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落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天气而言,这是六月一个令人愉快的早晨。昨夜的大雨将连日来的闷热一扫而空。天空碧蓝如洗、白云朵朵如画、就连黑宽笔直的柏油马路都显出了一丝秀色。
周采月踏着山地车在湿漉漉的马路上往前飞奔着。她的眉梢眼角都是笑,连口里都哼着歌,不夸张地说,她有种想要飞起来的感觉。
她是去参加一个面试的,一个她期待了好久才终于等到的机会。
人行道和自行车道正在整修,堆着一堆堆的沙,她只好在车来车往的机动车道上开路前进。前面是一个大弯道,她所在的车道地势低,因为昨夜的大雨,在弯道处全是积水。
“兵来将挡,水来——我闪!”她好心情地朝左拐了一下车头,把车拐到了另一条车道上,要躲开那积水的水洼。
这是一条双向的单车道,一个方向只有一条车道,中间护栏暂时还没装起来。
谁知这一拐就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只一眨眼间对面就猛地窜出了一辆车,她连车是什么颜色的都没看清,手就下意识地急速把车头又往右一带,回到了她本来的车道。只是车带得太急,她连人带车就倒在了本来要躲开的水洼里。
倒地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刹车身。她还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就已经成了汉堡的夹心层。她的身上是她的山地车,她的身下是正泛着白沫和层层水纹的深水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惊悚中恢复了一些。感情我这是遇上飚车党了!
我靠!这一大早的哪个王八蛋这么没公德心在大马路上飚车。这是想故意杀人的节奏吗?还有一点做人的基本节操吗?
周采月吃力地把自己被压的腿给解放了出来。右手手肘部火辣辣地疼,扭过胳膊一看,果然新买的才穿上不到半小时的套装就破了个洞,那个碍眼呀!真是糟心呀!
她从水里站了起来,瞄了自己一眼:姐我今儿是真知道落汤的鸡长什么样了!
她眼下最想干的事就是骂人!
天公做美呀,挨骂的人主动送上门了。
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这只手还拿着纸巾。看样子是想让她擦擦!我擦!
“你赶去投胎吗?这么大的弯道你开这么快的车,想杀人呀?你想杀人也不用跑到马路上来,这世界上让你除暴安良的地方多得是!”
“对不起,我刚刚赶时间车速的确有点快了。你先把脸擦擦吧。”
又是擦,擦什么擦!
她张张嘴想接着理论,一滴带着细沙的水顺着她的鼻翼就流进了嘴里。手一摸,她才反应过来,既然是落汤鸡,当然脸上也会有“汤”。
真砢碜呀!姐我可从来没这么丢过人呀!
她把想骂的话吞回了肚里,狠狠瞪了眼前的恶男一眼,接过了纸巾。
面子问题还是很重要的!
萧天的心情和今天这天气一样很明媚。他今天穿了件GUCII限量版的黑色短袖T恤和黑色休闲西裤,因为天热太阳毒,他还戴了一幅墨镜。
就算天气不热他也喜欢戴墨镜,他本能地就有些抗拒让自己的脸完全暴露于人前,当然这绝不意味着他长了一张对不起党和人民的脸。仅仅只是通过墨镜面积以外的内容,也不难想像这张脸强大的魅力。
他今天是要赶去机场接人的,可临出门接了个重要电话处理了一点急事就耽搁了,赶上了现在这上班早高峰。
不得以,他只好避过主干道转入了这条小道,因为这条小道不会有那么多车和红灯拦着他。虽然是单行道,为了赶时间他还是把车速提到了近100码。
周采月神一样的出现让他也受了点惊吓,急速一打方向盘,车冲进了绿化道。
真是越急越出事!这谁呀,还要不要命了,一大早骑着个自行车就敢在机动车道上瞎跑乱撞的,而且还是逆行!
但他现在没功夫在这瞎耽搁穷理论,一打方向盘想继续把车开回路面,可是眼往路上一瞄,刚刚那对面过来的山地自行车居然倒在了地上。
刚刚我明明没有碰到那人呀,怎么好好地就倒下了?
靠,不会这么倒霉一大早碰上碰瓷的了吧?
他再一瞄,不像碰瓷的!那倒霉孩子不会真的受伤了吧?
他看了一眼倒在水洼里的人和山地自行车,顺手从车前方的纸巾盒中抽了几张面巾纸就下了车。
趁着周采月擦脸的功夫,萧天微微低下头抬手看了看腕表,然后就又抬头要对她说什么。可是他嘴都已经微张了话却卡在喉中没说出来,只是盯着她发着愣。
周采月将脸上的脏水渍都擦干净了就要接着再与这恶男理论,却见这恶男居然盯着自己在发呆。她越发恼怒起来:“看什么看?撞了人不够,你还想当街非礼吗?”
足足几秒过后,萧天才从失态中回复了正常。
他掏出钱夹看了看,今天居然正巧带了不少现金。他抽出一叠厚厚的百元现钞和一张名片想要递给她。
“这些钱你拿去买套新的衣服。如果你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可以先上医院检查一下。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再联系我。”
出了事就用钱打发?果然是一个钱多得没处花的恶男!
她不仅没领情,反而对着萧天更大声地吼了起来。
“你以为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吗?你以为有钱就可以无视别人的生命,践踏别人的尊严吗?如果全世界的有钱人都像你这么王八蛋,那这个世界就毫无希望了。”
萧天有些无语,想他堂堂云天集团董事长,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尽办法都想搞到一张他的名片,他现在都主动递到人家手上了,这小女人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听这小女人话这意思,感情还是个想要拯救世界的女侠!
他不气反笑起来。
“那尊贵的小姐,请问你想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呢?你不会是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湿着全身就这么堵在马路上和我理论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有完没完了?赶紧让开!一边呆着说去!”车道上被堵的司机在车里冒出头来不耐烦地在喊了。
这会儿大家都赶着上班,火气都比较大。
周采月一下子冷静下来。
她赶紧再次跑入水洼中,把山地车从水洼里扶了起来停靠在了道旁。
被堵的车一辆一辆慢慢开走了。
冷静下来的她思维也迅速地恢复过来,眼前这麻烦她必须立马解决掉。
“我现在要赶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面试,这套衣服是我妈妈昨天为我面试专门亲自挑选和买来的,我不想回家让她见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怕她担心受怕。可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我能堂而皇之地逛街去重新买一套衣服回来吗?”
萧天有些玩味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小女人长了一张让男人见了就希望与她发生些什么的脸,无论是精神上的或是**上的。
他再次看了看腕表,考虑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这样,我现在就带你到顺路最近的商场重新买一套衣服给你。你不用下车,在车上等我就可以了。怎么样?”
“好!”周采月觉得也只有这样才是目前最快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了。
山地车被折叠起来塞进了车的后备箱,她坐进了副驾驶位。
一上车她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可以麻烦你把车里的空调关掉一下吗?”
“你很冷吗?这种天不开空调车里会很热的。”
“你湿着衣服吹吹空调试试看。”说着她又是一个喷嚏。这不仅是个恶男还是个渣男,一点都不知道为人考虑!
萧天只好把车里的空调给关了。
从这条路拐出去不远就是中心大道,那里是市中心区,高级商场林立,他的云天集团总部云天大厦就坐落在那里。
十几分钟后萧天把车停在了一家商场前。这个商场,基本是富豪一族才能光顾得起的国际奢侈品牌汇聚地。
他一边熟练地将车倒进停车位,一边说道:“告诉我你的尺码。”
“165或170小码我一般都可以穿。”
“嗯。据我所知,内衣没有你说的165或170小码。”
周采月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眼睛毫不客气地瞪向萧天:“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需要重新换一套内衣吗?不清楚你的尺码怎么给你买?”
周采月原本一脸厌恶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很有看头起来。
她的内衣确实是湿了,尤其今天因为是要面试,她穿着的是职业短裙,泡水那会儿内裤就已经是湿的了。这会儿正难受着呢。可是出事那会儿气性有点大,光顾着面子问题忘了里子问题了。
萧天已经将车停好,脸上带着丝揶揄的笑意看着面露为难之色的小女人。
“怎么,害羞,不想说?”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这会再折回家去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算了,忍忍,把面试搞定后立马回家换内衣。
她微微有些咬牙切齿地道:“不用买内衣了,买一套职业装就可以了。”
“这种天气写字楼里可都是开足了冷气的。刚刚可是你自己说这个面试对你很重要的,到时候因为这个影响到你的面试效果你再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这小女人长了张非常娇弱的脸,尤其从她肤色异于常人的白就可以看出她的体质较常人弱。虽然车里的确开着空调,在这样的天气也还不至于因为湿着衣服就连打两个那么大的喷嚏,所以她应该是个十分怕冷的人。
周采月一听果然身子又是一僵。萧天判断得没错,她的确怕冷,十分怕冷。
可是,可是真要在这个恶男渣男面前报出我的**么?
萧天看着这小女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又是为难又是咬牙切齿,就知道她一定是在心里很不温柔地问候过他很多次了。
他再次抬手看了一下腕表。
“我说尊贵的小姐,你看我还赶时间,我相信你去面试也是不能迟到的。你再不说,我和你的事可就都要耽误了。”
周采月憋着气鼓了半天勇气,终于从牙缝里小声地挤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xxx。”
萧天故意道:“大声点,没听清!”让你刚刚指着我鼻子骂,你个小女人!
周采月羞恼地瞪向眼前这个可恶得透了顶的墨镜男,知不知道姐现在真的好想好想掐死你呀?
可是不行!
她昂着头很憋屈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很没志气地低下了头,红着脸、稍微清楚和大声些地说出了只能在未来男友或丈夫面前才可能说出的**:“xxx。”
萧天带着丝坏笑地看了看周采月的女性象征部位,似乎是在验证真假一般。
周采月身子变得更僵了。她觉得这个男人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就像X光一般在对她进行扫描,不仅是她的身体就连她的思想都好象被他看透了一般。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之前教训萧天时的风采?她现在唯一的最热切的盼望就是面前这个恶男赶紧从她的眼前消失,立即马上,马上立即!
萧天果然像看透了她所想一般没有再盯着她看。他推开车门快步地走进了一家专卖店里。
只五分钟多一点,周采月就见他手里提着三个手提袋向车子快步走了过来。到了车前打开车门把三个手提袋都递给了她。
“换上吧。”说着他按了一个按钮,车窗上的自动窗帘就都合上了。车内成了一个完全与外界视线隔绝的空间。
时间不多了,实在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周采月迅速将全身内外衣物全数除去,又快速换上了萧天给她新买的衣物。
让她大感意外和害羞的是,在内衣的手提袋中她居然发现了一袋卫生护垫。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像煮熟的虾,全红了,连脖子根都红了。新内裤买来没洗就穿的确需要这东西先顶一下。没想到这恶男居然连这个都能想到。
可是令她惊讶的事还不只这一件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恶男提来的三个手提袋中一个装着职业套装,一个装着内衣,还有一个袋里居然是睡衣,而且是两套内衣和两套睡衣,尺码居然还和她的一样。
她再次取出手机看了一下,还好,虽然时间有点紧,但应该还来得及,面试不会迟到。
换好衣服她把湿衣服装在了空出来的一个手提袋里,另两个手提袋她没有拿,留在了车里。推开车门,就见那墨镜男正背对着车在等着她。
意外刚发生时,她看到萧天这辆兰博基尼的超跑一心只以为这一定是个炫富的无良豪贵,但现在问题解决了,她不像出事时那么不冷静了。毕竟人家也是赶时间嘛。
“那个,之前很对不起!因为我赶着去面试,这个面试对我又很重要。我一着急,就有些口不择言了。”
萧天转过身,盯着她从上到下看了又看,她却觉得他不仅是从上到下而且是从里到外地在盯着她看。
“效果比我想像的更好!”萧天满意地点点头,“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和我说这个面试对你很重要了。”
“那个,请帮忙把我自行车拿一下,我必须马上走了。”
“你面试时间还来得急吗?需不需要我送你一段?”
“不用了,就在前面不远了,现在赶紧一点时间还来得及的。而且您不是也正赶时间的吗?”
萧天没再说什么,走到车后备箱,取下周采月的山地车帮她打开放稳后又再次取出了名片递给她。
“现在我们都赶时间,也来不及带你去医院做检查了。如果这几天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可以给我电话。”
“我没事的。您忙吧。我走了。”周采月没有接名片。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怎么生这恶男的气了,但也并不想以后再与这个男人有什么联系。
这小女人居然又拒收我名片!这么没面子的事居然半个小时不到就发生了两次!萧天有些懊恼。
她正要离开,萧天却叫住了她,转身把她留在车里的两个手提袋拿了出来,然后一起挂在了她山地车的扶手上。
“我不要。”
“这是给你买的,你不要的话我就只能扔了,可不是每个女人的尺码都是一样的。”说着他性感的薄唇一勾,一丝带着一点邪邪味道的笑让他酷劲十足的脸瞬间被勾勒得生动而魅惑。
“我……”周采月一听到“尺码”两个字哪里还顾得去看这眼前的男人,她扶着山地车的两只手都恨不得把车把生生地捏出几个手指印来。
“预祝你面试成功!”
萧天不等她再拒绝已转过身去,背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迅速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名片送不出去也就罢了,要是连买好的衣服都送不出去,那今天这面子就真算是栽到家了。
周采月眼睁睁地看着这墨镜男发动了车子然后快速地离开。
我总不可能骑着这两个轱辘的山地自行车去追人家四个轱辘的兰博基尼吧?她只好带着三个手提袋骑上山地自行车向前冲去。
她的目标很坚定:离此正前方只有十分钟山地车车程的云天大厦!
周采月用极快的车速冲到了云天大厦楼下,然后拎着三个手提袋就冲进了大厦电梯。
看了一眼时间,万幸,9点25分,差五分,没有迟到!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快速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叮”的一声脆响,约定面试地点的28楼到了。
前台很礼貌地将一张应聘面试信息表递给了她。她按着指引走到了会客室,快速地填完了表。然后又按前台说的坐在会客室里等着人力资源部经理前来与她面谈。
虽然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但她还是有些紧张。这个面试的确如她对萧天所说,是她非常看重的。
她就读于全国知名的学府,是全校仅有的三名获得全额特别奖学金的优等生之一。凭她的条件,想要找一份令人艳羡的工作实在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但在她刚进大学不久时她就已经把云天集团做为了她求职的第一选择。
她之所以如此选择,不仅仅是因为云天集团的赫赫有名,更因为它的良好声誉。云天集团一向热衷公益和慈善,她大学期间获得的特别奖学金,就是云天集团捐助成立的,在她心中对云天集团一直有着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
但是她选择云天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她不愿对人提起,那就是云天集团董事长萧天。
从公开的媒体她了解到,这个萧天3岁时失去父亲,10岁时又失去母亲成为了孤儿。从小被誉为神童,15岁时就已经完成了所有高中和本科段的学业,高考都还未参加就接到了清华和人大的特别录取通知书。但两所大学他一家都没去。
这个萧天一直被媒体誉为活着的传奇,不论是他的创业史还是他的日常活动行踪,“萧天”两个字几乎就等同于“神秘”和“神迹”的代名词。
在他的身上,神秘似乎被发挥到了极致。他基本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他本人几乎从来不亲自接受采访,接受采访也绝不拍照。纸媒和网络都找不到任何他的图片资料。
去年他对外宣布正式卸下云天集团总裁的职权,只担任云天集团董事长一职。自此从云天的权力前台完全转入了幕后。而那时他还不到30岁。
除此以外,网络上关于他的传说历来精彩纷呈,其中有一种说法是大家一致比较认可的,那就是他是有名的商团加黑|道组织铁帮的真正幕后带头大哥。
此刻她就坐在这云天大厦里,心思却有些飘乎起来。
她的脑中再次出现了那张蒙面的脸,还有那双暗夜中如晨星一般的眼。整整七年了,她一定要知道这张脸、这双眼的主人究竟是不是他?
她正想着自己的心事,一位经理模样的中年男子走进了会客室,她想这应该就是前台说的人力资源部的刘经理了。她立即礼貌地站起,微笑地问候道:“刘经理,您好!我是周采月,是来应聘董事长秘书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位刘经理见到周采月的一瞬间,和萧天一样也愣住了。他本来以为她简历上的照片是经过了艺术处理的,现在才发现真人居然比照片还要美。
面谈进行到15分钟左右后,刘经理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周采月小姐,恭喜你,你已经通过了我们的初试。而且你非常幸运,今天我们萧董事长可能会来公司。如果你顺利通过接下来的一轮复试,你今天或许就可以见到他。复试的面试官是我们董事长的特别助理,祝你继续好运!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
周采月的双眼当场就放出了十足亮闪的光芒。
今天我就可以见到传说中的萧天了!这实在是太太太惊喜了吧!原本我还以为刚刚变落汤鸡的事表示今天运气特别不好呢!
她的小心脏兴奋紧张得嘣嘣直跳。
“程特助的办公室与董事长办公室在同一层楼。”刘经理不经意地说道。
周采月跟着刘经理来到了40楼,这也是云天大厦除楼顶花园外的最顶层。想着她正在靠近萧天办公的地方,周采月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两人顺着走廊往里走,地毯、墙上的装饰画、灯光、摆饰、各种室内绿植、礼貌的前台、还有这位亲切的人力资源部经理。从进入云天大厦,她就喜欢这大厦里的一切。
在一间比较靠里的办公室门前刘经理停住了,然后用明显很恭敬的态度敲了敲门。
看来这位程特助在云天的地位很不一般。
周采月忍不住心里就想,能每天陪在萧天身边的特别助理会是一个怎样独具风采的人物呢?
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展现在周采月眼前。办公室显眼处是一张很宽大的办公大班台,大班台后坐着一个女人,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每天能陪在萧天身边帮他做出各项重要决定的重要人物居然会是一个女人!周采月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把简历放我桌上,你先出去吧。”这位程特助正低头在看一份报告,连头都没有抬。
“好的。那您忙!”刘经理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程特助两人。
这位程特助一直低着头忙着,没有请她坐,也没和她打招呼。
她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主动就坐,就原地站立等待着,并且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间办公室来。
这办公室面积很大,至少有近一百平米,有独立的会客区、办公区和休闲区。办公室的一侧是高大透明的落地窗,采光非常地好。
目光转到正前方的办公桌上,一个粉红色的秋千摆件突破所有物品进入了周采月的视线,因为这摆件明显与整个办公室大气的商务风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程特助终于看完了报告的最后一页,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这才终于抬起头来。
周采月立刻准备好了标准的礼貌性微笑以迎接程特助看她的第一眼。
程特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居然猛地就站了起来。
对这突然的变故周采月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连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回,就那样僵着一张笑脸站在了那里。
程特助怔了一会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拿起之前刘经理放在她桌上的简历慢慢地坐下,如之前一样低着头看了起来,却一点没有请周采月坐下的意思。
周采月有些泄气,她穿着很少穿的高跟鞋拎着几个手提袋已经站了很久了。算了,别人没请我坐那就继续站着吧。
“你叫周采月?XX大学毕业?”
“是的,我下个月就正式毕业了。”
“你坐吧。”
“谢谢!”周采月口里很礼貌地回复着,心里却嘀咕了一句:“不容易呀,您终于想起了还有礼貌这件事了!”
“你手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来这之前还和男朋友去逛商场了?看来你对这个职位很有把握是吗?”程特助的声音很冷。
周采月有些发懵,面试攻掠上不说面试都是从自我介绍开始的么?
“如果你是因为对今天的面试非常重视,买一套高档职业装我可以理解,但内衣呢?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性感更惹人注意吗?”
说到这里程特助音量突然就提高起来:“你以为你来应聘的是什么?你又以为我们董事长是在选美还是在选秘书?”
被人弄得全身湿透又被陌生男人问内衣尺码本来就够倒霉了好吧,现在面个试居然还要再把这超级倒霉又羞羞的事再解释一遍,这实在是把丢过的脸再扔给别人躁一次嘛!
算了算了,我拎着这么几个扎眼的手提袋来面试的确是有些不像话,而且这好歹是萧天的特助。
为了萧天,我,忍了!
“我刚刚没有和男朋友逛街。我非常重视我要应聘的这个职位,也非常尊重萧天董事长。我并不认为天生的性感有错,但我不会凭借性感来工作!”
“没和男朋友逛街,那你的衣服哪来的?你的简历自述说你出身单亲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可你身上光那条裙子没有一万根本下不来。”
“这是因为一点意外,事主为赔偿我帮我买的。”
程特助脸上出现了一丝嘲讽的表情:“意外?是什么样的意外,连内衣都要赔你?”
周采月挑了挑眉,但她又想还是不要因为几件衣服就让这位萧天的特助对我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了。
“在今天来云天面试的路上,我为了避让一辆车摔倒在了水洼中,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那位车主为了帮助我可以顺利完成面试,帮我买了这些衣服。”
“你说的这个车主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男人。”
“是和你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周采月着实觉得程特助有些过份了,但她依旧平静地回答道:“是的。”
“你认为让一位与你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给你买内衣,这样的事正常吗?”
终于周采月觉得她应该对程特助这种明显带有人身攻击性质的提问进行反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的确不正常,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正常情况下发生的事。我刚刚解释过,原因是因为我全身衣服都湿透了。如果程特助您接下来的问题依旧是对我手提袋中的内衣感兴趣,那我是否可以拒绝回答?”
程特助看见周采月脸上的微微不悦,终于有些轻蔑地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一向都如此有个性的吗?”
见到程特助脸上那明显的冷笑,周采月突然反应过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压力面试吗?面试者故意问应聘者一些刁钻的问题,目的是要看看应聘者的心理承受能力、抗压能力和反应能力。
周采月在心里给自己打起气来:周采月,你不可以生气也不可以示弱!不可以被这个女人激怒失去水准!无论如何,这场面试都不能搞砸。
她的脸上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也恢复成了正常的状态:“不是。我认为这并不是我有个性的表现,而是一个相互尊重的问题。”
“你认为我问你几个关于内衣的问题就是不尊重你了?”
“我当然不会因为几个关于内衣的问题就认为您是不尊重我,而是我从您的表情和语气看出您凭着这几件内衣就已经断定了我是一个爱慕虚荣并且是想凭借女人身体本钱去捞取利益的人。”
程特助那冷嘲的语气越发强烈了:“你认为你不是?”
周采月的语气和内容也稍微有些强硬起来:“我肯定我不是。”
“你认为你漂亮性感吗?”
程特助再次抛出的这个问题令采月有些无语,但她还是几乎不加思索地就回答道:
“当然,我不想虚伪地否认这一点。我并不认为天生的漂亮性感有任何的错,只是我不会让自己只凭着漂亮性感去生活。我考上XX大学也是凭着我的成绩而不是我的漂亮性感。如果您愿意给我机会,我想我可以向您证明我的能力和潜力足可以让我的外表被忽略。”
周采月的回答依旧没有让程特助收起对她的轻蔑。
她依旧用着和之前同样的语气对周采月问道:“看来你不仅个性要强还自信爆棚!可是你认为我们董事长会需要一个像你这么有个性又自信爆棚的人来做他的秘书吗?”
采月着实觉得这位程特助实在是有些咄咄逼人了。压力面试是吗?好吧,别的不行,抗压本小姐还是在行的!
周采月微笑起来,很自信并且是很真诚地看着程特助说道:“是的,我认为萧董事长的确需要我这么一位秘书。因为萧董事长本人就很有个性,否则他不会10岁就宁愿面对独立生活的艰难也不愿意接受去孤儿院或被别的亲人抚养,也不会如此特立独行地选择了和别的商人迥异的低调姿态,这么多年地一直远离媒体。
并且我相信他还是一个比常人更有自信的人,否则他不可能在最初创业时就开创那么多的业内第一。比如他是行业内创立自有品牌连锁的再生资源回收站的第一人,他还是国内第一个将环保与新材料高科技研发做得如此成功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我的确如您所说是一个既有个性又自信满满的人,那我岂不正是萧董事长秘书的最合适人选吗?”
程特助这回终于被周采月问得暂时无话可说了。
看着程特助张口结舌的样子,周采月心里很是痛快:丫的,让你给我施压!姐的准备可是足足的!就让压力来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
程特助盯着周采月看了一会儿,终于说道:“你先回去吧,有消息的话我会让刘经理联系你。”
周采月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因为她满怀期待的是程特助可以恭喜她通过了复试,然后她终于可以见到萧天了。
虽然失望,但她依旧憧憬着不久就可以再接到云天人力资源部的电话,因为刘经理之前只说了萧天可能今天会来,并没有确定他会来。
就算最终不能如愿到云天工作,只要能有机会参加终局面试,可以见到传说中的萧天,她也是高兴和满足的。因为这个机会她已经等了快七年了。
-----------
萧天开着车拐上了去机场的高速公路。他没有想到会出现刚刚这样的意外,万幸没有发生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是刚刚那张脸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在女装区他按周采月告诉他的尺码快速地选定了内衣。女店员按他的指示去取内衣,随口就说了一句:“先生,您女朋友的身材真好!”
他愣了一下,莫名地就突然有种冲动想多买一套,似乎他希望那女人的身上能时时刻刻穿着他买的内衣,于是又多选了一套。
在刷卡时他又看到了两套新上架的性感睡衣,他居然很自然地就在脑中想像着那女人穿上那睡衣后的模样,不禁心中有些火热,于是顺道把那两件睡衣也一起装了起来。
尽管刚刚才发生意外,但他依旧心里焦急地想尽早赶到机场。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虽然时间紧,但还来得及。
在绝大多数对外的场合,他都不喜欢张扬。低调、再低调、无限量低调,这一直是外界对他的印象。
就像他根本不使用专职司机,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自己亲自开车。就像今天他的手腕上只是戴了一块旧款的天梭。如果是不认识他的人,没有人会想到他就是赫赫有名的云天集团董事长。
他对外的低调内容只有一项除外,那就是车。
在车上他从来不低调。车就是男人的坐骑,没有哪一个真正的男人不喜欢有好的坐骑,所以在车的选择上,他向来不喜欢将就。
在超车N次,被骂N次,被拍照N次后,萧天终于以他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机场。为了赶时间这样地不遵守交规,这对他实在算是罕见的高调了。
停好车后,他快速向接机口奔去。万幸,机场广播正提示着他等的飞机刚刚降落的信息,他向接机口走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他的视线前方,刚下机的人群缓缓朝他站着的接机口涌来。很远他就从如潮的人群中见到了他要接的人。
她越发美丽了,温婉高贵的气质使她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真丝裸色连衣裙,这样的颜色和款式、这样完全贴身的质地,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可以驾御得了的,但这衣服在她的身上却将她的身体曲线和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脖子上一条LV的精致丝巾、艳而不俗。戴着墨镜,不能完全看清她的脸,但没有人会怀疑这绝对会是一位少见的美人,而且是那种知性十足的美人。
她的眼睛躲在墨镜后在人群中向接机口扫视着,即使他戴着墨镜,她还是远远地就认出了他。
他的身影他的洒脱气势早已刻在了她的脑中,她根本不需要通过脸去认出他。
没想到两年后她回到国内第一个绽放笑容的对像依旧还是这个男人!
见到她已经看到自己,萧天微笑地带着些许宠溺地朝她缓缓张开了双臂。她大大地加快了脚步朝他奔去,投入了他的怀中。
“太好了,晴晴,你终于回来了!”怀中拥着她,一股久违了的温馨在他心中漾开。
她闭上眼有些贪婪地嗅着他怀中独属于他的强烈的男人气息,好想时间可以在这一刻静止,哪怕是流动得缓慢一些也好。
拥抱的时间并不如她心意地那么长,两人的身体很快分开了。
萧天一只手接过她的登机箱,一只手拉住她的手,柔声问道:“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先倒倒时差,休息好了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我想先去你那。这次回国除了你我还没有告诉任何其他人。我的房子这么久没人住了,还得先找个人打扫一下。”
虽然两年没见,但两人如同从未分开过一般熟悉。
“好,你先住我那,回去我叫李姐找她的老乡过你那,把房子给你打扫出来,你什么时候想回去再回去。”李姐是萧天别墅的家佣,在萧天身边照顾他的生活已经很多年了。
“呵呵,一回来就给你找麻烦了。”她有些客套地说道。
“看来两年不见,你学了一样新本事。”萧天打趣地回道。
“哦,什么?”她停下了脚步,看着身边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跟我客气!”他也停了下来,很认真地盯着她。
尽管她故意没有取下墨镜,尽管他也戴着墨镜,但他的目光依旧让她紧张和心跳加速,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自然一些。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直接杀进你的别墅,那会不会有女主人什么的不乐意呀?”
“哪来什么女主人?你去了你就是那的临时女主人了。”
“真的?”
“真的!”萧天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那好,我现在就走马上任,上你那当上几天临时女主人。”她的心情大好起来。
“那欧阳大小姐,有请!”两人已走到车前,他很绅士地微微一弯腰,做出有请的姿势。
两人说笑着上了车,然后直接回到了萧天在海边的别墅。这里是全市最高档的别墅区,远离市区,无敌海景,甚至靠近别墅的海滩也是私家享有。
进客厅后,欧阳晴上下前后左右环视了一周,然后转身对着萧天笑道:“两年了,你这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呵呵,你希望有什么变化?现在你不是来了吗,只要你高兴,我这你想怎么改造就怎么改造,。”
听萧天如此说,她越发高兴起来。但她想起在回别墅的路上萧天至少看了两次表,她想他一定是因为接她放下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你有事要忙!有李姐在这,我需要什么可以找她。”
他心中一暖,她总是这样细心而体贴。
“好。记得洗完澡就好好休息。要是饿了的话就让李姐做些你爱吃的。李姐可是记得你都爱吃些什么的。”
“知道了,你去吧。”进别墅后她已取下了墨镜,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前,温柔地看着他。
没有了外人,萧天终于也取下了他的墨镜,露出了他那俊朗非凡的真貌。
这是一张帅到只能用近乎妖孽来形容的脸,凤目斜插入鬓,挺直的鼻梁让这张脸立体得比例近乎完美。
这张脸即便放到女人身上也是美到令人窒息,只是丝毫不令人觉得会有一丝娘炮气,只因为那双眼中刚毅又深沉的目光和双唇性感又不生硬的线条。
“中午我回来陪你吃饭。”
“不用了,你专心忙你自己的事吧!不要太记挂我!”
他微笑着又温柔地抱了抱她,拿起车钥匙转身离开了。
萧天将车开进云天大厦地下停车场,在他的专用车位停好车。
现在的时间点上下楼的人并不多,所以他没有乘搭他的专属电梯,而是走进了另一部普通客梯,直接按了40楼去他的办公室。
虽然他一向低调,但出现在人前的绝大多数时间里,他是亲民的。
自从卸任云天集团总裁一职,他来云天大厦的时间就不多了。集团的大部分日常**务都由执行总裁陈明涛、特助程怡和其他高管自行处理了。
他之前的秘书因为生孩子不能继续工作,而且丈夫和婆家希望她生完孩子后可以呆在家里专心带孩子。所以萧天让程怡抓紧时间重新招聘一位新秘书。
按计划他是一早就来面试通过了程怡复试那一关的那几位应聘者的,但因为昨晚临时接到欧阳晴突然回国的消息,他要亲自去接机,所以今天上午的终局面试全部推迟安排到了10点半。
在见周采月之前,程怡已经选好了三个董秘的人选。如果她对周采月满意,那么她将成为第四名候选人。但她没有向萧天推荐周采月。
周采月离开后半小时,就在与程怡一墙之隔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萧天接见了三位复试者。他对其中的两人比较满意,一位留下做了他的秘书,另一位在征得对方同意后安排在了另一个重要部门做部门负责人助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试完后,萧天打了个电话回他的别墅,电话是家佣李姐接听的。她告诉萧天欧阳晴洗完澡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睡了,要倒时差估计没那么快能醒。
正好中午没有饭局,萧天便打算和程怡一起吃午饭。
他走进程怡办公室时,她正垂着头盯着一份资料在沉思着,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萧天走了进来。
直到萧天都走到她办公室旁边了,她才发觉是萧天,急忙地将简历收拾进了文件筐。她的速度很快,萧天并没有看清,只看出那是一份右上角附带着一寸照片的简历。
“你还在看简历?我秘书的人选不是已经确定了吗?目前还有什么职位是需要你亲自参与挑选的?”
“哦,不是。是有一个女孩子我觉得综合素质还不错,但是问题也不小,有些犹豫呢。”
“什么问题?”
“人品不太好,所以我让她走了。”程怡急忙找了一个可以说服萧天也可以说服她自己的理由想掩饰过去。
“呵呵,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就判定人家人品不好了?”萧天笑道。
程怡知道萧天最不喜欢爱慕虚荣的女人,所以就半真半假地说道:“那女孩才刚刚大学毕业。她简历自述中提到她从小家庭条件不太好,但她一身衣服却是世界顶级品牌,我问她消费的钱哪来的,她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给她买的。你觉得这样的女孩子人品会好吗?”
“这可不像你的做事风格。你什么时候会这么轻易就下结论了?”
听了程怡的话,萧天脑中忽然就掠过一个身影,不禁心中一动:“不知道那女人怎样了?她也是今天上午去面试的。”
“你不是一直说我办事谨慎吗?疑人不用不是你教我的吗?”
“好好好,是我教你的。你有顾虑所以谨慎些是没错的,不过你凭几件衣服就判定人家人品有问题还是有些轻率了。”
“行,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注意。不过这回我不听你的。”程怡有些耍赖地敷衍着。为了转移萧天的注意力,她又赶紧说道:“现在是饭点了,天哥你找我是不是想请客犒劳犒劳我最近的辛苦?”
萧天一听就笑了,这个小妹妹,真是让他又疼又爱。他没再继续招聘的话题,问程怡想吃什么。
程怡不仅是和他一起创建云天的人,还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小妹妹,他对程怡的信任是所有别的人所不能比的。经她手的事情,从来没有让他操心会办得不让他满意的。
----------------
下午处理完集团的事,萧天并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驾车去了本市最豪华的明珠酒店。
车停在了酒店的停车场他却并没有立即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皱着眉想着他的心事。
他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可昨晚的事还是钻进了他的脑中。
楚氏是全国闻名的家族企业集团,而她是楚氏的执行总裁,是真正集智慧美貌与财富于一身的天之娇女。
这一次她亲赴侨东来与他见面是为了谈楚氏与云天的合作。谈判虽然历经了一些波折,但最终她还是做了巨大让步,基本按照他的意愿达成了双方的合作意向。
他原计划和云天另一位高管一起送她去机场,但昨天下午她打来电话,非要他一个人亲自到酒店为她送行。他有心拒绝,可她却很委屈地说:“难道你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女人会吃了你不成?”他无奈只得答应了。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他昨晚按约定的时间赶到她入住的酒店套房后,以她堂堂楚氏总裁之尊居然会用下药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勾引他。
他向来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楚明珠你想玩,就要准备承受玩的后果。
他将她的**挑得熊熊燃烧,直到她完全没有了一丝高贵的影子,他却在她等着他向她发起真正的进攻时扔下她,朝大门走去。
这样的行径对向来高傲的她而言,无异于极大的羞辱。
“萧天,你什么意思?”
“楚明珠,如果你一定要,我不介意和你好好温存一番,可我不能接受你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摆弄我!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我摆弄你?为了你,整整两年多我像个花痴一样茶饭不思;为了你,我不顾董事会的反对,在合作中破天荒地对你的云天做出这样的让步。为了你,我甚至不顾廉耻地用下药这种手段,只为了、只为了……”她说着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他从未见过她流泪,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这女人还会流泪。她的强势、她的犀利、她的高傲是业界尽人皆知的。
他终究不忍了。
“对不起!我刚刚以为你是故意算计我,所以我才会那样对你、那样说你。”
“我不管。明天我就要走了,今晚你不许走,我要你留下来陪我。”
情绪一平复她立刻恢复了女强人的本色,不由分说把他的手机关了机,坚决杜绝一切可能的意外。
“这样不好吧?这次和你们楚氏签合作协议,我已经占了你们楚氏不少的便宜了,现在不能再占你的便宜了。”
“你占了我们楚氏那么大的便宜,不介意我小小地占你一个晚上的便宜吧?”
说干就干,她的实干精神还真是无处不在,直接一把就把他推倒在了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就贴了上来。
但他还是推开了她,“明珠,你向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别做这样冲动的事。”
她无限哀怨,却还是冷静下来。
“叫我珠儿吧,这个称呼是你专属的。是因为欧阳晴吗?可我知道你并不爱她。”他觉得她看向他的眼中含着的深情真的如同大海一般。
“珠儿,不是因为晴晴,是因为我自己不会再爱了。”他的声音异常的低沉,眼神迷离而悠远带着一丝沉痛,他眼虽看着楚明珠,心却被别的东西占据着。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可以。”他的回答虽然轻柔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就开口了:“萧天,除了你的爱,我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任何其它的东西,尤其是你的歉疚和同情。我希望你不要强求我收回对你的爱,就像我不强求你爱我一样,好不好?”
“你何苦?”
“我愿意!”她很快地接过他的话。
窗外突然一声惊雷,片刻不到,倾盆大雨就倾泻而下。
重新开机,手机铃声立时响起,那是欧阳晴在机场给他打来的,告诉他第二天上午她会在侨东机场降落。
他的回忆仿佛被昨晚那场暴雨冲刷得特别的明净。
他在车里坐了许久依旧不知道该不该上楼去看楚明珠。
终于他想就算他人不上去,电话至少还是应该打一个的。
让他意外的是楚明珠居然已经一个人默默离开了。从服务生那里他知道楚明珠改签了航班,此刻的她已到了机场,他已来不及赶去为她送行!
萧天再次闭上了眼,心里有些酸楚。
楚明珠两年来对他执着的心意他就算是个白痴也不会不明白。在他内心深处,他也想让自己再次投入地爱一次,但他的心已尘封多年,不能也不敢再轻言承诺。让一切往事随风,谈何容易!
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萧天从车天窗默默看向飞机。珠儿,对不起!保重!
-----------------------
周采月骑着山地车在自行车道上行进着。今天上午的面试她越想越没底,她总觉得那个程特助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她是个爱慕虚荣、品行不好的女孩。
她有些烦躁,不想那么早回家。正好这时车骑到了她每天从实习公司回家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的两边绿树成荫,有一边还有一条市内河道流过,路旁设了不少坐椅供行人驻足休息。她有心事时常常就会在这里坐一会儿发发呆。
旁边不远处的座椅上一位母亲和她的朋友正聊得开心,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子在椅子旁自己一个人在玩着。
周采月一个人坐在石制的靠椅上,望着眼前缓缓流动的河水发着呆。突然一声惨叫传来,她的心事被打断了。
那个男孩子不见了,男孩的母亲和她的朋友对着河道在哭喊。
她四周看了一下,有一些人也注意到了孩子的落水,但只有围观的,没有下水去救人的。可她不会游泳,想救也救不了。
因为昨晚的暴雨,河水水位比平时高了许多,孩子在水中哭喊起伏挣扎着。没时间耽搁了!
她迅速跑到路边跳起来抓住了一根较长的树枝,咬着牙用力地折断了,然后快速朝男孩跑去,将树枝伸给他。
真幸运,树枝长度刚刚好,孩子的手抓住了树枝。可是慌乱中的孩子用力过大,孩子的母亲还来不及拽住采月,采月就被男孩拉下了水。
她和孩子一起在水中挣扎起来。她耳中听到孩子母亲和她朋友的哭喊声,可是没有一个人下水救人。
极大的恐惧令她拼命地挣扎。很快她就灌了很多水,她的身体朝水下沉去,除了闷闷的流水声她什么也听不到了。她想下一分钟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她轻轻唤了声“妈妈”,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象有了些知觉,可是她感觉有人在非礼她,有一双手在她的胸前用力地压。可是她没有力气,眼睛也睁不开。然后她又仿佛感觉有一双唇在自己的唇上又磨又蹭、还没完没了。
终于她好象有点力气了,她的眼可以睁开一条缝了。
果然,她看到一幅黑黑的墨镜在自己眼前晃,这一定就是那个非礼我的色狼了!她用尽力气把手挥了出去。
“啪”地一声脆响,她想她为自己报仇了,姐就算是死了也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谁说女鬼就可以随便被人非礼的!
打完她就想坐起来接着骂,身子一动就开始又呕又咳,吐了不少水出来,呛得她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战争年代被灌辣椒水就是这滋味吧?她想。
“又是打人又是骂人的,看来你是没事了。”
嗯?这声音好像有点熟哟!这么爽,刚到地府居然就遇上熟人了?她彻底睁开了眼。
周围一圈脑袋正围盯着她看,还有车来车往的声音。
原来我没死!都说好人不长命,坏蛋才活千年。我算是这话的对立版本不?
“能自己起来吗?”又是刚刚那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下一秒就激动了。
你个渣男!我落水前脑子里还想着,要不是你个王八蛋我怎么会在面试时被那个程特助连挖苦带讽刺地笑话我,没想到想着想着你居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八蛋!刚刚是你非礼我吗?”她想怒骂可是力气却只有一点点,这话的内容和语气实在是很不搭。
“错,刚刚是我救了你,是你非礼了我,在不经我允许的情况下你就亲密接触了我的脸!”
她有点搞不清状况了。哦,想起来了,我刚刚是落水了。
“那孩子呢?”
“她母亲已经送他去医院了。你刚刚喝了不少水,也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否则容易肺部感染。”
“好,谢谢你!”她微微有些恢复正常状态了。
萧天扶着采月坐进了他的车里,这回萧天很配合地没有开空调。
这条路是从明珠酒店回他海边别墅的必经之路,他路过这里就遇到有人大喊救人。没想到等他把人救上来发现居然又是这个小女人。
“我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犯水是不是呀?一天落两次水,还都让我给碰上了。”
“我是犯你好吧!”
周采月原本感激萧天救了她,但一听萧天的话就又想起了上午的事,她有些火了。没有上午的事她怎么会坐在这里发呆,不在这里发呆她怎么会又落到水里去?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臭男人。
“你可真不知好歹!我救了你,你醒来就给我一耳光。现在我好心带你去医院你居然还说犯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回河里?”
萧天有些火了,面前这只野猫真是他救上来的人吗?有被救的人冲着救他的人吼我和你犯冲的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让你救我了吗?你见死不救没人抓你,可你现在扔我回河里就是故意杀人!”开玩笑了,以为本小姐是法盲吗?居然敢如此威胁我!
“你救人落水那会儿怎么脑子没这么清醒呢?”一个连泳都不会游的人跑去救落水的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神经有病吧?
“你是救了我,我感激你!可你刚刚对我都做什么了?”
“我没做什么呀?只不过上午用耳朵听了你的尺码,下午用手量了你的尺码而已。”
萧天想起了刚刚为这小野猫做心肺复苏时的情景,心里不禁一荡。这小丫头看起来弱弱的,那什么还真是有料,摸着也不像是塞了什么填充物的,全天然,手感真不是一般的好!
“你…你…”
“你什么你?”虽然手上占了点便宜,萧天还是有些来气。
谁能想到这女人眼都没睁开就能扇人耳光,下手还真重,他现在脸上都觉得有些火辣辣地疼。莫名其妙当众被人扇了耳光,原因居然是因为救人!
“算了,看在你是救我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萧天更来气了!脚下一踩,车立刻停住了。
“我怎么救了你这么个不知感恩不知好歹的女人?明明是我救了你怎么听着倒像是我还欠了你债似的?本来我打算今天就学雷锋做好事了,现在我后悔了。”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继续给你买衣服。”萧天下了车,走进了车所停的路边的商场里。哼,先暂时再让你嚣张几分钟,一会儿看我不好好修理你!
周采月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这恶男真要把她扔回河里呢。如果是那样情况可不妙。她怕水!不是一般地怕!
十分钟后,湿漉漉下车的萧天干爽爽地提了个手提袋走过来。
和上午一样的程序后,周采月里外又换上了一套萧天给她买的新衣服。
到了医院处理了一翻又检查了一翻,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叮嘱她多吃些清肺的食物,又开了些预防感染的药。两人拿了药就重新坐回了萧天的车里。这时的周采月经过医生的一些处理手段已经恢复了不少。
“行了,现在说说我们的事吧。”
“我们有啥事呀?”
“我从救你到现在花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如果用来做别的,收益恐怕低不了。而且我救了你的命,这更是无法估价的。你打算怎么谢我?”
“谢你?有你这样救了人还要谢的吗?”周采月激动起来,转念一想,付点钱也不是不可以。这年头,让人无偿救人好像有点天方夜谭的意思,于是她改了口:“好,你想要多少钱?”
“你认为你的命值多少钱?”
“有你这么算的吗?”周采月觉得自己碰上难缠的恶棍了。
“那你说怎么算?”
周采月咬了咬牙,这男人看起来分明是个超级富豪,估计味口不会小。今天就当是花钱消灾了吧!
“我不知道怎么算。你说个数字吧。”
“我不缺钱。”
“那你还要我谢你?”周采月又要激动了。
“谁说谢人就一定要给钱的?”
“那你想我怎么谢你?”
萧天看了采月一眼,邪邪地笑了。
“两个选择你可以任选:一个做我一年的情人,一个嫁给我!”
周采月一听眼睛就瞪圆了:“你这么缺老婆怎么不去市场上抢人哪?”
“谁让市场上的人也没人落水里让我救呢?”
“你…你…你就是个无赖!”
“当无赖也是要有资本的。不然,谁肯被赖呢?”
遇上如此无耻的无赖,周采月真是真心无语:“你无耻!我一个都不会选!”
“这可由不得你。”
“你这是违法的,我可以告你。”
“我看你刚刚落水脑子也跟着进水了吧?你现在可是在我的车上,我想对你怎样就怎样。就算你告了我,发生过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你又能怎样?”
周采月一听果真害怕起来:“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
“我要乱来你警告有用么?快选,给你两分钟时间考虑。”萧天的脸板了起来。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你还有1分57秒。”
采月看了一眼这恶男的侧脸,这么好看的一幅皮囊怎么长在了这么一个渣男的身上?她冷静下来开始想办法怎么可以摆脱这个流氓的纠缠。
两分钟后。
“时间到了。你的选择!”
“你怎么可以这样?救人是多么高尚的一件事,怎么到了你这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你也知道救人是件高尚的事!我做了这么高尚的事,又是被人扇耳光又是被人说非礼。你一句扯平我就算白救了!”萧天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我向您道歉,是我手欠嘴欠,这总行了吧?”
“现在道歉,晚了!快说,怎么选?”
萧天的脸黑了下来,你个小丫头骗子,占便宜都占到我头上来了,我非得让你好好吃些苦头不可,治治你这刁蛮的毛病!
其实萧天真是误会周采月了,她并不刁蛮。只是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间、地点和事件都相当地不合适。
周采月一见这恶男的脸色就知道她刚刚的歉是白道了。她心里对萧天是感激的,但也是有怨气的。既然服软没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两个都选。”
“什么意思?”
“我是不会做什么情人的。我选择嫁给你,一年以后再和你离婚!”
“门都没有!我从来不离婚!”果然是个刁蛮的丫头,婚姻都可以当成儿戏。
“我…哎哟!肚子疼。”周采月透过车窗看到麦当劳了。
“你想耍什么花招?”
“我没耍花招,可能刚刚喝了不少脏的河水,这会儿有点闹肚子了。”
萧天考虑了一下,停下了车。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吧,这多不好意思。”
“你都快成我女人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不还没成吗?”周采月满脸苦相。
“你要真跑了才不成了。”
“我不会跑的。”周采月举起了一只手,看样子要指咒发誓一样。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傻?”
周采月苦着脸钻进了女卫生间。她在角落里瞄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有后门。这可如何是好?那家伙可一直就守在卫生间外面呢。
为今之计,姐只能为了节操不要节操了!
她捂着肚子走出了卫生间。
萧天果然倚着墙守在那,见她出来后还是一幅苦瓜脸就问道:“你怎么还这样?”
“问题没解决。”
“那你刚刚进去那么久干嘛去了?”萧天的眼瞪了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小声点会死呀?耳朵过来。”这会儿正是晚上六七点的时间,麦当劳里的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萧天压了压火,配合地把耳朵凑了过去。三秒钟后他的脸色变了。
“会这么巧吗?你在耍花招是不是?”
“是真的,不信你和我去卫生间验一下?”
萧天盯着这小女人的脸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见她脸色苍白,脑门上还有虚汗,倒不像是假的。靠!今天老子这是倒了什么血霉了!
“等着。你要敢糊弄我,小心下回我活吞了你!”萧天有点后悔之前的想法了,我和她一个小丫头治的什么气呀?现在惹上这么丢人的事。
“我不敢。你赶紧去,不然你又要给我买过衣服了。”
萧天狠狠瞪了小女人一眼,不再多说出了麦当劳的大门。麦当劳都地处闹市,附近超市大把。
周采月直到看不到萧天的影子了这才脸上现出一幅阴谋得逞的奸笑,双手握拳用力一举:“哦耶!计策成功!”
她飞快地混着人流出了麦当劳的大门,拦下一辆的士就扬长而去。
车里她想着那恶男捧着卫生棉守在卫生间门外的样子就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个王八蛋,光天化日的居然敢强抢良家民女!这回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哈哈哈,笑死我了!”
周采月在车里一会儿捧着肚子大笑,一会儿脸上露出恶狠狠的样子。
出租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她,还以为他拉了一个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
等车子终于到了周采月住的香榭园,她很报歉地对出租车司机解释道:“师傅,我包被人抢了,我现在上去拿了钱就下来,用不了多久的。您等我一下啊。”
谁知她一下车司机就把车一遛烟开走了,车钱根本都没敢要。
-----------------------------
今天是周末,一大早死党刘艳红就上门来骚扰了。
“采月,陪我逛街去!”
“不想去。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才更要逛呢!女人血拼完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好说歹说生拉活拽刘艳红还是把周采月拖出了家门,拖进了她的车里。
刘艳红是她高中时的同学,两人高中三年几乎是形影不离。
车子一如刘艳红火暴的性格一般一路狂飚着就朝中心区购物中心开去。路过一条街时难受得差点想吐的周采月透过车窗看到了一点让她忍不住激动的小情况:“艳红,停车!”
一下车周采月就一个转身笔直向前地朝着身后走去。刘艳红快跑两步追上了她,然后就看到了一幅令人心酸的景像。
两个城管正把一个小摊上的水果往一个袋子里装,看样子是要没收。一个脸色蜡黄的女人想去争抢,却被其中一个男人猛地踹了一脚跌坐在地上。
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见母亲被踹“哇”一声就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童稚的声音大声说着“不要打我妈妈,不要打我妈妈。你们是坏人!”
周围的人有摇头的,有叹气的,也有小声谴责城管的,只是没有人敢出来阻止城管的行为。
周采月鼻子有些酸,她最知道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独自生活的辛酸。
她走出了人群,将小女孩从地上扶了起来。在周采月身后,刘艳红也从人群中窜了出来,冲着两个城管就开始骂起来:“你们两个还算是男人吗?这么欺负无依无靠的女人和孩子,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城管见有人出来管闲事了,放下手里的水果,就朝刘艳红靠了过来。
“我们这是在阻止违法活动,怎么你想要阻拦我们执法?”
“你们这是拿着鸡毛当令件。你们执的是什么法?法律告诉你们可以欺负弱小吗?法律告诉你们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吗?就算她们在这里摆摊不合法,你劝她们离开不就可以了吗?犯不着拿别人的东西。”
人群中不少人见有人出头了,就纷纷跟着指责那两个城管:“就是,怎么能拿别人东西呢?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够不容易了。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我说,你这小妞怎么说话火气这么大?看来我们哥俩今天除了执法还得义务帮你降降火啊。”
另一个城管听见这话脸上露出来猥琐的笑容,“强哥,您说怎么办?小弟听您的。”
“我不说了吗,帮这小妞降降火。”
两人不再多话,一齐朝刘艳红伸出了他们粗壮的手。
周采月正蹲着安抚那个小女孩,听到身后的动静就立刻站了起来,伸手一拉就把刘艳红挡在了她的身后。
周围的人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女孩好美,美得让人觉得不像真人!
今天正巧是一位老奶奶75岁寿辰的日子。这位老奶奶是萧天小时候的邻居,她在萧天的父母相继过世后就像他的半个亲人一样给他温暖和照顾。每年老***寿辰他无论多忙都是必要亲自前往祝寿的,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他的车几乎是紧随着刘艳红的车到达这里的。和周采月一样,看到车窗外的情况后他将车停了下来,在车里观注着事情的进展。
萧天见到出面帮助那两母女的女孩居然就是那小女人时不禁一惊:“这小女人还真当自己是女侠了,怎么哪里有事哪里有她?”
今天的周采月穿了一条紧身的弹力牛仔裤和一件很普通的长袖休闲T恤外加一件款式简单却又别致的牛仔马甲。长长的直发高高地束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清爽精神,柔美中又带着一丝逼人的英气。
眼看着两个城管的手向周采月伸去,萧天立即打开车门想要去阻止,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更让他大吃了一惊。
采月冷冷地看着企图靠近她的两人,双腿缓缓地移了移。
萧天的眼微微咪了咪,看这小女人淡定的神色和她这腿部微移的动作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两个城管八成不是她的对手。
于是他放松地靠在了车上,双手抱着膀子饶有趣味地看起眼前的好戏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然,两个城管几次的联手进攻都被采月巧妙而又轻松地化解了。看她的手法仿佛像是稍微炼过太极,但更多的是擒拿。推送转身踢腿之间两个城管一个被她扭住了胳膊,一个被她一脚踩在了脚下。
“欺负妇孺你们不仅不算个男人,甚至不配为人。放下母女俩的水果,赶紧滚!”
眼前戏剧化的情景让围观的人无不目瞪口呆,一个美女干倒了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可这美女却长了一**黛玉般柔弱的脸。但采月的确如萧天所看出的自小就受过专业训练。
她一出生就因为先天不足生过几场差点要了她小命的大病。身为军官的父亲在她稍微长大一些后就开始训练她,希望她的身体可以经过后天的锻炼而变得稍微强壮些。
她7岁那年父亲因车祸过世,临终前他托他生前最好最信任的朋友叶辉照顾采月母女。见采月越长越漂亮怕她在外面受人欺负,叶辉就不仅自己教她、还专门请了自己的女特警朋友,针对她女性的特点特别教了她擒拿术,又加强了她在力量和耐力上的训练。
萧天抱着膀子在一旁看得兴趣盎然,他觉得这个小女人实在是越看越有趣了!
打发走城管周采月拉着刘艳红就要走,却被人群中走出来的一个男人给拦住了:“小姐,能不能给我留个电话号码?”
“你要我电话号码干嘛?”
男人双眼放光地盯着周采月:“我很倾慕小姐,想和您交个朋友。”
周采月双眼从上到下扫了扫男人。她对这个男人有一点印象,因为她下车时这个男人正好也下车,男人一身名牌、年轻力健,刚刚却只做了壁上观。
“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刘艳红的回复更直接干脆:“那两个城管不算男人,您嘛,挺多算是伪男!”
男人一听脸色立即就很不好看了:“哼,老子要和你做朋友是瞧得起你,给老子摆什么脸呀?”
刘艳红完全就是一炮仗,属于一点就着型的,一听那男人的话直接就爆了:“我说你谁呀?米国总统还是国务院总理呀?姐需要你瞧得起吗?真是笑话!姐愿意多瞧你一眼才是瞧得起你。”
“臭丫头,我警告你,不要太过份了!”
“我过份?刚刚是谁先说谁瞧得起谁来的?别以为穿着一身名牌就人模狗样的。也不回家照照镜子,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围观的众人见城管灰溜溜地走了原本正想散了,这会见这边好象又有好戏可以看了,就跟着又围了上来。
男人众目睽睽之下被刘艳红如此地奚落,怒了!抬手冲着刘艳红就想扇过去。
周采月见人群又围了上来想尽快离开这里,却见男人居然举起了手想扇刘艳红,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手一举就架住了男人的胳膊。
“怎么,你想像刚刚那两个城管一样?”
男人立即收起了脸上的怒色,举起的手也放了下来。
“这位小姐,我真的很有诚意想和您交朋友。只是您这位朋友实在是有些胡绞蛮缠了。”
刘艳红刚要接口,周采月拦住了她。
“这位先生,交朋友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刚刚已经说了我没有和你做朋友的意思,你要再纠缠就是不讲道理自讨没趣了。还有,我的朋友是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我比你清楚。”
说完周采月就拉着刘艳红又要离开。
那男人或许平时被人奉迎惯了,这会当着众人的面被这样拒绝,实在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只一心想要把面子挽回来,其它的他也管不了许多了。
“等等。这位小姐,这是我的名片,我今天正好来这办点事,停在那的那辆进口奔驰是我的车,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诚意,那辆车立即就会是属于小姐你的了。”
周采月没有伸手去接名片,那男人口中用来炫耀的进口奔驰她更是看都没看一眼。刘艳红听到男人的话又想要开口挖苦却再次被周采月阻止了。
“这位先生,我对你和你的进口奔驰没有任何兴趣,我若想要我会自己买。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了!我相信对你的奔驰有兴趣的女孩大有人在,你找错人了。艳红,我们走!”
周围的人群听到周采月的回复像刚刚她赶走城管时一样再次热烈地鼓起掌来。这掌声就如同打在那男人脸上的耳光一般,让男人的脸色变得如同猪肝一样。
“你们这么不给面子,就不怕我找人找你们算帐?”
周采月回头轻蔑地看了男人一眼,没有再理他。她转过头想回到车里离开,脑袋却“嘭”地一声碰在了一个硬邦邦的物品上。一打眼,原来是撞人家胸口上了。
这谁呀,好狗不挡道!这么地站在人家头前这不等着挨撞呢吗?
再一抬头,她的眼瞪圆了!
这恶男怎么阴魂不散呀?
“怎么?又想逃?”萧天说得咬牙切齿。
周采月此刻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首先她很想笑,因为她脑子里又出现了这恶男手捧着卫生棉傻乎乎的样子,他肯定是找了好几个女人让她们把卫生棉带给她,然后才确认她是真的跑了的。
其次她很懊恼,怎么出来随便逛个街也能遇到这恶男呢?
再次她着实有些烦这张总是戴着墨镜的脸了。虽然这张脸线条比例实在很迷人,但是只要他一出现就没有好事。帅哥到处有,可是倒霉还是远点好。
周采月清醒过来,现在不是她发笑的时候,这恶男指不定接下来要怎么对付她呢。不行,得赶紧想办法再甩掉他!
首先,不能被他拉住,她迅速往后一跳,拉开了与萧天的距离。
“你怎么阴魂不散呀?”
“本来是已经散了,闻着你的味儿就又来了。”
“你又想怎么样?”
“不怎样,就是想把我们的债务了(liǎo)一了(liǎo)。”
“了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我欠你什么了?”办法还没想到,先拖一拖时间再说。
“你说你欠我什么了?”
萧天朝这小丫头一步一步靠过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萧天一步一步逼过来,周采月只能一步一步朝后退过去。
“你…你站住,别过来!”
“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小花招了,啊?”萧天再次咬了咬牙。
“你谁啊,我都不认识你,想什么小花招!”
“不认识我?好,很好!翻脸无情真是被你诠释得淋漓尽致了。把你从水里捞起来,完事了就推得一干二净是吧?”
周采月觉得有些理亏,这恶男的确是救过她的。可是救了人就非得让人以身相许么?这都什么年代了!
突然,周采月瞄了一眼四周,再次妙计上心头。虽然她很不喜欢撒谎骗人,但今天这个情况她必须想办法脱身,否则她可能就要**了。
“唔,我求你了,上次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我和那些小偷真的不是一伙的。你钱包丢了去找警察嘛,干嘛总来找我呀?你不听我的解释,还非要我以身偿债,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嘛?你分明是欺负人!”她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刘艳红看着眼前的情景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了:我们家采月怎么就这么地当众就哭了呢?她啥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脆弱胆小了呢?
可是周围围观的群众却一下都听明白了。
观众们今天看戏看得很过瘾,先是靓瞎眼的女侠大败城管救了可怜的摆摊母女,再是美女贬斥土豪男,现在又看到渣男骚扰女神,这回他们决定不做观众了,而是要直接参演了!
一个一脸正气的老头首先冲了出来:“你这个小伙子不像话,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人家姑娘都说了是你搞错了,你怎么还扭着人家不放呢?我看你分明是对人家姑娘用心不良!”
“就是,准是看人家漂亮就想占人家便宜!”
“这姑娘多好呀,又乐于助人又不拜金。”
“对呀,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小偷呢?一定是这个男人冤枉她想吃她豆腐。”
很快周采月就博得了众人的同情和声援,萧天迅速落入了一片声讨之中。
“谢谢各位大爷大妈、大叔大婶、大哥大姐、还有小弟和小妹。我真的不是小偷,这位先生弄丢的钱包真的和我没有关系的。”
“姑娘,你赶紧走,我们帮你挡住这个家伙。”说话的还是第一个冲出来的那位大爷。
“大爷,谢谢您!”周采月用一双含着眼泪的大眼很感激地看了一眼大爷。
大爷被周采月那么一看心都疼了:“没事,姑娘你快走!以后当心些,现在社会太复杂了,到处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诶,我会小心的。谢谢大家了!”她朝着众人鞠了一个躬,拉起刘艳红就上了车。
萧天被众人围着一顿臭骂,他恶狠狠地瞪着周采月和刘艳红钻进了一辆红通通的别克,然后又迅速地扬长而去。他再次咬牙切齿:好你个小女人!下回你可千万别落到我手里,否则新帐旧帐一起算,我要让你吃不了连兜都兜不走!
-------------------------------
经过近一周时间煎熬的等待,一直没有再接到云天集团的任何电话或邮件,周采月坐立不安了,她决定采取行动。
拿起手机走到实习公司一个无人的角落,她拨通了之前通知她面试的云天集团人力资源部的电话号码。
“您好!请问是云天集团人力资源部吗?”
“是的,请问您哪里?”接电话的好象是面试过她的刘经理。
“请问您是刘经理吗?”
“我是,请问您哪位?”
“哦,我是上周去你们公司面试过董事长秘书的周采月。我想问一下,我的复试通过了吗?”
刘经理对周采月看来印象深刻:“哦,是周小姐呀。报歉,我们董事长秘书的人选已经确定了,并且我们已经通知了对方。下周一她就要正式入职了。”
“…”
“喂,周小姐!”
“啊,谢谢您啊!我…我…”极大的失望和难过让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周小姐,你不必伤心!凭你的条件要找一份好的工作是很容易的。我预祝你下次应聘成功。”
“谢谢您,刘经理!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到底我是哪里不合适?”她有些不甘心,她想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这个…”刘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按理我是不应该说这些的,因为这是我职务的大忌。不过我想可能这其中有一些误会,我也问过程特助,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因为您手里提的那些衣服让她对您印象有些不太好。我只能说这些了。”
“报歉,让您为难了。刘经理,谢谢您!打扰了!”
“希望你可以振作一点,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丧失了信心。”
“好的!谢谢您!再见!”周采月呆呆在站在原地,已经不知道刘经理最后对她说什么了。她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的回复。
她的脑中再次出现了那张蒙面的脸,还有那双暗夜中如晨星一般的眼。从高一到大学又到大学毕业,这张脸这双眼时常出现在她的梦中、她的笔下。
七年了!从她在网络上得知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叫萧天的男人时,她就开始疯狂地关注关于他的一切。
她双腿有些无力地弯下,蹲在了那小小的角落里。
路过的同事生怕惊着她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果然有些受惊似地看着同事。
情绪无比低落的她下班后再次坐在了她常常坐的那条河边树荫下的石椅上。那股积压的情绪让她难以忍受。她不敢回家,不敢让妈妈看到情绪如此低落的她。
她7岁时,父亲因车祸身故,15岁时,由于长期的持续劳累和抑郁,妈妈又被确诊为慢性肾衰竭。从那天起她就知道她能依靠的唯有她自己,也唯有她才能保护和照顾妈妈。
为了让自己早些自立起来,她还在高中时就已经开始要为家计而奔忙。她做过家教、兼职店员、酒吧驻唱甚至是到夜市摆过地摊。
幸运的是,妈妈离开部队文员团后当了市中心实验小学的老师,她们手中有一套面积不小的房子,这房子座落于本市最昂贵最紧俏的学区房所在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大一放寒假时说服妈妈把这套房卖掉了,然后买了现在住的这套离市中心区依旧不远的房子。
之后她停止了一切兼职,用卖房剩下的钱和同学合开了一家淘宝女装店。她出钱最多,是控股股东。到她大学毕业时开网店的人才开始多起来,但她却早已走在人前将她的网店经营得风生水起了。
到大三下学期那年正是中国股市行情上涨最为迅猛的一年,股指冲破了历史最高点,由股市而诞生的百万富翁在那一年可以大把地抓。而她再次幸运地抓住了那次机会。
到她大学快毕业时,房价越发疯狂地涨起来。她将手中的资金拿出来大部分在几个地段不错的点买了三套中小户型的房子,付了首付后就将房子全部租了出去,以租养供。
就这样,大学都还未毕业,她就用自己精明的头脑和拼命工作的劲头,不仅彻底摆脱了贫困,而且俨然成为了同龄人中的小富婆。
现在她还有一个月就要大学毕业了,正是忙着找工作的时间。
接到云天的面试电话时,她真的是兴奋极了,她期待这次的应聘可以将她顺利地带进云天,见到她一直想见的那个人。
那天,就连多年久病久不逛街的妈妈也因为这个好消息而坚持要陪她去商场买一套新的职业装,而她居然也破例答应了妈妈的要求,因为她知道那是妈妈身为一个母亲在表达她对女儿的心意,因为她并不缺一套职业装。
所以那天在路上被萧天撞倒在水洼里她会那么地失态和生气!因为他触及了她的两个最大的痛点:妈妈、还有云天,确切说是萧天!
可是仅仅就因为几件衣服就被人认为品行不端了么?就这样地被云天拒绝了么?
他如此神秘又低调,我还可以怎样才可以见到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渣男恶男!
她抱着双膝侧靠在椅背上开始哭起来,越哭越忍不住。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她包里仅剩的纸巾都用完了,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
一只手伸了过来,这只手拿着一张纸巾。
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来,继续哭。
“不够!”
于是一包面抽巾递到了她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不断有人走过来想过问她的情况,她不时地听到耳边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很耐心地重复解释着一句话:“没事,夫妻吵架!”
直到她哭得眼睛已经肿胀得受不了,嗓子也是干得要冒火了她才终于觉得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她头依旧靠着椅背、双手依旧抱着膝,闭着眼,因为刚刚哭猛了,这会儿身子每隔几秒还抽一下。
终于身子不抽了,她睁开了眼。一幅墨镜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怎么又遇上这恶男了?这个恶男刚刚居然用假嗓子在说话!
“哭痛快了?我差点就想买张机票去北京看看长城倒了没。”萧天恢复了他原有的磁性嗓音。
“你是属狗的吗?怎么到哪你都能跟着?”周采月的怒火这会儿正猛往上窜。要不是因为这王八蛋飚车我怎么会拎着那几袋衣服去面试?又怎么会因此被云天所拒?
萧天完全无视这只野猫的怒火:“骂人骂得这么遛,看来真是哭痛快了!既然痛快了那就回家吧!”
“我回不回家关你什么事?”这恶男简直是人中奇葩呀。
“你是我老婆,你不回家当然关我的事。”萧天很无辜的样子。
“谁是你老婆?你个臭流氓!要不是遇上你,我怎么会那么倒霉?别再让我看到你!立刻给我消失!”周采月几乎是对着萧天在狂吼。
萧天闻言转瞬间就变了脸,不是变生气,而是变委屈。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心狠?为了个小白脸连孩子都不要了。小白脸现在不要你了,你就要死要活地哭成这样。我心疼孩子忍了你的红杏出墙,你还骂我臭流氓,你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基本道德和良心?你还是一个母亲吗?”
