念地数说了一番,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这人办事不爱拖泥带水,咱们这就去坟地吧!”
众人都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弄得什么玄虚,不过听他说现在就去坟地,倒是正合心意,便连忙说了句客套话,一起出了门。
福旺娘隔窗见他们走了,一边拾掇着中午的饭菜,一边自语般叹气道:“眼看着这瞧风水的人也知道是进了阔家了,要多得些钱财,不照人家传的那样直来直往,倒跟那些跳大神儿的学了,弄些个神神叨叨的!”
桃香听罢,心里泛起些怀疑,忙问道:“我以为是到谁家都是这样,敢情不是?”
福旺娘笑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也没有亲自请过风水先生,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不过以前村里有人请过他帮着看风水,倒没听说像今天这样。唉,也许是一家一个样儿吧!”
桃香听完,便有些迟疑了,又跟着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不下心,便从厨房里出来,干脆又悄悄找了一个小厮,叫他暗中到北庄打听打听这“赛神仙”。
约么过了半个时辰,那个小厮回来了。
桃香见他一脸凝重的样子,赶紧问道:“都打听好了?”
“夫人,都打听好了!”小厮赶紧回禀:“长福哥请回来的这个‘赛神仙’,根本就不是北庄那个风水先生,要不然,就是他认错了,这两个先生是有点儿像,不过,北庄那个先生现在就在家里,根本就没出来,您说这个人是不是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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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听完就是一惊,心道这难不成还跟里讲的似的,弄个假的来行骗的?于是忙问:“既然那个真的‘赛神仙’就在家里,你怎么没顺便把他请来,也好揭破刚才这个假的?”
小厮听完,忙回禀道:“我是想请人家来着,也说了坟地被挖了,棺材丢了,可是人家不来,说这事儿不用过去瞧,‘一个萝卜一个坑’,弄个萝卜放进坑里,把坑填上就行了,等以后找到棺材,想葬到别的坟地,那时候再请他去看!”
“就这么简单?”桃香听着,这个先生说的话,倒像福旺娘听说的那样,没有那么多琐碎。()
“可不就这么简单!人家那位老先生正在家里编筐笼,我要给钱谢谢人家,人家不要,说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又没有费脑子也没动脚力,平时这三村五庄的,这样的小事儿多了,要是都收钱,那不早就成首富了!”
桃香听完,便知道这才是那个真的风水先生,而今天来的这个,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必然是假的。只不过,刚才长福一口咬定说这个就是那个“赛神仙”,他一向忠心,怎么这回竟然不说实话了呢?
想到此,桃香让那小厮下去,顺便把长福找来,她有话要问。
长福很快就来了,见到桃香,恭恭敬敬的施礼,问道:“夫人,您找我?”
桃香并不想多绕弯子,便直接问道:“今日你请回来的这个‘赛神仙’,真的是北庄的,你见过?”
长福听了,有些吃惊,忙问道:“夫人,难道这风水先生有什么问题?”
桃香见他只是吃惊,并没有什么心虚之色,便说道:“你只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再说!”
长福脸上有些尴尬,忙说道:“见过我确实是见过,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还是长禄的爹娘,也就是我叔叔婶子没了以后,我爹请过他帮着看过风水,那时候的印象,这风水先生是个又矮又瘦的人。今日我刚出门,正碰上这人,他说自己是北庄‘赛神仙’,我看他个子矮,又是干瘦的样儿,便没怀疑,直接把他领回来了。夫人,难道这人不是‘赛神仙’,是个假冒的?”
桃香点头,答道:“这人确实是假的,那真的还在北庄人家自己家里呢!”
长福听着,焦急起来,红着脸道:“完了!夫人,这下可怎么办?挺简单的一件事,倒让我给弄砸了!我这就去坟地那边,告诉老板一声,把那人抓起来?”
桃香看出他是真着急,便料定他确实也是受了蒙蔽,并无心欺骗自己,便说道:“不用那样兴师动众,这事儿好办。”
“夫人,我..”长福觉得过意不去,还要说什么。
“你也不用太自责,以后做事仔细些就好了!”桃香向他挥挥手,吩咐他去厨房,拿一个萝卜包好不要露出来,去坟地那边把萝卜交给陈敬轩,并把这事儿悄悄和他禀明,便可以回来了。
长福听到这吩咐,一脸诧异,结巴道:“夫人,您、您还相信我?”
桃香不禁笑道:“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你?你一向仔细,这次的事也不全是你的错!”
长福听罢,眼睛有些发红,连声地谢着,赶紧退下去办这件事。
小厮听完,忙回禀道:“我是想请人家来着,也说了坟地被挖了,棺材丢了,可是人家不来,说这事儿不用过去瞧,‘一个萝卜一个坑’,弄个萝卜放进坑里,把坑填上就行了,等以后找到棺材,想葬到别的坟地,那时候再请他去看!”
“就这么简单?”桃香听着,这个先生说的话,倒像福旺娘听说的那样,没有那么多琐碎。
“可不就这么简单!人家那位老先生正在家里编筐笼,我要给钱谢谢人家,人家不要,说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又没有费脑子也没动脚力,平时这三村五庄的,这样的小事儿多了,要是都收钱,那不早就成首富了!”
桃香听完,便知道这才是那个真的风水先生,而今天来的这个,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必然是假的。只不过,刚才长福一口咬定说这个就是那个“赛神仙”,他一向忠心,怎么这回竟然不说实话了呢?
想到此,桃香让那小厮下去,顺便把长福找来,她有话要问。
长福很快就来了,见到桃香,恭恭敬敬的施礼,问道:“夫人,您找我?”
桃香并不想多绕弯子,便直接问道:“今日你请回来的这个‘赛神仙’,真的是北庄的,你见过?”
长福听了,有些吃惊,忙问道:“夫人,难道这风水先生有什么问题?”
桃香见他只是吃惊,并没有什么心虚之色,便说道:“你只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再说!”
长福脸上有些尴尬,忙说道:“见过我确实是见过,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还是长禄的爹娘,也就是我叔叔婶子没了以后,我爹请过他帮着看过风水,那时候的印象,这风水先生是个又矮又瘦的人。今日我刚出门,正碰上这人,他说自己是北庄‘赛神仙’,我看他个子矮,又是干瘦的样儿,便没怀疑,直接把他领回来了。夫人,难道这人不是‘赛神仙’,是个假冒的?”
桃香点头,答道:“这人确实是假的,那真的还在北庄人家自己家里呢!”
长福听着,焦急起来,红着脸道:“完了!夫人,这下可怎么办?挺简单的一件事,倒让我给弄砸了!我这就去坟地那边,告诉老板一声,把那人抓起来?”
桃香看出他是真着急,便料定他确实也是受了蒙蔽,并无心欺骗自己,便说道:“不用那样兴师动众,这事儿好办。”
“夫人,我..”长福觉得过意不去,还要说什么。
“你也不用太自责,以后做事仔细些就好了!”桃香向他挥挥手,吩咐他去厨房,拿一个萝卜包好不要露出来,去坟地那边把萝卜交给陈敬轩,并把这事儿悄悄和他禀明,便可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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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陈敬轩还没等开口,一旁的金子恒已有些不耐了,冷着声音道:“既然拜过了才可以破解,那就赶紧拜过,怎么光杵在那儿不动?”
那“赛神仙”听了,用眼的余光扫了他一眼,并不做声,只管掐指在算什么。
金子恒见状十分不解,周围便有人低声提醒道:“金少爷,那拜‘柳爷祖’是要花钱的!”
“还需要花钱才能破?”金子恒霍然明白,不禁问道:“那需要多少钱?”
那“赛神仙”一手掐着中指,半眯着眼睛,似乎是“柳爷祖”就在他面前一般,另一手伸出两指,虔诚道:“心诚则灵,像几位这种有身份的少爷老板,需要二两银子烧三柱‘高’香才好!”
“好!那就赶紧的吧!”金子恒答应着,丝毫没有迟疑,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那“赛神仙”的手中。
仇畅见状,皱着眉过来拉了拉金子恒的手臂,示意他不要上当。
金子恒微笑着向他使了个眼色,叫他稍安勿躁,然后又对那“赛神仙”说道:“这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若再有什么需要用钱破解的地方,就从这里出,不够了我再添上!”
那“赛神仙”自银票在手,眼睛便一刻也没离开过那张纸,面上泛出掩不住的喜色,赞道:“果然是大家风范,出手都不一样!”说着,便开始闭上眼睛,对着那条蛇尾念念有词,似是在与“柳爷祖”对话。
周围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猜测那“赛神仙”是否真的看见了“柳爷祖”。
这时候,长福从围观的人群中,悄悄来到了陈敬轩的身旁,迅速地耳语了几句,并递过来一个拳头大蓝布包裹的东西,然后便又悄然离去。
陈敬轩嘴角微扬,手里攥着那蓝布包,与金子恒对视了一眼,便不动声色,继续听那“赛神仙”碎碎地数说。
也并没有太久,那“赛神仙”便霍然地张开眼睛,朝着那条蛇尾瞪了过去,嘴里还厉声呼道:“是神归庙,是鬼归坟,邪魔歪道,还不给我退去!”
说话间,也不知是他的念叨显了灵,还是这时间恰好赶上,大伙儿便见那蛇尾晃了晃,便忽地从那浮土之间掉出了一条拇指粗的死蛇来。
“哇!这么玄乎!”周围发出了一片惊呼之声。
那“赛神仙”便朝着陈敬轩等人走了过来,满面得意地笑道:“都是这东西作祟,不过也不能全怪它,都是当初你们破土打坟坑的时候,伤了它一奶同胞的兄弟,所以它才施妖法弄了这坟里的棺椁!”
他这话,若是唬一唬那些不识字的老百姓也许还能过得去,可是陈敬轩他们岂能相信这话?况且又有长福来告诉了实情,几个人不动声色,完全就是想听听他到底想做什么,目的何在。
“那老先生,您看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去找那棺椁?”陈敬轩问道。
“这个!这个要破解,还得..”那“赛神仙”不禁看了看金子恒。
金子恒会意,忙道:“银钱都从银票里出,若是找到了,再另备谢礼!”
赛神仙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于这个回答十分满意,便接着道:“我刚才帮你们算过了,需要去西北方寻找,九九八十一天之内,必能找到!”
陈敬轩等人故意深信不疑,连连点头。
“既是这样,那我就先走了!”说着,那赛神仙拿着银票转身就要走去。
几个人一见,岂能让他就这么走了?金子恒忙上前,笑道:“老先生如此辛苦,家里刚才派小厮来传话,已经备好了酒肉,还请老先生赏脸!”
酒肉!在桃香家来说,并不算稀罕物,可是在普通老百姓来说,且又恰逢这个青黄不接,饥荒的时候,那可是比过年还美的饭食。
因此,听完了这话,不止四周围观的人,就是这“赛神仙”本人,也是禁不住咽了下口水,脸上当时就泛起了兴奋的红光,笑道:“老板少爷们这么客气,那我、我、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敬轩见状,叫金子恒三人带着那“赛神仙”先行,他稍微晚一步,善后一下便跟上。
因为几个人表现得没有丝毫破绽,那赛神仙也没有任何怀疑,跟着三人一路说笑着便回到家中。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进院门,便被几个准备好了的小厮按在了地上。
“别动别喊,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长福恨恨地说着,将那赛神仙捆绑起来。
桃香在一旁道:“现在大伙儿都累了,先不用理他,把他嘴塞住,关到一个屋子里,等咱们吃了饭再细问!”
小厮们依言行事。
陈敬轩随后也到了,刚才他已经按着桃香嘱咐的,找人将那坟坑填平了。一回到家,见这边也已经妥当,便招呼着众人进屋,商议此事。
众人分析,按着那赛神仙说的方向,坟地的西北方,正好是集市医馆的方向,既然这风水先生是个骗子,那就说明他说的话也不可信。
不过,陈敬轩却摇头道:“若他单纯是个骗子,那这方位之说,也就是满口胡言,没有什么可信度了,可若他是那神秘人派来的,就不一定了。这个人的行事做派,一看不是真的风水先生,若按正常思维,他的话也不可信,可是对方也许就抓准了这一点,才叫他故意说出正确方位,来误导咱们去别处寻找的!”
众人听着他这话,都觉得十分有理。
最后金子恒霸气道:“管他什么方位,咱们就八方撒网去查,我就不信查不出来!”
桃香笑道:“既然这样,那个先生也就暂时不必审了,饿他几顿,再放出来时,保准他有什么也都说了!”
众人笑起来,陈敬轩朝着金子恒瞪了一眼笑道:“是谁把我媳妇儿带得这么狠了!”
金子恒笑眯眯地看了看桃香,又一脸不屑地对陈敬轩道:“别看我,这事儿跟我可没有关系,况且,我这人心地善良,从不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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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见他执迷不悟,忙急着道:“钱通,你醒醒吧,代胜他已经死了,那个人绝对不是他,你别再犯糊涂了!”
“你胡说!那个肯定是他!”钱通听后盯着仇畅立刻反驳道:“我知道,你心里就是不想让他回来,所以才故意不相信这件事!”
仇畅听了这话,实在气不过,忍不住扬起手,想打钱通一巴掌,可是手举起来,望着钱通带着悲伤的眼睛,以及有些微微红肿的嘴唇,又停了手,愤愤地甩下去,痛道:“你以为他死了就你自己难受?你这话..”
仇畅声音有些发颤,说不下去了,急忙的起身,出了房间。【更多精彩请访问】
钱通望着仇畅受伤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阵自责,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可是道歉的话,一时又说不出口,只觉得急火攻心,头重气促,忍不住咳嗽起来。
陈敬轩过来,扶起他,叹了口气劝道:“先前我和子恒是怎么和你说的?那时候你也应得好好的,可是现在又自己想不开。我们都是出于好意,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代胜,只有找到了他,才能证明一切!”
钱通不觉抬起头来,眼中犹疑地望着陈敬轩。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看看仇畅?”陈敬轩忍不住提醒道。
钱通猛然醒悟,连忙向着门口走去。
金子恒迎面进来,看到钱通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想想刚才仇畅含泪出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叹了口气,对陈敬轩道:“我叫人把医馆都围了,没见有人出去!”
陈敬轩点头道:“要是这样,那就说明这人还在医馆里,除非他真的是鬼,可以遁形。”
说罢,又吩咐小厮,再多点起些灯火,照得亮一些,里里外外继续搜索,不过,要格外小心,别损坏了医馆的东西。
小厮们得了命令,自去搜索。
金子恒又低声对陈敬轩道:“刚才,我把外面通查了一遍,医馆的小厮一个都不见了。算起以前的,再加上前几天加派的,总也得有十几个人,怎么会平白的都失踪了?”
“有这事儿?”陈敬轩不觉拧了眉,沉吟道:“我说进来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人迎接,原来是都失踪了!”
两人说着,钱通和仇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他们脸上的神色,应该是没事了。
于是陈敬轩也不隐瞒他们,直说道:“你们这医馆的小厮,怎么一个儿都没了?难不成是你们将人给打发走了?”
仇畅和钱通两人同时一惊,仇畅忙道:“我们派他们看守这里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发他们?既然是不见了,是不是有人对他们下手?”
金子恒忙补充道:“可是这院落内,并没有他们的尸体,总不会是被人害死又搬走了吧?”
众人心里想不通,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实在奇怪。
另外,陈敬轩等人早就派了人盯着这里,若是有人到这边来害人,他也该早就得了消息的,可是明明傍晚的时候,那些派出来的小厮还向自己回禀说医馆这边一切正常,怎么才经历这半宿的时间,十几个大活人就一起都失踪了呢?
过了一个时辰,小厮们又来回禀,说里里外外都查过了,什么也没找到。
这下子,连钱通都有些想不通了,“难道他长了翅膀会飞?要不然那时候还在这里,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呢?”他一边说着,想起刚才那人抱着自己亲吻的情景,不觉脸色有些泛红,眼睛像代胜房间门口的地方看了看。
陈敬轩注意到他这个微小的动作,不觉站起身,向着代胜的房间走过去。
金子恒等人以为他有什么发现,也赶紧跟在了身后。
代胜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摆设,只有一张床,床头一张小桌,以及一把椅子。并且,这桌椅十分简单,四条腿落地,并没有铺盖什么帘子之类,底下根本难以藏人。
除此之外,若说能暂时藏身的,只有床下了。
刚才小厮们查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什么。陈敬轩不觉躬下身子,去查看床底下。只是那下面虽然光线暗一些,可是并没有藏着什么人还是能看清的。
“把灯拿过来!”陈敬轩盯着床下,冷声吩咐。
小厮急忙拿着一盏小灯凑近了床下。
金子恒忍不住皱眉问道:“敬轩,你眼神不好?”
“你眼神才不好!我好得很!”陈敬轩一边反驳,却没看他,直接从小厮手里把灯接过来。
金子恒被他气得笑了:“既然你眼睛没问题,那还拿着灯瞎照什么?这底下什么也没有,难道你都看不见?”
陈敬轩却不理他,一手举着灯,一手在地上撮了一下,凑到灯边来看。
金子恒等人也赶紧过来,就见陈敬轩的手上沾了少量不易被觉察出来的细沙。
“这细沙应该不是这间屋子里的吧?”陈敬轩仰起头问钱通和仇畅。
“这肯定不是,房间每日打扫,怎么会有沙土?”仇畅说着也蹲下身,伸手朝地上摸了一把,凑在灯下观看,见上面确实沾了一些细沙,而且,很明显,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屋里,应该是野地里才有。
床底下一定有问题!这是几个人互视一眼之后,心领神会得出的结论。陈敬轩不再迟疑,忙叫小厮把床挪开,并嘱咐要小心些,别碰出太大的动静。
小厮忙去挪床。
正在这时,忽见门外长福跑进来,看到陈敬轩等人后,施了一礼,才回禀道:“老板,夫人让我来传话的。家里那个‘赛神仙’,只刚两顿饭不吃,就饿得扛不住,把实情都说了!他说他本不是‘赛神仙’,也是北庄人,平时给人家跳神驱邪混口饭吃。这次是有个蒙面人专门找到他,给了他五两银子,并授意他这么做的。至于破解一说,那是他私心想从中再多骗些钱,没想到却被识破了。”
原来如此!看起来,这人是不想让人发现他的存在,才故意弄了这么多玄虚的。
正思索间,挪床的小厮来回禀,说已经按照吩咐,把床搬到另一侧,床底下那一片地空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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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畅见他执迷不悟,忙急着道:“钱通,你醒醒吧,代胜他已经死了,那个人绝对不是他,你别再犯糊涂了!”
“你胡说!那个肯定是他!”钱通听后盯着仇畅立刻反驳道:“我知道,你心里就是不想让他回来,所以才故意不相信这件事!”
仇畅听了这话,实在气不过,忍不住扬起手,想打钱通一巴掌,可是手举起来,望着钱通带着悲伤的眼睛,以及有些微微红肿的嘴唇,又停了手,愤愤地甩下去,痛道:“你以为他死了就你自己难受?你这话..”
仇畅声音有些发颤,说不下去了,急忙的起身,出了房间。【风雨首发】
钱通望着仇畅受伤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阵自责,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可是道歉的话,一时又说不出口,只觉得急火攻心,头重气促,忍不住咳嗽起来。
陈敬轩过来,扶起他,叹了口气劝道:“先前我和子恒是怎么和你说的?那时候你也应得好好的,可是现在又自己想不开。我们都是出于好意,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代胜,只有找到了他,才能证明一切!”
钱通不觉抬起头来,眼中犹疑地望着陈敬轩。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看看仇畅?”陈敬轩忍不住提醒道。
钱通猛然醒悟,连忙向着门口走去。
金子恒迎面进来,看到钱通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想想刚才仇畅含泪出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叹了口气,对陈敬轩道:“我叫人把医馆都围了,没见有人出去!”
陈敬轩点头道:“要是这样,那就说明这人还在医馆里,除非他真的是鬼,可以遁形。”
说罢,又吩咐小厮,再多点起些灯火,照得亮一些,里里外外继续搜索,不过,要格外小心,别损坏了医馆的东西。
小厮们得了命令,自去搜索。
金子恒又低声对陈敬轩道:“刚才,我把外面通查了一遍,医馆的小厮一个都不见了。算起以前的,再加上前几天加派的,总也得有十几个人,怎么会平白的都失踪了?”
“有这事儿?”陈敬轩不觉拧了眉,沉吟道:“我说进来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人迎接,原来是都失踪了!”
两人说着,钱通和仇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看他们脸上的神色,应该是没事了。
于是陈敬轩也不隐瞒他们,直说道:“你们这医馆的小厮,怎么一个儿都没了?难不成是你们将人给打发走了?”
仇畅和钱通两人同时一惊,仇畅忙道:“我们派他们看守这里还来不及,怎么会打发他们?既然是不见了,是不是有人对他们下手?”
金子恒忙补充道:“可是这院落内,并没有他们的尸体,总不会是被人害死又搬走了吧?”
众人心里想不通,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实在奇怪。
另外,陈敬轩等人早就派了人盯着这里,若是有人到这边来害人,他也该早就得了消息的,可是明明傍晚的时候,那些派出来的小厮还向自己回禀说医馆这边一切正常,怎么才经历这半宿的时间,十几个大活人就一起都失踪了呢?
过了一个时辰,小厮们又来回禀,说里里外外都查过了,什么也没找到。
这下子,连钱通都有些想不通了,“难道他长了翅膀会飞?要不然那时候还在这里,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呢?”他一边说着,想起刚才那人抱着自己亲吻的情景,不觉脸色有些泛红,眼睛像代胜房间门口的地方看了看。
陈敬轩注意到他这个微小的动作,不觉站起身,向着代胜的房间走过去。
金子恒等人以为他有什么发现,也赶紧跟在了身后。
代胜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摆设,只有一张床,床头一张小桌,以及一把椅子。并且,这桌椅十分简单,四条腿落地,也并没有铺盖什么帘子之类,底下根本难以藏人。
除此之外,若说能暂时藏身的,也就只有床下了。
刚才小厮们查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什么。陈敬轩不觉躬下身子,去查看床底下。只是那下面虽然光线暗一些,可是并没有藏着什么人这一点还是能看清的。
“把灯拿过来!”陈敬轩盯着空荡荡的床下,冷声吩咐。
小厮急忙拿着一盏小灯凑近了床下。
金子恒忍不住皱眉:“敬轩,你眼神不好?”
“你眼神才不好!我好得很!”陈敬轩一边反驳,却没看他,直接从小厮手里把灯接了过去。
金子恒被他气得笑了:“既然你眼睛没问题,那还拿着灯瞎照什么?这底下什么也没有,难道你都看不见?”
陈敬轩却不理他,一手举着灯,一手在地上撮了一下,凑到灯边来看。
金子恒等人见状也忍不住凝眸,就见陈敬轩的手上沾了少量细沙,这细沙颜色浅淡,若不细看,根本不易觉察。
“这东西应该不是这间屋子里的吧?”陈敬轩仰起头问钱通和仇畅。
“这肯定不是,房间每日打扫,怎么会有沙土?”仇畅说着也蹲下身,伸手朝地上摸了一把,凑在灯下观看,见上面确实沾了一些细沙,很明显,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屋里,应该是野地里才有。
几个人相视了一眼,确认床底下一定有问题!陈敬轩也不再迟疑,忙叫小厮把床挪开,并嘱咐要小心些,别碰出太大的动静。
小厮忙去挪床。
正在这时,忽见门外长福跑进来,看到陈敬轩等人后,施了一礼便急着回禀道:“老板,是夫人让我来传话的。家里那个‘赛神仙’,只刚两顿饭没吃,就饿得扛不住,把实情都说了!他说他本不是‘赛神仙’,不过倒也是北庄人,靠着平时给人家跳神驱邪混口饭吃。这次是有个蒙面人专门找到他,给了他五两银子,并授意他这么做的。至于破解一说,那是他私心想从中再多捞些钱,才弄巧成拙,被咱们给识破了。”
原来如此!看起来,这神秘人是不想让大伙儿发现他的存在,才故意弄了这么多玄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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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的当口,挪床的小厮已经按照吩咐,把那大床搬到另一侧,床底下那一片地空出来了。【风雨首发】
没有了床的遮挡,又有多盏灯照着,众人几乎一眼就发现了地面的异样:这些铺地的青石方砖都是二尺见方,贴近最里面墙角的那一块十分干净,而它周围的砖面上,却细细碎碎地沾有零星的细沙。
“看起来,我们很快就能见到这个神秘人了!”陈敬轩说着,走过去轻轻敲击了一下那块青石砖,众人便听到砖面传来“咚咚”的空洞的声音。
方砖下面是空的,说明这地下有暗道!
众人都兴奋起来,钱通更是激动,气息都有些急促了,眼睛直盯着那青石砖,紧张地问:“代胜就在下面?”
大伙儿都没说话。
仇畅悄然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不忍心击破他的希望,只低声答道:“也许是他,也许不是。”
钱通的眼神顿了顿,问道:“需要将这青石弄开,派人下去找吗?”
陈敬轩摇头,微笑道:“不需要,况且,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不能贸然下去。我们只派人守在这里就好,我想那个人一定还会来的!”
说完,吩咐人在这块青石砖旁边蹲守,然后又吹熄了灯,领着众人到其他房间休息,一有情况立刻来报。
他这边刚出来,外面便有几个小厮跑进来,兴奋地回禀道:“老板,我们在坟地那边的杂草丛里发现了一个暗道口,已经派了人守在那里,便赶紧回来向您禀明,请您吩咐一声,怎么办才好?”
几个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仇畅急着道:“打草惊蛇最好!多派些人过去,然后就开始慢慢挖开,暗道里若是有人,一定会顺着这边的出口上来。你们要小心,若是有人跑出来,不要伤了他,抓住他就好!”
小厮又看看陈敬轩,向他征询意见。
陈敬轩点头道:“就照仇大夫说的办,另外再多派些人在坟地和医馆之间仔细巡查着,以防还有别的出口!”