周采月还在气怒中,一听萧天这无厘头的话就傻了一样地眨着眼,这是什么跟什么呀?什么孩子老婆小白脸?还红杏出墙?
很快周围就围上来一些看热闹的群众。这么一对超级的俊男靓女当街吵架实在是好看!
“你个混帐王八蛋!你敢算计我?”采月有些明白过来,这家伙居然如此报复她,想要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个女人真是心狠呀!你到底还要不要孩子了?孩子才3个月大,还在吃奶你就要跟着小白脸私奔。你做梦梦到孩子哭良心能不能受得了啊?”萧天说着声音都居然有些哽咽起来。
周围的人纷纷开始指责她这个抛夫弃子的出轨女人。
“你…你…你胡说八道!他说的都是假的,是骗人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怎么会是他老婆?”周采月想继续骂萧天,但很快又转为向周围人解释。
“你这个女人真的是心狠,孩子那么小你怎么舍得?真是太自私了!我刚刚都亲眼看到你老公守着你给你递纸巾了。他要不是你老公干嘛陪你陪那么久啊。刚刚他一直对人说夫妻吵架也没见你出声反对呀。”说话的是一位怀中抱着尚几个月大的宝宝正在散步的妈妈。
“就是,刚刚我也看见了。她还说要不是遇上这个男的她怎么会那么倒霉。明显两个人是认识的嘛。”
萧天见人民群众都站在了他这正义的一方,立刻决定再适时地添上几把好柴。
“我说过了,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家,和那个小白脸一刀两断再不往来,我就当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宝宝还这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的。”
一个大男人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低下三四地求老婆,实在是让人动容。周围议论的声音越发热闹了。
周采月知道萧天这是在报复她,报复她上回让他当街被臭骂出丑。但她才不会跟他走呢。开玩笑,我傻呀,跟你走岂不是羊入狼口?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跟你走的。腿长在我身上,你敢把我怎么滴?”
“自从娶了你,我和所有的女人都断了来往,连我亲表妹我都不敢联系了。你不想工作我很高兴养着你。你不想带孩子做家务我就请了四个保姆,每个晚上都是我亲自起来喂宝宝奶粉喝,让你可以好好睡…”
“你瞎说什么?”周采月顾不得许多了,冲上去就用手捂住了萧天的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心里冷笑了一声,手一挥把小女人的手撩开了,继续开说。
“就连你背着我红杏出墙我都忍了,可你现在居然连家也不回,连孩子也不要了!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让你对我对我们的孩子如此地绝情?”
萧天说着说着再次哽咽了。
哼,你个小女人,不跟我走?腿长在你身上没错,我还就偏要让你乖乖地跟着我走!
“你…你…你…”周采月点着萧天的鼻子真是气结,除了“你你你”她说不出一个其它字了。因为她发现萧天刚刚的话说完后,围观的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是鄙夷的。
“你这个女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家里有个帅得这么一踏糊涂的老公还要在外面勾三搭四的。”
“我刚刚还听到她骂她老公是狗,她走到哪里他都跟着。”
“这女人就是个现代版的妲己!人长得倒是貌若天仙,心却是毒如蛇蝎。”
“这男人真好呀!要是我老公有他一半我就知足了。”
“是呀。我也是!”
女人们的声音一边倒地向着萧天。
“这种女人长得再漂亮我也是无福消受呀。”
“可不。诶,你看旁边那车了没?帕加尼,至少4000万起步。就这老公,要模样有模样,要爱心有爱心,要money有money,就这样这女人还要死要活的,这整个一褒姒转世嘛。”
这是男人们一边倒地贬斥。
周采月知道这场戏再继续演下去的话她一定是被淹死在唾沫星子里,于是她很识时务地妥协了!
“好,我跟你回去!”和萧天一样,她也是咬着牙切着齿地说了这句话。
“谢谢各位,谢谢各位!我替我们家宝宝谢谢各位了!”萧天做完谢幕表演就进了车里。
周采月也再次坐进了他的车里。
“你个恶男王八蛋,你到底想怎么样?”到了车里周采月不顾一切地狂吼起来。
萧天狠狠地瞄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的小女人:“系上安全带!”
周采月也狠狠回盯了一眼这时时刻刻都戴着墨镜的恶男。
“怎么样,被人耍被人玩的感觉爽呆了吧?”萧天只要一想到从来只有他玩人,还没人这么玩过他,而且一玩还是连续被玩两回,他的气就噌噌地往上冒。
那天他在卫生间门口拿着包女人用的卫生棉像个傻瓜一样找那些进卫生间的女人,请她们帮忙把卫生棉带给他老婆。女人们用像看怪物和变态那样的眼神盯着他。
他当时的想法就是等那女人一出来,回到车里他就非把她就地正法了不可,管她方便不方便。
在经过了至少三个女人同样的答复后,他确定他被耍了!
那天在街上,那老头热心过度地叫来了警察,因为周围一群的证人指证他,他跟警察解释了半天才成功重获了自由。
他一直极力低调不让人认出他的脸,结果这小女人居然让他把脸都丢到女卫生间和大街上去了。这场子要是不给找回来,他萧天还有脸在任何领域混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车里周采月继续狂吼。
“带你回家。”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设定单循环模式了?只知道说这么一句话了么?”
“你到…”周采月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萧天又狠狠地瞄了一眼这小女人:你个小女人,敢跟我玩心眼!我玩不死你!
“不怎么样。我现在要先支取一点利息。”
“什么利息?我又没欠你钱。”
“还想装傻!我现在要行使我身为你男人的权利。”
“什么什么?我男人?你神马时候成我男人了?”周采月再次激动了。
“一周前我就已经是你名义上的男人了,半小时后我会成为你实际上的男人。”
周采月这回真害怕了。
上回她害怕还只是为了迷惑这恶男,可这回情况不一样了。
她才见这恶男几面呀,这恶男一会儿蓝博基尼超跑,一会儿帕加尼,随便一辆车就是几千万,一看就是个超级有钱的主儿,怎么可能被她连玩两次后还能咽得下那恶气。
她就是再气这个恶男她也不傻。眼下的情势明显她是处在劣势的。她决定好女不吃眼前亏,还是先忍下这口气服软道歉把这男人哄开心了再说。
“我错了,我向您道歉还不行吗?是我无知,是我愚蠢,不该这么过份的。”
她低眉顺眼的,一副很诚恳的样子,声音也是软软的。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瞬间变成了娇憨可爱的波斯猫。
“不容易呀,终于知道你过份了?”
萧天有一瞬间的心荡。这小女人天生一副红颜祸水的柔弱样,现在乍一软下来一般人还真顶不住她的柔软攻势。
“是呀,大帅哥,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下回我再也不敢了。”她在副驾驶坐上猛地朝萧天一转身,很乖地又是点头又是保证,再次表达了她痛悔的诚意。
萧天嘴一撇,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过去的旧帐都还没有算清,你还想有下回?”
“您一看就是位正人君子,人品正直、心胸大度,是吧?您看您还学雷锋勇敢救过人呢。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周采月决定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很重要的一点,辅之以拍马!
可是她的马屁明显拍到了马腿上,萧天针对她的情理一条一条给予了无情的驳斥:“第一,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第二,我一点也不大度;第三,我学了雷锋没错,可我救的不是个人,我救了一条美女蛇!现在我后悔了,我要亡羊补牢抓回你这条美女蛇,不让你再去祸害别的男人了。”
周采月用眼角的余光又瞄了一眼男人,发现他的脸色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她更害怕了。
“你不能这样!我不过就是和你开了几次玩笑你就要这么对我,你这是仗势欺人!”
“我仗什么势了?”
“仗着你是男人我不过是个小女人,我斗不过你。”
“就你,还敢自称小女人?两个人高马大的城管都被你干倒了!就连我这个常年玩鹰的高手都被你玩成这样!我要再不好好管教管教你,你非飞了天不可了!”
“你…你这是不讲道理。”
“想和我讲道理是吧?好,我奉陪,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萧天开始了他的歪理灌输工作:“我问你,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女人最重要的又是什么?”
周采月傻里巴几地就落入了腹黑男的圈套:“男人最重要的,面子、尊严?女人最重要的么,忠贞、温柔?”
萧天冷哼一声:“还不错,脑子反应很正常嘛。你把我男人最重要的东西都给毁了,你说你要怎么才能给我赔回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采月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了,这恶男的话听起来确实很有道理哟!可是这不对呀,我只是开了几个玩笑而已就要卖身还债,这明明是我吃亏好吧。
萧天看着这女人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又冷哼了一声:“没话说了吧?”
两人一路理论着,车子已经不知不觉开进了市区一处安静的别墅区。拐了几个弯后到了一栋别墅前,华丽的雕花自动门打开,车子进了别墅。
周采月的心提了起来,我…我这是要进狼窝了吗?
“下车!”萧天的语气就像是主人在命令他养的宠物狗一般。
“我不!”她真的慌了,出招已经不成招,有点耍赖的意思了。
萧天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你呆在这车里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你不知道很多男人偏就喜欢玩车震么?”
车震这么惊悚的主题都出来了,周采月更慌了:“我就是不下车。我求你了,求你放过我吧。你看我又刁蛮、又不温柔,一定做不了一个好老婆好情人的。是吧?”
“没关系,你只需要在床上生猛些,其它的都好说。”
周采月一听这话脸立刻红到了脖子根,不光是羞得,更是急得怕得。这恶男的话越来越直接、越来越露骨,这是直奔着主题而去的节奏。
“我…我…我在床上一点也不生猛,绝对像一具僵尸,对,就是像僵尸!”
“那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从僵尸变成一个妖精。”
都说急中生智。周采月急速地运转起自己的大脑来,“叮”地一声,妙计果然再次出现。
“我…我已经不是处女了!您看您要钱有钱,要貌有貌,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不会瞧得上我这样的二手货吧?”
萧天果然脸色一顿,盯着眼前这小女人看了一会儿,性感的唇突然就又勾了起来:“是不是二手货也得我呆会儿验了才知道。”
说着,萧天右肘往副驾驶座椅背上一搭,整个人就凑了上来。他的脸几乎就要贴向她的脸。周采月害怕得整个背往椅背上靠,全身紧绷着要缩起来。
“帅哥,求你放过我吧。”她这回是真要哭了。
“放过你?我考虑一下啊!”萧天没再继续往前凑,反而做出了一副考虑的样子。周采月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他考虑了一会儿的样子,又重新凑近她:“放过你不是不可以,一会儿我验完,如果你真是二手货我就答应放过你。”
“哇——”周采月彻底泪崩了。
你个小女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敢跟我玩心眼儿!就你这样的,有几个男人能收服得了你?还二手货?你那第一手现在在哪儿恐怕都不知道呢。
看来只有最后一条道可以走了。
她的包里有一把匕首,那是父亲的托孤好友叶叔叔送给她防身用的,为了以防万一这段时间她都随身携带的。除此以外,包里还有一瓶防狼喷雾。
这恶男曾经亲眼见过她放倒两个城管的,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对待她,那就表示他根本不在乎她的那两手。所以她打算直接启用匕首。
她迅速地把匕首抽了出来,不过她没有对准萧天,而是对准了她自己。
“你要敢乱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其实萧天并不打算真的对周采月做什么,他只是被这小女人玩狠了,想看看她彻底没则之后的狼狈样儿而已。
他也早就看到她的手不老实了,他知道那一定是这小女人最后的底牌,底牌不亮完她是不会死心服软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小女人的底牌居然是一把匕首。而且以他的老辣眼光他立刻认出这是一把真正的军用匕首,看起来小小的也不光亮很不起眼,实际却凶得很。
“你就真的这么坚决地不肯应了我?宁愿死都不肯做我的女人?”萧天墨镜后的眼微微咪了咪。
“是。”周采月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一点嘻皮笑脸和古灵精怪。其实她本来也很少古灵精怪。她特殊的成长经历让她早熟,她很早就不知道顽皮是什么了。
“难道我很让你讨厌?你刚刚自己也说了,我要钱有钱,要貌有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着要嫁给我。”
“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周采月神情坚决、语气肯定地脱口而出。她的脑中再次出现了那张只露着双眼的蒙面的脸。
“哦?”萧天的眼又咪了咪:“我不相信,告诉我他的名字。”
周采月的唇张了张又闭上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心有所属”那四个字,那话仿佛是自己跑出来的。
他的名字?“萧天”两个字又很自然地在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可是这个名字是一个尽人皆知的名字,她要是说出来只会被人笑她花痴。
而且在此之前,她也真没想过她对萧天是个怎么样的想法,只是现在被这个男人逼到了死角,她自己也没想到她脑子里居然就会蹦出“萧天”的名字来。
“我不怕女人恨我,可要是一个女人的心根本不在我这里我是没有兴趣的。只要你说出那男人的名字我就相信你,今晚我就放过你。”
萧天依旧想着这小女人可能在和他玩花招,但也突然有了那么一丝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让她如此地视死如归,连他这样一向对女人有无穷魅惑力的男子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一口回拒?
周采月咬着唇,伤心又冒出了头。我今天那么伤心难道就是因为应聘云天被拒所以又想起了那些辛酸的往事么?
眼泪不自觉地又闪现在她的眼中。她是不会说出这个名字的,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说出来。
“没什么可说的。今晚如果你不放我走,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是放过我还是给我收尸,你任选。”
嘿,这小女人可真强哈!我让她选择说出男人的名字,她居然把球踢回来让我做选择。
萧天近距离地盯着周采月看了足足有几分钟。她的眼神异常地坚定,连一丝闪烁都没有。
这样的眼神是他最喜欢最欣赏的,也是最让他无可奈何的。
“把匕首收起来吧,别伤了自己!我现在就送你回家。”萧天的脸上已完全没有一丝痞性,反而带着几分冷峻。
“我怎么相信你?等我收起了匕首你又反悔了怎么办?”
“女人,我话只说一遍,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要怎么样你,信不信由你。收不收匕首你自己选择,伤了自己你也自己负责。”
萧天不再看周采月一眼,发动了车子。
她犹豫了一下,收起了匕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初周采月在大学寻找自己未来的就职公司时,除了第一选择的云天集团,她选定的另一家公司是裘瑞国际中国公司。这是一家大型的跨国集团公司,总部就设在本市。
在本市,裘瑞国际中国公司是当仁不让最有资格超越云天集团的大型集团公司。两家公司在地产、高新材料研发等方面一直是竞争对手。
尤其是近年来,随着国内地产热的不断升温,两家的竞争也由早些年的犹抱琵琶半遮面转变成为了如今的明刀明枪。
周采月并不知道,四年来这个总裁秘书的招聘信息最多隔半年就要发布一次。很快她接到面试电话,并顺利通过了初试和复试,现在她正等着最后的终试。
总裁办公室里总裁看了一眼面前的简历,很冷地说了一句:“这个我不见。”
“裘总,这个周采月是所有面试者中综合素质最高的一个。您不见太可惜了!哪怕就只和她谈上两分钟也是好的。”人力资源部经理在努力地争取着。
“不见!”
“您坚决不见她,可以说说为什么吗?”
这位裘总诧异地瞄了一眼人力资源部经理,他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都连说两遍不见了,他还敢问为什么。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冲着这罕见的胆量,他解释了一句:“太漂亮了!”
人力资源部经理听到这神一样的理由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好吧,如果是这个理由那我就还是不要再废话了吧。他识相地转身就要离开。
“人来了吗?”
“就在外面。”
“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
人力资源部经理抹了一把汗,好吧,谁让您是爷呢?
这位爷姓裘名岩,裘瑞国际中国公司总裁,现年27岁,未婚,出生于美国,毕业于牛津,是大型跨国集团公司裘瑞国际第三代少掌门人!
他不喜欢刚毕业的大学生,尤其是那些长得漂亮些的女大学生他更是极不感冒。在他看来这些美女都是梦想着有一天可以做那金屋里的阿娇。但冲着人力资源部经理今天这反常的勇敢,他决定见一见这位给他胆子的女同学。
见到周采月第一秒后他就后悔了。照片上的她虽然也还漂亮但还不至于太过,一见真人他才发现,她不仅漂亮得过份,而且看起来实在是太柔弱了,这显然是一只只想找人保护她的小宠物波斯猫嘛。我要弄只猫来干嘛?
难怪那个该死的人力资源部经理一听不见她的理由是太漂亮就不敢吭声了!
周采月看着眼前这比那位程特助的脸还僵冷几分,从她进门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的总裁,她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了!她像领导准备发言一样先清了一下嗓子,然后主动开腔了:
“您好!我不会因为我比许多人都要漂亮而自以为更有资本,但也请您不要因为我柔弱的外表而对我另眼相看!
我从不浪费我的时间做毫无意义的事!我敢来应聘就表示我有充分的信心。您今天见我是给了我一个机会,但几个月以后您会庆幸您没有拒绝我也是给了您自己一个机会!”
裘岩的眉一挑,盯着这小女生的眼睛看了半分钟:好狂的丫头!好,就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女生是真有几把刷子,还是只知道逞口舌之厉!
于是周采月进入了这家与云天集团齐名的国际大公司。
一进公司她就感叹大公司就是大公司。她光弄清楚裘瑞国际的组织结构和各部门的具体分工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里部门林立,同在公司一两年的同事都可能见面不相识。内部大小团体各有各的队伍和势力范围,部门利益和个人利益相互纠缠,办公室政治层出不穷。
才入职半个月不到她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位年轻总裁的秘书没有一个能坚持做满半年的。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应聘时把牛吹得太大、把话说得太满了。
裘岩,人如其名,他的脸一天到晚像花岗岩般僵硬。他的脸上常年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毫无表情!
他对工作的要求绝对是变态的苛刻,公司上上下下,不管是高层还是中层,只要是需要进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或提交报告的,都会习惯性地停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做几次深呼吸。
尽管每个人每天都战战兢兢地工作,但是大家都拼了命地想要留在这里。原因无它,一是钱多、二是刺激、三是有成就感,。
虽然才到国内四年多,这位年轻的总裁却已在商界被冠以“铁面人”的称号。高管们常常不看好的项目因为他的固执而心惊胆战地跟着他干,高管们费尽心力筹划好的项目却可以因为他一句话说停就停,说转就转。
他们常常憋足了劲等着要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总裁出丑认错,但事情的发展却总是他对他们错。
一句话,公司上上下下对这位年轻的总裁是既怕又敬!
周采月是总裁秘书,每天都必须面对这么一位冷面总裁,压力之大可以想像。
“这份高管会议上的决议今天下班之前必须传达到所有子公司负责人的耳朵里。”
“是,裘总!”
可是就连这么简单的工作想要达成都没那么容易。
虽然她是裘岩的秘书,但其实她职位的全称是总裁高级秘书。包括她在内,裘岩的秘书一共有四位。
另三位的其中一位名叫annie,专门负责各类文件和资料的起草和具体的上传和下达;一位名叫nicole,负责收集各类信息和他的日程安排,另外一位sofia负责就具体的事务与各事业部和控股子公司进行具体沟通和协调。
这三位秘书需要把她们的工作汇总到采月这里,由她整体形成最终的工作报告和日程安排向裘岩递呈。
她把裘岩的命令下达给了annie,annie却说这事不归她管,应该交给sofia。她又把这事交给sofia,自然地sofia说这事是annie的事。
像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要发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工作任务内容划分重合或是覆盖面太小,这是很多公司都存在的现象,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推诿出现。
周采月一看,这是都把姑奶奶我当成是吃素的了是吧?
“你们是不是又想让我亲自打这些电话呀?啊?那你们的工资是不是打算也让我来领了?”
采月第一次对着自己的下属发了飙,以前遇上她们的推诿,她因为刚到公司,通常都是她自己去处理那些她们不愿干的事。
两人互望了一眼,终究是她们的顶头上司,还是不要太过份了。两人不情不愿地分了工,各自负责打一半电话。
面对来自顶头上司的超高压力,面对同事的排挤和轻视,从小到大没服过输的她再次发狠了:***,我还就真不信了卷铺盖走人的会是我!这世上能赶姐走的人还没从娘胎里爬出来呢!
总裁办的秘书看起来只是简单的上传和下达,但工作量却大得惊人。
各部门、各事业部、各合作商和各个客户的信息每天像海潮一样奔涌而至,办公台上的两部外线一部内线经常是同时响起。还有中国子公司与裘氏总部以及全球其它他公司之间需要协调的各种事情。
因为秘书频换,没有一个人认为她这个才大学毕业的小丫头能在这里坚持太长时间,因此各部门的人压根都不拿正眼瞧她。
尽管周采月一向认为她对压力已经是足够可以淡定处之的人了,但到了这里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压力。
每天只要走进办公室,她都会觉得自己的头上好像悬着一把随时会掉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天她最高兴的时刻就是完成一天工作后,终于可以收拾东西远离那办公桌,还有远离那张如僵尸一般的活人脸。
为了在这里站稳脚跟,她开始疯狂地加班。
对那些与她为难的同事她压根没放在眼里。擒贼先擒王,只要把老板拿下了,别的人再看她不顺眼又能奈她何?
“XX大学的高材生就只能提交上这样的报告来?”
“简简单单的一份报表至少就有三个数据是错的,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
“我昨天的指令是今天务必送达,可你告诉我现在快件还在路上,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
诸如此类的批评,她几乎每天都要听到和面对。
她开始用心琢磨这位年轻总裁思考和处理问题的模式和习惯。他常常骂自己的地方究竟是哪些地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她要如何改进?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的工作笔记就已经有了两大本。
入职两个月以后,她已经把这位总裁思考和处理问题的特点摸了个小轮廓出来。那些曾经被老板痛骂的低级错误已从她的工作中绝迹。常常老板一个念头上来,她已能从容应对并对答如流。
还有就是她的这几位下属,个个人精一样。
她不能每件事都靠上回的那种威胁来解决。无非是恩威并施嘛。
她开始时不时找各种机会给她们送一些礼物。
“annie,上回那份文件如果不是你连夜赶出来,我又得被裘总骂了。谢谢你!这是欧莱雅新上市的一款眼款,去黑眼圈很有效的。收买一下你,不然下回再要让你加班我就开不了口了。哈,是吧?”
“sofia,你的生日礼物!你不是最喜欢芭比娃娃吗?这是今年的新款,还是限量纪念版。”
“nicole,听说你父亲风湿膝盖疼,我妈妈也是。这种膏贴我妈妈用过,据她说很不错。我买了一个疗程的,你让你父亲试用一下,如果好可以继续用。”
人都是有感情的,慢慢地,这几个疵毛的下属开始配合她的工作。
尽管在裘瑞国际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甚至可以说是狼狈不堪,但采月以她那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和艰苦卓绝的努力以及越来越出色的工作表现坚持了下来。
两个月零一周那一天快要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人力资源部的电话。
一个名叫Chris一直瞧她不顺眼的美女一听到是人力资源部电话立刻兴奋起来,对临座的另一位美女Mary说道:“Mary,瞧,我说得不错吧,这个狐狸精很快就要走人了。今晚我请客,先去梦江南再去圣龙吧!”
采月接到电话时也是心情巨紧张,可是当人力资源部经理笑着祝贺她史无前例地提前通过了试用期时,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等她拿着转正通知书从人力资源部高高兴兴地出来回到办公位时,她没想到平时一向和她不怎么对付的Chris会微笑着来到她的办公桌前。
“采月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这样的条件上哪找不到好的工作啊。今晚我请客,为你送行道别!”
周采月恍然,原来chris是庆祝她要走人了。看来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还真是大有人在。
“谢谢你,Chris。我在这好好的,哪里都不想去。我现在要写转正申请,你请客我就不参加了,吃好喝好玩好啊!”
Chris立刻僵在当场,这时Mary收拾好了东西:“Chris,我收拾好可以走了,我要吃梦江南的招牌菜炸黄鱼、红烧肘子、私房小炒,还有…。”
Chris脸都气绿了:“吃个屁呀,你看你都胖成个球了,再不减肥就等着被你男朋友甩吧!”
“我招你惹你了,刚刚可是你自己说要请客的!抽的哪门子风呀!”
周采月像没有听到她们的话一般,低着头认真地按公司规定程序补写转正申请。因为是提前转正,她是先接到转正通知再写转正申请。
这一天如许多个平常的日子一样,写字楼里留下加班的同事都先后陆续离开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周采月一个人。
她看了一下时间,9点多了。唉,怎么又是这个点?算了,只能再晚点走了。
这个点回到家里是九点半,是妈妈刚躺下睡的时间。曾经她有好几次加班到这个点回到家,妈妈都被她吵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休息不好对妈妈的身体影响非常大。从此,她都是尽量避开在这个时间点回到家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空旷无人的写字楼里显得好不凄冷,她将无人之处的灯关了几盏,然后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自己的工作。
她正专心致志地埋首于工作,突然觉得面前站了个人,她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有些惊恐地看着来人。
这会儿写字楼里除了公司保安就没有别人了,而保安是不会这么一声不吭地来到她面前的。
等看清面前的人后她重重地嘘出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晚还没走?”来人皱了皱眉,问道。
“哦,今天的会议纪要还没有整理完,整理完我马上就走。裘总您不是早就走了吗?”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的现任老板裘岩。
“嗯,刚和客户吃完饭,想起有一份重要的文件我需要拿回去再好好看一看。”
“哦,是这份吗?”她从文件筐中抽出一个文件夹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裘岩。
裘岩看了一眼封面标题,点了点头。但那文件他已在上面批了一些内容,他想回别墅后再好好看一看继续批完。所以虽然文件内容一样但这份并不是他要的。
他把文件递还给了她,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进去了。一分钟后他手中拿了一份文件走了出来。
“你常常弄到这么晚才回家?”
“没有,只是今天特别晚些。”
“吃饭了吗?”
“啊,这个,吃过了!”听裘岩这么问起她才想起来忙到现在自己还真没顾上吃饭。刚下班饭点那会儿她打了几次订餐电话都占线,后来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裘岩一见周采月那神情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走,下楼吃饭。”原本应该是温馨的关心,但出自这位总裁之口却显得那么地生冷。
“哦,不用,我不饿。而且我这就准备回家了。”采月心想我情愿饿肚子也不想在你面前呆着。说着,她还真的收拾起东西来。
“不是说还要整理完会议纪要才走吗?”他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探寻的神色。
“啊,是啊,我可以回家继续整理。现在太晚了,再晚些我怕回家不安全了。”周采月恨不得捶上自己几拳,你难道连个小谎都撒不圆吗?
“既然可以回家整理又何必要在办公室里忙到现在?”
周采月张了张嘴还是又闭上了,既然扯谎扯不下去那就干脆闭嘴吧。
“既然要回家,那就走吧。”
周采月连忙从傻愣中再次活过来,将之前电脑的文件上传到自己的邮箱,然后开始收拾桌面。可是她却发现总裁一直就站在她面前没走。
“裘总,您还有事?”
“不是说这么晚回家不安全吗?我送你!”
“啊?不用不用。现在还安全的,再晚就不安全了!”她再次紧张起来。
“你确定?”
“啊,是啊,确定!”她连连点头如捣蒜。
她以为总裁这回应该要走了,谁知…
“为什么我那的咖啡都不见了?”
“对不起,事先也没有请示您!因为我觉得咖啡喝多了对您身体并不好。您的胃有些偏寒,所以即使是茶,绿茶也最好适当少喝些,我准备的主要是红茶。我还准备了一些口含的参片,偶尔有空时含一含可能会对您有帮助。”
“你一直都这么喜欢自做主张的吗?”
周采月微微咬了一下下唇才回道:“这件事我自做主张的确不对。但我的用意是好的,而且如果实施的话,可以预见的效果也是好的。如果您不满意我这样的安排,我立刻把这些东西都拿走。”
“不必了!没事了,你可以走了!路上自己注意安全!”然后这位冷面总裁终于转身离开了。
周采月腿一软坐回了椅子,她发现就这几分钟她的背都有些湿了。
这位裘总裁一个人穿过灯光昏暗的写字楼,到了电梯间,又一个人慢慢走进车库的入口,上了自己的车后终于有些疲倦地靠在了驾驶室里。
他虽然出生和受教育都是在国外,但在他的家里,父慈母贤子孝。在这样家庭中长大的他又怎会真的是一个冷血的人,在他的心里其实他比很多人都更温情。
但他承担着为家族事业开疆拓土的使命。虽然这里是他的祖国,但他对这里是陌生的。他需要随时保持清醒,让自己不犯错误。没有人会不犯错误,但不是人人都有犯错误的自由和权利。
他对自己的这位新秘书是很满意的。
相同的低级错误她几乎从来不犯第二次,她用很短的时间就表现出了与他难得有的一种默契。这种默契即便是一些与他共事时间超过一年的下属都达不到。就像今天她不需要多问就知道在诸多重要文件中他要的是哪一份。
她非常聪明,在工作中她会很适时地对某些人示弱以快速达到她的目的。但她显然不会让人以为她是在卖弄姿色,秘诀就在她的那双眼睛。
那实在是一双会说话的眼。没有刻意要表露的风情,却自有一股牵动人心神的力量。因为干净,所以不会让人觉得有媚惑之嫌,因为自然,所以除灭了许多易引臆想的麻烦。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写字楼加班,她头顶的那盏灯光在人走楼空后的写字间里显得特别的孤单。他走近她时有一种瞬间的心动,这心动并不是对着她的,而是对着这种孤单的。
他习惯了与下属保持距离,但因为那瞬间的心动,他突然就有种想要突破这种孤单的意念,只是并不强烈,所以她多次的抗拒后他放弃了这种意念。
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车里,周围是死一般地寂静,整个车库除了车还是车。灯影照射下,车库那些方方正正的梁柱显得特别的僵冷。
他觉得胸口有团东西堵得他难受,但几分钟后他还是压下了那有些纷杂的情绪,发动车子还是朝着既定的目标——他的别墅前进了。
周采月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这位老板刚刚有过什么心事。在裘岩离开后,她也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办公室灯熄灭后离开了写字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裘岩到公司坐下不到五分钟后,一杯香浓的现磨咖啡如常一般被递到了他的桌上。
“不是说喝多了咖啡对我身体不好的吗?”这位总裁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秘书。
“是啊!但咖啡也不是毒药呀。就算是毒品,中毒太深也是要慢慢才能戒掉的!以后所有的咖啡我都会锁在我的柜子里,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说完她就冲裘岩浅浅一笑,然后不等裘岩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裘岩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小女人的背影,然后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咖啡,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在办公室里下属难得一见的笑容。
他的确爱喝咖啡,但以前在办公室时他却并不像现在这么爱喝咖啡,正是她来了以后他才越喝越上瘾的。这女人的心思细腻得吓人,在调过几次咖啡后,她对自己的口味和喜好就已经摸得准准的了。所以她调制出来的咖啡让他有种上瘾的感觉。
半小时后,周采月敲响了他的门。
“这是我为凯辉集团程董事长准备的礼物。两个月前和程董见面时听他说了一嘴他很爱下围棋。这本残局棋谱虽然不是古本原本,却也是高访古本,最难得的是上面有中日韩几大国手的亲笔点评和破局法门,当今世上恐怕这样的棋谱也是唯此一本。我相信程董事长会喜欢的!”
裘岩看着桌上那小小的用素绢包装得很仔细的礼物着实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她为今天这个重要会面准备的礼物无非会是一些价格高昂些的补品或是有意思些的工艺品之类的,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件东西。
“你怎么会得到这件东西的?”
“只是凑巧得来的。”
裘岩直盯着她,她这才有些犹豫地说道:“是我一位老师在我十岁那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本人就是一位知名的围棋国手,因为见我也喜欢下棋就教过我几次。”
裘岩盯着周采月的神色稍微变了变。
“今天这个会面你和我一起去!”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准备呀。”
“不用准备,你只需要和程董好好下一盘棋就可以了。”
“啊?哦,好的,裘总!”
“这么珍贵的礼物你为什么舍得拿出来?”
“我知道公司很重视这次和凯辉的合作,既然是要合作,自然是需要表达一些诚意的。何况这本棋谱我已经复制了一份,想要继续研究也不是不能。”虽然她口里说得轻松,但看得出她心里其实是极舍不得的。
“谢谢!”裘岩有些郑重地说道。
周采月有些惊讶地看着裘岩,即使是对公司其他高管她也极少听到他这样地说谢谢。
“因为这本棋谱?”
“我若说是因为这本棋谱,你愿意多少钱把它卖给我?”
周采月一听笑了笑,没说话就离开了。
与程董的会面果然是愉快无比。当裘岩将那本棋谱递给程董时,程董脸上惊喜的表情着实让裘岩觉得心里熨贴得不行。当程董又听说采月曾亲得那位国手的指点时,说什么都要和采月对弈一局方才甘心。
采月既然知道裘岩带她来的目的,自然在一番谦词和推脱后还是答应了应战。
裘岩对围棋研究并不算太多,所以并不太看得明白棋盘上的攻守之势。因此在采月与程董手谈对局之时,他坐在一旁更多地却是观察两人的神情。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安静并长时间地观察采月,而采月也是第一次那样地安静坐在一处任他观察。
当采月食指与中指之间轻夹一颗棋子,烟眉微蹙、盯着棋盘凝神思量,然后将棋子落于棋盘之上时,那股闲淡从容又胸有丘壑、运筹帷幄的样子着实令他有种深深着迷的感觉。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谈合作还是为了观棋。
程董的眉一直皱着,看样子这棋下得颇有些焦灼之势。
最终是采月将额上的汗擦去后微微一笑投子认输。
程董笑得很开心:“老夫今天赢得惊险呀!以你这个年纪才输我两目,周小姐果然不愧是国手指点过的!老夫我今天真算是开眼了!”
采月也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这都是程董您不想让我输得太难看故意让我的!”
“非也非也!哈哈哈……”
当双方在愉快的气氛中敲定合作事项并签下合作备忘录时,采月终于在心中大松一口气。
送程董至下榻的酒店后,采月坐着裘岩的车一起回公司。
一到车上采月就如强弩之末一样软软地坐倒在了车椅上。这几天她胃一直不太舒服,晚上休息也不太好。要她下赢棋倒并不难,难的是明明可以赢却要输,而且还要输得漂亮、输得不让人起疑。她忍着胃痛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直坚持到完满地以两目之差输给程董,又坚持到双方谈完商务合作并最终在合作备忘录上签字为止。
“你怎么了!怎么看你很难受的样子?”
“我没事!”她闭着眼虚弱地说了一句,额上再次渗出了汗。刚刚为了不让人看出她的虚弱,她甚至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再出虚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意念超常发挥的结果,她果然除了投子时出了些虚汗整个过程一直看起来没什么不正常。
裘岩看她实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就把车停在了路旁。
“你到底怎样了?哪里不舒服?”
“我…胃痛!”她终于还是说了。
“痛多久了?”他皱了皱眉。
“和程董…刚开始下棋时…就痛了!”采月额上的汗越来越多,刚刚忍得太狠了,这会儿人一放松下来那种痛就像弹簧反弹一样力道极猛。
裘岩的眉皱得可以夹住一个钢嘣了。这女人疼了整整四个小时居然一声不吭,还稳稳地坐在那里和人下棋、听人谈判!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显然还不是一般的疼,这到底是个女人还是个铁人?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车往医院开去。到了医院裘岩直接就找了院长,院长亲自带着他们去了专家门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专家是个上了些年纪连头发都有些花白的老太太,为采月检查完后就冲着裘岩责备起来:“女朋友都病成这样了才送来医院!这得亏是胃痛,要是别的痛,有你后悔的!女人是水做的,你们这些男人怎么就不知道要心疼?”
采月虚弱和尴尬地一笑:“谢谢医生!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老板!不关他的事,他根本不知道我身体不舒服,知道后就立即送我来医院了。”
专家愣了一下才又说道:“你这小姑娘也真能忍,年纪轻轻都不知道心疼自己!你这胃得好好养着了。按点按时吃热饭!不要饿不要撑!注意控制情绪,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的,我一定会注意的!其实一直挺注意的,就是这段时间有点忙过头了!”
“身体是最大的本钱,懂吗?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珍惜健康!”
从医院出来后两人上了车。
“家在哪?”
“香榭园!”
问答完这一句后两人就一路无话,直到采月家楼下。她说了句“谢谢”就推开车门要下车,这时裘岩才再次开口:“明天是周五,你就在家休息!如果明天我在公司还见到你我会直接叫快递打包把你运回家,懂了吗?”
采月心里很不服气地叨咕了一句:“这算关心还是逼迫?就不能温柔点么?谁做你女朋友谁倒霉!”口里却是顺从地应道:“是,裘总!”
裘岩的强硬让采月在家度过了一个轻松的周五。周六一大早,采月和妈妈一起吃完早餐就下了楼准备要去超市买菜。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一辆红通通的别克“嘎”地一声大叫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采月抬头一看,正是她的极品死党刘艳红驾到。
“今天在市艺展中心有周文轩的画展,就是我们以前遇见过的那个著名画家,还记得吧?你一直很喜欢他的画的。我妈从她朋友那拿了两张票。”
“呀,真的吗?艳红,你真是太好了!那我回家和我妈说一声,再换件衣服,你等我啊。”采月双眼放光兴奋起来。那可是周文轩的画展!
周文轩是当代绘画界极为年轻的一位才俊,也是采月一直很欣赏的一位画家。他13岁时就因为获得过一次绘画界的全国性大奖而被国内艺术界称为“绘画天才”。
不久采月就换了一件粉绿色连衣裙下了楼,黑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新爽目又如莲花般高洁,散发着一股清幽之气。
“哎呀,这人比人吧还真是气死人。我艳红小姐放在人堆里也算是美女了,可一跟你站一块,估计就没人看我了。我真得没事常在你眼前晃悠一下,让我也沾沾你身上那股子灵气和仙气。”
“你瞎说些什么?什么又是灵气又是仙气的?你以为这是聊斋我是狐妖呢?”
“你就算是狐也是狐仙不是狐妖好吧啦?”
刘艳红的驾车风格和她的性格真可说是相得益彰,等到了市艺展中心时,采月脸都白了,她想劝劝刘艳红,她这么开车迟早要出事。
“唉,你这样开车就准备一辈子开别克吧,你爸是铁定不会给你买更好的车的。”
“我才不指望我爸给我买新车呢。我要自己赚钱买,我最近正打算开一家店。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你和我一起呗!”刘艳红家是做服装生意的,做得还挺成功。
“开店?这不会才是你今天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看来要等你提高车技我是没指望了。我得赶紧学会开车了,以后再坐你的车时我就自己来开,不受你这罪了。”
“要我说你早该买车了。要环保也不是靠你一个人呀。”
“我乐意每天踩车,管得着嘛你?”
“我哪管得了你呀!我只是纳闷了,难不成你和你们那位迷死人不偿命的老板一起出门还是他开车?”
“我们老板自己有司机。”
“总有些时候不方便带司机吧?”
“连司机都不方便带的时候我就更不方便带着了。”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装糊涂?就你们那位老板可是业界万人迷的钻石王老五。我要是有这么个老板整天在我面前明晃晃地晃着,一定千方百计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地搞定他。”
“你还是千方百计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地先搞定你自己吧。”
“你真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什么想法?”
“又装糊涂!你气我,你这是在气我对不对?”
“气你个头呀!赶紧的,我要看画展!”
刘艳红见采月居然没有一丝假装矜持和害羞的样,真有些搞不懂状况了:“喂,采月,那样的男人你都不动心?我靠,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答对!晋级!”
采月每天都要在电话里、在办公室里为裘岩挡无数花蝴蝶的骚扰,她可不想有一天自己也成为其中之一。所以她不想再和刘艳红纠缠这个话题了,果断做了自我牺牲,但事实证明她是白白牺牲了。刘艳红不仅没有结束这个话题,还另辟蹊径开启了新的旁枝。
“真的呀,明天你就和你们老板说我和你对调,我去做他的秘书好吧?”刘艳红边说边要流口水的小样。
“明天周日不上班。”
“那就后天!”
“后天老板出差不在家。”
“那就大后天。”
“看你这百折不回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勇气,我看行!”
“真的呀!不愧是死党呀!”刘艳红的双眼开始闪现桃花和红星。
“真的,只要你做好了同时和500个女人较量,又随时可能被打包成包裹用快递车装回家的准备。”
“不是吧?那么白色恐怖?”
“对你这种要色不要命的家伙,这点小考验算什么?”
“为了我梦中的白马王子,老娘我拼了!”
“疯子!”
“为了我完美的梦中情人,姐做好了疯狂的准备!”
“变态!”
“好歹是死党!来点正能量行么?”
“烈士!”
“靠!那么不看好我!姐有那么差吗?”
两人边走边聊地进到了画展大厅。一到这里采月立刻就被墙上挂着的画吸引住了,开始驻足观赏起来。刘艳红却猫到一个角落里去打手机游戏了。
她一幅一幅地欣赏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角落。角落里挂着一幅画,这幅画看的人非常少。但采月却一下子就被这画吸引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看了一下那幅画的名字:《道路》!画下面有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她常看画展,知道这表示这幅画已经被人买下来了。
她就那么手抚着下巴呆呆地站在那幅画前欣赏着、沉思着。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驻足于画前盯着画作看时,正有另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这双眼睛来自展览厅二楼的一个男人。他本来正和另一个男人在小声地聊着天,当他无意中扫过一楼大厅那个角落时,他意外地发现了采月。于是他的眼睛不再看其他了,只是盯着采月看。
今天的采月正如刘艳红所说透着一股别样的灵气,仿佛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萧天,你发什么呆呀?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男人说完这话顺着萧天盯着的方向看去,愣了几秒就兴奋起来。
“是她!”
“怎么,你认识那个女孩?”
“认识倒谈不上。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一个女孩,就是几年前的一个冬天,我在一个山区的小村里采风时遇到的。她当时跟队去那里为山区的孩子送捐赠的书籍。我觉得这女孩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吸引我,就坚持邀请她作我的模特,画了一幅画。”说话的男人正是举办这次画展的周文轩。
“哦?你说的就是她?”萧天的眼中露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来。
“我不会看错。只可惜当时家里出了点急事,所以没画完就赶了回来。后来我凭着印象还是把画画完了,只是怎么也画不出她真人的那种感觉出来。所以我从来也不曾把那画拿出来示人。这回我一定要好好地再画一遍,弥补回上次的遗憾。”
“呵呵,还真是巧,原来你们之间还有这么一段。”
“是巧。诶,你看这女孩站的位置,她不会也喜欢那幅画吧?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就过去和她打招呼,要不一会万一她走了,我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了。”
萧天刚要答话手机就响了,看了一眼号码萧天的眉就皱了起来。电话接通,只说了几句话萧天就挂断了。
“文轩,我有急事要处理,得马上离开。祝你画展成功,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了。”
“你这个大忙人,去吧。等我好消息。”
萧天下了楼直朝大门出口走去,只是在朝大门转弯前他朝采月站立之处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才转身快步离去。
周末两天应周文轩的盛情邀请,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采月几乎都是呆在画室里给周文轩做模特。周日结束时,画作已基本完成,只是还需要加上背景。
因为周末两天给周文轩做模特,她自己的事就被耽误了,只能用周一到周五下班后的时间把那些工作补回来。
难熬的一周时间终于过去了,又到周五了!
“这回就是天王老子来找我,我也不管了。我要休息!我要休息!”
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多时,采月在心里就已经进入了下班倒计时状态。这无休无息的两周时间,她实在是累得比牛还要惨!
当电脑的时间终于跳到六点整时,她已经罕见地收拾完了自己的办公桌。她拎起自己的包几乎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电梯间,裘岩却突然叫住了她,告诉他今晚有一个晚宴需要她陪同他一起去参加。
“怎么,又不舒服了?刚刚不是还很好吗?是不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看见采月的脸突然间就变得苍白没有血色,裘岩盯着她问道。
“不是,不是的。”采月心虚得很,脸上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她想她这会儿的笑恐怕是比哭都还要难看吧?
“那就赶紧准备,一会我带你去做个头发。”如同往常一样,总裁的命令总是简单而直接的。
采月还是想努力一把,看看有没有机会推掉这个要命的晚宴,她这会最想的事就是赶紧回家吃完饭,然后就是美美地睡上一通大头觉。所以她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平时不是一直是由翁经理陪您参加这样的宴会的吗?”
翁经理是公司的公关部经理,超级美女一枚。
“五分钟前她接到电话,说他父亲心脏病突发,她得赶紧去医院陪父亲。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还要去做头发,没有时间准备别的礼服了,你就直接穿翁玉准备好的那件晚礼服就可以了。你俩身材差不多,她的礼服你应该也能穿。今天的宴会很重要,不能迟到。”说着他就递给采月一个时装袋,然后就转身下楼离开了。
采月在心里狠狠地哀叹了一句:神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可是她嘴里一个字都不敢说不来,她唯一可以说的是:“好的,裘总!”
她跟在裘岩身后,一边赶着一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告诉妈妈她临时又要加班,赶不回家吃晚饭了。
上了车她就有些萎靡地把脑袋耷拉了下来。
裘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此刻采月的脸比他还僵,除了僵还有苦。他有些不快起来:“怎么,只是让你参加一个晚宴而已,有那么委屈吗?”
“没有委屈。”她赶紧勉强地振作了一下精神,坐直了身体,头也不敢再耷拉得太低了。
裘岩没有再废一句话,脸上一如继往地面无表情:“去路凯设计室!”
“是,裘总!”司机答应了一声就发动了车子。
车停在了一家高级形象设计室的门前。这里的人一见到裘岩立即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裘总,您好!欢迎您的到来!”一位发型很有味道穿着也非常个性,看起来年约三十明显是设计师模样的人迎了上来。他是这里的首席形象设计师吉米特。
“吉米特,用最快的速度为我的秘书设计一款发型,要配这套礼服。”
“没问题,裘总尽管放心。请您在贵宾休息区稍候,很快就好!”
裘岩点点头就在迎宾礼仪小姐的带引下到了贵宾休息区。在那里,他直接取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用设计室的WIFI上网浏览新闻和回复邮件。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任何场合从不轻易浪费任何一点时间。
吉米特是这里的首席形象设计师。他为采月设计的是一款盘发,盘发上镶嵌了一玫闪亮的天然水晶镶嵌的发饰,使她本身的古典气质外又为她增添了几分高贵和典雅的味道。
彩妆设计师为采月设计的彩妆近乎于裸妆,因为她的相貌实在不适合太多的修饰,只是对她的眼部和唇部做了特别的处理,微微的亮色眼影和橘黄色水润唇彩非常突出她自身的天然气质。
看着镜子中美不胜收的美女,连采月自己也是有些发傻了。可是等她去到更衣室换上那件礼服后,她近乎痴傻了!
翁玉一向是走知性高贵路线的,可这次却选了这样一款性感的礼服。这礼服不仅全露肩,胸部中央处那水滴形裁剪设计更是将女人最性感部位的风光展露无遗。
她平生第一次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偏偏还要当着自己这位被人称“铁面人”的老板的面,这实在是一件令她难以坦然面对的事。
她真恨不得当场到哪个犄角旮旯随便找一块什么布料都好,只要能把礼服胸口处那该死的水滴形洞洞给堵上就可以!可是这哪里行呢?
算了,就当是敬业了!可是,我去!什么时候敬业还要加上这项内容了?
采月在更衣室里反复不断地和自己较着劲。直到吉米特在外面大声喊起来:“请问周小姐是不是需要帮忙?礼服换好了吗?”
她只得再次一咬牙,没什么大不了的!性感总比飞机场要有面子的嘛!今晚本小姐就豁出去了!
她想做两个深呼吸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却很懊恼地发现这礼服紧得让她好好地做个深呼吸都有些困难。无奈,她只得对着穿衣镜昂了昂头,找了找状态,然后才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然后她就感受到眼前的吉米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再次给自己打了打气:周采月,千万给我hold住!管别人有什么反应,给我稳住!
再然后她跟在调整好状态的吉米特身后朝那位冷面总裁所在的贵宾休息室走去。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要从容淡定,可是随着一步一步朝裘岩面前走去,压力还是大山一样地向她迎面压了过来。
一路低着脑袋、盯着脚尖、跟着吉米特到了裘岩的面前。
裘岩抬起头,眼睛离开了笔记本。
一直以来漂亮女人于他而言就如被打了高效防疫针的身体对病毒而言一般地具有无敌的免疫力。但看到眼前的风景,他的心脏还是不自觉地漏跳了一小拍。
他快速隐去他的失态,从坐位上站起,将一个首饰盒递到了她的面前。盒子里是一副钻石项链和与其配套的钻石耳坠和手链。
采月打开盒子就呆住了。她惊讶地瞪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问道:“这些是给我佩带的吗?”
他听她这么问,莫名其妙地就拿起项链走到了她身后想为她戴上。可真等他走到了她身后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性感而裸露的后背就在他的眼前,那么近的距离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微微加重的呼吸使她白玉一般的后颈上方细细的发丝微微飘动,天然的体香轻柔地钻进他的鼻中。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从身后的角度还可以更清晰地看清她胸前的风光,身为男人的他立刻就觉得一股火热猛地窜起,使他感到有些燥热难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也立刻感受到了身后裘岩的呼吸突然就加重了,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处传来的阵阵热风。她的身体也一下子僵住了,呼吸短暂性停止。僵了几秒钟她才慌忙地转过了身,拉开了与裘岩的距离。
“裘总,怎么能劳烦您。还是我自己来吧。”
裘岩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在女人面前如此失态过,从来都是女人见到他面红心跳。采月的转身婉拒正好给了他一个极好的台阶。
他将项链递给采月,又坐回到了沙发上。只是这回他没有再看笔记本,而是迅速将笔记本收了起来。因为时间差不多要到了,他们要立刻前往晚宴地点。
宴会地点设在明珠酒店最豪华的宴会厅中。这是个名符其实“来往俱华服出入皆名流”的地方。
采月和裘岩从车上下来,门童恭敬地为他们把门推开。裘岩将自己的手臂伸向采月,她很不自然地用手搭住了裘岩的臂弯,走进了这个豪贵聚集之地。
如果可以选择,她真的宁愿马上飞奔离开这里。但既然她人已经到了这里,又明知不可以马上离开,她就选择让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了。
侍者手托托盘向他们走来。裘岩伸手取了一杯红酒,采月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她学着裘岩一样取了一杯红酒。
“不能喝就少喝点,或者换一杯果汁。”裘岩有些生硬地道。
“我可以喝一点。”采月看了一下宴会厅中的其他女人,绝大多数都举着红酒杯,所以她决定自己就随大流吧,虽然她并不怎么能喝酒。
毫不意外地,裘岩身份贵重,采月性感撩人,两人很快就成为了宴会厅中众人注目的焦点。
不断地有人过来和裘岩打着招呼。男人们乘机近距离地盯着采月多看几眼,他们臂弯中的女人则乘机偷偷给裘岩送去几抹秋波。
裘岩是一个男人,很清楚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对男人们有着怎样的吸引力。他突然有些后悔让她穿着这样一件礼服来赴宴了。但今天这个宴会他非常重视。
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从容而熟练地应对着。采月几乎没有在写字楼里见过自己这位年轻老板的笑容,这会见到这位冷面总裁的笑还真不是一般的不习惯。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被她们暗地里称为僵尸总裁的裘总其实真的不是普通的帅、普通的有魅力。
突然采月觉得人群的目光有不少从他们这里转移了。深谙宴会规则的裘岩知道这表示一定有重要人物到场了。
他带着采月转身朝入口处望去,一些靠近入口处的人已经直接朝入口处聚了过去。采月不禁对此刻进来的人好奇起来:裘岩在侨东省商界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这正要来的人又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具有这样大的影响力!
人群逐渐让开一条缝隙,她听到一个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突破众人的嗡嗡声传了过来,期间还夹杂着一个女人温婉柔和的声音。他们正和人群中的熟人不断地打着招呼。
“这男人的声音好好听,可是怎么好像有些耳熟呀。”
采月觉得似乎她在哪里曾听过这个声音,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又一想,这里的人个个非富即贵,要么又富又贵,以我的身份怎么会认识这里的人呢?
仅仅是声音就吸引了她,她很想知道有这样声音的一对男女该是怎样的一对璧人呢!
终于声音越来越近,她见到一位身着全黑色正装的男人身旁伴着一位身着淡紫色丝质晚礼服的女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采月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不仅声音觉得耳熟,而且好像脸也有些眼熟。
裘岩见到男人后立即主动朝男人走去。以她对裘岩的了解,这足可见他对面前这个男人的重视了。于是她也紧跟着裘岩走了过去。
这个男人这时也一眼看到了裘岩,同样面带微笑地朝裘岩走来。
裘岩对这个男人的态度显然比对别人要热情得多:“萧董,难得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你!”
“裘总,好久不见!”男人也热情地回应着裘岩的问候。
“我可是很想能常常见到萧董的,只可惜萧董你是神人见首不见尾呀,想要见您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裘总你说笑了。我们住得那么近,你真要见我恐怕一个电话都不需要。”
两个男人热情地碰着杯,脸上都洋溢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裘岩对男人的称呼使采月先是一阵发懵,然后她又看清了这个男人身边的女人——欧阳晴!省电视台地位不可动摇的一姐。她终于反应过来了:“萧董?这个男人是——萧天!”
轰,她脑子一下就空白一片了,呼吸都好像停顿了两三秒,双腿也一下子变得虚浮起来,差点就站立不稳。
裘岩正要与萧天热聊,突然感觉到身边的采月有点不对劲,就朝她靠近了一步。采月的腿正好发软有些站不住,她的手下意识地就抓紧了裘岩的胳膊朝他靠了过去。如此近的距离让裘岩明显看出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声音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太温柔了!这和他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嘛。
采月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裘岩的异样:“没事,我有些低血糖,一饿就会头晕腿软。”
她这么说也不算撒谎,她的确是很饿了,她也的确一饿就低血糖,尤其这段时间的疲劳作战让她时常觉得头发晕有些支撑不住的感觉。
“那我带你过去先吃些东西吧。”经过上次采月胃痛的事,裘岩也已经知道采月不能饿的事,所以对采月此刻的不适倒并没有丝毫怀疑。
“好!”
裘岩转头对萧天和欧阳晴打了个招呼:“萧董,欧阳小姐,我扶她过去吃点东西。”
采月立刻觉得如释重负。
她幻想过无数次见到萧天时的情形,想像中她觉得她一定会很兴奋,她一定会首先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她要确认他究竟是不是那天晚上的那个人。
但她没想到现在她真的见到了他,她却是如此地不知所措,如此地害怕面对他,根本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天,你今天忙了一天,午饭都还没吃,这都是晚饭的点了,要不我陪你过去也先吃点东西吧。”欧阳晴眼里带着满满的关心与温柔,对萧天建议着。在她眼中除了萧天很难再有别的人了。
“好!”于是萧天和欧阳晴也朝摆放着餐点的餐桌走去。
采月挑了一块最能短时间内提供她能量的巧克力芝士蛋糕塞入了嘴中,心事满满地发着呆吃起来。
见萧天也过来了,她刚刚才稍微放松一点点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别紧张,放轻松点!……可是,可是他真的是萧天!我该怎么办?”
采月一心想着如何面对萧天,却没有注意到裘岩正目不转晴地盯着她,甚至都放弃了与身边的萧天继续聊天的大好机会。
裘岩盯着她那正慢慢地咀嚼着香甜点心的嘴,莫名地居然有了一种满足感。他突然觉得此刻他只希望这个女人可以在他的臂弯中得到一切她想要得到的。
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嘴唇一张一合,他甚至想如果自己可以变成她手中和口里的那块蛋糕,与她融为一体倒也不错。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让他就吓了一跳。于是他忍不住地皱了皱眉,然后又自嘲性地摇了摇头。
采月的紧张和裘岩的忘情使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萧天把他们两人一切细微的表情和状态都看在了眼里。
萧天此刻也很吃惊,吃惊中带着喜悦和微微的不悦。
他真的没有想到在这里会再次见到这个女人。
这女人绝对是那种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的尤物。她只要一出现在你眼前,你脑海中最快浮现出的一个词就是:“美”!
尤其是她的眼睛,形状已是极美,但更吸引人的是那闪动着的别样神采!还有她的唇,润泽中透着一种欲言又止般的挑逗,但又丝毫不会让人觉得那是轻佻。
她的美不完全是因为她的外在,而是一种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气韵。
今晚的她在宴会大厅灯光的照耀下,整个人焕发出的光彩就像夜晚天上的明月一样,牢牢地吸引着众人尤其是男人们的目光。
他几乎不用刻意观察就留意到她身边的裘岩对她表现的关心明显超越了上下级的关系,而且这位裘总裁在商界一向以铁面人著称,何曾让人见识过他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呢?
他想起了这女人曾对他亲口说过的那句话:“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她喜欢的人莫非就是裘岩?
欧阳晴安静地呆在萧天的身边,虽然她到哪里都会是众人的焦点和攀迎的对象,但只要是在萧天的身边,她就会自动地掩去她一切身份的光芒,甘心地当他身边的小女人。
正在这两男两女四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时,一个声音突然炸响在他们耳边:“晴晴?真是你呀?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呀?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戴异常华贵并且气质极好的女人已走到欧阳晴身边,睁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带着惊喜地看着她。
这声音在这样权贵集聚的场合显得非常的突兀,显然来人身份很不一般。
来的人名叫韩露。
“露露,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我在构思一本新书,所以回国后这段时间都宅在家里了。”
“晴晴,两年多啊,你可真舍得啊!我们这些朋友也就算了,你们家萧天你也舍得下呀?他这么一个超级魅力男,你就不怕趁你不在,别的女人把他给惦记上啊?”说着韩露就朝欧阳晴身边的萧天身上靠了过去。
欧阳晴不悦地瞥了一眼韩露:“只要你韩大小姐不惦着我就放心了。”
“你瞧你这不高兴的小样儿,生气了,吃醋了?一定是吃醋了!哈哈”韩露手指饶有意味地点着欧阳晴笑着,“还不承认,是谁信誓旦旦总对我说你们是纯洁的同志加友谊的关系来着?”
“露露!”欧阳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这么多年她一直很小心地不对萧天太过表露她对他的情感,可是现在这个韩露却当着萧天的面故意激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要不一会儿被我逗急了,你们家萧天该心疼了。我说萧大帅哥,你能不能把晴晴借我一会儿啊?我们姐妹俩这么久没见了,有些体已话要说。”韩露带着邪邪的笑,冲萧天扬了扬下巴。
萧天笑了笑:“去吧,不许太久,也不许拿我开涮!”
“谁有那么大胆子敢拿你开涮,我和晴晴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见欧阳晴有些不舍得离开萧天的样子,又想起萧天刚刚说的“不许太久”的话,韩露不高兴了。
“你俩用得着这样吗?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腻味。唉呀,真是让我羡慕嫉妒外带恨呀!”说着她还真做出了一幅咬牙切齿的样子。
萧天见欧阳晴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就接过了韩露的话:“露露你开什么玩笑?跟在你身后的男人估计比万能胶还要粘你吧?”
“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让他们都滚蛋!”韩露再次当着欧阳晴的面往萧天的身上贴去,一只胳膊顺势就绕上了萧天的脖子,眼睛还似笑非笑地盯着萧天,仿佛在等他的回应。
欧阳晴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露露,不是有体已话要和我说吗?那你还在这干嘛呢?”
“瞧瞧,晴晴又不高兴了。萧天,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可是认真的啊。”一看欧阳晴一幅要发飙的样子,韩露终于发出了要撤退的信号。
采月听着这些话有些发蒙。
这算是当众勾引好朋友的男朋友么?这个萧天果然是传说中的男神,女人见了他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那个韩露看起来是多么高贵骄傲的一个女人,居然当着欧阳晴的面就敢如此地勾引他!
“让你们见笑了啊!露露天真无邪惯了的。”萧天无奈地用手指轻轻抹了抹鼻子,冲着裘岩和采月笑笑。
圈内人对萧天、欧阳晴和韩露的身份和关系都是知道的,明显把他们看成是一个阵营的人。所以萧天只能这么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呵呵,足见萧董魅力无穷呀!侨东两大首席名媛都是您最坚定的拥趸!真是羡煞了多少旁人!”裘岩也笑着回应。
欧阳晴,大众只知道她是省电视台一姐,圈内人却都知道她另一个更闪亮无比的身份,省委副书记兼本市市委书记欧阳振军的千金,侨东省名符其实的二号千金。
韩露,影裳服饰董事长,欧阳晴的闺蜜好友,省长韩耀之女。因为省委书记高明辉只有一子没有女儿,是侨东省名符其实的一号千金。
这两个人在侨东是无数人都想尽办法想要接近的人物,但萧天却同时被这样两位超级的名门美女痴缠地环绕,真如裘岩所说是羡煞了多少旁人!
“裘总,我看你才真正是魅力无穷,身边的佳人个个都是绝色!”萧天很随意地笑了笑,他很清楚裘岩身边的美人也个个都是重量级的人物。
裘岩扭头看看身旁的采月,笑了笑没有说话。虽然欧阳晴和韩露的确是身份显赫,但在此刻裘岩的眼中,她们的确不如采月来得更让他喜欢。
“裘总,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你身边的这位佳人呢?”
萧天的要求让裘岩着实意外。
萧天一直是低调得变态,极少公开露面,尤其他从不对任何女人表露出兴趣。多年来欧阳晴是他唯一的绯闻女友,但也仅限于“绯闻”二字,两人都从未正式公开承认过他们的情侣关系。但只要是他极罕见地出现在社交场合,欧阳晴就会是他一直不变的女伴。
“啊,这位是我的秘书周采月!”
萧天心中一沉,左手的无名指轻轻地颤了一下。采月从麦当劳逃跑那回她的包落在了他的车上,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她的名字,但她还是裘岩的秘书他却并不知道。
“原来是周小姐!很高兴在这里又见到你!”
见到萧天向她伸出右手,采月也低着头向他伸出了右手。萧天轻柔地握了握她柔弱无骨的手,然后很快放开。
裘岩眉头皱了皱,以萧天的身份和低调,就是他见萧天的机会都不是太多的。
“萧董之前见过我的秘书?”
“不仅见过,而且第一次见面,采月小姐就告诉了我一个很有趣的秘密。是吗,采月小姐?”萧天的话带着饶有意味的口吻,对采月的称呼也已经从周小姐直接转变成了采月小姐。
采月身体一振,浑身像被电击了一般愣在了那里。
“怎么,采月小姐不记得我了?”
采月的发愣让萧天的脑海中掠过她刚刚也是这样发愣地紧抓裘岩胳膊的那一幕,莫名地他就冒出了想恶作剧一番的念头。他真的很期待一会儿可能会出现的精彩,于是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盛了。
“怎么是你?”采月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怎么也无法把萧天和那个恶男重合成一个人。
萧天这个名字,一直是她心中神一样的存在。这个在各类热血论坛中象征着正义光明、神秘勇敢和奇迹降临的低调男人,怎么会是那个邪邪地问她内衣尺码的男人?
萧天,是她从高中时代就带着少女朦胧的爱慕想念的人,而这个男人却几次三番逼着她做他的女人!
这个世界还能再疯狂点吗?采月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当中。
“原来你说的很重要的面试就是应聘裘岩的秘书!原来你的心有所属就是你这位万人迷的老板!你这么惊慌恐惧是在担心裘岩怀疑你和我的关系吗?”想到这里,萧天那恶作剧的心理越发强烈了。
“怎么不能是我?那秘密真是趣味无穷,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果然裘岩的眼中出现了一丝不悦。
“你早就认识萧董,为什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裘岩盯着采月有些冷声地问道。
“我……”采月这会儿完全是懵的,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老板解释她与萧天的认识。
这时她已确认萧天的确就是那个男人,因为他的声音和那个该死的男人是一样的。她见过萧天多次,只是每次她都并没有机会好好地看他一眼,而且他一直戴着墨镜,以至于现在他摘下了墨镜她一时之间还真没有立刻就认出他。
裘岩对采月的反应充满疑问,她平常在工作中的反应可不是这么迟钝的。
“难道你认识萧董这件事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吗?你不承认也不否认是为什么呢?”
采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可不想让自己的老板误会自己。
“我的确和萧董见过,只是我们算不上认识,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裘岩觉得采月这解释真是神一样的解释。萧天是怎样一个耀眼又神秘的人物,居然有人见了几面都还会不认识他!这让裘岩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我倒也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会让萧董到现在都认为很有趣?”裘岩这样地问,仿佛他已经忘了他和采月此刻并不是在写字楼里,而是在一个社交晚宴上,而萧天还正站在他和采月的身旁。
萧天,个人公开资产超过几百亿,是资产超千亿的云天集团的最大股东。
裘岩,裘瑞国际中国公司总裁,是国际著名跨国集团裘氏企业第三代少掌门人,全球资产近千亿,单位美元。
两人的名字在商界都是令女人爱慕让男人嫉妒。同样是年轻有为、同样是帅气潇洒、同样是地位显赫、同样的都是顶级钻石王老五。
私底下二人对同样优秀的对方也都是存着欣赏的态度,英雄惜英雄,同时也都有要和对方比一比的念头。对手难寻,对手更是难弃!
“我……”采月再次哑口,这让她该如何解释呢?
萧天的话让她再次想起了她与他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还有之后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她害怕萧天会在裘岩面前继续说下去,以裘岩的精明和谨慎,她害怕他知道了她和萧天之间的牵扯会怀疑她甚至解雇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并不依靠这份工作赚钱和生活,但她想要开拓自己的眼界,她想要接触各种优秀的人物,裘瑞国际在业界的地位可以给她提供各种学习的机会。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她更害怕面对这个她曾经一心渴望想见却没有见成的萧天,害怕面对这个她早就见过却一直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恶男。
裘岩的问题她无法回答,萧天的恶作剧她更无法回击,她只能呆立在原地、用满含怒意的双眼回盯着萧天。
裘岩眼中的疑问越来越强烈,而萧天却一直嘴角带笑用玩味的眼神盯着采月。
三个人就这么地僵在了当场。
突然裘岩的手机响起来,他有些不耐烦地取出手机,看样子想要挂掉,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就皱了皱眉,还是转身离开去到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接听电话去了。看来这是一个他不能拒接的重要电话。
裘岩一离开,就只剩下了采月和萧天两人。
萧天的眼睛越发毫无顾忌地紧盯着采月看起来。
最开始遇见的她像古灵精怪的小魔女,在大街上痛揍两个城管的她像武侠小说里的女侠,上周在画展上见到的她又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今天的她却像极了一位高贵清幽又带着致命般****的女神,令人不敢直视又舍不得不看。
今晚这个女人会让每一个见过她的男人都升腾起想要亲近她的**。这是谁给她选的礼服,真是该死!
这是采月第一次见到萧天不戴墨镜的全貌。
这个男人长了一双极少见的凤眼,这样一双眼睛若是长在女人的脸上一定会是媚态十足,现在却是长在了一张男人的脸上。这实在是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只是绝没有人会认为这男人有一丝一毫的娘娘腔。
这双眼睛是那双一直出现在我梦中的眼睛吗?
那晚的那双眼睛,眼中是冰冷中含着一丝水样的柔情。眼前的这双眼睛同样有些冰冷,却含着一丝审视,还有一点压制的火辣。形同神却不似,可是说不似却又让人觉得这是同一双眼。
采月在萧天这样不戴墨镜的目光的直接注视下,觉得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他扫描了一个遍一般。
这男人的目光实在太……绝对不能说是猥亵或色咪咪,可他的目光就是会让你觉得,被他一看即使身上穿得再多裹得再严实也像是被他完全看透了一般。这和那个晚上的那双眼睛是完全一样的。
采月的脑子混乱了!她觉得紧张、前所未有的紧张!她觉得害怕,一种没来由的害怕。她下意识地用胳膊紧紧环抱住了自己。
她这一抱让萧天双眼几乎都要喷出火来,因为他留意到已经有好几个男人正从各个方向朝他们这里走来。
“该死的!”他心里咒骂了一句,立刻拉起她就离开了大厅。
采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手一抽就想摆脱萧天,可是萧天的手却仿佛长在了她身上一般。她就这么被他强拉着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两人终于来到了一个远离那晚宴大厅的无人角落。
萧天手一松,采月终于摆脱了他的魔掌。可是因为萧天太过用力,她胳膊被拉之处明显出现了一道红印,她感觉到很疼。
这样的萧天和那个七年前的夜晚的男人完全不一样。那个夜晚的男人是温柔的,是让她觉得安全的。可是眼前的萧天让她觉得危险,觉得害怕。
她告诉自己,或许是她弄错了,他根本就不是他!
她对萧天之前故意搅乱他们关系的说词很不满。她看到了总裁眼中明显的怒火,如果不是那个电话让裘岩暂时离开,她真不敢想像接下来她要如何向他解释。
于是她也不管萧天的什么身份了,冲着萧天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吼了起来。
“你又要干什么?”
“对不起,刚刚我有些粗暴!”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见识到她的诱惑,所以萧天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一放松下来,他就继续欣赏起面前的人儿来。
这女人此刻双目满是怒意,嘴唇气得微颤,一只小手正在那一上一下不知轻重地按摩着刚刚被他用力过猛抓得发红的胳膊,却再次忽略了自己胸前那诱人的曲线因为她的动作而越发令人感到血脉贲张。
萧天实在觉得自己不算是一个好色之徒,但此刻他的心里却忍不住再次低声咒骂了一句:“这该死的小女人!不知道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吗?”
“你为什么要在裘总面前提起那次的事?你到底想怎样?这回我总没有招惹你吧?”
“我没想怎样呀。我的确是见过你呀,你也的确是告诉过我一个秘密,这秘密也的确很有趣呀。我唯一可能说错的就是‘秘密’这个词,因为今晚估计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秘密了。”
“你…你…”采月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果然没错,这就是个渣男!十足十的渣男!
“我怎样?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想告诉所有人你的那个秘密吗?”
一股委屈无可抑制地在采月心中窜升起来。她根本不想来参加这个不知所谓的晚宴,也不想穿着这么一件让她春光外泄的礼服,她更不想有人拿她的**来取笑她。
“你无耻!你流氓!”
“我无耻?我流氓?我怎么样你了吗?怎么,许你这么穿就不许我这么说了吗?”
萧天的语气有些微怒有些戏谑。这女人现在的样子着实惹火,着实迷人,但他不喜欢她的美这样暴露在别的男人面前,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用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她。他很不高兴,很生气。
“你…你…你…”
采月气得又伸出手指指着萧天,却除了一个“你”字说不出别的了。这家伙就是个瘟神,遇到他她一定就是倒霉!他一见到她就总是这样地气她、欺负她。
这样的时候她忍不住地再次想起了应聘的被拒、想起了每天面对冷面总裁的紧张与害怕,她觉得好委屈。
她也觉得好失望,十分地失望!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眼前的这个萧天会是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萧天。
他怎么可以是萧天?萧天怎么可以是一个会逼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做他情人的男人?
可是,裘岩都说他是萧天了,所以他是萧天是没错的。
可他不是他!不是七年前的那个晚上的他!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有一样的眼睛?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终于,她对着萧天哭着吼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萧天?为什么你不是他?为什么每次你的出现都要让我如此难堪?”
采月的话萧天完全听不懂。他哪里能知道他的出现让她心里转了多少个弯?
他只是对她居然会反应如此激烈而感动诧异。
他已经见过她许多次了,更是领教过她几次的手段了。
上次在小河边她也曾哭得稀里滑拉,但那是她自己埋头痛哭,他看不到她哭泣的脸。那时他一心以为这女人是个刁蛮缺乏管教的野蛮孩子,只想捉弄她,找回他丢掉的场子。
但此刻看着她这样地泪流满面,他突然觉得心很痛。
这女人的肤色不是那种健康的白里透红,而是一种带着天然柔弱感的白,但她的眼神却透着一种特别吸引他的力量。
他常常会想起她用锋利的军用匕首对着她自己的脖子时紧盯着他的那种眼神。但此刻他却感受到她在他面前努力想要坚强却无力支撑的无奈和委屈。
他情不自禁地就向她走近了一步,想轻轻地搂搂她、安慰她。
采月双手猛地用力向前一推,把萧天推离开她的身体几步。却因为用力过猛,本就紧绷的礼服胸口那脆弱的水滴顶端连接处一下子就绷裂开来。
她突然觉得胸口一松,还没来得及舒服地吸口气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双手赶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快速地向后退去,试图让自己离萧天远一些,可是头和背却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一阵闷疼和眩晕使她难受地皱起了眉。
这样的突发状况令她手足无措进退两难:她坚决不能留在这里,可是她更无法穿着这样的礼服跑离这里。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令人无比的尴尬和抓狂。
萧天连忙脱下他的西服外套披在了采月的肩上。
她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萧天的外套围住了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因为过度的激动而颤抖着。此刻的她与那天痛揍城管的她判若两人。
萧天开始后悔之前他对她的戏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激怒你。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太过份了?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把一切都抹去吗?你现在满意了?萧董!”
悲愤和尴尬令她顾不得其它的了,抓紧萧天的西服外套就想往酒店大门外跑,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尽快离开这个男人的视线。
可是她却找不到酒店的大门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一直跟着她,他不放心让现在这样的她一个人在这酒店里走来走去。他现在还不清楚她和裘岩到底是不是只是简单的秘书和老板的关系,所以他也不能贸然地带她离开这里。
她越走越着急,愤怒与委屈,惊慌与羞愧,紧张与不安交缠在一起,还有长期劳累过度的疲劳和强烈的饥饿感也在朝她压过来,她努力想要摆脱的萧天还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终于腿一软,她向地上倒去。
萧天突然发现前面的她脚步有些踉跄地缓了下来,然后就向地上倒去,他立即冲上几步,扶住了就要倒下的采月。
这样的情况已经容不得萧天再多考虑什么了,他抱起采月就向酒店大门口快步走去。门童识趣地快速把门打开,并叫来负责代客泊车的服务生,把萧天的车开到了酒店大门口。他今天开来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这里是市中心区,大医院不少,附近五分钟车程不到就有一家大的医院。
值班医生给采月检查了各项关键性指标后告诉萧天,病人有些低血糖,问题不大,只要注意营养和休息,不要过度激动就可以了。不过为了排除可能有其它隐性的情况,最好明天白天再多做几项检查会比较稳妥。
萧天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采月转移到住院部挂上营养液,在她的病床前坐下来萧天才发觉他好饿,他才想起他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到医院附近的一家看起来干净点的餐厅随便点了些吃的,在等待上菜时他给欧阳晴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临时有点急事先走了,让她不用担心。然后他考虑着要不要给裘岩电话。
他从未想过要强迫这女人做什么,只是这女人仿佛和他天生就有仇的样子,他救了她她不仅一点不感恩还对他又是扇耳光又是一副他救她活该的样子,这让他很是搞不懂。他一时气恼就打算吓吓她,说出了让她做他的情人或嫁给他的话。
她那晚以死明志的坚决让他彻底打消了要戏弄她的念头,只是他没想到今晚他们居然又见面了,更没想到她居然是老对手裘岩的秘书。
他很不喜欢裘岩看她的眼神,更不喜欢她因为裘岩的不悦而紧张甚至对他发怒。他发现他好像喜欢被裘岩误会他与她之间的关系,甚至进一步希望裘岩和她的关系因此而破裂。
当他意识到自己居然有这样的想法时他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他就想刻意地去回避这种想法,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他害怕和拒绝这样的自己。
匆匆吃了点饭,又给采月订了一份营养餐就回到了采月的病房中。
眼前的她终于不像醒着时的她那么让他头疼了。
柔和的台灯下,她安静地躺卧着。尽管今晚的她化了淡妆,依旧让人觉得这是一张没有丝毫脂粉气的脸。微微有些过份白晳的皮肤在灯光照耀下闪着天鹅绒般柔和丝滑的光泽,长黑的睫毛低垂着,遮盖住主人满满的心事。
这样的她勾起了多年来深埋在他内心的痛苦。他不敢再看这张令人心动神漾的脸,将头扭开并站起走向了窗口。
没有多少人真正了解他。他的身份使他很难有倾诉的对象。即使是在他自己的心中,他也已经习惯了压抑自己的需要,但谁说男人就不需要倾诉了呢?只是他选择了另外一种倾诉的方式:无声的倾诉!
习惯了冷静面对一切的他再次让心绪慢慢平伏下来。
心绪一稳他就迅速做了一个决定,不管这个女人多美,他和她的交点也仅止于此了。以后的他们依旧会如未见面之前一样,一切会就这么过去。就算他的心因为她的出现而泛起了一丝涟漪,但也很快就会平静下来。
仿佛心灵感应一般,萧天的心绪刚刚平伏采月的眉就皱了皱,微微睁开了眼。而他仿佛也受到感应一般,立刻就感觉到了她的苏醒。他的目光从窗外转向了病床上的她。
眼前的男人由模糊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采月平静的脸一下子又激动起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晕倒了,现在我们是在医院里。你不要激动,医生嘱咐了你要好好休息,不能再激动。”
“你在这里让我怎么不激动怎么好好休息?”她盯着萧天,眼中带着怒气与怨恨。
“我会马上离开。住院费我已经付过了,你安心住在这里,医生说最好明天再做几项检查。医生说你低血糖,要保证营养。这是我给你订的营养餐,你趁热吃吧。”说完,萧天把移动餐桌推到采月床前后就快步离开了病房。
见萧天真的离开了,她心中生起一股失落。发了一会儿呆,她打开了萧天留下的营养餐,慢慢地吃起来。吃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
她想她应该给裘岩打个电话告诉他她现在在哪里,可是她又怕,她不知道怎么和裘岩解释这件事,她想还是等她想好一个说法再对裘岩说不迟。
她小时候常常因为低血糖晕倒,久病成医,她不想再做什么检查,她要出院。医生见她坚持也觉得她没大事就许了她出院。
出院前她向护士借了针线应付着把礼服缝了几针,她打算回家后再找一家专业的时装订制店去处理一下,对服装很有研究的她一看就知道这礼服便宜不了,她怕自己乱缝会缝坏了。
出了医院来到街道上,几幢市中心区的标志性建筑物提示了她现在的位置。她判断了一下,从这里走到家里也只需要四十分钟,正好可以避开妈妈的入睡时间。而且这会儿她身无分文,也没法打车回家。
晚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怕冷的她紧了紧萧天留给她的西服外套。
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她到底该怎么和裘岩解释她和萧天的事,还有,那个渣男怎么就变成了萧天了呢?
她的脑中不断地闪现那张只露着一双眼的蒙面的脸,还有那双抱过她的有力的双臂和那温暖的怀抱。
她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地就离医院越来越远了。
等她从自己的心事中脱离出来时,她发现她来到了一条灯光昏暗的街道。我这是到哪了?她愣了一下,想弄清楚自己这是走到哪里了。
就在她发愣的当口,从黑暗中猛地冲出了一辆警用面包车,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面包车刚刚好停在了她的眼前。
她见到从车里一下子冲出来好几个穿警服的人。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警察就已经冲到了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身后扭去,然后又猛地一推直接把她推入了就停在她面前的面包车里。
她原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警察扭住的,但对方毕竟不是歹徒或像上回一样是欺负弱小的城管,而是实实在在的警察。
不几分钟车里就坐满了不少衣着暴露的女人。有哭的、有大声喊叫的、有咒骂的,也有沉默不语的。
她朝面包车外面的街道看了一眼,终于明白过来,她瞎走乱撞地居然走到了本市最有名的风流街。感情她这是被当成小姐给抓了!
靠,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超级大血霉了!从公司倒霉到晚宴大厅、从晚宴大厅倒霉到医院,现在又从医院倒霉到了派出所,而且居然是因为被当成小姐被抓!
采月在车上很快地又镇定下来:不能慌!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证明我的身份。
她和一车子的女人一起被带进了派出所办事大厅。大厅的地上已经蹲着不少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了。看来这是碰上了专项突击扫黄活动了。
她想如果她等着一个一个讯问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所以一进到大厅她就主动走到了一个正负责讯问的警察面前。
“那个,尊敬的警察哥哥,我和她们不是一起的。我只是路过而已。”
“还没轮到你呢,一边等着。”
“我是想要回家路过那里的。”
“路过?谁证明你是路过?这个点哪个正经的女人会往那条街路过呀?”
“我真的只是路过。我有稳定的工作,何必来干这个?”
“你说你有稳定工作,谁证明呀?就算你有稳定工作,也一样可以出来干这个呀。我们还真抓过几个有稳定工作又出来做的。赚点外块也不稀奇。”
“我是参加一个晚宴,然后身体突然不舒服,就想提前退场回家休息。正好今天周末,就想散散步,结果走迷路了,误走到那了。”
“散步?迷路?你要编瞎话也编点靠谱的瞎话行吗?听听人家都怎么编的。”
“我真不是和她们一起的。警察哥哥,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我看你不是像,你就是!”警察有点火了。
眼前这个女人长得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可是这么漂亮的妞干什么不好,非得干这个。警察哥哥一想到这女人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样子就有点生气了,简直太操蛋了!
采月突然想到裘岩给自己出席宴会佩戴的钻饰。她就把衣服稍微松了松,露出脖子上的项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您觉得有带着这么昂贵的首饰去接客的吗?”说着她伸了伸脖子又摇了摇头,让耳饰晃荡起来。
其实警察已经注意到了采月的不同,只是人已经抓进来了,没有充足的证据怎么可能就随随便便地就放了呢?那显得他们的工作也太不严谨了。
“我怎么知道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钱出来做的。”
“那你们需要我提供什么证明才可以放我走?”采月有些急了。
“来这了你就好好呆着吧。”
她明白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是没用了。无奈,只能请那个男人出面了。
在车上她就已经想好了,这件事肯定不能让妈妈知道,因为怕她担心激动,身体会受不了。不能让裘岩知道,因为她不敢想像裘岩知道了会怎么处理她。不能让其它所有的熟人知道,因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传来传去谁知道最后会不会传成她真的去做小姐了?
在脑子里把所有人过了一圈后,最终她选择了一个人,虽然一个小时前她还发誓再也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但实在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云天集团您知道吗?我是和云天集团董事长萧天一起参加宴会的。他可以证明我不是你们要抓的人。”
警察哥哥这回没有再打回采月的话。他瞪着眼看了采月好几眼,然后离开办公桌,走到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察面前,对着他的耳朵低语了两句。
那个年纪大些的警察一怔,就站起身向采月这走了过来。
“这位女士,你刚刚说什么?”为了避嫌,这老警察特别避开了小姐这个敏感的称呼,而改为了女士。这就是老姜和嫩姜的区别了。
采月又重复了一遍刚刚和小警察说过的话。
旁边几个警察的注意力这时也汇集到采月所在这张办公桌来了。其中一个警察走过来,对年纪大的警察说道:“刘所,要不咱们借这个机会一睹本市这位风云人物的真容如何?机会难得呀!”说这话的警察眼里带着兴奋和期待。
“去!你以为那么简单。萧天是你想见就见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刘所这时已有心放采月走了。
不管采月说的是真是假,牵扯到萧天他都不得不陪上千分的谨慎和小心。这个萧天在侨东是绝对的风云人物,黑白双道通吃、政商两界通杀。只要是个脑袋正常点的人,有事都最好躲着他,谁敢没事找事呢?
而且他细细观察了一下采月,这个女孩的气质明显不是做小姐的人,她身上披的那件西服外套他根本看不出品牌,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她佩带的钻饰更不像假的。
“我们也是正常工作需要嘛。是这位小姐自己说萧天可以证明的,可不是我们没事找事。而且我看这次行动像是大有来头,以前没见过局里这么重视扫黄行动的。这次可是局长亲自主抓,咱们重视些,隆重对待些也无可厚菲。刘所您说呢?”
“不行。这事太大了。”刘所眉头紧皱着。
就在警察商量如何处置采月时,所长办公室电话铃响了。
来电话的是市公安局的陈副局长。电话中他通报了此次行动中发现的一些重大犯罪问题,要求下面各所一定要认真对待,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一定严肃处理。
刘所一听心里就紧张起来,赶紧把采月的情况做了汇报,因为牵扯到了萧天。
副局长在电话里没有立即回复刘所,显然是在思考着。良久,副局长说让他等一下,他需要再向上汇报。十分钟后,也不知道副局长向上面几级人物做了汇报,终于回过电话来,说不管什么人都按市局精神严格执行。
刘所一听知道自己躲不了了,放下电话后再次走到了采月面前。
“对不起,周女士。本来呢,我是想放您离开了。不过,刚接到市局通知,所有可疑人员我们都必须一一记录在案,有据可查。市局的精神在这,我就不能按常规情况对待了。”
“是需要我提供什么确切的证明才能放我走吗?”
“您能请萧天董事长本人来一趟吗?我们需要他在笔录上签名证明。”
采月实在受不了了:靠,我还能再倒霉些吗?九辈子的霉今天一个晚上都倒完了!
在路上她已经摸到了萧天西服外套口袋里有一个精致的名片盒,里面有三张他的名片,或许是他为晚宴准备的。
“这是他的名片,你们可以打电话请他过来。但我不确定他有时间赶过来。”
“没关系,萧董本人忙让别人过来也是可以的。只要我们这材料齐全,符合手续就可以。”刘所非常恭敬地接过萧天的名片,很客气地对采月说道。
不久前萧天接到了一个电话,这电话是他最好的兄弟赵飞的手下打来的。
他告诉萧天说赵飞名下的几家酒吧、酒店和休闲会所、夜总会等在今天晚上同时被查出有人在进行毒品交易,而且其中有一宗交易量还特别巨大。现在这几家酒店和休闲会所都已被责令停业整顿,赵飞本人已被公安局带走接受问询和调查。
赵飞是稳坐侨东休闲娱乐业头把交椅的人物,一直以来没有人敢在赵飞的地盘上惹事,因为了解赵飞的背后是萧天。萧天并不认为赵飞被抓这事很单纯,因为敢动赵飞就意味着惹了他萧天。
萧天把车停在路边正思考着会是什么人有这个胆子敢来惹他,他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派出所刘所长打来的。
萧天有点莫名其妙,这叫什么事?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居然敢深更半夜叫他跑一趟为一个被当成小姐的女人作证。
但他立刻又想到这样的情况不外乎两种原因:一是上面有人给他施压和撑腰;二是这样的活动是高层正在严抓严办的,所以虽然害怕,但这位所长还是只有顶住压力亲自给他打这个电话。
萧天很快又想到,赵飞被抓和这次公安局这么严厉又大张旗鼓地扫黄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因为抓毒与扫黄常常是共同进行的。如果是,那这女人这次可能还真会有些麻烦。
罢了,还是走一趟吧。不管怎么说她今晚晕倒都和自己刺激她有关,自己多少是有些责任的。萧天苦笑了一下,发动迈巴赫掉头往市区开去。
然而这时,他发现他居然被人跟踪了。
他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以对方如此小儿科的跟人手法,他还真不屑跟这人玩什么躲猫猫的游戏,他还是把车按着预定的线路往派出所开去。
派出所里,采月低着脑袋想着心事。如果萧天没来她该怎么解决今天晚上的事?如果来了她又该如何面对他?不久前她还那么不客气地赶他走,现在她又找他来为她做证,而且还是这么丢人的事,她对自己现在的境况真的是很无语。
刘所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思考着一会儿萧天到了该怎么和这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完美地解释眼前的这个事。
警察们听到了刘所长给萧天打的电话,知道这位传说中的神一样的大人物很可能不久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虽然表面上笔录照记,但他们的注意力却已经暗中集中在了派出所的院门口。
蹲在地上的小姐们对萧天这位神秘低调的本省首席钻石王老五更是充满了好奇和憧憬,有些彼此熟识些的小姐们已经靠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偶尔发出娇媚的低笑声。
正在所有人都想着萧天什么时候会到时,派出所院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刹车声。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刹车声的响起都唰地一下移向了派出所大门口。
刘所心中小声念了一句“人终于到了”就赶紧从办公室走出来往派出所大门口大步地迎去。
做笔录的警察也暂时停止了问询,眼睛看向大门方向处。
小姐们嗡嗡的窃窃私语声也瞬间完全安静下来。
采月觉得自己的心跳随着那刹车声的响起也立即加速起来。
萧天坐在车里没动。不久刘所快步来到了他面前。
刘所每天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眼力自然不会差。他一出门就看到了这辆价值至少两千万以上的超豪华车,心跳就有些加速,看这车他估计这很可能是萧天本人到了。
萧天看到派出所里出来的人,看了一下他肩上的肩章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了出来。
出现在刘所眼前的是一个帅得一踏糊涂、气蕴内敛却又让人一眼看到就不由产生敬畏感的男人。
刘所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激动和急速的呼吸,心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低调得不像样的云天集团董事长萧天本尊了吧。
“请问您是萧天董事长吧?”刘所非常恭敬地问了一句。
“是我。”萧天没有咄咄逼人,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
“我姓刘,是负责这一片的。刚刚就是我给您的电话。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刘所实在觉得很荣兴,语气中带着兴奋和少许的紧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是刘所,幸会!”
“您里面请。”刘所热情地向萧天招呼着,就像邀请萧天到他家作客一样。二人边说边进了派出所大厅的门。
萧天一出现那些小姐们发直的眼就一路追随着萧天的身影,那真是桃花窜窜开。经过短暂性地惊诧和失神后她们立即就炸了锅一般了。
“哇噻,这就是传说中本省最有钱的钻石王老五呀!就算是倒贴钱我也愿意上呀。”一个小姐的口水当场差点流下。
“想得美,大把美女富婆还想倒贴呢,哪轮得到你呀。”
“那我想想总可以吧。”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哼,你别告诉我你就不想。”
一个警察走过去,冲着说得最热闹的一伙小姐们吼了一嗓子:“都给我老实点!”小姐们这才闭了嘴,可等那警察一走开些,就又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做笔录的警察们基本已经是心不在焉了,好在做笔录的小姐们心思也早不在应对面前的警察上了。
刘所将萧天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亲自为他沏了一杯茶。
采月坐在刘所办公室的沙发上,只看了萧天一眼就不再看了,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有和他打。
萧天在刘所为他沏茶时很仔细地观察了采月一会儿,确认她应该没有受到不合理的对待这才将目光收回。
“就是这位女士说萧董您可以证明她的身份。”刘所对萧天说道。
“不错,我和周小姐是在今晚的一个晚宴上见到的。”然后萧天简单地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采月礼服破裂的事被他省略掉了。
很快医院电话被接通,医院记录显示的情况证实了萧天和采月所说。
刘所心里大松了一口气。他确定萧天和采月两人在此期间没有窜供的可能,也不可能事先安排好这些证词,因为今晚的突击行动连他们都是行动开始前十分钟才接到的通知。
谁都知道萧天掌控的铁帮在本市娱乐和休闲产业的地位,所以今晚这件重大涉毒案萧天多少是有些嫌疑的人物。所以思虑再三后他还是把萧天请到了派出所。
但以萧天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不管他与涉毒案是否有关,都不是他一个派出所所长能够得罪和撼动得了的。所以刘所还是更希望今天晚上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不要节外生枝才好。
刘所又问了一些其它他认为有必要核实的问题,采月和萧天都一一进行了解答。终于刘所觉得今晚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疑点,他可以放心地放人了。
在萧天痛快地在笔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后,刘所亲自送萧天和采月走出办公室,这才发现大厅中的人大多数都在瞅着他们。他们一出来,有的继续装着做笔录,有的立即双手抱头转过身去,眼却还是偷偷瞄着这边。
等刘所送完萧天和采月回来,他发现自己的手下和那些小姐们一样都呆呆地看着萧天和采月离开的方向。
“我靠,这才是真正传说中的神级人物呀!真的是太酷太帅了!”一名年纪最轻的警察双目痴呆,充满无限敬仰地说道。而全场小姐们已是花痴一般不说话了。
采月上了萧天的车后一直没有说话,她不想对萧天说什么,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她不情愿,因为她觉得今天晚上发生这一切糟糕透顶的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萧天。他现在来派出所解决这件事本就是应当应份的。
萧天上车后也没有很快开口说话。
一方面他考虑到像采月这样的女孩子被当小姐给抓到派出所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提了会让她尴尬。另一方面他也因为赵飞被查和他自己被跟踪的事而有些心情郁闷。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已近午夜时分,路上已见不到什么人和车。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终于萧天打破了沉默。
“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可以了。”
采月不想呆在萧天身边,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这个男人的气场实在是强大无比,尤其是和他一起呆在车内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更让她觉得有种压迫感。
“嘎”一声急刹车,萧天停住了车。
沉默,又是该死的沉默!
采月发了几秒钟呆,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萧天让她下车的意思吧。于是她迅速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萧天一把就拉住了她,“你再被派出所抓起来,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给你做证。”
“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
“很好,那你就喊吧!”
“来……”
采月只喊了一个字就发现路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只是偶尔有几辆车飞驰而过,不得以她吞下了后面的喊话。
萧天见这女人还真要开口喊人,不禁真的有些火了。
“你倒底想怎么样?你晕倒我送你到医院,我刚离开你就自己跑出来。跑出来不回家非要散什么步,结果散到了派出所。现在这么晚了我要送你回家你又说要自己回家。今天晚上你到底还会有什么精彩的节目等着给我看?”
采月一听怎么听他话的意思好像是我在和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有没有搞错?今天晚上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蛋,我怎么会那么倒霉!从晚宴大厅一路倒霉到医院又倒霉到派出所!
她和这男人简直就是相克,他只要一出现她想不倒霉都难!
于是采月也火了!
“萧天,你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不想和你呆在一起!”
生死之交的兄弟被抓,现在情况不明。我莫名其妙被人跟踪,也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因为你这个小女人误当小姐被抓,我堂堂云天集团的董事长这么晚了还被请到派出所里来作证。作完了证你个小女人居然像丢垃圾一样对我吼着说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这实在是太岂有此理了!
“不想和我呆在一起?那刚刚是谁在派出所里死乞白赖地叫我来作证的?现在用完我了就不想和我呆在一起了?你当我是什么?抹布?还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
大晚上的我亲自跑到派出所来为你做证,你以为光凭几句解释那些警察就真相信你只是凑巧晕倒的?
我告诉你,他们个个会认为你是我萧天的情人!我不妨就顺水人情收了你,免得我白白担了这个污名。”
说着萧天抓着采月的手就加大了力度。
本来刚刚看到街上已没什么人了,采月就想这么晚了坐这家伙的车回家也好。可是萧天这威胁的话一出口,立马就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可是记得萧天很早就提出过让她做他的情人,她是真的害怕萧天会把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马上下车逃跑!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匕首在身侧,她只能用力地挣脱萧天手的辖制。可她越用力萧天的手越像铁钳一样紧紧地禁锢住她。她的手腕很快就受不了了。
“痛!好痛!”
一听到她呼痛,萧天立刻就松了手。
一感觉到萧天的手放开了,她马上又去推车门要下车。
这下萧天越发火大了。
“你这该死的女人到底想干嘛?还嫌今天晚上麻烦不够多吗?”
他胳膊一伸,一把就把采月拉住然后就往车座位上猛地一推。
采月重重地摔在了副驾驶位的座椅背上。她立刻就觉得头又是一阵发晕。
还没等她缓过来一点,萧天已经猛地上前,双手继续像刚刚一样如铁钳一般控制住了她的两只手,他的人也几乎压在了她的身上。
“我说周采月,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搞什么花样了!我没功夫陪你玩!”
“萧天你个大混蛋,放开我!”
采月发现自己的擒拿术在萧天面前果真就跟三岁小孩的杂耍一般。这可是她身为女孩子的最后底牌,这回她真急眼了!
手动不了她就奋力地乱扭乱踢。她忘了自己穿着的是一件有伤口的礼服。
本来在医院时她因为担心把礼服缝坏就没有多缝,谁能想到后来还会发生这些事呢?现在她这么一用力猛挣,礼服伤口就又崩裂开来。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难堪到家了!
此情此景,她是又惊又慌、又羞又恼、又累又怕,几个小时前才晕倒的她,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和惊吓,再次晕了过去。
同样的情况居然再次上演,萧天也是醉了!
他只得用自己的西服外套再次把采月裹好。
这女人真是要命!该怎么处理这女人?又送医院,然后等她醒来再跑一次?今晚市公安局这么大的行动,她一个搞不好又要被抓。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虽然看不见,但萧天可以感觉到黑暗中一直有人在跟着他的车。他自己并不害怕,但这个时候丢下采月一个人在医院,他又着实有些不放心。在他不知道对手的确切身份前,他无法预料对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看来只能这么办了!萧天考虑再三之后,决定带采月回他的市郊海边别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车驶进车库,萧天把采月从车里抱了出来。
“该死的,今天李姐回自己家看家人去了,还得自己亲自照顾这女人。”萧天心里暗暗唉了一大口气。
他不喜欢太多无关的人在自己的别墅里,所以家里平时除了李姐,就没有别的人了。别墅的卫生和其它杂事都由三名知根知底的钟点工每周三次定时上门来做完。
萧天把采月直接抱进了二楼的客房,把她放在了床上。
他有些担心,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听她的呼吸还算十分平稳和均匀,心跳也还比较有力和正常,看嘴唇也不像第一次昏倒时那么苍白,就稍稍放心了些。
今晚的月色很美,月光从窗户射进来,洒进屋里,照到床上。萧天静静地坐在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采月。这样躺着不说话的她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安静而柔和。
慢慢地像在医院病床前一样他又陷入到了一种梦幻一样的回忆中,于是压抑多年的痛苦再次排山倒海一般地向他涌来。他实在是不想让自己再次陷入到那样的痛苦中,他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伤心的往事,所以他的目光还是离开了她的脸,微微下移转到了她的胸前。
“好美!”
萧天想如果这张脸像天使一样圣洁无邪,那么这样的身体就处处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胸前浑圆的弧线令人无限遐想,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在这样的夜晚,又是这样安静无人的别墅,窗外海潮声一阵一阵传入耳中。萧天只觉得自己的嗓子一下子就有些发干,腹部一团火猛地窜起,呼吸如同潮涌般变得急促起来,终于他的手向采月慢慢伸去。
采月安静地躺在床上,她完全不知道此刻在她的面前,这个令无数女人为之倾倒的男人正在做着灵与肉的双重挣扎。
他10岁时就开始孤单而独立地面对这个世界。他自己还是一个孩童时就开始用不很强壮的臂膀和怀抱像老母鸡护雏一样保护着身边的那一群小弟弟和小妹妹们,只因为他们像他一样没有依靠。
可他终究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神!他同样有他的脆弱和惧怕。
有几人能知道他巨大的成功光环之下有着怎样的孤独与落寞?他睿智果决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挣扎与摇摆?他坚毅如铁的意志里又深埋着多少的柔情似水?
此刻,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他忍不住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这脸的轮廓:额头、鼻子、脸颊还有嘴唇。他那不知道挫败过多少敌人的强有力的手,此刻却是颤抖起来。
记忆中她最后躺在他的怀中时也是这样的安静,就像永远不会再醒来的睡美人。她也是这样脸色苍白,甚至也是这样的衣衫不整。
萧天的手终于还是没有继续,而是拉过薄毯轻轻地盖在了采月身上。
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萧天迅速转身离开了房间。
开门的一瞬间一阵海风从微微张着的窗口猛地灌进房中,将薄薄的白色透明窗纱猛地吹起,随着房门的关闭又缓缓落下,恢复了安静,就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月光中,采月依旧如童话中的仙子一般安静而眠!
明媚温暖的阳光从窗口缓缓移到床上时,采月睁开了双眼。她迅速掀开身上的毯子,礼服虽然是破裂的,但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她松了一口气。
她开始细细地端详所在的这间屋子。
房间布置得很素雅,但细节处显示出主人对完美和格调的追求。
床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化妆台,化妆台上还有一些护肤品和化妆品。墙壁上一排很漂亮的挂勾上挂着几款风格各异的女人腰带,还有一块真丝大方巾。
看来这房间的主人是个女人!可是昨晚我昏倒前明明是和萧天在一起呀,那应该是他把我送到了他的女性朋友家了吧?
她想找到萧天那件西服外套再披上,却没有在房间中找到,而且她的鞋也找不到了。这会又找不着人,乱动别人家里的东西实在太不礼貌了。
她扫视了房间一圈,突然眼睛一亮,就你了!
她将挂勾上的大方巾取下当披肩披在了肩上,然后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间。
一打开房间的门她就隐约听到似有钢琴声从某处传来。
她妈妈原是部队文工团的骨干,文艺素养非常高。受母亲影响,她从小对音乐和舞蹈就有极大的兴趣,父亲还为她买了一架钢琴。想当初在学校文艺表演她的自弹自唱不知道倾倒过多少少男少女蠢蠢欲动的心。
她听着琴声顺着楼梯从二楼走下来,看到楼梯左手边一条走廊排过去的第三个房间的门半开着,钢琴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她赤着足披着方巾小心地走到了房间的门口,好奇地朝房间内看去。
房间的正中央放置着一架黑色的钢琴,钢琴前坐着一个身穿白色休闲衬衫的男人。男人侧着的背影微微有些弓着,双手在琴键上大幅度地挥洒着,有时如行云般流畅,有时又如鼓点般铿锵有力。
她所站的位置是在男人的斜后方,看不清男人的正脸。
初秋明媚的阳光从窗**进来,男人的脸隐在了金色灿烂的阳光中。
男人的头发是湿的,滴滴水珠凝在额前发稍处,如同晶莹的水钻闪着耀眼的光茫。纯白的衬衫在阳光中如圣光一般的泛着圣洁的味道。
男人弹的曲子是马克西姆版的《出埃及记》,只是原版是配了交响乐做为背景,而此刻只有男人一人的钢琴独奏。
如果说原版的《出埃及记》让人看到了上百万以色列民浩浩荡荡离开为奴之地、前往神应允他们的迦南美地的激昂与悲壮画面,那么眼前的钢琴独奏却让采月仿佛品到了出埃及带领者摩西的苍凉与寂寥之味。
明明是激昂又带着沉郁,明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进却又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站在高山之巅任冷风吹打在脸上。
听着听着,采月的眼泪不知不觉地落了下来。
她仿佛听到男人的心中在呐喊,在诉说,甚至有时在哭泣。她能够感受到男人的心中有一种深深的伤痛,但这痛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也得不到宽解的抚慰。
她从琴声中也听出一丝迷茫,这个男人在为什么事而困惑,所以有几个音符他弹的力度明显有些弱和微微有些拖沓,而这又不像是他对这曲子的理解不到位或是腕力不足而导致的结果。
采月突然觉得她有一种想要紧紧拥抱面前这个男人的冲动。她想倾尽己力给予这男人他所需要的抚慰,除去他心中的那股伤痛,让他的心不再像现在这样地感到疼痛和孤寂。
曲子在激昂**处戛然而止。她却依旧沉浸其中,任她的泪水肆意流淌。
男人弹奏完低着头坐在琴凳上也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他看到了正呆呆站在门口的采月,她脸上的泪水依旧未曾擦拭。
男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所以愣了一下。见到采月脸上简直可以说是滂沱的泪水,又不禁心中一动。
“昨晚睡得好吗?”
采月终于回过神来。萧天!?怎么又是这个男人?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弹一手如此好的钢琴?
“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惊讶?没有想到会是我吗?”
“啊?是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会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别墅。”
“你的别墅?可我上回到过你的别墅,不是这里。”
“我难道只可以有一栋别墅?”
对呀,萧天这么有钱,他怎么会只有一栋别墅?
“可我以为那是女人的房间。”
“我的别墅为什么不可以有女人的房间?”
是呀,这是人家的别墅,人家的别墅该有怎样的房间那是人家的自由。
这下采月无语了。
萧天见采月那呆愣的萌样不禁又笑了起来,“怎么,你打算就这个样子一直站在这里?”
这个样子?什么样子?
采月低下脑袋看看自己,这才发现她因为刚才听得太入神,手已经没有扶住方巾了,方巾早已从她的肩头滑落而她却丝毫未觉,而且她这会儿还赤着一双脚呢。
“啊”采月惊叫一声背转过身、着急忙慌地收拾着自己的狼狈。
萧天头微微歪着、双手抱着胳膊就那么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这小女人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见她终于重新转过了身,这才说道:“终于弄好了?跟我来吧!”
采月跟着萧天走到别墅大厅时就不敢再走了。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信任萧天。毕竟萧天除了富商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传说中的铁帮幕后大哥。
之前她认为萧天是如蝙蝠侠一样为黑夜带来正义和光明的人物,可现在她不敢这么认为了。万一他是个大色魔大变态,那我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她可没忘记,就在几个月以前,萧天还曾把她带到别墅要求她做他的情人。
萧天转身见她没有跟他上楼,就停住了上楼的脚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怕我吃了你?我要想对你怎么样,昨晚我就大可乘人之危了。”
“谁知道你会有什么不良嗜好?”采月一点没有因为萧天的话而放松警惕,她想像萧天这样的男人应该是不会喜欢与女人在做床第之事时对方没有回应的。
“不良嗜好?”
萧天一下子没明白采月口里所说的不良嗜好是什么意思,稍一思量才明白过来:“那你是希望我有你想像中的不良嗜好呢还是没有好呢?”
萧天的反问让采月无言以对。她觉得萧天是那种轻易就可以找到一个最让你无法反击的角度,将你的话原封打回来并成为攻击你自己的武器的男人。她只能气结地骂道:“变态!”
“我怎么就成了变态了呢?从我在昨天晚上的晚宴上见到你直到现在,你在我面前的大部分时间可都是敞胸露怀的,到底是我变态呢还是你有暴露狂嗜好呢?”
“你……”
采月越发气结了。可他说的都是实情,她无法反驳。她又羞又恼又委屈又无可奈何,眼中就有亮闪闪的东西出来了。
萧天见到采月的神情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对一个女孩子而言着实有些过份了。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你。我只是想带你去洗个澡,然后换身干净衣服。我的家佣每个月月底的周末都会回自己家,昨晚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我也不方便给你换衣服。”
听萧天这样说采月终于稍微放松下来。曲为心声,她想一个能弹出刚刚那样曲子的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想到这里,她低着头跟着萧天上了楼梯。
萧天把采月带回她昨晚休息的房间将衣柜打开,里面居然全是女人的衣服,从礼服到家居常服,从职业装到睡衣一应俱全。
“你自己挑一件喜欢的先穿着。不过,这些衣服的主人非常喜欢这里的每件衣服,所以穿完后,衣服你还是要还回来的。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说完萧天就离开了。
采月从衣柜中一堆漂亮奢侈的衣服中挑选了一件看起来最普通的家居常服进了浴室。
洗澡时,她细细回想了一下她从认识萧天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事,她觉得其实是她把萧天想得太坏了。
从一开始萧天就一直是在帮她的,倒是她自己因为应聘云天不顺而总是和他过不去。可是她应聘不顺又不是他想的,她不该这么把火发到他身上。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救过她命的人,而且昨晚也是他把她从派出所里弄出来的。
穿衣服时她又想,听萧天刚才话的意思,这些衣服应该都是同一个女人的,这个女人是欧阳晴吗?难道外面传的都是真的?
可是如果两人是情人关系,为什么会是单独一个女人的房间而不是两个人共一个房间呢?而且今天是周末,如果两人是同居关系的情人不更应该是在一起的吗?但昨晚到现在在这个房中的人都只是她自己呀。
采月越想越觉得奇怪,这个萧天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和这个房间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
还有,当初他为什么不是直接要求她做他的情人,而是给了她两个选择,其中之一居然还是让她嫁给他?
还在楼梯上,采月就闻到了一股香味,一下子就觉得好饿。她顺着做饭的声音和香味找到了厨房。
萧天刚忙完正在解着围裙。灶台上还在用小火煨着粥,鸡蛋已经煎好,牛奶热好、面包和奶酪也已经摆在了餐厅的桌上。
一扭头,他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穿着家居服的采月。
“洗完了?精神看起来好多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面包牛奶和粥我都准备了一些,如果你不喜欢喝牛奶,我还准备了豆浆。粥还要再用慢火熬一会儿才能好。”
采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天。这个神一样的男人居然围着围裙亲自在厨房做早餐,而且是为她做的!甚至他还体贴地考虑到她喜欢吃什么。愣了好一会儿她才醒过神来。
“啊,萧董,谢谢你啊!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总是说些很过份的话,还请您原谅!”
“呵呵,你终于不叫我恶男王八蛋了?”
“那个,对不起啊!我…”采月想起她以前捉弄萧天的事觉得很惭愧。
“过去的事就算了。你不再叫我王八蛋了很好,不过也别萧董萧董地叫我,好象我们现在不是要上餐桌用餐而是要上谈判桌谈判一样。”
采月一听就卟哧一声笑了,此情此景这话还真是。可是不叫萧董又该叫什么呢?
“你直接叫我萧天好了。整天被人萧董萧董地叫,我都觉得自己是七老八十的老头了。”萧天再次看出了她的拘谨,继续说着让她放松的话。
的确,他今年也才三十岁出头,这个年龄被叫总的人还是有不少的,但整天被叫着“董”的还确实不多。
“那样不太好吧?”
“你说说有什么不太好?”
“毕竟您是堂堂云天集团的董事长,是有身份的人……”采月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没有骨气的话来。原来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自卑的,尤其是在萧天这样一个笼罩在巨大成功光环之下的男人面前。
“你是这样想的吗?”从第一次见到采月,他就觉得这个女孩很与众不同。在她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聪明、大气、不服输、坚忍、倔强同时善良而自守!他阅人无数,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
“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那从现在起,我就叫你萧天了。”采月很快回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嗯,这样还差不多。”萧天满意地笑道。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已经坐到了餐桌边,正要开吃,采月的脸色却突然就变了。萧天一看就知道这女人又有事了。
“又怎么了?”
“我昨晚一晚上没回家,手机又没在身边,我妈找我都找不到,我得赶紧给我妈打个电话。”
“别急,你先用我的手机吧。”
“好,谢谢!”
采月拿过萧天手机迫不急待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你好!哪位呀?”妈妈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妈,我是采月。我手机也不知落哪里了,是借同事的手机给您打的。”
“哦,是采月呀。我打你手机总是关机,急得妈妈担心你出什么事了。你昨晚啥时候回的家呀?今天不是周末不用上班吗?你怎么一大早又出去了?吃早餐没?”
原来妈妈还不知道自己一晚上没回家。
也是,自从到公司上班就常常加班到深夜,妈妈也已经习惯了。她手机昨天快下班时确实快要没电了,妈妈打不通应该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想到这里,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哦,公司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所以周末很多同事也会加班。昨晚我回家太晚,今天早上睡过头了,也没来得及做早餐就跑来公司了。妈,你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你别担心我。忙完了早些回家休息啊!”
“好!那妈,没事我就挂了啊。”
她大吐一口气,将手机还给了萧天。
“既然你妈妈现在以为你是在公司加班,你就不用急着回家了,要不反而显得你撒谎了。”
“是呀。那你忙不忙?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
“你说呢?”萧天含着笑看着她。
被萧天这么一看,她的脸立刻就红了。她有些支唔着:“我想你应该会很忙吧?”
萧天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他今天的确有很要紧的事要处理。但他又实在舍不得和这个女人单独相处的机会。昨晚他已经安排了人去搜集关于赵飞一事他需要的信息了,在信息反馈回来前,他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和这个女人独处的时光。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说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面试,你说的那个面试的公司就是裘瑞国际?”
采月刚刚才兴奋起来的情绪因为这个问题立刻又低落下来。
“不是。”
萧天立即就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嗯?怎么?”
“我在毕业前考虑要应聘的首选公司不是裘瑞国际。裘瑞国际只是我的第二选择。”
“哦?这么说你是被第一选择拒绝后才去的裘瑞国际。以你的条件会拒绝你的公司应该不多。”能做裘岩秘书的人硬件和软件自然都是不差的。
她没有答话,只是埋头吃着面包。
见她低头不语的样子萧天心中一动:“你的第一选择是云天?”
她停了好几秒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萧天的眉皱了皱:“你当时应聘的是什么职位?”
“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她发现提起这件事,她的心依旧还是痛的。
“是董事长秘书?”萧天问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到底希望采月的答案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
“过去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吗?”她突然觉得很伤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现在是裘瑞国际中国公司的总裁秘书,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和萧天是处在对立立场的。她刚刚和妈妈说的话有一句没有撒谎,公司最近的确很忙,因为公司正准备竞标一块地,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云天集团。
萧天一看采月的样子就知道他的猜测是对的了。
他想起了那天程怡的确对他提过,一个女孩条件不错但因为一身名牌来路不正被她认为品德有问题而被pass掉了。现在他确认那个女孩正是采月,而程怡提到的来路不正的名牌正是他亲自给她买的。
他们确实在那天相遇了,但不是在写字楼,而是在马路上;不是愉快地交谈,而是惊险地碰撞;不是彼此满意然后互助共事,而是擦肩而过成为今天立场对立的商业竞争对手。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
两人谈了这好一会儿,粥已经煮好。萧天走进厨房将粥端上了桌,又为自己和采月两人都各盛了一碗。
“你在裘瑞国际工作得开心吗?”
“嗯,还好!”一下子想起了裘岩的僵尸脸,采月情绪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低落了。
“你的表情和你的回答明显不一致。”如果他们的错过给采月带来的是愉快的职场生活,那萧天心里会好受一些。
“裘总平时很严肃,对下属要求也很高,在他手下工作很辛苦。不过这样也好,可以帮我提高得更快嘛。”
“嗯,我喜欢你这样看待事情的态度。不过,我从昨晚的晚宴上看出裘岩对你还是很满意很关心的。而且据我了解,裘岩是很少对女人如此关心的。”
“裘总关心我?你搞错了吧?”采月觉得萧天的话实在是很可笑。这几个月以来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好吧?
萧天笑笑,然后像是不经意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说的是男人对女人的关心,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
“卟”她喝牛奶正喝到一半,听到萧天的话一下把奶都吐了,还有一部分呛到了气管,她难受得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反应这么大,是被我戳破了你们的秘密还是怎样?”萧天把纸巾递了过来。
“拜托,萧董,下次千万不要再在我喝东西时开这么大的玩笑了。”她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了。
“是萧天!”萧天停住筷子,很认真地纠正着她对他的称呼。
“哦。”她愣了一下,快速拿起一片面包吃起来,开始装傻,因为她实在有些叫不出口。
萧天就这么地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
“怎么了?”她继续装傻。
“叫萧天!”
“好吧!萧天,拜托你不要随便开这么大的玩笑!”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怎么都躲不过,还是叫出了口。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萧天很满意采月顺从地叫了他的名字,笑着问道。
她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难道不是?”
她真心觉得萧天是在开玩笑,而且是在开国际玩笑,裘岩可不就不是中国人吗?
“怎么,你就真没有想过裘岩可能会爱上你?据我所知,有很多女人每天做梦都想着让裘岩爱上自己的。”萧天一边问一边咬了一口面包。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反正我没想过。”采月好不容易气顺过来,开始大口嚼起面包来。
“难道你不觉得裘岩很有魅力吗?”
“他有没有魅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他的下属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这有什么冲突吗?下属和女朋友随时可以转化的。”
对萧天如此的转化理论采月可是很不感冒。
“呵呵,就算要转化也不可能是我。”
“为什么不可能是你?”
“为什么就可能是我呢?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找一个这么有钱的老公。”
“有钱的老公不好吗?女人不是都希望自己的老公多金又专情吗?”
“呵呵,或许是吧。但我更希望我未来的丈夫是个平凡一些、懂我爱我的人,钱不用太多,够用就可以了。男人有钱就变坏,我可不想整天担心自己的丈夫又被哪个女人给盯上了。”
“你真的对裘岩一点都不动心?那你倒还真是稀有物种。”
“谢谢你说的这么含蓄,没像艳红一样说我是同性恋。”
“艳红是谁?她为什么说你同性恋?”
“艳红是我的死党啊。她不相信我对裘总没心思说我是同性恋。”
萧天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难道你也想说我是同性恋?”采月有些不乐意了。
萧天忍住了笑问道:“那你是不是同性恋?”
“真是晕菜,有你这么直接问人的吗?”
“好吧,那我换一个问法。既然你对裘岩这样的男人都不感兴趣,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或者——女人?”萧天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采月听到萧天用暧昧语气说的“女人”两个字就狠狠瞪了萧天一眼。瞪完她才说道:“这个问题我倒确实没好好想过。”
“为了不让人怀疑你真的是同性恋,你还是好好想想这个问题的好。”
采月果然揪了一小块面包塞进嘴里,歪着脑袋开始想起来。
“首先他要懂我爱我。其次嘛,他不用太帅,但不能没有独立的思想没有进取心,要有恒心、正直、有爱心还要有责任感。”说着这些时采月的脑子里再次出现了那张蒙面的脸和萧天的名字。
在民间和各种论坛流传着不少早年萧天闯荡江湖的段子。这些段子因为暴出许多人的真名,并得到相关人物的回贴和指证,许多人都认为是真实可信的。
这些传说都一致认为萧天是侨东省及周边县市**隐身着的独一无二的老大,大哥中的大哥!只是他这个大哥一点也不冷血。他做人做事的风格与真正的江湖人士迥异,所以本省的江湖少了许多的黑暗和腥风血雨,却多了许多温暖人心和脍炙人口的传奇故事。
“别的都好理解,你说的这个独立的思想怎么理解?还有,怎样的男人在你眼中才算是有责任感的呢?”
“独立的思想很好理解呀。就是对人对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人云亦云,更不随波逐流,不故意标新立异又真的与众不同。
责任感嘛,我觉得身为一个男人呢小的来说要对自己的家庭要有责任感,大点呢还是要有点心怀天下的报负才好。”
萧天听完采月的话看向采月的眼神不觉深了少许。
“你这一条已经可以将许多男人排除在外了。你现在年龄还小,我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做一个心怀天下的男人的女人是很不容易的。忠孝尚且两全,何况更脆弱的爱情呢?”
萧天的话让采月愣了一下。
“你的说法我不太认同啊,我从来都不认为爱情是脆弱的,相反我相信真正的爱情是钢强无比坚不可摧的。”
说着采月还竖起自己那小胳膊比划了一下,表示刚强的意思,“如果我喜欢的男人真是个心怀天下的男人的话,我想我是愿意为他有所牺牲的。”
萧天微微一笑,问道:“还有呢?”
“没有了。”
“没有了?”
“是啊,有这些还不够啊。你不也说了吗,光是这些就可以排除掉好多男人了。”
“你对对方的物质一点要求都没有?现在还有对男人没有金钱要求的女人吗?”
“有这些的男人怎么样都不会是个穷光蛋吧?何况我也不需要靠谁养。”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选择男人的标准排序首先是感情,其次是人。换句话说,一个男人再好若是他不爱你不懂你,那你也是果断会舍弃的,是这样吗?”
采月想了想点了点头:“是,你的理解和总结很准确。perfect !”
萧天一听不禁笑起来:“你这么说是不是表示至少我算是懂你的男人?”
采月一听脸就红起来,为了掩饰她的慌乱她立即拿起碗来喝了一口粥,然后才说道:“不是,你最多只能算是能理解我话的人!”
萧天笑了笑,看了采月一眼同时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吗?”
“当然!”这回采月的回答嘎崩脆。
“我记得你曾经亲口对我说过你心有所属,那你心中的那个男人就是你刚刚说的那种人?”
采月的脸一下子又红了,心也狂跳起来。当初她当着萧天的面说她心有所属时她根本不知道他就是萧天。现在萧天再次问起,她该如何回答他?而且那个人真的是萧天吗?
萧天一见采月的神色微微有些不悦:“怎么,当着我的面就想你的小情人了?”
他当然不可能想到采月的心有所属就是他自己。相当初她为了逃避做他的女人,竟然连续捉弄了他两次。不仅如此,她宁愿用锋利的军用匕首对着她自己的脖子也不愿意委身于他,那可是真正的宁死也不从!
“没有。我那时其实是骗你的。我是怕你真的会…所以才那么说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一听就多云转晴了:“我那时也是逗你玩的,并不是真想对你怎样。你这鬼丫头实在玩人玩得太狠了!”
“对不起啊!我…我那时确实是有些太过份了!我向你道歉!”
“我接受你道歉!那我们就算扯平了!”
“好!”采月开心起来,因为她觉得其实是她占了萧天好大便宜。
萧天可是救了她的命的,而她不仅没有好好谢他还打了他一耳光。
他除了提出让她做情人的不合理要求,其实并没有真对她做什么,倒是她连续捉弄了他好几回。
现在想想,以传说中萧天的身手,如果他真要对她如何她根本是反抗不了的。
开心过后她也有一丝神伤。
当初她以为萧天逼她委身于他,急切中她发现她心中所爱之人居然是从未真正见过面的萧天,这让她感到措手不及。这爱情是完全超越她预定计划的。
所以从那时起她就决定要把这份荒唐而不现实的爱情隐藏起来、压制下去。因为妈妈和她自己原本计划的爱情正如她刚刚对萧天所说是一份平凡的幸福。
两人讨论得热烈吃得也香。吃完后采月很主动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碟。
萧天看着她熟练地动手收拾,并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
她很快把桌子收拾干净了,又开始忙着洗碗和打扫厨房。
萧天微斜着身子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这会儿的她完全就是一个温婉而又干炼的小妇人。
采月一边冲洗着碗一边说道:“我一个人可以的。在家里这些事我一般都不让我妈妈做的。”
“我相信。不过,我就想这么看着你。”萧天顺口就这样说道。
他说的是真话。和采月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很放松,很享受。看着她穿着家居服,像女主人一样在厨房里忙着,让他好象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只在想像中才体味得到的久违了的家的感觉。这和他与欧阳晴在一起时的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采月手微微一顿,她才发现自己无意中好象真有点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她有些故意地慢慢地洗着不多的碗碟,好像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长一些。
萧天没有一点打断她的意思,只是依旧身体微斜着靠在厨房门框上默默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偌大的别墅中只有厨房中冲水和碗碟相碰的声音,以及一男一女默默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碗筷终于还是洗完了。
采月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就这样告辞了,好象没有继续呆下去的理由了。
萧天却好象再次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一样,在她把擦厨房操作台的抹布拧干挂好正要开口告辞时,他却先开了口:“你很喜欢钢琴?”
“嗯,是呀,我从小就喜欢钢琴。”
“会弹吗?”
“一般,弹得不太好。”
听她说会弹,他很高兴。
“那有没有雅兴弹奏一曲?不要说没有,刚刚你可是偷听我弹琴来的,我得听回来。”
“好,那我们就以琴会友吧!”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跃跃欲试。不久前萧天的弹奏依旧感动着他,使她很有种共鸣想要也弹奏一曲。
两人一起进了琴房。
在琴凳上坐下,闭上眼酝酿了一会儿,采月开始弹奏。
她弹的是贝多芬的《悲怆》第二乐章。
她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中经历了父亲的过世和母亲身患重症的重创,在人前她总是以乐观坚强和微笑面对一切。
只有在她自己一个人时,她才会流露和独自吞咽自己的脆弱和悲苦。每次弹完这首曲子总是能让她慢慢地忘记悲苦和忧伤,重新找回平静和安宁。
萧天靠着钢琴站在采月的斜对面,双眼凝视着她,听着她的弹奏。
这曲子旋律舒缓悠美而有一丝淡淡的伤感气息,每个音符就如同一位满怀心事的少女在诉说、在低吟、在默想着自己不为人知的忧伤和心事。
说到伤心处时不禁心起波澜,愁绪涌上心头,但终于还是张开双臂平静地接受了让她不平静的一切。当最后几个音符从指尖滑出时,一切的心事复归宁静与平和。
采月第一次在有人在场的情况下动情而完整地弹完了这首曲子。
和平时一样,她的眼角噙着眼泪,她习惯性地没有擦去,只是低着头,闭着眼睛,任眼泪自己缓缓滑落。
萧天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慢慢绕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将她的头慢慢地拉向他,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采月没有丝毫的挣扎,仿佛这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靠在萧天的胸口,温暖的阳光从窗口慷慨地倾射进来,好温暖!
萧天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她的身体发出圣光。脸上泪痕依稀还在,长长的眼睫毛上还闪着晶莹,微微地颤着。
窗外传来不远处海浪的声音,一阵阵一阵阵拍打着沙滩。
闭上双眼,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打破这样的宁静。
两人都正沉浸和享受着此刻难得的宁静,门铃突然响起。
萧天放开采月,朝她微微一笑:“我去看看。”
按门铃的人是欧阳晴。
昨晚接到萧天电话后她就离开了晚宴大厅。在那样的场合没有了萧天她就不想再呆下去了。她去只因为她想陪他。
今天是月末的周末,按惯例她都会去陪陪父亲。
母亲在她高三那年就过世了,现在她也只有父亲一个最近的亲人了。
父亲身居要职,故交门生到处都是,一到周末家里就往流不息。她却性喜安静,淡泊名利。在那个家里,她呆着实在觉得别扭,所以她一直都喜欢自己住。
知道她今天要来,一大早父亲就让保姆去买了各种她爱吃的食材预备中午做给她吃。本是个高兴的日子,但欧阳晴却在父亲脸上见到了愁容。
“爸爸,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欧阳书记想了想才问道:“萧天和那个开酒吧的赵飞关系到底密切到什么程度?”
“您为什么会问这个?”欧阳晴一惊,然后有些恍然和担心地问道:“赵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昨晚那个赵飞名下的多家夜总会和会所同时被公安抓住有人现场交易毒品。现在这案子已经直接报到了省公安厅,连公安部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了。省公安厅厅长因为赵飞和萧天的关系,又把这事报到了我这里。”
欧阳晴与萧天多年知交,她了解萧天和赵飞的感情,说他们交情过命,可以互为两肋插刀那是一点都不为过的。
“爸爸,这件事严重吗?”
“这次的行动是省公安厅统一部署的严打行动,名义上是扫黄,实际上却是抓毒。”
欧阳书记的话让欧阳晴大吃一惊,她开始为萧天担心。
“省公安厅给我的汇报里提到这次在赵飞酒店当场抓获的毒品交易量十分巨大,目前赵飞已经被省公安厅列为重要犯罪嫌疑人在进行调查了。
晴晴,你和萧天交往那么久,你确定萧天不会参与这件事吗?如果他真的参与了,爸爸是不能徇私的。”
欧阳晴想更多地了解一些案子的情况,但父亲不肯再透露更多。
她现在回想萧天昨晚之所以不辞而别应该就是因为赵飞的事情,他之所以没有和她说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她没有再继续呆下去,直接驱车就赶来了萧天的别墅。
这么多年来她和萧天之间的关系是亲密而又微妙的。
她是省委副书记的女儿,而他是商界骄子,他们之间有太多的可能成为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但她很清楚,萧天最初与她做朋友时根本就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即使在知道她的身份后,除了极个别特殊的情况,他也极少和她提要求。
一直以来都是她主动地细心察觉萧天的需要,然后再不着痕迹地帮他介绍各种关系。
萧天也知道她是多么煞费苦心地在帮他,既要避免他们的关系因为各种利益而受到不好的影响,又要顾及他做为男人的自尊,同时还要考虑不要过多牵涉到她的父亲。这中间的尺度是很不好把握的,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处理得很好。
虽然他们之间并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但在外人面前他们都没有过多地去否认大众对他们关系的猜想,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不正面回应。
于她而言,她是真的深爱萧天,她喜欢被当作萧天的女人。她知道萧天并不爱她,但他却是少数因为她个人而不是因为她父亲才尊敬并真的关心她的男人。
于萧天而言,她的存在不仅可以避免被别的女人过份骚扰,也更有利于他在商界处理各种关系。但他的确也是喜欢与欧阳晴呆在一起。她是他的知己!
“晴晴?今天你不是要陪着你父亲的吗?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萧天一边与欧阳晴并肩在沙发上坐下,一边有些奇怪地问道。
“赵飞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是从我爸爸那知道的。爸爸说这次的行动是省厅统一布署的行动。”
萧天有些吃惊,能捅到省委副书记那里的案子自然都不会是什么小案子。看来赵飞的事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市局对赵飞是什么态度欧阳书记有没有对你提?”
“爸爸说赵飞现在已被列为重要犯罪嫌疑人在被调查了,而且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公安部的注意。”
“晴晴,你别担心我,我没事。”萧天知道欧阳晴这么急着赶来找他的原因,一定不仅仅是因为赵飞,而是因为担心他会受赵飞的牵连。
“我自然是了解你也相信你,但问题是公安局不会相信你,能让省厅甚至是公安部重视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何况虽然你刻意低调,但等着看你笑话等着扳倒你、他们好自立山头的人大有人在,没有事他们都会搞出事来,何况这回是这么好的机会。
天,我担心你,你一定要小心些。”
“放心,晴晴!我知道轻重,你别挂心!”萧天轻轻拍了拍欧阳晴的手背。
“你现在掌握的情况怎么样?”欧阳晴还是不放心,继续问道。
“昨晚我一收到赵飞被调查的消息就已经让人去搜集我要的信息了,不过现在还没有反馈回来给我。
原来按我的估计应该是商业上的对手或是之前的仇家报复,不过既然这件事与省厅的统一行动连在一起,那这件事可能会比我之前预估的要麻烦得多。”
萧天并没有提昨晚他被人跟踪的事,因为他知道那会让欧阳晴更担心他,他不想让她担惊受怕。
“天,你有几分把握解决这件事?”
“呵呵,这不应该是你会问出的问题。”萧天有些心疼地看着欧阳晴。
以欧阳晴的智商和对政界的了解,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关心则乱所致。
如果仅仅是商业上的纠纷和阴谋,以萧天现在的手段和能量是不难解决这件事的,但涉及到政府行为,涉及到相关势力的布局和相关部门利益的博弈时,一个商人哪怕再有能量又有多少力量去化解?
他与欧阳晴的关系众所周知,如果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想借助此次省公安厅统一布署的行动来抓欧阳书记的小辫子,那么这件事就不会那么容易地被解决。
虽然做为省委副书记,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打败,但萧天做为整个行动中的一颗棋子,成为牺牲品的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
“天,事在人为。我知道你是一定不会沾毒品的。但你能确保赵飞不会为了钱去沾那东西吗?”
萧天没有回答欧阳晴的问题。
一是因为目前他的确没有十足把握说赵飞和毒品没有关系,就算他相信赵飞的人品和性格,但赵飞那么多手下,萧天不敢保证赵飞能约束住每一个人。
二是因为如果市公安局甚至是省公安厅真要抓死这件案子,那么赵飞与毒品是否真有关系很可能就不是首要的问题了。
“天,你之前说的信息什么时候能反馈到你这?”欧阳晴明白萧天沉默的原因,换了一个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中午以前应该就会有消息。”
“现在除了等消息,我们还可以做些什么?”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如果真是有对手在其中运作,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敌在暗我在明,所以在我们弄清对手身份前,最好的办法是静观其变。”
“嗯,你说的有道理。如果需要我,随时找我。”欧阳晴说着就站起来准备离开,她还要重新赶回去陪父亲。
萧天离开琴房后就剩采月一个人在琴房呆着,百无聊赖她就打量起这间琴房来。
这房间除了这架钢琴和琴凳外空无一物,所以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就显得非常的显眼。她的眼随意扫过那几张画后就愣住了。
这琴房墙上共有五幅画,其中有两幅是她知道并亲眼见过作者的。
一幅是她在周文轩画展上看过的那幅名为《道路》的画,而另一幅居然就是周文轩以她为模特画的人物肖像画。
他为什么要买下她的肖像画呢?是因为作者是周文轩,还是因为画上的人是她?
她呆呆地看着那墙上挂着的画,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想些什么。她觉得思绪有些乱,就走到了窗口。
窗外是色蓝如碧的大海,海浪的边缘泛着白色一浪一浪不断往前推着拍打着白色的沙滩。初秋的天空晴空万里,天高云淡。海天一色的辽阔中间是点点白欧展翅飞翔。
这样的美景她却没有心情欣赏,因为此刻她的心就像眼前那海浪一样一波一波不断翻腾着。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让她觉得眼花撩乱,搞不清是身处梦里还是现实中。
沉思了一会儿她突然对今天来找萧天的这个人有些好奇起来,就悄悄地溜出了琴房。
她没有靠得太近,但已足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欧阳晴是新闻主播,她只用了几秒钟就听出了与萧天对话的人是她。
他们的对话要结束时,她遛回了琴房。
她觉得心里有些堵,就再次靠在窗框上望着大海发起呆来。虽然她很不愿承认,但她对刚刚出现的人是欧阳晴还是很有些吃味。
这对情侣在侨东尤其是在本市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她们就像是传说中的金童与玉女,如此般配而令人艳羡!
她努力驱散这些毫无意义的念头,想起刚刚欧阳晴提到的赵飞的事,她开始担心萧天。
萧天送走欧阳晴回到了琴房。一推开门,印入眼帘的是正静静地站在窗前想着一堆心事的采月的背影。
她斜靠在窗框上,海风将她还有些微湿的长发微微吹起。她的头发很黑,没有一丝染烫的痕迹,看起来非常柔软。
他慢慢走近她,从侧影可以看出她正凝望着大海在沉思。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她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回过头来。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随时让你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即使他不宣告他的出现。
“我现在送你回去吧。只是你穿成这样可不像是从公司出来的。你妈要是问起,你恐怕会百口莫辩吧?”
“呀,这真是个问题。”她很感动萧天在这个时候还会惦记她这样的小事。这个男人体贴得有些过份,但更让她心疼!
“你自己的衣服是不是还在裘岩那里?”
“嗯,是在裘总的车里。本来和裘总一起赴晚宴的不是我,我是临时顶上的,礼服也不是我的,所以……”采月说不下去了。
“要不你再去晴晴衣柜里找一套衣服?”萧天看见她的局促不安给出了最快速解决问题的建议。
“只能这样了。”其实她很不愿意再去穿欧阳晴的衣服,但她不想再耽误萧天的时间了。
萧天在楼梯口听到托鞋叭啦叭啦急匆匆跑动下楼的声音就抬起了头,看着她迅速从二楼冲下来,嘴角弯起一个帅帅的弧度。
“有疯狗在你背后撵你么?那么急干嘛?”
“我是怕你有重要事情要处理,我在这里会耽误你的时间。”其实她想继续和他呆在这里,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段美好的时光。
萧天皱了皱眉,“你刚刚偷听我和晴晴的谈话了?”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居然连隔墙有耳这么小儿科的问题都忽略了。他实在不应该因为任何原因而疏于防范的。
“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打探什么。不过,我确实是听到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偷听这种事还是很丢人很不道德的。
而且以萧天的身份,他和别人谈的事很可能会涉及一些重大的商业机密,这实在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但她偷听的初衷的确只是好奇周末会来找萧天的会是什么人。
萧天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她的样子不像是别有用心的人,而且她自己不是一下就承认了么?算了,不疏于防犯也不表示就一定要草木皆兵。
“算了,听到就听到了吧,迟早你也会知道这件事的。看在你老实交代的份上,我不和你追究了。不过,下不为例!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有这种行为,旧帐新帐一起算,我会让你好看!”说完他就又开始上下打量采月。
她这次挑了一套最大众化的职业装。
虽然是职业装,但这衣服本身的设计尽显欧阳晴知性、沉稳而高贵的熟女风范。采月穿着却完全颠覆了那种感觉,因为她的外在气质是古典清纯、柔和温婉又带着令人怜爱的柔弱。
“为了不让妈妈怀疑,所以选了这套?”