金子恒道:“不如我亲自过去,以防有什么意外的事发生!”
几个人都赞同,于是金子恒便带了人过去亲自监督,剩下陈敬轩等人留下守候。
时间慢慢过去,大约半个时辰不到,钱通就实在坐不住了,“我到那间屋子里看看,放心,我保证不出声!”说着,便要开门出去。
可不期然,正好与迎面而来的一个小厮撞上。
“钱大夫,我真是该死,撞到了您!”小厮连连地道歉。
钱通的心思可不在这上,一手揉着撞疼了的肩膀,一边往外走,心不在焉道:“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仇畅跟过来,拉过钱通,帮他揉着痛处,问那小厮道:“这么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
那小厮见问,急忙道:“那屋里青石砖下面好像有动静,所以急着过来禀告您,一时着急,所以撞到了钱大夫..”
“有动静了?”钱通的眼睛亮了,陈敬轩也急忙起身过来,“过去看看!”
三人都急着向外走,那小厮在后面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看起来好像没人在意自己撞了钱大夫一下。
因为熄灭了灯火,代胜的屋里仍是一片黑暗。几个小厮正屏息守在那块青石砖旁边。三人刚一进来,便听到了那块砖下果然传出了喀拉喀拉的声音,而且,那声音越来越响,似乎是离洞口越近了。
紧接着,就听黑暗中一声摩擦声响,墙角那块青石砖被掀起来,移向了一旁。蹲守的小厮很沉得住气,并没有在此时有什么动作。
渐渐适应屋里黑暗,几个人也隐约能看到有个黑影从下面探出身,并迅速上到了地面。小厮们趁着那人影刚刚落脚的时候,一拥而上,将那人控制住。
陈敬轩有些悬心,很怕抓住的这个人不是那个神秘人,而只是他的一个小卒,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打草惊蛇了!
屋里的灯光被点燃起来,室内一片明亮。
那人被小厮按住双臂,面部朝下的姿势,根本看不清脸,也辨不出是谁。事实上,即便他直起身,众人也不会看到他的脸,因为那人带着厚实的面纱,只露出两只眼睛。
不过,光看到他身上穿的那暗红的颜色,陈敬轩便感觉到没有抓错。
果然,钱通激动起来,紧盯着那人,讷讷地对抓着他的小厮道:“你们赶紧松开他,不要伤了他的手臂!”
小厮看了看陈敬轩又看看仇畅,不敢违抗钱通的话,赶紧松开了手。此时屋里屋外都是小厮,即便松开,也不怕他会跑掉。
那个人得了自由,忙站直了身子。众人便看到了他脸上厚厚的黑色面纱。陈敬轩在心里估量着这个人的身高,似乎还真的和代胜的差不多。
小厮们个个都是有眼色的,见那人戴着黑纱,众人无法看到他的脸,忙伸出手,想摘掉那层阻隔。
“住手!”钱通情急中喊了一句,“你们谁也不许碰他!”
小厮的手已经抬起来,听到这命令,忙又放了下去。
这期间,那个人的气息有些发粗,意识到众人都在看他,红衣一闪,背转过身去,面向了墙壁。
“代胜,你是代胜?”钱通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颤抖,慢慢地向前朝那暗红的身影靠近。
但那个人却并没有转过头,也不回答他的话,只闷闷地说道:“你认错了,我不是!”
这苍老而沙哑的五个字,击毁了几个人的希望。陈敬轩吃惊地望着这个身影,忍不住问:“既然你不是代胜,那你来纠缠钱通是有什么目的?”
仇畅眼神黯了黯,捏紧了手掌,对钱通道:“回来,他不是代胜!”
钱通听到这声音,身子已经僵在那儿,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这人的气息,以及他给自己的感觉明明就是代胜,可这声音,和代胜那温朗的声音相比,又相差太远。
“我不相信!”呆愣了良久,钱通突然崩溃般大叫起来:“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我就相信你不是他!”说着,便朝着那身影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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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是赶巧,那个人抱着钱通,下到暗道里躲过了陈敬轩的那些人的追赶,正好在村头这个出口上来,不期恰好和先到一步的桃香以及小厮们打了个照面。
那人见到桃香等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放下钱通,返身想顺着暗道逃跑。
可就在这时,忽然,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叮”的声响,一个物件自钱通的怀里落下来。小厮忙将照明的火把等物往前一探,立时,一块通体透绿的长条形玉佩,便落入了众人的视线。
这玉佩,桃香见过,是代胜临终时从自己身上解下来交给钱通的,这是代胜的玉佩,钱通一直戴在身上。却不想今天,竟落了出来。
玉佩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碧绿的流光,吸引了众人的眼睛,也吸引了那个将要翻身离去的暗红身影。
那个人驻足在原地,扭头回望着这块玉佩,桃香只这一眼,便笃定了这个人是代胜。要不然,他不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有惊讶,有感动,有不舍,还有很多难于理解的情绪。
“玉佩!”钱通轻弱地叫了一声,很自然的伸手去抓。
可是那玉佩刚才落地时,磕在了一块小石子上,待钱通想将它收进手中时,却发现玉佩已经裂成了两半。
钱通一手抓着一半,呆呆地望着,一句话也不说。然而,越是这样的钱通,越让人忧虑和心疼。
桃香忍不住看向那人,见他此时已经完全忘了逃走,眼底闪着一丝晶亮的光芒,望着钱通,以安慰的口气轻声道:“那个坏了,以后我赔你一块新的!”
钱通却始终没有开口,他的手有些微颤抖,慢慢地将那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攥在手中,又轻轻站起身,绕过众人,朝着村子走去。
那个人的目光,便也追随着钱通而变得悠远。
桃香首先回过神来,朝着小厮一挥手。小厮们便将那人围起来。
那个人一愣,伸出手臂就要动手。
桃香不觉嘴角微扬,盯着那人道:“你要动手,我们这帮人也是敌不过你的。只是,你也看到了,先时,代胜死了,他就没了半条命,如今若是你不在乎他的死活,那你大可以一走了之,我们绝不阻拦!”
那人听了这话,手立刻便僵住了。
小厮们上前便想绑他,却被桃香拦住,说道:“他的生死在你手里,是去是留,你就自己决定吧!”
说罢,便吩咐小厮回家。
桃香冒险将这一军,也是出于无奈。代胜精通医术,他若不想留下,随意撒些药粉,就能轻易逃过。所以强留他是留不住的,只有他自己留下来才是真的。
小厮们有些不解,但因桃香有了命令,所以便都随着桃香撤退。
众人走出几步,便听那人沙哑的声音自后面传过来:“我跟你们回去!”
桃香听罢心里一喜,忙回身请那人跟着一起回家。
到家后,桃香将他安顿到原来代胜的房间休息。自己则带着医馆的小厮去找陈敬轩等人,这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仇畅听完桃香的叙述,不觉呆住,许久之后,才问道:“你的意思,那个人真的是代胜?”
桃香想了想,答道:“虽然声音不像,可我觉得他是!”
陈敬轩听罢笑道:“这个时候了,还纠结什么,是与不是,等到了家见到那人,不就知道了吗?”
这话说得有理,仇畅的心情更加畅快,一路说笑不断。到了村口的时候,三人恰好与得知消息返回来的金子恒碰面。于是,四个人一起,返回家中。
只是,他们几个到家,便见到钱通的房门关的紧紧的,屋里灯光虽亮着,窗上映着他的身影,可是任仇畅怎么叫门,钱通却就是不开。
“钱通,你再不开,我就撞开门闯进去了!”仇畅最后没了办法,只好出言“威胁”。
金子恒却是翻了他一眼,说道:“他想安静安静,你非得今天进去找他吗?就不能明天再找?”
陈敬轩也道:“子恒说的有理,折腾了一夜,过不了一会儿天也就亮了,不如就让钱通自己清净一会儿。你若还有精神,就去会一会那个人!”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钱通听桃香说他有可能就是代胜,心里还狂喜。可是此时一听到这个名字,反而暴怒起来。
“他在哪儿?我这就会会他去!”
“他就在那屋里休息,”桃香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同样亮着灯的代胜的房间,说道:“你见他我倒不拦着,只不过,这一晚上我可是又累又困,你要是保证和他不打起来,那就去见,要不能,就等着明天冷静了再说!”
“我保证我不会打他!”仇畅说着,便去敲代胜的门。
陈敬轩见状,只得对桃香道:“媳妇儿,看来今晚是睡不成了,你还是先去睡吧,我和子恒一会儿再睡!我怕万一打起来,把咱家的房子拆了!”
桃香实在是累了,再说,这事可能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比较好,于是,她便真的去睡觉。
仇畅敲了几声,那门便开了,那个暗红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找我什么事?”那人沙哑道。
“你问我什么事?”仇畅的声音里掩不住的愤怒,说道:“你也不用把脸上那块布摘下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代胜?”
那人听了这话,便顿住。
“你不说话,我就知道了!”仇畅说着,越加气愤,上前一步,挥拳便砸了过去,“这一拳,我打你无情无义!”
陈敬轩等人一看,果然两句话不到,便动起手来,忙上前劝阻。
只是,仇畅的拳头挥过去,那个人的身子却是分豪不动,不躲不闪,就只等着让他打。因此,仇畅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那人的胸口。
只听一声闷咳,那人被打得后退了两步,被金子恒扶住。这边,仇畅也被陈敬轩拉住,劝道:“刚才我媳妇儿说了,不让你打架,有话好好说,你是没听见?”
仇畅打了那一拳,见对方捂着胸口闷咳,不觉也颓然起来,垂下手臂失落道:“可能是我和钱通太差劲,所以才让人嫌弃,不想认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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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罢,沙哑道:“你怎么会那么想?”说完,在他抬眼的那一瞬,却突然愣住。
仇畅见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直盯着门外发愣,便意识到有事,也回头看过去。就见钱通不知何时已来到了门口。
看起来,他把刚才所说的“嫌弃”那一番话都听了去,所以神情有些木然,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看样子是在勉强支撑。
“该死!”仇畅低咒一声,迅速冲过去,抓住了钱通的手。
只是,下一刻,他觉察到自己手中的触感有些粘腻,便下意识地去看,却见上面沾了不少鲜血。
“怎么回事?”仇畅吓了一跳,立刻抓起钱通的手,来到灯下查看。
就见那只攥紧的手上沾满了血迹,而且,就是此刻,也不断地有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来。
钱通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的手,连忙想将手臂缩回去,可是无奈仇畅抓得太紧,他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陈敬轩和金子恒也十分吃惊,忙过来,问道:“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钱通有些慌乱,抬起头歉意地看了看面前的几个人,微笑道:“只是不小心划了一下,根本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
“流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仇畅皱着眉,用力掰开钱通紧攥的手掌,只见那块断成两半的碧绿玉佩,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那上面早已沾了不少鲜血。
是玉佩断裂的尖角割破了钱通的手心,众人看罢都十分心疼。
“就你自己犯傻,人家根本不在乎,你还执迷不悟!”仇畅吼着,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已经碎了,还要它做什么,不如扔了它!”说完,便愤愤地拿起那两片染血的玉片,狠狠地掷到地上。
伴随着一声脆响,那玉佩先前的两块,现在已经四分五裂,碧绿的碎片落在地上,莹润流光,闪痛了几个人的眼。
仇畅也不觉愣住。
“不!”钱通哀痛地望着地上的碎片,呼吸渐急,身子忍不住渐渐后退,然后便突然转身,奔出了房间。
“钱通!”
“钱通!”
两声惊呼传出来,一声出自仇畅之口,另一声,则是出自那个人沙哑的喉咙。紧接着,那道暗红的身影,便越过众人,追了出去。仇畅神色黯然,默默地把地上的那些碎片都一一拾起来,也随后追过去。
陈敬轩忍不住顿足叹道:“一个去追,另一个也去,凑在一起,还是得闹,有现在追的,又何必先前瞎闹腾!”
金子恒气道:“我看仇畅是疯了!明明是跟代胜的火儿,却朝着钱通乱发!若没事儿还好,出了事,等我找他算账!”说着,也往外走。
陈敬轩忍不住汗颜:“等下你就消停一会儿吧,已经够乱的了,还要再掺乱!”
两人说着,也从屋里出来,见那人和仇畅两个都站在钱通的门外,急急地敲门。
那暗红的身影,声音更加显得沙哑,但却不难听出语气里极大的耐心:“钱通,你先把门打开,我有话说!”
仇畅也隔门唤道:“钱通,你的手还流血,你把门打开,我帮你上药!”
“不用了!我自己已经弄好了,今天已经很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里面传出钱通平静的声音。
两个人在外面听着,又没法强入,只急得团团转。
陈敬轩见状,只得过来,轻轻敲门道:“钱通,你不开门,他们也都睡不着,把门打开,大家把话说清楚,到时候该怎样,你自己做主!”
听了这话,里面便传来钱通起身的声音,接着,钱通便将门打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都进来了!”钱通语气平淡,话落气息微促,传来两声轻咳。
那人首先进了屋,几个人也随后都跟了进来。
“坐吧。”钱通脸色苍白,目光平淡,说完这两个字便开始泡茶。
众人见他的白衣袖上,沾染了几滴血迹,都忍不住揪心,刚要拦他,叫他别客气,便听他又平淡道:“我打算出门去散散心,明天早起就走,你们都好好保重,我就不跟你们再另外辞行了。”
陈敬轩听罢忙问道:“你跟谁一起去?要多久回来?”
钱通抬起头,笑得有些惨淡,轻声道:“自己去,至于要去多长时间,再说吧!”
“我不准!”仇畅听罢,首先站起来,反对道:“要么我陪你一起,要么你也不许去!”
那道暗红的身影,也忍不住站起来,沙哑道:“你要到哪儿去?”
仇畅听了这话,又气上来,忍不住盯着那人的面纱,说道:“钱通他到哪儿去,用不着你管!你不是说你不是代胜么,既然你不是他,钱通又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听了这话,不由得顿住。脸上的面纱微微抖了抖,沙哑道:“即然这样,那我就先回房去了!”说罢,便逃似的转身,出了房间。
“你!”仇畅好像一拳打在棉团上,有火没处撒,气得一甩袖子,回身对钱通道:“明早我陪你出门,你说多久回来就多久回来!”
钱通嘴角微扬,轻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一辈子缠着师父们不放。”
仇畅听着这话里浓浓的疏离味道,忍不住又要发火儿,金子恒忙拦住他,首先开口道:“依我看,出门的事还是过几天再说,今天大伙儿都累了,不如就先各自休息去。”
陈敬轩对此十分赞同,仇畅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恋恋不舍地回房。
陈敬轩故意最后一个出来,对钱通道:“出门的事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他们的做法虽可气,可他们对你如何,你心里也该明白,真要是就这么走了,你让他们怎么过?”
钱通垂着头,虽没言语,但陈敬轩知道,这些话他也是听进去了。
然后,陈敬轩又到代胜房间来。那人并没有睡,正坐在灯前发呆,见到陈敬轩,便微微叹了口气,也未开口。
陈敬轩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我们也不知道,这面纱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开,都随你,只是这一次,钱通他是去是留,都凭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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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罢,忍不住垂了头,沙哑道:“他会听我的么?”
陈敬轩微笑道:“你若真心想留他,他自然会听,除非你是假的,根本不想留他!”
那人忍不住抬眼看向了陈敬轩,许久之后,将手慢慢地伸向了耳侧,将那面纱的一角放了下来,露出了一直遮挡着的脸。
就见那张脸,似腐似烂,已经完全变形,上面坑坑洼洼处还附着块块黑斑,丝毫没有半点儿完好的皮肤,只有那眼里的神色,还残存着一丝熟悉的光芒。
陈敬轩惊得说不出话,那人看着陈敬轩,忍不住惨笑道:“就这样的我,你们还能认出来吗?”
的确,这样的面容,与之前的代胜想比,实在很难让人将两者吻合。以前的代胜,干净利索,面容俊逸,皮肤白皙无暇,往往与人说话之前,都是面带着和煦的笑,让人觉得亲切无比,如沐春风。况且,他的脾气是最好的,很少见他与人争吵,说起话来总是那样悦耳,而今则是声音沙哑,老态龙钟。
只是,虽然容颜易变,但多年的习惯和心性是很难改变的,所以他站在人的面前,便能让人体会出那种熟悉的味道。
陈敬轩不由得笑了笑,答道:“光看外表已经认不出来了,可是闻着气息,却是原来的,你就是代胜,现在,连我也确定了!”
代胜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吃惊,索性将那面纱摘下来,苦笑着哑声道:“这样的我,还配和他们两个在一起吗?这也都怨我,心里舍不得,总想见见他们,要不然,早就离开此地,也就没有今天这事了!”
“你这么说,意思是钱通和仇畅都是以貌取人的人?”陈敬轩不由得反驳道:“你难道看不出他们心里的想法?仇畅今天和钱通发脾气摔了那块玉佩,还不都是你把他惹毛了?平时我们可是从没见他对钱通高声说过话的,这都是拜你所赐!”
代胜的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直望着陈敬轩,急切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敬轩不由得笑起来,“怎么办你问我?从现在离天亮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你可以慢慢想。现在我也困了,得回房休息去了!”
说着,陈敬轩便不再停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剩下代胜那暗红的身影纠结地坐在灯影里发呆。
不过,这样的静坐,并没有维持很久,代胜便重新带起面纱,起身出了房间。
第二日早上,陈敬轩终归不放心,唯恐钱通真的独自出门去,便和桃香两人早早地起床,来到院中查看。
于是,便看到代胜的房门是敞开的,桌上的灯烛已经燃尽,却并没有见到代胜的身影。
然后,仇畅的房门,也是微敞的,里面,仇畅也是早已不知去向。
陈敬轩忍不住皱眉,嘟囔道:“这人都去了哪儿?”
桃香担心道:“不会是钱通真的走了,他们俩去追了吧?”
二人说着,连忙来到钱通的房门口,便见那房门也是并未关紧,敞开了寸许宽的一条缝隙。
陈敬轩心急,上前便将门大力地推开,想看看钱通是不是在房间里。桃香紧随其后。
只是,当门大敞而开的一瞬间,便见里面挤在一张床上的三个身影,受了惊吓低呼一声,慌忙地坐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在休息?”陈敬轩一时有些尴尬,结巴起来。
那三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除了代胜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之外,钱通和仇畅两人,脸色都通红起来,尤其是看到桃香也跟着,忍不住纷纷抱怨:“陈敬轩!就算这是你家,进门之前你总也得要弄出个动静来!”
桃香看着三人一致对外的样子,忍不住撇嘴道:“我看你们三个都耳聋了,刚才我们一边说话,一边进来,你们自己听不见,还反咬一口!”
陈敬轩也镇静下来,一边拉住桃香的手往外走,一边说道:“说得跟谁稀罕看他们似的,不是昨晚一个个瞎闹腾的时候了!好好的耽误我睡觉!”
陈敬轩不由得笑起来,“怎么办你问我?从现在离天亮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你可以慢慢想。现在我也困了,得回房休息去了!”
说着,陈敬轩便不再停留,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剩下代胜那暗红的身影纠结地坐在灯影里发呆。
不过,这样的静坐,并没有维持很久,代胜便重新带起面纱,起身出了房间。
第二日早上,陈敬轩终归不放心,唯恐钱通真的独自出门去,便和桃香两人早早地起床,来到院中查看。
于是,便看到代胜的房门是敞开的,桌上的灯烛已经燃尽,却并没有见到代胜的身影。
然后,仇畅的房门,也是微敞的,里面,仇畅也是早已不知去向。
陈敬轩忍不住皱眉,嘟囔道:“这人都去了哪儿?”
桃香担心道:“不会是钱通真的走了,他们俩去追了吧?”
二人说着,连忙来到钱通的房门口,便见那房门也是并未关紧,敞开了寸许宽的一条缝隙。
陈敬轩心急,上前便将门大力地推开,想看看钱通是不是在房间里。桃香紧随其后。
只是,当门大敞而开的一瞬间,便见里面挤在一张床上的三个身影,受了惊吓低呼一声,慌忙地坐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在休息?”陈敬轩一时有些尴尬,结巴起来。
那三个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除了代胜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之外,钱通和仇畅两人,脸色都通红起来,尤其是看到桃香也跟着,忍不住纷纷抱怨:“陈敬轩!就算这是你家,进门之前你总也得要弄出个动静来!”
桃香看着三人一致对外的样子,忍不住撇嘴道:“我看你们三个都耳聋了,刚才我们一边说话,一边进来,你们自己听不见,还反咬一口!”
陈敬轩也镇静下来,一边拉住桃香的手往外走,一边说道:“说得跟谁稀罕看他们似的,不是昨晚一个个瞎闹腾的时候了!好好的耽误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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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给自己找借口!”金子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冲口说道:“我说你就是吃着碗里的,又惦记锅里的!香儿她比谁不好,你还要欺负她?”
陈敬轩被他这话彻底激怒,吼道:“金子恒,我知道你的心思,我看你就是惦记别人碗里的!”
金子恒听罢,忍不住上前,揪住了陈敬轩的衣领。【风雨首发】陈敬轩也不示弱,大力攥住了金子恒的手腕。
桃香心里一团乱麻,耳边听着两人争吵,忍不住也低吼出来:“你们俩都给我出去!”
两人听见桃香的怒吼,不由得顿住了手。
“媳妇儿,你别生气,我..”
“香儿,别怕他,有我给你撑腰..”
桃香听着这话,扬了扬头,舒出一口气,尽量忍着眼泪不落下来,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再次说道:“我说的你们都没听到?我叫你们滚!立刻滚!”
两人一见平时从没说过粗话的桃香,此时用了“滚”字,便知道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再看看她的脸色,也是冷如寒冰,便不敢再违拗,松开了抓着对方的手,慢慢退了出去。
两人刚到了屋外,便听到身后嘭地一声,关闭了房门。
陈敬轩心里自责,又担忧屋里的桃香,不敢离开,就在门前徘徊。金子恒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想将陈敬轩打一顿,可是又怕会惹得桃香更加生气,便隐忍着,不时恨恨地瞪着陈敬轩。
这原本是个令人喜悦的早上,代胜未死,虽然面容已毁,但他和钱通仇畅相认,三人和好如初,着实应该庆贺。却不想晴天霹雳,出了这样令人意想不到的事,让桃香家笼罩了一层浓浓的阴云。
芙殇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福旺娘怕她又像上次一般寻死,便赶紧喊了青荷和隔壁的小菊,让她们过来共同看守着。然后又去找了钱通等人过来,想叫他们帮着哄劝桃香和陈敬轩。却不想,钱通三人过来,见陈敬轩和金子恒已经双双被轰出了房间。
钱通等人自然不好直接去敲门安慰桃香,便只得在门口,一边说着芙殇的病,一边点数陈敬轩的大意,意在给桃香下气。
然后,许久之后,果然屋里传出桃香平淡的声音:“你们都回屋休息吧,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也知道芙殇是个病人!你们放心,我没事,只是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几个人听到桃香的说话声,这才稍稍放了心。和着陈敬轩和金子恒,一起到了代胜的房间商议办法。
代胜刚刚回来,本来不知道有关芙殇的事,以及她的病情缘由,此时听着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叙说,心里便多少了解了七八分。
钱通最是着急的,进了屋便对代胜道:“要治芙殇这病,除了换血就是圆房,我记得你以前说起过类似的病,赶紧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她换血!”
几个人的目光都聚到代胜身上,代胜仍戴着面纱,大伙儿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他的眼睛却扫过了低垂着头的陈敬轩,哑声道:“换血不容易,需要找到相匹配的血,换到她体内才能融合,目前看她的严重程度,估计来不及等到咱们找到那样的血,就会病发身亡。况且..”
说到这,代胜的语气顿了顿,又望了望陈敬轩,才继续道:“况且,今天的事,被好多人都看了去,女子最注重名声,以后她还要抬头做人,敬轩若不将她收房,只怕即便换了血,也拦不住她想死的心!”
代胜这话,说得十分在理,几个人听了都不说话了。
陈敬轩涨红着脸,气愤道:“早知道如此,当初干嘛要用她的血救我,倒不如让我自生自灭,也好过对不起我媳妇儿!”
金子恒冷哼了一声,闷声道:“虚情假意!让你死了,我们只怕坑苦了香儿!再说,你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用?除非任由芙殇自生自灭去,倒还省事儿!”
“子恒!你这叫什么话!”钱通听了立刻出言反驳,“不为别的,她好歹也是条人命,岂能坐视不管,眼看着她死?”
陈敬轩听了,叹了口气,颓丧道:“她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今天气急了,我心里敬重她还来不及,哪儿会让她在人前出丑?要说没办法治也就罢了,现在哪怕有一分希望,也不该看着她死。”
“那你的意思就是十分愿意把她收房了?”金子恒不由嘲讽地问,他把“十分”这两个字,故意说得很重。
陈敬轩一听就急了:“你别曲解了我的意思,你该知道的,我怎么会愿意收她?”
“那谁知道!”金子恒愤愤地嘟囔着。
陈敬轩的火气又被拱上来,站起来就要和金子恒打架,好在被仇畅等人拦住,才没有再次动起手来。金子恒却是懒得再待下去,瞪了陈敬轩一眼,冷哼着离开了房间。
代胜叹了口气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实在是难办了!听你们说的这些,这个芙殇就是宫里养的一个‘药人’,应该是专门给敬轩治病的。宫里的规矩,‘药人’也就是个活物,善养十年,治完了病也就没用了,所以根本没有救治‘药人’的方子,所谓的换血,也只是一命换一命而已,只有收房,还是个法子,可是往往按这样被治好了病的,都是王孙公子,谁会把这样一个活物看在眼里?所以,治完了也就完了。”
几个人听着,都沉默不语。
正在这时,忽见桃香敲了一下门,走了进来。
陈敬轩一见到桃香,慌忙地站起来,迎上去道:“媳妇儿,你出来了?我和她根本没事,你不要想不开!”