“嗯,只有这套我觉得妈妈不太会起疑,其它的那些一看更不是我的风格,而且从公司出来穿职业装是最不会错的。”
“嗯,那就先穿着吧。下回我再带你去买衣服。”
“不要!”采月毫不迟疑地否决了他的这个提议。
“不要什么?又不是没给你买过。”
“我求你了,别再提买衣服的事了。”想起以前的事,采月有点要崩溃的意思。
“你倒底是不喜欢我给你买衣服,还是不喜欢我给你买的衣服?”
萧天才不管继续逗着她。
他不知道下次再和她单独呆在一起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下回他们见面又会是什么情景,毕竟他们现在是商场上的对手。他有些舍不得结束和她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看出他是故意在捉弄她了,也故意耍起小性来:“都不喜欢!”
“那看来你是不喜欢我这个人了?”
她话赶话地就接口道:“是呀,你是很讨厌。”
“刚刚弹琴那会儿我抱着你的时候可没觉得你讨厌我。”他很不以为然。
她听他提到他抱她的事,女孩子特有的羞涩和矜持让她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那会儿就是个白痴抱我我也不会觉得讨厌的。”
“那这会呢?”两人边说边走已经到了车库旁,萧天启动了车库的自动门,她正看着车库门缓缓升起,却没想到他一把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她吓了一跳,紧接着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的脸就在她的眼前,那么近,几乎就贴着她的脸,两人的呼吸声彼此可闻。她的心马上象小兔子一样乱蹦起来。
“这会儿一个白痴抱着你的话,你会不会讨厌?嗯?”
“你就是个白痴,我讨厌你!”她终于意识到她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了,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熊抱啊。
“你的身体和眼神出卖了你。”他盯着她微笑起来。
他可是亲眼见过她是怎样放倒两个城管的,可是这会儿她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开始问傻话了。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像现在这样地抱着一个脸蛋漂亮身材又超级惹火的女人,周围还没有一个人,你说我到底想怎样?”萧天的眼神开始释放出火热的信息,话里还满是暧昧。
“放开我。”她无力地近似乞求地说道,她觉得她又要晕过去了,不光是因为他抱得太紧,还因为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大了,她觉得她快无法呼吸了。
“说真话!”他不理她的乞求,不仅没放开她还收紧了胳膊。
“什么真话?”她脑子完全是乱的。
“真的讨厌我?”
“我刚说的就是真话。”
“你再重复一遍!”
“讨厌!”
“嗯?”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语气带着一丝狠劲,嘴唇朝她压了下来。
“不讨厌!”她乖乖选择了投降,几近于气若游丝地答着他!
“不是被我这样抱着受到胁迫才这样说的?”他的鼻尖离她额头只差一公分不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脸和七年前那个夜晚一样靠她靠得那么近,如暗夜中的晨星发出别样的光茫,又有一丝迷蒙的柔情和炽热。
就是这双眼,她怎么都忘不了!总是出现在她的梦中的就是这双眼!她在纸上画了无数回的就是这双眼!
曾经那样抱着她的双臂也正是像现在这样地抱着她,那感觉如此地熟悉而又陌生。
她怎么可能讨厌他?
“不是。”她觉得她严重缺氧,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现在说的才是真正的真话?”
“嗯,真话!”她的腿都快站不稳了,她觉得她在这个男人面前除了放弃抵抗好像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终于满意地松开了她。她赶紧深吸了三口气。他再不放开,她铁定又要晕倒在他怀里了。
车库门已完全打开,萧天走进了车库。
采月站在车库大门外,直等气喘匀了才跟着进了车库。一进车库她就呆住了。
这是车库吗?这是车展吧?
各式豪车至少有七八辆像士兵列队一样安静在呆在车库里。这些车仅从外型她就知道没有一辆是马路上随便可以见到的车。
不过这些车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全是黑色!
她看着这些车第一个意念就是:这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
一进车库,萧天突然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慢慢地走向了角落里的一辆车。她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过去。
那辆车被车布包得很妥贴。他好像是想将车布掀开,手揪着车布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慢慢松开了手。但他也没有立刻走开,反而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车的车身。
她站在他的身后,明显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忧伤笼罩了他。
他这是怎么了?是这车上曾经发生过让他很难以释怀的伤心事吗?
“上车吧!”终于萧天走到了另一辆车的车旁。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他把车窗打开,让海风吹进了车里。他一直没有说话,她想或许他心中的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吧?
“你不要想太多了,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你看,不管夜晚多么凄冷,等清晨太阳出来,阳光下的一切又是那么美好!”她再次想起了暗夜中的那双眼,她看向了此刻正坐在她身边的他。
“你的生活里也有黑夜吗?”他问这话的语气居然是带着茫然和伤感,听起来完全不像那个曾和她微笑着边吃早餐边聊天的他,更不像传说中那个神一般的男人。
“当然。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他的黑夜吧。但如果你的心总是停留在黑夜,当太阳升起来时,你会无视阳光。只有阳光进来,黑夜才会离开。不是吗?”
猛地一个急刹车,萧天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她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冲去,还好安全带系得很牢,也还好路上车少。
他突然松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一只胳膊一把搂过她就把她放倒在他的怀里。
“做我的女人!”
“啊!你要干什么?”她被他突然之间的变化吓到了。
“做我的女人!”他又重复地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
“回答我,我知道你听得一清二楚!”
她看向他,这双熟悉的眼,这张魅惑的脸,还有这逼人的成熟男人的气息。她好想伸出手去轻抚这双眼,她好想点头说“我愿意”。可她的理智还是让她坚决地拒绝了,他们才见几面,他根本不可能爱她。
“这绝不可能!”
“为什么!”
“我根本不了解你,你也根本不了解我,我怎么可能答应做你的女人?你快扶我起来!”
“我会给你时间了解我,但你先答应做我的女人!”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还不了解你就做你的女人?而且我说过,像裘总和你这样的男人我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你是不想还是不敢?”
“有什么分别吗?”
“当然。不想那就是我强人所难,不敢那我会让你敢。”
“不想也不敢。”
“真不想?”
“你要干什么?快扶我起来!”
“别打岔,回答我!我要真话。”
“不想不想不想,满意了吗?”她狠狠心,几乎是喊着说道。
萧天还是没有放开她,还是一直盯着她。
她受不了他那样的注视,想把头扭过去,他却用另一只手把她的头又用力地扳了回来,就这样让她的脸与他的脸直接对视着。
既然退无可退躲无可躲,那就只有面对。她的勇气和理智再次恢复回来。
“萧天,我承认你很有男人的魅力,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会爱你。我如果不爱你,你再优秀我也不可能做你的女人。但如果我爱你,不需要你要求,我的心属于你了,我就会是你的女人。”
“也就是说我首先应该要问你的是:你爱我吗?对吗?”
“是。”
“那你爱我吗?”
“我想你最好还是先问问你自己,你爱我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慢慢把她扶起来,他自己重新安静了下来。他的左手无力地搭在方向盘上,背部紧紧靠着坐椅,双眼紧闭。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当然不可能爱她!虽然答案是明显的,但当他真的开口说对不起时,她还是很难过。
“没关系。刚刚发生的一切我会当它们都没有发生过。谢谢昨晚和今天上午你对我的照顾,我很感激你!我知道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把我放在这里就好了,我先走了。再见!”说完她就要推车门下车。
“别走!”他拉住了她的胳膊。
虽然隔着一层衣服,她仍然感觉得到他的手有些凉!她很惊讶地看着他。现在已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温暖,她是个很怕冷的人,但这会儿她的手都比他的手要热。
“你怎么了?”
“再陪我呆一会儿!”萧天低着头,没有看她,很低声地说出了这句话。她从他这句话里听到了委屈、忧伤和请求。
她的心,疼了。
如果他刚刚说的是“抱抱我”,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他,何况他只是说陪他再呆一会儿,何况她本来就想和他再呆一会儿,再呆好久!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把安全带扣好了。
萧天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双眼始终紧闭着。
两人在车里安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虽然萧天什么也没说,但她还是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他正在一种痛苦中挣扎,刚刚他是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才说出了要她做他女人那样的话。
终于,他睁开了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发动刚要加速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突然从后面超车拦在了他们的车前。萧天重新熄了火,坐在车里没有动。他认出了那辆拦住他的车,那是裘岩的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也住在这片别墅区,萧天知道这一点,因为这片别墅区的开发商就是云天,能在这里买下别墅的人在本市无一不是上得了大台面的人,所以他对这里每位业主的资料都了如指掌。
昨天晚宴上裘岩接那个电话前就很想要弄清楚采月和萧天的关系,等接完电话回来他发现采月和萧天双双失踪了,因为他在找采月的同时发现欧阳晴也在找萧天。这让裘岩心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采月做他的秘书好几个月了,她的聪明认真、执着坚忍、美丽善良都吸引着他。当采月穿着晚礼服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的心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晚宴上当萧天挽着欧阳晴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以往在他眼中只觉得这一男一女一个是商界翘楚,一个是本省最有权势的千金,而现在他才第一次想到他们还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情侣。
他对自己这样的发现很惊诧。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他对爱情的渴望可能就在今晚被身旁这个叫周采月的女人给唤醒了。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刚意识到这一点却发现自己的心上人居然与这个充满了神秘魅力的大众情人萧天早就认识,而且似乎他们的关系还很暧昧,这让他颇有些受打击。
他一直在等着采月的电话,等着她告诉他她去了哪里,可是一直都没有等到。
他没有回自己的别墅,他把车停在了萧天回别墅的必经之路的树影里安静又忐忑地等着。他不知道他会等来怎样的情况,但他还是等着。
一直等到午夜时分,他终于亲眼看到萧天将采月抱进了别墅。
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向他猛袭过来。他如火的爱情才刚被点燃就要这样被无情地浇灭吗?
他很想冲进萧天的别墅,但他有些害怕。尽管在心里想像了无数遍两人在一起时可能会出现的情景,但他还是怕亲眼见到。
他回到自己的别墅后一夜未眠。他告诉自己,要么就忘掉,要么就把她重新夺回来。
很早他就驾车到了昨晚等候萧天回别墅的地方继续等待着。他依旧不知道会等来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等到他要等的人,但他还是等着。
当萧天带着采月驶过时,他依旧远远地跟着。萧天的车停在路边,他也停在路边。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难道在别墅还没有亲热够?他几次想冲过去,但他还是忍住了。直到车子重新发动,他决定不再等待,车子立即加速超过了萧天的车。
经过车里长时间的冷静,萧天失控的情绪已经平复。他可不相信裘岩是碰巧路过遇上他们,他极有可能一直在等着他的出现,确切说是等着他和采月的出现,所以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和采月晚上一直呆在一起。
想到这里,萧天的嘴角一弯,他想又一出好戏就要上演了。
果然,宾利车门打开后,裘岩下了车。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向萧天的车走过来。
采月脑袋嗡了一声,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如何面对裘岩。
她本来想在回家的路上想一个合适的说法解释清楚她和萧天的关系以及她的突然失踪,等到了家再给裘岩电话,结果她又是被抓又是晕倒。
上午给妈妈电话时她也想过要给裘岩电话,可是她不敢,因为她的身边是萧天,用萧天的电话给裘岩回话,她想她再怎么解释也是解释不清楚的。
可是现在裘岩直接把她和萧天堵在路上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真想一头撞到车窗前,然后直接就像昨晚一样晕倒算了。
萧天即使只用眼角的余光都可以知道此刻的采月有多紧张多害怕。
裘岩就快要走到车前了,采月不敢再磨蹭,她也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萧天也打开车门,跟着下了车。裘岩的身份不一般,他不能不有所表示。
裘岩没有看萧天,只是盯着采月,没有说话。
萧天在一旁却是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扫射。
“裘总,对不起,昨天晚宴上我身体不舒服突然晕倒了,所以萧董带我去了医院。”
“是吗?看来我这个老板做得很不称职呀,连自己的秘书晕倒了都还要别人带去医院,这样不够还要别人带回自己的别墅亲自护理。”
裘岩话里的醋意简直可以酸掉满口牙了。但采月一点都没听出来,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着的就是如何才能解除裘岩对她和萧天的误会。
“裘总,事情不是您想像的那样!”
“那你说我想像的哪样呀?”
“我和萧董之间不是您想像的那样,我们…我们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采月咬咬牙,对裘岩继续解释着男女之间最易引发人猜想又最说不清楚的事。
“是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夜晚独处该发生什么事情,又不该发生什么事情呢?”
采月语塞,她就是因为这事不好解释所以才一直害怕对裘岩解释的。何况她和萧天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裘岩不愿相信采月和萧天之间真有什么,却又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相信的理由。他希望采月继续解释,那样或许他真的就可以相信他们昨晚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了。可是她居然沉默了,不解释了。他的心紧张起来,话里却依旧带着狠意。
“怎么不解释了?”
采月把心一横,既然今天的事她无法解释,那就把一切交给裘岩裁决好了,她能做的只是接受任何可能出现的结果。
“裘总,如果您愿意相信那么我根本无需再多做解释。如果您不愿意相信,我再多做解释也是徒然的,对吗?因为您已经在心里对我和萧董的关系有了定论。既然如此,那我何必再自讨没趣多做解释呢?”
裘岩盯着她的眼睛,她也回盯着裘岩的眼睛。良久,他向采月靠近一步,突然伸出双手握住了她的双肩。
“周采月,你听着!我相信你!并且我要告诉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而不只是女秘书!”
裘岩当着他的面对采月如此直接地表白让一直平静看着他和采月的萧天也不禁眼中微微露出些许讶异。他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采月会如何面对裘岩这样直接的表白和要求。
采月吓得睁大了双眼,连嘴都吓得微张开来。
我是不是昏过去后还没有醒来,现在还是在梦里对吗?今天上午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在梦里的对吧?她偷偷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她差点叫出声来。看来还真不是做梦,是真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四月一号吗?采月的脑子瞬间就凌乱了!
对萧天,她很清楚她必须拒绝他,她和萧天才相处多久,爱情从哪里来?而且他说让她做他的女人时情绪明显是有些不受控的。那时车里只有她和萧天两人,在那样私密的环境下拒绝的话是比较好说开来的。
可是裘岩与萧天不一样。他们每天一起工作,相处了几个月了。他的表白不会是心血来潮。他是她的老板,她要是冒失地拒绝他,那以后在工作中她要如何面对他?何况萧天现在就在旁边看着,她不能不顾及裘岩的面子,她无法把拒绝的话立刻说出来。
萧天看着采月的沉默,他的心微微有些下沉。
不久前她是那么理智而干脆地拒绝了他的要求,可是现在面对裘岩的表白她却只是沉默。他了解女人,沉默往往表示默许,尤其是在这种男女感情中,女人的含蓄和矜持会使她们很多时候用沉默来代替肯定和愿意。
看来,在裘岩和他之间,她虽未明说,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且,我是真的爱她吗?勉强她或让她意乱情迷对她而言是否太不公平?
萧天没有打断面前两人的相对,默默转身打开了车门。
听到汽车发动和倒车的声音,采月才如梦方醒。她扭过头看见萧天的车正缓缓往后倒退着,她还可以通过车前窗清晰地看清他的脸。
她向萧天的车迈了两步却又停住了,她很想追过去拦下他,但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何况她知道萧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裘岩一直盯着她,他感受到了她对萧天的不舍,不舍中还带着幽怨的情愫。他没有再要求她回复他,只是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了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她低下头,顺从地上了车。
从萧天的车到裘岩的车,一样的一男一女独处、一样的沉默。
车窗外海天一色,白云点缀着蔚蓝的天空,偶尔一丝微风吹过,景色和天气都好美!
可是采月毫无心情欣赏如此的美景,她双眼无神地看向车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心中却是萧天刚刚远去的车影。
他就这样连道别的话都没说一句就离开了吗?不久前他还那样紧紧地抱着我,让我做他的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身陷爱情之中的人最是敏感,裘岩感受到了采月的心不在焉。
和一个刚刚向自己表白过的男人单独相对,如果这个女人对男人也是有心的,那么一定是不会像她现在这样的。
所以他知道她的心即使不在萧天身上,也一定不是在他的身上。
但是他舍不得就这样放弃。他第一次这样地想得到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每天要和他见面共事的秘书,他不是没有机会。
“刚刚你说昨晚你晕倒了,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怎样了?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裘岩重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采月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些低血糖,然后这段时间又一直没有休息好,有些疲劳过度了。”
“你一直都有低血糖的吗?”
“嗯,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这段时间又有点忙,所以没顾上自己的身体。”
裘岩听了心里不禁自责起来。
“对不起,看来我的确不是一个好上司。只顾到工作却没有顾及到下属的健康。以后我会注意的。”
“啊?您刚才说什么?”采月明显地心不在焉。
“你有心事是吗?”裘岩对她如此明显的心不在焉感觉有些难受。
“啊,没有。”反应过来的她有些惊慌了,刚刚她那样对裘岩实在是太无礼了。他可是她的老板,她居然敢对他的话心不在焉。
“礼服呢?怎么换了这身衣服了?”其实裘岩真正想问她昨晚和萧天为什么会那么晚才回别墅,但一想又没那么问。
“呀,我忘了,礼服还在萧董的车上。礼服破了,所以萧董把她朋友的衣服借给我穿了。”她这才想起礼服落在萧天车上了。
“礼服破了?”裘岩激动起来,他当然不是在乎一件礼服是破是好,他更不会想到礼服是因为尺寸不合适才被撑破的。
“对不起,那个礼服尺寸有点小,所以被我弄破了。我晕倒和这个也多少有点关系,所以萧董才会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把我送医院了。”采月脸微微有些红地解释道。
裘岩直到此刻才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发生什么。这样一想,他不禁心情大好起来。
“没关系,这礼服本来就属于公司财产,你也是因公才穿上的。就算办公品消耗了。”
采月没想到一向对员工要求严苛得过份的老板居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好说话了。据她了解,那礼服怎么也是至少要上万块吧,就这样被当办公品消耗了?她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这位冷面总裁。
“那我和翁经理解释一下,她一定很喜欢这件礼服?”就算是办公用品也不算是她周采月的。
“呀,还有您的钻饰也落在萧董那了。”只停了一秒她又想起了裘岩交给她的钻饰是和礼服一起放在一个手提袋里的,那个可就不能算办公用品了吧。
“呵呵,落一件也是落,落两件也是落。难道你还怕萧董会倾吞了它们?”说着裘岩扭过头对着采月笑笑。采月也正扭头看裘岩。
四目相对,采月呆住了!严格说那一瞬间她有些近似花痴了。
虽然昨天晚宴上裘岩也笑,但那是纯粹的应酬。她这时才发现她这位老板兼顶头上司确实不是一般的帅、一般的迷人。
难怪连萧天都会那么直白地说女人都会想着让裘岩爱上自己,难怪死党刘艳红宁愿说她是同性恋也坚决不相信她对裘岩会一点都不动心。
“怎么,很少见我笑是吧?”裘岩感受到了采月的惊讶,他有些骄傲,也有些惭愧。
骄傲是因为他一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惭愧是因为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好上司。
眼前的这位秘书的确内心强悍,但她的身体却正如她的外表是那么地柔弱,她这几个月能在自己如此严苛的要求下撑过来,恐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啊,那个……”采月赶紧把眼移开,想解释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平时是不是都很怕我?”
“啊,是有那么一点。”其实她心里想说的是真不是一般地怕,而是一级恐怖!
“你呢?你怕我吗?”说着裘岩再次扭过头来看着采月。
“我?还好,也有一点怕。”其实最怕他的就是她了,因为她是他的秘书,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和他的接触也算是集团最多的的几个人之一了。
“因为我对你们太严厉了?”
“那个……”她吭哧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是怕。
“怎么?怕我就怕成这样?连说都不敢说?”
“也不是,就是……那个……可能就是您对工作要求比较高,表达又比较直接吧。”
“比方我刚刚那样向你直接表达,是不是也让你不太能接受?或是害怕?”
“啊?”她没想到裘岩一下子就转换了话题,她觉得她一向引以为豪的智商此刻面临严重退化的窘迫。
裘岩把车停在了路边,采月刚刚放松一点的心立即又紧张起来。
又是什么情况?怎么又停车了?别停车呀,现在我可是再也经不起什么最新状况了!她还记得刚刚萧天就是在突然停车后开口要求她做他女人的。
她的额头和鼻尖瞬间开始冒汗。
裘岩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采月,或许我的直接有些吓到你了,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一个拿自己的感情当儿戏的人。
从小父亲就对我寄以厚望,虽然很多时候我也感觉肩上的担子很重,但我别无选择。我从小就习惯了用最高的要求和标准对待自己,所以也自然地希望身边的人也是这样。
如果这让你觉得很不开心,我会留意慢慢去改。”
采月可以明显感受到裘岩的真诚,她有些感动,但她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裘总,谢谢您对我说这些。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我真的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说这些太唐突。我会给你时间慢慢了解我和接受我,所以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
“为什么是我?我是说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您为什么会选择我?”采月努力让自己理清思路,她不明白像裘岩这样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会选择她。
“采月,或许你自己以为你很普通,但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女人!
在看到你的美之前,所有的女人在我看来只有两类:要么是与我事业有关的,要么就是无关的。
只有你不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保护和拥有,并且想和你分享我所拥有一切的女人!”
说到这里裘岩的脑中不自觉地又浮现出采月穿着礼服局促不安地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样子。
她是那样地紧张、那样地害羞,双手死死地抓着礼服的裙摆,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和平时工作中的她截然不同。那样的她让当时的他就有了一种很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拒绝呢?”
“是因为萧天吗?”裘岩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不是。我是想您和我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想我并不适合您。而且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自己感情的事,所以……”
“那你和萧天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这和萧董无关。”
“真是这样吗?”
“嗯,是真的。我和萧董真的没有什么,只是因为我突然晕倒了,萧董又不知道我家住哪里,所以只能带我回他的别墅,仅此而已。”
“那是因为别的男人吗?”
“不是。只是我现在不想考虑感情的事。”
“采月,只要不是你已经心有所属,你就不能阻止我爱你。爱情不是你不想考虑她就不会出现的。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爱上一个女人。
还记得当初你应聘时对我说过的话吗?现在我把这句同样的话也告诉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尝试了解我接受我。好吗?”
“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给我们两个时间,我相信你会慢慢接受我。即使你真的不能接受我,也请不要现在就急着拒绝我,好吗?”
她头有些大了。做这样冷面总裁的高秘好几个月了,对他的做事风格她已有所了解,他开了口要得到的东西,基本没有可以逃脱他“魔掌”的。她想不出在现在这种状况下,除了点头,她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萧天独自开车回到了别墅。把车开进车库后,他没有立即下车,却依旧闭着双眼坐在车上。许久他才神情疲惫地下了车,只是步伐不似平常那般潇洒而自信,却是沉重而缓慢。
低着头走进别墅大厅,将车钥匙随手扔在茶几上后,有气无力地一下把自己的身体落在沙发上,然后背靠着沙发,继续闭着眼。
同样良久以后,他才再次无力地睁开了眼,环顾着别墅的大厅,一种落寞涌上心头。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孤单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人声,没有一个人影。
他开始在别墅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不知不觉却走到了琴房。慢慢走到窗口,用手轻抚采月刚刚斜靠过的窗框,这窗框上仿佛还留有她的气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低下头,闭上眼。忧伤再次毫不留情地袭来,并且一波强似一波。
她就那样躺在他的怀里,任他怎么呼喊也不醒来。她的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永远不会再出现那样温柔的弧度。她的手已经冰凉,不再能如往常一般轻抚他的脸,带给他满满的爱与满足。只有她脸上的泪痕依旧在诉说她有多么地不舍。
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已经冰冷的身体大声哭泣。
萧天双腿无力地弯起,背靠着靠窗的墙壁坐在了地上。这个在所有人眼中永不可能失败的男人,这个白手起家,用短短十年时间缔造了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此刻却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之中。
无论他如何成功,他永远不能唤醒他所钟爱的女人。不管他对她的思念如何地多如何地深,也填不满生死这道深壑!
她走了,仿佛他世界里的阳光也被一起带走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没有!”萧天闭上了眼。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萧天从他忧伤的世界里强拉出来。
电话是云天集团执行总裁陈明涛打来的。萧天在知道赵飞出事后不久就给他电话让他查此次市中心黄金地块的竞标除了云天集团外通过了资格预审的还有哪些公司。
市政府为了遏制不断上升的房价,此次尝试从控制地价开始逐渐降低房价。因此此次土地拍卖与以往不同,采取的是非现场公开竞价的暗拍方式。
这次的竞拍地块位于本市市中心,号称本省“最后的黄金地块”,这块地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及市政府对这块土地的使用规划,使这块地在某种程度上具有了很强的象征性和战略性意义,那就是这块土地的中标者很可能在未来至少五年内将保持本省地产业领军者的地位。
按照陈明涛的报告,通过资格预审的企业只有六家。除云天集团、裘瑞国际外还有本省另外一家大型地产企业龙氏地产,以及另三家著名地产企业。
当萧天听到陈明涛手机中报出龙氏地产的名字,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龙氏地产是本省实力雄厚的一家地产公司,老板名叫龙云海,此人背景复杂,与社会上一些帮派有密切联系,做事一向心狠手毒,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而且此人有很硬的政府背景,许多政府性质的重点地产工程项目都出自龙氏之手。
更棘手的是龙氏地产与裘瑞国际曾在一些重大项目上有过一些合作开发,那么这次这么重要的土地招标项目,他们两家会不会选择再次联合呢?
除此之外,龙云海还与一个人曾经关系密切,就是李格林。
李格林在萧天崛起前是侨东当之无愧的建材业老大。他与龙云海臭味相投,交往甚密,在业务上经常合作。两人狼狈为奸、以次充好,长期打压建材业的小老板,垄断着建材市场的大半份额,直到七年前赵飞以防卫过当的形式把李格林干掉。
因为赵飞提供了不少李格林的犯罪实证,并且帮助调查小组追回了不少的犯罪所得,所以当年赵飞被给予了特别的轻判,只坐了一年牢。
“天哥,您还有什么吩咐?”陈明涛问道。
萧天考虑了一会儿才说道:“留意一下这几天的新闻,如果我预料得不错,很快新闻上就会有关于云天集团甚至是我个人的爆炸性新闻。告诉媒体运营部和公关部做好准备。”
“是,天哥!”
挂断手机,萧天从地上起来,站到了窗前,让海风迎面吹向自己。这个时候他必须保持头脑的清醒和冷静。
仅仅不到一分钟,这个刚刚还在痛苦中的男人已经恢复了君临天下般的气势。他的双眼凝视着远方的大海,云天这艘战舰即将出航,再次投入到一场惊心动魄的商海大战之中。
不久程怡的电话也到了。她是奉萧天的命令调查在赵飞名下产业进行毒品交易的那些人员的身份的。
程怡是赵飞的妻子,对铁帮人员非常了解,这次出事的又是赵飞,所以由她来查这件事是最合适不过的。
“天哥,我已经查清楚了,除了交易量特别巨大的那一宗,其它的都是些小混混的私下交易,交易目的也只是供自己吸食,和赵飞扯不上一点关系,所以问题都不大。”
“那宗大交易查到什么没有?”
“那宗交易的其中一方是个名叫冷军的家伙,他曾是跟随李格林的死党。我怀疑他是为了报复赵飞才故意这样恶毒陷害的。所以我怕他的口供很可能会交代他与赵飞有私下关系。”
“小怡,不用担心,赵飞不会有事的。”
“天哥,别人说赵飞没事我只当是在安慰我。你这样说,我信!”
程怡没有说谎,如同萧天信任她一样,她对萧天也是绝对信任,更准确说是崇拜。
不出萧天所料,第二天,赵飞因毒品交易被查的消息很快就登上各大报刊的醒目位置,并被当作此次省公安厅抓毒工作的重要成果。
新闻暗示云天集团与社会帮派一直保持密切联系,甚至极可能云天集团本身就是隐藏在企业外衣之下的帮派,消息还详细批露了铁帮与云天的关系,并附上了铁帮主要领导成员的姓名,萧天和赵飞赫然被排在第一位和第二位。
赵飞一出事,矛头立即直指萧天。
更抓人眼球的新闻是各大娱乐版块几乎同时刊登了云天集团董事长夜会性感小姐的照片。
照片的内容如连环画一般讲述一段故事。从萧天领着小姐走出派出所大门,萧天在车里抱着衣衫不整的小姐,以及萧天将小姐抱进自己的别墅,再以及在萧天别墅的琴房萧天温柔地抱着那小姐。
电视中各大整点新闻和新闻综合播报也都将云天集团和萧天的信息摆在了首位进行播报。
这一切将萧天和云天集团一下子推到了风口浪尖。云天集团总部大楼外围很快就站满了各路媒体的记者。
萧天呆在自己的别墅里哪也没去。他很清楚现在外面的情况会是什么样子。此刻,他正坐在别墅大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中播放着关于自己和云天集团的新闻。
他现在基本确信赵飞被查、自己被跟踪以及他与采月照片被拍及被爆光都极有可能是龙云海在背后操纵的。
因为只有龙云海同时具备做这些事的动机和实力:一、与云天集团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就是这次的土地投标;二、与省市各政府部门联系密切,所以他才可能事先知道此次省公安厅的统一行动,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三、这样的跟踪和利用诽闻的手段与他一向的作风非常吻合;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与赵飞和他都有旧仇,所以才可能选择毒品交易这么恶毒的栽赃手法;并且也只有他能令冷军信任,甚至牺牲自己以除掉赵飞。
龙云海,这次你真要拉开架式和我玩吗?很好,那我就陪着你好好玩一玩!
萧天嘴角一弯,一抹危险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慢慢地掏出手机一边看着新闻中自己的名字,一边开始拨电话。一个电话一个电话被接通,一个一个的指令和信息通过这间安静的别墅被清晰地传递出去。没有人知道他打了哪些电话。但事情的发展证实他打出的每一个电话都很快起到了作用。
除了土地投标和赵飞的事,还有一件事让萧天在思索,那就是采月在这次针对云天集团的阴谋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萧天回忆了一下他与采月见面以来发生的事情。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太过匪夷所思了。
她到底是成为裘岩的秘书在先呢,还是应聘我的秘书在先呢?
昨晚是我极少会出现的一个场合,裘岩怎么就一改往日的习惯,带了这么一个才刚大学毕业的小丫头赴那么重要的晚宴呢?
怎么好好的礼服就会当着我的面破了,人又晕了呢?好好的又怎么就被抓进派出所了呢?
那小女人和我也不熟怎么别人不叫非叫我去给她做证呢?
她那会儿偷听我和晴晴谈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和她的照片会曝光是她事先就知道和故意设计的吗?
裘岩这么一个铁面人怎么就会当着我的面向自己的秘书表白呢?
这一切怎么就会这么巧?巧合一次又一次地发生那这巧合就不会真的只是巧合了!
萧天的眼睛又咪了起来,他周围危险的气息开始浓郁起来,但同时他的心再次乱了:如果她也是阴谋的一部分,那她是主动参与这一切的还是只是被利用?
龙氏地产与裘瑞国际如果要再次联合,那么这次的土地投标云天集团将会腹背受敌!
萧天从客厅沙发站起身来,走进了设置在客厅一角小酒吧旁边的雪茄吧。从雪茄柜中取出了一支雪茄,那是一支PARTAGAS, 在他需要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以便思考时,他通常会选择这款雪茄,风味浓郁,口感浓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雪茄柜中收藏的这款雪茄最少都是已存养了4年以上的珍品。而他平常最喜欢的却是El Rey Del Mundo,口味清淡而清新,并带着淡淡的咖啡味。
雪茄的燃口在烟雾中忽明忽暗,萧天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雪茄的烟雾中,夹着面茄的手随意地放在沙发靠手上。终于吐出一口烟雾后,萧天将将尽的雪茄轻轻地搁在了烟灰缸边沿起身离开。
雪茄慢慢熄灭,烟雾慢慢消散,空间逐渐恢复了透亮。
裘岩在自己的别墅中看着电视新闻,脸色非常难看。
他所爱的女人与另一个男人单独相处了一整夜,他仍旧选择相信她并且爱她。可是第二天却发现她与那个男人的照片被当做爆炸性新闻被所有人当做谈资。
而且从照片看,她与萧天的关系显然并不是她之前说的那么简单。两人相拥的照片怎么看都不会只是一个男人在照顾刚刚相识的一位女病人的样子。
她曾经应聘过萧天的秘书,她是真的没有应聘上吗?
萧天从不对女人表示出兴趣,为什么在昨天的晚宴上要故意说他和采月早就认识?是为了刺激和试探我对她的态度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萧天的女人?可是萧天的女人不是欧阳晴吗?那她是否是一个甘愿被萧天利用并藏在他身后的女人?以萧天的魅力这并不难做到。
投标日期马上就要到了,她是我的秘书,很多文件都是通过她才递到我的手里,我应该继续信任她吗?这个唤醒我爱情的女人,真的会是一个商业间谍吗?
看着新闻上的自己,采月也是懵了。
还好照片都是晚上拍的,距离又都太远,很难看出照片上的人是谁。
赵飞贩毒和萧天夜会小姐两件事同时发生,这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要故意害萧天?谁和萧天有仇?又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实力敢与萧天作对?
她首先想到的是裘岩。这次投标一开始,云天集团就被裘岩列为最大的竞争对手。而且怎么他和萧天会同一天提出让我做他们的女人?
如果真的是裘岩在操控这一切,我该怎么办?
如果在此之前,裘岩未向她表白,她还可以装装傻,该做什么做什么,但是她已经答应他试着了解他,那么这些关于赵飞和萧天的新闻就可以证明他是个不择手段的伪君子。那她该如何面对他?
萧天他现在怎样了?赵飞的事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又加上和我的照片被曝光的事,他会不会疲于应对呢?
周一,采月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办公楼。她不知道会不会有同事发现照片上的人就是她,如果真有人发现了,那她怎么办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走进写字间,她就感觉所有的人都在偷偷地议论她。她一靠近,别人就马上不再作声了,她还可以隐隐感觉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的心里很不好受。看来很多人都认出了她。也是,她是裘岩的秘书,平日里本来就有不少人嫉妒她可以每天和总裁靠得那么近。现在又爆出她和萧天的绯闻,那些小女人们的小肚鸡肠岂不是更要气炸了,岂不乘机背地里说她道德败坏?
罢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自己明白真相就好了。心里转了这些念头,她就不再让自己停留在忐忑中了。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事情既然已经来到了面前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因为怕也没用。
她像平时一样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然后开始做一天的工作预备。就在这时,chris和mary向她的办公桌径直走来,mary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两人走到她身边,mary假装很热情地要把咖啡递给她,口里还打着招呼:“采月,早呀!这么早就到了,昨晚一定没睡好吧?我给你冲了一杯咖啡,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chris却拦住了她的手:“唉,你不知道人家采月眼光高着呢吗?像你这种速溶的咖啡人家才没有兴趣呢。人家要喝的可是别墅里用咖啡机现磨的咖啡。是吧,采月?”
两人一递一推,咖啡就大半洒在了采月的衣服和裙子上。mary一见故意大声叫起来:“呀,采月你这衣服一定很贵吧?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呀,估计不吃不喝全赔给你,也买不了你这一条裙子吧?那可怎么办呀?”
Chris不屑地说道:“人家才不在乎呢。脏了一条裙子自然有人整打整打地给她买新的。”
“对呀,我怎么忘了,采月的男朋友可是侨东头号钻石王老五呢。采月呀,你不会怪我吧?你的裙子我是真的赔不起呀。”
说完也不等采月答话两人就得意地对望一眼,然后扭头就离开了。
采月知道她们是故意的。她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纸巾把咖啡稍微吸了吸,然后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自己之前要做的工作。
其她的人看她若无其事的样子都有些惊讶,觉得没热闹可看了,也就意兴阑珊地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投标的最后截止日期只有三天了。虽然昨晚没有睡好,裘岩还是早早地到了公司。他朝自己的总裁办公室走去,快走到采月办公桌前时他放缓了脚步,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到了采月桌前。
“昨晚睡得好吗?标书这几天就要定稿了,工作量会很大,你的身体能不能顶得住?”
“谢谢裘总关心,我身体没问题。我会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请裘总放心!”采月很不习惯裘岩这样的关心,之前他可从来没对下属这样说过话。
周围那些同事、尤其是女同事们的眼睛都瞪圆了,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裘总怎么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衣服怎么了?”裘岩看到了采月身上大片的湿迹,他知道采月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禁眉头皱了皱。
“没什么,是我刚刚不小心把咖啡洒了。”
“真是这样吗?没烫到哪里吧?”说着还拿起采月的手仔细地端详起来。
“啊,没有。就只是把衣服和裙子弄得有点脏了。”采月连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那就好。要不要回家一趟换套衣服?”
“不用了,正好这衣服也是咖啡色的,也不是太显。现在大家工作都那么忙,我离开不好。”
“那好吧。你忙吧!”裘岩说完深深地看了采月一眼,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Chris和mary见到裘岩这个样子,脸都绿了。
办公室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觑,一幅搞不懂眼前情景的状况。
“不会是新闻报错了吧?难道新闻上的那个男人不是云天集团的董事长萧天,而是裘总?哎妈呀!这下可有看头了。”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采月揉了揉发酸的肩,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回家。裘岩却走到了她身边。
“一起吃晚饭吧!”
“啊,谢谢裘总!我还要回家照顾我母亲,她一个人在家太长时间我不放心。”
“只是一顿便饭而已,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今天她手头确实没有别的事需要她下班后再忙的,她找不出别的更好的理由拒绝裘岩,只能点头同意了。
办公室里还未下班离开的人眼睛又都瞪圆了。果然,以后有好戏看了!
采月低着头跟在裘岩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她再怎么淡定也受不了全办公室人所行的注目礼。她真恨不得长对翅膀赶紧飞出写字楼。但是等终于出了写字楼大门,她又恨不得可以有遁地的法术钻地而逃。
因为一出大厦的大门她就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放下车窗的车里看着大厦的大门。虽然他戴着墨镜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今天开出的车正是他和她第一次相遇时的那辆兰博基尼。她实在搞不懂他,在这么个敏感的时候,他开这么招摇的车跑到这么热闹的地方来,是还嫌绯闻的料还不够足吗?
看见她走出写字楼大门,萧天打开了车门,从车里走了出来,然后靠着车身,笑咪咪地盯着她一步步朝他的方向走来。
裘岩自然不可能没看到萧天,两人就算再是竞争对手,明面上也是得过得去的。
“萧董,今天这么有空?”
“是啊,裘总今天是否可以赏光陪我和采月一起共进晚餐呢?”萧天一点都没有打算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真是不巧,萧董的邀请我怕是要拒绝了。我和采月正要一起去用餐,而且我们都不太希望有别的人在场。”裘岩从来都不认为萧天是个好应付的人,所以对萧天的直接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采月,现在大家可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了,怎么,这么快就要换新的男人了?”萧天脸上的神色一点都没变,依旧笑咪咪地看着采月。
“萧董,我想你应该比我还清楚,那些照片不过是断章取义,混淆视听而已。”
“是不是断章取义做为当事人的我确实要比裘总清楚得多。裘总,在这个时候您插进来,就不怕明天的新闻说您是第三者?那样的话可就真是更热闹了。”萧天依旧是笑咪咪地,只是这回他盯着的人是裘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的双手暗中握紧了,萧天的直接无异于是对他的公然挑衅。
两个超级帅哥加一个超级美女外带一辆超豪华的兰博基尼,这本就够眩目了,结果还是上演的二男抢一女的戏码,并且是在这样一个下班高峰期。
很快,大楼门口隔着三人很远的距离就开始有人聚集起来,只是所有人都看出面前三人的身份很不一般,没有人敢靠太近。
采月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董,据我所知,以您的身份和涵养是不应该做出跑到对手办公楼下来挑衅这样无聊和幼稚的事的。”裘岩向萧天靠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裘总,我只是在邀请我的女人和我一起共进晚餐而已,何来挑衅一说呢?”萧天站在原地,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脸上的笑容都更盛了。
采月临危不乱的本事再次回复,上帝是公平的,磨难带给人痛苦的同时还赠予人勇气与智慧。
“我现在想回家。你们二位忙吧。我走了!”说完没有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怎么,礼服和钻饰都不要了?你们裘总摊上你这么个败家的女秘书还真是遇人不淑了。”萧天见这小女人居然如此快刀斩乱麻地拔腿就走,立即就换了一个理由。
采月本来是想把欧阳晴的套装干洗完后送还萧天时顺带再把礼服和钻饰取回来的,没想到,萧天现在就带回给她了。采月又转过身来。
“礼服和钻饰在哪?您是专程带这个回来给我的吗?”
“不是,我是想你了。”见采月转身回来,萧天不再笑咪咪了,而是转用深沉的眼神看向采月。
虽然他没有取下墨镜,但采月还是受不了他藏在墨镜背后的眼神。她的心跳迅速加快。
看见采月的情绪明显变得惊慌,萧天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住。他向采月走近两步,直到触手可及的距离才停住。
“还记得你自己的话吗?我才是你的第一选择!”
采月的隐痛再次被勾起,就因为那次的错过,她现在面临这样尴尬的境地。原本心中崇敬的男人变成了今天的竞争对手。明显的挣扎出现在她的眼中。
萧天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裘岩也没有说话,他也只是紧盯着采月,这场情战变得这么公开,他也想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
采月的心里做着激烈的争战。
她很想跟萧天走,可是不可以!她是裘岩的秘书,在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和萧天在一起?可是和裘岩走会让萧天面子下不来。她不忍!她不能!
费了好大的力气,她终于还是决定回家,不跟任何一个人走。
“我……我该回家了,妈妈一定在家等我等着急了。”快速地转身,采月像逃走一般地离开了两个男人的视线。
萧天深深地看着采月离去的背影,他的心同样也在争战,只是没有人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征兆。
她的挣扎那么明显地写在她的脸上。那不像是装的,那样一双澄静的眼睛怎么可能那样含着眼泪来骗我?可是如果她真的是被龙云海或裘岩选中,用来安插在我身边的女人,那她又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就被看穿的女人?
不可以,我不可以心软,如果这个时候感情用事,我将无法冷静地看清对手的手段和阴谋。现在只是赵飞被查,再接下来还不知道对方会使出什么更阴毒的手段。
另一边,裘岩同样眼神复杂地看着采月离去。
裘岩也看出采月的心里做着激烈的挣扎,虽然她选择独自离开,但是他明白,他输了!起码是落在下风了。因为原本采月是答应和他一起用晚餐的,萧天一出现,她却选择了逃开。她心里爱的应该是萧天。
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她会选择来裘瑞国际做他的秘书,她加入云天不是更好吗?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见过区区几面,怎么会有如此的感情纠葛?萧天甚至连欧阳晴的感受都可以不顾及,一向低调得离谱的他居然如此高调地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新闻正热的现在。
真相到底是什么?
他慢慢走向萧天,这个被外界神化又像谜一样的男人真是自己绕不过去的对手吗?商场上如此,连情场上也一样如此吗?
萧天转过身,看着裘岩慢慢向他走近。
他也同样欣赏面前这个男人。比他还年轻,虽然是家族产业,但在商场上出彩的表现依旧让他青睐相看。投资眼光一点不输他,办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从不与女人传绯闻,私生活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在所有财金类新闻中,提到他萧天的名字时往往必要提到的另一个名字就是眼前的这个裘岩!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张力在引拉着他们周围的空间一般,两个同样出色、同样拥有万众瞩目能量的男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立着,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裘岩还是先开了口,“萧董,您是否可以把礼服和钻饰还给我了?”
“裘总,礼服和钻饰并不是您落在我这里的。我要还也是还给那个落在我这里的人。您说呢?”萧天微微一笑,回道。
“萧董,我不是一个喜欢说话拐弯抹角的人。你对采月是真心相待吗?”
虽然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但刚刚采月的挣扎他明明地看在眼里,她应该是爱着萧天的,如果是这样,他不想勉强她。
但是萧天这个男人太过低调,没有人知道他的感情世界到底怎样,和欧阳晴在一起的传言已有多年,但两人始终没有婚讯传出,这很不正常。他不想她所爱非人。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萧天没有直接回答裘岩的话,或许在他心中裘岩问的问题也是他自己在问的问题。
“如果是,我会退出祝福你们。如果不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萧天眼睛亮了一下,裘岩的话如果是真诚的,那么他对他就更多了一分欣赏。但是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三天后再见!”萧天没有再多说什么,快步走向了自己的车,发动后快速地离开了裘岩的视线。
裘岩皱了皱眉,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详的感觉,那就是随着这次土地招标最后投标截止日的临近,阴谋正在不断上演中。
正在大众热议云天集团与神秘的铁帮的关系以及可能参与毒品交易的新闻时,赵飞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被放出来了。
他名下酒吧夜总会被罚停业整顿一个月。
而在前一天还到处可以见到的关于云天集团的新闻在第二天的所有公开媒体上已经难觅踪影。
云天集团媒体公关部在本市最大最权威的公开媒体发布公开声明:称毒品交易与云天集团没有任何关系,是有人专门雇佣了吸食毒品的社会青年以及赵飞的仇家对赵飞进行的栽赃和报复。
关于萧天与女人的绯闻,声明指出照片中只有那张有萧天车停在路边的照片是真的,车也确实是萧天的,但其它的照片里的人都不是萧天本人,只是体形与衣着与萧天本人比较接近的人。
声明最后指出:这两件事在同一天发生并不只是偶然,是有人在幕后策划这一切,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对方继续执迷不悟,云天集团将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云云。
云天集团声明发布的同一版面,关于龙氏地产的新闻却赫然同载。
新闻用多幅照片指证龙云海与已故建材业大佬李格林和冷军的亲密关系,以及赵飞当年与李格林之死的关系,而冷军正是此次毒品交易方之一。
于是龙氏地产很快被网络上各大相关论坛揭密为本次赵飞被抓及萧天绯闻事件的幕后元凶。
龙氏地产老板龙云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的电脑上显示的正是云天集团发布的公开声明。
这一切的确是他在幕后运作的结果。他在一次饭局中他从一名省公安厅的高层了解到了这次的打黄扫毒行动。很快一个计划就在他的脑海中开始酝酿。
龙氏在地产界已发展十多年了,这几年云天在地产界的发展势头越来越刚猛,虽然目前双方各有胜负,但云天已经有后来者居上的势态了。这不得不让他多有忌惮。
他必须想办法慢慢瓦解云天集团在市民大众和省市两级政府心目中的良好形象。策动赵飞涉毒事件就是他阻挡云天发展速度的一个重要步骤。
至于采月的中途出现纯粹是意外之喜。
在得到省厅行动之前他就想在萧天的私生活方面做文章。可是他派人跟踪了萧天一个多月,居然这方面一点可用的材料都没有找到,萧天的私生活远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精彩。直到采月出现。
他认为萧天和欧阳晴的关系是他在侨东省和本市拥有至高地位的一个重要因素。现在这个女人的出现,既可以损坏萧天个人的公众形象又可以破坏他和欧阳晴的关系。这简直是太妙了!
更难得的是这件事和赵飞的事情一起出现,实在是老天都在帮我呀!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萧天居然这么快就把事情给摆平了,三天,仅仅三天不到赵飞就被放了出来!其中有两天还是周末的非工作日!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算他萧天因为和欧阳晴的关系在省里有一定的影响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赵飞放出来吧?这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商人的能量。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龙云海才发现萧天的能量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大,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了。
原本贩毒和夜会女人两件事共同出现可以力上加力,现在赵飞的事这么快就解决了,那么夜会女人这件事就如同云天集团声明中提到的成为了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价值了。
更糟的是萧天迅速地发起了反击,现在只要是有心人都可以从诸多细节猜到这一切黑幕的背后策划者就是他龙氏地产了。
现在的龙云海的有种强烈的喉咙卡了死苍蝇的感觉,吐不出又吞不下。
程怡是另一个对萧天绯闻最关注的人。照片中的人虽然模糊不清,但她一看就可以确定那的确是萧天,而且她经常出入萧天的别墅,自然认得出照片上所拍的确是萧天的别墅。
她知道,萧天再低调也拦不住大把女人会主动想尽各种办法接近他,所以他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拍下绯闻照并不奇怪。但他绝不会把女人带回他的别墅。而且琴房那张照片显然是萧天主动抱着那个女人,而不是女人强抱萧天。
可是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她将网络上的图片放大,仔细地进行分辩之后,她的心开始恐慌,因为紧张和恐惧,她抓着鼠标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是她,居然是她!她怎么会出现在天哥身边的?
她的额头冒出汗来,不可以让这个女人继续呆在天哥身边,绝对不可以!
她的眼中射出坚决而可怕的冷光!
---------------------
晚上九点,萧天别墅大厅,一个男人正紧张地端坐在沙发上。
这个男人从外型看明显是一个矛盾体。他年龄不到三十,身形看起来有些文弱,脸上却有一道很长却不太明显的刀疤,只是这道长长的刀疤并没有使他看起来显得凶恶,反倒让他有一种特别的男人味道。这张脸虽不能和萧天相比,但绝对不难看。
他就是这次被涉毒品交易丑闻的主角——赵飞。
萧天手下铁帮的明面掌舵人,侨东**牛逼级的狠人;多次被对手以强大人数优势包围,却靠着狠辣和无畏多次冲出重围的血人;为萧天的江山一路披荆斩棘,对萧天无比忠诚,并与程怡结为夫妻的男人!
外界不管是**白道对赵飞的印象都是:书生的脸、杀手的狠、死士的勇、侠士的义!而这些正是赵飞之所以能成为除萧天外铁帮中威信最高的人的原因。
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赵飞绝对也是个少女少妇杀手级的人物,否则以程怡的身份和心性也不可能最终选择赵飞为自己的丈夫了。
他刚被放出来,连家都没敢回直接就来了萧天的别墅。
在萧天面前,他永远都是恭敬有加,从内到外的恭敬!
虽然外界都认为萧天有今天的地位与欧阳晴息息相关,虽然铁帮的很多事都是他在直接管理,但只有他,这个多年真正跟在萧天身边的人才知道:萧天的成功远没有外界以为的那么简单,更不是什么靠女人上位。
外界不少人认为萧天是因为野心膨胀才黑白两道通吃,但他知道当初天哥涉足江湖完全是为了他们这些跟随他的无家可归的小弟小妹们。是天哥带领他们这一群无依无靠的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建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王国。
现在侨东全省尤其是本市的高档餐饮、高档休闲会所、交通运输、建材、地下钱庄等至少有半壁江山是挂在铁帮众多兄弟名下的,除此以外还有兄弟涉足了影视、珠宝等行业。外人很难真正知道铁帮真实的资产和实力。
他的耳朵此刻正树着,随时准备接听萧天下楼的脚步声,并随时准备站起身迎接萧天。
十分钟后,安静的别墅中传来稳健的下楼的脚步声。这样的脚步声是他所熟悉的。他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朝萧天下楼的方向转过身,然后微微弯腰躬身,很恭敬地问候道:“天哥!这么晚打扰您休息!赵飞该死!”
萧天的脚步不急也不缓。
他对赵飞这次被拘调查是有些心疼的,因为他知道赵飞这次被当做打击和陷害的对象主要都是因为自己,赵飞是挡在他身前的前锋,替他挡下了敌人最先一波的攻击。
但同时他对此次赵飞名下多家产业同时出现毒品交易的事非常生气。他觉得有必要敲打一下赵飞,否则下次如果遇到级别更高、能量更大、心思更慎密的敌手时,赵飞将陷入更大的危机中。
“出来了?在里面有没有受苦?坐,自家兄弟,不要这样!”
“谢天哥!这次虽然事大,但想必局子里的人也顾着天哥的名,虽然审讯的力度也不小,但也并没有太为难我。”
“嗯,这就好!”萧天说完就不再说话了,脸上是一副让赵飞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
赵飞正襟危坐着,头低着,眼垂着。他在等着萧天的问话,他之所以家都不回就来萧天这,就是来向萧天陪罪挨萧天批的。但是萧天真的到他面前了,他一下子又不知道该如何对萧天提前两天发生的事了。
因为萧天很早就对他们这些从事娱乐产业的弟兄下达过“三个坚决不”的严令,其中“坚决不允许涉毒”就是第一条。其余两条是“坚决不许逼良为娼”、“坚决不许欺善凌弱”。
后面两条他们都是坚决执行的,唯有这第一条,因为涉毒在这个行业里基本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而且毒品交易本身的隐蔽性和难以控制性,所以赵飞在这两年的确有些放松了对弟兄们和自己名下产业对毒品交易的监控。可是没想到对手就在他们这个薄弱点狠狠地出招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萧天。
他虽然被外界冠以“狠辣书生”的名号,但他很是敬畏萧天,而且这种敬畏随着他本身对世事洞察的日益通透而与日俱增。
他不敢想萧天万一发火他怎么面对。
萧天极少发火,遇事从来都是不惊不慌,不怒不惧。但一旦萧天动怒,赵飞就会大脑短暂性缺氧。能真正见识到萧天怒火的人不多,而他算是一个。
萧天现在的沉默对赵飞造成一种强烈的重压,他的冷汗不自觉地就往外冒出来。终于他一咬牙,再次站起了身。
“天哥,这次的事虽然是因为有人故意阴我,但的确也是因为这两年我自己对下面的人管理不严,才让他们胆子越来越大才造成的。我愿意接受天哥任何的处罚。”
萧天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背靠沙发坐着。
“天哥,您放心!这次的事我一次会吸取教训,今天回去后我立即会重申天哥的严令,加强对毒品入场的控制。一旦发现,必会采取必要措施。”
“嗯。坐!”萧天终于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已经是缓和了不少。
赵飞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万幸天哥没有动怒。
随后两人才开始像往常一样聊起天来。
采月这两天非常忙。截标日马上就要到了,全公司的人都忙得人仰马翻,计算和汇总各种数据的,调集和落实资金的,完善规划方案和设计图纸的。许多的工作最终都要整理好以后通过她汇总到裘岩这里。
她真恨不得可以多长一双手,多长一个脑袋。两天下来,她回到家后连话都不想和妈妈说了。
身体的累对采月来说还不算什么,内心的煎熬才是最让她受不了的。她每天白天在公司忙着裘瑞国际投标的事,夜晚却在想着云天集团投标的事,最重要还有萧天的事。
这次投标的输赢直接影响着本市地产界的重新排名。以她的身份她当然应该希望裘瑞国际可以得到这块地,但在心里,她却希望萧天的云天集团可以得到。
晚饭后,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发着呆,突然手机响起来。她看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会是谁呢?
“是周采月吗?”
“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先不要问我是谁,你可以现在下楼一趟吗?”
“我为什么要下楼?”
“因为萧天。”
“你在哪里?”她立即走到阳台,向下看。那里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我就在你楼下。”
“你和萧天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找我?”
“放心,我没有恶意。你下来自然就知道了。”
这声音听着有些熟,但不太能想起来。以她的个性是不太可能在晚上随便和一个陌生人见面的,但对方提到了萧天,她就有些动心想下楼。但是很快她又想到了前段时间自己和萧天被人跟踪**照片的事,她就又有些犹豫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程怡,萧天的特别助理。”
采月终于记起来,难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确实是她的声音。可是她怎么会来找我呢?她找我要做什么呢?
采月和妈妈打了声招呼就下了楼。刚到楼下,程怡的车大灯就开始闪烁。采月带着迟疑上了车,果然是程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车里只有程怡一人。采月上车后她没有说一句话,采月问什么她也不正面回答,直到两人在一家高档餐厅面对面落坐、侍者端上果汁后她才进入正题。
“你为什么会到天哥的别墅去?”一进入正题程怡不再拐弯抹角。
采月对程怡的印象不太好,她不明白萧天为什么会让程怡这样的人做特别助理这样重要的职位。并且在面试时她看出程怡在云天的地位非常之高,这让她在心里多少有些吃味。现在她不是应聘者,程怡不是面试官,她不打算对程怡客气了。
“不是我要去的,是他自己带我去的。”
“你怎么会和天哥在一起的?”
“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他问?”
“他现在很忙,我不想拿这些事去打扰他。你接近天哥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不起,我对您这个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这个,那我就不奉陪了。”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天哥还是天哥的钱?”
“你很无聊。我很后悔下楼和你来这里。”
“等一下。我有东西会让你感兴趣的。”程怡从包里取出了一张支票,推到了采月面前。
“什么意思?”采月没有接支票,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离开天哥!这张支票就是你的。”
“无聊!”
“你不打算好好看看支票的金额?”
采月突然有些好奇起来,程怡做为萧天的助理,为他处理像绯闻这样的事倒也在情理之中,但听她刚刚话的意思并不是萧天让她来的。
而且就在前几天萧天还高调地到裘瑞国际的写字楼下专门去找她,那他又怎么可能派程怡来找她并对她说这样的话呢?
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是她自己私下来找她的。
“程特助,你自做主张来找我,萧天他知道吗?”
“天哥的名字不是你可以随便叫的。”程怡很轻蔑地盯着采月。
“是吗?可这是他主动要求的。”
采月的话让程怡很不是滋味,她只好不在称呼的事上多做纠缠。
“说吧,要多少钱你才答应离开天哥。”
采月有些怒了。
“程特助,我很奇怪,你是以什么立场来找我并要我离开萧天的?以他助理的身份?萧天自己却并没有让我离开他的意思。以他女人的身份?但据我所知,你是赵飞的妻子。”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我只问你需要多少钱?你不就是为了钱才接近天哥的吗?你要多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如果我告诉你,我要整个云天集团你给得起吗?”好啊,想用钱来压我,那我就用钱来气你!
“你做梦,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太多了。”
“是吗?我并不关心你想不想让我得逞。萧天喜欢我就可以了,不是吗?”
“你以为天哥真的爱你?”
“他爱不爱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不爱你。”
采月盯着程怡的脸,带着笑说道。
采月发现她很喜欢看程怡生气的样子,却没有发现自己故意逗程怡的语气和样子和萧天逗她自己时的语气和样子简直像极了。
“想要吃下整个云天集团,你就不怕把自己撑死吗?”
“能不能吃下不是你说了算的,会不会撑死要看我有多少本事。”采月不动声色,口气也很平静。但这却更让程怡激动起来。
“呵呵,痴人说梦!就凭你?是裘岩让你接近天哥的吗?”
“和裘总没有关系。”
“你说和他没关系我就会相信了吗?我已经查过你的身份了,你现在是裘岩的秘书。”
“我是裘总的秘书又如何?难道你认为萧天会不知道我的身份?”
“那你认为天哥在知道了你的身份后还会带你去他的别墅,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难道你会认为天哥是个容易被女色迷惑的人?哼,简直可笑至极!”
“你的意思是萧天故意这样做,是为了离间我和裘总的关系是吗?”
采月听了程怡的话的确心里一惊,当局者迷,她爱着萧天,为萧天对她的亲密举动而心醉神迷,却没有想到以萧天今时今日的地位怎么会这么轻易爱上她。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她不想再在程怡这个女人面前让自己落败,一次面试失败就足够了。
“你认为呢?”程怡盯着采月,观察着她的表情。
“呵呵,就算是又如何?你以为我和裘总的关系又是那么容易就被离间的吗?”
“哦?那你和裘岩又是什么关系呢?”程怡冷笑一声,轻蔑再次浮上她的脸。
“老板和秘书的关系,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关系呢?”
“你一边做着裘岩的秘书,一边却又做梦想做天哥的女人。周采月,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我刚刚已经回答过了,不想再说第二遍。”
“希望你不要为你刚刚说的话而后悔。”
“谢谢!我也希望程特助你能安份守已一点,不要再瞒着自己的老板去找她的女人,注意好你自己的身份!”
“谢谢提醒!就你,还没有资格做天哥的女人!”程怡再次轻蔑地看了采月一眼,转身离开了餐厅。
看着程怡离开的背影,采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几天过得真的好郁闷!
离开采月后程怡开车到了离她和采月会面的餐厅不远的另一家咖啡厅。在那里有另一个女人正在等她。
采月打车回到家后仔细回味了一下和程怡的会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程怡可是萧天的特别助理,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被她几句话就顶得无话可说拂袖而去?这太不正常了。
但她好困,明天是最后一天为投标做准备,后天一大早就要把标书递上去了,今晚无论如何要好好休息。
她不再多想,困意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
……
“如果我告诉你,我要整个云天集团你给得起吗?”
“想要吃下整个云天集团,你就不怕把自己撑死吗?”
“能不能吃下不是你说了算的,会不会撑死要看我有多少本事。”
……
“你以为我和裘总的关系又是那么容易就被离间的吗?”
……
云天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萧天听着程怡放在他桌上录音笔里的录音,以及看着昨晚程怡和采月会面的照片,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良久后,
“为什么要去找她?”
“天哥,我调查过这个周采月,她是裘岩的秘书,在这个时候接近你目的肯定不会单纯。如果我猜得不错,她这个时候出现在您的身边很可能是因为想知道我们投标的底价。
天哥你要不相信的话可以把我们的报价透露给她,到时候你就会相信我的话了。
这个女人长得的确是美若天仙,但她并不是宛云,天哥你千万不要被她的美色迷惑了。”
程怡嘴里“宛云”两个字刚一出口,萧天的眼神立即由古井无波变得异常凌厉起来,程怡吓得马上闭上了口。
“对不起,天哥!我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程怡有些不知所措。
萧天在下属面前脸上常常是一副笑咪咪和蔼可亲又邪邪的样子,下属们虽然和他亲近,但整个云天集团高层又没有人会不害怕他,尤其是他眼中出现这种凌厉时,即使是程怡也是噤若寒蝉的。
“你去吧。”萧天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再次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照片。
“是。”程怡恭敬地低下头,转身离开了。
萧天依旧面无表情地闭上眼,只是心里却很不平静。
是不是真的像小怡说的我是被你迷惑了,以至于失去了判断的理智?难道你真的是为了利益才设计和参与了这一切吗?
睁开眼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采月的那张脸,萧天在心里问着这个问题。
----------------
“采月,把这份标书定稿立即再复印一份给我。”裘岩把采月叫到他办公室,把一本厚厚的标书交给了采月。
“可是以我的职位这个标书全本不是我应该接触的。”为了防止重要投标资料被泄密,公司对标书制作过程中各环节能够接触到的人员做了详细规定,以便出现问题后可以顺利地追踪到责任人。按规定,标书全本只有总裁、总工、财务总监等少数几人可以接触到。
“我是临时想要多一份备份。如果再印一份又要再走一遍流程,没有时间了。我要马上出去一趟。你印好后马上交给我。”
“好的。”采月走出总裁办公室,到了自己的专用复印机旁拆开标书开始复印。
就在采月复印资料时,翁玉端着一杯咖啡打着哈哈走了过来。
采月对于办公室里的闲聊从来都兴趣不大,对于闲聊她向来采取三不原则:不参与、不点评、不知情。也因此,她与许多同事都只是点头之交。除了翁玉。
翁玉人长得漂亮,身材也不差,气质也是百里挑一。但最让采月喜欢的是,她也是个话不多的人。她总是见谁都友好地微笑,并且从不给人难堪。她出差常常给办公室里的同事带些小礼物,也是一视同仁,不会看人下菜碟。
所以一直以来,采月对翁玉都是尊敬有佳的,并且心里也觉得与她很亲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站在复印机旁复印着标书,过道因为她站立在那里有些变窄。翁玉仿佛精神很不好,一直低着头径直走过来。走到采月身边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后背。采月一被碰立即回过身,咖啡洒在了她身上。
“啊呀,真对不起,采月。我昨晚没睡好,想喝杯咖啡提提神的,没想到会这样。这可怎么好?”
采月和翁玉的关系很好,所以翁玉没有让她叫她职务,而是直接以姐相称。翁玉的脸色的确是睡眠不好后的憔悴样子。
“啊,翁玉姐,没事的。你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好?”
“是啊,所以才想喝杯咖啡提提神的。采月,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头昏脑胀的。”为了保护皮肤,翁玉平时不太喝咖啡。
“没事,我擦擦就好。正好我衣服也是深色的,应该关系不大。”
说着,采月趁咖啡还没有完全被衣服衣料吸进去,赶紧走到复印机旁边自己的坐位上拿纸巾把咖啡一点点地吸掉。
“采月,晚上下班后我陪你重新去买过一条裙子啊。”
“翁玉姐,真的没事,你去忙吧。”
“好,那我去了啊。改天姐请你吃饭陪罪好不好?”
“呵呵,翁玉姐,你这样说就太客气了。”
翁玉心里松了一口气,从采月身边走开了。
采月如常一般地继续地一页一页地复印着那本厚厚的标书。
--------------------
明天就可以把标书递上去了,终于要结束了!采月在心里极大地喊了一声,这段时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身体的疲惫不说,还要每天面对裘岩。
以前裘岩绷着一张冷脸让她紧张得不行,现在裘岩不这样了,她却更紧张了。她发现她宁愿裘岩继续做回那个冷面总裁也比现在自己不敢面对他要轻松一些。
她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办公用品,拿起包正要离开,手机却响了。
“是我。”手机中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心跳立即加速,手机差点就没拿稳要掉下来。
“找我有事吗?”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以便让声音尽量显得平稳和正常。
“没事就不可以找你吗?想你、想立即见到你算不算有事?”萧天的声音带着他那种特有的、有一点邪邪又实在不让人讨厌的味道,扰乱着采月本来就脆弱的神经。
采月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这个时候我不能见你。”
“这个时候你的确不能见云天集团的董事长,可我现在只是萧天,一个正想着你的男人。”
萧天用一种很暧昧的语气说着那“想着你的男人”几个字,那该死的邪邪的味道让采月恨不得立刻飞奔下楼。可是不可以。她费了好大劲,还是拒绝了。直觉告诉她,萧天在这样一个时候找她,的目肯定不单纯。
“不,我不会见你的。”
“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楼下拐角的地方等你。我知道你还在楼上,除非你今天呆在办公室不走了,否则你逃不掉的。”
“萧天,别逼我!”
车里,萧天的眉皱了皱:“难道你就这么不想见我?是因为裘岩吗?”
“和他没关系。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见你。”
“这个时候怎么了?难道想自己的女人还要分什么时候?”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女人。”采月努力保持着清醒,告诉自己不能失去冷静。
“好吧,既然你不肯下楼来见我,那我现在就上楼去找你。”
“不,你别上来。”采月吓得面容失色,对着手机喊起来,喊完她就像做贼一样地向四周看了看。要是让人知道现在正和她通话的人是谁,她就死定了,何况是萧天本人上来这么恐怖的事了。
“那你下来。”萧天的语气是那么地不容置疑,没有丝毫的回旋余地。
“萧天,不要逼我!”她的语气已近乎哀求。
“我没有逼你!如果不是真的想你想得受不了,我又何必傻傻地等在这里?”
萧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无奈,那丝无奈的语气让采月的心再次狠狠地动荡了一下。但她依旧紧闭着眼,竭力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要冲动。
“我真的不能见你!你还是快离开吧!”
“好,那我现在就上楼!”一秒钟后她果然听到手机中传来一声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不,别上来!”采月再次喊起来,才喊了一个“不”字,声音又立即压了下来。
“立刻下楼见我!”萧天不容一丝质疑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手里拿着手机心里做着剧烈的挣扎。
萧天一直等着没有再催促。
“我不会见你的!”她再次咬了咬牙。
“现在可是你在逼我了!”手机中萧天的声音变了,听起来他像咬着牙在说话了:“如果你认为我萧天是一个连自己想念的女人都见不到的男人,那两分钟后我会让你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
“萧天,你想干嘛?”她紧张起来。
“我再给你十秒钟时间,十秒钟以后如果你的答案还是‘不’,后—果—自—负!”萧天已经完全是最后通碟的语气。
“十、九、八、七……”萧天开始倒数时间。
萧天数到一时,她终于屈服了:“我答应你!”