桃香脸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听了陈敬轩的话,不由点了点头,说道:“我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她既是你的恩人,我们就没有不救她的道理。找个日子,把她收房吧!”
她这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惊住了。他们都知道,桃香的想法和普通女子不一样,她是最不能接受男人三妻四妾的。可是如今,她竟作出决定,叫陈敬轩将芙殇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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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陈敬轩十分焦躁,反驳道:“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就这个不行!”
桃香看着他,眼底不觉泛起一丝泪光,却轻轻笑了笑,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说道:“说得好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芙殇人长得漂亮,又温婉懂礼,若不是因为救你得了这个病,你倒想收她呢!”
陈敬轩急得往前跟了几步,叫道:“媳妇儿!你别走!这不行,我不同意..”
可是桃香却不再听他说什么,径直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陈敬轩见状就要追出去,却听身后代胜哑声叹道:“你媳妇儿是个大义的人,也不知你上辈子修了什么好,她会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陈敬轩听了这话,越发急了,说道:“这事我是不同意的,实在不行就用我的血给他换上,只要能救活她就行,可是要让我把她收房,我做不到!”
“你当换血是闹着玩的,能够换来换去的?”代胜沙哑地说道,“先前她能用血把你救活,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弄不好就是两人都活不成!你以为你还能说还给她就还给她的?”
“反正这事儿不行!”陈敬轩见行不通,烦躁地撂下这一句话,便摔门而去。
此时,桃香正在芙殇的房间里。一同在这里劝慰芙殇的,还有小菊、青荷以及福旺娘。
“芙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不怨你,等这病治好了,就没这事儿了,大伙儿都理解的。”福旺娘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慰。
小菊见她面色惨白,十分疲倦的样子,便轻声宽慰道:“这事儿就别多想了,要累了,就先合眼眯一会儿吧!”
几个人在一旁轮番劝慰,可是芙殇经历了这一遭,就如彻底崩溃了一般,目光呆滞地倚在床上,任由众人怎么劝说,都不再开口,也不敢合眼,似乎唯恐自己一睡过去,就又要发病出丑。
桃香见到这一番情景,虽是自己心里憋闷,可也是忍不住心里怜惜她。
“芙殇,这事儿已经发生,你再多想也没用了,你的病是因为救他才得的,所以你放心,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病下去,”桃香在她的床边坐下来,忍不住拉过她的手,芙殇的手很凉,桃香忍不住握紧了些,说道:“其实你比我年龄还大些,可是平时你总管我叫夫人,那索性我就摊个大,给你做个主。陈敬轩那边我已经跟他说好了,找个吉利的日子,就让你和他圆房!”
桃香的声音不高,可是这话一出口,屋里的几个人都是大吃一惊,就连芙殇都忍不住抬起头,困惑地看向了桃香。
青荷当时就急了,开口道:“大嫂,我大哥就同意了?”
桃香自然不会当着芙殇的面说你大哥还有微词,因此只得点头道:“已经说好了,等选好了日子,准备准备,就办事!”
几个人听了更加吃惊,青荷忍不住喊道:“怎么会?我这就去问问大哥去!”说着,便急火火地跑了出去。
福旺娘和小菊尽管吃惊,可是不管她们是信还是不信桃香这话,自然不会在这里和她分辨,只得叹息不语。
芙殇惨白的脸上,不再和刚才一样挂满绝望,而是眼睛里燃起了重生的火一般,讷讷地开口道:“夫人,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同意了?”
桃香掩去眼底的一丝哀痛,点头微笑道:“这事儿他得负责,由不得他不同意。你就放心养着身体,别到时候还是这样一副苍白的样子去成亲!要是那样的话,先莫说别人,就是让我心里都过不去!”
芙殇听到“负责”这样的话,脸上的喜色一滞,但转而又立即恢复了生色。因着这病,芙殇便又迷乱起来,她觉得不管陈敬轩是因为负责,还是因为本身就愿意,只要他能要她,那都是她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桃香从芙殇这边回到房间,陈敬轩正面色凝重地在屋里等她。只不过,见她进来,他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笑着迎上前纠缠,而是坐在那里,十分认真地开口道:“香儿,我要和你谈谈,你先坐。”
桃香被他这太过郑重的表情吓到,因此并没有拒绝,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问道:“有什么事要谈?说吧。”
隔着茶桌,陈敬轩眼睛不错地直盯着桃香,仿佛要把她看到心里去。
桃香微抬着头,迎着这样略带忧色的目光,突然间便想起了当初,与刘氏争吵,谈判分家的时候,他霸道地指着自己,跟他爹和刘氏说:家里的东西我都不要,只领着她走就行了。这样的话,直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让人心动不已。
桃香忍不住将视线移到了陈敬轩的手上。如今,还是这双手,可是,这双手却即将不再独领她一人。想到此,桃香的眼底不禁浮起几分泪光。
陈敬轩就这样凝望着她,沉默了许久,直到见到她眼中的那丝晶亮,才终于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开口道:“媳妇儿,你也是不舍得我的吧?”
只这一句话,桃香的眼泪便纷落下来,忍不住抽出自己的手,隔着茶桌捶向陈敬轩的胸膛,哭道:“那又怎么样,总不能眼看着芙殇病死,她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不能不救她!”
陈敬轩眼圈泛红,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桃香的面前,却并不去抱她,只任由她捶打。
许久之后,桃香哭打累了,陈敬轩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哽咽道:“媳妇儿,我做不到娶她..”
桃香说不出话,只觉得听了这话,越发的难过。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想起了陈泽轩闷闷的声音:“大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桃香听了,赶紧从陈敬轩怀里挣脱出来,低声道:“老三肯定是要说你和芙殇的事,你压着点儿火气,他说什么你也别计较。”
陈敬轩用拇指抹去桃香脸上的泪滴,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在屋里休息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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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点点头,其实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恐怕陈敬轩和陈泽轩吵嚷起来。只是她自己刚才哭得鼻子眼睛通红,出去了反倒不好,因此,只好留在屋里,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陈敬轩到了屋外,就见陈泽轩正黑着脸站在门口,一见他出来,也不像平时那样恭敬了,皱着眉头便问道:“大哥,听说你要把芙殇收房,真有这事儿?”
“你听谁说的?根本”陈敬轩说着,不由皱起了眉头,他现在最头疼、最怕提起的就是这件事,本来,他接下来想直截了当的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可是他的目光,却突然扫到了正从屋里出来的芙殇,于是,怕说出来以后又会刺激到她,令她发病,便改口道:“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别管!”
陈泽轩并没有看到芙殇,他一听陈敬轩这样说,当时就瞪起了眼睛,提高了声音道:“大哥,我一向敬重你,就是因为你重情重义,可是你若是对不起大嫂,我、我们都不会原谅你的!”
“老三!你先回去,这事儿回头再说!”陈敬轩一边说着,一边向陈泽轩使了个眼色,想示意她芙殇在那边。
可是陈泽轩却是会意错了。他一见大哥向自己使眼色,歪头一看,见那边芙殇正好从房间里出来,便以为大哥是因为护着芙殇,才这么做的,于是便更加急躁,冲动起来,说道:“她算个什么东西?怎么大哥一见到她,就这么护着,连话都不敢说了?”
陈泽轩因为心里着急,护着大嫂心切,说话的声音自然就大了许多,这院子原本也并不是很大,芙殇那边应该是听到了,因为陈敬轩看见她听了这话后,便立刻捂着脸返回了房间。
“老三!你给我闭嘴!这说得什么话?我护着谁了?”陈敬轩现在最发憷的就是芙殇再受刺激,回头又闹个寻死觅活,那众人想救她的心,岂不是都白费了?再说,陈泽轩这话也说得实在不中听,他自己心里又老早就窝了一层火儿,于是一听见这话,便立刻沉了脸,斥责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芙殇的事也是,你先回去!”
陈泽轩一见大哥翻脸,撵着自己走,脸上便也挂不住了,怒道:“要不是因为大嫂,你的事我还懒得管呢!”说罢,气冲冲地便出了院子。
陈敬轩站在原地,气得脸色发白,只觉得胸闷气短,有口难辩,一个头变作两个大,愣了片刻,才稍稍回过神,忍不住叫道:“来人!”
长福赶忙跑过来,听着吩咐,可是一见自家老板,嘴唇泛白,双手发抖,赶紧上前来扶住陈敬轩,劝道:“老板,您消消气,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们这就去办!”
陈敬轩顺了一口气,说道:“给我备车,我要进京!”
长福一听这话,当时就没了词儿。关于这次老板和芙殇的事,他早上的时候也是懵懵懂懂地闯进了屋的,所以很多细枝末节,他都是知道的。
这眼下,撂下这么一个乱摊子不管,就说要进京,这不纯粹是气话么?再说,自家老板的病也是刚痊愈没有多久,没有夫人的亲自指示,他哪儿敢擅自就去给他准备进京的事?
长福心里迟疑,嘴上便没有应。
陈敬轩一见,越发憋闷,忍不住呼吸粗重,身子都有些颤抖了,指着长福气道:“你没听见不成,快去给我备车!”
长福忍不住抹汗,眼睛四下扫着,心里盼着赶紧来个人解救一下自己,他扶着陈敬轩,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嘴上又不敢违拗,怕他更急,只得应承着,连连答道:“老板,您别着急,我这就去准备!这就去准备!”
桃香在屋里听着,开始的时候见陈敬轩还是尽力压着火儿的,可是后来便压不住,发作出来。此时一见他又闹着说要进京,便在屋里待不住了,赶忙走了出来。
长福心里正在发愁,一眼看到自家夫人出来了,当时心里就是一喜,这简直就像来了神仙救命一样,因此赶紧说道:“夫人,老板他有些不舒服,要不要回屋里休息一会儿!”
桃香自然也看到了陈敬轩的脸色不对,心里也忍不住担忧,赶紧过来,伸手扶住他,替换下长福,说道:“你先去吧!这里有我呢!”
长福听了这话,如蒙特赦,赶紧谢过了桃香,退了下去。
陈敬轩确实有些发晕,他喊着要进京,是想去宫里见金洪,好亲自问问他为何要送一个芙殇出来!桃香一过来扶过他,他便紧紧地抓住了桃香的手,颤声道:“媳妇儿,我要进京去,我要”
桃香见此情景,赶紧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去,可是不管干什么去,也得是身子要紧,先回屋歇一会儿,等好点儿了再说!”
陈敬轩嘴里还要说什么,却被桃香不由分说拉着进了屋,然后将他按坐到床上,便去帮他倒水。陈敬轩望着桃香泛红的眼睛里闪过的担忧,忍不住跟过来,自背后抱住了她。
“媳妇儿,老三他们误会我都没关系,我只是跟你说明白,无论如何,我是绝不会收了芙殇的,你也不用再劝我!”
陈敬轩说得并不急躁,也不大声,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坚定。
桃香不由得心里感动,她转过身子回望着他,想跟他说,是芙殇救了你,你反过来救她一命也是应该的。可是这样的话,却着实不是她心里愿意讲的。
所以桃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陈敬轩不由得笑了,伸手拢了拢桃香落下来的碎发说道:“哪有女人像你这么傻的,自己不愿意的事,还非得要做?”
桃香被他说中心事,脸颊有些泛红,连忙转过身,将倒好的一杯水递过来,问道:“要不然怎么办?说句实话,这芙殇我本心是挺喜欢她的,若要让我眼看着她病死了,我可是不忍心的。况且,你也不该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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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一脸困惑,不由得看向了围在门口的那些小厮。()
小厮也都是机灵的,一见自家老板朝这边看,唯恐被拉过去问话,便赶紧讪笑着朝着陈敬轩点了点头,各自散去做事。
陈敬轩回头望了望桃香逃似的身影,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几声硬物碰撞的声音,忍不住走向了金子恒的房间。
金子恒此时正颓丧地坐在椅子里发呆。刚才桃香气冲冲跑走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泪光。金子恒有些后悔,怪自己这么沉不住气,怎么就把这话说出来了呢!
他这正琢磨着,没想到陈敬轩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敬轩一进屋,便见到对面墙壁上印着一片茶水污渍,地上还有不少四溅的茶叶沫。
陈敬轩不由得皱了眉,刚要问这是怎么回事,眼睛便扫到了床头扣着的砚台,以及床单和被子上的大片墨迹。除此之外,地上还有几个倒着的瓶瓶罐罐,和一个碰翻了的椅子,是金子恒躲避桃香的掷砸的时候,不小心撞翻的。、
眼前的情景,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过一场“战争”。
“金子恒,你敢欺负我媳妇儿?”陈敬轩脸色暗沉,眼睛四下扫了一遍,十分的不悦地问道。
金子恒没想到桃香前脚出去,陈敬轩竟然后脚就来了。不过,在陈敬轩问完了这话之后,金子恒稍稍回了回神,便立刻恢复了平时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架势。
“她告诉你我欺负她了?”金子恒眼角带着三分笑意,语气里含着七分戏弄。
陈敬轩也不是好惹的,眼睛不错地紧盯着他,冷声道:“我回去自然会问她,若是没事当然好,要是有事,我连你的铺盖都掀出去!”
金子恒撇撇嘴,看那那神色,绝对是没有把陈敬轩的话当一回事,当然,他也更不会担心铺盖的问题。
陈敬轩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从金子恒的屋里出来,朝着门首当值的长禄挥了挥手,“长禄,过来一下!”
长禄赶紧过来,偷眼看看陈敬轩的脸色,比刚才进去之前还要恶劣几分,忙笑着问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陈敬轩舒了一口气,心里又将金子恒从头到脚骂了一遍,然后皱着眉说道:“这屋里叫人打扫一下,另外那被褥脏了,叫人换上新的。”
长禄听了,刚要答应,便听得主屋门口传来桃香的声音:“不许换!也不许打扫,叫他自己弄去!”
长禄一见自家夫人又发了话,一时不知该听谁的好,只得左右为难地看着两人。
陈敬轩见到桃香,脸上便立刻现出了笑容,连忙迎着走过去,又回身低声对长禄道:“还不快去办?”
长禄这才会意,连忙躬身施了一礼,跑去办事。
陈敬轩来到桃香面前,笑道:“媳妇儿,我就知道金子恒那厮不是好东西,你放心,他要敢欺负你,我必然在他被子里撒上钢针,将他扎成刺猬!”
桃香一听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又笑了,然后又恨恨地道:“多撒一些,免得他太闲,让他没事儿就往下择钢针去!”
金子恒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听着这二人比较搭调的对话,忍不住汗颜,开口道:“我有那么好么,让你们对我这么入心入肺的?”
桃香还在生气,听到这话,也不理他,扭头便又进了屋。
“你的脸皮可是真厚!”陈敬轩忍不住撇嘴道,然后又问:“你倒是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金子恒不由得脸色泛红,说道:“没说什么,只是开了句玩笑而已,对,只是开个玩笑!呵呵!”说着,便赶紧往屋里闪身。
陈敬轩见状,瞪了他一眼,返身也进了屋。
接下来的几天,陈敬轩总是有意无意地问桃香,金子恒跟她说了什么。不过桃香只要是一提起金子恒,便立刻变得十分不耐,陈敬轩便也不敢再多问。
而芙殇自桃香跟她说过,选个好日子让陈敬轩和她圆房之后,便真的期盼起来。每次见陈敬轩,总是红着脸垂下头,眉眼间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及至见到桃香,虽然并未问出口,但那目光里总是闪着疑问,似乎在等桃香告诉她圆房的日子。
于是桃香便感到不安起来,虽然知道她的这种表现,都是因为那病的缘故,但也有些怕见到芙殇了,因此,便总是有意无意地尽力躲避着她。
陈敬轩看出了这一层,便在私下里拉着桃香道:“你在自己家里,反而倒开始躲着别人了!”
桃香瞪他一眼,气道:“还不都是因为你闹得?这两天代胜又帮芙殇看过,说她的病又重了一层,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就会有危险了!”
陈敬轩听罢,细算了算,说道:“再等一等吧!这已经是七八天过去了,派去进宫的人估计也快回来了,说不定到时候就会带来好消息呢!”
桃香听罢,心里虽着急,可是也没办法,只好等。
不过,他们这千盼万盼,首先等回来的,却不是那些个派去的影卫,而是只随身带着个侍卫的太子文壑。
那天,已经是傍晚时分,桃香家已经摆好了饭菜,大伙儿围桌正要吃,忽听门首的长福来回禀,说门口来了一位富家打扮的少爷,身边还跟着个小厮。
陈敬轩听了便有些纳闷,说道:“既是有人来了,怎么没请进来?”
长福忙答道:“老板,我们请过了,可是那个少爷却硬是不进来,点名说要见您和夫人!”
桃香听了有些奇怪,不由看着陈敬轩问道:“难不成你在别处还结交了朋友?”
陈敬轩摇头,指着桌上的众人道:“我的朋友都在咱们眼前,哪儿还认识别的人?”
金子恒道:“这倒怪了,听这来这还是要让你接出去不成?”
长福听罢,连连点头,答道:“那位少爷虽然没说,可好像还真的有点儿这个意思!”
于是,众人便随着陈敬轩一起出来,想看看门口到底来的是什么人。等大伙儿到了门首,见到一脸风尘仆仆的太子文壑,便都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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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厮们自然是不认识太子的,福旺娘等人也不知道,但桃香以及钱通金子恒这些人,却都是认识的。【风雨首发】
陈敬轩等人望着一副寻常打扮的太子文壑,一时间愣住,不知道是该直接请进去,还是应该先行君臣大礼。
倒是太子文壑看着众人,微笑着首先开了口:“怎么,敬轩你们几个不想请我进去?”
陈敬轩和桃香等人听了这话,也回过神,赶紧笑着请他进屋。金子恒在最后,对门口的小厮道:“今晚要好好值夜,不得有怠慢!”
众小厮刚看到了眼前的情景,又有了金子恒留下的这话,便知道今日来的这位客人,绝不会是寻常之辈,于是便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太子文壑被众人迎进厅堂,闲杂人等退了出去,只剩下了陈敬轩等人,那太子也不等和众人相叙见礼,便扫了一眼众人,急着问道:“怎么没见到芙殇?”
桃香一听他这话,心里立刻便明白了,这太子是为芙殇而来。先前从宫里回来时,她便看出了太子对芙殇有意思,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忘,竟然还千里迢迢的找过来了。
因此桃香忙答道:“芙殇最近身体有些不太好,吃了些东西,先回房休息去了!”
听了这话,太子原本含笑的脸,顿时收敛了笑容,变得苍白起来,忍不住轻咳两声,问道:“是不是很严重?我去看看她!”
陈敬轩见他咳嗽,知道他素来是有旧病的,况且这一路又是车马劳顿,怕他会撑不住,便忙拦住他,说道:“此时已经晚了,她身体不适早休息了,不如等到明天再看。你、太子爷还是先梳洗一番,换件衣服,吃点儿东西再说吧!”
陈敬轩这话说得有理,太子文壑也并未坚持去看芙殇,只是,他听着陈敬轩称呼他“太子爷”,对此,很有些不适。
因此对陈敬轩道:“刚才在外头,我直呼了二哥的名字,为的是不让外人知道我是谁。还请二哥不要见怪!”
说着,太子文壑就要过来对着陈敬轩施礼。
陈敬轩见状,连忙拉住他,说道:“若这样说,那我们大伙儿都要先行君臣大礼的!”
太子文壑脸色有些尴尬,说道:“二哥知道,这太子之位本来是你的。。”
陈敬轩听着这话,冷然起来,松了握着太子手臂的手,说道:“难道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太子之位的?”
“不是,”太子文壑连忙说道:“我这次并不为这件事而来,我是为”
太子说到这,脸色有些泛红。
桃香一见忙笑道:“要我说,咱们就都直接称呼彼此的名字吧,又方便又随意,如今不像在宫里边,那么多规矩!”
这提议太子文壑十分满意,陈敬轩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于是,陈敬轩便首先带着太子文壑去洗个澡,然后便换上了陈敬轩的一件褐色绣纹的长袍。这太子文壑的身材比陈敬轩略瘦些,所以穿着这件袍子,有些肥大,再加上这颜色,更衬得他清瘦且苍白,眉宇间是一团浓浓的倦气。
等到太子文壑重新站到大家面前,众人又过来互相叙礼,都称呼彼此的名字,气氛十分融洽。
陈敬轩又吩咐小厮上茶。
太子文壑便笑着说道:“我这大老远的跑过来,现在肚子里饿得很,光喝茶是不顶事儿的!”
经他这一提醒,众人也才想起,刚才饭菜摆好了,刚要吃还没有吃,这会儿净顾着叙话,倒把吃饭的事给忘了。
于是,桃香便亲自去厨房,和福旺娘、青荷一起,把已经凉了的饭菜重新热了一遍摆上桌,陈敬轩又拿了一坛酒出来,这才请太子文壑围坐。
桃香笑道:“今日你来得晚,我们没有准备,只能将就着吃点儿简单的了,等明日再好好地做些好的,迎接你!”
太子文壑此时,并不像在宫里那般压抑,他望着桌上这些寻常饭菜,满意道:“特意做的山珍海味,倒不合人的胃口,就这家常的饭菜最好!”
众人先前在宫里的时候,便多少有些了解这位太子,知他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便不再拘束,将面前的杯子都斟满酒,给他敬酒。
太子文壑喝了一杯,提起筷子又吃了一口菜,一边称赞着味道美,便又说道:“芙殇她平时不是和你们一起吃饭的?”
桃香知道他惦记芙殇的事,便答道:“平时大家都是一起吃的,只是最近她的身体不好,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所以才没有出来吃饭,都是炖好了补粥给她送进屋里的。”
太子点点头,便不再提这件事,和大家一起吃饭。
饭后,众人又一起喝了会儿茶,看看时间不早了,太子也早就困乏了,便都回屋各自休息。
第二日,桃香和陈敬轩起得很早。只是等他们出了屋,来到院里,才发现,这太子文壑起得比他们还早。
桃香见他虽是休息了一夜,可是却似比昨晚还疲惫,眼里布满了血丝,一说话,声音都显得有些干涩。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觉?怎么反倒不如昨晚精神?”桃香忍不住问道。
陈敬轩看着他一脸的困乏,也忍不住皱眉问道:“是不是乡下这床不如宫里的寝殿舒服,有些住不习惯?”
太子文壑苍白的脸上泛起些尴尬的红,说道:“那宫里的寝殿还没有这里的床舒服,我也睡得挺好。。”
太子说得含糊,但桃香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应该是他心里惦记芙殇的病,所以一夜没有睡好的缘故。
因此桃香忙指了指芙殇的房间,说道:“过一会儿吃早饭的时候,芙殇也就醒了,那时候可以过去看看她!”
太子文壑听了这话,正中心意,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冲着桃香和陈敬轩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忽听一声门响,三个人循声望去,就见是芙殇的门打开了,紧接着,便见芙殇只穿着一件浅藕色的中衣,散着长发,从房内走了出来。
太子文壑一见,脸上一喜,就要上前说话,可是不想却被陈敬轩和桃香慌忙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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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是?”太子文壑有些不解,转回头来却见陈敬轩和桃香正在向他示意芙殇那边有异样。【更多精彩请访问】
太子文壑忍不住皱了眉头,暂时顿住脚,担忧地看向了芙殇。于是,便立刻发现了此刻芙殇的不对劲。莫说她还是在皇宫那样严格的规制下生活了十年,早就深知礼数,就是普通的乡村女子,也绝不会只穿着中衣就走出屋子来的,这样的事发生在芙殇身上,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太子文壑的眼中不禁闪过几分诧异,在他的心目中,芙殇总是那样清婉可人,温柔自制,可如今且不说这衣着,就是这披头散发,神情呆弱的样子,也是和以前大相径庭。因此,忙急着问道:“她..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变成这样?”
陈敬轩听罢显得有些惭愧,说道:“她病了,都是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救她!”
“救她?你怎么救她?”太子文壑盯着陈敬轩的眼睛,气息有些急促,“我这次来,就是听说芙殇得了病,想过来看看她,只是却不知她竟病得这么重!”
太子文壑说着,便待不住了,朝着芙殇走了过去。
陈敬轩二人连忙跟过去。桃香首先对着呆愣的芙殇轻声提醒道:“芙殇,你起来了?快看看,是谁来看你了?”
芙殇听了这话,蓦然回神,眼睛一闪,似乎是从梦中醒悟过来一般,望了望桃香,露出几分笑容,接着便轻轻福了福身,略显出几分羞涩地叫了一声:“夫人!”
桃香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明白她为何会带有几分羞涩。那都是因为她跟她说过,会选个好日子,让她和陈敬轩圆房的事。芙殇认了真,每次见到桃香,都会有些不好意思。
桃香压下心里的那股歉疚感,对她笑道:“芙殇,你看看站在你跟前的人是谁?他可是专门来看你的!”
太子文壑满面含笑,眼神晶亮地看着芙殇,等着她抬起头来辨出自己,然后美眸中也能出现像自己见到她这般的惊喜。
然而,芙殇听了桃香的话,收敛了面上微微润红的羞涩和笑意,只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瞥了太子文壑一眼,便又转过头对桃香道:“夫人,芙殇不认识这位公子,要是夫人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屋了!”
太子文壑满心的欢喜和期待,瞬间便被这句“不认识这位公子”给击垮了,“芙殇,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你仔细看看,我是文壑,我是文壑呀!你在宫里十年,我们从小长到大,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太子文壑焦急地握住了芙殇的肩膀,想让她转过头,再仔细地看自己一眼。可是他的手刚一接触到她,芙殇便惊恐地往旁边退了一步,闪到陈敬轩的背后,大叫起来:“你不要碰我?夫人,他是什么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她这一番动作,将眼前的几个人都给镇住了。
太子文壑脸色涨红,手还尴尬地悬在半空,他盯着芙殇小鸟依人般闪在陈敬轩身侧,拿他做靠山,眼中不禁浮起几分伤痛色,结巴道:“你、你、你怎会、怎会?”
他这话并没有表达出什么明明白白的意思,芙殇也并未因此而显出丝毫自责,依然瞪大了眼睛抗拒地望着太子文壑,手也还是紧紧抓着陈敬轩的手臂不放。
陈敬轩一脸的尴尬,迅速地望向了桃香,抽了抽手想脱离束缚,无奈芙殇又大力地抱紧了些。
桃香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僵住。
陈敬轩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你闪开!”他嘴上不耐地说着,大力地一挥手臂,芙殇轻弱的身子,便被他拂到了一旁,撞到了地上。
“啊”芙殇惊叫了一声,抬起一双含泪的眼睛,委委屈屈地看向了陈敬轩,嘴里讷讷地说不出话。
“陈敬轩,你干什么!她还是个病人!”太子文壑见状,大吼了一声,赶紧过来搀扶。
但芙殇却抗拒他的碰触,再次惊恐地叫着向后退去,眼睛却依然缠绕在陈敬轩的身上。
太子文壑的手僵住,气息微促,说不出话。
桃香回过神,压下刚才的心里的一丝酸意,赶紧蹲下身,将芙殇扶起来,送回了房间。
不过,等她许久之后再从芙殇的房间出来,却见太子文壑仍是一脸的冷然的愣在那里。陈敬轩皱着眉,嘴上说着“对不住”这样的话,但眼里却是无比的坚定,丝毫没有半点悔色。
“你也回房休息一会儿吧!”陈敬轩望着太子文壑又开口劝道。
太子文壑却不理这个话茬,只苍白着脸,自顾自地问道:“她怎么竟变成了这样?连我也不认识了?”
“..”陈敬轩无语,他最怕被问及这个问题,因为芙殇是因救他而病,所以他心里总是存着一股内疚的。刚才,他也实在是压不住冲动,才甩了下胳膊,却根本没想她会摔倒。
桃香见状忙说道:“起初病情也没有这么严重,只是她这病,就连代胜和钱通他们都难治愈,自她发病以来,我们一直在寻找医方,可是到现在却仍是没有什么结果。这次派人进宫,就是想问问里面有没有什么好的医治的方子,可是你这人都来了,我们派去的人倒还没有回来。”说罢,不觉叹气。
太子文壑听罢了这话,忍不住颓丧起来,因为他明白桃香说的是实情,而他自己,也正因为偷听到了影卫向皇帝禀告此事,才偷着溜出宫来看芙殇的。至此刻,他父皇金洪的答话还在耳边萦绕,他说:“朕这么优养她十几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他给皇儿治病?如今皇儿的病好了,她也算是完成了使命。你们几个回去禀告我皇儿,就说这芙殇死了,朕会好好葬她!”
想到此,太子文壑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抬起头问桃香道:“芙殇她没有摔坏吧?”
桃香点头,“她没事,我仔细帮她检查过了。刚才也换了干净的衣服,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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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胜等人听了他这话,微微叹了口气,没有搭言。()这太子文壑一向内敛,众人从没听他讲过什么张狂过激的话,这一次也是因为急火攻心,才有些口不择言。
不过,仇畅却有些不爱听,望着太子文壑冷声说道:“太子很了不起么?别说你是太子,你就是皇上,这病治不了,你又能如何?”
太子文壑听罢,涨红着脸转过头,眼里闪着痛色,结巴道:“你、你这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代胜见太子尴尬,不禁冲着仇畅皱了皱眉,沙哑着声音喝斥道:“仇畅!你给我闭嘴!这是怎么说话呢?”
“我..”仇畅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一见代胜生气,也只得张了张嘴,不敢再多说,站到了一旁。
钱通看着不忍,忙提醒代胜道:“这针该起了吧?”
代胜听罢,眼里闪过几分宠溺,又不着痕迹地朝着仇畅望了一眼,才点头道:“嗯,是该起针了!”
太子文壑听了这话,忙站起来,闪到一旁。仇畅默默地过来,开始为芙殇起针。
自进屋开始,陈敬轩虽没有说话,可是心里却暗暗捏着一把汗。等到最后一根银针拔起来,芙殇的鼻息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才算踏实下来。
芙殇醒了,代胜等人又嘱咐了她几句,叫她好好休息,不要再过多的忧思劳神,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太子文壑望着床上虚弱的芙殇,眼睛不觉失神,也默然地出了屋子。他回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内,连那个平时寸步不离的侍卫,也被赶到了门外。
陈敬轩等人去叫了几次门,可是却没有叫开,太子文壑在里面只是淡淡地说想要静一静,让大伙儿不要管他。
众人不觉十分担忧,可是又不好一直去打扰他,只得心里着急。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太子文壑还是没有出来。陈敬轩等人又去叫他,他却说自己不饿,叫大伙儿先去吃,等他饿了,就会出来。
桃香等人不觉有些无奈,只得将饭菜留出一部分,煨在热锅里,等他想吃的时候再取。但太子文壑却一直没有开门。
然而,到了半夜,陈敬轩和桃香都已经上床休息,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忽听门外传来太子文壑的声音:“敬轩,你已经睡着了吧?”
陈敬轩惊醒过来,辨出是太子的声音,忙答道:“还没有,你起来了?”
“嗯。”门外的太子轻轻地应了一声。
桃香也还没睡着,忙对陈敬轩轻声道:“你起来去看看他,许是饿了,或者闷了,想找你说说话。”
陈敬轩忙起身,穿好了衣服,过来开门。
太子文壑清瘦的身影,就站在门外,那个侍卫并不在身边,想必是他没让跟着。
“你一天没吃什么,饿了吧?先进来,我这就叫人去热饭菜!”陈敬轩说着,忙请他进厅堂说话。
然而太子文壑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望着陈敬轩,语气里有些急切,说道:“二哥,你出来一趟,我找你有事!”
陈敬轩听出了他这话里有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但却猜不出他找自己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因此忙答道:“行,那我去给你端饭菜,你一边咱们吃一边说!”
太子文壑听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还不饿,你就直接来我房间吧!”说着,便首先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陈敬轩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忙跟着他过来。
两人进了房间,太子文壑便先叫陈敬轩坐,然后转身去泡茶。陈敬轩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边坐下,一边问道:“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赶快说出来,我能做的一定会帮你去做!”
太子文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静静地望着陈敬轩,许久,才微微地舒了一口气,轻声道:“二哥,你把芙殇收房吧!”
陈敬轩听罢一惊,先前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事,原来是叫他把芙殇收房。
“不行!除了这件事,别的什么事我都可以做,只有这件事不行!”陈敬轩不禁皱了眉头,果断地拒绝。
“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救她!你知道的,只有你能救她!咳咳..”太子文壑说的有些急,忍不住又连声地咳嗽起来。
“那也不行!我有我媳妇儿,怎么能再这样做?”陈敬轩立刻回绝,可是看到太子一直不住地咳嗽,想说话,又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便又和缓了,说道:“你也先别急,还是有别的办法的,代胜他们正在研究治疗的药,再说,我也派了人出去,寻找和芙殇一样的血液,只要找到,马上就能治好她!”
“呵呵呵!”太子文壑止住了咳嗽,便笑了起来。只是他这笑里,泛着浓浓的悲凉,笑够了,便又说道:“你这明明是自欺欺人,代胜他们要是能配出治疗的药,早就配好了,何必还要耗着时间?寻找和芙殇一样的血?呵呵,自打宫里开始为了你的病‘养’她,她就成了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血人’,怎么还会有跟她一样的血?你嘴上说想救她,其实压根儿就是在敷衍,对不对?”
太子文壑说了这一连串的话,又开始大力地咳嗽。
陈敬轩坐在椅子里,望着他咳得颤抖的双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自己是在敷衍么?陈敬轩不禁自问,他一直想救芙殇的,何况她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只是,要让他将她收房,然后再与她圆房,还要血脉相接,最好孕育出一个子女,这些他却着实做不到。哪怕让他将身体里的血尽数还给她都行,可要让他背弃自己的媳妇儿,与别的女人圆房孕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二哥,你就答应吧!你救了她,我会一辈子记着你的大恩大德,我二嫂也是明理的人,她也会理解的!”太子文壑再次耐心地劝道。
这片话打断了陈敬轩的思绪,将他又重新拉回现实。于是又坚定道:“不行,这事儿我不能答应!我的命是芙殇救的,她随时取回去都行,只是我不能对不起你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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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说着,起身离座就要出屋。太子文壑见状,慌忙拦在他面前。
“二哥,我求你!你救救她吧!”说着,只见他竟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敬轩的面前。
“你、你这是做什么?”陈敬轩见状有些发慌。他与皇宫与皇上再有误会,再疏远,再老死也不想往来,可这文壑也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也是当朝的太子爷。而此刻他却直直地跪在他的面前,眼巴巴地求着他,这让他又怎能丝毫都无动于衷?
因此,陈敬轩慌忙俯下身,双手去搀扶他,“文壑,你这是折煞你二哥,赶紧起来!”
可是太子文壑却不起来,仍是一脸乞求地望着陈敬轩急切道:“二哥,我知道你不在乎名利,更不在乎什么皇位江山,可是我喜欢芙殇,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喜欢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我求求你,我把皇位让给你,什么都给你,只要你答应救她,我和她远走高飞,只要你答应救她!”
陈敬轩的手僵住,他望着眼前跪着的太子文壑,见他仰着头,眼中闪动着企盼的光芒,执着地望着自己,只等他点头,这一幅场景,让他本可以脱口而说出的“不行、不可以、不答应”变成了沉默。
许久之后,陈敬轩才舒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先起来吧!别跪着了!”
太子文壑听了这话,渐渐黯然的眼神又亮了起来,抬眸惊喜道:“二哥,你答应了?”
陈敬轩背转过身去,没有说话。隔了许久,才淡淡地道:“你这是在逼我?”
太子文壑又说道:“我不敢逼二哥,可是如果芙殇死了,我也不想再活下去了,所以要是二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一直跪到二哥答应为止!”
陈敬轩仰头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头,连上挂着惨然的一抹痛意,说道:“起来吧,我答应你了。”
“真的?二哥,你真的答应了?”太子文壑惊喜地问着,便想站起身。无奈,他身子本就弱,又跪了这许久,一时腿麻木了,刚一起身,便又倒向了一边。
陈敬轩看到他歪倒,吓得赶紧跨过去扶他,无奈却还没来得及伸手,太子文壑的腰部便直接磕在了一旁的桌角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接下来,随着这声惨叫,就听房间的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一道暗色的身影便箭一样弹了进来。
“太子爷!”一声呐喊之后,陈敬轩便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麻木,咽喉被那个身影紧紧扣住。
紧接着,又是一声低呼,陈敬轩再抬眼细看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影卫也同样扣住了太子文壑的脉门。
这一连串的变故,都在一瞬间发生,陈敬轩和太子文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各自被对方的人制住。
“赶紧放开少主,要不然,后果自负!”陈敬轩的影卫冷声开口。
扣着陈敬轩的那个侍卫冷声一笑:“你先放了太子爷!”
两个誓死保卫主子的侍卫凝眉对峙着。
陈敬轩回过神,无奈地动了动身子,说道:“暗影,这是误会,退吧!”
抓着太子文壑的影卫听了这话,迟疑地微动了动手指。
这时候,太子文壑也反应过来,忙皱着眉对那个侍卫喝斥道:“大胆!谁叫你进来的?还不住手!”
那侍卫眼睛扫了扫自己主子,又看了眼陈敬轩,连忙松了手。
暗影也松开了太子,站到了陈敬轩的身侧。
太子文壑瞪了眼那个侍卫,那侍卫慌忙跪了下来,解释道:“刚才听到太子爷的叫声,以为是有人伤了太子爷,所以赶进来救护!”说着,又向陈敬轩施礼道歉。
一场误会解开之后,两个护主的侍卫退了下去。
陈敬轩便也不想再过多逗留,起身也往外走。
太子文壑抚着自己被撞到的腰部,又问道:“二哥,你不会反悔吧?”
陈敬轩不由得站住了脚,冷着脸道:“我答应的事就不会反悔,你放心吧!”说着,便大步地出了太子的房间。
桃香独自躺在床上,也是辗转未睡。她一直在想,太子文壑为什么要叫走陈敬轩,有什么事是不能当着她的面说的,非要到别处去说?想到此,桃香似乎有些了然。
于是,等到陈敬轩回屋,桃香正靠坐在床边拿着黄历算时辰日期。
“媳妇儿,怎么没有睡觉,倒坐起来了?”陈敬轩坐在床上,说着这话的时候,心里忍不住一阵钝钝地疼,不知道刚才和太子文壑说定的事,该如何开口和自己媳妇儿说。
桃香盯着他的眼睛,捕捉到那一丝痛色的神情,便将身子靠过来,笑道:“你出去了,我也睡不着,索性起来翻翻黄历,看看哪个日子是个吉日。”
陈敬轩的身子僵住,“媳妇儿,找吉日做什么用?”
桃香不想再装下去,因为眼角已经酸涩起来,她一下子吹熄了小桌上的灯,返身扑到了陈敬轩的身上。
屋里一下子黑了,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桃香伏在陈敬轩的胸口,尽力压着声音里的哽咽,不满道:“你当我愿意帮你们选这个吉日?我恨不得黄历上再没有吉日了呢!”
陈敬轩听着这话,不觉揽紧了桃香,眼中也浮出了湿意,说道:“媳妇儿,你知道我是不愿意的..”
桃香的头在陈敬轩的胸口动了动,陈敬轩便感到了那里融起了一片湿热,不觉反身将桃香压在了身下,轻轻地去吻啄她的眼泪。
“媳妇儿,我只愿和你..”陈敬轩低喟着,声音哽咽。
桃香感到自己脸上多了几分湿意,不觉心里一疼,伸手去抹陈敬轩的眼泪,故意道:“还是男人呢!”
听了这话,陈敬轩却并未反驳,反倒将脸窝在桃香的颈间,肆意地流起了眼泪。
桃香听着这饮泣的声音,感觉心也随着他碎裂了,也哭道:“陈敬轩,怎么看起来好像是你吃了大亏,倒像我占了便宜?”
陈敬轩不觉抬起头,吻住了桃香的嘴,低吟道:“媳妇儿,都是我不好,这辈子遇见你,是我占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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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两人一直相拥着说话,待到窗外天色渐亮,觉出头晕发沉,很疲惫了,才稍稍合上眼眯了一会儿,便起了床。()
芙殇的病情严重,不宜再拖下去。桃香翻过黄历之后,发现三日后的六月十二就是个吉日,便将圆房的日子定在了这一天。
饭桌上,桃香语气平静地将这件事说出来,众人一下子就惊住了,都没有想到事情来的这么突然,甚至连太子文壑也没料到,昨晚刚说妥的事,今日便把日子都订好了。
“时间上有点儿急,这两天就得赶紧做准备,所以我们要是有想得不周全的地方,大伙儿都帮忙提醒着点儿!”桃香忽略众人的吃惊,继续说道。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陈敬轩,见他也是正襟端坐,面色平淡,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桌上的气氛便立刻不平静了。
第一个先炸毛的就是金子恒。他冷着脸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摔,腾地站起身,冲着陈敬轩便吼了起来:“陈敬轩,你是不是盼这天早就盼得等不及了?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如何如何的不愿意,要我说那其实都是放屁!你也就只会欺负女人!香儿她越老实,你越欺负她!”
众人听罢,虽是怕金子恒太过冲动,和陈敬轩打起来,可是心里却也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因此,嘴上都纷纷劝着金子恒少说两句,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陈敬轩。
然而令众人出乎意料的是,陈敬轩听了这话,却并未有什么反应,也不说话,仍是一脸淡然,像是丝毫没有被触动。倒是桃香,瞪着金子恒,不留情道:“这事儿碍不着你,到时候你只管喝喜酒,要不愿意喝就回你的醉仙楼去!”
“香儿,我都是为你好,他就是个伪君子!有了你还要娶”金子恒红着脸辩驳。桃香却果断将他的话打断,丝毫不留余地:“那也不用你管,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金子恒维护桃香,桃香却向着陈敬轩说话,这也令众人有些意外。青荷也不理解自己大哥为何要这样做,她偷偷拽了拽桃香的衣角,低声道:“大嫂,子恒大哥也是为你好,这件事本来就是大哥做的不对嘛..”
桃香压着心里的郁闷,强笑了一下,说道:“这事儿是我和你大哥一起商量下的,跟别人无关!”
金子恒听到“别人”这两个字,微微吃惊,嘴角渐渐浮起了几分自嘲的笑意,眼里闪着痛色说道:“好,我是‘别人’,他是你们自己人,呵呵,既然我高攀不上,那我就不敢再巴结你们了!”说着,便冷笑一声,甩袖子离去。
桃香眼见着自己把金子恒气走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金子恒是为自己说话?这么久了,他对自己的心思,她早就了然于胸,甚至有时候,自己倚仗着这一层,还会在他面前耍性子,说横话,叫他干这干那。可是,既然自己这辈子选择的不是他,那就不该一直这样耗下去,因此,她才故意趁这机会,断他的念想。
陈敬轩刚才还很平淡,此时望着桃香的目光却有些微微发愣。
桃香看了一眼金子恒离去的背影,收回目光,淡淡地对众人道:“没有别的事,就先吃饭吧!”
众人听罢,不好再多说话,便开始默默地吃饭。
钱通却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代胜,似有话要说,但终究没有说出来,面带失落地埋头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桃香便开始让人准备办喜事的诸项事宜。虽然只是收房,但桃香却也不想太过简朴,她派人将芙殇所住的房间收拾得喜庆了,找儿女双全的人做了几床新被褥放进去,又叫长福和长禄准备了两桌像样的喜酒,这日子也就到了六月十一这一天。
眼看着明日就是陈敬轩将芙殇收房的日子,众人都不免替桃香担心,怕她心里难过,可是桃香却似乎格外的平静,看起来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脆弱,出出进进仍是有说有笑。陈敬轩较之更甚,每日跟在桃香身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看不出什么喜怒。
原本青荷以及陈泽轩等人,对于自己大哥答应将芙殇收房的事是很不理解,想过来替大嫂分辨分辨的,可是见到这种情况,便都不敢再开口,只默默地做事。
芙殇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惊喜了一番,连病都显得好了不少,睡眠的时间也长了许多,气色也红润了,一心只等着六月十二这一天。
金子恒一气之下回到醉仙楼。
楼里的小厮看到他,一是惊喜,二是惊奇,喜的是,自己老板已经多天不理醉仙楼的生意,一切事宜都交给心腹处理,如今终于回来了;奇的是,他一向喜欢桃香,这段日子都是缠在她家的,怎么如今竟舍得离开了?一边想着,小厮们便迎过来见礼。
却不想,金子恒只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丢下一句:“没事别来烦我!”便冷着脸,风一般地经过众人,回了内室。
小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猜着自己老板肯定是受了打击,所以才一脸挫败地回来了。于是,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前去招惹。
到了晚间,几拨想送饭进去的小厮都碰了壁,金子恒将自己关在房里,不管是谁,一概不理。急得外面的几个心腹团团转,却是没有丝毫办法。
正在这时,门首来了一人,小厮们认得,正是桃香家的长禄,于是不敢慢待,赶紧让进来。
“长禄兄弟,你可是来了,我家老板到底在你们家受了什么气?你看这回来了,连饭都不吃,就只把自己关在屋里,这、这可怎么办啊!”
长禄冲着众人做了个揖,忙说道:“真是对不住了,我正是为这事儿来的,正要去见金少爷!”
小厮们一听,就如见到救星,赶紧带着他来到了内室门前,说道:“你要是能叫开了门,我们都感谢你!只怕我们老板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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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陈敬轩和桃香一直对太子文壑以礼相待,因此,即便太子文壑心里对陈敬轩有不满,一时也难以发作出来。
众人就这样僵持着,直耗到了六月十一的晚上。
金子恒一进大门,桃香就看见了,不由得皱了皱眉,自语道:“这个人不是说走了么?怎么今日又回来了?”
陈敬轩在一旁听着,心里明知道是自己派人将金子恒唬来的,嘴上也不敢说透,只顺着桃香的问话应道:“说的是呢!看来,子恒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桃香有些疑惑地看看陈敬轩,可是一时又看不出有什么破绽,只得不再理此事。
金子恒来了以后,先回了一趟自己惯常住的那个房间,然后便直奔桃香而来。
“香儿,我来了!”金子恒满面笑意,跟桃香打招呼。
桃香见他一脸兴致,也不好接他的短儿,质问他为何说不来却又来了,只得点点头,简单地应了一声,陈敬轩顺势叫他到酒桌围坐。
金子恒对陈敬轩还存着怨气,也不说话,冲他撇撇嘴,便径直转身离开。
桃香见状又要张嘴,却被陈敬轩一个示意拦住,轻声道:“算了吧,估计他现在心里还不痛快呢!”
桃香不由得一脸疑惑,将陈敬轩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明白他何时竟然会替金子恒着想了?
人都凑齐,该吃晚饭了。满着的饭菜还有一坛好酒,陈敬轩将酒开封,给大伙儿倒上,正要端杯,恰在这时,帮着芙殇准备衣物的小菊进来了。
“大嫂,给芙殇置备的衣物弄好了!”小菊笑着跟桃香报备。
桃香点头,刚要开口叫她坐下吃饭,便听得一旁坐着的太子文壑说话了:“现在才准备好芙殇的衣物,敬轩,你对她也太不上心了吧?”
众人一听他这话里带刺儿,不禁都皱了眉。
陈敬轩有些吃惊地看着太子文壑,十分不解为何他明知道自己是被迫的,却还非要这样问。
“呵呵,怎么?现在备好还晚吗?”陈敬轩勾起嘴角,眼含深意地望着太子文壑反问。
太子文壑的目光从陈敬轩的脸上闪过,忽略掉他疑问的神情,又继续冷着脸道:“还早吗?不是该头两天就备好,让她试穿一下,有什么不合适的也好修改?女子一辈子嫁这一次,太委屈了她不好吧?”
桌上的众人,心里都是向着桃香的,原本就因为这件事,在为桃香暗叫不值,此时太子文壑这一席话,众人便都开始反感起来,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陈敬轩听了这话,怒极反笑。他撂下酒杯,眼里没有一丝暖意,说道:“你要是觉得这样委屈了她,那倒正好,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太子文壑听着陈敬轩果决的话,眼神不禁闪了闪,一时接不上话。
桃香见状起身劝道:“这事儿决定的仓促,本来时间就紧,所以该挑理儿的也就别挑了!现在这不是已经备好了么?一会儿就拿给她去试一试,不合适的地方也好紧着改一改!”
陈敬轩收房娶芙殇,最受委屈的就是桃香。可是她如今竟能说这一片诚心诚意的话,众人听了心里更加敬服她,更替她抱屈,就是太子文壑再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何况,他其实哪里是不满,分明就是有郁闷没处释放,才胡乱地发泄出来。
小菊听了桃香的话,便笑道:“那大嫂,你们先吃饭,我这就把这些衣服给芙殇送过去,叫她试穿一下!”
桃香点头,小菊麻利地提着包袱去了芙殇的房间。陈敬轩闷闷地坐着不再说话,桌上的气氛尴尬起来。
代胜站起来说道:“都吃饭吧,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今天有什么别扭就都过去,谁也不许再提了!”
大伙儿听了,也都怕闹出事来,便都纷纷拿筷子吃饭。金子恒刚才本来就要开口跟太子文壑分辨了,不过见陈敬轩表了态,且对于他的反应还算认可,于是便闭了嘴。
只是,大伙儿这饭刚吃了没几口,便隐隐地听着芙殇的房间传来了隐隐的哭声,没一会儿,小菊便过来了。
“怎么样?那些衣物,芙殇穿着还合适吧?”桃香看出小菊的神情有些不对,连忙绕出桌子,到她面前小声询问。
小菊见问,眼中闪过一丝为难,有些尴尬地向桌上的太子文壑扫了一眼,见他也正停下吃饭,向这边看着,便犹豫着没有开口。
桃香见状,十分不解,她心里坦荡,觉得没有什么可避人的,于是又问道:“怎么还吞吞吐吐的?难道是穿着不合身?要是真不合身,就拿到厂房那边去,找个手艺好的给改改!”
小菊听罢,忙摇头道:“倒不是不合身,那衣服穿着十分合身,只是、只是..”小菊犹豫了再三,最后才终于低声地说出口:“只是,芙殇她嫌那颜色不好!”
颜色不好?桃香心里打了个愣,便立刻释然了。因为芙殇是收房,所以按照习俗,所做的衣物,并不是大红的,而是粉红色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芙殇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所以才不满意,哭了起来。
想到此,桃香正要说过去看看,桌上的太子文壑又皱着眉开口了:“怎么?这么晚做出来的衣服,颜色还不好?”
小菊还不曾与太子文壑过过话,此时见他张口问,又想解释,又想替大嫂分辨,脸色便有些泛红,说道:“不是颜色不好,那颜色可是很正的粉色,也是咱们厂房里巧手的工人做的,只是”
小菊这话还没说完,太子文壑便站了起来。桌上的众人不知他要干什么,小菊也是吓了一跳,忙拉住桃香的手臂。
陈泽轩看着,有些不乐意了,忙拉过小菊,不满道:“金文壑!你要干什么?”
太子文壑不理陈泽轩的责问,直接瞪着陈敬轩道:“出嫁不要穿大红的嫁衣吗?怎么给她做成粉红色的?”
陈敬轩冷眼看着他急躁的样子,淡淡地道:“文壑不知道风俗还是没学过规矩?难道不知道娶小应该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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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子文壑脸色一红,又强辩道:“知道又如何,她是从宫里出来的,本就该高贵一些,自然不同于你们这里的乡村女子,况且她又救过你的命,对她宽容一点又有何不可?”