萧天的嘴角终于勾起,“给你两分钟时间出现在我面前!”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挂断了手机。
采月慌乱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可是她不敢这样太久,萧天给她的时间只有两分钟,她可不认为萧天只是说着玩的。
她连续地深深地做了三个深呼吸,“周采月,勇敢些、镇定些!下楼后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冷静,只要他不能上楼来捣乱,他就没什么可以威胁你的了。”
此刻采月不知道她的想法有多么地幼稚。从她“乖乖地”被逼答应下楼,这场战争她就已经输了,只因为她碰上的是萧天这么一个霸道无边的男人,更重要的他还是她所爱的男人。
她忐忑不安地走过办公室的走廊,走向电梯。刚到楼下,手机就又响了。
“斜前方左拐。”萧天在手机中提示完他的方位就直接挂了。
采月按照萧天的提示走到了指定的地方,果然,黑色的兰博基尼就停在路边。萧天坐在车里从里面推开副驾驶位的车门,让她上了车。
“比我指定的时间迟了整整二十八秒。”萧天盯着她微微有些不悦。这女人的心性果然刚硬,只是让她下个楼居然逼得他连倒计时这种花招都用出来了。
“萧天,你凭什么这么霸道?你又不是我的老板,我凭什么奉你的话为圣旨?”
采月也不快起来。在公司有裘岩这么一位老板已经够让她心力憔悴了,不可以再多一个人可以对她颐指气使了。
萧天的眉挑了起来,很好,这小女人居然敢用裘岩来压他!只听老板的话是吗?他二话不说就发动了车子。
采月坐不住了,冲萧天大声嚷起来:“萧天,你要带我去哪里?”
“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你今天加班,会很晚回家。”
“你太过份了!我为什么要按你的话去做?”采月火了。
“如果你想让你妈妈为你担心,你尽可以不打这个电话。我不会逼你。”萧天看了看采月,带着戏谑的笑说道。
“你到底想怎样?”
“等你到了我的别墅你自然会知道我想怎样。”
“我不会去的。”
“是吗?那你怎么会现在在我的车上?”
“你知道为什么。”
“既然刚才我可以让你上我的车,那么现在我当然会有办法让你去我的别墅。”
“你……”
萧天突然间就踩下了刹车,车嘶吼一声停在了路边,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我怎么?很可恶是吗?那你为什么要闯进我的生活?既然你已经闯进来了,就不要想着可以随随便便地离开。”
萧天一下子就靠近了采月,脸与她的身体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你想怎样?”因为恐惧,采月的声音居然微微有些发抖。声音一出来,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萧天再次往前,将嘴唇靠近了她的耳朵:“我想怎样?你想我对你怎样?”
萧天呼出的热气蕴热着她的脖子,她大气都不敢出。这样的他完全不是刚刚电话中那个邪邪的、让人心荡的男人了。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狮子正在逐渐靠近着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掌中猎物一般。只要他愿意,猎物随时会被生吞活嚼。
可是即使是狮子也有失手的时候。
一如以往,被逼到了绝境,采月再度回复了反击的勇气。
“我想你立即从我面前消失。”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样的颤抖,“萧天,你给我听着,我不是你的猎物!如果你想要猎艳,别来找我!我上你的车是不想你上楼纠缠我。你有事就说事,没事我要下车了。”
萧天从采月耳旁转过脸,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五公分地盯着她,这女人的眼神果真完全恢复了清澈和坚定。
“我果然是小瞧了你!”
话虽然是带着一丝嘲讽语气说出,但实在也是由衷的。他很少碰到在他刚刚的这种威压下还能像这小女人这样只是谎乱了一下就又恢复了镇定的敌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不是小瞧了我,而是你从未正视过你自己的心。”
采月感觉到萧天多次在她面前表现出一种情绪的极度不稳。她不相信这样一个缔造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会是这样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只有一种解释:他在逃避他内心的某种东西却很难做到。因为人可以为了逃避仇敌躲到天涯海角,但人永远都逃不过自己。
该死的剧烈的痛苦再次涌上来,萧天的眼神由危险转变成了痛苦。
看着转瞬间又巨变的萧天,采月的眼神也不由开始转变。
“到底你的心中是怎样的痛苦在折磨着你?”她在心里问着,她好想用手去抚摸他的那双眼、那张脸,也抚平他紧皱的眉。
“让我抱抱你好不好?”萧天突然说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与妥协的意味。
“嗯。”她感到很突然,但她没有拒绝。
他将她抱入了自己怀中,抱得非常紧,因为激动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忍不住缓缓地伸出胳膊也回抱住了他。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这样主动地抱着一个男人。他感觉到她的回应,将她越抱越紧。她呼吸有些困难了,却没有挣扎,还越发用力地也将他抱得紧紧的。
过了许久,他终于松开了胳膊,却依旧没有放开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他伸出手,用手轻抚着她的脸,从脸颊到嘴唇,再到下巴,眼中是满得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爱。
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再次出现,她现在确认那双眼就是现在眼前的这双眼!冰冷底下暗含着无限的柔情,坚定中却又是剧烈的挣扎!
只是眼前这双眼更多了几分那各样矛盾情结交缠的情愫,就如同一罐深藏的美酒,因为年份日久而越发醇美!
她愿意就那么毫无抵抗地融化在他这样的眼神之中。
他再次靠近她,微微抬起她的下巴,慢慢地吻了下去。
她慌了,他…他怎么突然会想要吻她?
她想她应该要推开他。虽然她想着他已经这么多年,可是现实中这实在是太快了,他们才见过几面?不可以!
她费了好大的心力才将头微微扭过去那么一点,勉强闭开了他缓缓压过来的唇。
萧天向前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的样子,轻轻捏住她下巴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将她的脸再次扭向自己,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唇。
她已无力再挣扎,她也不想再挣扎了,这吻是她在心里想像和渴望了好久的。
柔软的双唇接触原来是这么地……
她的脑子空白了!这是她的初吻!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那么呆呆地被萧天吻住。
他的舌头用力要突破她牙齿的防线,她本能地微微地启开了唇齿。他的舌长屈直入。
她吓得舌头猛地缩起来,身子也跟着缩了起来。萧天哪里容得她躲,胳膊将她整个人圈了起来,同时他的舌也将她躲无可躲的舌纠缠着卷入了他的控制之中。
她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绵软无力了,完全瘫软在萧天那有力的双臂中。
他的吻好醉人!
萧天的吻由轻柔慢慢地变得有些狂野起来,她觉得她无法呼吸就要昏过去了,他放缓了些,等她呼吸顺畅些了,他又继续疯狂地吻她。她被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搞不清身处何地。
好久好久,他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的唇,但他好象还是不舍得,用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不住喘着气。她根本不敢看他,只知道拼命地喘气。
“跟我回别墅好不好?”等气稍微喘匀了些,萧天温柔地说道。
“嗯。”她回答得极其害羞。
“那给妈妈打电话好不好?”
“好!”
“乖!”他在她的唇上又轻啄了一下。
车再次发动,向城郊的海边别墅区开去。
别墅自动大门缓缓地开启,就像一只巨兽缓缓地张开了嘴。
车开进了车库。
一下车萧天再次抱住她,深深的吻就这样再次压下来。
她的身体被他压着被迫向后倒,只能紧紧地抱住他。
他的热情如同炙热的火焰燃烧一般,她像水一般融化在他的怀中和他的吻中。终于她抵挡不住,身体无力地倒在了车身上。
安静的车库里,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入耳,这样带着挑逗意味的呼吸声就像发动机一般引暴了他们内心的渴望。
外套的扣子一下就被解开,很快被扔在了地上。衬衫的扣子根本就不是被解开的,萧天直接两手用力一扯,脆弱的衬衫扣子就很乖地离开了原地。
“啊!”她轻呼一声,连忙用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萧天微红的双眼带着炽热看着她娇羞的脸和因为紧张激动而微微有些发烫又发抖的身体,他缓缓抬手慢慢地将她挡在胸口的手移开了。
“别害羞,你的尺码我早就亲手量过了,这对我而言已经不是秘密了,不是吗?”萧天俯下身,再次用额头抵住了她的前额,声音略带着些许沙哑,里面满是强压的*望。
不再多说什么,他再次拥紧她热烈地吻她。她像被他吻上瘾了一般,又一次沉醉在他的吻中。
他的手指温柔地滑过她的耳垂、玉颈、肩膀,慢慢地游移到了她的高耸,然后轻轻地按压在上面。
她想摇头说不。
他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越发加重了吻她的力度。于是她的手试图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他却直接用力一扯,胸衣被扯开了,然后手直接就按压在她柔软诱人的丰盈上。
她终于有些清醒过来,用最大的力气把头扭开,挣脱了萧天的吻。
“不,不要这样!”
萧天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停住了手。他将头靠在她裸露的肩上急促地喘息着。
待两人呼吸都平稳下来,他帮她把衬衫轻轻拉好盖住她的肩。只是衬衫的扣子好几颗在刚刚的激情燃烧中都被扯掉了,内衣的扣子处也被扯脱了线,无法重新扣好。她只能把衬衫紧了紧掩好自己的身体。
他带着溺宠的笑再次轻轻地抱抱她,“走吧!进去换身衣服。”
“嗯。”她靠在他的怀里,与他并肩一起走进了别墅大厅。
采月上了楼,轻车熟路地在衣柜里再次找出那套家居服换上了。
冷静下来的萧天坐在沙发上皱着眉沉思着。
换好衣服,她慢慢走下楼,萧天已经打开了音放设备。
德国的mbl,世界音响殿堂级品牌,360度全方位扬声器音放效果公认的世界第一。
吉它美妙的和弦声响起,是Toni braxton的《unbreak my heart》。
她慢慢走向他,他转过身看着她,缓缓向她伸出了右手。两人很自然地轻拥着随着音乐缓慢的节奏开始起舞。
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跟随着音乐的节奏和他的舞步慢慢旋转。
她不傻,以他们现在敌对的立场,又是这样一个微妙特殊的时间,他把她带来别墅,怎么可能会是仅仅因为想她?
可是他真的是我爱着的男人,是我在豆蔻之年就已经深深着迷和思念着的男人!这样的爱情的确是荒唐,可越是努力地压制却越是疯狂地生长!
这样的夜色、这样令人迷醉的美妙,哪怕知道这个怀抱并不都是柔情环绕,可是就此刻,只这一刻吧,让我就再沉沦多一会儿吧。
想着这些,她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就不自觉地放了下来,然后又缓缓环上了他的腰,并慢慢地收紧。
萧天的心同样在左右摇摆和挣扎。
刚刚的激情难道都是假的吗?不!
他不是一个轻易就可以被诱惑的人。即使是楚明珠那样极品的身体在她用了烈性的迷情药后他依旧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他与欧阳晴相交八年多,欧阳晴一再制造机会接近他靠近他,只因为他不想因为肉*体关系而玷污这份感情的纯粹,所以他依旧可以一再压制和回避。
但就在刚才,就在车库里,他的渴望真实地被不受控地点燃了。
可是这个女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我身边的?
感受到采月的双臂逐渐收紧了力度,萧天的心也跟着抽紧了。
采月的内衣刚刚被萧天扯坏了,内衣是太私密的东西,所以刚刚她并没有取欧阳晴的内衣换上。两人的身体这样紧贴着,萧天刚刚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再次被点燃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惹火吗?还是故意想反其道而行之,和我玩这种欲迎还拒的游戏?好,那我就成全你!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萧天的变化采月立即就感觉到了。她从未与男人接触过,但她毕竟不是完全不懂男女之事的小女孩,她立刻将身体从萧天身上移开,可是已经晚了。
萧天拉起她的上衣直接而快速地就从她的头上脱了下来,然后一把抱起她就往楼上奔去。三步两步地上了楼,萧天直接把她放倒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然后他开始快速地脱着自己的衣服,很快衣服就散乱一地。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明白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猛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就想往卧室外面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哪里会再让她跑掉,一把拉住她,把她推倒在床上。
“不,不要这样。”强烈的恐惧感让她再次颤着声喊出来。
“不要?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惹我?”此刻的萧天和他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如一只猛兽一般扑倒在她的身上。他的脸和她的脸紧紧相对,眼中是浓浓的危险气息和男人满满的渴望,连说话都带着轻微的颤音。
“我没有。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
“还而已!这一次我要再让你跑掉,我就不能算是一个男人了。”萧天几乎是低吼着,将采月的身体完全掌控在了自己的身下。
现在的两人身上都没有穿衣服,而且身体下面就是柔软的床。
排山倒海一般的吻迎面袭来,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萧天让她完全没有了招架之功、还手之力。
她无力地想推开萧天,双手却被他一只大手死死扣住压在她头顶上方。她想张嘴喊,可是声音还没发出她的嘴就被他的唇完全堵住。
他的另一只手在她紧绷的身体上不轻不重地抚摸,尤其在一些敏感地带逗留盘桓。
“轰”,她觉得她已经不仅是被萧天的火点着,而是一团火猛地已经从她自己的身体里面燃烧起来。她觉得她正被萧天一步一步地往悬崖边带去,而前方不远处就是万丈的深渊。
猎物虽然的确偶尔会从狮子爪下逃脱,但那毕竟只是偶尔。何况现在这猎物真想要逃吗?
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越来越柔软和放松,他的手开始开辟新的战场。
她的理智逐步被瓦解,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并且忍不住地发出了轻吟。
萧天的头从她的怀中微微抬起,看着她有些迷离的眼神,松开了扣住她的双手。
她没想到他居然会松开她,用带着疑问同时又带着恐惧和渴望的矛盾眼神看向他。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躺在这里。可是她逃不掉,更可怕的是她现在连逃的意念都快没有了。
萧天欣赏着眼前这令男人疯狂的身体,然后又迎着她的目光深深地看向她。他完全读懂了她的恐惧,还有她那已经无法再被隐藏住的渴望。
“别怕,只管放心把你自己交给我!”
他的眼中带着如滚沸的岩浆般的炽热与如水如丝般的柔情,用极富磁性的男性嗓音对她提出了明确索取的要求。
她忍不住伸出手抚向她眼前的那双眼,抚向那双在她梦中、在她笔下出现过无数回的眼。
我怎么抗拒得了这双眼!不,我是真的逃不掉!
她双眼迷蒙,完全忘记了要抵抗。
萧天的手已抚向她的腿,做出最后要发起总攻的准备。
恐惧在那一瞬间猛然大得像一座山一般压向她。她的头摇起来,残存着的最后一点理智让她猛然想起了要抵抗,她必须要拒绝他。她惊恐地伸出刚刚获得自由的双手用力地去推他。
但,为时已晚!
“不——!”她痛苦地皱起眉,双手手指甲随着萧天的侵入使劲地掐进了他胸口的肉里,他胸口的皮肤被抓破,鲜红的血渍在她手指甲周围丝丝地漾开。
晶莹的眼泪从眼中滑落。那眼泪不仅仅是因为身体被撕裂的痛楚,更因为她自己面对萧天的进攻时那抵抗的无力和无奈。
一种莫名的屈辱感袭上她的心头。这样的纠缠原本应该是美丽无比的,可是她却觉得这其中缺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应该是一种叫爱的东西。
我是爱你的,可是你呢?
他爱不爱她,答案她是知道的。因为他亲口对她说过“对不起”!
她闭着眼,哭了!
萧天的双眼一直盯着她,她的眼泪他看到了,但既然他已经决意要这么做他就不会再让自己因为任何原因而中途放弃,而且他确信他看到了她那拒绝背后深藏的渴望。
她的眼泪一直流着,可是终于满脸泪水中她还是伸出双臂抱住了萧天,并且睁开了她那双迷人的泪眼。
她的拥抱却让萧天一下子暂停了动作。
他慢慢地向她俯下身,两人再次对望着。他的手再次轻柔地抚向她的脸,她也再次伸出手抚向那双让她迷醉了七年的眼。
他又开始吻她。
她完全不再拒绝,她开始回应他。
那一刻,萧天觉得一种久违了的柔情在他心中无法抑制地升腾。他的身体开始不仅带着火也带着电流一般强烈地触发两人更深的**与热情,就仿佛来自两人身体的电流瞬间接通了一般。
两道电流相触,碰撞出强烈鸣闪的火花,令人炽热难耐、令人炫晕迷醉,令人无法自控地颤抖。
终于她紧紧地抱住他,在他怀中长吟一声后晕了过去。
他倒在她的怀中喘息了好一会儿后才半坐起来,背靠着床头,扭头看向她。 虽然晕过去了,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心醉的潮红。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她,伸出手,手指再次轻柔地抚向她的脸。
采月慢慢醒转,睁开眼是一双深深盯着她看的眼,那是萧天正用一支胳膊撑着头在看着她。他的身上没有穿衣服。不久前的意乱情迷重新进入她的大脑。
周采月,你不是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非常自重的人吗?那你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你背叛了自己,居然和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发生了这样的事!
你背叛了公司,居然和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样地私会!
一股浓烈的酸楚从她心中涌出。她痛恨自己的轻浮,后悔自己如此轻易地就伦陷在萧天的温柔与强势之中。
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她用手去擦,眼泪却是越流越多,到后来她居然抖着肩膀哭起来。
从她昏过去,萧天的双眼就没有离开地在盯着她。眼看着这个刚刚才与他那么欢好的女人,一醒来就是如此委屈而止不住泪地哭泣,他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怎么了?是刚刚……嗯,是刚刚我把你弄疼了吗?”萧天帮着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轻声问她。
她没有回答。
“恨我吗?”他盯着她继续问着。
还是没有回答。
萧天把身子俯了下来,凑近到她眼前,还是盯着她。
“对你而言这一切的确太过突然。但是刚才的我们难道仅仅只是冲动?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全是我一厢情愿地强迫你的?我们都是对自己诚实的人,告诉我实话,你的心里真的就不想吗?”
她含着眼泪看着近在她咫尺、刚刚才让她彻底沦陷、此刻又正盯着她看的男人。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
“遇到我不好吗?”
她的双眼因为眼泪的冲刷而透出一种比平时更让人想要怜爱的神采,她那一直令他感到魅惑的双唇此刻更是鲜红润泽得令他忍不住又想要含住。可是她的眉却一直微蹙着,眼神中交杂着强烈的悔恨、痛苦还有委屈。
萧天伸出手轻轻地抚向她的眉间,仿佛想要熨平她那微皱的烟眉。
她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将头扭向一旁。她不敢再看萧天,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怜爱,更有审视、但更多的是让她怎么都看不透的未知的深邃。这让她越发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噩梦。
萧天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他:“为什么不敢看我?回答我的问题,遇到我不好吗?”
她只能再次睁开眼。他的眼中是更多的审视。她越发难过,眼泪再次涌流而出。
“我不知道!”
这痛楚和眼泪收进萧天的眼中,这些让他很不愉快。
“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想了。明天会是怎样的我们谁都不知道,那就让现在的我们忘记那些所有的不得以和身不由已。”说着他再次把采月压在了身下,看着她流泪的双眼说道:“有时候我们的身体比我们的心更诚实。别再拒绝和挣扎,跟着我!”
好深的吻!她想拒绝却无力拒绝,她不想继续却一味地沉沦。
面对这个男人,她抵抗的勇气还没等酝酿,就已经被他轻易地击垮和摧毁。她完全被这个男人掌握于股掌之间,毫无反抗之力!
随着双眼的紧紧闭上,两行清澈的泪再次滑落。
萧天全身的重量完全释放在身下这女人的身上。他深深地吻着这个女人,却并没有闭上眼。这是第一个在他身下与他欢好时居然会一再流泪的女人,而且表情是如此的委屈和痛苦!
你原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我来到别墅的,可你还是来了!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来的?
他的脑中再次闪现几个月之前她用那锋利的军用匕首对着她自己白暂脖子的一幕。只要匕首再多靠近半厘米,她就将血溅当场。
那一张脸此后经常性地出现在他的脑中,眼神是那样的绝决、语气是那样的坚定: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曾经你以死抵抗、坚决不从,可为什么你刚刚却从了我,委屈地从了我?
如果你不愿意,为什么不和那次一样反抗到底?如果你愿意,为什么又要委屈成这样?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委屈地委身?你这么一个坚强的女人为什么会变得这样软弱又矛盾纠结?
是——裘岩?!
萧天的脑中迅速地出现了这个名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女人居然现在在我的身下心却想着那个老板情郞!
所以,这该死的女人果然是心怀不轨的!可恶!可恨!
这样的念头一起他原本温柔的双手瞬间变得野蛮起来。心中的天平由欢爱向征服倾斜!爱抚变成了蹂躏!欢好变成了进攻!
摧枯拉朽般的进攻终于结束,心灵极度的空虚感却接踵而至。这种空虚感让他在刚刚那样纯粹征服式的结合后却抱紧了她。
虽然忍受了萧天刚刚那样近乎**一样的蹂躏,但她不想在事情完了以后还平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她想立即下床离开,却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于是她又想要翻转身背对萧天,可是他却紧紧地抱着她,并把他的头埋在了她的怀里,就像一个受了极大的委屈急需人安慰的孩子一样。
“别动,抱抱我好吗!”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真的是刚刚那个在她身上像暴君一样对待她的男人吗?她没有动。
“抱抱我!”
没有听错!他的身体一点也不像刚刚那样的火热,反而却是有些发凉。
她想起了第一次来别墅时沐浴在阳光下弹琴的男人,想起了那个给自己做早餐的男人以及她弹完琴后轻轻抱着她的男人。
不,这样的他她真的无法拒绝!任何时候都是,即使是在刚刚才如此粗暴对待了她的现在!
伸出双臂,她抱住了萧天,并且是温柔地。
感受到她柔情的拥抱,他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妈妈一般,越发朝她怀中钻去,并更紧地抱住了她。
如之前在来别墅时的车上一样,虽然被抱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但她依旧任凭他就那么死死地抱住她。
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就这么地再次紧紧地、紧紧地相拥着!
“唔!”也不知道两人就这样抱着抱了多久,采月的身体实在麻得受不了了。她想伸展一下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发麻的胳膊和身体可以舒服点。
“累了?”萧天抬起头,脸上再次出现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萧氏微笑。
“嗯!”
“那换一边抱!”说着萧天轻轻帮她转过身去,又从她身后抱住了她。他用手指帮她把她脑后的头发理顺后拢在一起,露出她雪白的玉颈,然后把脸贴在她颈后,手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
她真想狠狠地用头撞墙,这男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变化这么大?在车里在床上都是这样。
这样想着她就又将身体转了回去,与他再次面对面。
“到底哪一个你才是真实的你?”这一次是她紧盯着他。
“都是!”说这话时,他是看着她的眼睛。
“人怎么可以这样善变?到底你心里藏着些什么?”她伸出手,用手探向他的眉眼,眼中露出探寻和疑问,以及更多的爱与柔情。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只是我的在你面前都真实地表露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更拉近了些。
“真是这样吗?”
“嗯!”萧天用手反握住她抚摸他脸的手,拿至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住。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我面前表露出来?难道在别人面前的你都是假的吗?”
“不要问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说着,他把她又搂进了自己怀中,将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口。她可以清楚地听到和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忍不住闭上眼,好熟悉,就是这感觉,七年前也是这样听到你的心跳。
可是,怎么这么难受?
他感觉到她的异样,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轻轻问了句:“怎么了?”
“我想去洗洗!”她努力收起自己的羞涩,因为腿间的粘腻着实让她很不舒服,她一向有洁癖的。
“不许洗掉,我要你给我生出一堆小萧天来。”说这话时他的心底居然涌出一丝甜蜜与期待。
“乱说什么!”
“我怎么乱说了?你给我生的孩子难道不是小萧天吗?”
“谁要给你生孩子?”她轻轻捶打了一下萧天的胸,然后脚微微一跺,小腹很自然地就往前挺了一下。
两人身体本来就贴得很近,她这一挺可不要紧,萧天立即感觉到一把火再次在他身体中燃烧起来。他一把把采月翻过来重新压在了身下。
“啊!”她吓得一声轻呼。
“这次可又是你自己惹的火,你必须负责到底!”
“我又怎么你了?”她有些惊恐地看着他。
他用腰顶了顶她,“你说呢?”
“你就不会累吗?刚刚才……”怎么说她也不是十几岁的小丫头了,网上不是说男人的恢复没有这么快么?
“刚刚才怎样?”他俯在她耳边轻轻地吹着气。
她觉得口有些渴,不自然地用舌舔了舔唇:“刚刚…不是已经……”
他盯着她舔唇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刚刚那个,不算!”
她觉得传说中的邪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了。除了这个词,她找不到比这更好更贴切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男人了。
那张俊得让人转不开眼的脸瞬间到了眼前,声音一下变得有微低沉微微带着狠:“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大,我接着喂你!”
再一次的狂风暴雨落了下来。只是这次明显不再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而是情人间抵死的缠绵!
她忍不住地想要喊叫却又因为羞涩而强行压制,她把手放进自己的嘴里咬住。他却一把抓过她的手,双手与她的双手十指交缠,扣压在她的头部两侧,然后才俯下身来凑近她的耳朵,用略带沙哑的嗓音、极其暧昧和邪邪的语气轻轻对她说道:“叫出来,我喜欢听!”
她觉得她的脸热得足够煎熟两个鸡蛋了。
她羞得真恨不得即刻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她躲无可躲,因为这男人就那么近近地盯着她。他那在平时就使她无法淡定面对的眼神此刻更是将她彻底地淹没。她甚至连用手捂脸都做不到,因为就是她的双手也被他紧紧地禁锢着。
……
终于她的矜持与害羞被他一点一点地摧毁了。
他惊讶地发现,外表温婉文静的她骨子里却是这样的狂野,并且丝毫不夸张地说是带着些许妖媚。
尽管已经入秋天气已凉,但激烈纠缠中的两人却都已是浑身是汗。
她的长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脸上,绕在颈上,让本已极致诱惑的她更加添了几分野性和妖娆。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呼吸都觉得累,他也喘着粗气。大汗淋漓的两具身体在柔和的灯光反射下像渡上了一层微眩的光晕。
休息了好久,她的力气终于慢慢恢复了一点。
“我真的要去洗一洗了,好不舒服。”她再次提出了要求。
“不许去,再抱一会儿。”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是懒懒的,可环着她腰的胳膊却反而收紧了些。
她真是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比三岁小孩还粘人。可是她一点也没有生气和不耐烦,她的语气有些哀求一般,甚至微微有些撒娇了。
“真的好难受,你就让我去吧,好不好?”
他被她这带着撒娇和哀求的话弄得心软了。
“好吧,除非……”他说了一半却又顿住了。
“除非什么?”一说完她突然想他不会想再来一次吧,于是马上就又叫道:“不—要!”
“不要什么?你个小|荡|妇!”他的手在她身后的俏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又果断地袭上了她的身前,并且又开始不老实地动起来。
“饶了我吧,真的不行了!”她果断决定求饶到底。因为她觉得骨头都已经像散了一般,现在的她感觉真的就像一摊泥,虽然不算是烂泥,也只能勉强算是还保持着人形的软泥。
“好吧!”见她如此地求饶,他终于开恩了。
她咬着牙腰酸背痛地下了床。但恐怖的是,萧天也跟着她一起下了床。
她惊恐地护住了自己的身体:“你又要干嘛?”
“我答应让你去洗,又没说你可以一个人去洗。”
“算我求你了,别这样!”她这回真的完全是在哀求了。
“就要这样!”不仅就要这样,他说完还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你居然还有力气?!”她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她是真的无语了。
刚刚何止是大战三百合?而且他们连晚饭都还没吃呢,这个时间点就是吃夜宵也不算过份了。
采月也确实是脱力了,刚刚脚一着地踩在地毯上时就像踩在棉花上一般。她只好顺从地把头靠在了萧天坚实的怀里,由他抱着她一起进了浴室。
两人躺进了巨大的情侣浴缸中。她羞涩地用手挡住自己的身体,却被他轻轻地拿开了。
眼前的身体只能用完美来形容,在浴室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微微的光泽,水在光洁的皮肤上凝结成一颗一颗透明的珍珠一般,女人身体特有的柔和曲线形成对男人天成又极致的诱惑。
看着看着萧天觉得自己又受不了了,一只手圈紧她的腰。
“再来一次好不好?”他轻轻地蹭着她的颈,通过几次以来的观察,他发现她这个部位特别敏感。
“不好!”她吓坏了,坚决地摇头,咬着牙就想站起身离萧天的身体远一点。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到底饥渴多久了?”她欲哭无泪,娇中带怒的盯着眼前这个满目饥渴的男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真舍得让我这样欲|火|焚|身?”强烈的渴望让萧天的声音再次带着一丝沙哑和别样的魅惑。他圈住采月腰的手往怀里一带,让她的身体与自己的再次贴紧。
她着实抵抗不了他那低沉中带着些微沙哑的嗓音,因为她也发现当他用那样的嗓音说话时,就表明他的渴望已经满溢,接下来就必然是激情的炽热燃烧,**的旋转漩涡了。
她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但她眼里的微怒已经被不舍和温柔完全取代。
“你不必用力,靠着我就好!”
虽然身体疲软至极,她还是紧紧搂住了萧天,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了他的身上。
萧天双臂紧紧抱住她,在她的身体中让自己越陷越深,埋首于她胸前的沟壑,让自己短暂地忘记一切沉沦于其中!
再次的燃烧和释放后,萧天帮采月再次洗干净了身体,然后就抱着她走出了浴室,把她放在床上,用浴巾小心地给她擦拭干净身上的水甚至是脚掌上的水。
“你先休息一下,刚刚又是一身汗我得再去洗洗。”说完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啄才自己单独再次走进了浴室。
采月无力地躺在床上,身上洗干净了,好舒服。看了看一片狼藉似的床,她闭上眼,脑子里不禁又浮现出刚刚和萧天一起在床上时的情景。这会儿即使萧天没在她身边看着她,她依旧羞涩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她想穿上衣服却想起她自己的衣服正在隔壁欧阳晴的房间里呢。
一想到欧阳晴三个字,她的情绪立刻低落下来。虽然这会她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腰都不想直起来,可是她现在是怎么都不想再穿欧阳晴的任何衣服了。
她忍着全身的酸痛走到了隔壁。可是看着那在车库被萧天破坏的衣服,她的脸上又面露难色了。
不行,得把内衣和衬衫扣子赶紧弄好,不然她害怕一会儿萧天从浴室出来后又要折腾她了。于是她拿着自己的衣服回到了萧天的卧室。
萧天还在浴室没有出来。她敲了敲浴室的门。
“你这有衬衫扣子和针线吗?”
她没怎么报希望,因为她想像萧天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准备针线这种小玩意吧。结果却出乎她意料。
“我床头柜抽屉里好象有,我不太确定。上回晴晴给我钉扣子好象买了一个针线盒,你看看还在不在。”
她的心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痛:“又是欧阳晴!”
但她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立刻按萧天说的走向床上柜,拉开了第一个抽屉。然后她就愣住了,身体也僵住了。
一本大大的装钉好的投标书出现在她眼前,那正是云天集团这次土地拍卖的投标书!
这是他故意的还是只是巧合?
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有去碰那本标书。
她又接着拉开第二个抽屉。果然,一个精美的针线盒出现了。里面有各种高级材质的男士衬衫和外套的备用纽扣。
她找到了两颗和自己衬衣最接近的纽扣,先顶过今天这个晚上再说。
正缝着,萧天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水也没擦,带着满身的水珠就从浴室走了出来,水滴一路滴洒在地毯上,典型的微倒三角身材,六块腹肌清晰却不突兀!
这男人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也就罢了,偏偏还有这么一幅身材!老天真是偏心得让人牙痒!她只看了一眼就又有些受不了了,赶紧暗暗咬了咬牙低下头专心缝自己的内衣。
萧天在她身边坐下,一把搂住她,然后唇就又朝着她的脖子贴去。
“别闹!”她轻轻推开了他。
“别缝了,我给你去买过新的。”
“那现在呢?我穿什么?”
“什么都不穿!你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最美。”
她被他的话曀得无语。瞪了他一眼,不理他,继续缝自己的。
他见她也不理睬他了就没有再打扰他,柔声说道:“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好。”萧天在这里她实在是说不上来的紧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发情。
他擦干身上的水珠,穿上一件睡袍就下了楼。
终于缝完了,采月伸展了一下酸得不行的腰,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换好衣服,她把床头柜上的针线盒重新放入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中,眼睛却再次停在了第一个抽屉上。
裘瑞国际的投标价她因为复印裘岩交给她的投标书所以她是知道的,41.98亿。云天集团的会是多少?这次的土地投标太重要了,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但之前的疑问却再次出现在她的脑中:萧天是在故意试探我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会就这么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可是如果不是我要钉扣子又怎么会想要打开他的床头柜抽屉呢?
这应该是巧合,或许只是他习惯睡前看一会儿工作上的文件呢?何况明天就要递标书了,这么重要的事他临睡前再过目一遍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反正我只是看看又不会向裘岩透露。
好奇害死猫,她还是伸手拉开了抽屉,翻开了标书。
标书的日期是当天,说明这是最终的版本。
她快速地翻动标书,找到了!
投标总价:42亿!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合上了投标书,又连忙把抽屉关上了。
她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必须立刻告诉裘岩,否则这次的投标裘瑞国际铁定是要输了。
然后马上第二个念头又来了:我不可以,我现在是在做什么?间谍?女贼?几乎和第二个念头同时出现的是:萧天怎么办?裘岩要赢萧天就必须输!
拉据了好一会儿后,又一个念头出现了:总价高达42亿的投标价只相差0.02亿,这么小的差额,这仅仅只是巧合吗?如果不是,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很有可能裘瑞国际内部有人将报价透露给了云天,而且这个人一定在公司担任要职。
这个内奸必须尽快纠出来,否则这对裘瑞国际会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可是云天呢?这个投标对萧天同样很重要呀!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的脑子浆糊了,她发现她的双手都在发抖了。
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吧!她咬咬牙,下了楼。
可是一到楼下她又犹豫了。这么大的事哪里是说不想就可以不想的。
她想起了裘岩多次告诉过她,这次土地投标对裘瑞国际有多么地重要,因为这次的土地投标很可能将重新影响甚至是决定本市地产企业的重新排名。这段时间为了这个投标全公司尤其是裘岩费了多少的心力,投入了多少的精力!
而且他还是一个爱着自己的男人!
自从上次在晚宴上她晕倒,裘岩就开始反省自己对待员工是不是真的太严厉了。所以他居然在工作中开始对员工表现出一些宽容来了。这是她明显感受到的。
他甚至过份到有一次在高管会上当着全体高管的面,警告那些已经表露出或那些未来可能会对她有不轨想法的人,说:“周采月是我喜欢的女人,我希望各位以后对她尊重些!”
当时全体高管人都傻了,尤其那些曾经对她展开过实际追求行动的高管脸都绿了。而正做着会议记录的她也真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终究是裘总的秘书,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裘瑞国际输掉这次的投标?还有那个内奸,我必须要提醒裘总,让他留心。
明天上午就要开标,没时间再考虑和犹豫了,必须尽快!
她轻轻走到沙发旁取出了自己的手机,走到一个角落里拨通了裘岩的手机号。
“采月?这么晚了有事吗?”这都晚上10点半多快11点了,的确是够晚了。
裘岩那极好听的声音从手机中一传来采月就后悔了。
萧天怎么办?裘总不输萧天就要输呀!
还有,我要怎么对裘总说呀?告诉他我刚和萧天上完床,然后很不小心就看到了云天的投标价?
周采月,你不是疯了就是傻了吧?要么就是既疯又傻!
怎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为什么非要不是他输就是他输?为什么偏偏我又要夹在当中?不告诉裘总我就是背叛了他,可是告诉了裘总我就出卖了萧天!
谁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我…我…”了两声就说不出话了。
“怎么不说话?是想我了吗?”裘岩迷人的声音从手机中再次传来。
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裘总,对不起!对不起!我只能在投标结束后辞职谢罪,但现在,我只能这么做。
“没事,就是明天就要开标了,我有些紧张。怕你也因为兴奋睡不着。”她捂着嘴小声地说道。
“所以你还是想我了。怎么,你说话这么小声是害羞了么?我想现在去见你!”
“不,你千万别过来!”
“你怎么这么紧张?怕我吃了你?”
“不是。那个,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好吧,那明天见!”
“晚天见!”她连忙挂断了电话,因为紧张心还嘣嘣嘣地乱跳。她连做了几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
等她觉得自己可以冷静到面对萧天后,她把手机放回了包中,去了厨房。在那里,萧天正在忙着为他俩做晚饭加夜宵。
与此同时,就在离萧天不远处裘岩的别墅里,他手握着手机,站在客厅朝向萧天别墅方向的落地窗前,双眉紧锁地思索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走到厨房门口,采月就看到穿着睡袍的萧天正很专业地在切着菜。
如此平凡、如此居家的情景,对她而言却如置身梦中。
他是传说中神一样的男人,他更是她朝思暮想了多年的男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和他会在同一所屋檐下像此刻一般相处。
一瞬间她有些恍然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自己遥远的心思中脱离出来,专注地看向正在自己眼前不到四米远之处的男人。
她想永远记住眼前这一刻,记住与她如情人、如家人一般在一起的美好时刻。因为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与他如此美好的一刻很快就会消失。
他的动作驾轻就熟、行云流水一般,她看着看着就看呆了,一不注意嘴就张着闭不拢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会真是个妖孽吧?这世上还有他不会不行的事么?都说出色的女人是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家伙身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不会连厨艺也是一流的吧!
萧天瞟了一眼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目瞪口呆的采月,那小女人傻张着嘴的小模样真是动人极了。
“看够没?口水都流出来了,怎么就不知道要淑女一点?”
她居然真的抬手就要去擦口水,可是哪里有?
萧天一看那傻妞居然还真去擦嘴了,忍不住就大笑起来。
采月的双颊瞬间轰地一下就如同火烧一般热了。太丢人了,这家伙太可恶了!本小姐可一直是女神级的人物!不行,这面子必须得找回来!
“你以为我刚刚是在看你呀?少臭美了!”
“原来刚刚不是你在看我呀。可是我刚刚怎么明明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那看来是我们家小黄毛回家了。”
“小黄毛是谁?”采月一听果真就扭头朝身后厨房外面看去,想看看萧天说的这个小黄毛究竟是谁。
“李姐养的小母狗!”
“萧天,你可恶!居然敢说我是母狗!”采月烟眉倒竖,眼都瞪起来了。
“怎么,你这是承认刚刚看我了?”
“你…你…”采月想努力找回一点被自己丢了整整十条街的面子,可是现在她的面子已经不是丢了十条街了,她已经直接从人类变成了一只用四条腿走路的动物了。
她连说了两个你却再无话可回。她本想就着萧天的话也说自己刚刚看的是一条公狗,可是她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萧天会怎么继续回她的话。
酝酿了半天,终于她还是决定退一步:“我不淑女你难道就绅士了吗?有绅士会像你这么说女人的吗?”
“嗯,你非淑女我也非绅士,所以我们正好勉强凑成一对!既然你自己也承认自己非淑女,那我也就没必要假装绅士了。刚刚看够没,要是没,我脱光了再让你看个够?”
采月真想胖揍一顿这家伙。
她满以为她都后退一步示弱了,萧天怎么都要礼尚往来,向自己道歉一句了吧,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堕落到底了。她聪明地认识到,在争抢面子这样的事上,像萧天这样的男人是永远不可能输、也绝不会允许他自己输的。
于是她识趣地收回了想要找补回面子的念头。
“你在做什么好吃的?”采月的眼睛瞄上了萧天手上的工作。
“叫宝贝!”
“不叫!”
“你不叫那我叫。宝贝,过来和我一起!”萧天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她的拒绝。
“好,那我帮你洗菜啊。”
萧天这一声宝贝让采月觉得心里很甜蜜,这让她觉得她和萧天就好象真的是一对情侣一样。她一下子把刚刚看到云天报价后的惊慌和挣扎暂抛脑后,很乖地走到了萧天的身边,打开水笼头开始洗菜。
“什么叫帮我洗菜?菜做好了你不吃吗?”萧天轻易就又纠了一回采月的错。
“我汗!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好吧,谢谢宝贝帮我洗菜。”萧天看来心情相当地不错,很快就让步了。
“你的家佣呢?怎么又是你一个人在家?你总是自己做饭吃吗?”采月一边洗着菜一边问出一连窜的问题。
“李姐有自己的家,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回家看看她爱人和孩子的。这几天她孩子病了,所以我让她回家安心照顾孩子了。我基本一半时间在家吃一半时间在外面。至于我亲自动手做饭嘛,一年就大年三十晚上一次。你命好,正好赶上我手痒,想亲自给你做饭吃。宝贝,要不要赏赏我,嗯?”
说着萧天就停住了手中切菜的动作,身子就朝采月靠过来。
采月赶紧坚决地伸出手就是一挡。
“打住!好好地切你的菜。”
“好吧,一会等你吃饱了一定得好好赏我!”
采月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向萧天。萧天看着她那小样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他就又专心地继续做起他手中的活儿来。
“你会不会做菜?”萧天随口问道。
“家常菜没问题。”其实她做菜的功夫真不差,只是在看了萧天那神一样的切菜手法后,她不敢夸口了。
“那剩下这些菜你来切,我现在开始炒菜,这样速度快些。”
“好!”菜月接过了萧天递给她的菜刀,切起菜来。
萧天在一旁打开燃气灶的火,开始正式烧菜。
那帅帅地一个掂锅让采月差一点又不矜持地张着嘴发呆了。她这才发现原来最性感的男人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厨房。她赶紧强压下小鹿一般狂跳的心,不再看萧天一眼,专心地切起自己的菜来。
在两人通力地合作之下,一顿饭很快就做好了。两人像采月第一次到别墅时一样坐在了餐桌前。
看着那一桌子让人垂涎欲滴的饭菜,采月已经顾不得淑女不淑女了,夹起一大筷子菜就往嘴里送去,然后就毫不矜持地大口大口地嚼起来。
这牛肉明明没见他怎么特别处理,怎么就会这么嫩而爽滑又香美无比呢?这最普通的土豆丝怎么就可以是这个味道?我怎么就炒不出这个味来?
她口里还嚼着菜就已经忍不住吃惊地开夸:“好好吃,你怎么做菜的功夫也这么厉害?”
第一次来萧天这里只是吃的早餐,牛奶、鸡蛋和面包以及粥,这些都还不能体现萧天的烹调水平。可是这一餐完全不一样了。
这家伙果真是个妖孽!
“你的言下之意是我床上的功夫也不错吧?”萧天盯着她坏坏地笑道。
正大口吃着菜,听到萧天的话差点就被噎住,不过她那俏脸也是瞬间就变得绯红了。白里透红,那叫一个美!
不过在心里她的确是萧天口里所说的那个意思,这家伙在床上真不是一般的勇猛。可是这怎么可以承认嘛?
“别臭美,我只是想你堂堂云天集团的董事长,应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才对,却没想到你还会做菜,而且做得这么好。”
其实虽然萧天现在是身份贵重,但他从小就是孤儿,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一帮子小弟小妹们,所以做饭这些事对他来说还真的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可说是尝尽天下美味,菜式搭配于他而言更是小菜一碟。
采月刚刚又气又羞的小样,着实让萧天那强大的心脏瞬间漏跳一小拍——这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妖精!
“嘴巴这么不老实,看来刚刚你还没满足,一会儿吃饱饭我得再接着喂你,喂到你饱为止。”
采月瞪着萧天的双眼更圆了。
好吧,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都有办法往那上面绕。那我就一句话都不说了,看你还怎么来事儿?
“不说话了?那就是答应了!这么乖!一会儿我一定卖力地好好喂你。”小样,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采月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可又舍不得放下手里的碗和筷子,只能眼睛一边狠狠地瞪着萧天,口里却一边依旧大口地嚼着饭菜。实在是饿惨了!而且这家伙做的饭菜真的实在是太好吃了!
“你这么饥渴地看着我,不会是现在就想要我喂你吧?”萧天看着采月气急败坏又饥渴难奈的样子,好想哈哈大笑,却故意装着惊讶的样子,继续逗着她。
采月终于忍无可忍,把碗筷放下了。
“萧天,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想不想好好吃饭了?”
“宝贝生气了?好了,我不说了啊!”看着采月气得脸都通红起来,萧天满意地住了嘴。他实在太喜欢这小丫头又气又急的小样了。
两人这才真正低头好好吃起饭来。
可是一安静下来,两人却都发现气氛有些尴尬了。仿佛离开那个让采月羞涩让萧天兴奋的话题之后他们之间还真就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了。毕竟两人从认识和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太少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突然了。
“这段时间很忙吧?”
“嗯。”
“你对明天的投标结果怎么看?”
果然还是提到这个话题了,采月心里轻叹了一声。从萧天今天打电话给她,她就知道她逃不过这个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我能有什么看法?”她的脸色毫无异状,异常平静,但心里着实有一丝紧张。
“你是希望裘岩赢还是希望我赢?”说这句话时,萧天并没有紧盯着采月,但注意力却完全放在她的身上,观察着她的反应。
“不管你们谁赢和我关系都不大。”
采月连想都没想,一毫秒的时间都没用就很平淡地就回答了萧天的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在今天以前实在已经折磨她好久了。
纠结了这么久终于她告诉自己,不管了,这么重要的输赢问题又不是我一个小小的秘书可以决定和多想的。
而且刚刚虽然给裘岩的电话里她什么也没说,但她心里还是害怕萧天会察觉,所以她也有意想要掩饰。
“我以为你会说希望我赢呢。你现在已经真的是我的女人了,而且我还是你第一个男人。不是吗?”
萧天停住了进食,又再一次像之前在床上一样紧紧地盯着采月。他发现自己会因为她刚刚的回答而生气和难过,原来她真的不在乎自己,对云天集团这么重要的投标她居然说和她没有关系。
从他卸任云天集团总裁一职,他几乎已经不怎么过问集团具体的事务了,正因为这个投标关系着云天未来几年的发展,所以他才会亲自地重视与参与。
当他看着床单上那一抹鲜红,也真实地感受到她的紧致以及成事时她的恐惧和紧张,他相信之前的她是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给了他。而且他怎么都不相信采月会是一个轻浮的女孩子。
他实在想不明白,既然她都可以把自己完全给了他,为什么又会对投标结果表现得如此淡漠呢?
“你不过是渴求我的身体而已。你又怎么会缺少女人呢?当你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女人身上后,你自然就会把我丢到脑后了,不是吗?”
她当然希望他说不是,但她却知道那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你是这么想的?那这么说你明知道我不爱你却依旧愿意和我上床,那是不是表示你是个很随便的女孩子?”很意外她居然会这样回答他,萧天有些被激怒了。
眼中差点涌上泪水,她连忙克制住自己的委屈和感情,让自己看起来满不在乎。只是她不敢再看萧天,于是她低下了头,也不答话。
萧天一直盯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
“回答我。”见她不说话,萧天逼近了一步。
深吸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说道,“是,我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今晚的事的确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随便的女孩子,所以她很难过,十分难过!
“既然是这样,你是为了得到什么?一个女孩子居然愿意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那一定是想要得到一些什么吧?”
为什么?为什么程怡这样问我,现在连你也这样问我?
为什么和你上床?
只因为我爱你,只是你不知道!
她的心里对着萧天在委屈地控诉,可是她不想表露出来,她一贯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她习惯了委屈自尝、习惯了自我消化!
她心如刀绞却不敢抬头看萧天一眼,她觉得她必须要找点事做才可以让自己的注意力不再集中于为自己感到难过和委屈。
于是她拿起碗筷继续开始吃饭,然后努力装得平静地说道:“你觉得女人和你在一起会是为了什么?”
萧天的眼睛咪了起来。“你是想要钱?那你想要多少?”
他这话说得很慢,很冷酷。
她实在受不了了,她装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吃饱了。已经很晚了,我想我应该回家了。”说完她站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从来不做不公平的交易。既然你给了我你的身体,而且还是处女的身体,我就必须付给你相应的报酬。”
这就是传说中的冷酷到底?
你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不久前你还如同情人般极尽温柔地待我,现在你怎么就可以这么绝情地逼问我?!
难道你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无廉耻的妓女?现在交易进行到双方要讨价还价这一步了?
她含着无比的委屈、疑问和不满回头看向萧天,眼里已满是泪水,嘴唇微颤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就那么地看着他。
萧天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是因为爱我对不对?你的心有所属是我对吗?”
眼泪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她好想说“是”,可是委屈和千头万绪让她颤着唇说不出一个字来。
萧天一把紧紧搂住了她,一边用手轻抚着她的长发,一边轻吻她的额头。
她倒在他的怀里,委屈而全身颤抖地大哭起来。
萧天轻拍着她的背,脸上泛起了宠溺和幸福的微笑。
这一刻,他顾不得逻辑,顾不得思考采月说“心有所属”时根本还未真正认识他。这一刻,她在他怀中暴发出的委屈让他片刻地丢掉了理智,选择了相信她。
靠在萧天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把心里的委屈和不满发泄得差不多。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花,她却开口说道:“我要回家。”
萧天一听脸色一下就变了,“说什么呢?我还以为你会说‘我还要’。”
她握起小拳头就往他身上猛砸,“坏死了!”
“我怎么就坏死了?我是怕你刚刚被我气得没吃饱饭,所以想你应该还要再吃一碗的,毕竟刚刚太累了不是?你以为我说你要什么?”
她被他的抢白气得又想哭又想笑,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没有干透。
“你就坏!”她想说的是坏是他刚刚还那么冷酷地逼问她,现在却又如此地爱怜她。
“原来我还真是猜错了,你是真的还想要呀?那我们现在就上楼。”萧天说着就要抱起她。
“啊,别闹了!”她立即害怕地躲开萧天的熊抱。
“谁和你闹了!上楼!”不管怎么躲,终究还是被萧天得逞了。两人再次滚倒在床上。
“不可以,真的不能再来了。”进行到一半,采月还是按住了萧天的手。
明天是很重要的日子,她怕自己再继续下去,明天就会腿软得下不了床了。而且现在实在是太晚了,这次她不可以再在这里过夜了。
“你就舍得这样折磨我?我子弹都上膛了你又不让我发射了!不行,你要补偿我才可以。”
“补偿?”
采月瞪大了眼,太岂有此理了,这种事都是女人跟男人要补偿好不好,哪有男人跟女人要补偿的?
采月现在终于明白裘岩为什么那么忌惮萧天了,这个家伙真的不是一般地难缠。
“说你爱我!”萧天说这话时,眼里的温柔简直可以杀死她。
她虽然沉醉于其中,却不敢真的说出那三个字。
她凝视着正压于她身体之上、脸与她近在咫尺的萧天,用手抚向他的眉和眼,认真地问道:“你爱我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越发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再次说道:“说你爱我!”
她终于受不了了,也深深地看着他,很郑重地说道:“我爱你!”
这三个字一出口,她觉得她的心有一种轻微地沉痛,带着一丝甜蜜的沉痛。
这三个字就像她的心尖肉,一说出口,她觉得她像把自己最重要的命脉交出来呈给了正压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的手上。
他抱紧她又开始吻她,深深地、很热烈地吻她!
她害怕他又刹不住车,吻着吻着就想要停住。
他却一直吻着她。
那样的他让她感觉他的吻不是一种纯粹的**的**,却更像是一种在他心底涌流的源源不绝的河流,必须要让那股涌动释放完。
于是她顺从地回应了他。
还好,除了热吻他再没有别的过火举动。
吻完他凑近她的耳朵,有些邪邪却更是有些迷蒙地说道:“好想把你吃下肚子里,这样你就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她也有些迷蒙,轻轻闭上眼,回道:“我当然是你一个人的,怎么会离开你?”
萧天怕自己再这样真的会忍不住又要开始进攻,连忙从采月身上翻身下了床。
萧天如此明显的迷情让采月心中不禁想,或许他是真的有些爱我的!因为她想起了在萧天琴房中看到的那幅周文轩所画的她的肖像画。
把采月送到家后萧天很快又回到了别墅。
一进别墅他就直接打开了一间位于角落里的小房间,那小房间的整整一面墙上全是一个一个的小屏幕。
他站在那一面墙的小屏幕前,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缓步走到了主机前,调出了他要看的内容。
一个小屏幕上的画面显示的正是他的卧室,采月正坐在床的边沿,打开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犹豫了一会还是翻开了标书,翻着翻着屏幕上她的表情充满了惊讶!
他留意着采月手的动作和她脸上的表情,她的惊讶表情出现在她翻到投标总价的那一页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然你是知道裘岩报价的,否则不可能看到我们的报价会这么吃惊。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裘岩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会告诉你,可见你们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
周采月,你在犹豫些什么?如果没有刚刚发生的一切,你是不是就会毫不犹豫地告诉裘岩你看到的报价?这真的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吗?”
然后他转到了另一个屏幕,屏幕上是采月取出手机躲到了角落里拨打电话,并捂着嘴和对方通话。然后是因为紧张而做着深呼吸,再然后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回她包里去了厨房。
紧盯着屏幕,萧天的眼像猛兽一样地咪了起来。
------------
裘岩亲眼看到采月上了萧天的车,他的心感到一阵闷疼。
你居然跟着萧天又去他的别墅,而且是在这么样的一个时候!你们是在幽会吗?还是有别的事?
晚上翁玉送来一份电子版的标书,是云天集团的标书。这标书上的报价只比裘瑞国际高出0.02亿。
翁玉是公司元老级的人物,裘岩对她的交际能力和洞察能力都是非常信任的。
“这标书你是怎么得到的?”
“我…答应过对方对任何人保密她的身份,包括对您。而且,她也只会帮我这一次,绝无再次合作可能。”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翁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见裘岩一脸送客的样子还是收回了想说的话。这个时候是异常敏感时期,她不能说错话,更不能做错事。
她深爱着他,从她刚进公司不久就爱上了他。
她是公司的公关部经理,这几年,她时常陪同他出席各种宴会参加各种应酬。她对他的一切倾慕不已,他却只是对她礼敬有佳。
好在他对身边所有出色的女人都一视同仁,所以她虽苦恼却也做得到心中风平浪静。但是几天前采月代替她参加完那次晚宴后一切就都改变了。
看着裘岩看向采月的眼神,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痛了,那样的眼神是她一直以来都盼望着他可以给她的。她很难过,她也真的很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如何?
裘岩没有再多问,因为在商场上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可以了,说破了并不好。
翁玉并不在知道公司投标总价的人的范围内,云天的这份报价只比裘瑞国际的最终报价高出0.02亿,这绝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巧合。并且以裘岩老道的眼光,标书上面的数字和专业的内容显示这不太可能是一份假的标书。
这么小的差额,难道真的是有人透露了公司的报价给云天吗?
对这种重要的投标全公司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标书全本内容,尤其是最终的综合报价,所以公司制度对这几个人有严格的要求和高额的违约金约束。
即使他们想泄密要实现也太难,因为在这种级别的投标过程中,对知道机密的人员公司有严密的监控措施。
采月是唯一一个公司制度外知道标书报价内容的人,从她与萧天异乎常人的交往情况来看,她也是目前为止嫌疑最大的一个。
难道你一知道报价果真就立刻告诉了萧天么?否则为什么我手里现在会有这份只比我们报价高出0.02亿的云天标书?
接到采月的电话时裘岩吃了一惊也很有些兴奋。
你与萧天呆在一起时居然还会想起给我电话,那你的心里应该是有我的吧?
可是为什么你说的话那么奇怪?你的情绪好像也有些不对,好像有些激动,还很为难,你明显有话想说却又没说。
采月,在这样一个特别的夜晚,你到底想对我说些什么呢?又是什么原因让你欲言又止?
是想向我道歉,说你把公司报价透露给了萧天?还是想说你想我?
深夜了,他派的人向他报告,采月才刚刚从萧天别墅出来,并且两人的样子十分亲密。
裘岩痛苦地低下了头。
你真的和萧天关系暧昧、是萧天派来我身边的人吗?真的会是你泄露了报价吗?
良久后,他取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标书改成五号。”
-------------
凌晨日出前的黑暗时分,离投标截止时间只有几个小时了,萧天却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发生在昨夜的事在他的脑中一遍又一遍地过着。
在这样一个过程中,以他的经验和心机,要想将事情往他要的方向控制是很容易的。但是他发觉在这个过程中迷失自已的不仅仅是采月一个人而已。他自己难道就完全是清醒的?
不!他不是一个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夫!他承认,在与采月的激情和缠绵中他也迷失了,至少有一部分时间是迷失的。那连续的几次交欢不仅仅只是他想摧毁她的意志,在那个过程中,他自己也真实地深陷于其中了。
这样的发现让他心里有些烦乱。
采月的面目让他越来越看不清。他越想信任她,却越发现她的可疑。可是他在心里依旧期盼着即将到来的开标不要出现让他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一个敏捷的黑色身影像幽灵一般出现在他面前。来人手里拿着两张u盘。
“董事长,这是您要的东西。”
“有没有异常情况?”
“没有。您身后的盯子我也一直没动。”
“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你去吧!”
“是,董事长!”黑影走时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萧天打开u盘,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和裘岩一样,他皱着眉有些痛苦地低下了头,不久后也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递七号标书。”
---------------
龙云海坐在自己的别墅里,他有些焦躁。明天就是最后的投标日了,但看着他手上的投标资料他却很没有底。
这是他的手下拿来的关于云天集团和裘瑞国际的标书。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以他的经验他觉得这两份标书至少有一半可能是假的,至少不会是最终版本。
但是他手上有用的东西却只有这些。
这段时间他一直派人跟踪裘岩和萧天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虽然跟踪萧天的尾巴说又发现萧天和那个女人幽会,但这已经没有太大价值了。
同样的手法用两次也太不高明了。而且现在外界已认定他龙氏是赵飞被查和萧天绯闻的幕后黑手,他再搞出萧天的绯闻来,又会有几个人相信?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靠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萧天重新进浴室洗漱完后,换上了另一套干净的衬衫和西服。
收拾好一切,他走到了卧室和客厅及其它几个放置电话的几台旁,从下面各拿出了一颗钮扣般大小的窃听器,冷笑一声装入了一个塑料袋中。
萧天别墅外一直跟踪萧天的尾巴正在监听车里,忽然他发现所有信号源被关闭了。他正想查看一下车里的设备情况,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打晕,然后所有存储器都被取走。
十点整,参加投标的各公司先后到了指定的投标地点,各公司负责投标的代表完成制度规定的手续后,将终版标书投入了标书箱。
裘岩带着这次负责投标的几个主要部门的负责人到了投标地点。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坚持带着采月同行。
采月颇觉诧异,虽然裘岩当众追求她,但他不是这样公私不分的人,这样的场合她是没有资格过来的。但她还是在裘岩的坚持下随行了。
萧天同样带着一帮相关的头头脑脑到了场。看到采月他也微微有些吃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和她打招呼。
龙云海是最后到达的一家。看到裘岩,他热情地上前想要来一个拥抱礼,裘岩却并不太领情地微微侧身闪开了,伸出手和龙云海相握。
裘瑞国际这几年来的确和龙氏地产有过不少项目的合作,因为龙氏地产的强大政府背景正是初到国内发展的裘瑞国际所需要的,而裘瑞国际雄厚的资金实力也正是龙氏地产所盼望的最适合的合作对象。
但几年合作下来,裘岩越来越发觉龙云海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和他合作需要随时预备他背后的黑手,而且他的实力也并不像之前外界所传的那样,水份很大。
萧天坐在贵宾席上冷眼看着裘岩和龙云海两人。裘岩的小动作萧天当然不会错过,他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裘岩的闪让使龙云海有些尴尬,但很快他又大笑起来,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裘岩也微笑着回应。
龙云海转过身又朝萧天走过来。
“哎呀,萧董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哪里,我和龙董事长的名字在这几天的报纸上可是经常见面哟。”萧天笑道,完全没有一丝芥蒂的样子。
“萧董你太幽默了、太幽默了!不像我这个粗人,啊?哈哈哈”龙云海一愣,和之前与裘岩打照面时一样接着大笑起来,以掩饰他无比的尴尬。
“龙董您可太过谦了。我是后辈,还要向您多讨教呢!”
龙云海在商界摸爬滚打了三十多年,萧天从出生到现在也才活了三十年,确实是后辈。
“不敢当,不敢当!”龙云海顺着萧天给的梯子很快就爬了下来。
萧天没有把塑料袋里的窃听器拿出来,他还不想当着龙云海的面捅破这层窗户纸。何况历来商场就如战场,龙云海使出这种手段也不足为奇,只是这回他的对象选错了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几家公司坐在这里既是同行,又都是竞争对手。大家在彼此最初的招呼过后就没有再过多交谈。
采月坐在裘岩身边,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同样坐在第一排不远处的萧天。萧天一直没有看她,她有些失望。
但又一想,如果在这样的场合他对她表示亲密,那她很难不被公司其他人认为他和萧天有窜通的嫌疑。想到这里,她就又不那么在意了。
很快,开标时间到了。评标委员会的七位成员走上了主席台。
简单的开场后,由几家公司和评标委员会各推荐一位代表上台检验投标箱的封条和锁。无异常后投标箱的封条被当众开启,锁也被打开。当众检验各公司的标书都密封无误及其它制度规定的仪式后,所有标书被当众开启。
评标委员会主席开始当众宣读各公司投标书的主要内容。其中最主要的最终投标价信息如下:
龙氏投标总价:40.18亿
裘瑞国际投标总价:42.10亿
云天集团投标总价:42.15亿
其它几家公司投标总价都低于40亿。
内容一被宣读完并在主席台墙上的LED屏幕上显示出来,全场哗然。采月更是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意识到可能失态,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记得裘岩给她的标书上投标价明明是41.98亿,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42.10亿?她在萧天卧室看到的标书的投标价是明明是42亿,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42.15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点也不笨的她在看到这样的数字后立刻意识到自己一直身处在一个看不见的陷井中。她的头上开始冒出汗来,身上却开始发冷!这太可怕了!
这个陷井到底是谁设计的?
是裘岩?还是萧天?或者他们俩都是?这两个在同一天说着让她做他们女人的男人,居然同时在设计和防备着她!
更可怕的是昨天晚上,她还和萧天……一股寒意从心底冒了上来。
裘岩和萧天的心同样也在往下沉。
翁玉昨晚那份云天42亿的标书使裘岩真的加深了对采月的怀疑,因为知道裘瑞国际41.98亿报价的人中采月是身份和行为上都最可疑的人。
但在他根据云天42亿的新报价重新选定了42.10亿的报价后,云天的最终公开报价却变成了现在的42.15亿。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后来的42.10亿报价再次被人透露给了云天。
萧天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防不胜防!连续出现这样小差距的调整绝不会只是计算上的巧合。
可是这样的话,裘岩反而动摇了对采月的怀疑。因为采月是不可能知道后来42.10亿这个报价的。可是也不一定,虽然42.10亿不是她透露的,但她依旧可能是透露41.98亿的人。
萧天凌厉的眼神看向采月!
他最早从多种渠道获得的裘瑞国际的最终报价都是41.98亿,所以他们将报价选定为42亿,这也是他昨晚透露给采月的报价,可是昨晚他最后得到的裘瑞国际的最终报价却突然变为了42.10亿。这样的数字让傻瓜都不用想就会知道这意味着云天42亿的报价刚被泄露出去。
果然呀!如果不是我这次为了以防万一而特别安排地留了后手,那么这次的投标获胜方就将是裘瑞国际了。
这样重要的开标会,裘岩居然会带着你这么一个普通的秘书到场!
更重要的是精明如裘岩,他会不知道昨晚我和你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吗?明知道自己的女秘书和竞争对手上了床,他还是相信她给出的情报!最终的投标价也是按她所给的情报42亿而定成了现在的42.10亿。
就凭着这份牢不可破坚不可摧的信任,还需要什么别的证据来证明你们两人之间真实的关系吗?
周采月,你用这样一种看起来被迫实际却是主动掌控的方式接近我,甚至不惜向我献上你的第一次,果然只是为了你这位万人迷的年轻老板!
恐怕裘岩才是你真正心有所属的那个男人吧!亏你昨晚居然还可以那么甜蜜地对我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惊讶吗?你满以为这回中标的一定是你的老板情郞吧?
女人,你自己种的苦果就要自己尝!萧天的心中震怒了!
采月的心已经不在评标现场了。
她呆若木鸡般地坐在椅子上,直等到裘岩提醒她可以走了,她才恍若梦醒般呆呆地看向裘岩,再看看厅里其他人,很多人已经离开了。
她感到一股透骨的凉意包围了她,她用双臂环抱住了自己。
裘岩以为她冷,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萧天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冷脸看着两人,慢慢向他们的坐位走了过来。
“裘总,惭愧了,这次在下险胜了!”萧天的脸上是他一贯迷人的笑容。
“萧董出手果然不凡!裘岩佩服!”裘岩站起,淡淡地回应着。
萧天的眼又转向了采月。
“怎么,采月小姐又不舒服了吗?是不是又要晕倒了?你在我面前可不只一次晕倒了!”
萧天话里揶揄的语气是那么地明显,以至于在场云天和裘瑞国际两边的高管都在听到萧天的话后脸上表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以萧天的身份怎么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秘书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萧天此刻的心思却全在采月一个人的身上。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完全失态了。他只想道,就在昨晚这个该死的女人还在和他的亲热中晕了过去。
采月双眼紧盯着萧天想站起来,可刚站起来一点就又坐了回去,深度的哀伤和惊惧使她浑身无力。
裘岩见状立即弯腰去扶她。
她扶着裘岩的手盯着萧天慢慢站了起来,因为裘岩的搀扶她勉强可以在萧天面前站立得住。但面对萧天如此恶毒的问题她无法回答。
“采月只是身体突然不适,我们会照顾好她的。”裘岩见采月没说话,代替她回应了萧天的话。
萧天的眼移到了裘岩和采月紧紧相握的手和依偎着的身体上。
“身体不适?当然!我绝对相信这是真的!奉劝采月小姐一句,自己的身体自己一定要保重,否则别人再怎么照顾也是多余的。我也当然相信裘总会照顾好采月小姐,她可真是裘总你的好秘书呀!为了你她可真是什么都舍得。”
这该死的女人昨天夜里还躺在我的身下欢愉地**和呼喊,我现在的胸口和背上还全都是你的抓痕。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你就当着我的面紧紧地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靠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还有比这更可恶的事吗?
如同萧天紧盯着她一样,采月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萧天。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痛苦浸透她的全身,刺入她的骨头!
这是我的初恋、我用心爱了七年的男人啊!
你冷酷地问我和你上床的目的,可昨夜你在和我融为一体时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原本应该成为我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可是现在这一切居然都变成了你嘴里的戏谑和伤害我的利器了吗!
眼泪在她的眼中闪动,她咬着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眼看着那女人眼中的痛,萧天的心中也涌起一丝不忍,可是心底剧烈的痛楚再次翻湧,埋没了那丝丝的不忍。
萧天的话只差没有当众宣布采月是个不自重到为达目的不惜对男人献身投怀的女人。
如此令人难堪的言辞让双方高管都觉得萧天今天的言行实在已经不能仅仅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了。
可是没有人敢对萧天说“stop”!
但,裘岩除外!
“萧董,采月是个很懂得照顾自己也懂得照顾别人的人!即便采月因为什么顾不上照顾自己也自有我在,就不劳萧董挂心了!”
裘岩虽然还没有完全解除对采月的怀疑,但他清楚地感受到现在的她已经是脆弱到了极点。萧天的话那么明显是在当众地挖苦和伤害她,她现在需要人保护,而他愿意做这个保护她的人。
萧天心里恨极表面上却是将一直盯着采月的眼睛转向了裘岩。
“裘总说得是,是萧某多管闲事了。有机会再与裘总一聚!告辞!”