他这话刚一说完,金子恒就按捺不住开了口:“金文壑,你这是什么话?她是贵妃还是公主?什么叫从宫里出来的本就该高贵些?你的意思是我们乡村女子生来就低贱?”
桌上的其他人也开始议论起来,青荷撅着嘴,瞪了一眼太子文壑,对福旺娘道:“婶子,你看这个人看着像个有身份的,怎么说出话来,倒像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唉,少说两句吧,现在多得是这样的人,都是表面光鲜..”福旺娘一边劝青荷,也忍不住低声抱怨着。
太子文壑听着金子恒的质问,又听着大伙儿的小声议论,也知道自己刚才一时冲动,说了过头儿的话,因此脸上顿时热了起来,不由得望向桃香,眼底闪过了几分歉意,可嘴上却又不服软,一心想为芙殇争,便有些结巴,说道:“我、我不是说乡村女子低贱,我是说、是说芙殇她可以例外..”
桃香静静地看着太子文壑,忍不住问道:“依着文壑的意思,应该让她穿上大红嫁衣,再雇一顶八人抬的轿子抬进门,才算是比较合理吧?”
太子文壑听着这话,也意识到自己提出的要求不合理,于是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桃香不禁笑了笑,眼中透着自信的光芒,又接着道:“我这人一向老实,从不做伤害别人的事,不过我不开口,也并不代表就可以任由别人来操纵。实话跟你说,莫说是现在芙殇还没有进门,就是她此时已经在洞房内,我只要摇摇头,这件事也成不了,你信不信?”
太子文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讷讷地道:“你、你也不要太过自信,敬轩他是男人,男人的事,女人怎么可以做主?何况他已经答应了?”
“哈哈哈!”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敬轩突然爆笑出声,他站起身走到桃香跟前,揽住她的肩膀,向她赞许地点了点头,又抬眼对太子文壑不紧不慢道:“我是男人没错,可是很不凑巧,我的事全由我的女人做主。”
太子文壑一脸呆愣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桃香忍不住皱眉,脱开陈敬轩的束缚,不耐道:“我觉得有些累了,懒得管你这事!”说完,便离开餐桌,回了房间。
“媳妇儿!”陈敬轩叫了一声,望着桃香的背影,眼底闪过浓浓的担忧。
桃香离去,桌上的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福旺娘见状,对众人道:“要按说,你们都是身份高贵的人,这一桌上也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不过大伙儿既然叫我婶子,我今日就倚老卖老一回,给你们论个理儿。”
众人听了这话,都有纷纷搭话,一便叫着婶子,一便让她尽管说,不要客气。
福旺娘点点头,这才对太子文壑道:“我是个乡村妇女,没见过世面,不只道外面的大户人家娶妾收房都是什么规矩,可咱们本地的习俗,倒还是知道一些的,许多人家娶小,燕雀不闻的抬进门,连喜酒都不吃的有的是。我也不知道敬轩为何会答应将芙殇姑娘收房,这里面的细节你们自然是知道,不过我只知道这次香儿给芙殇姑娘准备的衣物酒礼,比起那些来,已经是上等的了。若说起受委屈,我倒觉得是香儿受了大委屈呢!”
福旺娘不争不吵,实实在在的一番话说完,桌上的人都纷纷点头,并竖起了大拇指。
太子文壑本也不是苛刻的人,只是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在作怪,才胡乱挑出这许多没有道理的“理儿”,因此,听完了福旺娘的话,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就红着脸道:“您的话是正理,既然如此,这也是芙殇的命,那就按着事先准备的做吧。”
小菊听罢,刚要点头去芙殇那里,可陈敬轩却突然又开口了。
“文壑倒不必为芙殇不值,这件事如今可是要另打另算了!”陈敬轩目光幽深地盯着太子文壑,语气平缓,倒像此时说得是跟自己无关的事。
众人听了,不由得微惊,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子文壑也不禁皱了眉,冷着脸问道:“敬轩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事情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反悔?”
陈敬轩嘴角含笑,“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我的事我女人做主,本来,她虽然心里不舒服,不过也没反对,还是一直帮忙张罗着这事儿的,可是刚才她却连饭都没吃,就被气走了,说再也懒得管这事儿,你说这能怨谁,总不能怨我吧?”
“你!”太子文壑听了气得脸色涨红,站起身又坐了回去,指着陈敬轩道:“你!你这是让我去求你媳妇儿?”
陈敬轩冷眼瞟了太子文壑一眼,平淡道:“那你会意错了,我是真心希望你别去求她呢!”
听了这话,金子恒笑着站起来,说道:“这喜酒不吃也罢!本来这事儿大伙儿就都反对,我看吹了倒是正好!”
青荷和陈泽轩及小菊等人,也都纷纷赞同。
太子文壑扫了众人一眼,咬了咬牙,站起身,“那好,我就去求一求我二嫂!”
他这话音刚落,还没等挪动身子,就听门外传来桃香的声音:“算了,就别麻烦了!”
众人抬头,见桃香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陈敬轩见了,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
桃香见大家不解,便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串红珊瑚的珠花,艳红如火,颗颗莹润,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芙殇对我们有恩,若不是因为要就她,我也不愿意让她委屈进我们的门做小,这串红珠花,就权当是她佩戴红色了吧!”
桃香说罢,也不管众人的吃惊,直接将珠花递给小菊,又说道:“再帮忙把这个给芙殇送过去吧!”
小菊手托着锦盒,有些迟疑地看着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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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陈敬轩忍不住叫了一声,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桃香扫了他一眼,对小菊道:“快去吧!免得芙殇心里一直难受。”
小菊听了,这才点点头,转身出去。
福旺娘来到桃香面前,低声道:“傻孩子,只有正妻进门才能穿戴红色,你让她戴这红珠花,不是正冲了你?”
桃香拉着福旺娘的手一起坐下,笑着道:“这习俗也不过是人定的,只为图个吉利,您放心,其实碍不着什么事儿的!”
说着话,桃香又不着痕迹地望着一脸不满的陈敬轩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陈敬轩见了,这才没有说话,勉强坐下来。
太子文壑亲眼见到桃香能做到这一步,脸上羞愧,心里也早就敬服得五体投地,于是站起身对桃香深鞠一躬,抱歉道:“二嫂,我刚才都是一时糊涂,希望二嫂原谅我!”
桃香笑着道:“你这样可就折煞了我,我也知道你的心思,明日的礼节恐怕还得让你不满意,到时候你就别再挑理儿就好!”
太子文壑听了,连连躬身说着不敢。
众人见状,虽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又不免担心起桃香来。虽然她此时还说笑着,可是真到了明日,陈敬轩和芙殇进了洞房,她自己独守空房的时候,那该是一种什么心情?想到此,众人见着她的笑,倒越发的替她难受了。
饭桌上的气氛不好,女人吃了一些就离了桌,男人们继续默默的喝酒。之后,金子恒大醉,陈敬轩也醉了五六分,就连平日绝少喝醉的代胜,这次也竟然喝得脚步不稳,被仇畅和钱通扶着回了房间。太子文壑更是醉得一塌糊涂,哭哭笑笑的被小厮扶回房间休息。
这时候,大门外一阵说话声,像是在争吵。
桃香本就心情不好,忍不住皱眉,问道:“是谁在外面吵?”
长福急忙回禀:“回夫人,是两个小厮因为一点儿小事争吵起来,我这就去看看!”
桃香听罢没有说话。长福偷偷摸了一把额上的汗,急忙跑去门口。
事实上,在门首吵闹的并不是小厮,而是陈金。陈敬轩要将一个丫头收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小村,陈金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立刻便火儿了,拄着拐杖便赶来找陈敬轩理论。
恰好他刚到门口的时候,正遇到陈泽轩喝完酒出来。他猛地一见陈金,有些吃惊,忙问道:“这么晚了,爹腿脚不好,过来有什么事?”
陈金站定了脚步,气道:“听人说老大明日要娶妾进门,这可是真的?”
陈泽轩点点头:“确实有这事儿,爹您问这个干嘛?”
听来的消息在三儿子这里得到了肯定,老陈金不由更气,胡子都有些发颤了,说道:“我看老大也是好日子过腻了!老大家的这么好的媳妇儿,他还想着娶小的,我来找他论论理儿,顺便看看那个芙殇是个什么货色!”
陈泽轩一听,有些无奈。虽然大哥娶芙殇的事他也不赞同,可是细想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恍惚听说是为了救芙殇。也不只是他,就是家里的其他人,也都不赞同,可是有意见归有意见,这事儿还是得大哥大嫂自己拿主意。这如今自己老爹要是来搅合,可就不好了,一来大哥本来就抵触老爹的话,二来,就是让芙殇听见了也不好。
因此,陈泽轩急忙道:“这事儿爹就别管了,有我们几个在,大嫂吃不了亏,您就放心回去吧!”说着,便叫一个小厮扶着陈金回家。
老陈金还要说什么,却被那个小厮扶着,一边往回走,一边笑道:“老爷子,您就别管儿女的事儿了,天都这么黑了,再把你磕绊到,那可就真给儿女找麻烦了!”
陈金听了,虽然还没消气,可也只得随着小厮回转老宅。
长福没有把这事禀告给桃香,也是怕给她添烦。
钱通和仇畅将代胜带回房间,安顿在床上,便要为他去泡醒酒茶。不想,代胜却一直紧拉着钱通的手,含混地叫着不让他离开。
仇畅见状,默默地出去泡茶。
钱通只得贴着代胜坐下来,轻声安抚让他好好休息。别人不知道,钱通却是知道代胜为何会喝醉,他知道他心里的郁结所在:代胜如今面容尽毁,声音嘶哑,都是拜太子文壑的亲娘和亲祖母所赐,虽然文壑并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那二位也已经被皇帝金洪赐罪殡天,可是代胜看到太子文壑,还是会耿耿于怀。
也正因如此,钱通知道,代胜也许有别的办法治疗芙殇,只是因为太子文壑的缘故,令他不愿将那办法说出来。
这原因听起来似乎有些自私,但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是理解的。钱通知道,若不是后来,代胜的师父救了他,哪儿还会有现在的代胜?可能他早就化作一黄土了。
所以,钱通虽然在代胜和仇畅跟前可以随意任性,但他也更怕代胜难过,所以不经他同意,他便不能任意妄为。
代胜极少喝醉,所以看起来十分难受,抓着胸口的衣服,想吐又吐不出。
钱通忍不住心疼,伸手去帮他平抚胸口。
代胜感受到钱通存在,在半梦半醒之间,扶着额头,皱眉痛苦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做你的事?”
钱通却不离开,继续帮他平抚梳气,说道:“你不答应,我不敢去做。”
酒醉煎熬中的代胜听了这话,不禁更加皱紧了眉头,反问道:“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钱通对着一个迷醉的人,却是无比郑重,答道:“有。”
代胜不禁牵了牵嘴角,刚要说话,却不防胃里一阵翻搅,忙扑向床边呕吐。地上早就备好的盆盂,可还是有不少吐到了钱通的白衣上。
钱通一手帮代胜轻拍后背,一手揽着他的身体,代胜吐出来,舒服了很多,忍不住黑着脸道:“衣服都脏了,怎么傻了,竟不知道闪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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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娘不禁深望了一眼桃香,心里知道她委屈,可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叫芙殇和陈敬轩过来行礼。
芙殇并没有用盖头遮脸,听了福旺娘的话,便羞答答地过来,满面绯红地站在了福旺娘身边。
可陈敬轩却没那么好说话了。他一身褐纹衣袍,冷着脸,丝毫没有带着半点喜庆的气息,本来桃香是给他备好了红纹袍子的,但是他却执意不穿,只穿了这件。
他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说道:“这项就免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大伙儿喝酒的时候,可以不用等我了!”
芙殇听了这话,顿时脸上就尴尬起来,双眸迅速扫了桃香一眼,便低下了头。
众人在一旁看着,也不敢多说,都小心翼翼地望着陈敬轩,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这日子口里闹事。
唯有太子文壑听了这话,立时就皱起了眉头:“敬轩,你这是什么意思?连你媳妇儿都说了可以行个礼,你怎么就不同意?”
陈敬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淡然道:“我是一家之主,这又是我自己的事,不该听我的么?”
陈敬轩的声音虽不高,可是这话噎人,太子文壑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因此一时语塞,只红着脸瞪着他。
桃香看到陈敬轩坚持不行礼,心里安慰了不少,也不想再去强迫他。
陈敬轩不管众人的吃惊,也不管芙殇尴尬又委屈地注视,直接冷声道:“先把人送进房里吧,其他人没事的可以去喝酒,不愿意喝酒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众人一听他这话,哪儿像办喜事要喝喜酒的,摆明了就是下逐客令呢!可是在场的没有什么亲戚,都是平时的这些个至交亲人,所以也都知道他心情不爽,便都不好做声,女人们便拉着芙殇回房。
芙殇眼巴巴地望着陈敬轩,委委屈屈的样子,看了也叫人可怜。
太子文壑攥着拳,气鼓鼓地瞪着陈敬轩,却说不出什么。
金子恒却是不怕事的,脸上带着几分令人看不透的笑意,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呵呵,能左拥右抱,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真是替某人不值啊!”
陈敬轩听罢,顿时受了刺激,冲着他低吼道:“金子恒,你少说风凉话!把这美差转赠给你怎么样?”
这话令太子文壑很是不满,皱着眉道:“敬轩,这种事也是儿戏?能转赠?”
陈敬轩暴怒地瞪着两人,忍不住吼道:“都滚!”
金子恒撇着嘴,随着众人出去,太子文壑也不甘地甩袖子往外走。厅堂里一时间倒只剩了陈敬轩和几个小厮。
似乎被气懵了,许久之后陈敬轩才回过神,话也不多说,径直走向了大门之外。
芙殇回到房间,眼泪便落了下来。福旺娘等人在一旁劝慰。众人顺着窗子看到陈敬轩出了门,忍不住有些担心,不由得看向了桃香。
桃香微微叹了口气道:“没事,晚点他肯定会回来的,都放心吧!”
有了她这话,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芙殇泪眼朦胧地向桃香投去感激的一瞥,便又低下头去。
因为没有陈敬轩在,虽然两桌酒菜很好,可是众人也是吃喝得没有兴致,都是点到为止,便匆匆散了席。
钱通三人回到房间,代胜便立刻忍不住问:“怎么,那件事还没跟敬轩他们说明?”
仇畅也很不解地看向钱通。
钱通却不急于回答,先躺在床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闭上眼睛打着哈欠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到时候我自然会办好。现在我困死了,想先睡一会儿..”
代胜听到钱通说困,眼中泛起了几分心疼,急忙闭了嘴。仇畅直接走到床边,将被子帮他拉上,返身又瞪了代胜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还是埋怨他把这事儿交代的晚了,所以才导致钱通如此困顿。
吃过了晚饭的时候,陈敬轩果然回来了,不过却带着些微的酒气,应该是在哪里喝了酒。
桃香虽然嘴上跟众人那样说,其实一直担心着,此时见了陈敬轩,虽说放了心,可又忍不住心疼他,忙上前道:“饭菜还给你热了一些在锅里,我叫青荷去给你拿!”
“我已经吃过,不饿了。”陈敬轩说着,一把拉起桃香的手,就往主屋走,他因酒力的缘故,此时脸色微微泛红,脚步也显得有些虚浮。
桃香忙止住脚步,低声提醒道:“芙殇还在房里等着。”
陈敬轩听了,似乎才回过神,拉着桃香的手不由得僵住。桃香趁机将手抽出来,望着陈敬轩说道:“去吧,这是为救她的命。”
陈敬轩的气息有些发促,眼望着桃香转身离开,一句话也说不出。
芙殇的房间里,帷帐床单等都换成了粉红色,趁得小桌上的灯光,显得比平时昏黄了许多。
陈敬轩进来的时候,芙殇似乎已经体力不支,早早地躺在床上睡去,因此屋里静静的。陈敬轩暗暗压了一口气,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虽然心里早就做了准备,知道今夜是要救芙殇的命的,可是却不知该如何走过去上芙殇的床。
小桌上有杯有酒,陈敬轩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了,便开始望着灯光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因为昨夜没有休息好,今日又在外面逛了半日,陈敬轩竟迷迷糊糊地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然后,房间内便出现了一道月白的身影,拿着一枝药香在小灯上点燃起来。接下去,陈敬轩和床上的芙殇便睡得更沉了,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人根本一无所知。
一直到第二日早晨,窗外的有微风吹进来,陈敬轩才突然一激灵醒了过来,揉揉眼睛,竟发现自己就这样坐在椅子里睡了一夜。
陈敬轩反应过来以后,下意识地便向床上望去,见芙殇面色润白,仍在睡着。陈敬轩不禁平抚了一口气,可随后却又紧张起来:如此下去,芙殇的命该怎么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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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心里纠结着,不自觉地一拳捶在了小桌上,立时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床那边便传来芙殇的一声叹息般的嘤咛,不过,好在只是翻了个身,便又继续睡去。
陈敬轩吓了一跳,望着那边连忙缩回手,想着万一芙殇此时醒来,两人四目相对,岂不尴尬死?顿了片刻,见床上的人并未醒来,便也顾不得指节疼痛,赶紧退出了房间。
可能时间尚早,还没有别人起床,院子里很安静。陈敬轩这才敢放松下来,连着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想着刚才差一点儿就发生的尴尬事,仍是忍不住心有余悸。
定了定神,陈敬轩心里惦记桃香,忙来到主屋门前,可是将手伸出去,还未曾敲门,又忍不住犹豫下来,虽然昨夜自己和芙殇什么事也没发生,可毕竟一夜未归,还是有些羞于面对桃香。
彷徨了良久,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轻轻敲门道:“媳妇儿,你..醒了没有?”
屋里一片宁静,并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陈敬轩有些失望,刚鼓起来的一点儿勇气,瞬间便土崩瓦解了。垂着头站在门前良久,再不敢抬手敲门。
其实屋里的桃香,刚才听着他那句“媳妇儿,你醒了没有?”又是心酸又是心动。
昨晚她提醒着陈敬轩去了芙殇屋里之后,便直接回了房间。可等到吹熄了灯,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却又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原本在这之前,桃香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并且也知道陈敬轩不愿意这样做,可是为了救芙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觉得自己想得通,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真轮到陈敬轩去了芙殇那里,自己独守这这间主屋,却忍不住又气又痛又伤心又觉得万分孤寂,一时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她拉紧了窗帘,故意闭上眼睛,忽略外面映进来的芙殇房里粉色的灯光,可是越是如此,反倒越觉得眼前一片的亮粉,朦胧中似乎看到了陈敬轩在和芙殇这样那样,于是,心里越加不是滋味,索性起来,点起灯火。
只是,屋里亮堂了没多久,外面便传来福旺娘关切的声音:“香儿,是不是睡不着?要不要婶子跟你说说话?”
桃香此时的心境,根本不想见任何人,她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替自己担心。于是赶紧重新吹熄了灯,说道:“不用了婶子,已经晚了,您也去睡吧!”
福旺娘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便回房休息。
桃香再不敢点灯,只好静静地躺在床上苦捱,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等到鸡一叫,便又醒了。
因此,刚才陈敬轩过来,还没有敲门的时候,桃香便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只是,等他一开口,桃香盼了一夜的心,突然又淡了,于是,便故意装作未曾醒来,没有出声回应。
陈敬轩在门前枯站了一会儿,不敢叫门,便要离去。
可是他刚一转身,忽见青荷迎面过来,疑惑地问他道:“大哥,你昨晚没在芙殇房里过夜?难不成还是在主屋..?”
陈敬轩平时见了青荷,总是有长者风范,而今,却像做了贼一般,脸顿时就红了,尴尬道:“没、没有,是在芙殇房里睡的!”
青荷是个精透的丫头,一见自己大哥这副样子,不禁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嘛!”便转身去了厨房。
陈敬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
屋里的桃香听着陈敬轩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战栗的酸痛,不禁苦笑了一下,暗叹最终还是有了这一天,自己的男人不完全是自己的了。
陈敬轩怕再有人过来,看到他在桃香门前徘徊,便赶紧大步出来。
门首的小厮看见陈敬轩,嬉笑着过来道喜,并回禀说,一大早,代胜、钱通和仇畅三个人便出了门,留下话说要傍晚才回来,叫大伙儿不用惦记他们。
陈敬轩听罢问道:“他们没说去哪里,去做什么?”
小厮摇摇头,笑道:“好像是钱大夫张罗着出去的,没说去哪儿,就说晚饭前保证回来!”
陈敬轩忍不住挥手叫小厮退下,嘟囔道:“他们三个倒是惬意得很..”
他这话音未落,便听到身后传来金子恒奚落的声音:“你不是也惬意的很么?”
陈敬轩仇视地转过身,果然见金子恒眼含笑意地站在房门口,正朝着他这边看。陈敬轩忍不住气道:“金子恒,你不说话也没人拿你当哑巴!”
金子恒听了这话,反而越发张狂,哈哈大笑起来,“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陈敬轩气得不再理他,转身想去厢房休息。
这时候,又听一声房门响,太子文壑出现在了房门口。这太子文壑看起来,也是一整夜没有睡好,满脸的困倦,身上酒气很大,看起来,他是昨晚唯一一个喝醉了的人。
金子恒看到太子文壑,不禁笑道:“文壑也起来了!敬轩这里正说,昨晚他惬意得很!”
太子文壑一听,本来看着陈敬轩就十分不满的脸,变得更加含怒了。
陈敬轩立时就炸了毛:“金子恒,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那样说过?”
金子恒又一阵大笑:“这还非得用说吗?”
陈敬轩不由得看向了太子文壑,见他脸色更加难看,正要解释,突然又醒悟过来,立刻收敛了面上的不悦,含笑道:“子恒说的很有理,这确实不用说!”
语毕,便笑着进了厢房。
太子文壑攥着拳,朝着芙殇的房间望了望,又气得转身返回了房间,啪地一声关闭了房门。
按着往常吃早饭的时间,福旺娘和青荷给大伙儿备好了饭菜,可是却不见有人起来吃饭。福旺娘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让青荷去叫桃香,她去叫芙殇,又叫福旺去叫金子恒等人。
可是,这边还没等把众人叫起来,就听福旺娘那边却惊呼起来:“芙殇姑娘,看样子你的病全好了,竟能自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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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娘这一声惊呼,片刻功夫,便将众人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去了厢房的陈敬轩。
芙殇正要从里往外走,粉衣粉裙,上下打理得十分齐整,乌发成髻,面色润白,虽然较之前瘦了不少,但眉目间已经是一团精神。
她见众人都围过来,脸上微微一红,轻轻一撩裙摆,迈过门槛,站定在院中,朝着众人福了福身,嘴角弯起一抹羞涩的笑,温婉道:“先时芙殇身体不好,叫大伙儿费心了!”
众人一听她这话,吐字十分清明,已经不似前段时间那样混沌,分明是已经好了。
青荷是爽直的性子,她见此忙扫了眼桃香,眼中不可掩饰地划过几分担忧,问道:“芙殇,你的病真的都好了!”
芙殇轻轻点了点头,朝着青荷和众人笑了笑,眸光似有意无意地扫了陈敬轩一眼,又迅速地收回来。
这下子,围着的几个人在替她高兴之余,脸上都浮起了不同的表情。
在场的谁都知道,陈敬轩将芙殇收房,是为了帮她治病,而今,刚过了这洞房花烛夜,芙殇的病便好了,这其中的原委,还用得着人说么?必是昨夜陈敬轩已经和芙殇圆房,有了夫妻之实,若不然,她又怎会温婉灵秀的站在这里?
众人的目光不觉都聚到了陈敬轩的身上。
陈敬轩此时,也是一脸的困惑。他记得代胜说过,要治芙殇的病,需要两人圆房,若能孕育出子女最好,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救了她的命。可是,昨夜他分明是坐在椅子里捱了一晚上,别说真正的“圆房”,就是床边都没靠近,她的病怎么会奇迹般地好了?
他这心里正思虑着,便听金子恒满口不屑道:“刚才我就说你昨晚过得惬意,你还不承认,哼哼!这明摆着的事,还有什么可说的?”
陈敬轩听他这么说,脸上一冷,忙看向了桃香,见她正面无表情地呆站在原地,便急忙过来,一边想拉桃香的手,一边对金子恒道:“别胡说八道,你知道什么?”
桃香迅速躲过了陈敬轩的手,陈敬轩的脸上一时地尴尬,又听金子恒冷笑道:“是,我们又没在那屋里,自然是不知道什么了!”
陈敬轩还没等搭腔,太子文壑终于顺过了郁结在心里的那一团闷气,对他低吼道:“陈敬轩,你不要那么虚伪好不好?”
因为有芙殇在场,陈敬轩无从分辨,急得脸色通红,气结道:“我、我怎么虚伪了?”
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陈泽轩见此,闷闷地哼了一声,便甩袖子走了。青荷一见,叫着“三哥!”急忙追了过去。
福旺娘为了和缓这僵化的气氛,一直都赔笑着,可是一见这情景,也有些无计可施了,只得求助又担忧地看向了桃香。
桃香收了脸上的莫名情绪,弯起嘴角对芙殇道:“病好了就好,好好养养,以后再胖点儿就更好了!”
芙殇红着脸点点头。
桃香说罢便迈步向前,丢下一句话道:“饭已经好了,都先吃饭吧!”
众人听出她这话里的几分冷凝,便都住了口,也都随后跟过去围桌。
福旺娘本想芙殇若还是在屋里吃,倒还减少一些众人的尴尬。却不料芙殇腼腆地笑了笑,对福旺娘道:“前段时间生病,麻烦了大伙儿伺候我,如今我好了,就不要再把饭端进屋里了!”说着,便进了厨房跟福旺娘帮忙,往桌上端饭菜。
众人坐在桌边,看着芙殇进出间总是会向陈敬轩望一眼,便更加确定这两人昨夜已经“圆房”。
桃香微垂着头,木然地坐着,也不说话。
最后,陈敬轩实在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一把拉起桃香,往外就走,“媳妇儿,我们出去吃!”