说完萧天一个潇洒地转身,带着一众高管就离开了开标仪式大厅。
程怡在经过裘岩和采月面前时,用带着嘲讽的冷笑瞥了一眼采月。
天哥从来都是笑到最后的人,这一次是,永远都是!
做为这次招标中最大阴谋的始作佣者,只有她是最清楚各中事由和各中人的感受的。
“走吧。”裘岩也没有心情再说更多的话。
采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仪式大厅的。
裘岩实在看不下去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她不要回公司了,他直接送她回家休息,可是她拒绝了,只说了一句谢谢就自己一个人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裘岩已经从最初对采月的怀疑中走了出来,他确认采月不是把公司投标信息透露给云天的那个人!
原因很简单:中标的是云天,而她从开标到结束不仅没有丝毫的兴奋,反而是如此的惊讶、伤心和绝望,而裘岩一点都不认为这么样的惊讶、伤心和绝望是可以故意装出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让公司的其他高管先回公司,他自己到停车场开了车出来追上了采月。
采月没有理他,只顾自己一个人往前走。到了十字路口连红绿灯也不看就直接朝车流走去。
裘岩紧张得一下子就从车里跑了出来,抱起她就往自己的车里塞了进去。她也不挣扎也不回应,就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双目无焦。
裘岩看她这个样子知道这会儿她是完全没有办法应对任何人任何事的,就带着她往自己的别墅去了。
萧天一个人坐在车的驾驶位上,和裘岩一样他也没有和公司其他高管一起回公司,而是把车停在了一个拐角。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采月,片刻没有离开。
“付上那么大的代价结果却依旧是输,你的心里一定很痛、很恨我吧?”
虽然今天的投标云天集团完胜,但萧天并没有心情回公司庆祝。他昨夜一夜没有休息,现在想回别墅休息一下。可是他发现前面裘岩的车也一直在朝着海边别墅区的方向在开。
居然是去别墅幽会!
萧天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加力。“还真是浓情蜜意呀!裘岩在这次的投标上吃了这么大的暗亏居然不是立即回公司清查问题,而是带着自己伤心的女人回别墅!这对狗男女!”萧天火大了。
两辆车前后隔着相当的车距都朝市郊海边别墅区开去。
裘岩在确信采月不是那个将已方报价透露给云天的人之后就在思考到底是谁在其中把水扰浑的?这一切究竟个中原由是怎样的?
萧天在开标大厅说的那些话和采月没有丝毫反驳的反应让知道昨夜两人曾经别墅密会的他立刻就猜到了昨晚他们两人可能发生的事。
裘岩的心剧烈地绞痛起来。他找了路边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猛地将车停了下来,然后看向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采月。
她依旧和之前一样还是像没了魂灵的人一般,就连他这样突然地把车停住,她脸上居然也是一点异样都没有,依旧只是双目无焦地望着车窗外。
“不要再想这件事了。”裘岩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可是他越这么说就越控制不住地偏要去想。
他忍不住气恼地一拳捶在了方向盘上,车喇叭猛地发出了巨大的鸣声。裘岩难过而无奈地闭上了眼。
突然响起的车喇叭声并没有对采月产生任何的影响,她依旧像魂游相外了一般,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裘岩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因为摆在他面前的事已经严重和急迫到一个地步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了。
如果采月真的和萧天怎样了,以他和萧天现在的立场和关系,她势必不可以再留在他身边了。可是,他怎么舍得让她离开?
我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
裘岩又看了一眼采月,以她现在的状态他不管问她什么她都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所以这件事只有他自己来想清楚了。
裘岩连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更冷静,然后开始凝神思索这件事的前前后后。
萧天的话让裘岩很快得出了三点信息:
1、萧天认为采月对他用了美人计;
2、萧天认为采月是为了他裘岩而对他施用美人计的,所以采月不可能把裘瑞国际的标价泄露给了他,就算她说了也一定是假的。
3、投标结果一揭晓萧天当场就对采月发难,证明他对采月的非难与投标直接相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昨晚两人一翻亲密后,第二天他却发现云天的投标价被人泄露了,而他认为采月正是这个泄露报价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采月应该是知道了云天的投标价的。裘岩想起了昨夜采月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她当时情绪不稳欲言又止,是否就是因为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云天的报价?
裘岩想了又想,这种可能性的确是很大的。而且这样一来,一切就都通顺了。
那采月是怎么知道云天的报价的?只要不是傻子也该知道只能是萧天本人告诉了她。可是采月是他裘岩的秘书,萧天为什么要告诉她如此重要的信息?因为他傻?
裘岩宁愿相信自己傻也不会相信是萧天傻。
所以萧天是真的爱上了采月?会吗?可能吗?
这个结论裘岩不敢下了。
虽然萧天在圈内和我一样是个对美女有超级免疫力的男人,但我不是也不知不觉爱上采月了么?可是感情的事是最难以捉摸的,我爱上采月了萧天就一定也会爱上她吗?他不是和欧阳晴才是真正的情侣吗?
于是裘岩只能开始假设推理。
首先假设萧天不爱采月,于是裘岩发现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说不通了。
萧天那不可思议的言行如果不是做戏,那明显就是被人刺激到了痛点才会有的反应。以萧天的身份地位、为人处事的原则和当时的情势,他都根本没有做戏的必要,所以答案只能是后者。
于是他又假设萧天爱采月,于是他发现眼前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是如此一来新的问题又来了。
他们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就现在了解的情况,他们才只见过几面而已,就算萧天真的是爱上了采月,这么短的时间,他对采月的感情至于发展到要告诉她这么重要信息的程度吗?而且萧天会是那种公私不分明的人吗?
裘岩在车里就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应该是否定的。
投标价一揭晓萧天当场就对采月发了难,这证明他早就锁定采月为怀疑的重要目标了。投标结果揭晓只不过是立刻就证明了他对她的怀疑而已。
所以最可能的情况应该是萧天和我一样,一边爱着采月一边却又在怀疑她。如果他不爱采月就不太应该会出现刚刚那种过份的言行。如果他不怀疑采月就不会故意告诉采月云天的投标价。
所以这次的投标是萧天考验采月感情和立场的一块试金石。只有这样,现在一切的情况才说得通。
他又想起了萧天那次到裘瑞国际楼下的挑衅。
从一开始萧天就在怀疑采月可能会是我派到他身边有意接近他的人,所以他选择了主动出击,把水搅浑。所以采月根本就不是萧天的人!否则萧天就不需要如此地怀疑她、更不需要如此处心积虑要挑起我对她的怀疑。
云天的报价并不是采月透露给我的,所以她其实是被萧天冤枉了!
现在我又确认她也不是那个泄露我们报价给云天的人,所以她也被我冤枉了。
现在裘岩终于明白采月为什么会这么样地失魂落魅了。
投标价的揭晓让她立刻就明白了我和萧天都在防备和试探她。但很显然她的打击主要还是来自萧天。因为她爱萧天,而且昨晚她很可能和萧天……可是萧天却认为她是为了我而故意接近他并且对他使用了美人计!这要让她怎么接受?
裘岩不忍再想下去了。
但是这能怪萧天吗?他轻叹一声!我和萧天不是一样也在防备和伤害她吗?
“采月,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我现在相信你不是泄露投标价给云天的人。”
经过一路的冷静,采月虽然看起来还是呆呆的,但情绪还是平稳了些。
“没关系。你确实有理由怀疑我!”
在心里采月是更希望云天能获胜的,昨晚她明知云天的报价高出裘瑞国际0.02亿却没有告诉裘岩,虽然双方最终的报价都变了,但昨晚的事还是让她觉得她背叛了裘岩,因此裘岩对他怀疑和试探她不是十分怪他。
只是在投标价公布的那一刻,她还是因为裘岩对她的怀疑而感到伤心。
停了一下,她又淡淡地说道:“明天我会正式提交辞呈。”
裘岩的心被揪了一下一样。
“为什么?因为你觉得你背叛了我?”
她不说话,可是这就等于她默认了。
裘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问题等你冷静到足够可以想清楚这件事时再说。”然后他就发动了车子。
尽管平静了一些,但采月的情绪依旧很低落,根本不可能回公司应付工作上的事。如果她现在这样回到家,妈妈又不知道会有多担心,她的身体是不能劳累和忧心的。所以她还是和裘岩去了他的别墅。
萧天看着裘岩的车突然就停了,他差一点没控制住就要冲上前去把二人从车里纠出来痛扁一顿。
可他也和裘岩一样选择了冷静再冷静!因为他没有立场!
他凭什么阻止他们?他们原本才是一对的!
而且再怎么样,光天化日之下,车来车往如流水一般,他们再怎么饥渴难耐也还不至于真急迫到会做出当场车震这种事来的吧?
尽管如此,萧天还是觉得自己要气到暴了。正当他快要忍无可忍时,裘岩终于再次发动了车子。
眼睁睁地看着车子载着那个女人驶进了裘岩的别墅,萧天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郁!他甩了甩脑袋,不无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终于眼睛看不到了,这下可以清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回到别墅,萧天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段时间因为土地投标的事的确是有些闹心,现在投标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云天还是笑到最后的赢家,应该开心了才是。
可是他却觉得并不开心,至少是没有想像中应该有的那么开心。
他坐到了床的边沿,怒气就又涌了上来。就是在这里,那女人用手拉开了抽屉,翻开了标书。
他一把把西服外套用力地往地上一扔,走到了朝海的落地门窗前。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和裘岩在车上时一样,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然后他就转过身来躺倒在了床上。他的理智告诉他,我现在要休息了!我现在最聪明最应该做的事就是立即休息!
可是他很悲催地发现,昨夜这床上发生的一幕一幕就像电影一样再次在他的面前活动起来。昨夜令他**的一切在此刻却全都变成了折磨他的毒药。
她现在是不是像昨夜在我怀中、我身下那样,正享受着另一个男人的爱抚呢?
萧天噌地一下就下了床,然后就快步地走进了浴室,衣服也不脱就打开了花洒,用冷水淋着自己。
可是更悲催的事让他欲哭无泪了,因为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不能让自己平息那团已经烧着的怒火,昨夜就在这浴室里他和那女人也一样有过激情的交缠!
萧天觉得心中的那团火不仅没有被冷水浇灭,反而越烧越烈,就像要把他烧着了一样。
终于,他觉得受不了了,拿起浴室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现在过我的别墅来,立即,马上!”
很快一个男人走进了萧天的别墅。萧天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袍。几分钟后男人又离开了萧天的别墅。
萧天躺回床上,疲惫不堪却又无法入睡。
他快步走出自己的卧室,来到一间客房,然后在客房的床上重新躺了下来。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别墅响起,萧天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接通了手机。
听完手机,萧天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接着发出了新的指令:“二十四小时派人给我盯着那个女人,不可以出一点差错。有情况随时出手、直接给我电话。”
傍晚消息回报过来了。虽然采月一直呆在裘岩的别墅,但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傍晚时裘岩让人送采月回了家。
萧天心里那团火终于熄灭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今天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也许今天两人只是因为投标失败的事都没有心情。
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没有人可以再碰!萧天像个偏执狂一样地想着。
然后他就像个孩子一样随手从床边搂过一个大枕头来抱在了怀中,翻了几回身后终于闭上双眼,睡着了。
------------------------
“月月,怎么了?”
“没事,就是最近忙投标太累,今天投标结果出来了,我们输了!”
妈妈知道她对工作的事向来是全情投入、全力以赴,果然没有对此有太多的怀疑。
“一时的输赢不要紧。已经无法把握的事就放开心撒开手,重新开始下一个新的目标就可以了。”
“嗯,我知道了。”她不置可否地对妈妈笑了笑。
她知道妈妈说得对。可是她心中所想的是,一次投标的输赢她可以说放下就放下,可是一段感情也是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吗?
在裘岩的别墅,她虽然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但一直没怎么把伤心发泄出来。现在回到了家中,妈妈睡下后她一个人躲进了自己的卧室,才终于把自己闷在了被子里捂着嘴开始肆意地流泪。
心好痛!
原来真正可怕的人真的是那最爱最在乎的人!这样的心痛让她再次想起了那一天。
那是她十岁那年发生的事。那天是奶奶69岁大寿,按她们的老风俗,70岁不做寿,69岁却要大办,意寓着能顺顺利利地长长久久。
爷爷是厅级干部,妈妈在生下采月前只是一名普通的部队文工团演员,虽然是业务骨干,但在***眼中也只是一个会唱歌跳舞的狐狸精。
爸爸一表人才,文武兼备,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部队里的团级干部了,而且一直很受部队领导的赏识。按他的能力和背景,再往上升级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奶奶一直希望爸爸和一位高官的女儿在一起,而且那位高官的女儿对爸爸也是一往情深。妈妈的出现让奶奶和高官女儿的希望都落了空。
当年奶奶不惜以断去母子情份为威胁也无法改变爸爸要娶妈妈的决定。最终奶奶妥协了,同意了两人的婚事,但却不允许妈妈搬进干部小楼中居住。爸爸为了妈妈离开了大家庭。
因为奶奶每次见到妈妈总要发怒并说许多难听的话,爸爸为了不让母亲和妻子起冲突,虽然也想好好孝顺老人,却也很少再回那个家。爸爸过世后妈妈就更少去奶奶家了,就连春节也只是带着采月去道一句拜年然后就很快离开。
虽然明知道爷爷家里的人都不欢迎她们,但那天妈妈还是带着小小的她拎着昂贵的寿礼去了爷爷家的那个干部小院。
因为爷爷的身份,来祝寿的宾客非常的多。宾客们一进院门就大声地说着祝寿的吉详话,气氛一片欢馨。可是当她和妈妈到达时,气氛却完全变了。
“你怎么来了?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难道你想让我妈看见你又生气伤心吗?”这是她的亲姑姑见到她们时说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大好的日子来这里晃,是想咒我早死吗?真是晦气!”这是她亲奶奶见到她们时说的话。
懂事的她见妈妈说不出话来,就小声说道:“奶奶,妈妈说今天是您很重要的日子,所以一定要来给您祝寿,让您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用不着!我本来开心得很,你们这两把扫把星一来我就不开心了!我儿子已经被你们克死了,现在还想再来克我吗?”
“妈,今天是您69岁庆寿的大喜日子,这是我给您买的补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既然您不高兴见到我和采月,那我们现在就走。”
“我用不着,你留着自己用就好了。”奶奶一点领情的意思都没有,语气冷淡而克薄。
“妈,……”
“我当不起你叫妈。你们赶紧走!”***语气已是极不耐烦和充满厌恶。
妈妈已经尽到心意,把礼物放在***脚前拉着采月的手转身就要离开,突然身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看到妈妈没有回过身眼泪却已经在眼中打转了,那撞在她背上的是她和女儿省吃俭用了好久才省出的钱买的寿礼。
妈妈没有转过身去捡礼物,任凭礼物掉在地上,无人接纳,无人理睬,就如同她们的尊严被践踏在地,无人珍视无人怜悯一样!
她回过头看了那院子最后一眼,留在她眼中的是父亲家人蔑视与厌恶的眼光,还有全院贺寿宾客的惊诧、冷漠与嘲笑。
小小年纪的她在那时就发下誓言,从此她要学会自立自强,她要让自己变得强大成为妈妈的依靠和保护,不再让妈妈和自己再被别人蔑视,被别人像垃圾一样地拒绝和抛弃。
从那天以后至今,十几年了,她和妈妈再未踏入那个院子半步。
可是就在今天,那小小院子里曾经发生过的让她心痛如刀割的往事却再一次再现于她眼前。
就在那开标大厅,萧天那冰冷如铁的话再次像利刃一般一字一句地割着她的心。周围是高管们惊诧和嘲笑的目光,就和那天围观的宾客一样。
唯一的不同只有裘岩,只有他一直握着她的手,给她支撑的力量和温暖。
昨晚她还把自己捂在被子中甜蜜而娇羞地回想她与萧天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直到此刻她的脑中也依旧不断闪现出她和萧天那些热烈的缠绵。
果然这些都只是海市蜃楼,瞬间就都烟消云散!
在裘岩的别墅,她虽然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但一直没怎么把伤心发泄出来。直到此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里,她才终于把自己闷在了被子里捂着嘴开始肆意地流泪。
萧天,你好残忍!
萧天,你好无耻!
痛意、恨意和悔意狠狠地绞缠着她!很快她的头开始发晕!
周采月,你要好好记住,不可以再让任何人这样地伤害你、践踏你!
在炫晕虚弱,在满脸的泪水中,她闭上双眼前这样地告诉自己。
------------------
裘岩的别墅
派人将采月送回家后,裘岩坐在客厅沙发上皱着眉继续凝神思索。
萧天真的爱采月吗?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他就不怕欧阳晴知道了这件事会和他闹翻?
等萧天有一天明白到他冤枉了采月而要与她重修旧好,那她可不可能真的成为萧天安插在我身边的一颗钉子?她现在的确没有背叛公司的行为,那以后呢?
我该如何处理与她的关系,要不要批准她的辞呈呢?
但最让裘岩纠结的一个问题是:我到底还要不要爱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第二天和往常一样早早到了公司,裘岩到的比平常略晚些。经过她的办公位时,她如往常一般地站起向他问早。
“裘总,早!”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你脸色不太好,需不需要休息几天?”不出意外地她化了淡妆,这是她每次睡眠不好后就会有的举动。
“不用!谢谢裘岩关心!”
“嗯,如果不行不要强撑!”
“我很好!”她居然朝他微微一笑。
除了脸上因睡眠不佳而有的疲惫和因睡前哭泣而红肿的双眼,裘岩根本看不出她与平时有任何不同。甚至连各项工作她也依旧是安排得井井有条、对他的指令依旧是雷厉风行、高效完成。
裘岩不禁觉得稀奇起来。
难道她是铁人吗?还是她穿了防弹衣刀枪不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可以仅仅只用一天的时间就调整了过来!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风花雪夜,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出那个泄露报价的内奸。
不用说,最先要查的自然是最后除他以外知道42.10亿报价的那个人。但一翻调查过后他虽然还不能完全解除对那人的怀疑,但实在也拿不出更多的怀疑线索和证据。
“投标价你有没有对任何别的人提过?”他只能再次在采月这里找线索。
“没有。”她丝毫没有怀疑过翁玉。
他相信她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这么重要而敏感的信息她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他只能暗暗地把这件事暂放于心。
“你…真的没事?”她的工作表现一如继往地好,裘岩对此有些无法理解。
“没事!”她再次朝他一笑。
一周后裘岩发现了问题:她明显地消瘦了!连续一周,她每天都化着淡妆来公司。
所以,你与萧天的事不是真的过去了,你也不是真的没事了,你只是把一切都压制了下来,在尽力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你在为难和煎熬着自己!
裘岩看得没错,采月这段日子过得很艰难。她在为难着自己,压榨着自己!
自从裘岩在高管会上高调宣布她是他喜欢的女人以后,全公司已经没有男同事敢再过于地接近她,而且对她的态度都变得比过去礼貌甚至是恭敬得多了。
但当她转过身去她知道他们看她的眼神并不像他们当着她的面时看她的那样。
而那些女同事们不仅背地里,就是当着她的面也常常像饿狼一样地看着她,仿佛巴不得把她撕了嚼了、吞了吃了。
这几天裘岩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她。他发现原本就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她现在更是避免和任何人发生冲突。即便有什么人为难了她甚至是欺负了她,她也不怎么吱声,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在他面前更是一个字都不多说。
但裘岩一点都不认为这是她软弱的表现,她只是从心里就根本不屑于和某些人计较,因为她的眼神只有平静,没有慌乱,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两天后发生的一件事证实了裘岩的判断。
那是营销一部的一位美女自恃与部门经理有些暧昧就目中无人。因为营销一部在公司的重要地位,所以大多数普通员工对那美女的嚣张通常都是采取能忍则忍的态度。
那时正好有一份文件要得非常急,采月用各种方式催了她几次她都没当回事。终于在采月又因此事找了美女的上司部门经理也无果后,在文件离递交期还剩最后一天时间时,采月直接找了人力资源部。
那美女今天一早就被人力资源部约谈解聘的事,气怒之下直接冲到了采月面前。
“周采月,你凭什么让人力资源部解聘我?”
采月正双眼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上十指如飞地起草一份文件,看都没看美女一眼。
“周采月,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你们营销一部的本月月报表我催过你不下五次了,你听见过吗?”
“那是因为那些业务员没有把数据报上来给我。”
“我第一次催你时为什么不解释?”
“我…我那时忙!”
集团的两大绯闻女王眼看就要开架了,人群立刻围了上来。
那时裘岩正好刚从外面和合作商谈完事回到公司。快走到他办公室时就见到一群人围在他办公室的外面。他慢慢朝人群走过去,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你忙?忙到好好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从头至尾,采月的眼睛始终没看美女一眼,双手如飞地继续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着。
美女怒了。
“周采月,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真的可以让人力资源部解聘我?你凭什么敢这么嚣张?就凭你和裘总上过床?”
轰,这美女如此毫无顾忌的招雷的话越发挑动了众人的神经,众人的眼都瞪圆了。
今天这场戏可实在是太精彩了!比电影都要好看。
这么雷人的话都没有震到采月,她继续忙着她的事,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样子。美女的人她像没看见、美女的话她像没听见。
那美女见自己彻底被人当成了空气,扬起手抡圆了朝着采月脸上就要招呼过去。
裘岩冷眼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于眼前这幕精彩绝伦的戏,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位总裁大人已经站在了人群之后。
当那美女举手要挥向采月时,周围围观的人群眼睛瞪得越发溜圆,有的则吓得闭上了眼不忍直视。就在大家都以为会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时,意料中的事却出乎意料之外地并没有发生。
采月就那么地坐在座位上,头都没扭动、眼还盯着电脑屏幕,手却已经稳稳地捏住了美女朝她挥过来的手。她终于朝美女扭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美女,慢慢地站了起来。
立刻地围观的人群就觉得写字楼里的空气瞬间降了好几度一般。
“想知道我凭什么让人力资源部解聘你?好啊,我就满足你!因为你要脑子没脑子,要眼力没眼力!如果你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事实,最好从现在起就管住你这张嘴!如果你连嘴都管不住,就不要怪自己在公司呆不下去。
还有,一个连自己都管不住的人最好少管别人、尤其是自己老板的闲事!懂了没有?
懂了就立即从我眼前消失,该做什么老老实实地做好。不懂的话,立即收拾好东西滚出公司!”
说完采月一推将美女推离开自己的面前,坐下来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就像刚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般,就像周围围着的观众都是透明的一样。
这是从采月进入公司以来,裘岩第一次亲眼目睹她的反击,也是所有人第一次见识到她那堪比黛玉般柔弱外表之下一直深藏的犀利。
裘岩一声不吭地穿过人群,从采月办公位前走过,然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面面相觑,彼此用眼神说着“某些人这回是要摊上事了!”
那名美女的顶头上司、部门经理总算还有些脑子,经此一事也不敢再维护这样有胸没脑的美女了。而那名美女不消说,在采月反击的第二天她就消失于裘瑞国际的写字楼。
从此,没有人敢再公然冲采月叫板。
开标后的第十天,下班时裘岩叫住了采月。
“一起吃饭。”
“我…”
“必须去!”
采月无奈只能背起包跟在裘岩的身后,和他一起穿过写字间办公区朝电梯间走去。
写字楼里还有不少加班的同事,短短的一段距离她就觉得已经有许多道饿狼一样的眼神一直尾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电梯间。
“想吃什么?”
“都可以。”她必须承认,和裘岩呆在一起时她会感觉不自在,尤其是在电梯这样的封闭的小小空间里,因为他实在和萧天一样是一个拥有强大气场的男人。
裘岩双手轻轻插兜,背微微斜靠在电梯箱壁上面对采月而立,微笑地盯着她:“据我所知,没有吃的东西叫‘都可以’。”
她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微微抬起些头来:“您吃什么我和您一样就可以。”
“那就吃‘和我一样’。”
她终于笑了起来:“也没有吃的东西叫‘和我一样’。”
“你终于在单独面对我时也可以笑了。”
她看到他盯着她的双眼,闪躲着低下了头。
还好,电梯很快下到了一楼,她心里不禁一松。
坐着裘岩的车拐了几条街后,他带她进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裘岩亲自为她拉开餐椅,请她坐下,然后自己才在她的正对面坐下。
她不得不承认,从小在国外成长的裘岩很有绅士风度。在应酬场合他的许多举止瞬间就让他与其他男士区别开来,其中一项就是对女士的礼遇和尊重。
见裘岩将她带来的是意大利餐厅,她就知道今晚这餐饭恐怕时间是短不了了。
果不其然,一坐下裘岩就发了命令:“今晚每道菜都不可以减。主菜想吃什么。”
“您想吃什么,我和您一样。”她没什么味口,吃什么都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让侍应生过来,点了一瓶白葡萄酒。她就想裘岩今晚恐怕是想吃海鲜了。果然,裘岩点了烤扇贝和蘑菇。
“你真的要什么都和我一样?”
她听裘岩那语气好象如果她点和他一样的,今晚这餐饭她恐怕要倍受折磨的样子,于是就还是点了她自己想吃的。
侍应生将酒塞打开,端起两人面前晶亮的高脚杯为他们把酒倒上,然后就退到稍远些的角落里,随时等候奉差遣。
醇美微甜的白葡萄酒入口,采月居然觉得食欲有些上来了。
不一会儿,开胃菜端了上来。是风干牛肉,配的橄榄油和柠檬、还有大马哈鱼鱼子拼盘。这是裘岩点的,但其实也是她最喜欢的意大利开胃菜。
菜一端上来她不禁心中一暖,裘岩连要的配料都是按她的口味来的。
一边吃着,裘岩一边和采月聊起他在商学院时的一些事情。
采月知道裘岩是牛津商学院毕业。对这所世界闻名牛逼得不行的大学采月也是充满着向往的,她对自己所列的人生计划之一就是有一天她要去那里学习学习,哪怕是参观参观,她也想去实地地感受一下。所以当裘岩提起这个话题时,勾起了她的兴趣。
边聊边吃着,开胃菜渐渐地进了肚子。然后采月点的意大利馄饨、裘岩点的通心粉还有海鲜汤上了上来。
这回裘岩不说商学院的事了,又开始说起意大利菜和法国菜来。
在来中国以前他放假时就喜欢到处去游历,各个国家到处走。因为喜欢葡萄酒,所以他专门和同学一起去了许多有名的酒庄品各种酒,其中最多的自然是法国和意大利,尤其是法国。所以对法国菜裘岩也是如数家珍。
采月听得起劲,吃得也津津有味起来。不一会儿,馄钝又下了肚。两人一边吃还一边不时地碰一下杯。于是酒瓶中的酒也慢慢变浅了。
之后是主菜,裘岩的烤扇贝和蘑菇、采月的香煎海鱼,各配特制酱料,蔬菜搭配的是西红柿、油橄榄和一盘沙拉。
到这个时候,采月的味觉和嗅觉已经完全开了。食物的鲜香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迷迭香味钻进了采月的鼻中,最接近人声频率的小提琴背景音乐如泣如诉、似远忽近婉转于耳旁,让她有几许微熏微醉的迷蒙。
餐厅的灯光并不晃眼,柔柔的,温温的。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每天跟在裘岩身边工作,她相信以裘岩的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她和萧天之间的事,这让她在面对裘岩时非常的惭愧,心情也非常的复杂。
这段时间她每天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各种议论,强压下她与萧天之间的这段情伤,尽力如常一般地完成好每一件工作。
回到家里,她依旧要在妈妈的面前强颜欢笑。
只有当她处理完所有的事了,妈妈也睡熟了,她才可以一个人躲进自己的房间释放那些被她紧压的情绪。
她开始失眠,时常无法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会从梦中哭醒过来。
她的饮食状况也每况愈下、越来越糟,因为她连吃饭的**都不怎么有了,即便肚子很饿,但嘴就是不想吃。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放松和好好地吃东西,但她自己做不到。
今晚的一切安排看似不着痕迹却是煞费苦心,她不禁因为裘岩的体贴而感动。
终于最后的甜品端了上来。她要的提拉米苏,裘岩要的可可布丁。
“裘总,谢谢您!”她说得很由衷。
他微微一笑:“你想怎么谢我?”
自己的心意和安排她一看就明白,他一直喜欢她心思的敏锐和通透。
她被裘岩的话定了一下,虽然她猜到裘岩今晚一定会说一些工作内容以外的话,但她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开场,一时就哑了口,脸上是明显的为难和局促不安。
见她如此,裘岩也不打算再为难她。晚餐已至尾声,也该切入主题了。
“现在还想辞职吗?”
她微微放松了些,点了点头:“我想我已经不适合再留在公司了。”
“为什么?”
“您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说说看。”
她又为难起来。可是这个问题她迟早要对裘岩有所交代的。今晚这样的氛围说这个好象也是最适合不过了。
“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我和萧天之间的事了。”她的声音不大,因为她说的是一件关于自己背叛和被羞辱的事。
裘岩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
她再次低下了头,她实在不知道如何说,怎样她都说不出口。
见她只是垂首不语,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爱萧天吗?”
她心中难过鼻子就酸起来,看向了窗外。
她想她是爱萧天的,只是这爱实在毫无来由,她现在有些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只是这个梦太真了。或许自己爱上的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因为这梦存在的时间太久、自己又太过投入,所以也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她如此的回应在裘岩看来无疑就是默认。
虽然答案早已猜到,裘岩却依旧难过,
“那萧天爱你吗?”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酸楚地笑了一下,回道:“不爱。”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离开裘瑞国际呢?如果你离开我是为了去萧天身边,那我会放你离开。”他放下了手里的小勺,双手微握,看着她。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做了裘岩几个月秘书了,她知道裘岩是个多么谨慎的人,否则这一次投标他也不会如此地试探她了。
“您就不担心我会为了萧天出卖公司的利益?”
“你会吗?”他只用了一秒就掩去了眼中的难过、不解和怒气。
她停了好一会儿才答:“我不知道。”
他皱了皱眉:“你是这么公私不分、立场不明的人吗?”
至少这一次她在知道双方报价的情况下既没有出卖萧天,也没有出卖他。在了解她对萧天的感情后,他是这么认为的。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我也确定地认为我不是,但是遇到他以后我发现我完全不是以前我认为的那个我了。我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纯洁。我和所有普通的女人没有什么分别。”
“你真的就那么爱他?”他眼中的难过再度出现,同时带着一丝对她的心疼。
萧天对她的伤害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期,要有多难过才能让一个人丢掉对自我的认知,而且她是多么坚强的一个女人!
她再次想起了十天前的那个夜晚,眼泪不听话地又要跑到眼睛里来。她努力地压下伤过,不让自己当着裘岩的面流泪。
“为什么?你和他才见过几面?难道就这几面就可以让你完全失掉你的准则?”裘岩的语气里有不解,更有愤怒。
她很难过地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几面,其实在真正见到他以前他就已经在我心里很久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睑微垂着,有些呆滞地看着面前的提拉米苏。鲜奶的鲜甜香味幽幽地钻入鼻中,很漂亮、很诱人食欲的甜品。
心里太苦,吃点甜品!她叉了一块放入口中,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美好。
他愣住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若非此刻面对的是裘岩,若非她对他的歉疚,她是无论如何不会说出自己对萧天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迷恋的。
可是也只能说到这里,再细的她不想说,尤其现在“萧天”两个字对她而言就是剜心的刀。
“裘总,我很感激公司,更感激您。但正因为如此,我不能再留在公司了。这次土地投标的事已经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软弱和无能,我不能再让自己陷在这样的两难中了。”
他听了她的话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微微低下了头,拿起小勺慢慢地挖了一小块布丁,然后又慢慢地送入嘴里,慢慢地品着,直到吞下。
布丁滑滑的口感中夹杂着细微的杏仁颗粒,香甜中带着微微的一丝苦。
终于他再次开口说话了,而且语气变得很严厉。
“周采月,你给我抬起头来!”
她的心呯地重重地跳了一下,抬起了头,有些恐惧和讶异地看向裘岩。
“我可以容忍我失去一块我看重的地,我甚至可以容忍你舍弃我而去爱上别的男人,但我不能容忍你因为另一个男人就失去真正的你。
我要你恢复成以前的周采月,恢复成第一次见我时就自信满满地对我宣告你从不浪费时间做毫无意义的事的周采月,恢复成敢直接告诉你未来的老板给你机会也是给他自己机会的周采月!
在此之前,我不会放你离开。你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一字一顿问出来的。
她呆呆地看着他。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一种更深的感动和感激从她的心中生发出来。
可是他是真的爱我吗?他曾经同一天和萧天对我说让我做她的女人,可他后来不是也和萧天一样地试探和怀疑我吗?
她立刻压下了那股感动:我不可以再把我的心轻易交付给谁了。一次惨痛的教训就已经足够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不仅话语内容平淡理智,连声音都是平静无波。
“我说过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我现在依然这么说。”他双眼直视着她,话却说得很平淡,没有一丝的强硬。
“你是因为真的爱我,还是因为你要和萧天比?”
萧天和裘岩,这两个名字常常被人同时提起,拿来比较。她一点不怀疑他们两人暗中对彼此的较劲。
裘岩一听就笑了起来:“我的判断没有错,以前的那个周采月不仅没有彻底消失,反而越发成熟了。采月,你听着,我从不屑于对人解释什么,但对你我可以破一次例。
我不是那种才二十出头的楞头小青年,我很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想得到你,这和萧天和任何别的人都无关!”
她有些傻愣愣地看着裘岩。
他双眼直视着她,眼中是无比的肯定:“你刚刚不是说要谢我吗?那就把你的心完整地交给我!”
她愣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眼睑低垂,语气冷静。
“如果我说我不会再把我的心随便给人,您会怎样?”
裘岩身体慢慢靠向前,让自己与采月的距离近了一些,这才说道:“如果你是一个随便就可以把心给别人的女人,你就不会无视一直守在你身边的我。萧天也就不会打破他一贯的低调,费尽心思挑拨我和你的关系了。”
“我连萧天的面都没有见过就把心给了他,这还不能证明我就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吗?”
“你这样的一个女人我就不相信在你的身边会没有人追求你,单是在公司追求你的高管就不下几个。你忽略掉一切人甚至连我都忽略掉,只是单单地爱着萧天,这不正证明你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吗?
萧天是我都忌惮的对手,你爱上他我并不觉得奇怪和难以接受。这表明你的眼光的确不错!一般的男人根本进不了你的心。”
这下采月无言以对了。她觉得这样的情节太不靠谱太不真实了。
曾经她和萧天之间的一切也是这么地不真实,所以她坚决不想再让这么不真实的事再次发生。
裘岩盯着她,见她脸上在刚刚的傻楞过后就一直保持了平静,就知道现在的她已经对“爱情”两个字设下了厚厚的屏障。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多想,安心呆在公司做好我的秘书。就算最终你不成为我的女人,我也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一位秘书。你要是走了,让我上哪再去找一位和我如此合拍的女秘书?”
说到合拍两个字,他的心头不禁一热。
她仿佛对我的心思摸得很准,才几个月的时间和我在工作上的配合就默契十足。有时候真想知道和她做一些非老板和秘书关系的事时会是怎样的。
“您真不担心我会背叛您?您真的就那么信任我?”
这次投标的事横生出这么多枝节,她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她不知道裘岩哪里来的信心,居然还敢留下她。这不是埋一颗定时炸弹在自己的身边吗?
裘岩又挖了一小勺布丁放入嘴里,很享受似地吞了下去。“味道和口感都不错!”停了一下才又说道:“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说着他再次直视着她。
她有些不太敢看裘岩那样的眼神,再次垂下眼有些慌乱地叉起一块提拉米苏放入了嘴里。原本一直喜爱这甜品的她此刻却一点都没有尝出这糕点原有的美味。
采月留在了裘瑞国际,留在了裘岩的身边。
她不再拒绝裘岩约她,他们开始公开约会。
裘岩去哪都带着她,两人上班在一起,下了班还是在一起。
她要忘记萧天,忘记这个男人对她的羞辱,忘记这个男人对她的伤害。
========
其实在投标结束后不久,萧天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可能误会采月了。
他专门派人查过在定下42亿投标价到开标期间所有除程怡外可能接触到这个机密的人员的对外联络和本人行踪等信息,但没有一点值得怀疑的地方。
他对程怡的信任让他轻易就将她排除在调查名单以外,他甚至相信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背叛自己,那这个人就一定会是她。
相比之下,采月的情况却是完全相反。
她与程怡的谈话录音、
她的身份——裘岩的秘书甚至可能更是女人、
她的行为——偷听他和欧阳晴的谈话、看完标书后偷拨的电话,
她与他之间诸多的巧合,所有的一切都证明泄露云天投标价最可疑的人就是她!
开标三天后,萧天收到一个包裹,打开居然是他第一次带采月去别墅时给她穿的欧阳晴的那套职业套装。
收到快递时,他有一丝伤感。
曾经在他怀中那样辗转低吟缠绵欢好的女人现在居然通过快递交还东西给自己!
快递单上她隽秀的字迹就像她的人一样,灵秀中透着魂骨!
心中叹息着,他用手轻抚着她手写的快递单,单子上收件人赫然写着:“萧董事长”!
已经十几天了,他一直无法躺在自己的卧室自己的床上入睡,因为他无法忘记那天夜里在这间房里与她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知道他的异样,因为他的外表一点异样都没有。
唯有夜里,他无法如常一般地快速入眠!
唯有心里,有一种痛在隐隐地肆虐。
今天周末,查了一下日程表,下午有个商界老友要会一会,但上午没有特别的安排,有空!今天的天气也不错,应该出去转转。
说转就转!他开着车就出了别墅。
有相当一段日子没去见孤儿院那些可爱的小朋友们了。今天就去看看这些宝贝们吧!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前面的一辆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辆红通通的别克,但他被这车吸引并不是仅仅因为车的颜色,还因为那车的车牌号。
那女人那回在大街上耍完他以后就是钻进了那辆车里。
他跟在了那车不远的距离之后。以他的目力,他已经通过车后窗看清了车里的情况。那女人正襟危坐在副驾驶位上,一只手还不时地握一下车顶的车环。
她们这又是要去哪?
他立刻忘了他自己要去哪了,跟着那红通通的别克就这么七拐八拐起来。
刘艳红那车开得真不是一般的勇猛,他跟在那车的后面,心中着实为车里的人捏了一把汗。难怪那女人一只手没事就扣着车顶的车环。那女人怎么会有这么个莽莽撞撞的死党?
可是偏偏担心什么来什么。
那红通通的别克在超车时,心急想吃热豆腐,把前面一辆车的车屁股给撩火了。不用说,那车不由分说把红色别克别到路边停了下来。
萧天在不远处也把车停了下来,并放下了车窗,密切地留意着前方的动静。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被扫了车屁股的车是一辆进口的宾利飞驰,这车最低没有300来万根本下不来。他想这回这女人是真的碰上麻烦了。
“采月,情况不妙!姐我又闯祸了。靠你了啊!”
采月也看到了那车,暗暗地抹了一把汗,无奈地翻着眼望了望天。天望不着,只看到了比巴掌大那么一点的车顶。
“我说艳红,你实在要学点教训了。这回我不帮你了,你自己搞定!”
刘艳红一听差点吓哭。车外,已经有人在气势汹汹地敲别克的车窗了。刘艳红无奈只能苦兮兮地下了车。
宾利车上下来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看打扮和气质是个司机兼保镖,态度蛮横一幅不讲理的样子,一张口就提出了50万的索赔额。
刘艳红最开始还忍着气与对方好说好量,但很快她就暴了:“我去你NN的!不就是蹭了一下车屁股么?你们家车屁股比人屁股还要漂亮还是乍滴?你姑奶奶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要拿去!”
宾利飞驰司机一听刘艳红的话眼睛立刻就瞪圆了:“***敢问候我NN!你这***是欠揍呢。”说着他还真的扬起了手。
刘艳红见对方真敢动手吓坏了,赶紧冲车里的采月喊了起来。
“祖宗,救命呀!”
采月一看,自己再不下车真要出事了,只得打开车门下了车。
那男人见刘艳红一下子冲车里喊救命还以为车里会下来个比他还壮还猛的男人呢,结果却是一个女人。
眼前这女人让人看了就想流口水又想躲一边,因为这女人让人很想亲近,又让人觉得亲近她会是件有些亵渎的事。
那男人愣住了,原本想拍刘艳红的手停在半空没挥下来。
萧天在采月下车的一瞬间双眼就像定位系统锁定了目标一般紧紧地盯住了她。
现在的天气已是入秋了,今天的她穿了件浅驼色的紧身包臀纯羊绒外套,下身是一条紧身的纯羊毛黑色外穿打底裤,腰间是一根宽度适中的同色系皮带,完美的腰身轻易就呈现于眼前。
足蹬一双长度及膝的羊皮高跟靴。一条长长的天然琥珀与合金材质的毛衣链垂在她的胸前,显得知性内敛又微微有些贵气。黑黑的长发披着,被风一吹,微微扬起,仙儿一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直接走到了车边微笑着轻轻地敲了敲车后窗。车后窗缓缓地降下。
“请问您是彭先生吗?”她微微弯着腰,冲车里的人礼貌地问道。
车窗降下来后可以看到车里坐着的是一个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男人脸色原本有些不悦,待看清车窗外的采月时,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好了许多,不仅如此,他的脸上还带出几分不怀好意的意味。
“我是。小姐你认识我?”
“鼎鼎大名的澎湃集团总裁,恐怕不认识您的人不多吧?我一看您就是一个心胸广阔的人,您看这车…”
男人盯着采月周身上下看了一整圈这才开口:“相遇即是缘!这马路上车这么多,怎么偏偏就我的车和小姐你的车撞上了呢?赔钱是小事,交朋友才是大事嘛。这个赔偿额呢我们是不是可以边吃边聊,啊?”
采月心里暗骂了一句:“你个老家伙,大白天地在大马路上就敢公然吃我豆腐!本来还想赔点钱了事的,这回看我阴不死你!”
“彭先生,我知道您和太太一直是伉俪情深的,您太太的手机号是139xxxxxxxxx吧?您说得不错,赔钱事小交朋友才是大事。不如我们约上她一起边吃边聊,顺便我也好向彭先生请教如何交朋友?”
说着采月按了一下手机,手机中传来了刚才彭先生邀她进餐交朋友的对话。
那彭先生一听脸都绿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最怕老婆的,因为彭湃集团真正的老板是他老婆。
不等彭先生做出反应,采月又开口了。
“忘了告诉您,刚刚我朋友和您的司机在交涉时,我习惯性地就把车照片分享到好友圈了,大家一看是彭湃集团老板这么拉风的车子,一下子就兴奋了,估计这会儿大家都正翘首祈盼这件事的结果呢。您看我接下来该如何向朋友们汇报这事呢?”
“哼,给脸不要脸!”这彭先生骂完后就冲一直站在采月身后的那个高大的司机使了个脸色。
采月像是早就估计到了对方有此一手一般,很轻巧地就躲过了司机那一熊扑。
“怎么,彭先生不玩文斗想改玩武斗了?您不会以为把我手机毁了,所有的证据就都毁了吧?如果是这样,我怎么刚刚会傻到明明白白地告诉您这些呢?”
那彭先生的脸色不仅是绿了而是已经完全转黑了。他再次冲司机使了个眼色,那司机犹豫了一下眼中还是射出了凶光。
采月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彭先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在这大马路上你就想为所欲为,你真以为无法无天了吗?何况你还真以为我是光脚的?
你信不信,只要你现在敢伤害我或我朋友一根头发丝,我保管明天报纸的头版就是彭先生您的大头照,而且是清晰版!有胆子你就试一试!”
彭先生的脸色变了变,终于吐出了两个字:“晦气!”
那司机一听知道老板的意思了,几步上前拉开车门就上了车。
“怎么,这就想走?”采月想起了刚刚姓彭的约她吃饭时说的那些意图明显的话和猥亵的目光,冷笑了一声。
“你个臭娘们还想怎样?”
“不怎样,就是还没想好要不要约彭夫人喝下午茶。”采月做出一副为难的思考状。
彭先生眼里射出了凶光,但几秒过后还是按下了怒火。
“你想要多少?”
“刚刚您那位司机要多少钱来着?我记不清了。”
彭先生咬了咬牙,“好,我现在就让人给你转50万。”
亲眼看到姓彭的手机上网上银行系统汇款成功的提示信息,采月也当着他的面把刚刚的谈话录音删除了。
看着那宾利飞驰扬长而去,刘艳红冲着已经远去的车屁股就是一记飞腿:“混蛋!坏蛋!软蛋!王八蛋!败类!人渣!”
采月微微吐了口气,刚刚好险!
刘艳红发泄完不满就冲过来抱着采月直接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亲。
采月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一边儿去,真以为我是同性恋呀?要恋也不恋你呀。”
“亲爱的,我爱死你了!你太威猛了!你是怎么知道那王八蛋老婆手机号的?”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光用嘴更用脑子?宾利飞驰这么拉风的车随便找车管所的同学一查就可以知道车主的信息了。你也不姓猪,这脑子怎么就这么不好使?”
“喂,我笨还不是因为你吗?”
“我又不是你妈,你又不是我生的,你笨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这么聪明能显出我的笨吗?好歹人家也是凭真本事考上重点大学的才女好不好?”
“好,你是才女!”
刘艳红再次脑补了一下刚刚那臭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越想越兴奋。
“你怎么会事先就录下那录音还把照片发朋友圈里了呀?难道你真能未卜先知那王八蛋居然敢趁机吃你豆腐?还有,万一他不吃你这一套怎么办?”
“说你笨还不服气!才蹭了他车屁股一下就敢张口要50万的司机,老板又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善类呢?
是人就会有弱点,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事只要稍微留心就不难知道,比方那家伙怕老婆。
而且越是这种嚣张跋扈的暴发户弱点越多,谁让他吃饱了撑的还想上市圈钱,在这么个敏感的时候他是怎么都不敢暴出负面新闻的。”
“那刚才他们要真把你手机毁了你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住他们的吗?那两个王八蛋要真敢怎么样,你真有办法让他们上头条?”
采月耸了耸肩:“没有。”
“我靠!我看你说得那么淡定还以为你还有背后的杀手锏呢!原来你刚刚是在死撑呀!”
“光有脑子没有胆子也是成不了事的!既然看准了对方的弱点就要抓牢了稳准狠地敲打他,直到他老老实实为止!不然,怎么叫弱点呢?”
“我靠,采月,我真是佩服死你了!难怪你刚刚不肯陪我一起下车,感情你是在车里造原子弹呢?炸死那***!”
“错,我留在车里是真想让你长长教训。当然罗,看戏闲着也是闲着,顺便想了点招以备万一,我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哎妈呀,采月你这简直就是现代女子房呀,运筹于帷幄绝胜于千里!还是现代版花木兰,能文又能舞!我刘艳红这辈子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和你成了铁哥们!”
“少给我拍马屁!姐我不吃这一套。”
刘艳红刚想继续拍脸色却是一变:“宝贝儿,那姓彭的吃了这么大亏你就不怕他报复?”
采月笑了笑:“等一上车我就把那50万打回他的帐户,并且会明着告诉他这算是不打不相识,我要这50万是因为他言语的不尊重,还他50万算是为捉弄他陪罪。他要面子我给他,我的尊严他也得给我。我和他两不相欠!他要真的还想找事我也不怕他。阴得了他一回我就阴得了第二回!”
“我靠,我真是佩服死你了!真想看看下回那姓彭的再见到你会是怎样的脸色。”刘艳红一脸憧憬状。
“你还想下回的事。我警告你,下不为例!再有这种事,我旁观到底!”采月的眼瞪了起来。
刘艳红立马就蔫了:“嘿嘿,知道知道!我立马改邪归正、**回头、立地成佛,这总行了吧?娘娘,您千万别为我气坏了身子。娘娘,您请上车!”
刘艳红赶紧像小李子搀西太后一般夸张地弯下腰做出躬请采月上车的姿态。
采月颇为头疼地摸了摸脑门,然后又颇为无语地看向某个方向,想表达一下自己对这个无厘头闺蜜的头疼程度。
然后很不巧地她就看到了就在不远处萧天的车子,再然后又很不巧地看清了车中正注视着她的萧天。
刚刚因为一心只顾着解决眼前的麻烦,萧天的车停靠得这么近她居然都没注意。
人站立在当场,心不是隐隐生疼,而是剧烈地闷疼!望着车中的萧天,她的眼中隐隐浮现出晶莹。
一阵秋风刮过,很有些萧瑟的意味。
吸了吸鼻子,快速地阻止了自己的下陷!刘艳红早已把车门为她打开,她快步走到车前直接进了车里,不再多看萧天一眼。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迎风的方向,刚刚发生的一切萧天看了个全,也基本听了个全。
如果之前他还对采月是裘岩派来他身边的女人有所疑惑的话,那现在他是越来越确信了。
这个女人不仅有一张绝美的脸又有一副柔弱又性感的身躯,而且心思也缜密细致!最关键的,她真的具备做商业间谍的那种胆识、魄力和手段!
心不由自主地再次绞痛了一下。
那女人决决地上了车,留给他的只有那绝然的背影和慢慢远去的车尾。
我和你曾经那么样地亲密,现在却真的只是路人了么?
一丝悲戚窜出,心中立刻就堵得难受起来。
车窗外车来车往,川流不息,萧天却依旧呆坐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因为他跟着她来到这里已经偏离了他出门时要去的目的地。
他懊恼地闭上了眼。
这个小女人的确是聪明!和她在一起工作应该会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吧?她原本应该是我的秘书,每天与她共事的应该是我,可现在她身边陪着的人却成了裘岩!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萧天立即阻止了自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到天凉季有一件事是采月绕不过去的痛,那就是生理期的痛。尤其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地管理自己的作息和饮食,疼痛来得特别的剧烈。
虽然这个事名为例|假,但身为职业女性,又有几人会真的因为这个缘故而请假呢?没有几个老板可以容忍哪个女员工每个月都因为那事请几天假。
在她给裘岩递交一份报告时,他注意到了她惨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
“你怎么了?不舒服?”
她惨白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没事!”说完她就要转身离开。
“如果是生理期你可以告诉我。”她的脸红和周期性的不适让观察入微的他立刻猜到了她的状况。
她的脸越发的红。说不出口,还是转身离开了。
五分钟后她看到裘岩离开了办公室。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走到她桌前递给了她一个塑料购物袋。她不解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回家休息,那就尽量让自己舒服些。”
说完他就进了办公室。
她好奇地打开了购物袋,红糖、蜂蜜、阿胶、热水袋、止痛药,还有其它一些可以缓解女人经期不适以及月信过后补身的补品和药品。
像驼鸟头埋沙一样,她直接把脸埋进了塑料袋里,生怕让人看到她熟虾一般的大红脸。
——————
这天是翁玉助理的生日又难得正是周五,翁玉请了整个公关部的人为她的助理庆祝生日,也邀请了采月和其他几个交好的外部门人一起参加。
像这样的生日聚会采月一般是不太愿意参加的,因为生日和祝寿这个词一样在她的心里有阴影。
但翁玉和她的关系与别人不同,她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公关部全是清一色的俊男靓女。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吃完生日宴还不尽兴,就又去了圣龙吧K歌跳舞。
圣龙吧是本市最有名、规模最大的休闲玩吧。
他们包了个大包房,继续地边吃边喝边聊边唱,不K歌的就在一旁划拳唱着酒令。
翁玉坐在一旁没有参加任何一项娱乐活动,她在想着心事。
对采月,翁玉的心情是矛盾的。她是真的喜欢采月,也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可是她爱裘岩。
开标前两晚程怡找过采月后随即又找到了她,说要和她谈合作。
“你的意思是裘总自己会向周采月透露这次招标的底价?借此试探她?”
“自己所爱的女人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对手传出了绯闻,你以为裘岩就不想弄清楚周采月的身份?这么做虽然冒险,但对裘岩这样的高手来说却绝不是没有把握的。”
“不行,这块地这么重要,而且透露报价是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我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如果这块地不重要,怎么可能让裘岩心痛后放弃周采月?就算裘岩真的丢了这块地,你们还可以到别省别市找同样的地。我会把你给我报价后重新修改的标书底价告诉你,这样主动权最终还是握在你们手中,怎么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给我的报价是真的?”
“凭我们都一样,深爱着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这个理由够了吗?”
她被程怡给出的理由吓了一大跳。
“可是你不是和赵飞结婚了吗?你的意思是萧天对周采月也……”
“那又如何?如果你现在选择了另一个男人结婚,你会忘记裘岩吗?”
“我不相信以你的身份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是,除非这个男人是天哥。”程怡说着脸上露出了疯狂的表情。
“即使这样做有可能损害云天集团的利益你也再所不惜?”她被程怡的疯狂吓到了,这个女人太可怕太疯狂了。
“哼!你太小瞧天哥了。你以为天哥走到今天,是凭我们两个女人在这里合谋就可以打败的吗?
天哥有的是对付对手的办法,裘岩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我要的只是让天哥相信周采月把我们的报价透露给了裘岩。而你要的也只是让裘岩对周采月死心。不是吗?”
她听了程怡这样的解释终于有些释然了。如果程怡真的疯狂到为了萧天而去做出有损云天利益的事,她还真就不敢和程怡合作了。
脑海中浮现出裘岩看着采月的眼神,她的心如被火烫一般。
“好,我答应你!但周采月是个很聪明的人,我不敢保证可以成功。”
“不管你成不成功,我们的报价我都会给你。到时候我的目的达到了,希望你的目的也能达成。”说完程怡离开了咖啡厅。
之后的事情果然如程怡所料,裘岩将标书全本给了采月。
她故意装作不小心将咖啡洒在采月的身上,趁她用纸巾吸咖啡时偷看到了标书总价。
采月不想多留,想要提前离开回家。翁玉立即从心事中醒过来,抓着她不许走。
“你难得和大家一起出来玩,就多呆一会儿吧。”
采月只好留下来,和大家一起玩着猜拳的游戏。她心不在焉,输了很多,喝了不少酒。
有一个同事点了一首《最爱我的人伤我最深》。
我最深爱的人,伤我却是最深,进退我无权选择。
紧紧关上心门,留下片刻温存,只怕还有来生,我爱的依然最真。
极力想要掩盖和愈合的伤口又一次撕裂一般地疼起来。
她一个人坐到了一边,拿起面前的一杯酒也不管是什么酒了一口气就喝了个底朝天。连着五杯满满的酒下肚后,那股痛依然纠缠着她。她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包间,走进了蹦的大厅。
因为是周末,围绕着的厅的座位上坐满了人。这会儿的厅里灯光昏暗,音乐却是暧昧而缓慢,跳舞的人也不算特别的多。
采月走上了正中央的舞池,在昏暗的灯光中开始缓缓摆动自己的身体。
跳了一会儿厅的的灯光突然开始旋转,随着DJ一声大吼,舒缓的节奏突然就变得鼔点分明而热烈起来。看来DJ经过刚刚的酝酿后要掀起今晚的一个high潮了。
人群一下子兴奋起来,舞池很快变得拥挤,没有进入舞池的人在座位上也是随着节奏摆着肩扭着腰。
采月在生日宴上和刚刚的包房中都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已是醉意朦胧。就着这醉意她完全融入了人群,一边摇着头一边摆着身体旁若无人地舞动起来。
很快就有人向她围拢过来,当她发觉不对睁开眼时她发现她被至少五六个男人包围在了正当中。他们的眼光汇聚在她的身上,很是不怀好意。
其中一个更是凑近她大声喊道:“美女,过去一起喝一杯如何?我请客!”另几个听了就一起起哄:“喝一杯哦!”
采月停止了扭动,她想离开,却被几人完全围住根本无法脱身,只得大声吼了一句:“让开!”
几个人不仅没有让开还兴奋地大笑起来。
“小姐不要这么凶嘛!交个朋友如何!”
还是刚刚那个对她说请客喝酒的男人在说话,看起来他是这几个人的头。在昏暗旋转的各色灯光下,采月看到他的头发像一把扫把一样在头顶堆着。
“我现在没心情和谁交朋友,滚开!”
扫把头冲自己的同伙看了一眼,狂笑起来:“哥几个听见没?美女让我滚?好呀,我滚,和你一起滚床单!”
采月一听明白自己这是遇到真流氓了。
扫把头已伸出手要来抱她,她双臂一扭一缩就挣脱了扫把头的纠缠。她想使用擒拿术将对方摔倒,但五六个人紧紧地围着她,根本没空间施展开。而且因为喝了许多酒的缘故,她的身体反应也迟钝了。
这时附近的人群因为她和这伙人的争执有些停了下来,不时地朝他们这边看看,却没有人出面制止。
圣龙吧是本市有名的娱乐场所,为了防止有人喝了酒闹事影响做生意配备了不少保镖。像采月现在这种情况,通常吧里都会有人前来过问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进行调解。但今天却没有人过来。
对许多事已经明了的采月这时已经明白她现在遇到的这伙人不仅是真正的流氓,恐怕还是很不好惹的流氓。否则圣龙吧里的人不会到现在也不露面。
她想大喊,把翁玉和同事们喊出来,但的厅里的音乐闹轰轰的,恐怕就是她喊破了喉咙翁玉她们也是听不到一个字的。
她咬了咬牙,没人出面那就只有靠自己了。
扫把头心中的那把邪火这会儿被采月惹得旺旺的,他张开双臂就朝她抱去。她闪无可闪躲无可躲被对方真的抱住了。
她从未吃过这种亏,哪里肯善罢干休,黑暗中抓起抱她的那个扫把头的胳膊用力就是一咬,这一咬不说深及入骨也是当场见血。
扫把头“嗷”地一声惨叫就放开了她,她乘机猛地一推他就冲出了包围圈。
这圣龙部内部像个迷宫一样,混乱中她头昏眼花也认不出他们的包房是哪一间了,绕了一个圈越绕越远,那几个男人却已经突破跳舞的人群朝她追了过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的酒劲开始上涌,四肢发僵无力,但她的大脑还没有迷糊。她知道她必须要躲开这群人,否则今晚她肯定是要羊入狼口了。
采月在布局像迷宫一样的圣龙吧里慌乱地跑着,她凭着感觉尽量朝光亮的地方跑去。结果跑来跑去却极不好彩地跑到了一个死角里。
酒精的后作力这时突显出来,她的身体越来越软。前面已无路可跑,后面却是五六个都比她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在围堵。
扫把头怒气冲冲地追了上来。明亮灯光下见采月气喘嘘嘘地坐在地上,他挥起手就想直接抽她几个耳光,可是突然手就硬生生地停住了。
刚刚在的厅蹦的时借着灯光他只是看着采月身材惹火,至于长相只看了个大概。这会儿借着灯光他看清了采月的脸,手就下不去了。他立刻就把刚刚被采月咬的事完全忘了,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没想到本少爷今晚在这居然遇到这么个极品。美人儿,我爱死你了!让哥哥我好好疼疼你!”说着他就像一头饿狼一般朝采月扑去。
如此的情势已容不得她多想,她抬起一条腿用尽全力地朝扫把头的裆部就踢了过去。这个角度、这种力度,这一脚真是踢了个结结实实。
扫把头被踢后整个人像点了穴一般地静止了足有两秒钟然后才极其凄厉地发出了一声狂嚎。狂嚎完后双眼呆愣地盯着采月看了两秒,然后就晕了过去。
“段少、段少!你怎样了?”
跟着这段少的那伙人一下子全都吓傻了,他们慌起来。但其中有一个人很快冷静下来。
这人鼻梁上架了一幅黑框眼镜。要是在别的地方见到这个四眼儿,光看他的长相还以为他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他眼中的阴狠却让人很快会否定这种想法。
此刻这四眼就用他那双蛇一样阴狠的眼睛盯着采月,恶狠狠地说道:“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段少的命根子你也敢踢!给我上!”
身后的人将晕倒的段少搬到了一边,然后呼拉一下就冲上来将采月围在了当中,一起就要朝她扑去。
“都他娘的给我把爪子收回来!”一声音量不算很大的吼声从几个人身后传来。这声音透着一股威严和压逼。
这几人停住转过了身。
只见一群保镖打扮的人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这个人采月曾在不久前轰动一时的毒品新闻上见过,正是铁帮除萧天之外的二号人物:赵飞!
那则新闻中虽然萧天的名字被点了无数回,脸却一次也没露,可是赵飞的脸却被曝了光。
圣龙吧的老板正是赵飞!
在的厅采月与段少这伙人刚起冲突时,赵飞正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和手下弟兄们玩着牌。一个负责安保的弟兄通过监控看到了的厅发生的事,气愤地骂了一句:那帮***衙内又在闹了!
段少这群人喜欢来圣龙吧猎一些鲜活又清纯的猎物。因为他们身份特殊,只要闹得不太离谱,赵飞都只吩咐下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的事实在天天地到处都在发生,虽然赵飞心里也恨段少这样的人渣,但他毕竟只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大侠也不是法官,有心想管也管不了这许多。
所以这一次赵飞也是只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没等他恭敬地开口萧天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过来:“要是那女人被那伙王八蛋碰了一根头发丝,哪支手碰的就给我剁下哪支手来。天蹋下来有我顶着!”
赵飞一听“腾”地一下整个人就像弹簧一样从坐椅上弹了起来,然后就冲出了办公室。
手下的人见飞哥这个样子也有些吓傻了,但立刻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了,于是也赶紧地跟在赵飞屁股后面下了楼。
还好,紧赶慢赶还是赶到了。
“赵飞,你看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四眼很清楚圣龙吧的老板是谁。他们在这里嚣张了这么久赵飞一直没有管过他们,这让他有些不把赵飞放在眼里。而且他认为他有资本不把赵飞放在眼里。
赵飞面无表情地瞟了四眼一眼。
如果是平时他的确会对这帮子衙内客气些,生意人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但今天萧天在手机中史无前例地说出了那样的话,让赵飞知道天哥这是动了真气了。
只要是天哥动了气,就是天王老子赵飞也是不怕的。大不了就是豁上这条命呗!反正自己这条命早就是天哥的了,天哥想什么时候拿去就什么时候拿去。
“袁少是吧?怎么着,在我的地盘撒得挺欢呀!”
“赵飞,你想造反吗?敢这么对我说话?”
袁少身后那几个人一听也连忙跟着叫嚷起来:“赵飞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袁少不客气!”
赵飞冷笑一声,冲身后微微摆了一下头,后面立刻有人走上前来对着四眼袁少就是一大耳括子扇了过去。
袁少刚刚还人模狗样的,这一耳括子下去人立刻就蒙了,眼镜也因为挨打而挂在了一只耳朵上一吊一吊的。
其他几个人见袁少被打也蒙了,等反应过来想炸毛时,赵飞冲着几人冷冷地来了一句:“动动试——试?”
这伙人平时仗着有个当大官的爹呀舅呀叔呀的为非作歹欺男霸女惯了,但真碰上有不怕他们的人朝他们硬气一点,他们就像抽了脊梁骨的软面疙瘩一样了。
何况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人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这个人即使放在整个侨东都是名符其实响当当的人物。
“哼,一个个都是纸糊的老虎!”赵飞心里冷哼了一声。他不再管这些混球,朝采月慢慢蹲下了身。
此刻采月的酒劲已经上来,她的头昏得就像成了一团浆糊。从认出赵飞后她的眼就有些睁不开了。
潜意识里她好像因为赵飞和萧天的特殊关系而对他有了一种特别的信任。赵飞蹲下来看她时,她靠着墙已经睡了过去。
赵飞借着灯光看清了采月的脸,他的心猛地一紧,再次暗暗庆幸自己来得及时没有出现什么场面难看的事。
他不敢随便碰采月,对着她叫了几声:“喂、醒醒、你醒醒!”
采月迷迷糊糊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醒醒,可是她的眼皮就像灌了铅根本就睁不开。
每个人醉酒后的反应都不一样,有的人胡言乱语、有的人手舞足蹈,有的人装疯卖傻,采月这会儿却像瞌睡虫附体一样猛睡。这和她这段时间一直不良的睡眠有莫大关系。
赵飞见他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又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只好亲自抱起了她。
这时的采月完全就是一瘫泥,赵飞怎么摆弄她她就是怎样。
多亏赵飞一点都不敢把她怎么样。
赵飞在本市的娱乐休闲业稳坐第一把交椅,圣龙吧只是他名下众多产业中很普通的一家。平时他是这家坐坐场、那家遛遛湾,今天正好就遛到了圣龙吧。
以前他也没有这么勤快,他通常都是把场子交给手底下信得过的小弟们。说是小弟,其实在本市的江湖也都已经算是大哥级的人物了。
但自从上次出了龙云海用毒品阴他的事以后,他对萧天做了保证,要加强对下面人的监管,所以他现在天天都要来下面的各个场子看一圈才放心。
赵飞小心翼翼地抱着采月到了他本人在圣龙吧的休息室。说是休息室,里面的装璜却异常地奢华,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他安排了几个好手让他们在休息室门外守着,在他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进休息室一步。
那帮子衙内他让人关在了隔壁,也派了人看着。
他知道很快萧天就会亲自赶来,他要等萧天亲自来处理这帮子人渣。
知道萧天一贯低调,他没敢多带人,只带了两个最亲信的手下再次下了楼,在圣龙吧的大门口亲自等着萧天的到来。
果然,十分钟不到一辆黑色的帕加尼就在圣龙吧大门入口处猛地停住了,然后萧天就从车里出来了。下车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赵飞已经很难得在他脸上可以见到的紧张神色。
帕加尼刚一停下,赵飞就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天哥!”
“人呢?”
“天哥放心,人没事!不过那帮小子出事了。”
“说。”
萧天的指令向来简单而直接。赵飞就一边在头前为萧天引着路,一边大概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萧天听了脸色稍微松缓了些。赵飞瞧见萧天的脸色暗暗地擦了一把汗,今天这事太他妈惊险了!
萧天几乎不来圣龙吧,有什么事都是赵飞去他的别墅或约在别的安静人少的地方谈。除了赵飞身边最亲信的几个手下,有机会见到和认识他的人不多。
所以下面人见飞哥神色紧张举止恭敬地陪着一个帅呆酷毙、大晚上还戴着墨镜的男人上楼,都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我们飞哥那是多么牛掰的人物,怎么居然一下子就变成这么温顺的小绵羊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有的小弟脑子灵光,最快猜出了萧天的身份,眼中即刻就射出了兴奋和景仰的目光:“天哥,那人铁定就是天哥!”