其实,出去吃饭是幌子,他想解释一下倒是真的。
桃香甩了甩手,无奈陈敬轩抓得紧,根本摆脱不开,所以也只得由着他将自己拉出来。
到了大门外,上了马车,陈敬轩还不肯松开束缚,桃香心里窝着的一团闷气便忍不住发泄出来,“要出去你自己去,我不想去,也不想吃!”
陈敬轩气息微促,看着桃香倔强的样子,眼底划过一片心疼,一伸手,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揽紧了,将脸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媳妇儿,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可是昨晚,我真的没有和芙殇‘圆房’!”
桃香被他抱着,心里的委屈越加强烈,忍不住红了眼圈。可是猛听到陈敬轩的这句话,一时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过片刻之后,眼神又黯淡下去,泪也簌簌地落下来,哽咽道:“你不用瞒我,我也知道,她的病代胜都没有好办法,不圆房又怎么会好?”
陈敬轩见自己说了,桃香却不信,反倒哭了,忍不住着急,忙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解释道:“媳妇儿,你相信我,我没骗你,昨晚我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根本没有和她圆房!至于她的病是怎么好的,我真的不知道!”
桃香见陈敬轩说的急切,又见他眼底一片挚诚,便忍不住有些相信了,奇怪道:“这怎么会?代胜明明说了要救她只有‘圆房’这一个办法,怎么会你在她房里坐一夜就好了?”
陈敬轩也是一脸困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昨晚坐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在椅子上,我便没有停留,直接出了房间。”
桃香望着陈敬轩,思索着这一片话,心里泛起一丝喜悦,可是高兴了不多久,却又突然想起钱通和代胜他们曾说过:如果时间久了,陈敬轩也有可能受到那血液的吸引,和芙殇发作相同的毛病。况且,陈敬轩前段时间也确实有过这样的迹象。难不成昨夜,他便是受到了那血液吸引,发作了病症,在他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芙殇圆了房?
这么想着,桃香眼前不禁又浮现出芙殇看向陈敬轩时脸上带着的那一抹羞意,于是,心里越加笃定自己猜测得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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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胜却是心里有事,抬头问道:“咱们光顾着出来,那个事你到底跟敬轩他们几个说了没有?”
钱通喝着茶,摇头道:“还没有。不过,我不是说了吗?这事儿不用你和仇畅管,我自己来办!”
代胜皱眉道:“你也别净是嘴上说,这事儿若不早点儿跟他们说清楚,恐怕以后会产生误会。毕竟开始咱们说了必须要圆房才能救芙殇的命,这会子你偷着把她治好了,大伙儿不知道,自然都会以为他们真的圆了房!”
钱通不满地撇了撇嘴,“那就让他们以为去呗!这事我心里有谱,就是想让那个金文壑窝几天气而已,总不能让你白受罪,我不能替你报仇也就罢了,总也得替你出口气!”
代胜听了,眸光暖了一下,顿了顿,又叹息道:“差不多也就算了,反正我也成了这个样子,再怎么样又恢复不回去!况且,这事你不早说,恐怕桃香也得误会,倒害得她伤心!”
仇畅听罢,忍不住道:“钱通一心想着你,你倒替别人担心!要不然把这事跟桃香说一遍,叫她心里明白,省得心里总是忌讳着!”
仇畅的话音刚落,钱通立刻摇头道:“不行!这事儿她若知道了,就免不了被人看出端倪,到时候那金文壑明白了其中原委,饶是不能替你出气,反而他倒是上一边儿偷着美去了!”
代胜望着钱通,隐去眼底的一丝宠溺,叹息道:“你倒是任性了!”
钱通听了也不回应,弯起嘴角依旧优雅地喝茶。
仇畅赞许地看了钱通一眼,又对代胜道:“本来就该这样,你受了那么些苦,才只是让他窝几天气而已,很便宜他了!”
“这哪里单纯是窝气的问题,到时候芙殇的去留,也都要考虑的。”代胜无奈地看着两人,见他们都是天塌下来也不予理睬的态度,最后也只得放弃再劝说。
而坐在隔壁的桃香和陈敬轩二人,虽然无意偷听他们的对话,可是却一字不漏全都听了去。
桃香惊得瞪大了眼睛,盯着陈敬轩,脸红地结巴道:“原来你真的没有和芙殇..圆房?她的病,是钱通给、给治好的?”
陈敬轩汗颜,过来拉起桃香的手,“媳妇儿,我怎会骗你?这都是钱通在作怪,我去找他理论!”
说着,陈敬轩就要起身到隔壁去找钱通,桃香一见,连忙拉住他,劝道:“等等!先别冲动!”
陈敬轩顿住脚,气愤道:“媳妇儿,你别替他们讲情!”
桃香此时心里的一块病去了,倒是并不着急了,笑着将陈敬轩按在椅子里,说道:“我不是替钱通讲情,你刚才听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是细想想,他为代胜可着实伤了好久的神,这是大伙儿都看见的。代胜的事虽然并不是文壑的错,可是也怨他当初太过软弱,才纵容了龙皇后,如今代胜他们能这么做,已经是大义了!”
陈敬轩听了这话,看着桃香问道:“可是,媳妇儿,你不生气?”
桃香不觉又笑了笑,撇嘴道:“气的时候都已经过去,现在是豁然开朗了!如今咱们就不要点破,一会儿吃了饭,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芙殇的事才是上策!”
桃香这一句话点中了要害:如今芙殇已经被收房,即便她和陈敬轩并没有发生什么,可也算是已经嫁了进来,这往后芙殇该何去何从,确实应该仔细打算。
陈敬轩经桃香一提醒,猛地想起家里还有个芙殇,刚刚缓和的脸色又绷了起来,握紧了桃香的手说道:“媳妇儿,这事儿我自会处理,你放心就好!”
桃香见他说得果断,点了点头,可是想到芙殇,又忍不住嘱咐道:“不要太过急躁,也得考虑考虑芙殇的感受,毕竟她是女子!”
陈敬轩却并不着意桃香的话,他可不想再考虑别人怎么想,如今无意间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的乌云也是尽数都散去,脸上洋溢着笑,一心只等着小二将饭菜赶紧端上来,二人吃了好赶紧回家去。
而隔壁雅间里的钱通三人,却并不知道桃香和陈敬轩已经知道了此事,还是不紧不慢地喝茶。直到一壶香茶饮尽了,才又慢条斯理地招呼小二来点饭菜。
没一会儿功夫,小二将桃香和陈敬轩要的饭菜端上了桌。
桃香已经好几顿没有好好吃饭,此时去了心病,早就觉得饿了,再加上这饭菜又和平时家里的饭菜不一样口味,便更是食欲大增。陈敬轩看着桃香痛痛快快地吃饭,心里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
一顿早饭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回家的路上,二人都是心情大好,放松下来的桃香安安稳稳的在陈敬轩的怀里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就听厅堂里几个声音正在争吵,桃香就是被这争吵声惊扰起来的。
“陈敬轩!你最好赶紧收回那张纸,然后去和芙殇道歉!”这是太子文壑的吼声。
紧接着,他的话音未落,就传来陈敬轩哈哈大笑的声音:“我凭什么听你的?我要是不照你说的做呢,你拿我怎么样?”
“你!陈敬轩!”太子文壑更加暴怒,继续吼道:“不要以为你可以任意胡为,我是当今太子,逼急了,我可以把你治罪!”
“哈哈哈,那我等着你把我杀了!”陈敬轩慢条斯理地说着。
然后就听见金子恒在一旁讽刺道:“您要是不说,我们倒都忘了,‘当今太子’!可实在是厉害得很,恐怕没人惹得起!不过,太子爷您的爪子也实在太长了吧?连别人的家事也要管?”
桃香听着这些对话,不禁皱了眉,心道难不成是陈敬轩对芙殇做了什么?于是连忙起身,来到外间。
厅堂里,几个人正吵得面红耳赤,太子文壑正要继续发飙,见到桃香出来,又突然住了嘴。
然后桃香便隐隐地听到芙殇房间里传来哭泣声,和福旺娘等人的劝慰声。
桃香心里疑惑,不禁将目光投向陈敬轩。
陈敬轩站起身迎过来,微笑道:“媳妇儿,我刚才给芙殇写了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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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写了休书?”桃香一听顿时愣住,这才醒悟刚才几个人激烈争吵,肯定就为的这件事,忙问:“芙殇她知道了?”
“嗯,写完之后,就交给她了!”陈敬轩点头,语气轻松而果断。
桃香心里也忍不住浮起几分喜悦,不过,转而又担心起芙殇来,赶紧伸手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问道:“怎么这么急躁?你不会就当着很多人的面,就把休书交给她了吧?”
陈敬轩微笑起来:“早了结早省心,我仔细想过了,这事不能犹豫。再说,我岂会不知给她留面子?只是我虽是私下里托婶子交给她的,可她看了之后这一哭闹,大伙儿也都知道了!”
桃香望着陈敬轩,心里反复斟酌着他的话,虽然确是急躁了些,可也着实很有道理,这样的事,越拖久了越麻烦,倒真不如早了结比较好。
想到此,桃香心里也算是有了谱,拉着陈敬轩又重新返回到厅堂之中。太子文壑正抓狂得来回走动,金子恒则是丝毫不急,悠哉游哉地坐在椅子里喝茶,看到桃香过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太子文壑见到二人,连忙过来,又要和陈敬轩理论。
桃香忙说道:“今日这事虽然敬轩他做得仓促,可这也是早晚的事,不知文壑对此怎么看?”
太子文壑刚才看到桃香皱着眉出来,口气里是有些埋怨陈敬轩做得不妥的,可不想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两人嘀咕了几句,立马意见就变了,变得和陈敬轩出奇的一致了,对此他有些想不通,可又不好和桃香发脾气,所以只得耐着性子闷声道:“二嫂,我觉得二哥他既然已经娶了芙殇,就应该好好对她!哪儿有昨天刚把人娶进门,今日就写休书的?”
金子恒在一旁坐着,一直就是吹风点火的人,此时听了这话,不由得冷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莫说是昨日娶进门的,就是刚刚娶进来的,觉得不满意了,也可以当时就休了,难道堂堂太子爷,连这样的小事也要大惊小怪?”
太子文壑听了,气得又暴怒起来,转过头去便要和金子恒争辩。
桃香见状瞪了金子恒一眼,示意他少说几句。金子恒依着她的意思住了口,不再多话。桃香这才又对太子文壑道:“文壑既然叫我一声二嫂,那二嫂我也正有几句话要紧的话和你说。你随我过来!”
说着,桃香便率先进了里屋。陈敬轩见自己媳妇儿找太子文壑私下谈话,不知何意,本要跟着,被桃香一回头给制止了。因此,陈敬轩只好还在厅堂等待。
太子文壑见此,神情犹豫了一瞬,便紧随着桃香而去。
金子恒坐在椅子上,表情也凝重起来,太子文壑也进了屋,才不满地瞪了陈敬轩一眼,气道:“这都是你找的麻烦!”
陈敬轩毫不示弱地“回敬”他:“这是我和我媳妇儿的事,不用你管!”
气得金子恒冷哼一声,眼睛直盯着里屋的门,又沉默下来。
再说桃香,她也并不是故弄玄虚,着实是因为这太子文壑也确该有人点化他一下。
本来他心里喜欢的是芙殇,之前为了让陈敬轩救她,甚至不惜以屈尊太子的身份,给陈敬轩下跪请求,让他将她收房。等到陈敬轩真的将芙殇收了房,他又痛苦得一夜无眠。这些,不单桃香,是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可以说,为了芙殇能活命,能快乐,他觉得怎么委屈自己都行,所以才有了刚才,得知陈敬轩给芙殇写了休书,又看到芙殇伤心难过以后,他才怒气冲冲找陈敬轩理论。
实际上,这些都是源于他不知道陈敬轩昨晚并没有真正的和芙殇“圆房”,而治好了芙殇的病的,是钱通,所以才大发脾气,一心要给芙殇撑腰。若是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恐怕还会求着陈敬轩赶紧把芙殇休了,他好有机会接近芙殇呢!
太子文壑跟在桃香身后进了屋,桃香正坐在椅子里等他。
“二嫂,不知道二嫂有什么话要说?为何不在厅堂里说清楚,还要进来密谈?”
桃香看着太子文壑依然还是焦急的脸,不禁笑了笑,也不让他坐下,就直接说道:“我要跟你说的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才把你叫进来细讲。”
太子文壑听了,控制不住语气又急躁起来,说道:“二嫂,我知道你和二哥感情好,可是这嫁娶的事,非同儿戏,二哥既然已经将芙殇娶进了门,二嫂就该容纳她,怎么竟和二哥一个口径了?”
桃香并不急,等着太子文壑发泄般抱怨完,才笑着开口道:“我要和你说的,正是这事儿,并非我心胸狭窄,虽然我心里不愿意,可若是他们两者已成事实,我也自然不会纵容你二哥休了芙殇。这实在是因为,昨晚,你二哥并没有和芙殇圆房!”
“什么?二嫂,你说的是真的?”太子文壑听到这,忍不住立刻打断了桃香的话。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桃香郑重点头,又继续说道:“这事你也不必再多问为什么,我只能说,芙殇的病能够痊愈,都是钱通和代胜他们的功劳,也就是说,芙殇到现在为止,仍是完璧之身,我想问你,即便是这样的话,你也打算让她继续待在我家,不让你二哥休了她?”
太子文壑瞪大了眼睛望着桃香,一时说不出话。
桃香说罢,只是稍稍顿了一会儿,并没有容他想太多时间,便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若你还是执意不让你二哥休了她,那我也可以受得些委屈,帮你劝劝你二哥收回休书。你可想好了?”
太子文壑的脸上掩藏不住地露出喜色,此时又被桃香这话将到这里,也顾不得再维护什么太子的“尊严”,忙屈身上前,激动施礼道:“二嫂,若真是如此,二哥这做法正合小弟的意思。只是,芙殇她不愿意,一直在那边哭闹,这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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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他吐露了心里的意思,也不再过多让他着急,笑着道:“文壑对芙殇的心意,我和你二哥都看在眼里,你也不用隐瞒。既然是这样,咱们就要保持一致,去劝说芙殇就是了!”
太子文壑听了越发激动,“二嫂真的愿意替我去劝说芙殇?”
桃香点头,“这也不全是为你,也是为我们自己。芙殇即便强留在这里,以后也不会快乐,倒不如重获自由之身,将来若是跟在意她的人生活在一起,自然会得到幸福!”
太子文壑连连点头称是,随着桃香出了里屋。
陈敬轩和金子恒正在厅堂里等待,见二人只进去叙谈没多久,此时一出来,金文壑便已不似刚才那般怒气冲冲,脸上竟带着十分的笑意,不由得心里都很纳闷,不知道桃香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太子文壑看出二人的疑惑,连忙对着陈敬轩施了一礼道:“刚才我都是一时冲动,才说了那么些不该说的话,二哥不要怪罪!”
棍棒不打笑脸人,陈敬轩也不是严苛的人,见他已经道歉,便也微笑着点头道:“都不是外人,况且你也是为了芙殇好,我哪儿有那么小气?”
金子恒还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抿了一口茶,说道:“知道是自己不对就好,以后不要总是冲动就是了!”
他这虽然口气还是有些苛刻,但眼底已经含了许多笑意。太子文壑自然知道是半开玩笑的话,朝他瞪了一眼,也并不往心里去。
陈敬轩来到桃香身边,眼底尽是疑惑,不知道刚才她是怎么说服太子文壑的。
桃香并不过多解释,只笑着道:“现在文壑也已经想通了,一会儿我就过去看看芙殇,听听她的想法。”
太子文壑听罢,忙又向桃香作揖,说道:“就拜托二嫂好好劝劝她,若能让她想通,接受了那休书最好!”
桃香点头,也不耽搁时间,出了厅堂,去看芙殇。
芙殇此时正在房间里哭泣。初时她接到福旺娘传递过来的书信,不知是谁给她写的,手托着不敢看。等到听说是陈敬轩给她的,眼里顿时一片惊喜,可又十分疑惑,不知道陈敬轩为何给她写信,等到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拆开,才发现里面并非一般书信,而是一封休书,立时眼圈就红了。、
福旺娘不认识什么字,可是看到芙殇哭,再扫一眼那“信”,又想这是陈敬轩写的,差不多也就明白了那上面的意思。因此,便慢慢劝慰起来。
可是这人都如此,觉得自己委屈的时候,越有人劝,越觉得委屈,芙殇开始时还是无声的落泪,及至听到福旺娘暖心的安慰,倒忍不住哭出声来,
太子文壑大多时间是关注芙殇的,就连陈敬轩委托福旺娘给芙殇传递信笺,他也是隔着窗子看到的。于是,芙殇一哭,他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才气冲冲去找陈敬轩,所以才有了桃香看到他们争吵的那一幕。
桃香进了芙殇的房间。青荷和福旺娘都在,芙殇哭得伤心,福旺娘是心软的人,也陪着流了不少眼泪。
青荷看到自己大嫂来了,赶紧迎过来,犯愁地低声道:“大嫂,你看现在这。。怎么办才好?”
芙殇也看到了桃香,红肿的眼睛里闪过几分担忧,忙止住了哭声,泪眼汪汪地起身,深施了一礼,颤声叫了一句:“姐姐!”
实际上,芙殇的年龄比桃香还稍大一些,只是从正房偏房论起来,她才这么叫的。
桃香忙扶住了芙殇,笑着道:“算起来,你比我还大一些,所以就不要总是这么客气了。”说话间,桃香拉着芙殇的手,一同坐下。
福旺娘和青荷知道桃香要和芙殇说话,便都退了出去。屋里没了别人,芙殇更显得十分拘谨,有些坐不安稳。
桃香便坦诚道:“我刚刚才知道他已经给你写了休书。不过,你不要认为你自己有什么不好,你很好,是个灵秀温婉的女子,那是因为,我和他都不希望看到你将来不幸福。”
芙殇听到桃香提起“休书”,忍不住又哭起来,说道:“夫人,早在宫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两人感情深厚,是一起经历过事情的。可是自古以来,好女不嫁二男,从陈家走出去,以后还让我怎么见人呢?”说着,越发哭得厉害。
桃香一直知道这个时候的人确实有这想法,“好女不嫁二男”,意思是说好女人都是从一而终的,也正是因为这种无形的约束,福旺娘才从年轻就寡居至今,几十年的日子,辛酸苦楚只有自己知道。而今,芙殇想不通,接受不了休书,也应该是这种想法在作怪。
想到此,桃香不觉又笑着道:“这个说法,似乎我也听说过。不过,若是我,就不会受此约束。”
芙殇听着,吃惊地抬起眼眸,看向桃香。
桃香掏出手帕,替她擦擦眼泪,继续说道:“日子是给自己过的,舒服不舒服,心里堵不堵只有自己知道。你不要为了旁人的看法,就耽误了自己一辈子!”
芙殇止了泪,懵懵懂懂地看着桃香。
桃香也知道不可能三言两语便去除她这种无形禁锢,便笑道:“喜欢你的人很多,在咱们家住着的就有一个,你也应该是知道的。”
桃香指的是太子文壑,芙殇也自然领会其意,脸上不觉微微红了起来,垂下头,小声嘟囔道:“夫人,你别乱讲。。”
桃香知她害羞,便不提这些,又坦言道:“我和你说的这些,你都细细想一想,若是你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休书,咱们家里多一个人吃饭,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可是别的。。我也不敢保证,毕竟这种事,我也不能代替陈敬轩做主,况且,我私心里,也是不希望他把心放在别人身上的。”
芙殇眼中划过几分吃惊和感动,她没想到桃香会对她如此坦诚,因而点点头,表示会认真考虑。
桃香便不再多留,起身出屋。只是,她刚走到门外,迎面正撞见太子文壑站在门口,焦急地向里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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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旺娘听完,忍不住又朝着芙殇的房间望了一眼,担忧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站起身带着两个娃娃回房休息。
而她和两个孩子的对话,太子文壑站在自己窗前,却是一字不漏的都听进了耳朵。他听到小健说芙殇正在看玉佩的时候,嘴角不禁浮起几分笑意,眼神也变得晶亮起。他这心情豁朗了,也便觉出已是十分疲倦了,这才躺到床上午睡。
而福旺娘拉着两个娃娃回屋没多久,两个小小的身影又偷着溜出来,直奔了金子恒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屋内的金子恒也没有午睡,就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样子似是正在等着他俩的到来。
“金叔叔,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过芙殇姑姑那里了!”
金子恒听着,不觉微微皱了眉,脸上现出十分的不满。
两个小娃娃有些不知所措,不理解为什么把事情办妥了,叔叔还是不满意,因而相视了一眼,忙又讨好地笑着道:“金叔叔,我们都是按您教我们的话说的!”
金子恒听罢更加沉了脸,说道:“告诉过你们多少遍,要叫义父,或者叫干爹,要是嫌麻烦,就直接叫爹也行,可是你们刚才又叫我什么?”
两个小娃娃一听,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不禁吐了吐舌,忙又改口叫了一声:“义父!刚才我们是一时高兴,就把这个给忘了!”
金子恒听着这个称呼,脸上的颜色缓和了几分,又佯怒道:“以后可是不许再忘了,要不然义父会很生气的!”
两个小娃娃连连点头,见金子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便立刻嬉笑着围过去,问道:“义父,你答应我们的奖励!”。
“别急,都有!”金子恒宠溺地笑着,从怀里掏出两颗鸽蛋大小的珍珠,一红,一黑,若是识货的人,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
两个娃娃见了,眼睛立刻都亮了起来,同时伸出小手去抢那颗黑色的珠子。小健离得近,很快就将黑珠拿到手,一脸满足地到一旁把玩。小康见了,忍不住嘟起了嘴,抬头对金子恒道:“义父,我也想要黑色的!”
金子恒一见,忙问道:“奇怪了,明明这颗红珠要比那颗黑珠更漂亮,你们怎么都去抢那颗黑的,却不要这颗红的?”
小康兴致缺缺地道:“我们是男孩子嘛!男孩子就该要黑的,红色的是女孩子用的东西!”
金子恒听罢,这才明白缘故,不由得笑起来,安慰道:“谁说男子就不能用红的?你们没见代胜叔叔经常穿红的?难道说代胜叔叔穿红的不好看?”
小康眨着眼睛思索起来,一旁的小健也忍不住停下了把玩,向这边望着。
然后,两个娃娃同时都肯定道:“代胜叔叔穿红的十分好看!”
“就是说嘛!”金子恒便继续道:“你说男孩子能不能要?实际上这颗红珠比那颗黑珠贵重得多哦!”
“能要!我要!”小康听罢立刻伸出手,金子恒笑着将红珠放到他的手心,说道:“小康真乖!真不愧是做哥哥的!”
小康一脸荣光的点着头,摩挲着那颗红珠,说道:“义父说这颗更贵重,那以后我不喜欢了,可以把这个卖了,换成两个黑的!”
金子恒听着,刚刚还一脸满意的笑,顿时就僵了。
两个小娃娃却不管这些,心满意足地拿着“奖励”跑了出去。
而主屋里的桃香和陈敬轩,此时也在床上休息。陈敬轩拥着桃香,忍不住叹道:“媳妇儿,多亏你没有向着文壑说话,没埋怨我这么仓促就写了休书!”
桃香听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满道:“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娶小老婆?这就是为了救芙殇的命,她又是为了救你才落了这个毛病,要不然,你倒想得美呢!”
陈敬轩不禁抱进了桃香,连连赔罪道:“媳妇儿,这都是我不好!等这事儿过去,我绝不再让你替我费神!”
桃香安心地闭上眼睛翻过身去休息,并说道:“往后你敢跟这种事沾边儿,我绝不会原谅你!”
陈敬轩忙不迭地应着,追随着桃香的身子又欺压过去。
芙殇受了小康小健的“开导”,比先时心里宽慰了很多,午饭也吃了不少。只是,吃罢了饭,确是无论如何也午睡不着了。
她忍不住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用帕子包着的黄玉,隔着手帕的绢纱,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黄玉温凉如水,垂重压手。
芙殇虽没有什么高贵身份,但也是从宫里生活了十几年,好东西也见过不少,自然知道这黄玉的贵重,这还在其次,更为难得的,是它本身的意义。这黄玉是本国皇子特有的标志,其他的人,即便身份再高贵,也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太子文壑竟然将它赠予了她,就如陈敬轩将他的那块赠予了桃香一样,这让芙殇感到受宠若惊,令她原本受伤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慰藉,使她辗转反侧,一时失落又一时心潮起伏。
她这边思虑万千,难以入眠,另一边太子文壑那里却是睡得香甜。
及至下午半晌的时候,桃香来到芙殇的房间。
“想得怎么样了?”桃香一坐到芙殇的对面便开口问道。
芙殇彼时正握着那黄玉出神,根本没有听见桃香进来。乍一听到桃香的问话,吓了一跳,脸立刻就红了,手里的黄玉差点儿没脱了手,“夫、夫人,您什么时候进来的?”
桃香扫了一眼被芙殇紧攥在手心里的绢帕包裹的东西,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于是笑着问道:“我是过来问你休书的事,不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芙殇脸上一惊,脸色更红,说道:“休、休书的事?”
桃香望着芙殇的神色,便知道她竟是把这事给忽略到脑后去了,便笑着点头:“对呀!就是来问这件事的,你已经想好了吧?”
“夫、夫人,休书的事,就、就依着夫人的意思..芙殇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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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殇说完,便急忙地垂下了头。
桃香仔细看着她,见她眉目间,除了带有几分羞涩之外,似乎还藏着一****说还休的意味,便问道:“没想到你能转变得这么快,真的是出于本意做出的决定?”
芙殇抬起头看向桃香,犹豫了一下,问道:“夫人,女子都该从一而终,芙殇这样做算不算不贞?”
桃香一听,原来芙殇心里还是在纠结这个问题,她是唯恐被人背后议论嚼舌,于是便笑着安慰道:“你和敬轩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况且,接下来恐怕你也不会在这里住很久,就会有人带你走了,到时候知道的人就更少了!再说,文壑他也会替你保密的!”
芙殇听着桃香最后这句话,脸色不禁又红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受休书。其实,那休书名义上叫休书,实际上就是一封说明解除关系的信笺,当初芙殇出宫的时候,皇帝金洪估计没有想到有一天芙殇能活着离开桃香家,所以并没有交给什么身契之类。所以,芙殇一点头,立刻便是自己释放自己,成了自由之身。
桃香自己高兴之余,也替芙殇高兴,一面叫外面的人去办酒菜庆祝,一面说着要将这消息告诉太子文壑去。
不料,芙殇却是红着脸拉住桃香,请求道:“夫人,芙殇有一件事想单独和太子爷说,能不能恳请夫人..代为传个口话?”
桃香见此,便猜想着应该是好事,于是满口答应。
太子文壑听到芙殇同意了休书的事,并要单独见自己,满心喜悦,立即便过来找芙殇。
“芙殇,你答应跟我走了?”他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芙殇正在等他,见他进来,也并没有答他的话,便忙从椅子上起身,朝着他福了福身,施了一礼,才恭敬地让他坐下。
太子文壑心里兴奋,哪里坐得住?满面笑意地提醒道:“芙殇,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芙殇听罢,垂下眼帘,转身从枕下掏出那个用帕子包裹的黄玉,小心地打开,双手托着朝太子文壑递过来,躬身说道:“太子爷,芙殇只是宫里的一个奴才,这么贵重的东西,芙殇只觉得没处放置,心里十分惶恐,所以恳请太子爷收回,芙殇愿意做一个端茶倒水的丫头,永远伺候太子爷!”
太子文壑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僵了僵,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女子,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所以一时没了言语,只愣怔地看着她。
芙殇躬身低着头,见太子文壑久不出声,便稍稍向后退了半步,倏地一下,跪了下去,“请太子爷收回!”
太子文壑急忙往旁边一闪,说道:“芙殇,你先起来!”
“太子爷不收回,芙殇就跪着不起!”芙殇向前捧着双手,眼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
太子文壑见状,心里叹了口气,只得说道:“你先起来吧,我暂时先收回来就是了!”说着,便伸出手,从芙殇双手托起的帕子上将那块明润的黄玉拈了起来。
芙殇这才如释重负,轻轻舒了一口气,放下双手。可是,在她低头看到那帕子上面空空如也的时候,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的心情有一丝的失落。
太子文壑伸手去扶她,而她却不着痕迹地闪了一下,起身站到了一旁,轻声道:“太子爷,芙殇的话说完了,还请太子爷不要再在奴才的房间久留。”说罢,便又躬身相送。
太子无奈,只得耐心地告知:“我会尽早安排,争取就在这三天之内便回宫去!”
芙殇低含着头,轻声道:“全凭太子爷安排!”
太子文壑本是满怀喜悦而来,不想却被委婉地推却了,好在芙殇同意跟他一起回宫,这多少也算作是一种安慰,不枉他千里迢迢追过来。以后来日方长,只要芙殇不给别人机会,他就有机会。
家里不到一天的功夫,芙殇的事就得以解决,陈敬轩心里自是畅快。
而出门在外的钱通三人,更是惬意无比。早上三个人开始点饭菜的时候,小二不小心说溜了嘴,透露了桃香和陈敬轩的行迹,三人便猜着他们二人必是已经知晓了其中的原委。于是心里反倒更加踏实,索性吃罢了饭便直接返回医馆,打算住上三天再回桃香家里去。
只是,他们的马车还未到医馆,便听到前面一阵吵嚷声。三人不由得皱眉,掀开车窗的纱帘,便见到医馆门口聚着一群自家的小厮,好像正在围着一个人理论。
马车在门首停稳,三人下来,小厮见了,如见到救星一般,连忙小跑着迎上来,回禀道:“师父们,您三位可是回来了,这里有一个人,非说要见钱师父,我们告诉他师父们都不在家,他却不信,死皮赖脸的非要进去查看,您看,这正要往里硬闯呢!”
三个人纳闷,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门首站着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黑眸正半惊半喜地朝着钱通这边看着。
“崖柏?”钱通不由得惊叫出声,同时心里也十分意外,不知他为何会找到了这里,“你怎么来了?”
崖柏仍旧直盯着钱通,没有开口。
仇畅眼中瞬间便浮起了浓浓的戒备,手底下不由得攥紧了钱通的手。代胜没有正式见过崖柏,不过,似乎也并不十分欢迎这个不速之客,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问道:“崖柏是谁?”
仇畅没说话,钱通回头对代胜笑道:“是小时候的一个朋友!”
代胜皱着眉,似是在回忆钱通小时候何曾有过这样一个朋友。
钱通朝着小厮们挥了挥手,吩咐道:“都别聚着了,崖柏是我的朋友!”
小厮们都凝眉闪到一旁,钱通上前请崖柏进门。
只是,几个人还未抬脚,便听见门里几声“吱吱”的叫声过后,一道黑色的狐影便窜了出来。
小厮们一阵纷乱,钱通白皙的脸上也现出几分恐慌,忍不住瞳孔一缩。
崖柏见状大手立刻揽在了钱通的肩上,又不悦地朝着那小巧的黑影斥责了一声,那黑影便不敢靠近,灵活地窜到了门首的一棵小树上观望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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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仇畅却是眉头皱得更紧,直盯着崖柏揽着钱通肩膀的手,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能喷出来。
钱通似乎已感受到背后**辣的视线,忍不住尴尬地红了脸,想脱开崖柏的束缚,可偏偏那只手却是毫无所觉,仍是没有一丝要拿开的意思。
仇畅终于忍无可忍,寒着脸上前一步,将钱通拉到自己的身侧。
崖柏见怀里的人被带走,立刻挑衅地瞪向仇畅,大有马上窜过去将人抢回来的意味。
仇畅不甘示弱,冷着脸刚要发飙,代胜便跨上前来,挡在他的身前,沙哑着声音对崖柏道:“既然是钱通的朋友,那就请到屋里坐下喝杯茶!”
崖柏的目光扫向代胜,从他幽深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不善,又望了一眼旁边尴尬无比的钱通,便不再说话,抬起脚步走向院中。
进了前厅,有小厮送上茶来,崖柏却并不坐。
钱通纳闷,正要开口询问他为何突然到此,崖柏却是首先朝他开了口:“我有事想单独和你说!”
钱通看着崖柏执着的黑眸,料想着他定然是出了什么事,于是转过身来,看向仇畅和代胜,意思是希望他俩能够“通融”,回避一下。
代胜满含深意地看了钱通一眼,起身回房。仇畅却坐得稳当,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钱通便有些尴尬,忍不住叫了一声:“仇畅?”
仇畅皱着眉,故意装傻,目光直视着钱通,寸步不让。
钱通回视崖柏,见他嘴角弯起一丝嘲弄的笑意,不禁有些面上过不去,便倔强起来,对他道:“去我房间说吧!”
崖柏点了点头,随着钱通进了他的房间。
仇畅一脸的不可思议,他没想到钱通会让崖柏去他房间,顿时气得黑了脸,可又不肯放下姿态去阻拦,眼见着钱通的房门啪的一声关闭,便也甩袖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感觉过了好一会儿,仇畅在房间里听见钱通那屋的门打开,并有人走了出来。他心里负气,忍着不去看。然后,便听着那脚步声由近及远,出了厅堂。
仇畅躺在床上,将头窝在枕上,猜想着过不了片刻,钱通就会来敲自己的门。可是,时间过去了许久,外面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也并未见钱通过来找自己。
仇畅气得忽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打开门走出了房间。他以为钱通必是先去了代胜那里,于是,便去敲他的门。
代胜开门,沙哑道:“刚才听到脚步声,是不是崖柏走,他出去送了?”
仇畅本就烦恼,一听这话,更是怒气反笑,含酸道:“哼!还真是依依不舍呢!”
说罢,直奔院中,见门首有两个小厮在晾晒草药,便问道:“那个崖柏还没走?”
小厮见仇畅冷着脸,忙起身施礼道:“仇师父,那个崖柏早就走了!”
仇畅更加皱紧了眉头,“那你们钱师父呢?”
两个小厮听罢相视了一眼,知道接下来必然是一阵暴风骤雨,可是又不得不说,只得硬着头皮低声道:“钱师父他、他跟崖柏一起走了!”
“什么?你们再说一遍!”仇畅一听,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十度。
小厮见他果然发了怒,吓得赶紧重复道:“钱师父他刚才已经随着崖柏一起走了!”
仇畅气得身子发抖,抄起旁边晒好收起的一簸箕药草,直接就抡了出去,“滚!”
药草扫了一地,小厮吓得退后了好几步,眼睛却扫到了站在厅堂门口的代胜,忙奔上前,用眼神求救。
代胜挥了挥手叫他们下去。
仇畅看了一眼代胜,冷声道:“越来越不像话,等他回来我用家法,你不许管!”说完便负气进了屋。
代胜眼中也露出几分不满和担忧,来到门首。几个小厮知道此时几位师父正烦着,也不敢搭话,只小心地跟在后面。
“钱通出去的时候,没交代什么吗?”代胜望了一眼门前空空如也的道路开口问道。
小厮赶紧上前,答道:“钱师父并没有说什么,就是崖柏在前面走,钱师父他跟在后面!”
“不是那个崖柏强迫的?”代胜又问。
小厮沉了一下,似是在仔细回顾着当时的情景,答道:“看样子不是,我们看到钱师父还笑着在和崖柏说话呢!”
“..”代胜无语,压下胸口的一团闷气,又嘱咐道:“眼睛仔细着点儿,看着钱师父来了,先进来告诉我一声!”
小厮忙不迭地应着,代胜这才返回院中。
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屋里等待的两个人都觉得度日如年。小厮早已将午饭备好,可是却没有勇气进来询问二人是否吃饭。
就在这纠结的时刻,门首的小厮突然兴奋地跑进来,嘴里忍不住嘟囔道:“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其他小厮听了,也不禁挑眉,眼中露出喜色。
那小厮一刻也不敢停留,跑进前厅,本想依照代胜的嘱咐,先告诉他一声的,可是一见他和仇畅两人都坐在厅里,便也不顾什么,高声回禀道:“两位师父,钱师父他回来了!”
这一声回禀,如一声炸雷,无精打采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听了,都霍地站起身,先是一阵欣喜,而后,仇畅便又恢复了一脸的怒色,朝着小厮低吼道:“把家法给我取进来!”
小厮见他正在气头上,不敢不从,只得去拿。
代胜瞪了他一眼,便要随着小厮一起迎出去,可是抬头一看,见钱通已经从大门走了进来。
小厮将一根拇指粗的竹棍取进来,呈给仇畅。仇畅一把抓在手中,似乎此时就要追出去打才解气。小厮们都知趣地纷纷退出前厅。
钱通已经意识到屋里的气氛不对,进门便像两人赔笑起来。
代胜皱着眉看着他,先于仇畅斥责道:“出去怎么也不说一声?只当家里没人了?”说着,朝着他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仇畅。
钱通自然明白代胜是在告诉他,仇畅发了火儿。于是赶紧上前,赔笑着道:“刚才出去的时候,见你们俩房里都没动静,以为是睡着了,就没过去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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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钱通三人还没到,众人都聚在前厅里喝茶等待,很是热闹。
太子文壑很是兴奋,眼睛亮亮的,和人说话的时候都是满面含笑声音朗朗的,看着芙殇的眼神也带着十分的宠溺。
只不过,芙殇虽然也是穿戴整齐,比往常更加清婉了几分,但却看不出多少高兴的情绪,桃香和青荷在一旁陪着她。
金子恒坐在一旁,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虽未说话,但似乎心情很好,也比往常更有耐心。
最后,倒是陈敬轩站起身,隔着窗子向外望了望,说道:“钱通他们三个怎么还不来?肯定是仇畅故意墨迹?”
太子文壑也笑着附和道:“就是嘛,好像和我多坐一会儿就会委屈了他们似的!”
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恰在这时,就听大门口马车声响,紧接着,便见代胜和仇畅两人拥着钱通走了进来。钱通一身白衣,很是精神,经过门口的时候,扭过头十分郑重地问小厮道:“我们这个时候才来,他门几个说我们的坏话了没有?”
屋里的陈敬轩等人听了他这一语中的的话,,口里含着茶的,没喷出来,也被呛得咳嗽了。外面被问到的小厮尴尬地笑着,挠着头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桃香不禁笑道:“钱通真是高人,猜到你们心里去了!”
陈敬轩和太子文壑也不禁笑着叹服,连忙将三人迎进来。
一直没说话的金子恒却开口道:“既然都到齐了,那边饭菜也已经摆好,不如坐到酒桌前去叙话,边吃边聊,你们看如何?”
众人点头,于是便纷纷过去围桌。
陈敬轩空过桃香和芙殇,给男人们倒满了面前的酒杯,便要端杯说话,不想金子恒却拦住他,起身说道:“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也难得能聚得这么齐,咱们也别分什么男女,凡是坐在桌上的,就都倒上吧!”
说着,便端起酒坛,给桃香和芙殇将酒杯斟满。
陈敬轩见此,也笑着道:“子恒说得是,这次聚在一起,以后还不知道何时能再在一块儿吃饭,确实该喝一杯!”
桃香大多时候是不喝酒的,芙殇也是。不过,金子恒说得很有理,两个人都不好再推让。桃香便笑道:“我们两个酒量小,就只这一杯,你们可以多喝些!”
金子恒看着她,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陈敬轩站起身笑道:“今日给文壑和芙殇饯行,咱们先共饮一杯,祝两人一路顺利!”
陈敬轩这话,听起来可以有双重意思,一方面可以理解为一路顺风,另一方面还能理解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顺利发展。
太子文壑听了,十分高兴,笑着点头说了声“好!多谢各位了!”便端杯子先一口饮尽了。
随后,陈敬轩、钱通三人以及陈泽轩也纷纷干了,桃香和芙殇各自抿了一小口,刚要将杯子放下,金子恒那边却举着杯,望着桃香开口道:“芙殇一会儿还要赶路,少喝一些也就罢了,你这一杯,刚才敬轩也说了,是为文壑和芙殇饯行,必须得要干了!”
话落,桃香还未反应过来,金子恒便伸出手臂,将自己的酒杯在桃香的酒杯上撞了一下,说道:“我先干了!”
桃香端着酒杯,看着金子恒爽快的喝干了酒,将杯子倒过来向众人示意,一时间竟不知什么情绪在作怪,也豪气起来,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也喝干了,朝着太子文壑道:“我这酒量有限,这一杯就代表了我的心意了!”
太子文壑等人见了,忍不住赞赏叫好。金子恒敛去了眼中炽热的观望,低下头去夹菜。
陈敬轩在一旁看着,不觉露出几分担忧,宠溺道:“别净听子恒的,你和芙殇都是随意就好!”
桃香刚才干了满杯的酒,脸上现出一抹酡红,朝着陈敬轩点点头,坐了下来。
陈敬轩忙给她夹了菜,又怕金子恒再抢着倒满杯的酒,便主动又给桃香倒了小半杯,并再次嘱咐:“这回不能再一口干,就和芙殇一样慢慢喝就行了!”
接下来,男人们又倒满了酒,互相敬让,桌上气氛热烈起来。
钱通的酒,除了第一杯之外,每次都被仇畅或者代胜抢去喝掉一大半,只剩下一小口的时候,才给他,让他和众人一起“干杯”,不过,钱通倒是并没有不满。
金子恒和桌上的其他人都互敬过之后,便过来给钱通满上了一杯,“大哥,我、和你也干一杯!”
他的话说得有些结巴,看得出来,已经带了几分醉意。钱通眼望着这样的金子恒,却没有去阻拦,而是端起了满杯的酒。
代胜和仇畅见了,急忙阻拦,一个抢杯,一个对金子恒道:“他酒量不如你,你去跟文壑喝就好了!”
金子恒不说话,钱通却站起来,去夺被抢走的酒。
仇畅见拗不过他,就要替他喝去一半,不想这一次,钱通立刻开口道:“你不许替我喝!这一杯我要自己喝!”
说着,便将酒杯强抢过来,转过头笑着对金子恒道:“干了吧!”
金子恒点头,幽深带着醉意的眼盯着钱通喝干了,便也举杯一饮而尽。
钱通不适合这样的喝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仇畅忙去替他平复后背,代胜给他夹了菜压酒,金子恒露出笑容,说道:“多谢大哥了!”
陈敬轩心情好,也已经喝了不少,见金子恒在这边说话,转过头来笑道:“子恒,这次得和文壑多喝几杯,和钱通喝,以后有的是机会,天天喝都可以!”
金子恒笑起来,又去给太子文壑敬酒。
芙殇红着脸看着太子文壑已经满面通红,忍不住对桃香道:“夫人,一会儿我们还要启程赶路,大伙儿就少喝点儿吧!”
桃香也担心众人轮番敬太子文壑,太子文壑会喝醉,便笑着对陈敬轩等人道:“虽说要喝个痛快,可是刚才芙殇也说了,一会儿还要赶路,半路上的安全还是得注意,不要喝醉了才好!”
太子文壑笑道:“还是二嫂心疼我,这酒已经喝好了,再喝可就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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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轩也知道安全第一位,虽说已经安排了影卫沿路保护,可还是他本人保持清醒更妥当些,毕竟他是当今太子,不能出半点差池,因此便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干了这杯吃饭!”
众人都表示赞同,太子文壑也没有意见,可是正当大伙儿端起酒杯想干了杯中酒的时候,忽见门外小厮急匆匆进来,伏在陈敬轩的耳边低声回禀道:“老板,宫里派人来了,就在外面!”
小厮的声音虽不高,可是桌上的人差不多也是都听见了,于是不禁都心下诧异,料想着必是和太子文壑有关。
陈敬轩也很吃惊,忙招呼着请宫里传信的人进来。
小厮应声出去,随即四名身着便服风尘仆仆的人便出现在门口,为首的一人,在座的几个人几乎都认得,正是皇帝金洪的近身侍卫十三。
“十三!”桃香首先惊喜地叫出了声,连忙站起来。
当初金洪落难藏在陈敬轩家的时候,十三也算是认了桃香为义姐的,可是后来,在宫中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而今重又相逢,自然都是满心喜悦。
十三见到桃香,也是眼中一喜,不过因为有公务在身,所以暂时只是远远地简单施了一礼,叫了声“姐姐”,便恭敬地朝着太子文壑躬身施礼,“见过太子爷!”
太子文壑点点头。
十三便又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去,说道:“皇上请太子爷即刻回宫!”
十三是皇上的近身侍卫,太子文壑也没那么多规矩,直接从他手里将信取过来,问道:“怎么?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不然父皇怎么会急着派你过来传信?”
“关于缘由,皇上应该在信里言明了,请您过目!”
十三说着,直起身,退后两步,趁着太子文壑看信的功夫,来在桃香和陈敬轩面前,再次向二人施礼,说道:“皇上在宫里时常念叨你们,还说什么时候你们能带着他的两个皇孙去看看他,他就满足了!”
陈敬轩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弯着嘴角沉声道:“我们只是一介平民,再说,小康小健也只是两个小奶娃,如何能觐见天颜?”
桃香不愿意刚一见面就把气氛弄僵,便笑着道:“孩子们还小,等以后长大一些吧!”
十三点点头,其实他听到陈敬轩这话,也并不吃惊。平时跟在金洪左右,自然知道他们的矛盾和症结所在。
这时候,太子文壑一边看着信,脸色已然凝重起来。
桃香便猜度着肯定是有事了,便叫长福领另外几位信差去吃饭休息,又叫小厮到大门外守候,一时间屋内剩下的都是不用避讳的人了,才开口问道:“皇上这么急召你回去,果然是出了什么事?”
太子文壑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见都不是外人,这才黑着脸道:“边疆战事吃紧了,所以父皇催着我赶紧回去!”
桃香听了,有些担心,还要多问,陈敬轩却及忙开口拦住了她的话头儿:“既然是这样,那文壑还是不要逗留,赶紧启程回京吧!”
众人都能听出陈敬轩的意思,他不想管国家大事。
太子文壑满面无奈,只得点头。
返京的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就绪,原本想着吃完了饭再走的,可不想这个时候却收到了急召。
桃香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对太子文壑和芙殇道:“这么仓促,连饭也没有有吃,就要走了!”
太子文壑道:“二嫂不要客气,以后消停了,我们还会再聚!”
桃香等人点头,便送着太子文壑和芙殇出门。
芙殇站在车前,回眸间有些依依不舍,朝着桃香和陈敬轩再次福身,说道:“芙殇来了这么久,多亏夫人和、和老板的照顾。这次回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
太子文壑扶芙殇上车,说道:“等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咱们再回来,和他们聚着。”
芙殇不着痕迹地脱开太子文壑的扶持,上了马车。
陈敬轩也不多说话,只是走近了太子文壑,低声问道:“路上都做好准备了吗?”
太子文壑扬眉看着陈敬轩,忽然笑了,愉快地道:“嗯,都准备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二哥就放心吧!”
陈敬轩看着太子文壑笑笑的样子,不禁皱了眉,又沉声道:“不要掉以轻心,还是要处处小心着才好!”
太子文壑这次郑重地点了点头,也上了马车。
十三匆匆的来,又要匆匆地跟着回去,不过,他却并没有不满,反而对陈敬轩道:“请二少爷放心,十三会竭尽全力保护太子爷的安全!”
陈敬轩很满意十三的忠心,却不满他称呼自己为“二少爷”。桃香在一旁看着,对十三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让我们大伙儿放心!”
十三抱拳拱手,跟众人告辞。
太子的马车即将启程,忽听一旁金子恒说道:“我去送他们一程!”
众人扭头,见金子恒不知何时,已经牵了一匹马站在那里。刚才在饭桌上,金子恒喝了不少的酒,此时脸色微红,很有几分醉态。
桃香见他带着酒劲儿,连眼睛都有些红了,忙问道:“酒喝多了还能骑马?”
金子恒听着这话,不禁望着嘿嘿地笑起来,带着几分醉意利索地上了马背。
太子文壑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朗声笑道:“子恒真想送我,不如也一起坐到马车上来!”
陈敬轩黑了脸,冲着太子文壑道:“你赶你的路就是了,他喝多了,你就别跟着起哄了!”
太子文壑满含笑意地退回到车里,马车开始向前行去。
金子恒却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钱通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他,眼中一片心疼。仇畅看不过眼,气得对金子恒道:“你喝醉了酒跟着胡闹做什么,还不等着一会儿回屋睡觉去?”
金子恒却不搭腔,朝着众人望了一眼,最后,视线拧在桃香身上,停留了片刻,却突然拨转了马头,朝着太子文壑的马车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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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见金子恒那马跑的飞快,生怕他醉了酒,坐不稳,从马背上掉下来,心里不由得一紧,急忙招呼一旁的长福长禄等人:“你们几个赶紧去追,小心提醒着别让他摔了!”
长福长禄应着,便去套车,陈敬轩在一旁开口道:“你们别去了,给我牵马来,我去追他!”
长福听了,不敢违拗,赶紧去牵马。
就在这时,忽听院中福旺娘的声音道:“香儿,敬轩,你们看,这是谁的信?”
众人听着都急忙向院中望去,就见福旺娘手里捏着一封信,急匆匆地走出来,说道:“我刚才收拾碗筷,看见桌上有一封信,我也不认识什么字,不知是谁落下的,怕耽误了正事儿,紧着给你们送出来!”
初时桃香以为是十三给太子文壑的那封信,不小心掉了出来,落在桌上,可等她接过信一看,见那上面写着“陈敬轩亲启”几个大字,看字迹,似是金子恒的手笔。
桃香将信交给陈敬轩,陈敬轩有些诧异,连忙将里面的信笺拿出来,先看了一眼落款儿,果然是金子恒留的。
陈敬轩迅速看了一遍,不禁皱起了眉头,扭头朝身旁的桃香看了一眼。
桃香并没有看见那信上写的什么,但心里似乎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众人都很不解,围过来询问。
陈敬轩沉吟了片刻,说道:“不用去追了,子恒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代胜忍不住问道。
桃香也有此疑问,虽未问出口,但也望着陈敬轩,等着他回答。
陈敬轩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信上没说,只说要出去一段时间散散心,叫大伙儿不要担心他。”
桃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小路空空如也,刚才金子恒的马蹄踏去,此时早已经尘埃落定,那马奔的那么快,也不知他现在到了哪里?桃香的心底悄然浮起了一丝挥不去的失落。
钱通默默地站在一旁,脸上一片平静。
众人忍不住问他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走?”
钱通不禁平淡一笑,答道:“他愿意出去散散心也好,总是窝在家里,时间久了会闷。”
桃香明白钱通的意思,这样也好,纠缠着却又没有结果,倒不如离开,但愿等他回来的时候,能够放下心事,整个人都明朗起来。
陈敬轩的目光扫到桃香正在定定地发呆,便忙朗声笑道:“钱通说得有理,虽然子恒今天喝了酒,不过,以他的能力,我们也大可放心,等他在外面逛腻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钱通点头,赞许道:“说得正是这个意思!”
于是,众人便都进厅堂喝茶说话,许久之后才各自回房休息。
没有了旁人,陈敬轩一下子将桃香横抱起来,走向主屋。桃香怕被别人看到,一边挣扎着要下来,一边红着脸道:“这么大人了也没个正经,万一钱通他们返回来,不是要被他们笑话?”