其他人一听直后悔刚刚因为紧张和痴傻没多看两眼。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又有机会见识到这位传说中大哥中的大哥。
萧天由赵飞亲自一路引领着到了赵飞的休息室门口。赵飞亲自为萧天将门打开,萧天进了休息室。赵飞没敢跟进去,关好门后和手下人一起亲自守在了门外。
萧天一路走来都听到的厅嘣嘣嘣震天响的舞曲声。这会儿赵飞休息室那两扇对开的厚厚的门一关上,耳根子终于是清静了。
赵飞的休息室是圣龙吧的核心重守之地,大门外面的四周通常都暗中布派了不少人手护卫着。
开了大门后里面是个层层套的套间,最外面是会客室,进去一层是内部的小游乐室,里面是各种游乐设施和监控设施。再进去才是真正休息用的卧室。采月这会儿就正躺在这卧室里的床上。
萧天推开卧室的门,一阵酒味扑鼻而来。
他的眉皱了皱:这女人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样?这要不是自己一直派人盯着她,赵飞又出手及时,那今晚的事真就不堪设想。
自从那次开标后,萧天就一直派人紧盯着采月。今晚当然也不例外。
采月一个人从包房出来时,今天负责盯她的人正好上厕所方便了一下。外面大厅发生异动时这人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以为采月一直在包房里,所以就没管大厅里的事。
等大厅里的动静大起来,他无意中看到狂奔的那个女人的身影有点像采月时,他连忙冲进了采月所在的包间,发现她果然已不在里面了。
他说了句“对不起,走错了”就立刻出来要再找采月,结果采月乱跑之下已不知所踪。
他立刻到了一个安静角落,把这事向萧天做了汇报。
萧天一听就知道坏事了。
圣龙吧这种场所虽然不算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地方,但来这里的人也是五行八做、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包房的门一关上里面的人要想做点什么简直是太容易了。所以他立即亲自给赵飞去了电话。
这会儿他亲眼见到采月安然无恙静静地躺在床上,心稍微安定了点。
他慢慢地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轻轻掀开采月身上的被子观察着她。衣衫整齐,裸露在外的脸和手也没有伤痕,他微皱的眉终于舒展开来。
眼前,这女人白晳异常的脸因为醉酒而添了几分令人心漾的春色,双目紧闭着,长黑的睫毛像艺术窗罕一样盖住了她的眼。娇艳欲滴的唇瓣如鲜甜无比的果子,引动人张口就想含进嘴里的冲动。鼓胀的胸脯一起一伏,带着十足的魅惑引诱着人想要对她犯罪。
她的美好他是亲口尝过、亲身体验过的。那种令他都欲罢不能的疯狂让他至今都怀念不已。
他伸出手,手背轻轻地在她的脸上轻抚着,丝滑弹嫩而微微有些冰凉。
自从那晚以后他已经好久不曾尝过这温香软玉的滋味了。
他的欲念轻易就被勾起,慢慢俯下身,对着那娇红的双唇就吻了下去。
迷糊中的采月因为酒精的作用四肢无力、浑身瘫软,但并不表示她睡得很舒服,头痛和阵阵恶心让她怎么都睡不踏实。
隐约中她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嘴上蹭,她有些厌烦地“嗯——”了一声,然后难受地晃了晃头,想要摆脱那蹭她嘴的讨厌东西。
萧天这会儿正热情上窜,哪里容得她摆脱,双手捧住她的脸,舌头越发用力就想要撬开她的牙关滑进她香甜的嘴里。
她微微有些清醒过来,然后就觉得阵阵的恶心像席卷而来的海啸一般涌了上来。她猛地翻身坐起,睁开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下了床,捂着嘴就开始到处找。
萧天一看就知道她是想吐,连忙带着她到了洗手间。她对着马桶就是一阵狂吐。
萧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休息室外倒了一杯水和果汁放在了床边,然后就在床对面的靠椅上坐了下来。
采月吐完冲完水对着洗脸池漱完口就半睁着眼慢悠悠地走出了洗手间。她根本就没看到萧天,她现在的眼里只有那张床。见到床她立即就扑了上去,然后就再次倒在床上不动了。
萧天重重地吐了口气,把她的身子摆好、为她盖上被子就走出了休息室。他接下来要去处理一下这事的尾巴。
隔壁房里,那伙嚣张的混球们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蹲在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像死狗一样躺在一张桌子上。
门一打开,他们立刻像受惊吓的小鸡仔一般互相靠拢地挤了挤。这伙人一共有六人,除了被采月一脚踹晕的段少,这会儿挤在一起的还有五人。
萧天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况,走到了躺着段少的桌子前。他从赵飞刚刚告诉他的情况里已了解到这家伙是被采月一脚踹晕的。
赵飞见萧天站在那,连忙朝身后的人努了努嘴,立刻就上来两个大汉把段少的裤子扒了。段少的命根子整个被踹得都没形了,看样子,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女人一下了。
萧天留意到那段少的一支胳膊上还带着血。
这家伙理了个扫把头,却喜欢装白马王子,大晚上的穿了一身白。虽然现在天冷,段少穿着两层衣服,但采月刚刚那一口咬得实在不轻,血还是透过两层衣服有一些渗到了外面。
“这小子胳膊怎么回事?”
赵飞听萧天问起,连忙冲那帮衙内吼道:“这小子胳膊怎么回事?”
“被…被那女人…咬的。”回话的正是那个四眼的袁少。
哎呀,这还真是连咬带踹!那女人得有多狠才能把人一口咬成这样又一脚踹成那样?萧天有些感叹地笑了一下。
可是一笑完脸立刻又阴沉得吓人了,那女人刚刚得被逼成怎样了,一身功夫的她居然连咬人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
萧天脸色突变的那一瞬间,赵飞的心就坠了一下:天哥看样子是要开整了。他连忙亲自搬了把椅子放在了离那帮衙内距离不远的前方。
萧天慢慢地走到了椅子前,然后那帮衙内就看到一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翘着二郞腿坐在了他们面前。
让他们觉得鬼魅的是,这男人深更半夜在屋子里居然还戴着一幅墨镜,看不清他的全脸。但就是这样,他们见到这男人也立即就升起了一股想要膜拜的念头。
袁少是这群人中除段少外的二头领,也是最有头脑的一个。萧天一进门他就看出赵飞对这个男人那是毕恭毕敬,就像孙子伺候爷爷一样。
以赵飞那么横的人物能让他如此低眉顺眼地伺候的人恐怕只有一个。“萧天”!袁少的脑子里立刻就蹦出了这个名字。
尽管他们平日里嚣张惯了,但对这个名字他们同样是有些神往的。萧天成名时他们还都是学生,时常在脑子里想像着这个萧天应该就是电影里发哥一般的人物吧!
“你们刚刚谁碰过那女人?”男人开口了。
这五人立刻身子就是一哆嗦,然后全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不成那女人和萧天有关系?
惨了,这下事搞大了!
“没…没…,我们谁都没碰!一下都…没碰!就是段少…碰了一下,然后就…就被那女人咬…咬了一口,又踹…踹晕了。”
别说没碰,就是真碰了也要坚决打死不承认!
回话的还是四眼袁少。他一边说一边牙齿打着战。他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有股气息让他怎么都镇定不了。
萧天一听就笑了,露出了他那口漂亮的洁白牙齿。
可这会儿衙内们却觉得那白白的牙齿冷森森的,仿佛下一秒就可能把他们嚼碎,连骨头渣都留不下一点。
“那刚刚是谁追了那女人呀?”
五个人一听全都哭丧起脸来。碰他们的确是没份,追他们可一个都跑不了。
“天哥饶了我们吧,我们下回不敢了!不敢了!”
“不敢了么?那今晚的事你们打算怎么了(liǎo)啊?”
男人没有否认叫他天哥,他们现在确信面前这个男人就是萧天无疑了。惧怕令他们越发地身体抖起来。
怎么了(liǎo)?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四眼袁少脑子好使:“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那那小子怎么好好地就晕了?”
“是…是他自己不小心撞的。”
萧天坐着用脚尖轻轻地点了一下回话的袁少的脑袋:“脑子还挺灵光的嘛!到现在还敢耍花腔。”
袁少吓得差点都要哭了:“天…天哥,没有啊,没有耍花腔啊。”
萧天背靠着椅子,一只胳膊在椅背上搭着,就那么垂着眼看着眼前这帮人渣。他心里很不舒服,很不舒服。就算他不想承认,但这就是现实。古往今来拼爹拼爷处处皆是,如今亦不能幸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不是神,管不了天下事。但至少我要保护的人还不可以有人动!萧天的眼微咪了咪。
“喜欢漂亮女人么?”
“喜欢!啊,不喜欢,不喜欢!”
“看来要让你们老实点还真不容易!”
“天哥,我们老实,我们都老实的!”
萧天看了看眼前这几个都才二十出头却一身华服、满脸猥琐之色的人,一股怒气涌了上来。
“上桌子,自己躺好!”
五个人一听这是要拿他们开刀了吗?他们在一秒不到的时内全都默契地改蹲为跪,对着萧天就开始磕头:“天哥,天哥,饶命呀!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萧天双唇紧抿不再开口说一个字。
赵飞本想劝一句但一看萧天的脸色就知道今天这事是没得劝了,他连忙让他下面的人上前去。
下面人像猎犬一样就冲上前去:“天哥也是你们可以叫的吗?不知道斤两的东西!少废话,让你们躺好就躺好!”
五个人浑身哆嗦着听话地并排躺在了台球桌上。
“把裤子脱了。”萧天又开口了。
五个人一听终于全都哭了,大雨滂沱一般,有喊爸的、有喊爷的、有喊舅的、有喊叔的。虽然喊的都不同,但有一点都一样,就是全都双手紧揪着裤腰带不放。
萧天一看就又笑了。
“放心,我会很温柔,让你们很舒服的。”
五人一听哭得更响了。
“哭的哪门子丧啊,让你们脱就赶紧脱!”赵飞的手下上来五人,一人对一人,把他们的裤子全都扒了。
萧天慢悠悠地走到了桌前,先来到了四眼袁少的跟前,伸出一根手指探向他的小腹向下处。
袁少全身都僵了,想要挣扎却被赵飞的手下死死地按住。
萧天的手指微微向下用了点力,袁少只觉得被萧天那根手指点按住的地方好像有一道电流通过一般,热热的,又有点刺痒刺痒的,再然后就是胀胀的,胀得就好像是运动到最爽时要射的样子,再然后就是麻麻的,再然后就什么感觉都木有了。
萧天把手指拿开了。
袁少在萧天的手指点住他小腹时不时地“哦哦哦”的叫。他心想,果然很温柔嘛,就像真的和女人做运动时那么爽一样,可惜怎么那么快就结束了呢?
“怎么样?”萧天问道。
“舒服!就是时间短了点。”袁手很不知死活地咧嘴笑了一下!
萧天坏笑了一下,“接下来让你们几个也舒服一下?”
其他几个看袁少刚刚那样子是真爽的样子,不禁就起疑了。居然有这样的好事?这可是如假包换的萧天本尊,他亲自伺候我们?今天这是撞了大运了?
袁少见那几个怀疑不信的样子,继续色胆包天地说了一句:“哥几个,是真的爽!”
几个人将信将疑地等着萧天为他们按手指。
萧天开始一个一个地给他们按。果然,几个人都和袁少一样地“哦哦哦”地叫得爽。
赵飞的那些手下都不解地看着赵飞。
赵飞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天哥的心情他了解,怪只怪这帮子衙内倒霉,触到了最不该触的霉头,撞到了最不该撞的枪口了。
他充满怜悯地看着一桌子的衙内,捂着嘴对他这几位亲近的手下轻声说道:“你们光知道杀人不见血,可你们听过阉人不用刀么?眼前就是了!”
手下一听脸色全都一变,不自觉地就护住了自己的小弟弟。
几个衙内不知情地受完甜蜜的酷刑后,萧天就让他们滚了。
虽然是叫滚,但那伙衙内却像听到了大赫天下的圣旨的死囚犯一样兴奋,扛着依旧还在昏迷中的段少屁滚尿流地就离开了圣龙吧。
衙内们走后,赵飞的脸上有了一丝担忧之色。
虽然他对萧天的命令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他本人也并不是个胆小怕事之人,但今晚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普通的小混混。
虽然天哥的身份也不一般,但要惹上这么一些让人头疼的对头,恐怕也会是一件麻烦不小的事。
混了这么多年,有一些规则他是很清楚的。在这个国度,甭管你多用钱,在真正的权力面前毛都不是。电影小说里那些什么黑社会呀老大呀总裁呀有几个钱就到处呼风唤雨的**样,那纯属扯蛋和意|淫。
萧天看了一眼赵飞明白他心中所想,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担心!去告诉那女人的同伴,就说是她让转告的,她喝多了,一个人先回家了。”
“是,天哥!”
“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知道!”赵飞咧着嘴笑起来,笑得一点都不像一个已成名多年的大哥。
其实萧天不这么吩咐,赵飞也不会去打扰他的。
这么些年了,他真是巴不得萧天能看上哪个女人,然后能像现在这样暧昧地告诉他,他需要单独地和这个女人好好地不受打扰地呆上一阵子。
萧天见到赵飞脸上那暧昧又可爱的笑容不禁也是一笑,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想。他虽然不是流氓小人,可现在躺在里面的那个女人和他该发生的事早就已经发生过了。
这么些天了,他虽然恨她欺骗和背叛了他,但他就是一直忘不了她。他想她,想得发狂!他要她,他想要再一次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爱抚她,与她重新融为一体!
虽然赵飞并不知道萧天惩治了那些衙内后为什么还会如此淡定,但他还是真的放下了心。因为天哥说不用担心就是不用担心,天哥的话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他按萧天的吩咐派了服务生去到采月他们的包房。
翁玉他们也已经发现采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正着急呢。听了服务生传的话就半信半疑,但他们都不知道采月家的电话,采月的包和手机又落在包房中也没法联系上她,就只好信了。
萧天再次走进了休息室,再次坐到了采月躺着的床前。
这女人在他走时什么样这会儿还什么样,吐完后就好像睡得踏实了,一动都没动过。
他坐着看了她好一会儿,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我想你,你知道吗?嗯?你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你知道。”
“为什么偏偏你爱的男人是裘岩?为什么你要为了他而欺骗我?如果你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呆在我的身边,没有阴谋、没有算计,那该有多好?”
他继继续续地呢喃着,像在对她说,更像在自言自语,眼中是迷茫、心痛,还有憧憬。
他慢慢俯下身含住她的唇开始吻她。
她睡得什么都不知道,他轻易就突破了她的牙关,舌头轻轻松松就滑进了她的嘴里。手掀开她的被子,隔着衣服抚摸着她,犹豫挣扎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很不老实地钻进了她的衣服下摆。
虽然他吩咐了赵飞不要进来,但在心里他依旧有些矛盾,不知道该不该如此对她。
“手感真好!”
已经是越来越堕落的节奏,他觉得自己再次不能自控。如同干裂的柴被浇上了油,又遇上了火星,一把火就这么猛烈地燃烧起来。
他受不住身上的热力,快速地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然后就俯在她身上开始为所欲为。
可任他怎么来事,折腾了半天他下面忍得都像要爆炸了一般,那女人却躺在他身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会儿的她整个的世界里就一个字:睡!是真正的睡!
萧天重重地嘘了口气,还是从采月身上翻身坐起。他不喜欢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他要她的回应,哪怕是拒绝。
盯着她自己解决完问题,萧天就重新穿好了衣服,又为她把衣服整理好,然后就抱着她离开了圣龙吧,上了他的车。
现在已是秋夜、冷风嗖嗖地,吹在身上还真的觉得有一丝寒意。
他微微扭头看了一眼睡在副驾驶位上的采月。
为了让她睡得舒服些,他将坐椅完全放倒了。怕她睡觉冷,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了她的身上,还开了车里的暖气。
这女人睡得倒真是踏实,呼吸均匀,脸色平静,完全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处。
他看着熟睡中的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放至唇边吻了吻。
今晚的事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事。他不惜得罪侨东省几个高官也要彻底杜绝这件事后续的发酵,因为他绝对不允许噩梦重演。否则他真是要杀人的!
到了别墅萧天将采月抱上楼走进了他的卧室,把她放到了他自己的床上。
因为呕吐她的衣服上都带着浓重的酒味。萧天三下五除二将她的衣服除了个干净彻底。然后他打了几个重要电话安排好了一些事后,他自己也脱了衣服搂着这小女人就睡下了。
这是从与采月的那一夜后,他第一次再次睡在了自己的卧室、自己的床上。
采月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三四点钟了。这段时间以来她常常失眠,昨晚又在圣龙吧折腾到深夜,所以这回因为这样的醉酒她真是睡了个昏天黑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醒过来她就觉得头痛欲裂,然后就是口干舌躁。虽然昨晚已经吐过了,但酒精的作用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她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双眼半睁半闭地就想上洗手间,结果却发现有些不对劲,洗手间明明在这里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她觉得奇怪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正是下午三四点秋日阳光高照的时候,虽然窗户只拉了那层薄纱窗帘,她刚醒的眼依旧适应不了这么强烈的阳光。隐约中落地窗旁的椅子上好像有一个男人逆光而坐正看着她。
她惊得“啊——”地大叫了一声。
萧天咪着眼用双手捂住了耳朵。这女人惊叫的声音怎么像女花腔高音一样?
等叫完了她立刻又发觉到了一点不对。身上怎么这么冷呀?低头一看,又是一声“啊——”!
萧天刚把双手从耳朵上放下了,女人第二声尖叫又立刻响起,于是他又抬起了双手,挡住了耳朵。
和采月的受惊眼花完全相反,萧天现在是晒着太阳、舒舒服服地坐着欣赏着眼前这净好光整的美女,心情着实是爽歪歪!
而且他在这屋里已经安安静静坐了几个小时了,好整以瑕地就是等着要看这女人醒来后的反应。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小表情,他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见到这女人起床后这一系列的反应,他懒洋洋地来了一句:“该发生的早都发生过了,用得着这么鬼叫鬼叫的吗?”
女人瞬间石化,这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她那被酒精摧残过的大脑被眼前的事震蒙了,就那么傻愣愣地用手护住上下要害部位站在那里。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是在哪里?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好像自己正被一群人追赶,怎么醒来就到了这里了?
又过了几秒钟她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猛地就朝床上蹦了过去,然后掀起被子就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见那小女人受惊如兔敏捷如羚的样子,萧天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还挡什么挡?摸都摸过了还怕看?”
女人这回完全清醒了,她居然第二次上了萧天的床!
采月紧紧地揪着被子抱着腿,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道:“我为什么会在你这?”
“不然你想在哪?想在裘岩那?”萧天原本不坏的心情被采月一句冷冷的话给破坏了。
“我想在哪里也不想在你这里。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
这该死的女人,果真是翻脸无情!
萧天的火又窜了上来,嘴里却是邪邪地讥讽道:“该做的都做了,味道和第一次时一样美妙无比!裘岩要是知道你现在又在我的床上,不知道会不会气疯掉!”
“萧天,你卑鄙无耻下流!你就是个十足的流氓!”
采月抓起身边的一个枕头冲着萧天就扔了过去。
萧天举手轻轻一挥枕头就掉在了地上,他的眼中射出危险的光茫。
这该死的女人,开标前的温柔果真是在和我玩心机。好,这么想玩么?凭你个小女人,想要和我玩还早着呢!
“我卑鄙无耻下流?是谁故意借故接近我勾引我?又是谁一边和我亲热着一边又阴谋欺骗算计我?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终于恼羞成怒了?”
“你凭什么说我故意接近你故意勾引你?你又凭什么说我阴谋算计你?我究竟骗你什么了?”
她是真的不明白,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事,以至于头天夜里还与她那样亲密的他第二天却会那么样地当众羞辱她?
“周采月,我真是佩服你的心理素质!都已经被我道破你的真面目了你居然还可以表现得如此大义凛然!看样子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问你,那天晚上是谁在这个抽屉里看到了我们云天的报价?又是谁看到报价后连忙下楼给她的情人老板打了电话?”
萧天的话让采月当场呆若木鸡,一个字都答不出来了。他怎么会什么都知道?就好像所有一切他都亲眼看到了一样。
萧天见到她如此意外的反应冷笑了一声:“怎么,说不出话了?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是吗?”
“你怎么会知道的?”采月开始四周打量这间卧室,可是她什么也看不出,她目力所及范围内一个摄像头也看不到。
“终于承认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承认我的确看到了云天的报价,我也承认那晚我的确给裘总打了电话,但我并没有告诉他云天的报价。”
萧天一听就大笑起来,而且是大笑不止,就仿佛她刚刚说的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
“周采月,我真是太佩服你了!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能死撑到底。那个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你给身为老板的裘岩打电话不是说云天的报价又是说什么呢?说你刚和我上完床,说我床上功夫比他强?还是说你更喜欢和他上床?啊?”萧天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冷。
这回她真的是无言以对了。
是啊,半夜11点她给老板打电话不说工作的事还能说些什么呢?要说工作的事当然就要说第二天投标的事,否则为什么要那么晚还打电话呢?
实际上她当时也确实是想告诉裘岩云天报价的,只是中途她又后悔了。因为她无法告诉裘岩她是如何得到报价的,她更无法在裘岩和萧天之间做出弃掉萧天的选择。
萧天的话虽然难听,却是合情合理的。她刚和他在床上疯狂地亲密完就给裘岩电话,如果不是说报价的事恐怕真的也只能说些近似萧天嘴里的话题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她真的是一点辩驳的理由都找不到了。现在的她说句糙点的话就是黄泥团滚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她苦笑了一下,心中满是悲戚。自己追想了他这么多年,到头来两人却是这般地成了仇人。
“怎么不说了,你不是很聪明很能说吗?”
“萧天,我真的无话可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没有透露云天的报价。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我透露了云天的报价,你就可以这样趁人之危吗?你这样不是卑鄙无耻下流是什么?”
“哈哈哈…!”萧天再次大笑起来:“对对对,是我卑鄙无耻,是我下流!那某人几次三翻衣衫不整地在我面前乱晃、某人没事就不知真假地激动过度晕倒在我怀里、某人又在这床上和我颠鸾倒凤****,光着身子躺在我身下对我说‘我爱你’又算是什么呢?要不要我送某人一个贞洁牌匾,上书贞洁烈女或是纯情少女?啊?”
这么刻薄的话让采月瞬间血气上涌、悲从中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为自己沉陷于萧天的温柔和强势而后悔神伤,曾经她是多么自重自守的女孩,却因为他而轻易地褪去衣衫。那不是衣衫,那是女孩最宝贵的矜持和骄傲!
这个世上还有比这个男人更心狠的吗?为什么每次他都要在亲密过后这样地拿着这些亲密来刺伤我?都说女人的疼爱是温柔乡,这个男人的激情和温柔却是割肉的刀!刀刀见血!深及骨髓!
她双手捂着耳朵就冲萧天大声吼道:“够了!够了!”
萧天不等她看清眨眼间就到了她的面前,猛地一把把她围住身体的被子就抽走了,然后就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这就够了?你以为我萧天是你想怎么骗就怎么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
“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萧天的眼射出了一见即明的光:“我向来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像你这样长了一张这样脸的女人天生就是用来勾引男人的!你不是想勾引我吗?你和裘岩不是想要和我玩吗?那我就奉陪到底!看谁玩得过谁!”
萧天仅仅只用了一分钟不到就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然后就骑坐在了她的身上。
“不,你…你怎么可以?”她惊恐地看着萧天。
“怎么不可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他咬着牙吐出了这句话。
他朝她俯下了身。
“萧天,你是个畜生!”她扬起手就想去扇他。
他一把捏住了她的手。
“畜生比人善良!至少畜生不会骗人!”
她另一只手用力去掰他的手,想抽手而出。
“既然当初你敢玩就要做好付上代价的准备!”
他不再废话,朝她开始发动攻击、索要补偿。
她原本身上就不着寸缕,毫无阻碍。
“啊——!”一声凄厉的嘶叫从她的喉间发出。
他只允许她叫了半声就用嘴封住了她的惨叫。
他的一只手捏住她的双腮,让她的嘴无法闭拢,更无法合拢牙齿咬他。他的舌因此轻易地进入,疯狂地绞缠着她的舌。因为无法合拢嘴,她的口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都全数被他吞下。
她用力地撕打和推拒他。虽然曾经她在这床上默默忍受过一次他粗暴的对待,但那次她是自愿的。而眼下却是十足十的施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温柔,他的另一只手更是将她的一条腿用力地抬开。
持续的撕裂一般的剧痛和屈辱让她的眼泪狂涌而出。
他睁着眼一边强吻她,一边盯着她泪不止息的双眼。他的眼里满是怒火、不可遏制的怒火!
她的奋力挣扎终究是徒劳无功,她的力气很快就消耗殆尽!
她绝望地感觉到萧天就像一条毒蛇一样越来越深地钻进了她的身体里,然后那毒一点一点地侵遍她的全身,麻痹她的心脏,夺走她的呼吸,摧毁她的意念!
这样的结合没有一丝温情,一方带着仇恨、一方背负屈辱!
事情一结束萧天就后悔了!
我怎么会做出这种畜牲不如的事来?这和昨晚上那些衙内人渣所做的有何不同?本来是要救她,怎么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他靠在床上皱着眉,歉疚地看了一眼躺在他身边的采月。
昨晚他确实是抱着光溜溜的她睡了一夜,手也确实是非常地不老实,但除此之外其它的他真没有做。
虽然他真的很想很想,想得都有些要发狂发疯了,但昨晚的她醉得人事不醒,他就是再想也不会真的做出那种趁人之危卑鄙下流的事来。否则在赵飞的休息室里他就不用宁愿自己解决也没真的对她怎样了。
她背对着他躺着,萧天刚刚的粗暴让她的身体受了伤,但她更痛的是心!
这真的是我以前以为的那个萧天吗?这真的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吗?
“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太过份了!”终于萧天还是把歉意说出了口。
她躺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猛地坐了起来。
“今天一早我已经让我的秘书以你同事的名义给你妈妈打了电话,说你昨晚因为庆祝同事生日闹得太晚又喝多了酒在女同事家休息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妈妈,就在这好好休息吧。”
她听了萧天的话果然就又躺回了被子里,继续地发着呆。
萧天看了看她,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采月一个人痴傻了一般。
萧天的变脸、萧天的怀疑都让她伤心欲绝,但这些都还不至于让她对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段爱情绝望,因为至少她会认为她爱了一个值得她爱值得她尊敬的男人。
但刚刚萧天的行为让她深受打击。她真的怀疑她是不是爱上了一个伪君子真小人。
她觉得她的心已经不仅仅是在滴血了,而是仿佛瞬间被割下来了一块,那个位置变成了一个洞,空了…
也不知道就这样躺着发呆发了多久,她终于从恍忽中有些清醒过来。
我为什么还要躺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强|奸犯呆在一个屋檐下?难道我真的傻了吗?
被子一掀她就要下床,却发现她的衣服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周围扫视了一圈才发现萧天这屋子里真不是一般地整洁。除了厚厚的纯毛地毯、床上用品和窗帘,其它地方连一根纱都找不到。
没女人在的屋子就是这样,就算有佣人打扫整理,整洁归整洁,但就是没有家的味道。
她只能为难地困守在被子里,等着萧天把她的衣服还回给她。
还好,萧天并没有让她等上太久。十分钟后萧天推门而入,将她的衣服递到了她的面前。衣服装在一个干洗袋里,熨烫得很平整妥贴。
“这是你的衣服,昨晚你喝多了,吐脏了。我知道你不想再穿晴晴的衣服,所以今天一早我让人加急干洗的。”说完萧天转身就要离开。
他仿佛很了解自己的心意,他是怎么知道我不想再穿欧阳晴的衣服的呢?是因为那晚我宁愿找针线缝衣服也不要再穿欧阳晴的衣服吗?
可是现在想来那晚的一切其实都是他算计好了的,每个步骤甚至是每个细节。他故意撕坏我的衣服,知道我一定会找针线故意将针线盒放在了那个抽屉里,故意让我看到了那本标书。
这个男人真的好深的心机、好可怕的算计!
他用温柔编织了一张网轻易就把我网罗住。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怎么可以这么卑鄙无耻和残忍无情?
见他马上要离开,她赶紧叫住了他,“等等,你这里是不是装了监控摄像头?”
萧天转过身来,看着她笑了起来,眼里居然又是邪魅:“怎么,怕我偷看你换衣服?”
她真的是有这个担心,也确实是因为这个才叫住了他,但他这样明着问,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是。
“我们都做了这么多次了,你还担心我会通过监控来看你?我要想看会直接看人,机器没兴趣!”说完萧天就关上门离开了。
她的脸还是因为萧天的话刷地一下红了。
可现在的她哪里还敢信萧天,拿起衣服就冲进了洗手间。可是进了洗手间她又想这里不会也装了监控吧?她抬起头四下里扫视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管不了许多了,赶紧穿上衣服要紧。
她三下两下地将衣服穿好了,然后才大大地舒了一口气。现在她要做的事就是下楼走人,她一秒钟都不要在这里多呆。
这座奢华又极富艺术气息的别墅是她的噩梦之窟。
可是她一下楼就看见萧天一个人坐在客厅正讲着电话,见她下楼就结束通话挂了电话,双眼直盯着她。
看来她没那么容易走出这别墅了。
“我刚刚做了些你爱吃的菜,你吃完了我再送你回家。”
“我爱吃的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我如果想知道什么总是可以知道的。”
她瞥了那狂男一眼,眼里满是不屑。
萧天像没看到她的眼神一样,只是一笑,起身就朝餐厅走去,仿佛他笃定她会听话地跟他去餐厅一样。
哼,瞧你那得瑟样,真以为你是神呀?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要听你的?我偏就不去。可是真的好饿啊。
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会起码得晚上六点了吧,也是到饭点了。昨晚到现在整整一天没吃一点东西呢,刚刚又被那家伙折腾得死去活来。
不行,再亏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我胃不好,到了点就得吃东西。犯不着为了跟这男人呕气就跟自己的健康过不去?划不来!
而且那家伙做的菜是真的好吃呀!
她一开始脸上还是一幅大义凛然绝不妥协的神色,到后来就更是坚决了。只是前面是坚决不去,其后是坚决要去,再到最后,想起萧天做的菜,饿了一整天的她口里已经是口水充溢得就要流下来了。
终于小女人还是屁颠屁颠乖乖地跟着萧天去了餐厅。
萧天已经在餐桌前坐下等着她了。
她瞄了一眼餐桌,六菜一汤:清蒸多宝鱼、珍珠丸子、粉蒸蟹、酱牛肉、冬笋炒鸡丁、蚝油生菜、冬瓜排骨汤。这果然样样都是自己爱吃的啊!
她不禁心生疑惑,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就可以做出这么一大桌子菜来?我刚刚到底发呆发了多久?
现在的她活脱脱一个饿子鬼投胎的典型,她拿起筷子就想先夹一颗珍珠丸子放进嘴里。
“你能先刷完牙再吃吗?你妈没教过你要讲卫生么?”
她这才想起她一觉醒来后是真的还没刷牙。这里又不是她家,连牙具都没有,她刷的哪门子牙?可这会她和这男人正别扭呢,就是想恶心他。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吃了一肚子我的口水。这会儿又来和我讲卫生?”
果然,萧天心情很不爽的一皱眉。
他皱眉并不是因为他吞了这女人的口水。虽然他的确有些小小的洁癖,但刚刚他就像精虫上脑一般,只觉得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不管是她的身体还是她没刷牙的口水。
他不高兴是因为他想起了刚刚他对她的兽行。那让他很内疚、觉得自己很龌龊。
所以他那会儿都不敢直视她,赶紧下了楼忙了好半天亲手为她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她终究还是乖乖地按萧天指引拿了崭新的牙具去刷了牙洗了脸,然后才重新在餐桌前坐下。
“你今天又是一个人在家?菜真是你做的?”
“是啊。”
“又是凑巧?”
“是啊。”
“你不是说你一年只有大年三十一个晚上才做饭的吗?”
“是啊。”
“那现在桌上的是什么?”
“饭菜呀。”
“你做的吗?”
“是啊。”
“你不是说你一年只有大年三十一个晚上才做饭的吗?”得,话又绕回来了。采月有些无语了。
“我乐意,不可以吗?”因为愧疚,他刚刚一直没怎么敢直视这女人。没想到她咄咄逼人地问个不停。
她再次无言以对,这种回答是天下无敌的,因为乐意,所以逻辑人情常理统统地滚一边去。
“为什么你这里总是这么冷清?这么大的别墅不需要人打理吗?”
“不总是这么冷清。”
“我一来就冷清了?为什么?”
“这么好吃的饭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吗?”这个话题涉及**,他不想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吧,采月总觉得她在这男人面前有种拳打棉花一般的感觉。
她开始老实而专心地低头吃饭喝汤,这味确实和上回他做的饭菜一个风格。看来这菜还的确是他做的。
这些菜我在家也是常常做的。亏我还以为我厨艺了得呢,和这家伙比在一起我都没法抬头了。
虽然她对萧天着实是又痛又恨,但口里吃着他亲手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她还是忍不住地心里感叹了一下。
汤足饭饱,她考虑了一下还是站起来去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问了一句:“我怎么一醒来就到了你的床上了?”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自然是你自己爬到我床上来的。”
“我昨晚喝醉了怎么会自己爬到你床上来?我明明记得昨晚有人在追我,我醉得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你也知道是你喝醉了?你也知道是有人追你了?”
“所以…是你…救了我?”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唉,真不容易呀!某人终于良心发现了。”他和她第一次来别墅时一样,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就那么地看着她像个小主妇一样地在洗碗池边忙。
刚醒来意识到她是躺在萧天的床上时,她脑子里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应该是萧天救了她,因为圣龙吧是赵飞的地盘。
但她一问她怎么会在他床上,他却无端地就把裘岩给扯了进来,后来更是越扯越远以至于从动嘴直接升级为了动手。
这让她立刻动摇了自己的想法,重新换了一个方向和思路去考虑昨晚的事。
我根本都不认识赵飞,他怎么可能亲自带着人救下我?
一开始明明圣龙吧的人都是在做壁上观的,当时我还想这帮人渣八成是有什么大的来头,所以圣龙吧的人才不敢管他们,任凭他们在地盘上乱来。怎么后来就一下子变了呢?
她想弄清楚昨天晚上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吃完饭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继续留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碰巧路过。”他怎么可能告诉她是因为他一直派了人跟着她。
“难道你也去那蹦的吗?”
“不可以吗?”
她狐疑地看着萧天,他的话她会相信才会出了鬼呢。
圣龙吧是本市名声响当当的娱乐休闲场所,的确有不少商人会去圣龙吧里的包房喝酒唱歌应酬谈生意,但萧天这种级别的富豪是绝对不可能去那种地方的。他要去也是去燕纱会馆和银桥会所那些地方。
直觉和理智都告诉她萧天在说谎!
这八成又是他的一个阴谋!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赵飞的地盘上捣乱?除非是他们自己人!
怎么这么巧,我一出事他就正好来到我身边?就算他是去找赵飞的,可怎么那么巧就救了我呢?而且一救居然就把我给救到他的床上来了。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先是像个强|奸犯一样地**我,完了居然亲自做一桌子我爱吃的菜。恐怕这也是有目的的吧?就像第一次时一样想让我又因为他的温柔乱了分寸失了理智没了把持,然后他就又可以来取笑我打击我?
“那帮追我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圣龙吧的人开始都不敢管他们?”她更直白地问出了她的问题,想要看他如何回答。
她的问题却让萧天的心也是一动,只是脸上却不动声色:“一群小混混而已。你昨晚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
“同事过生日高兴。”
“每回一高兴你都这么喝酒?”
她有些答不上来了。
她昨天那么喝酒是因为她想起了他,是因为他伤了她的心。
可是她知道她这么说他是绝不会相信的,他现在一心只以为她是为了利益而接近他勾引他的。
她要是说她是因为想他而喝醉的,那她等来的指不定又是他怎样的嘲讽。
她的沉默却让萧天想的是别的方面。
“怎么不说话了?也是碰巧就想多喝点酒,碰巧就想一个人落单跑去蹦的,是吗?”
昨晚上那帮小子真不是什么小混混。那帮衙内个个身份贵重,尤其是那段少和袁少。
被采月一脚踹碎命根子的段少是省政协副主席的私生子,袁少是市公安局袁副局长的亲侄子,说是副局长,其实是代理局长,因为局长之位空缺。其他几个至少也都是和省厅局级以上官员沾亲带故的主。
就这帮子衙内,说他们跺跺脚侨东省也要颤三颤可能是有些夸张了,但得罪了他们吃不了要兜着走却绝对是一点不假的。
可是昨晚萧天却因为他们调戏追赶她,把他们一个个全都给活阉了。
这女人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惹眼?在那种地方傻乎乎地一个人在的厅又扭又晃地惹火,这不是纯属没事找事吗?
难道这女人又是给我设了一个套,引得我往里钻?难道就因为我让你的心上人失去了一块地所以要让我惹上这帮人,给我树一群大敌,让云天被虎狼撕咬?
萧天难过起来,因为就算这真是个套,他也一定会往里钻。因为他的心不能再那么样地痛一次了。
罢了,这是我欠下的债,有机会还债总比一直欠着让人难受要好!
两个人只是转瞬间就都陷落在了自己的心事和对对方的猜疑中。
和她第一次来别墅时一样,同样是一个人站在厨房的水槽前,一个人斜倚着门框看着她,但一切又不再是一样了。
采月看着那高高的一叠盘和碗,已经完全没有心情洗了。她瞄了一下,果然在消毒碗柜旁就是洗碗机。怎么上两回就没发现呢?
她把碗叠统统放进了洗碗机里,机器工作的噪音替代了人手洗碗时的哗哗流水之声。厨房里没有了之前两人一个洗碗一个在身旁眼含情意地守着的温馨味道了。
有些东西像是碎裂了,已经回复不到起初的那种单纯和朦胧了。
-----------------
回不去从前的不只萧天和采月两人。
那帮子衙内昨夜虽然吃了大亏却一点没有吸取教训。他NN的,今晚上这面子丢大发了!
所以把段少送到医院后他们立马就叫了一群小姐想要发发邪火,结果他们极悲催地集体发现:他们个个都不行了。不管小姐们怎么发骚怎么弄,就是不行!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昨晚上萧天那一指掸表面上让他们爽得不得了,实际上那是他们最后的舒爽!
可是他们一早集体赶到医院看专家门诊,专家检查后却说他们都没有明显的器质性病变,极可能只是心理因素。让他们放松,调整心情后再试试。
他们放松再放松,最后还是确认他们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重振男人雄风了,因为五个人个个都不行。
看来萧天这是把他们都给活阉了,亏他们昨晚还闭着眼“哦哦哦”地享受。
于是他们立刻找了他们家的大人们。
大人们又很快一起地坐在医院段少的病床前了。
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的段少已经清醒过来。他的脸因为疼痛和仇恨扭曲着。在他的床前端坐着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身形福态的男人。
这男人看起来六十岁上下,此刻正紧皱着双眉,面色阴沉。不肖说,这男人正是侨东省政协副主席段少明。
段少表面上是他哥哥的儿子,但他自己却一清二楚,他是他自己和嫂嫂通奸后的产物。
哥哥过世早,他一直暗恋嫂子。段少明自己和老婆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对段少也是极为上心极为心疼。外界只以为他是真心照顾哥哥的骨血,对他都是极为褒扬。
段少明身后站着一群人,有老有少,都是那天晚上的小衙内和他们各自家里的大人们。
“叔叔,你一定要替我把这场子找回来。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宝儿啊,你放心,这件事叔叔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只管安心养伤,啊!”段少明虽然一脸慈祥,但话里话外依旧透着浓厚的官腔。
“叔叔,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是谁,一个都不许放过。我要让他们一个个不得好死,让他们一个个尝尝我现在的滋味。哎哟喂,痛死我了!我的命根子呀!”段少又开始哀嚎起来。这回他可不是装,是真疼是真恨!
病房里因为段少痛苦的叫喊声乱起来。很快医生来到,段少的叫喊声终于减弱了些。
段少明看着病床上表面上是侄儿实际上却是亲生子的段少,心尖儿疼得滴血眼里却是火苗乱窜。
敢让他段家绝后!他发誓这回他一定要让所有相关的人付出代价,付出血的代价,为他儿子的命根子偿命!
“萧天的手段真够卑鄙的,这事根本没法取证。医院的诊断报告表明孩子们根本没受任何伤。”说话的是市公安局的袁代局长,袁少是他的亲侄!
“能不能取证都照样一个不能放过!”段少明口里眼里全是狠色。
所有人对此一点异议都没有。
于是,采月、赵飞、萧天立刻就上了他们的黑名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就是绝杀令了,他们想当然地这么想!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绝杀令成了一张纸,而且是一张废草稿纸。
先是采月,出事第二天下午公安局就找上了采月家,结果当然是扑了个空,因为采月那会正在萧天的床上和萧天纠缠扑腾呢。
采月的妈妈只说她在同事家过夜了,至于哪个同事,不知道。
第二次,也就是周日的下午,采月以涉嫌故意伤害成功被请到了公安局。她前脚才到公安局,后脚萧天的律师就到了,要求保释。公安局以案情特殊为由不许。
与此同时就是赵飞,公安以赵飞涉嫌非法经营为由给抓了起来。
再然后是萧天。
萧天本人他们还是不敢动,但云天就另当别论了。工商税务银行周一一上班就像约好了似地一起上了云天大厦。
但就在他们风风火火明目彰胆地采取行动时,另一场行动却也在同时进行着。那帮衙内的大人们几乎是在同一个时段收到了一个信封。
段少明收到的信封是他和嫂子通奸的视频和照片,更鬼魅的是居然还有一份DNA检测报告。段少明气得当场就拍了桌子,可是很快地他的汗就流了下来。
袁代局长收到的是他和二奶和三奶私会的视频,还有他包庇几个重要案件嫌疑人的证据。不肖说,他的反应和段少明也是大同小异。
其他几个大人收到的东西也都是爆出去分分钟就可以让他们丢掉乌纱帽的东西。
于是就在公安要给采月和赵飞上手段时,上面就有话到了,嫌疑人一根毛都不能少,把人放了!
公安局办事的人好不气恼,说要抓的是你们,现在说要放的还是你们。说要让吃点苦头的是你们,现在要一根毛都不能少的还是你们。有心顶一顶,官大一级压死人。还是算了!放就放吧!这人本来就抓得莫名其妙!
于是采月和赵飞刚刚被凶狠狠地抓进公安局,很快又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公安局。
工商税务的更是,一大群人呼拉拉地打着官腔吆五喝六地就进了云天大厦,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收到了上头电话,撤,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云天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端着咖啡正要上给各人,结果人却已经全都走了。
这下段少明和袁局没有惊动别人,两人私下里再次坐到了一起。话说为什么段少和袁少总在一起混呢?原因是他们家大人常混在一起。
“小袁,别的事我可以算了,可是宝儿这次吃的亏太大了。他可是我们段家唯一的男丁啊。”段少明说着眼里居然有了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袁局拍了拍段少明的胳膊,很理解万岁地说道:“段老,我明白。您想怎么做?”
“哼,赵飞和那个小**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没有那个萧天在背后给他们撑腰,他们屁都不是。”
“段老,要动萧天可不是件容易事。”说着袁局用手指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意思是萧天上面可有人。
“哼,明的来不了我就不信暗的治不了他。”
袁局考虑了一会儿,“好,段老,您怎么做我都支持!”
“好,我没看错,不愧是好兄弟!”两人碰了一下杯。
两人吃饱喝足就如往常一样上来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不一会儿两人就被伺候得呼呼地直喘粗气了。
不久,萧天就接到了手下人的报告,有人企图对他暗中下手,人已经逮住了,还没怎么费力就全都招了。
萧天冷笑一声,“不用理他们,让他们继续动!动到他们动不了了为止。”
直到第六批人也有去无回后,段少明和袁局又一次坐到了一起。
“小袁,早就听说这萧天有**背景,以前我还不信,以为只是人瞎传的,这回我信了。”
“怎么,连光斧帮都出动了还对付不了萧天?”
“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得了。我都找了六批人了,连个屁响都没听到。妈的,一个个吹得都牛屁哄哄的,等要动真格的了却毛都不见拿回来一根。”
“那接下来您想怎么办?”
“我合计啊,这事还是得麻烦兄弟你啊。”
袁局一听眉毛就是一跳。
“以前我们不动萧天是因为对他的黑社会背景没有把握,这回经过这事我可以确定,萧天根本就不是个普通的正经商人,这才几年时间云天就攒了上千亿的资产。哼,他要不是个大的黑社会我这段字就倒过来写。”
袁局这回没有立即接过话茬。这可不是玩家家,要动萧天搞不好是要捅大篓子的。
段少明见袁局不言语,决定添上一把柴。
“小袁,我知道王副书记一直是看好你滴,要不是有欧阳,恐怕小袁你现在也应该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吧?”
袁局一听心头就是一动。段少明的话可真是触到了他的痛处。
王副书记是省委副书记兼省政法委书记,是他的老领导了。
他盯着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已经很久了,王副书记也一直有意提携他,可是已经都快两年了,他这个局长前的“代”字就是一直去不掉。眼看着几个和他平级的副局长一个个越来越卖力地表现,他有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是不进则退。一旦那个位置被别人坐上去了,他借着这个“代”字曾经打压过的那些人就会反过来打压他,直到他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再无翻身机会为止。
他努力了这么久、经营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他不服、他不甘。
而且他清清楚楚他要再往上走的这个关键问题出在了哪里。
正如段少明所说,欧阳振军是省委副书记兼本市市委书记,没有他一直压着,他早就是市公安局局长了。
袁局咬了咬牙,“好,一不做二不休,段老,我支持您!不过,这一步一旦我们走出去可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不是拼个鱼死网破就收不了手了。您可得在背后多做一些工作才行。”
“放心,这回是个天赐的好机会。要是这回不借着萧天把欧阳振军扳倒,你和我有一天都可能会死在他手里。总不能总让他捏着我们的把柄威胁我们吧?不动则已,动了就要一招毙命!”
“好,我马上派人收集萧天黑社会的证据,萧天要是黑社会,欧阳振军就跑不了保护伞的名。段老,您可一定得在我后面撑住了。”
“放心!”
两个老头英明了一辈子,终于还是被仇恨和野心弄得失去了理智、遮障了眼目。
人民警察要是认真起来办事效率是极高的。
很快,萧天和铁帮早年的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都被翻了出来,就连当年陈海血洗铁帮都成了萧天的重要罪名。
谁说受害人就都是无辜的?和已经定罪的黑社会发生如此规模的懈斗,这不也是黑社会吗?这是典型的黑社会狗咬狗!这就是萧天黑社会头子的最好证据了。
听起来这样的逻辑好像也是没错哦!
陈海曾是七年前侨东名符其实的**大佬。
当年萧天进军建材业时与陈海的利益发生了冲突。陈海一夜之间血洗了铁帮。然后第二天,陈海名下的人间天堂、地下赌场和钱庄以及其它所有产业全部被查封。
在人间天堂的地下金库查出上千万的现金,还有不少的非法枪支弹药。现场还发现十几位厅局级官员享受特殊服务。
之后,侨东官场发生大地震,近十名厅局处级官员落马和被查。
这铁帮被血洗和陈海倒台两件事前后脚发生,不少人猜测是因为陈海惹了萧天。但因为一直没有直接的证据,这件事这么多年就一直不了了之了。
云天集团主营建材、地产开发、高新材料研发、金融投资等。虽然表面上只有云天是萧天名下名符其实的产业,但萧天实际上到底有多少资产,一直是一个外人不得而知的迷。
铁帮是真真实实地占据了本市及周边县市娱乐休闲产业的半壁江山,此外还涉及建材装饰、餐饮、地产、交通、珠宝、影视制作等等一系列相关产业。
这是一条长长的产业链,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虽然萧天从未承认过,但没人会怀疑他才是真正坐在这个商业帝国皇位宝座上的那一位。
现在专门针对萧天的调查开展得如火如荼,不少人的神经因为调查结果而兴奋起来,纷纷暗中摩拳擦掌,等着看这事要如何收尾。
“天哥,我们还不动吗?”
萧天的小书房内海子微微有些担心地问道。
“怎么,坐不住了?”萧天嘴角一勾。
“天哥,那帮龟孙子胆忒肥了,他们再瞎闹捅破了天都不知道。”
“我就是要让他们自掘坟墓!自做孽不可活!”萧天的眼微微咪了一下。
他一直极力低调,若非必要一直不想去碰那些地方官场乌七八糟的事。可是圣龙吧这次的事勾起了他多年以来的隐痛。他坚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把手伸向她,有敢犯忌的不管是谁,他不会有一丝手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些人这次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就算他们因为忌惮官帽暂时收了手,但要想让他们彻底停手,只有把他们咬人的牙彻底拔光。
“可是天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自有分寸!”
“是,天哥!那我告退了!”
“嗯!”
不多久,一场针对萧天周密策划的阴谋网就织成了。
某个夜晚,萧天正独坐别墅中,一群警察向他出示了盖有大红印章的逮捕证,罪名是涉嫌组织和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等。赵飞等其他铁帮主要成员一夜之间也同时被逮捕。
侨东省省委副书记兼本市市委书记的欧阳振军在办公室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一个年轻有为的优秀企业家怎么就成了黑社会了?”
夜晚,欧阳晴急匆匆地就往省委大院赶去。
“爸爸,他们太过份了!萧天什么时候就成了黑社会了?那都是民间的谣传,是以讹传讹!这是欲加之罪!”
“爸爸知道、爸爸知道。你稍安勿躁啊!这个法律都是要讲证据的,不是他们想怎么说就可以怎么说,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的。晴晴不急,爸爸会过问这件事的。”
欧阳振军为官多年,眼睫毛都是空的,袁局和段少明的小动作他一下子就看清楚了。在他看来,萧天就是被他们当了对付他的耙子了。他们动萧天是假,想动他才是真!
外面有谁不知道萧天是他的准女婿!虽然只是准的,在欧阳振军眼中和真女婿有什么分别吗?女儿爱他爱得死心踏地,这么多年除了他眼里连别的半个男人的影子都没有。
自从夫人过世以后,女儿就是他唯一最亲近的人了。这么多年女儿一直很懂事,没有拿过什么事来找他,现在女婿出事了,她委屈得直掉眼泪,他这做父亲的还能无动于衷吗?
可是不等欧阳振军发威,在国家首府的一个安静院落里,有另一双满是皱纹和老人斑的手也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这帮***乌龟王八蛋,成天里正事不干就知道窝里斗往上爬!国家的英雄都被他们当成黑社会给抓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这只手的主人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腰杆笔直。他的右手扶着一支散发着天然光泽的乌木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气。
他的左手边站了一个看起来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老人,见首长气成这样了,有些怨怪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吓得不敢出声的警卫员。
老人端起了面前的莲子羹递了上去:“父亲,您消消气,先喝口莲子羹败败火!小天现在只是接受调查而已。会查清楚的。”
首长接过了白瓷盅刚要喝一口,听了老人的话不仅没有消气,还越想越气,手里的瓷盅呈直线方向朝地上飞去。
“查什么查?手铐是为英雄准备的吗?小天流血的时候那帮孙子都在做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副参谋长了就可以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明天这个时候要是我听不到小天没事的消息,你就别来见我了。”
“可是父亲,小天的身份…”
“没什么可是,小天可以流血可以牺牲,可他要是因为那帮王八糕子受了委屈,我老头子几十年没摸过枪的手可就要发痒了。”
“是,我知道了,父亲!”
白瓷盅落地的一瞬间,警卫员就吓得眼一闭脖一缩,他知道这回某些人要倒霉了,而且一定是要倒大霉了!
老人在首长面前作完保证就出了房间。首长的警卫员也立刻跟了出来。
老人很不高兴地看了警卫员一眼:“小胡,以后凡是萧天的消息你都先来告诉我,首长年纪大了,要是气出个好歹来你负责吗?”
小胡立刻一个立正:“是!副参谋长!”
老人还没等嗯一声,身后就又传出来首长的怒吼:“以为我耳朵聋了吗?小天的消息谁敢瞒着我,我毙了谁!”
这回脸上变色的已经不仅仅是小胡了。
就在段少明、袁局和某些人兴奋得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就在欧阳振军大怒准备迎头反击时,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省委书记高明辉的专线上。
“是…是…请老领导放心,我一定亲自过问此事!是…是…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让人查清楚。是,我会注意保密!”
高明辉放下电话眉就皱了起来。
连欧阳振军都看出来的问题他怎么会看不清?
他早知道萧天是被某些人当成了对付欧阳振军的耙子。但一直以来围绕着萧天的各种传言和声音都没有断过。
他想在不影响大局稳定的前提下,由得人查查他也好。有些事查清楚了有了个交代总比一直以讹传讹要来得好。
至于欧阳振军那里,他自然会亲自去安抚他。
可是这个电话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了!
这个萧天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他才刚一被抓就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萧天被抓这件事媒体现在一个字都没有透露出去,近在身边的欧阳振军那可是萧天的准岳父,他都还没来得及找他,怎么老领导就亲自给他电话让他立即过问和解决此事了呢?
看来这回事情是闹大发了!
高明辉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给省委副书记兼省政法委书记的王涛去了电话。
王涛立刻听出了高明辉话语里带出来的严肃,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欧阳振军这回是使了什么手段,怎么会让高书记这么立场分明一边倒地站在了他这一边呢?
袁局是他看好的人,这次袁局对萧天动手是经过了他首肯的。
他想争取一下,高明辉却说了一句让他汗流夹背的话:“王老弟,萧天要是出了事,你我都会吃不了兜着走!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王涛一听一句话都不敢再多废了,立刻给袁局去了电话,告诉他一刻也不要耽误,立即把萧天放了。其它的话他一个字没敢再多说,连高明辉都忌惮说的他又怎么可能敢说。
袁局接到电话时当场就石化了。没有了王书记的支持,萧天这件事还搞个屁呀?
但王副书记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袁局知道现在这事闹大发了,萧天是说抓就可以抓的主吗?抓了又有这么好放的吗?欧阳振军不对他发起疯狂的反攻他就敢不姓袁了。
事到如今,袁代局长只能一个人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到底出什么问题了,怎么一夜之间就什么都变了?他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和欧阳振军的招都还没开始过自己就输了吗?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段少明,要不是他怂恿他抓萧天他能落到今天这个左右为难的地步吗?
他段家绝后了和我袁家有毛关系呀?我听他的话干嘛呀?
不行,现在老子做了这个过河的卒子退都退不回来了,你段少明想一边做壁上观看热闹吗?
门都没有,不,连窗都没有!洞都没有!
段少明听到袁局告诉他已经把萧天抓到了的消息时人都乐开了花。
可是这种兴奋只持续了一天不到,不,准确点说是18个小时都不到。萧天晚上7点多被逮捕,第二天下午两点不到段少明就接到了袁局的电话,告诉他上面让他立即放人。
“小袁,你不会傻到真把萧天给放了吧?”
“不放怎么办?胳膊拧得过大腿吗?王书记亲自给我电话让我放人,我还能不放吗?”
“小袁,你听我说,欧阳振军一定已经知道萧天被抓的事了,你敢对他的宝贝女婿下手,他肯定已经把你当成了头号大敌要对付了。既然放人也是个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萧天的罪坐实了,看他欧阳振军还怎么猖狂?”
“段老,您这话说得轻松。是,萧天手下铁帮的事我是查了不少了,外围那些捕风捉影的旁证也是有不少,可是一件真正的铁证也没有呀?
本来是担心萧天听到查他的风声跑了我们先下手为强,也指望着抓了萧天好好审审他,从他嘴里撬出些干货来的。
可现在王书记突然就改变了态度,根本都不给我时间审和查,还让我立即放人,我还怎么坐实萧天的罪?”
“小袁,你这公安局代局长的位子是怎么坐上去的?你真想不放萧天有的是借口和理由。有这些时间你卯了劲地上手段还怕萧天不吐口?只要他真吐了口,你还怕王书记不支持你?
欧阳振军可是一只长着狐狸脑袋的老虎,错过了这一次你一定是被他咬死的命!”
袁局的心又被说得蠢蠢欲动了。是啊,他现在已经是无路可退只有一路向前了。横竖是个死,那就死得轰轰烈烈!袁局的脸上显出壮烈就义前的英勇神色!
说干就干!
“段老,您说的不错。这审问萧天的事您看我们是不是一起呀?姜还是老的辣呀,我终究还是嫩,萧天又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这有您在呀我就有主心骨了。”
袁局想的是,这事我才不当你段少明的马前卒,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死了也要抓个垫背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段少明心想,和你一起审萧天?你以为我真和你一样傻呀?
“唉,小袁呐,你看这段时间因为宝儿的事我的血压又升高了,我现在是头昏眼花的,只怕我就是去了也帮不上你忙呀。”
袁局一听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你个老狐狸!
“段老呀,忘了和您说了,我们逮捕萧天的罪名还有一条,指使他人故意人身伤害,造成受害人生殖系统等多处严重破损受伤。”
段少明一听眼就瞪了起来。但他也知道这回他的确是和袁局上了同一条船只能共进退了!就算他不出面审萧天,欧阳振军也不会不知道在这件事里他扮演了什么角色。也罢,为了给儿子出了这口气,这回就豁上这条老命了!
这可真是关系到自身身家性命的事,段少明和袁局两人通完电话就一起赶到了关押萧天的地方。
从昨晚直到现在,为了审出上面要的干货又不能有逼供的痕迹和嫌疑,审问的人昨晚用高功率灯炮照了萧天一个晚上。
萧天任他们照,这点折腾对他来说跟瘙痒一样。
上面没有发话,审问的人暂时还不敢真用刑。毕竟萧天不是一般人,万一出了点事就是天大的事。
萧天这会儿正戴着手铐懒洋洋地坐在审讯椅上,晚上不是不让睡吗?爷我现在睡。任审问的人坐在对面猛拍桌子疯狂嘶吼,萧天只管闭着眼就开始打起呼来。
审问的人上前摇醒他,等对方一回到桌子后面,萧天接着打呼。气得负责审讯的人直跳脚,萧天却一边打着呼一边嘴角弯着坏笑了一下。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负责审问的人连忙恭敬地站了起来,对来人打了声招呼:“袁局、段老!”。
段少明和袁局坐在了审讯桌前。两人看了一眼审讯记录,一个字都没有。彼此对望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阴狠的小火苗。
袁局挥了挥手,除了之前的审问负责人,那是他最信任的亲信、名叫柳明,其他人都退出了审讯室。
“萧天,醒醒!”
萧天的眼还是没睁开,连眼睫毛都没眨一下,继续打着呼。
“萧天,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用来虚的了。你还是老实痛快地招了吧!你应该知道,既然我们敢抓你就一定是有铁证在手的,你这样顽抗到底是没有意义的。不如痛快地说了,也少受些罪,是吧?”
“好啊。你们想让我说什么?”萧天不打呼了,只是依旧叉开着双退歪着脑袋,还冲着袁局和段少明笑了一下,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勾人的痞子。
袁局和段少明在心里都感叹了一下,难怪欧阳振军的女儿迷这个萧天迷了这么多年,恐怕只要是个女人都得被他迷得五迷六道的。
“就说说你的云天怎么这么短短几年就发展成现在的规模了?说说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关键性的人物起到了什么关键性的作用?还有你的那个铁帮是怎么回事啊?这个铁帮组织成员都是些什么人呀?”
萧天一听笑得更欢了,那脸上灿烂的笑容就是花骨朵见了都真是要肆意地绽放一下下。
“萧天,你笑什么?”袁局皱了皱眉。
“我以为你们两个终于亲自出马了,总得有点新的审讯办法吧,结果翻来覆去还是这么几句,能来点新鲜的吗?”
“萧天,我们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袁局的语气明显加重了。
萧天笑咪咪地望着袁局马上就要扭曲的脸,吐出了一句:“你们不忍了又能怎样?”
“你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没人动得了你。只要你犯了国法,任你是谁都逃脱不了法律的治裁。”袁局颇有些义正辞严的范。
萧天嘴角撇了一下:“哎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总算有人说了句和我心有灵犀的话了。寄给你们的东西都看了吧?精彩吗?要是嫌不够精彩,我那还有,内容任你们点,要多少有多少,保管你们满意。”
袁局脸上的正色瞬间没了,和段少明又对望了一眼,很默契地又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杀”字。
袁局从坐位上站起,慢慢朝萧天走去。萧天脸上依旧带着笑,看着袁局朝他走过来。
袁局对着萧天举起了手,朝着萧天脸上就要招呼过去。萧天那迷人迷得一踏糊涂的笑脸此刻却让他看了就生气,看了就害怕。
他根本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萧天的脸就从他面前消失了。
他挥出去的巴掌扑了个空。他又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脂肪有点厚的小腹被结结实实地蹬了一脚,蹬得他猛地往后倒退了五六步还是刹不住车就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头偏偏还正好就磕在了审讯桌的桌腿上。疼得他呲牙咧嘴、摔得他眼冒金星。
再一看萧天就好端端地坐在审讯椅上,还是冲着他一脸慵懒的笑。
袁局这回真怒了!想他堂堂一局之长,每天穿着雄纠纠的制服教训人,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受过这样的羞辱?
袁局身后他的亲信柳明被刚刚几秒钟内发生的事吓傻了,等反应过来时立马就站了起来去扶袁局。
“萧天,这可是你自找的!胆敢公然暴力对抗国家执法人员,就凭这一条我就可以定你个黑社会?”
“你定?好啊,你还想给我安上什么罪名,最好一起摆上来?”
“企图在审讯中途逃离审讯场所,在规劝无效和嫌疑人试图伤害我执法人员的情况下,我执法人员出于正当防卫,合法击杀嫌疑人!”
“哈哈哈,好一个合法击杀嫌疑人!你以为法律是你儿子写在纸上的作文,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的?”萧天依旧是一脸不怕死的笑。
袁局的脸上现出来一瞬间凶残的暴戾神色,但很快他也和萧天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萧天,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胆大得不知道害怕了,还是愚蠢得不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了。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一枪毙了你?”
“不信!”萧天像个孩子一样一脸顽劣的笑。
“既然你冥顽不灵、软硬不吃,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终于袁局对萧天的忍耐到了极限,朝身后他的亲信柳明打了个手势。
柳明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害怕的犹豫之色。
之前他负责审萧天,萧天满不在乎的样儿他还只以为这是个仗着老丈人撑腰就不把法律放在眼里的官戚,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他觉得萧天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有些诡异!
袁局的理智已经被萧天那灭不掉的微笑摧毁了。
他从普通警察做到现在的市公安局代局长,审过的犯人不计其数,和萧天只打了个对脸他就判断出来了,这个家伙明显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想从这样的石头嘴里掏出有用的干货来才怪,那就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死无对证了。
袁局见柳明站着不动就恼了,转过头狠狠地瞪向他。
柳明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劝道:“袁局,兹事体大,三思呀!”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置疑我的决定了?”
柳明无奈,将手枪交给了袁局。这种事情,就算他现在得罪袁局他也是不敢动手的。
开玩笑,萧天可是欧阳振军的准女婿,我不要这身制服了还要这条命呢!你们为了那顶大大的官帽可以铤而走险不要命,我一个小小的副处级芝麻官真犯不着。
因为萧天被捕的罪名涉黑,所以实施拘捕前他是领了枪的。从昨夜亲自带人抓到萧天后他就一直连夜在突审萧天,这会儿手枪还在身边没有交回库里。
袁局转过身将手枪交给了段少明。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不用再装什么斯文了。
“段老,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事我是怎么都脱不了干系了,这件事我是怎么都跑不了的,所以这一枪只有您来开才最合适,这样我们的同盟才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段少明双眼瞪着袁局,他此刻真恨不得一枪先毙了这个袁局再说。两人狼狈为奸又彼此提防,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会反咬自己一口。
“段老,您不会后悔了吧?怎么,想让我一个人当大头鬼?”
袁局这会儿人已经有些疯狂了一般。他搞不清事情怎么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呢?他想刹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前面就是悬崖他也得闭着眼往下跳。
段少明脸上的肌肉跳了几跳。萧天这种超然的淡定和从容让他升起了悔意,他想自己今天真是不应该来这里的。
袁局盯着段少明,眼中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阴狠,他居然把手枪对准了段少明。
段少明的眼中出现了惊惧和怒气:“小袁,你想干什么?”
“反正怎么着都是个死,那就死个痛快!我要活得不爽,谁都别想活得痛快!”
段少明想袁局这是要疯了!萧天还没怎么着就用笑把他给逼疯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袁,冷静!千万冷静!这不是没事吗?大家都好好的,来,把枪放下!”
袁局的确是要疯了。
即使现在把萧天放了,欧阳振军肯定也不会放过他。萧天也会拿着那些他口里说的证据要胁他,让他从此神经紧张,提防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如果他不放萧天,欧阳振军更不会放过他,而且一直力挺他的王书记显然已经受压了否则不会亲自给他电话让他立即放了萧天。
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从萧天这里找到突破口,让他吐口他是黑社会,欧阳振军是他的保护伞。但萧天的样子让他知道他是怎么都不可能按他的意思吐口的。
于是他想到了杀人,最快刀斩乱麻、最可能扭转局面、当然也可能是最愚蠢的办法!
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段老,这一枪你是开还是不开?”
“小袁,凡事好商量,好商量啊!”段少明真的害怕了。形势如此急转直下,他急速地思考着有什么办法可以稳住袁局。
“没什么好商量的了,我已经是没路可走没路可退了。你不朝萧天开这一枪,那这一枪就你替萧天受了吧!”袁局这个时候对段少明恨得直牙痒,他认为造成现在他如此进退维谷处境的人就是他段少明。
“我开,我开!”段少明看袁局的样子真不是开玩笑的,他服软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眼前这个难关度过了再说。
段少明颤着手接过了袁局手里的枪,双腿打着漂朝萧天走去,仿佛他不是要开枪的人,而是即将要被枪击的人。
萧天却是依旧一幅懒洋洋面带微笑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仿佛这两人正在争执要杀他的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仿佛他正坐在一张舒服的椅子上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一样。
“怎么,终于商量好谁先来杀我了?”又是一句懒洋洋的话从萧天的嘴里懒洋洋地蹦出来。
段少明看到萧天那个样子脑子有点慢半拍了,这家伙是个人么?他是个白痴还是个疯子?我这都要对他开枪了,他怎么就像我是要去给他按摩捶腿一样?
“萧天,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承不承认你是黑社会?你的保护伞究竟是谁?”
段少明颤着嗓子问道,那样子活脱脱不是他在给萧天最后一次机会不挨枪子儿,而是萧天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可以让他不要开枪。
萧天卟哧一声忍不住就笑了出来:“我说,你抖成这样能开得了枪吗?”
段少明终于知道袁局刚刚为什么会疯了,他现在也要疯了。他双手端起手枪对准了萧天。
“保险栓拉开了吗?”萧天又来了一句。
段少明终于崩溃了!他也被萧天逼疯了!咬着牙他就用力地扣动了扳机。
咦,怎么枪没响?
靠,保险栓真没拉开!
萧天弯下腰一阵暴笑,连站在一旁的柳明都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袁局气急败坏地就冲了上来,把手枪的保险栓拉开又递给了段少明。
段少明经过这一番折腾刚刚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泄了个精光。
“我说,小袁,要不就算了吧?”
袁局眼都红了。算你姥姥个球!他娘的一看就是个没蛋黄的软蛋!袁局夺过手枪再次对准了段少明。
“我刚刚说了我要是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段老,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袁局对着段少明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过后,段少明一脸惊讶、难以置信地瞪着袁局,缓缓地倒在了血泊中。
“别这么瞪着我,杀你的人是萧天,我会上报你是勇敢无畏地与黑社会犯罪份子搏斗因公壮烈牺牲的。我现在就为你报仇!”
袁局说完就转过身来拿着手枪又对准了萧天。
“萧天,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段少明!我是真会杀人的!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是不是黑社会?你的保护伞究竟是谁?”此时的袁局眼中是夹杂着凶残的疯狂。
萧天没有再笑,他的眼微微咪了咪。
“本来你不用死的,现在你是真的没有活路了。”萧天的话说得有些缓慢有些沉重。
“萧天,用不着你告诉我这些。现在是谁没有活路还不好说呢。就算我没有活路了,你也一定是死在我前头。”
“是吗?难得你到现在还可以这么乐观!看来你可以坐到这个代局长的位置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我没功夫再和你废话了,快说,你是不是黑社会?你的保护伞究竟是谁?”
萧天微微点了点头。
袁局的眼中射出了兴奋的光,他以为他终于见到曙光了。
“看你这么乐观,在你完蛋以前我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我不是黑社会,所以我也没有什么保护伞。”
袁局的兴奋只可怜地持续了一句话的时间就不见了。他的眼中再次射出了寒光,对着萧天扣动了扳机。
“嘭”枪声再次响起!