陈敬轩却不听,直接将她抱进里屋才肯放下来。桃香双脚落地便要脱开他的束缚,可是又被对方揽住肩膀,圈进了怀里。
桃香抬起头刚要说话,却见陈敬轩正满眼受伤地望着她,酸酸地问:“媳妇儿,你是不是不舍得子恒走?”
桃香迎着陈敬轩的目光,心里盘旋着“不舍得”这三个字,这三个字的份量太重了,不过,金子恒的离开,她还真觉得有些突然,心底确实萦绕着一丝空落,尤其是金子恒还带着七分醉意骑马离开的,桃香还真是有些担心。
陈敬轩见桃香没有开口反驳,更加揽紧了她,不满地提醒了一声:“媳妇儿?”
桃香回过神,见陈敬轩会错意,忙瞪了他一眼,坦言道:“他一个大男人出门,倒没什么叫人担心的,只是醉着酒就走了,也不知提前和金伯父打过招呼没有?”
陈敬轩听罢也点了点头,说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回头我去金伯父那里一趟,很久没见到了,顺便看看他老人家!”
桃香觉得有理,商议跟着一起去。
不过,下午半晌的时候,两人正要出门,钱通三人却过来告辞。桃香和陈敬轩都觉得有些意外,问道:“这住得好好的,子恒刚走,你们怎么也要走?”
“如今敬轩的身体已经康复,芙殇痊愈回宫,我们打算暂时回医馆去住一段时间,也好全心地研究研究草药。”仇畅首先开口解释,代胜站在他的身后并不言语,钱通也连连点头,看起来三人已经商量好了。
陈敬轩见此,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勉强答应,嘱咐三人在医馆住上几天,就回来聚聚。
钱通三人点头。恰好桃香和陈敬轩也要进城去金泰府上,于是几个人便一起出门。
进城见金泰十分顺利,经历了前面的许多事,金府的人早就对陈敬轩和桃香熟悉了。只是,如今金泰也显老了,不似从前那般有活力。
陈敬轩委婉地提起金子恒,金泰便叹息着拿出一封书信,说是金子恒派人送来的,信很简短,只说他要出去一段时间,叫家里不要惦念。
二人便没再多说什么,知道金子恒是早就打算好了的。于是,又坐着陪金泰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
金泰见他们不吃饭就走,十分失落,嗔怪道:“虽说如今米粮艰难,可是这府上又不缺吃的,一顿饭总也是管的起你们的!”
桃香二人并没打算在此吃饭,便找了个借口,说家里娃娃盼着早点儿回去。
金泰听罢,虽仍是失落,也并没再挽留,亲自送二人出门。
既然已经来了城里,桃香也顺便去铺子转了一圈,出城的时候,天色便已经暗了。
两人坐在马车里,桃香舒服地倚靠在陈敬轩身上,听着车厢外的马蹄声,心情变得十分宁静,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临近村子的时候,桃香突然心血来潮,打算步行一段路,顺便看看豆田的长势,于是便拉着陈敬轩一起下了马车,让小厮驾车先行回家。
只是,正当二人心情愉快地漫步前行的时候,突然,豆田深处传来的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桃香和陈敬轩相视了一眼,就要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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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香朝着土豆田深处悉悉索索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放心道:“我和你一起去”
陈敬轩见桃香执意跟着,便没再说什么,自己在前面走,让桃香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缘着那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过去。
那声音,似有感知,起初一直断断续续地响,到陈敬轩和桃香渐渐靠近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二人不禁驻足,陈敬轩对着那个方向低吼了一声:“谁是人是鬼,出来”
田垄深处一片的静,只有夜风扫过土豆秧时的簌簌声。
桃香见状,故意高声道:“我们已经看见你了,赶紧出来吧”
话音落后,那里先是一丝动静也没有,然后等到陈敬轩急了,正要过去细看的时候,忽听哗啦啦一片声响,茂盛的土豆秧被一双小手拨开,接着便从里面钻出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来。
桃香猛然一见,被吓了一跳,不由地抓紧了陈敬轩的手。
“敬轩叔叔,桃香婶婶。栗子网
www.lizi.tw。”那男孩在夜色的黯淡中低垂着头,怯怯地叫了一声。
这声音十分熟悉,桃香立刻听出是老宅隔壁同姓二哥的儿子小豪。这小豪今年也不过才七岁,如今天色都这么晚了,他一个小孩子竟不回家,钻到土豆田里做什么
“天都这么黑了,你怎么一个人藏在这里”桃香从陈敬轩的身后走上前,半蹲下身,就要去拉小豪的手。
不料,小豪却是躲闪地将手往身后一背,结巴地低声道:“婶、婶婶,我手、脏了,沾了泥土。。”
夜色黯淡,难以看清小豪脸上的神情,但却听出她语气中含着一丝颤颤的哭音。桃香的心猛然一动,突然间似乎有些明白了其中缘由:这小豪此时躲在这里,该不会是来偷土豆的吧
趁着桃香和小豪说话的功夫,陈敬轩已经在周围检查了一番,发现好几棵土豆秧被拽断,根部的土已经刨开,下面长出的还不算太大的土豆被揪走了。另外,还有一些土豆秧虽没被偷,但已经给人踩折了。
“小豪,你刚才躲在这儿,是在偷土豆”陈敬轩的口气有些严厉,“你家大人知道吗”
桃香忙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吓到了小孩子,然后又弯腰和声问小豪:“你跟婶婶说实话,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回家吃饭”
小豪听见桃香温软的问话,又忍不住朝陈敬轩看了一眼,突然便抹起眼泪来,“婶婶,我家、我家好久之前就没有吃的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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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豪的声音并不高,可是桃香和陈敬轩听了,不禁都是一皱眉,两人知道,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因为之前的天灾,很多人家早就断了粮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小豪才不过一个几岁的孩子,若是因为饿了来刨土豆充饥还情有可原,可若是这陈二哥夫妻怂恿小孩子过来偷取,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况且,这土豆若是生吃是可有毒的呀
桃香心里担忧,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忙蹲下身问道:“小豪,你跟婶婶说,刚才是不是吃了生土豆了”
陈敬轩在一旁也说道:“那土豆生吃了会拉肚子,你若真的吃了,要赶紧告诉叔叔婶婶”
小豪听了这话,哭声渐渐放出来,“呜呜,婶婶,我肚子很饿,所以才偷着来挖土豆吃,您不要告诉我爹娘,要不然我爹他会打断我的腿,呜呜。。”
桃香两人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家里大人教唆的就好。看起来,一会儿带着小豪吃些解毒的药,还得亲自送他回家去才好。这小豪的爹爹陈二哥似乎脾气不太好,那时候在老宅住着,桃香几乎天天听见陈二哥和媳妇儿孩子们吼,若不将他送回去,还真怕小豪会挨打。
恰在这时,忽听村口处传来妇人的呼喊声:“小豪小豪你在哪儿该回家了”
这是小豪的娘陈二嫂的声音,可能也是因为饥饿,那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小豪听了身上一震,求助地看了桃香一眼,低声道:“婶婶,我娘叫我。。”
说话间,陈二嫂的声音又近了,桃香见状,赶紧和陈敬轩一起,拉着小豪走出了土豆田。
“娘。。”小豪朝着他娘怯怯地叫了一声。
陈二嫂看见小豪被桃香和陈敬轩领着,先是一愣,接着便赶紧不好意思地笑笑,招呼道:“他叔他婶,你们也在呀我这找小豪回家吃晚饭,这孩子玩儿疯了,到时候了也不知道回家去”
桃香盯着陈二嫂朴实的脸,见她含笑的眼底隐着一抹无奈的坚强,便知道她口中所说的“找小豪回家吃晚饭”这话是故意编出来的,她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家中的艰难境况。其实,即便她不说,桃香也能猜出几分,根据小豪说的家中早就断了粮,她们家里又能吃上什么样的“晚饭”呢
心里正想着,陈敬轩在一旁开了口:“二嫂,我家小康小健最近在家闷坏了,我这正说着要先带他去我家玩一会儿,回头吃了晚饭再给你们送回去,不知二嫂你同意不同意”
桃香听了陈敬轩这话,心里暗暗佩服陈敬轩反应快。一旁的小豪也期待地望向陈敬轩。
陈二嫂带着笑容的脸,有一瞬的尴尬,稍沉了片刻,便不似刚才朗朗的声音,微微哽咽道:“他叔他婶,这怎么好,你看这净给你们添麻烦。。”
桃香便笑着道:“二嫂,都是本家人,你就不用跟我们客气了”
陈二嫂便没再推搪,感激地点点头,又俯身嘱咐小豪要听话,不许给叔叔婶婶添乱子,和小康小健玩一会儿就赶紧回家,回去的时候自己走就行,不要麻烦叔叔婶婶送了。
小豪已经欢快起来,都一一答应。
桃香惦记着小豪生吃了土豆的事,一回到家还没进屋便派人去医馆询问钱通,没事更好,若有事便赶紧取些药来。
...
福旺娘早就备好了晚饭,见桃香和陈敬轩进院,便忙着迎出来道:“我这正寻思着叫人再去看看你们呢这马车早就回来了,你们俩就是走着,从村口到家这时候也太久了些”
桃香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和陈敬轩,安慰地笑笑叫她放心,又问晚上做了什么饭。栗子小说 m.lizi.tw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福旺娘也已经看到了小豪,又见桃香问晚饭,便领会了她的意思,答道:“中午满桌的菜大伙儿净顾着喝酒,也没吃多少,我用大屉都给热了,下面熬着玉米粥,还贴了一圈饼子,就是多个小孩,怎么着也够吃的了。”
说话间便去起锅,收拾着饭菜上桌。正这时,外面小厮禀报,说钱大夫来了。
桃香心里一紧,思忖着难不成这生土豆的毒性那么大要不然怎么钱通还亲自过来了一边想着,正要和陈敬轩一起迎出去,钱通已经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人在哪儿呢”钱通还是一袭白衣,进门就皱着眉问,“怎么不好好看护,由着个小孩子吃生土豆”
见他问,桃香赶紧将小豪拉到跟前道:“可能是太饿了,背着他爹娘,自己偷着去地里挖出来吃的,大人们哪儿知道”
钱通见到小豪微微一愣,“不是小月去医馆的小厮不是说二嫂家的小孩么”
桃香便明白,一定是派去医馆的小厮去得急没说清楚,钱通误以为是陈宇轩家的小月生吃了土豆中了毒,所以才匆忙亲自赶过来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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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宅那边同姓二哥家的小豪,刚才在地里生吃了土豆。”陈敬轩一边解释着,接过钱通手里的药箱。
钱通便没再说话,开始帮小豪查看。
小豪有些惊恐,不过钱通虽严肃,但询问的语气和叩击肚腹的动作都很和软。片刻之后,直起身道:“吃生土豆,严重了可以要人的命,不过,以他现在的情形,既没有呕吐,也还没有腹泻,实在应该念万幸了。”
说着,便去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交给桃香,让用温水给小豪服下。
福旺娘已经把热腾腾的饭菜都摆上来,小豪盯着饭桌错不开眼,因此等他服了解毒药丸,桃香便赶紧安排他围上了桌。
陈敬轩取出一小坛好酒,钱通也不等让,直接坐好将酒杯推到陈敬轩的面前。桃香不管他们,一心照顾小豪吃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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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豪应该是多日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饭食了,到此时也不分荤的素的,好吃赖吃的,都埋头吃得风卷残云,极其香甜。其他人只刚拿起筷子还没吃两口,他便已经一整个饼子下了肚。桃香和福旺娘都可怜他小小年纪就赶上了挨饿,紧着给他夹了不少肉菜,他也一概都吃光了,然后,眼睛还在盘碗中那些饭菜上逡巡。
桃香不由笑了笑,又将筷子伸到盘中,帮他夹了个鸡腿过来。
“咯”小豪攥起鸡腿正要往嘴里送,却在这时候响亮地打了个饱嗝,看起来是眼馋肚饱了。
福旺娘怕他噎着,忙将多半碗温热适中的稀饭往他手边移了移,慈爱道:“喝口稀的吧,往下顺顺,别噎着了。”
小豪放下鸡腿又去端碗,大伙儿都忍不住吃惊,一个这么大丁点儿的小孩子,怎么竟这么能吃看起来,今天不管给他多少饭菜,他都会一概接纳。
“不能再让他吃了这样会撑坏”钱通不禁皱眉阻拦,“看来是饿久了,不过越是这样,越不能一次吃太多”
其实这个道理大伙儿都懂,只不过刚才看他可怜,又吃得香,一时都忘了这茬,光顾着给他夹菜添饭,此时经钱通一提醒,才猛然醒悟过来。
于是,桃香赶紧将小豪从桌上带下来,又怕他误以为不给他吃,耐心地跟他解释:“小豪放心,这鸡腿和稀饭,还有那些饼子,婶婶都会给你留着”
小豪亮着眼睛望着桃香,半信半疑地点点头,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桌子。
接下来桃香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便收拾着用屉布包了几个饼子,又用大碗装了两碗杂和菜,领着小豪出了门。
她刚出去,钱通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又去药箱取了些药丸,说道:“还有些事要交代一下”便随着追了出去。
桃香刚到到门口,见钱通急着赶出来,便感觉他应该是有什么事,忙停下问道:“还有什么事”
钱通到了近前,将药丸交给桃香,又看了一眼小豪的面色,点头道:“眼下这时节,家家基本上都艰难了,恐怕以后偷着去挖土豆充饥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些药丸你拿着,或许可以救急。”
桃香知道钱通是面冷心热的,只是,这酒还没喝完,这些药丸也不必非要此时赶着送出来,交给陈敬轩不是也一样吗
心里有疑问,接了药丸,领着小豪正要走,忽听钱通又低声道:“子恒走之前跟我说了。”
桃香顿住脚步,扭回头望着钱通,不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钱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道:“他嘱咐我不要说的,不过。。”他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讲,只说道:“放心,我已请了崖柏跟着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听了这句话,桃香忽地觉得心里仿佛一块石头落地了一般,不由得轻松了许多,也明白了钱通匆匆追出来,就是为了跟她说这句话。只是,等她回过神,想要开口再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钱通已经回转身往屋里走了。
桃香敞亮了,不禁垂下头笑了笑,拉起小豪的手出门。
小豪家条件并不好,风调雨顺的年头紧巴一些,还能将就着混上个温饱,赶上像今年这样的天灾,除了断粮挨饿,就连秋后也没盼头儿了。
桃香领着小豪进他家院里的时候,见主屋里一灯如豆,透着昏黄的光,隐约见屋里小豪两个年幼的弟、妹围着炕桌凑在陈二嫂跟前争抢一碗吃食的剪影。
小豪的小手在桃香的掌中一缩。
桃香不由得看向他,见他正盯着自己另一手中端着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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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豪的眼中不可掩饰地露出担忧,桃香有些不解,难不成他是在担心自己手中的这些食物,被弟弟妹妹们抢走
“小豪,这些吃的,不舍得分给弟弟妹妹一些”桃香忍不住发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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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小豪的眼神闪烁,有些不好意思。桃香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却又听见小豪低声说道:“婶婶,弟弟妹妹要吃我没有不舍的,他们都很饿,那只鸡腿也可以给他们吃,可是。。可是我娘已经好几天没吃了,我怕他们都吃光了,没有我娘的份儿。。”
小豪的声音很低,却说得极认真,桃香听着,只觉得鼻子发酸。一个几岁的孩子,竟有这么孝顺的心,让人听了不忍撒手不管。
桃香不禁捏紧了小豪的手,笑道:“放心吧,有婶婶在,让你们全家都不饿肚子”
两人的说话声,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隔着窗,见小豪的娘顿住手里的碗,扭头向外问了一声:“是他婶子送小豪来了吧”
“是我”桃香应了一声,领着小豪往里走。
于是便听得屋中脚步声响,陈二哥、陈二嫂以及两个年幼的娃娃,都一起迅速地迎了出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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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这开始就说了让他自己回来就行了,就只这么丁点儿路,他都那么大了,又是男的”陈二嫂客气地说着,低头望着小豪又小声嗔斥道:“先前咋嘱咐你的,你看这还劳动你婶子送你”
桃香摸了摸小豪的头,笑道:“天也黑了,他自己回来我不放心,也正好想着过来看看你们”
陈二哥站在门首,让出道路,憨厚道:“他婶子进屋里坐吧”
桃香点头,被迎进屋,顺手将端着的饼子和肉菜放在炕桌上。
陈二哥一家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屋里的灯光虽黯淡,可也能看清那是他们寻常日子也不常吃的丰盛饭食。
小豪的两个幼弟幼妹闻着了香味儿,都吃力又急切地爬上了炕,眼巴巴地围拢在桌边,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突然,只听“啪”的一声响,陈二哥抄起桌上的一双筷子敲打在娃娃的小手上,并黑着脸沉声道斥道:“一点儿规矩也没有”
两个娃娃没吃到东西,反而挨了打,仰头看见自己爹带怒的面孔,倍加委屈,瘪了瘪嘴忍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
陈二嫂正寒暄着让桃香坐下说话,听见孩子哭,两人都扭过头来。
两个娃娃哭得可怜,陈二嫂心疼地抚了抚两个娃娃的小手,又抬头望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当着桃香的面责怪他管教孩子,只叹了口气,又端起先前的那只碗,哄道:“小壮小言别哭,这不是娘都给你们弄好了,吃这个吧”
桃香本来一直笑着说话的,见此情景,忍不住收敛了笑容,对陈二哥道:“二哥,我带东西来,就是为给你们吃的,怎么不让孩子吃,反倒打孩子”
陈二哥听见桃香说他,又看着两个孩子委委屈屈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桃香便看向陈二嫂端着的那只碗,见里面是一碗稀得透人的黄绿色的菜汤。因为桌上有了桃香带来的热腾腾的饼子和肉菜,两个娃娃都不受诱哄,一直哭啼啼的,也不去吃那清汤。
陈二嫂再三地哄不好,忍不住也含了泪,无奈地将碗放在桌上,撩起了衣角。
“你们两口子这都是干什么这饭不就是吃的吗来,快吃,这些都是婶子专门给你们带来的”桃香说着忙招呼小壮小言围过来,将包裹饼子的屉布打开,又从灶台上找了一个干净的大碗,将肉菜扣进去,端到娃娃们面前。
两个娃娃刚才受了教训,此时看着自己爹爹的脸色,拿筷子的手有些试探,不过,终究还是饥饿了,在桃香将一个饼子掰成两半递给他们的时候,还是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陈二嫂感激地望着桃香,落着泪哽咽道:“他婶子,孩子们都没规矩,你看这连婶婶都还没叫,就吃起来。。”
桃香看着这情景,也有些替他们心酸,刚才在外面听小豪说的,便知道陈二哥和陈二嫂两人也是饿了多天的,于是劝道:“二哥二嫂,这么些饼子,孩子们也吃不完,你们俩趁着热也吃吧,要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小豪半天没说话,此时拉了拉陈二嫂的衣角,插嘴道:“娘,您和爹也吃吧,这么多,弟弟妹妹吃不了。”
陈二嫂忙甩下小豪的手,笑着对桃香道:“我还不饿,刚才吃过了,紧着孩子们吃吧。”
陈二哥在一旁沉了片刻,闷声道:“我刚才头一个吃的,饱了。小豪娘,先时你就顾着哄孩子,还没吃,跟着他俩一起吃吧,就势看着他俩别糟蹋了粮食”说着,望了望桌上两个娃娃面前掉落的饼子渣渣。
陈二嫂听说,并没有去吃,却将手伸到两个娃娃面前,用手掌将那些大大小小的渣渣归到一起,撮进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桃香看不下去了,说道:“你们两口子谁也别推辞了,都坐过来吃,饿坏了大人,孩子谁管刚才我临出来的时候,嘱咐了长福送一袋粮来,估计一会儿就到了。现时节天气也热,山上有野菜,和粮食一起搭着吃,熬过这些天,回头咱们再想办法。”
两个小娃娃此时填了半饱,也惦记起了爹娘,仰起头嗲声地叫陈二哥和陈二嫂吃饭。
陈二嫂确实是个坚强又爽直的女人,见此情景,便对陈二哥道:“他婶婶也让,孩子们也让,咱们都过来吃几口吧”说着,便拿起一个饼子,掰下一小块儿,剩下的递给了陈二哥。
于是陈二哥也起身,接过饼子,也掰下了一小块儿,将剩下的大块儿又放回到桌上,也不拿筷子就菜,直接吃了起来。
桃香端起先前那只盛着黄绿色菜汤的碗,怎么看也看不出这是用什么野菜熬的,怎么竟连个菜叶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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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嫂见桃香端详那碗菜汤,不禁有些尴尬,说道:“他婶子你快别看那个了,那是惯常咱们吃的野菜芽,合着柳树狗子一起熬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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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狗子这东西桃香是知道的,开春儿的时候长在柳树嫩芽之后毛茸茸类似青桑葚的东西,吃惯了饭菜香,偶尔吃一顿这个,或者做馅儿,或者凉拌,泛着淡淡的类似麝香的味儿,觉得口感还很新鲜。可是眼下这节气也过了,柳树狗子都成了又老又硬的东西,怎么能入口呢
桃香端起碗,凑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立刻舌头上便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涩味儿。
“这种东西怎么能吃”桃香皱起了眉头,怨不得小娃娃们都不吃,它不止味道不好,清汤泄水的又不管饱,就连大人也是难以下咽的。
“唉,有什么办法现今有不少人去剥了树皮煮着吃的,也有去割刺萝的,吃了都会刮肠子,”陈二嫂叹气道,“家家都断了粮,山上能吃的野菜都采的差不多了,新的还没长出来,都是指头大小的新芽,采下来的明明有一大筐子,可是下水一煮,就剩一锅子黄汤绿沫了”
桃香听着,原来是连野菜都被采光了,也难怪连小豪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子都去偷土豆。小说站
www.xsz.tw这么想来,村里人没有全体出洞,去哄抢那些土豆田,已经是够守规矩,和给她及陈敬轩面子的了。
可是,本村人不去哄抢,不代表外村的不来,种这些土豆,费了大伙儿不少体力和精力,如今秧子底下新结出来的土豆虽说还小,可蒸熟了也能充饥,让人活命,若是被别人偷走或者抢走,到时候法不责众,那可是全部的力气都白费了。
想到此,桃香打定了主意:这土豆还是得尽快从地里刨出来分给大伙儿才保险。
陈二嫂见桃香不语,忙说道:“他婶子,我说话直,你别太过意,虽然没粮,可、可这一时、一时还是饿不死的。”
这话说得有些结巴,桃香知道她这是瘪着肚子说出来的,为的就是怕别人可怜她。其实,别人不说,就是这陈二嫂一家,若是照这样再过个十天半月,就是不饿死,也得去了半条命了。于是便安慰道:“二哥二嫂不用跟我客气,也是这段时间净顾着忙别的事,忽略了大伙儿早就断了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回头我和敬轩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解决才好。总不能眼看着大伙儿被饿死”说着便告辞回家。
陈二嫂一家不住地道谢,几个娃娃都也都拿桃香像救星似的,眼巴巴地直看到桃香的身影拐出了巷子,还站在门前不舍得进屋。
桃香的心里不是滋味,回到家先找了长福,叫他装一袋粮给陈二嫂家送去。刚才在她们家,桃香说已经吩咐人送粮来了,那是托辞,实在是见他们一家太可怜,才那么说的。而今心里越发不能平静,她自问虽没有和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至高境界,可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陈敬轩和钱通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厅堂里喝茶。桃香进来,陈敬轩见她神情似比刚才出门时凝重了许多,忙问道:“是有什么事儿了怎么看着不高兴”
钱通在一旁开玩笑道:“是不是管了闲事儿,倒惹了麻烦”
桃香知道钱通指的是自己管了小豪的事,便叹道:“唉,如今真的是麻烦大了”于是便将小豪家的状况以及陈二嫂所说的村里人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二人听着,神色都凝重起来,陈敬轩拧眉道:“而今举国上下受灾的地方很多,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地方没有灾情,还要供应皇城和军队的用度,也是十分艰难,看起来只好派能人到邻国去采买些粮食来解救眼下的危机了”
钱通道:“这虽是个办法,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以现在的紧迫情况来看,等到派去的人把粮食运回,这里的饥民不知道已经饿死多少了”
这话分析得十分有理,陈敬轩也不得不点头。
于是桃香便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眼下倒是有一个办法。咱们种的土豆,虽然还没有完全成熟,可是秧子根底下也已经结了不少蛋黄大小的土豆,我打算把这些土豆提前收了,分给大伙儿救救急,你们看呢”
钱通思忖道:“只是有些浪费了,毕竟还没有长成。”
桃香继续道:“虽然是有些浪费,可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以现在的趋势,即便不收,过不了多久,外面的饥民走投无路,也随时可能发生哄抢,到那时,莫说土豆,估计连秧苗都剩不下了,不是更浪费”
“就这么办吧,”思忖了片刻,陈敬轩点头,赞同道:“这两天就集合村里的人着手收着,不过提前要想好该如何分配。我这就派人去办买粮的事。”
钱通道:“出去买粮,价钱必不会低,钱有没有问题”
陈敬轩嘴角微微露出笑意:“库里东西倒是不少,只是兑换成银票还得耽搁时间。”
“这事儿你别管了”钱通站起身,“我这就回去,一会儿派人把银票送过来”
桃香看着面前语气轻描淡写的两个人,有些无语:这说的可不是别的东西,而是钱啊并且岂会是少用得了的而今却被他们说的,好像互送几根黄瓜那么简单,也不知道避讳着些,以防被有心人听了去,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正在这时,门首小厮回禀,说代胜和仇畅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仇畅黑着脸走进来,后面是戴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代胜。两人此时过来,必然是不放心钱通了。
果然,进了屋还没站定,仇畅便冷着脸对钱通道:“看样子那个中毒的应该已经没事了吧,怎么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回去”
钱通却似没有被他的脸色吓到,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不正要回去么”便凑到了代胜跟前,开口道:“赶紧给我准备些银票,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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