坐在椅子上的萧天不见了,开枪的袁局倒地了。
袁局是被萧天胳膊一甩摔在地上的。
在他开枪的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他手里的枪就像变魔术一样变到了萧天的手中,而他却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就被萧天甩在了地上。
柳明就站在旁边,但他也完全没有看清这样的逆转是如何发生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萧天已经手里握着枪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袁局,而他的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开被扔在了地上。
袁局不是傻子,他突然觉得今天的事诡异极了。虽然他已经是代局长了,身手已大不如从前,但要像刚刚萧天这样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就从他的手里把枪夺走又把他放倒,即使是一般优秀的特警也是做不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终于不问我是不是黑社会了?”萧天又笑了起来。
“萧天,我不管你是谁,今天是你杀了段少明,你就要伏法!柳明,叫人!”
其实不用叫人,两声枪响已经叫来了足足十几名手持手枪的警察把这里包围了起来。
“我杀了段少明?证据呢?”萧天依旧轻松地坐在那里。
“你现在的手上不正握着凶器吗?”
袁局已经从地上站起,重新坐回了审讯桌。
“嫌犯手持杀伤器武器,有暴力攻击倾向,且已开枪射杀我一名工作人员。我现在命令,当场击杀嫌犯!”
事情发展到现在,柳明越来越觉得事情蹊跷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萧天很有问题。一个在如此情形下不仅身手了得还如此镇定的人怎么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袁局,不可!”紧急中,柳明大叫一声制止了马上要来到的危机。
“柳明,你想造反吗?”袁局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袁局,这个萧天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当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隐藏得极深的黑社会组织头目!我再命令一次,开枪!”
包围着萧天的警察们对着萧天举起了枪。
“谁敢开枪老子我毙了谁!”一声大吼从门外传了进来。
随着这一声吼一名身形魁梧身着军服的老者大步地走了进来。
跟着他进来的是几十名手握冲锋枪的军人。这些军人光看他们的服装和装备就知道根本不是普通的军人,至少也是特战队级别的军人。
这些军人有的堵在了门外,有的迅速冲进来将屋里的十几名警察反包围了起来。
警察们手握着手枪,军人们手握着冲锋枪,如此阵仗,这下真热闹了!
这间审讯室是一间特殊的审讯室,面积比一般审讯室面积要大一些,但一下子冲进来这么些人,屋子里很快就被挤了个水泄不通。
“萧天,你没事吧?”
“战伯伯,您怎么来了?我没事。”萧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咪咪地冲刚进来的老者说道。
“吓死我了!天都要被拱塌了我能不来吗?你要出了事,我这一身皮非被扒了不可!”
“对不起,让您受惊了!一会儿完事了我请您喝酒压惊!”
“瞧你这话说的,是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完事了我请你喝酒压惊。”
袁局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大冷天的却脑门连带着浑身流下汗来,这倒真是名符其实的冷汗!因为眼前的老者他认识,是侨东省省军区司令战国雄!
一身的冷汗终于让袁局发热的脑子重新地冷静下来。
看眼前的萧天和战国雄虽然没有公然地称兄道弟,但他们的那种亲昵就是个傻子也看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了。
省军区司令都要请萧天喝酒压惊,那这个萧天到底是什么人哪?
袁局的脑子刚冷静下来瞬间就又凌乱了。
战国雄看了看眼前的情景皱起了眉。
“萧天,这怎么回事呀?段少明可是省政协副主席,他死了这事可不小啊!”
“战伯伯,段少明不是我杀的。杀他的人正坐在那呢。”说着萧天朝袁局努了努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战国雄立刻脸上一松,“不是你杀的,那就好办了!”
袁局一听脑子又不凌乱了。
“萧天,你说不是你杀的就不是你杀的?我和柳明亲眼见到你杀人,我们就是人证。杀人的手枪现在还在你的手里,这就是物证!人证物证都有,铁证面前,你还想狡辩抵赖吗?”
“拜托袁局,你看看好我是怎么握这枪的。我这样握着枪也能杀人吗?”
袁局这才注意到萧天的手的确是握着枪的,可他却只是握着枪管,保持着刚抢下手枪时的样子,根本没有握住枪的握把。
握着枪管的人要怎么开枪杀人呀?自杀倒是有可能!眼前的事只要查一下枪上的指纹真相就可以出来了。
好个狡猾的萧天!
到了这个时候袁局终于看懂了,他的路这回真是走到死胡同的尽头了。
他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笑完后就突然从站在他身边的警察手中夺下了一把手枪,对着萧天就要开枪。最靠近袁局的一名军人眼疾手快,冲过去就扣住了袁局的手腕,夺下了他手中的枪。
“抓起来!”战国雄冲带来的战士们发出了命令。
袁局被战士们控制住了。
“我现在就给高书记和王副书记电话,这事必须得他们亲自来处理才行。”
“好,麻烦战伯伯了。”
高明辉和王涛接到战国雄的电话立刻丢下了手里的事亲自赶了过来。侨东三大巨头三名省委常委就这么地聚在了这间小小的审讯室里。
看到眼前这一幕,高明辉和王涛都重重地皱起了眉。这可实在不是件小事!
无关人等在他们赶来之前就已全部被命令撤出了审讯室。段少明的尸体在被拍照和初步地查验完现场后也已被弄走。
审讯室里现在只剩下了三巨头、萧天、袁局还有柳明。现在审讯室里的情形变成了三巨头亲审萧天、袁局和柳明。
柳明身为现场的直接目击证人,他的证言将成为眼前之事的重要证据。此刻的他满脸是汗,浑身打着哆嗦。
今天他看到的事、还有这样的阵仗他这一辈子做梦都没梦到过。只考虑了一会儿后,他还是如实地把半个多小时前这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于是事情的真相就这么地大白了。这可真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袁局和柳明被押了下去,萧天也暂时押下等候最终的处理决定。
段少明的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但是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还没有弄清楚,那就是萧天到底是什么人哪?
战国雄见审讯室里没有了旁人,就说道:“高书记、王副书记,萧天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拍着胸脯地告诉你们,他不是黑社会。现在我的任务是已经完成了。所以,这事就你们看着办吧。”
高明辉和王涛心里同时暗骂了一句:“你堂堂一个省军区司令火急火燎地亲自带着人跑到这里来救人,救完人了你说你不知道萧天是什么人,鬼才信呢!”
可是同时,他们又绝对一致聪明地认识到了一点:萧天的身份必须绝对地保密。今天这事要是有人敢透露出去半个字,事情肯定都不会小。
于是闹哄哄半天后,萧天被释放了,赵飞和其他铁帮的人一样跟着都被释放了,战国雄事后也真的请萧天去喝酒压惊了。
段少明的死对外被宣布为因心肌梗塞病亡,但针对他和袁局及另几人职务犯罪的调查却在按章进行。
虽然本市半个官场因为这一系列后续的事被闹了个鸡犬不宁,但对外却没有提到萧天半个字。媒体也只是报道,这是本省积极落实和响应中央的反腐工作精神的号召而重点发起的一次重大反腐行动,行动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就连身为省委副书记的欧阳振军对于此事都所知不多,因为在这件事上,省委书记、省政法委书记和省军区司令三大省委常委都保持了高度一致的态度,那就是绝对保密!有敢泄密的那是要按泄密罪严肃处理的。
尽管如此,欧阳振军还是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容,否则他这个侨东省官场的三把手就真是银样蜡枪头了。
比如,他知道这件事和萧天有莫大的关系,比如他知道是战国雄亲自带着人跑到了公安局把萧天救了下来。
于是他的心里对自己这个准女婿有了更深的一层认识:这小子不是黑社会我是早就心里有谱的,但看起来这小子恐怕根本就不是个商人!
我欧阳振军的女儿眼光还真不是一般地了不起!哇哈哈!欧阳书记乐了!
萧天为了一件看起来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身为当事人的采月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那晚追她调戏她的都是些什么人,她不知道那天晚上追她的那些恶棍在她还醉得人事不醒时就没有一个可以再做男人了,她不知道萧天在强迫她与她发生亲密关系的同时为了保护她救她都做了些什么事。
她也不知道萧天在不久后就被抓进了公安局受审,只是一天不到就又被放了出来。她更不知道那些衙内们家的那些大人们不久之后全都一个个没命的没命、被抓的被抓。
只是在看了报纸和电视新闻后,她也因为省里的这次反腐行动而觉得有些痛快!而这次声势浩大的反腐行动离她在圣龙吧醉酒被追已过去两个多月。
这件事表面上就这么平静无波地过去了。
快到新历年年底了,裘瑞国际一年一度的年终客户答谢会又要举办了。为了筹备好这次的大会,公司各部门全员总动员起来。
各部门都积极地邀请着自己的客户,希望借着公司统一的答谢活动再次拉近与客户的距离,为明年的业绩冲刺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采月身为总裁秘书要安排大量的会务工作,更是忙得前胸贴后脚。
忙了大半个月,各项会务程序安排、酒店住宿、餐饮、客户接待等等各项事宜终于都办得妥妥贴贴的了,明天就是客户答谢会的日子了。
第二天很早采月就直接赶到了海景天酒店,这次的会议就是在这里举行。这里远离市区、风景优美,是商务休闲的绝佳之地。
受邀的客户一批批先后序地坐进了会议室,开始进行会务的第一项内容,就是名符其实地开会。会议由裘岩亲自主持,主要内容是向客户介绍明年裘瑞国际的一些业务发展新动向、新计划等。
采月见她的工作终于忙得告一个段落了,一上午在午饭前自己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于是她和她的下属打了声招呼,留下她们继续呆在现场处理临时性出现的事务,她回到了自己的会务组房间。
她顺手拿起房间桌上的一瓶水拧开盖就喝了大半瓶,从早上起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渴死了。
喝完了她就舒服地躺倒在了床上。不到十分钟,她就觉得浑身开始发热了。她以为是房间的暖气开得太足了,就把外套给脱了。可是脱了外套她却一点都没有觉得舒服些,反而越来越热,连脸都开始发烧了。
她意识到自己出事了。
这时在她房间的隔壁,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正一脸凶狠地等待着。他们估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用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门卡要去开采月房间的门,却在刚要开门的瞬间被人从身后敲晕了。
萧天很喜欢骑马,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去马场骑骑马。这天他正和一个朋友在市郊的马场一边骑着马一边聊着事,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萧天的眉就皱了起来,这女人不会又出事了吧?
接完电话,萧天苦笑了一声,唉,还真是又出事了。
马场离海景天酒店只有十分钟车程。他和朋友打了声招呼就急忙赶到了酒店。
海景天酒店正是云天集团名下的产业之一,采月本来不想把会议定到这里,但她打了一圈电话,在这个季节在这个区域,所有其它小酒店的房间都不够他们这次会议用房的数量,只有海景天这样规模的酒店可以满足他们这次会务的各项需要和标准。
今天负责保护采月的人一个叫小伍一个叫六子。自从上次采月在圣龙吧出事,萧天就增加了保护她的人手,现在是每组两人三班倒。
“董事长,周小姐就在房间里面。”
萧天点了点头就进了房间。一进房间他就明白为什么小伍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却又非让他亲自来一趟不可了。
这女人这会儿的样子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瞧她那样子,她面前现在就是有一头公猪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扑过去。
可是一见到萧天她的脸色却变了。
“怎么…又是你?萧天…你个混蛋!你居然…这么害我!”
“我没害你!”
“你敢说…这酒店不是…你的?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恶毒地…来害我?”
“我为什么要害你?”
“你敢说…你没害过我?”
采月想当然的想法是这酒店就是云天集团名下的酒店,萧天要让人下药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哪里会想到,这水里的药是段少和袁少用钱买通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干出的好事呢?
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本以为家里大人把萧天给整倒了,结果没几天情势就全变了。大人倒台了,他们不敢对赵飞和萧天怎么样,就只有把所有的恨都对准了采月。
他们的如意算盘是他们都已经不是真正的男人了,也没法对女人发起真正的进攻了,所以他们要让这女人变成**,主动地讨好和伺候他们。
然后他们要拍下这个过程用来以后欣赏和要挟她,想什么时候要她,她就得乖乖地听话来伺候他们。
因为他们是两个人,为了让采月可以伺候好他们两人,他们对她下了比正常人两倍还要多的药量。
采月的话让萧天无言以对,因为他确实设陷井害过她。
可是,萧天也被采月的话气得半死。
这女人都已经这样了,连说话都带着喘,见到他这么个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男人不扑过来求欢,居然还骂他混蛋,居然脑子还转得这么灵,说是他在害她!
难道在你眼里我连条公猪都比不上么?你就这么提防我?
萧天这下是铁了心要让这小女人好好地吃些苦头了。
他从手机里调出了一首很令人兴奋暖情的音乐,设成循环播放模式,然后就舒舒服服地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笑咪咪地盯着正在床上难受得身体时而呈波浪状、时而呈虾状、又直喘着粗气的女人。
萧天的使坏让采月身体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让原本难受得已是如百爪挠心一般的她更是如万蚁钻骨般难受。她真恨不得她现在真的是躺在一团火里马上就烧死算球了。
“想舒服吗?要不要我帮帮你?”萧天尤嫌不够,继续地使着坏。
“王八蛋,给我…滚!哦——!”这样说话的内容和这样暧昧的叫声实在是不协调极了。
萧天听着这女人硬硬的话和让人听了骨头都觉得酥软的吟声,不禁很欢快地笑了起来:“嘴真硬!我看你还能挺多久?”
他被人下药无数回了,他最清楚像这种催情药的药力是慢慢散发出来的。身体越得不到有效的发泄,这药力持续的时间就会越长。
他那久经考验的意志力早已经可以不把这些当回事了,但他想眼前这小女人可不行!而且那俩小子是带了滔天的恨意要在她身上发泄,药量肯定是下得足足的。
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等到这小女人开口服了软、求了他,他才动。
他脑子里想着这小女人扑过来对他说她想要、求他让他给她、爱她的情景,就觉得心里一阵酥酥地发热发痒。
可是现实却是:“滚——!”然后就是一个枕头冲着他带着呼声就飞了过来。
采月把她怀里抱着的枕头飞出去后立刻就后悔了,因为她怀里没东西抱了,就只能难受地开始撕扯她自己的衣服,或是使劲用双手揪着床单或是她自己的头发。
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萧天有些不忍了。
用药后加速的心跳和体温的急剧上升让她满脸全是汗,衣服已经被她脱得只剩下了贴身的保暖内衣了。棉质的保暖内衣因为汗水也是泛着潮气。
她喘得厉害、呼吸急促、双眼迷蒙却一直紧咬着牙关和双唇就是不松口,萧天甚至可以隐隐看到她的双唇因为过于用力而现出了血珠。
他真的有些佩服她了。这小女人真的很不简单,都这样了还可以这样地忍着。他从坐椅旁桌子上酒店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面巾纸,站起来慢慢走到了床边。
他伸手要为她擦去额头和脸上的汗,她却头一扭避开了他的手。
“我承认我算计过你,但这一次的确不是我下的药。”
她冷笑了一声,依旧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皱了皱眉,他从来话不说二遍,可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向她陈明他的无辜了。
他盯着她侧对着他的脸。因为多次的打滚和大量汗水的作用,她额头的流海和鬓角处的发丝都已全部湿了,粘在她的额头和脸颊上。满头原本柔顺整齐的乌丝此刻却完全散乱。那样子既狼狈又妖娆。
“我们之间非要如此仇视和提防吗?”
她依旧是紧咬牙关,一个字都不回应他,拿他完全当了空气。
她想她只是喝下了催情的媚药,药效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只要她继续坚持,扛到药效过去就可以了。
采月的固执再次激怒了萧天。
他伸手猛地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过来对着他。
她满脸是汗,双唇被她自己咬得血痕累累,媚眼如丝却又泪水满眶。
“开口求我,说你想要!”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她浑身火烧一般,那种强烈的欲念像千万只蚂蚁一般在啃食着她的骨头,她的血液里像有几百只恶鬼在狂嚣着,但她理智的大门依旧顽强紧闭,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挡和抗争。
“滚!想要我…求你,妄想!哦——!”她狠狠地瞪着他,可是一开口说话,药力还是让她忍不住地低吟。
“你都这样了还不肯开口求我一句么?你就这么讨厌我?宁愿就这么熬着都不想和我做?”他的自尊和男人的骄傲让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却心痛如绞。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气怒与伤心齐齐来折磨她。
事情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但她依旧忘不了那一夜,忘不了他的吻、他的拥抱和爱抚。
可是她更忘不了他的讥讽,忘不了他的算计和他的强|暴。
是,我是爱你!就算你骗我、伤我,可我就是禁止不住地爱你!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容许你如此地践踏我的尊严!你怎么可以如此卑鄙?
萧天看着她,火又再次上来:“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死扛到底!”
他的手穿过她的保暖衣下摆,伸进去开始抚摸她。
她全身明显一颤,低吟了一声,紧紧抓住床单的手松开了,抱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终于扛不住了吧?小样儿!
可是他实在是高兴得有些过早了,她那强大的意志力实在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预期。她的确是抱住了他,可是她却只是用手在阻扯他的进一步动作。而且她的眼也闭上了,她那顽固的意志力依旧在极力地集中意念抗拒着他。
他等着她来主动解开他的衣服,等来的却是她只用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动她。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比男人还能扛、还要顽固!萧天的好斗心被挑起来了。
他不只用手还用唇去招惹她,在她的敏感部位不住地或轻或重地蹭着,还不断地说着挑逗她的话。
终于她的眼神被迷乱覆盖了。
“说你想要!”
他再次对她那顽强的意志力发起了攻击,眼前的女人已到防线即将全线崩毁的地步,而他的声音也因为强烈的欲念发出了微哑的颤音。
他实在一点都不比她好受。
这个女人总是挑起他的欲念,但他总想让自己远离她。可是越想远离她他就越想和她在一起。就像弹簧一样,越压反弹力越大。
此刻面对这样的她,他的心又乱了!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自己?爱或不爱又如何?我就是想要她!
她的眼神已接近完全的迷乱,却依旧紧咬着牙抗拒着。
终于他先妥协了,他不想再为难她也不想再为难他自己了。
“别为难自己了!让我帮你,你也帮我吧!此刻的我们都需要得到解脱!”
他伸手要去脱她的衣服。她却用尽力气把他推倒在地,然后就冲进了洗手间。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快速跟着她进了洗手间。
她居然拿起花洒就想打开冷水往自己身上淋。他一把夺过花洒就扔在了地上。
“你疯了!大冬天的你这么热的身子冲了冷水你还要不要命?”
他什么都不管了,抱起她就走出了洗手间把她放倒在床上。他不再强压自己的欲念,他要让自己也让眼前的她一起释放,哪怕就这么一会儿。
他快速地脱掉了他的衣服,又动手去解她的衣服。
“萧天,你滚开!我要喊人了!”
“我要是怕你喊敢这么做吗?”
她闭上了嘴。这里是他的酒店,他既然谋划了这一切,她喊也是徒劳的。
她依旧拼命地挣扎。可是在萧天的面前,她的一切挣扎更不过是徒劳。很快她全身的障碍被除了个干净彻底。
萧天紧紧地抱住了她,然后就想热烈地吻她。
她奋力地咬下,他的唇一痛,浓烈的血腥味渗入口腔中,慢慢弥漫开来。
他低哼了一声却没有停止吻她,而且膝盖微一用力直接分开了她的腿。
经过那么久的煎熬,两人的身体都早已是动力充足,只等电源接通了。
身下一挺,身体电源接通了,可是他的肩膀却是一阵生疼。那女人居然死死咬住了他的肩,血水顺着她的唇流下。
你就这么恨我?这么不想和我亲近?
一股委屈夹杂着恨意让萧天不顾一切地发动了进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的理智终于被萧天的摧毁了。她与他纠缠在了一起。
不再反抗的她身躯如同被一团火笼罩着一般热力四射。圆润如珠、凹凸有致,白晳胜雪,连她自己都迷失在这线条与色彩构建起来的迷惑中。
他亲眼看着她在他以上的诱惑身姿,将他本已充溢得要爆炸的欲念全然引爆。他想要彻底燃烧、也让她彻底燃烧。烧尽一切的茫然、烧尽一切的心痛、烧尽一切的摇摆!
借着药力,她彻底地随从那天然的**对她身体的催动,放肆地任凭快乐的呼喊破喉而出,完全地回应和配合萧天对她一切的要求和索取。
但在心中她却如同与他第一次时一样,她清楚地知道这个正与自己身体全然融为一体的男人根本不爱她,不仅不爱她还想尽办法想要侮辱和报复她。
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因为药力,更因为那该死的爱!
他紧紧地搂着她,动情地想要吻她,却看到了她的眼中闪动着晶莹。尽管她的喉中正发出魅惑十足的吟唱,但他还是看到她微微开启的双唇有一丝悲戚的意味。
你还是心不甘情不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被迫委身于我!你还是在心里想着另一个男人!
萧天的怒火和**同时在燃烧,他把他一切的愤闷和无尽的热情随着剧烈的动作完全释放在她的身体上。
萧天心一边痛着,也一边帮着采月释放掉正在她身体中肆虐着的狂暴!
一个多小时剧烈地纠缠,两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都全然彻底地投入到了对彼此真实而具体的渴求中。
当房间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红晕从她的脸上慢慢褪却,冰冷却再次覆盖她绝美的面容。而他也再次回归残酷现实和冷静理智。
恨意与悲戚又涌上了心头。
就算我真的骗过你一次,你就需要如此报复我吗?连下药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都使出来了。何况我对你什么也没做。
萧天,你就是个魔鬼、刽子手!
萧天靠着床头看了她一眼。
她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她背转的身体和她刚刚看向他的眼神都告诉他,她厌恶他!
她以为今天这个局和他骗走她的第一次一样是他设下的套。
他不想解释,因为知道解释也无用,也因为他并不想她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一切。
他穿上衣服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他还要去处理段少和袁少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冒失鬼。
他刚一离开她就再也忍不住了,用被子蒙住头再次痛哭起来:他果然是心狠,狂热地做完这事后就像丢垃圾一样地丢下你!
周采月,你现在看清楚了吗?他就是要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方式让你向他屈服、然后狠狠地打击你、羞辱你、践踏你!
她狠不得找把刀自己捅自己一刀,也好过心像现在这样地疼!
二十分钟后,一名看起来很低调谨慎的女服务员为她送来了新的内衣裤和保暖内衣,全部是依照她的尺码。
她机械式地看了一下手边的手机所显示的时间,她必须要起床了,因为她现在还在工作中。
她快速地冲洗完身体,考虑了足足一分钟还是换上了萧天亲自为她买的新衣,因为她实在不习惯洗完澡后穿着脏衣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只知道她现在必须依照会议时间安排去到餐厅安排好这次客户答谢会的午餐各项事宜。
“周秘书,你怎么了?”
一走进餐厅,她的配搭秘书、她的下属之一的annie一见她就觉得情况不对。
“没什么,可能这阵子太累了。”她笑了一下,随便找了个借口。
“反正会务的这些事之前都安排得七七八八了,要是没什么特别需要你出面的,你就坐着好好休息一下,我和nicole、sofia三个人来安排就可以了。”
nicole、sofia是采月的另两名下属。四人都是裘岩的秘书,分工不同,只是她们三人的工作直接对采月负责,采月直接对裘岩负责。
“好,有你们在我很放心!”这个时候的她也实在很难全身心地去应付会务那些事。
裘岩和几个集团最重要的客户正谈笑风生,眼神像有意又似无意地在餐厅中扫过,看到采月呆呆地坐在她那一桌微微地皱了皱眉。
午餐安排的是围餐,每十二人一桌,包括集团参加本次会议的工作人员,共三十二桌。这么多人聚集一堂,即便人人压着嗓子说话也一定是热闹非凡,何况在座的都是抱着结交新朋、欢会旧友的目的来的,自然是笑声、招呼声不断。
还好,因为下午还有会议内容,所以大家都没怎么敞开地喝酒。汤足饭饱后不少人都回了酒店房间午休。
下午的答谢会一切都按议程顺利进行。明天还有一天的会务安排,所有客户都在酒店下榻。晚上,为了处理随时可能突发的状况,采月和三名下属都要留宿酒店。
回到房间,她和萧天滚过的那两张床果然已换过全套床上用品,地毯也吸过,一点欢好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躺在床上,她却根本无法入睡,总是梦到门突然就被萧天打开,然后他就扑倒在她身上。连续两次从梦中吓醒,她都是一身冷汗,连带着和她睡一个房间的annie也被她惊醒。
“对不起,annie!我去重开一个房间,今晚你一个人睡这,不然我怕我可能还会吵到你。”
Annie有些担心地看了采月一眼,见她脸色很差,额头上尽是冷汗。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明天一天是带客户出游,各种意外情况可能会很多,今晚你一定要休息好,不然明天我怕你身体会受不了。”
“我一向身体结实,没事。倒是你现在这样,我有些担心。”共事了几个月,annie从最初与采月心有隔阂、保持距离,到现在慢慢开始走近。
“我没事,不用担心。”采月小声而虚弱地说着。
“要不,你留在这里不用动了,我去新开的房吧。”
“不,我不要留在这里。”她脱口而出,就好像这个房间里有鬼一样。说完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就又解释了一句:“是我吵到你的,怎么能让你搬来搬去。”
她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房间,随便用一名客户的身份信息重新开了一间新房。她没有记公司的帐,而是自己交纳了住宿押金。
半夜,她又再次梦到自己被人追赶,被人扑倒,第三次从梦中惊醒,又是一身冷汗。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她想这个晚上她是没法再睡了。
扭开床头的壁灯,连出三次冷汗,她想再洗个澡。
灯一亮,她就发现了不对,一个男人赫然就坐在她的房中。
她还来不及看清男人长什么样,那人就到了她的面前及时地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制止了她的惊叫。
“半夜三更,你想把全酒店的人都吵醒吗?”
她惊恐地看着萧天,生怕他又要对她做什么,忙不叠地摇着头,表示她不会乱喊。
萧天松开了她。她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萧天又连忙抱住了她,将她放平在床上。
“怎么,做恶梦了吗?”他坐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却是轻柔的。
她的双手暗暗地揪了揪了床单,心跳有些加快,因为恐惧。
他看到她眼中的恐惧有些意外,还有伤心。
“你怕我?”
“你…又要做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以为我守着你会让你安心些地睡着。你不是因为做恶梦才换房的吗?刚刚你也是被梦惊醒的。”
“我的恶梦就是你!”她小心地盯着他,眼带恨意地脱口而出。
她盯着他,浑身紧绷,随时做好了一跃而起躲闪他进攻的准备,虽然她知道这种准备很可能是徒劳和无效的。因为经过几次与萧天的贴身战斗,她已经很清楚她会的一切擒拿技巧在他面前根本是全然无效。
她看到他仿佛有些难过地扭过了头,没再盯着她看。她不知道此刻她的眼中满是戒备和恨意。
“你是说你是因为害怕我才睡不安宁的?”他的声音很低。
“难不成你会以为我梦到一个强|奸犯会很开心?”
她看到他的手虚握了握,没握成拳头前又松开了。
“那我走,希望天亮以前你还能做个好梦。”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一次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
他果然站起,只是没有立刻离开,扭头又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恨我,但你不需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她笑了起来,带着眼泪笑了起来。
“对,你不会伤害我!因为**和下媚药这些事对你来说都只是小游戏,和伤害一点边都沾不上。”
他再次语塞。他们之间的裂缝仿佛越来越大,误会越来越深。
叹了口气,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天亮之前采月的确没有再做恶梦,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再睡。
她心理素质再强大也不可能几分钟就忘掉半夜醒来见到一个男人像幽灵一样坐在自己房中的情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一早annie只看了她一眼就惊呼:“你怎么了?”
她苦笑了一下:“我昨晚没睡。昨晚我离开后你休息得还好吗?”
“我还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摇了摇头,这样的事她可以和谁说呢?说萧天半夜闯进了她的房间?所有人都会认为她与他是纵欲了一整夜,因为没人会认为她可以拒绝萧天。
“要不今天上午的活动你就别参加了,无非就是陪着那些客户到处玩,有导游安排行程,有旅游公司安排交通和餐饮,不会有什么事的。何况还有我和nicole、sofia盯着呢。”
她还是摇了摇头,工作就是工作,怎么可以随便就因为自己的失眠而缺席活动?何况她还是这会会务活动的总负责人。
身为活动总负责人,她需要向裘岩汇报和交代一些活动事项。裘岩轻易就注意到了她状态的不对。
“你昨晚没休息吗?”
“我…”
“下午的集团全球年会你还要演出,你现在这个样子到时怎么上台?今天上午的活动你不用参加了,留在酒店好好睡一觉。”
如同昨晚她对annie脱口而出不要留在那间房,她再次脱口而出:“我不要留在酒店。”
“等我下午回到酒店,我要看到一个光艳照人的周采月。”命令发布完裘岩就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裘岩以上司的身份发出的命令不容她违抗,但她真的无法继续留在海景天酒店,因为这让她觉得她时时刻刻处在萧天的眼皮子之下。
她打车到了旁边一家小酒店,开了一个房间,定好闹铃这才躺下。
连日的疲劳加昨夜整夜的失眠,她还是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下午四点闹铃响起,她睁开了眼,精神比上午果然好了许多。
下午是裘瑞国际全球年会。这是裘瑞国际自成立以来首次举办的全球规模的全集团年会。考虑到时差问题,安排在下午五点半正式开场。
之所以这次年会与客户答谢会合在一起举办,是因为可以让客户自愿留下观看,也因为客户答谢会汇聚了裘瑞国际中国区公司在全国各地子公司的大部分负责人,正好跑一趟就把两件事一起办了。
采月快速洗了个澡就匆匆赶往海景天酒店,她必须确保这次全球年会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已到位。
当她赶到年会会场时annie已经代替她正在按列好的工作计划逐项地落实。演出道具、化妆室、全球同步连线设备的调试、舞台的布置等等。因为年会时间安排特殊,晚餐只能以便当形式发到各人手里分开简单就餐。
“采月,你看起来好多了。”annie的脸上是释然的笑容。采月不在,她觉得压力好大。
论年龄annie比采月还大一岁,进公司的时间也比她早,所以采月以应届毕业生身份初进公司时,她没少给采月下过绊,因为她认为采月只是凭着自己相貌的姣好占据了这个高级秘书的职位。
但几个月工作和相处下来她发现并不是这样。采月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架式让她看了都咂舌。
后来采月与裘岩传出绯闻她一度也对她嗤之以鼻,但后来她发现采月其实是处在守的地位,一直是裘岩在主动接近她。于是她慢慢对采月的印象改观了。
“annie,辛苦你了!”
“你来了就好!你不在我心里可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nicole和sofia呢?”
“nicole和大部队还在一起,做客户答谢会的收尾工作。我是年会的先头部队,先回来准备年会的事。Sofia在安排晚上的晚餐,这会儿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采月看了看时间,看来一切都是按计划在走。她重新站在她应站的位置,接手各项联络工作。
五点一刻时,年会各项准备工作全部就位。中国公司在本市的所有员工也都已赶到酒店,按部门为单位就坐。
陪客户游玩的工作人员也已全部回归。
大部分客户都满意而归,回了各自的城市。极少数人留了下来,要亲眼看一看裘瑞国际这家全球规模的公司的年会是怎样的。
整个会场可以容纳400人,到场的是裘瑞国际在本市的所有员工和分布在全国各省市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
会场舞台背景板和中间两侧一共是四块巨大的led电子屏,主要用来切换全球不同区域年会分会场的视频连接,也用于保证环形会场每个方向的观众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年会的视频图像。
营销一部总经理吕浩扬自告奋勇做了中国区年会分场的男主持人,活泼好动的sofia不出意外地成为女主持人。
五点半年会正式开场。
平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全球公司主要负责人通过视频向全体员工问好和祝福。
裘岩的父亲、裘瑞国际董事长裘国光也首次与自己集团所有员工见面,并宣布自明年开始,裘岩以裘瑞国际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将逐步接手他的工作,并当场宣读了任命裘岩为裘瑞国际亚太区执行总裁的最新任命。
消息一宣布,全球各分场的人员举座皆惊!
看来集团总部决定举办这次年会的重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向全体员工隆重推出这位裘氏未来的新主人!
采月听到裘岩的最新任命先是为他高兴,但很快头皮就一阵发紧。因为这意味着她以后的工作量将成倍地增加。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继续担任裘岩的秘书。
裘岩在他的首席之位朝总裁办坐位区看去,用眼神勾引她与他四目相对后冲她笑了笑。
她不知道自己发僵的脸有没有回以一笑,只知道她下一秒就将眼睛转到了舞台上。
裘瑞国际全球范围内共有超过二十家控股子公司。每个公司只准备两个节目也有四十多个节目。为了保证年会质量,总公司对年会节目做了具体规定,每家子公司两个节目,一个为集体表演,一个为个人表演。
中国区公司做为年龄最小却又规模最大的子公司,被放在了压轴的位置。个人表演在裘岩强硬的坚持下采月被赶鸭子上架。
她看了看时间就起身赶往了后台,毕竟是上台表演,她需要稍微化一下妆,还需要换上演出服。
化妆间里空无一人,因为只有两个节目,而参与集体表演的同事们早就化完妆换好装,坐在会场里欣赏其它子公司的表演去了。
她化好妆就进了更衣室,脱下自己的职业装将演出的表演礼服换上。
只是一次表演,她本想随便准备一件表演服就可以了,裘岩却坚持专门为她定制了el当季的新款礼服。
这礼服颜色为正红,为单侧腰间百折的尾摆托地款式。礼服并不露,华贵高雅如女王、配上表演的另一道具却又妖冶如猫、娇媚如狐。
长长的隐形拉链直开到腰以下臀以上,拉起来有点困难。她拉了一下没拉动。
“我来!”身后一个好听的男中声响起。
她吓得手紧捂住胸就转过身来。
裘岩冲她一笑:“转过去!”
她呆呆地看着他,没动。这两天她被萧天折磨得有些神经衰弱反应迟钝了,裘岩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担心我非礼你?”
“啊,不是!”她又是一愣,却依旧没转过身。
他见她不动,扶住她的肩把她扭了过去,她除了内衣扣带以外完**露的美背就呈现于他眼前。
“你的背,很美!”他没有立即帮她拉上拉链,反而赞了一句。
她站着一动不敢动。
她想要自己拉上又怕裘岩再来一句“担心我非礼你”。和裘岩相处了这么久,她知道他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他的确不可能在这里就对她怎么样。
可是让裘岩帮她拉上她又担心万一被谁看到她和总裁这样的暧昧,那恐怕就挡不住别人去想更多的暧昧了。
他的手轻轻地触向她的后腰,碰到她皮肤的一刻,他明显感觉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收回手,反而用食指轻轻地从她的后腰慢慢地、慢慢地一路向上滑,直到她的内衣扣带处停住了。
他的确不是那种没事就精虫上脑的色鬼,但他更不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假道学。他爱她,当然包括爱她的身体。
她的心跳有些加快,紧张得闭上了双眼,并且做起了深呼吸。他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因为深呼吸而微微扩张。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还是没为她拉上拉链,但也没有解开她的内衣扣带。他只是从她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她身体僵板,呼吸急促。虽然她知道裘岩不是那种会动辄非礼女人尤其是下属的老板,但是现在这样的情景她还是不能不紧张。
“一会儿的演出我想制造一点惊喜,也或许会是惊吓!”他的唇对着她的右耳轻轻地说道,虽然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却依旧用了小得只有他们两人才可以听到的音量。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脑子却并没有思考,他说的话她也只听到惊喜两个字。
他没有再怎样,松开了她。然后缓缓地帮她把拉链拉上了。
“我现在回座位去,期待你的惊艳登场!”
“好。”她再次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总算走了!
裘岩一走,她就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稳定了一下情绪她走出了化妆间,因为她马上就要登台。她是这次年会最后一位表演者。
走到舞台旁,集体舞已进行到了尾声。采月将一个用羽毛和天然碎钻装饰的化妆舞会上所用的华丽黑色面具戴到了脸上,因为她今晚的表演就是独唱卡朋特的《化妆舞会》。
这是应裘岩要求专点的歌。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点这首歌,但还是答应了。
她并不害怕表演。大学时她就在酒吧做过驻唱,弹奏钢琴于她而言更不是件困难的事。说英文接近母语的她唱英文歌更是毫无障碍。但今天,她没办法做到平静。
舞台上趁着吕浩扬和sofia两人正口吐莲花、一唱一喝之际,钢琴和现场乐队已准备好。
掌声响起,灯光熄灭、聚光灯亮起。她只能做了两个深呼吸后戴着面具和无线耳麦走入那独一的聚光灯之下,在钢琴旁缓缓坐下。
裘岩说得没错,她的确是惊艳亮相。不论是el的华美礼服还是妖冶神秘的舞会面具,还有如花的美人与钢琴相伴,这一切都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悠扬的伴奏响起,会场四块大屏上的图像全部切换成她独坐钢琴旁。
both afraid to say we're just too far away 害怕说出彼此相隔遥远
from being close together from the start 一开始就没有靠近的机会
……
thoughts of le**ing disappear each time i see your eyes,
每次接触到你的目光,想要离开的念头转瞬消失
……
we're lost in a masquerade.我们迷失于一场化妆舞会
采月的声线并不像卡朋特那般低沉,她是标准的女高音。
虽然升了调,但带着忧郁的华丽、悠缓的旋律,百分百现场的伴奏还是将现场所有人瞬间带入了一场华丽热闹又忧郁寂寞的化妆舞会。
七年多以前的那一夜在旋律响起的瞬间再次进入大脑。那双眼、黑色蒙面巾下看不到的脸,还有她自己隐于面具之下的脸。
一切就像歌词所唱,这是一场毫无准备的化妆舞会,她从此陷落,陷落在这场寂寞的游戏里。无数次想要忘记想要退出,但只要那双眼睛在脑海中浮现,她就如歌中所唱的“想要离开的念头转瞬消失”。
七年后他再次闯入,她依旧寂寞,只是更多了剧烈的心痛!
所有的人只听到她中段优美的钢琴伴奏和她微微低沉又深情的独唱,却没有人看到面具下她的眼泪已如雨般滑落。
在会场光线最暗的最后一排,一个男人安静地坐着,倾听她每一个音符。看着脸戴面具的她,他仿佛也想起些什么,只是那记忆太过模糊,淹灭于了过往的岁月中。
还好,赶在声音变哽咽之前她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这段表演的确安静而惊艳,没人想到她的钢琴弹得如此好,没人知道她唱歌的声线也如此优美。
雷鸣般的掌声中她再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微转过身将脸上的眼泪拭去,然后才从琴凳上站起走于舞台中央深鞠一躬,却没有摘去面具。
她刚要走下舞台却被吕浩扬拦住了。因为是全球年会,所以主持人都是用英文主持。此刻吕浩扬拦下她后也是用英文对她做着解释。
“周秘书请稍等一下。按既定的年会流程安排,接下来应该是董事长亲自抽取今晚年会的最令人期待的特等奖,但董事长临时决定,今晚的特等奖由裘总来抽。而裘总刚刚告诉我,他要在抽奖前亲自上台表演一个节目。”
然后周浩扬突然就提高了嗓门,对着全体员工大声问道:“大家期不期待集团第一帅哥裘总的表演?”
全场一片惊叫!
这一片惊叫声因为全球各分场的视频同步分享而被传到世界各地的子公司年会分会场,传进了裘瑞国际全球近三万名员工的耳中。
虽然投标结束后,裘岩开始尝试改变他冷面总裁的严酷形象,但基本上他还是一位冷酷总裁。虽然他已经不像过去脸上只有一个表情,但员工们依旧很少可以见到他的笑容。
面对这么一位酷到家的总裁,都没有人敢趁着年会这么难得的整盅机会对他提让他在年会上表演,没想到现在他居然主动请缨要表演!
全球员工都早听说这位少董一表人才、迷倒女人无数,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少。
立刻惊叫声在各地响起。
裘岩微笑着走上了台。
采月不明白裘岩表演关她什么事,吕浩扬为什么要把她留在台上呢?她正不解中,裘岩已走到了舞台中央她的身旁。
“我的节目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留下来陪我完成它!”他执起她的手,轻轻说道。
裘岩另一只手接过吕浩扬递过来的麦克风,自已亲自向全体员工宣告了他的演唱曲目:“I finally found someone!希望大家喜欢!”
对大家宣布完他又扭过头冲采月小声说道:“别告诉我你不会!就是哼你也得陪我哼完!”。
她立刻一囧,因为她真打算说不会的。
可是她这个谎想对裘岩撒实在是太可笑了。对于她这么一位英文高手,芭芭拉.史翠珊如此经典的曲目她怎么可能不会?他相信她即使闭着眼都可以唱出来。
前奏响起,男声开唱,全场再次惊叫!
当那段最动人、最经典的副歌唱出,全场一片安静宁和。
Oh, I finally found someone,Someoo share my life I finally found the oo be with every night。Cause whatever I do Its just got to be you My life has just begun, I finally found someone。
(噢,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人,那个可以分享我的生活、可以每晚与之共度的人。不管我做什么,都只是为你!我的生活刚刚开始,我终于找到了你!)
裘岩一直手执采月之手,唱到这段副歌时他更是不再看台下,直接与她深情对视和对唱。
受母亲影响,对舞台有一种神圣感的采月在伴奏响起后不久就集中意念投入了演唱中。副歌高|潮部分她已完全如一位沉浸在热恋中的女人,深情地对着心上人在唱出自己的心声。
合谐而优美!这是几乎所有人对这段对唱的感受!
旋律渐收,掌声响起。裘岩当着全体员工的面将采月搂入了怀中。
全场和台下一下子变得安静。片刻后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再度响起!
沸腾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裘岩将唇无限地贴近她的耳旁,对她说道:“忘掉‘化妆舞会’里如梦幻一般的萧天,我才是现实中你真正的爱人!”
她因为他这话而呆立当场,任凭他就这样长时间地拥着她。
萧天于她而言的确如梦幻一场!她对他的这场爱恋犹如一场梦幻游戏,可是这场梦她已停留了七年多,岂是说忘就可以忘得了的?
长达一分多钟的紧紧拥抱,已经没有人会再否认裘少主对他这位秘书的追求。
年会向全体员工隆重推出了裘少主,而裘少主用这首歌和这个深情张扬又热烈的拥抱向全体员工隆重坦陈了自己的恋情。
角落里,萧天默默站起,从黑暗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采月一惊,轻轻挣脱了裘岩的拥抱,快速离开了舞台。留给他的是一袭惊艳的火红、托地的华丽和惊慌而逃的背影!
***
客户答谢会和首次全球年会的筹备让采月整个人忙得瘦了一圈。考虑到这样规模的会议极消耗人的精神,所以日期安排在周五。会议一结束就是周末休整时间。
采月不管是身体还是情绪在这两场大会结束后都是极其低谷状态,她甚至连裘岩的约会也不想赴了,罕有地躺在被窝里赖着床,哪里也不想去。
但总有些人可以粘到她没脾气,就比如死党刘艳红。能被称为死党的总归不会没有一点理由的。
“采月,起床了,陪我去骑马!”
“不会!也没兴趣!”
“去吧!求你了!”
“你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想起要学骑马了。”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我爱上了一个男人,他最喜欢骑马了,为了追他我也要学会骑马。”
“你追男人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拉上我呀!不去!我要睡觉!”
“去嘛,顺便帮我参谋参谋我看上的男人怎么样。我只信你的眼光!”
“又不是我找男人,你看上了就好!”
不管她如何赖,刘艳红终于还是使出了绝招,直接一把把她的被窝掀了,将她从被窝揪到了马场。
采月无比萎靡地到了马场,然后又无比萎靡地和刘艳红看上的那个男人打了个招呼,再然后就像被夏日暴晒了一整天的蔫草一般坐在了一棵大树下。
被掀被子揪来马场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她才不要一个不小心再被马从马背上掀下来,她更不要跟在马屁股后面当超级大灯泡。
采月坐在树下以为就万事大吉了,可是自有牛鬼蛇神来不断地骚扰搭讪她,而且还不止一只。她被逼得没法了,只得头往树身上一靠,闭上眼装睡了。可是即使装睡了也还是有人来骚扰。
这片马场的面积在全国都算是数一数二的,而且独具特色的是这个马场保持了很道地的原生态环境,倒也真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可是这也正给某些人提供了色胆包天的机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前天因为那女人的事才把马从马房中牵出也没怎么骑,所以萧天今天又来了马场。
他骑着马在马场上纵横驰骋着,好不痛快,却眼见不远处一棵大树下一个女人正蜷缩着身子靠在树身上,一个男人正压在那女人身上想要来点事儿。
萧天立刻就觉得有些不痛快了。
这里明明是马场,要发情也是马发情,怎么好好的就有大活人大白天的就跑到树底下来发情了?
萧天一拉马缰绳就想要掉头离开,还没等马转过身就听到“嗷”一声男人的惨叫声。
萧天扭过头看到树下那男人一个屁股墩翻倒在草地上,那女人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冲着男人就踹了过去。
萧天不禁哑然失笑,看来是那男人太猴急,把女人给惹毛了。不过那女人也太狠了,急就急吧,骂两句就可以了,还真踹!也太不给男人面子了。
萧天对这种无聊的游戏是没兴趣的,就打算继续离开,可是那女人开口的骂声让他硬生生又把缰绳给拉了回来。
“滚!不然踢爆你小弟弟!”
敢大白天非礼美女的人总归是有些倚仗的,何况采月那话实在是劲暴得让男人更想入非非。
“辣妹真是够辣的,身材辣、性子更辣!我喜欢!这不太方便,咱们另找个地方,我一定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你就不会再想着要踢暴我小弟弟了!”
采月实在没心情和这种正发情中的野人纠缠,于是她转身打算离开。男人哪里会放她走,快步就冲上前去要抱住她。
她身子一扭刚摆脱了男人从她身后发起的熊扑,却落入了别一个男人的怀中。她刚想继续扭动摆脱新的纠缠,却看到萧天的脸近在咫尺。
“不想从马身上摔下去就给我老实点!”
采月怕了!她今天到马场连骑马装都没换,马背就更是连上都没上去过,就只是坐着马场的车找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躲在这里想自己的心事。
所以,她绝对地对马背有恐惧。此刻她只觉得马背一颠一颠地,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甚至连前方都不敢看,只能死死地抱住萧天,连头也躲在他的怀中。
萧天一只手拉着缰绳,一只手紧紧地搂住采月,后面是那男人骑着马追了过来。
“你想怎么对付那男的?是还想踢暴他的小弟弟还是怎样?”萧天嘴角一弯,不禁笑了起来。这小女人长着这么一张比林黛玉还娇弱的脸,谁能想到她会说出如此劲暴的话来。
采月脸红了。
以前她一直在学校里,虽然也曾遇到过一些用眼神非礼她的人,但在校园里大家都好歹是文明人士。像今天这样的事她还是没怎么遇到过的,那话也是她气恼之下脱口而出的。
看来这段时间和成年后的刘艳红走得太近,果然是近墨者黑了。
“你也滚!”
“你不会连我的小弟弟也想踢暴吧?”
原本羞恼中的采月被萧天这话逗得也是忍俊不禁,脸再次一红。
不等她回话萧天突然就收紧了抱着她的胳膊。她刚想挣脱,萧天又发话了。
“别动!我来帮你踹翻那牲口!”
刚说完萧天忽然一拉缰绳,马嘶鸣了一声就突然减了速。后面追来的那男人立刻就窜到了身边。
“把腿张开!”萧天又说了一句。
这话简直太…
采月刚想张口骂,却只觉得萧天胳膊一转,她的身子就转了个方向,她本来是侧坐在马背上的,就像侧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一样,现在却一下子就变成了面向马头。
她立刻就明白萧天那话的意思了,立即就张开了双腿,骑坐在马背上了。
萧天松开了她。他一只手撑住马背,就像体操中的单手撑鞍马动作一样,身体突然就离开了马背,然后身子一旋就踢中了那追上来的男人,那男人被萧天直接从马背上踹到了地上。
采月一感觉到萧天松开了她,整个人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怕呀!她只看到一个马头在眼前抖,她觉得下一秒她就要被马颠下来了,于是她下意识地就用手去揪马的鬃毛,接着就赶紧闭上了眼。
马感觉到自己的鬃毛被揪住了,一声嘶鸣就立了起来,吓得采月“啊”地一声大叫起来。
她脑子里连一个闪念都来不及有,就再次被萧天抱住了。
萧天轻轻地“吁”了一声,然后拉住马的缰绳轻轻一摆,马再度老实了,平稳地向前奔去。
采月经过刚刚那两秒钟的惊吓,身子完全瘫软在萧天怀中。她觉得她的背都有些潮了。
萧天嘴角又是一弯:原来这小女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她怕马!
“我要下来!”采月可不想被萧天这么轻易地收服。
“怎么,你想再被那男人骚扰?我不带你离开这里,那男的一会儿就可以追上你了。”
采月老实地闭了嘴。她虽然会功夫,可也不能动不动就真的踹人家小弟弟呀,就前阵子她还因为这个被抓进了公安局呢。
萧天的左手紧紧地搂着采月的腰。虽然是在马背上,但对萧天这样骑术甚佳的人而言自是控马自如,这一点也阻止不了他的想入非非。
原本只是担心她摔下马搂着她的腰,但搂着搂着他就情不自禁收紧了胳膊:这小女人的腰真细!
他很不厚道地紧了又紧胳膊,然后又很不厚道把头靠在了采月的肩上,狠狠地嗅了一下这女人身上的气息。这气息让他甚是迷恋以至有些不能自控。
采月又恼了!感情姐是才脱离了一只马背下的狼爪又落入了另一只马背上的狼爪。
她胳膊肘向后一挫,萧天的双肋就被顶住了。
这个心狠的女人!什么时候才能像她安静地呆在裘岩怀里一样老实地呆在我的怀里?
原本在酒店的那晚听到采月说他是她的恶梦,他便不想再对她再有什么过份之举了。可是她对他如此明显的排斥再一次刺伤了他。
萧天一拉马的缰绳,马再次嘶鸣一声又立起了前蹄,采月吓得又是“啊”一声大叫,胳膊立刻老老实实地收了回来下意识地又要去抓马的鬃毛。
“你再不老老实实地呆着,小心今天摔断腿!”
采月气得直咬牙,却只能老老实实地被这狼爪紧紧地搂着。
萧天见这小女人终于老实了,不禁心中哼了一声:小样儿,我就不信驯你比驯冷骓还难!
冷骓就是萧天和采月现在身下的这匹马。
如果采月对马有研究,如果她知道自己现在骑的这匹马是国宝级的“汗血宝马”,恐怕她会大惊失色。
这样的马现在只被当成国礼赠送给各国的元首。国际市场上一匹纯种的“汗血宝马”售价随便就在几十万美金,最贵的甚至上千万美元一匹。
采月不用耳朵听都可以感受到萧天的得意,她那不服输的烈性子此刻就和萧天倔上了。她一咬牙左腿抬起拐过马背身体就朝马背下滚去。
萧天心中那得意的冷哼刚念完就感觉到怀中的人突然就往右边栽去。
“你不要命了!”萧天吓得冷汗都差点出来了。
他搂着采月腰的左手连忙又加了几分力,右胳膊连忙举起挡住了采月要奋力落下的身体。
他只感觉两团柔软猛地碰上了他的右臂,但这个时刻已容不得他有任何旖旎的念头了。
他挡住了采月身体下落的势头,左胳膊就毫不客气抓住了采月的左腿用力一瓣,把她的腿再次瓣回了马背的另一边。然后不仅是左胳膊搂住了她,连右胳膊也不由分说地圈住了她。
“你再不老实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到马背下去?”
“我本来就想到马背下去的。”
萧天气结。看来这个威胁没用了!
“你再不老实我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省得一会儿那个男人追上来抢先占了你的便宜!”
“流氓!无耻!”
“你这么急着下马不就是想和那男人办好事吗?”
“萧天你个王八蛋!你会说人话吗?”
萧天就是想气她,因为他简直要被这女人气得吐血了。
“采月,采月!”
采月正在气恼和无奈中,刘艳红的声音从侧边方向传了过来。
采月抬头一看,刘艳红正很幸福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骑着马朝她和萧天的方向奔了过来。她立刻心中一喜,她的死党来了,她可以摆脱身后这可恶透顶的男人了。
“你刚刚还死活不肯上马,原来是不想一个人骑马呀!我中午不回家了。帅哥,你们慢慢骑啊,不打扰你们了!”
刘艳红瞄了一眼采月身后那戴着墨镜的帅男人,很暧昧地冲采月一笑后就不管不顾地朝另一个方向骑去了。
刘艳红的想法是,如果不是采月自己愿意,哪个男人可以这么紧地抱着她呀?所以,她正好给她机会,也给自己机会罗。
“刘艳红,你给我站住!”
刘艳红这会儿心里正满是桃花,又一心想给采月创造机会,会站住才怪呢!
采月冲着刘艳红远去的方向,牙咬得越发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片马场远离市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除了私家车,连一辆公交和的士都找不到。刘艳红轻轻巧巧一句中午不回家了,然后就跑了,那她怎么回家呀?
萧天一听就乐了!
“回不了家了?要不我送你?”
“你给我滚!”采月怒吼起来。
萧天又笑了,“好,我滚!”
他身体往后一倒就躺倒在马背上了,双手也松开了采月的腰和马缰绳。
那冷骓感觉缰绳一松以为萧天的意思是它可以放开蹄跑了,立刻撒欢地狂奔起来。
采月没了萧天挡在身后,马突地一狂奔她的身体因为惯性也向后倒去,吓得她闭上眼就大叫起来。
她努力控制住身体不倒下,可是耳边是呼呼呼的风声,前面是她无法控制的景物迅速地逼近,她再次害怕了。
“萧天,你混蛋!赶紧让马停下来!”
萧天才不理她。
马蹦得正欢,一个转向采月差点被甩下马。
她气得咬咬牙,自己抓住了马的缰绳。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马,怎么和马交流。
这匹冷骓是萧天养在马场的专属马,别的主人它都是不认的。采月一抓住僵绳,这马就生气了。
冷骓把头猛地一甩,嘶吼一声开始发怒了。
采月觉得马突然就晃得厉害了,她的恐惧立刻加剧。她想吐了。
萧天却不管采月如何,只管舒服地躺倒在马背上,望着蓝天白云微笑。
“萧天,赶紧让马停下来!”
萧天一听心里有些高兴了,这小女人终于不叫他混蛋了。
可是这还不够。他要的是她服软,开口求他。
采月受不了马的折腾了,她的胃一阵阵地翻涌。她不敢乱动,在马如此狂暴的状态下她也不敢随便跳下马,怕她会被马踩伤,她又一次呼唤着萧天。
“萧天,快让马停下来。”
萧天想要的还没有得到,所以他依旧躺着没动。
采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想声音再大点地呼唤萧天,可是却大不了了。
她又虚弱地软软地说了一句“萧天,快让马停下来!我受不了了!”然后就觉得头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朝地上栽去。
醒来时采月发现自己躺在萧天的怀中,而萧天背靠在一棵树身上,两人席地而坐。冷骓在一旁悠闲地吃着草,不时快乐地打几个响鼻。平时没有人敢骑它,也只有萧天来了它才有机会好好地奔跑。
“醒了?觉得怎样?”萧天的声音很温柔,没有一点取笑的意思。
他刚刚只是想逗逗她,这小女人太要强了,他不喜欢她在他面前如此要强,他想她对他柔顺些。可他没想到,这女人性子刚烈得紧,身子却真是像林黛玉般弱。
虽然他知道她先天不足,但他还是有些想不通,怎么会这么弱呢?他可是亲眼见她轻轻松松打倒过两个人高马大的城管的。
采月身子确实弱,不管她后天如何锻炼,她还是比常人弱。
但她总是在他面前晕倒除了身体原因,还因为她的心理。她和他在一起紧张!她和他之间的一切让她的心理会有巨大的波动。而且这段时间她都休息不好。
除此以外,还因为她童年的一段记忆让她对颠簸有特殊的恐惧。
采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像是摔过。刚刚应该是萧天及时出手拉住了她。见自己又倒在萧天怀中,她手一撑地就想挣脱他。
“乖,不闹了!我向你认错,刚刚不该那么逗你!别生气了!”
萧天有些没脾气,碰上这么个性子烈却又身子弱的女人,他除了好好哄着还有别的办法么?
听萧天如此说,采月的委屈上来了。
她怕水,晕船,怕晃。刚刚的冷骓让她想起了自己两次溺水濒死的经历。那次要不是因为是救孩子,她是无论如何不敢那么靠近那河道的。
看见采月的眼中居然连眼泪都冒出来了,萧天越发心疼了。虽然明知这女人骗他不爱他,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关心她心疼她。
“怎么了?还难受吗?”他的声音比刚刚更温柔。
“你走开!我不要看到你!”
采月用手去推萧天。
她受不了萧天看她时那样温柔的眼神,那眼神让她忍不住就想陶醉在他的怀中,可是这个怀抱是个陷井,等她一掉进去等着她的立刻就会是他的翻脸无情。
“这里是马场的中央,你现在这样怎么一个人走出去。你会迷路的。”
“我不要你管。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要你管。”
采月挣脱开萧天的怀抱,软软地扶着树站了起来。然后就一个人朝远离萧天的方向走去。
萧天看了看采月的背影,她的脚步都是虚浮的,以她现在的状态,搞不好又要晕倒。
唉,萧天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女人怎么办。
采月一个人在马场里漫无方向地走着。她第一次来这里,根本搞不清出口在哪里。但她只想离萧天远远的。
她踩着那些高度过膝和过腰的荒草,心事满满地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觉得又累又饿。
一饿就低血糖的她头又开始发晕了。
就在这时,一阵嘶嘶的声音让她全身的毛孔都立了起来。她吓得立刻停住了脚步。
前方两米不到之处一条眼镜蛇正立着脖子瞪着那双阴冷的眼盯着她。
别的蛇她认不出,但眼镜蛇那特有的特征一下就让她认了出来。
现在正是正午时分,这蛇八成是趁着严寒最后的温暖时刻出来觅食,为即将到来的冬眠做准备的,不想却被采月打扰到了。
采月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出,她听到了自己嘣嘣嘣的心跳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她不能呆在这里,但她更不敢瞎跑。
她希望那蛇能有心灵感应,知道她不会伤害它,然后它就自动离开了。
可是那蛇和她没有心灵感应。它的觅食计划被采月打扰了,它正愤怒着。它的蛇信吐了吐,冲她发动了攻击。
她吓得身体向后一倒,眼前一黑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又躺在萧天的怀里。
“蛇…蛇…蛇呀!”这回她没有再推开萧天,她紧紧地抓住萧天的衣服,躲进他的怀里,哭了。短短的时间里,她有了两次濒死的经历。
“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有我在,没有什么可以伤害你!”萧天边说边紧了紧搂着她的胳膊。
采月刚觉得心中一暖可很快又是惨然一笑。
曾经他第一次压在她身上,对她说“别怕,放心地把你自己交给我”,可是结果是什么呢?
他先用温柔陷井诱骗了她,然后又上演英雄救美的把戏,在与她第一次的同一张床上无耻地强|暴了她,这样还不够,他连下药这么卑劣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要的就是她向他彻底地屈服,然后就是无情地羞辱和嘲讽她!这就是他对她欺骗他的报复!他就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又心肠冷硬的男人!
眼泪在眼中转了一圈又隐没了。
他温柔时真的好温柔,让她真的好想就这么地沉沦在他的怀抱中。
可是一转眼他又可以变成一个暴君,变成一个伪君子。
她不知道他的怀中都怀着些什么,是疼爱还是阴谋和报复?
她没有挣脱萧天的怀抱,但也不再说话。
萧天把她抱上了马,两人在马上轻轻地晃着,身体因为颠簸不时地会碰撞磨蹭一下,只是这时的她连一丝旖念都没有。
知道她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吓,萧天也不再像开始那般存了逗她的心思,只是轻轻地搂着她,并且也只是让冷骓慢慢地溜着跑。他不想再让怀中的她有一点点害怕。
一路上采月一直傻呆呆地坐在马上,不管萧天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直到到了马场经营部,萧天把她抱下了马。
她的双腿一着地人就向地上倒去。萧天只能赶紧打横地抱起了她。
“我送你回家?”看着怀中有些虚弱的女人,萧天小心地问道。
她不置可否地闭上了眼。
萧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把她抱进了车里。
他今天开来的车正是那部两人初遇和投标前夜带她回他别墅的兰博基尼。一股酸楚夹杂着心痛漫上来,刺激着她的泪腺。她吸了吸鼻子,又闭上了眼。
萧天看向她,见她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是白的,额上还有一层细细的冷汗。
“从这里开车到市区至少也要一个多小时。我知道马场有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厅,要不我带你先随便吃一点再走?”
这会儿正是午餐饭点的时间,停车场里打算回市区用餐的人基本都已经走了,留下的车都是留在这里吃午饭的。萧天对采月进行过细致的调查,所以知道她不能饿。
“有你在,我吃不下。”
萧天的眉烦躁地皱了起来。
他很心疼现在这样的她,可他对她如此地排斥又让他感到十分的窝火。他们的关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萧天真的好懊恼。
裘岩!一切都因为她是裘岩的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和裘岩你就吃得香了是吗?啊?”萧天的怒气再次难以自控地冒出了头。
“如果你想找人吵架去找别人吧,我实在没有兴趣也没有力气奉陪。”她冷漠地将头转向了车窗外。她讨厌萧天提到裘岩的名字。
“连架都不想和我吵了是吗?”萧天的心被扎得生疼,她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地对他?
采月不仅不吭声了,连眼睛都闭上了。她和他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委屈、妒忌、怒火将萧天的理智再次打乱,他一把将采月搂进了怀里,对着她的唇就贴了上去。
她抗挣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经过马上长时间的颠簸,她全身骨头都快被颠散了,头晕还恶心。这会儿的她身体没有一点力气,连带着连反抗的心力都没有了。
而且她自己都觉得极可耻的是,她真的好贪恋他的吻!
萧天将车的自动窗帘按钮按下,将车的自动感应关掉,又将车座放倒了。
这女人今天倒是比较乖,没有反抗,不像上回在酒店一个劲只知道让他滚。于是他的怒气减弱了些,动作也变得轻柔起来。
只是虽然没有反抗,但显然还是不太愿意,他的舌尖用力了几次都没有突破她的唇齿。
“不想我在你嘴上留下记号让裘岩知道就听话地张嘴。”
他想这女人应该是不愿意裘岩知道她和他藕断丝莲的。虽然这样的要挟实在是有些卑鄙,但他本来也从不以正人君子自居。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微微开启了唇,她坚决相信他说得出做得出。
虽然这唇现在并不红润,但只要是她的,他就觉得香甜无比。
可是见她如此轻易就犯,萧天又生气了。你就这么在意你的老板情郎么?只要一提他你就立刻野猫变成了宠猫了吗?
他带着一丝怒气在她的唇齿间和口中扫荡,报复式地吻着她。你怕他知道我非要让他知道!他越发用力地吻着她,甚至不时地用牙轻咬一下她的唇。
他认为是轻咬可在采月却是十足十地嘶啃。她吃疼地皱起了眉。
她的皱骨惹起了他的不快,这不快引发了他血液中的暴虐:“又是心不甘情不愿么?是不是这个时候你的脑子里又是他?又是他?”
他的吻粗野而用力,一路向下。他的手毫不温柔地撕解开她一层一层的衣物,并且毫不意外地袭上她的高耸。
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反抗不过他,闭上眼咬着唇将头扭向了一边。如此美好的事,为何竟成了如此的屈辱?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更多。他的手再次滑入了她的禁地,她终于忍不下去了,哭了!
他触及她的柔软,真的好想再次与她融为一体。可是她居然哭了!
她的委屈刺激着他,他想停住手可是又不甘,他想继续可是又怕伤害她。他只好让手停止在原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恨、他委屈!她为什么要成为裘岩的女人?她为什么要为了他来骗他伤他?
她也恨,她也委屈。她觉得萧天的话应该是她问他才对。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让她遇到他?如果不遇到他,她应该就还是那个坚强乐观的周采月。自从遇到他,一切都变了。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她虚弱地自言自语。
“遇到我不好吗?”这是他们发生第一次亲密关系时他问过她的问题。
眼泪再次流下。他第一次问她时她的答案是“不知道”,这一次她的答案却非常明确。
“不好!”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炸药筒的导火索,萧天的手指带着巨大的怒意闯了进去!
“唔!”她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萧天对她的侵犯让曾经的屈辱感再次临到她:我就知道他就是这么残忍的男人!身体的亲密关系就是他用来折磨和羞辱我的手段!
“放开我,你这个魔鬼!”身心双重的疼痛让采月全身都冒出了一层虚汗。
怒火被完全点燃的萧天变得野蛮和令人心生惊恐。
他弯下腰将采月半抱半托地弄到了车后座。又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座位前移到底。车后座的空间一下子大了许多。
他取下了自己的墨镜,往旁边一扔,然后迅速地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不,不可以!”她惊恐地盯着萧天发红的双眼。
曾经这双眼让她愿意全然地融化在他的怀中,可是现在这双眼却只让她觉得恐惧!
她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了,用力地去推车门,可是车门被萧天锁住了。
萧天一把将她拉过来压倒在他身下。
“周采月,你记住,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他只用一只手轻易就把她的双手控制在了她的头顶。膝盖一顶一拨,她的禁地又轻易暴露在他的眼前。这么纯粹为了身体结合的屈辱的姿势,让她觉得羞耻、难堪和委屈。
“放开我,我要喊人了。”
“想让人现场参观你就喊吧!”
她咬着唇强忍着眼泪无力地瘫软在座椅上。一切都太晚了,即使她现在喊叫也已经无法阻止箭已在弦的萧天了。对他,她终究在心里是没有抵挡到底的决心的。
见她果然收了声他一毫秒都不浪费地向前冲去。她立刻就感受到了萧天强势的侵入,她崩溃了!
“萧天,你就是个畜生!”
“你尽管骂!你越骂我越要你痛!”萧天说到做到,采月立刻被他的粗暴折磨得冷汗直流。
汗水打湿了她的长发,额前的一丝流海卷曲着让紧咬着唇的她显得分外的勾魂和妖娆。他忍不住俯下身再次去吻她。
她用力推拒他撕扯着他的衣服。他上身的衣服被她弄得凌乱不整。
她抬起身体将萧天裸露的肩一口又咬住了。
萧天肩上前天才被她咬破的伤口都还没有完全愈合,她这一口比上次更加用力,一股血腥立刻浸透了她的唇齿间。
萧天皱了皱眉,却丝毫没有停止动作。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发用力地撞击着。
他的唇齿也毫不客气地在她的脖子、胸口各处留下记号。他相信只要这些记号不散去,她就不敢把这些部位暴露在人前。
你的心不是我的,至少我要你的身体永远属于我。一种执拗毫不讲理地控制了萧天眼下的理智。
只有他的身体与她的身体如此亲密地接触时,他才能真实地感受到她在他的身边。
他的心空了这么久,那种空虚常常让他有种想要发狂的感觉。他想要奋力地抓住她、留住她,有时他甚至冲动地想要圈禁她。
他受不了再失去!
“周采月,你听着!如果我不能让你爱我,至少我要你恨我!”
“你是个疯子、变态!”采月被撞得头昏脑胀,双手不停地抓扯和推拒着他,他却乐此不疲一般,上下其手,动得越来越欢。
“停下!萧天!”萧天的疯狂让她承受不住了,她连推拒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再次闭上了眼,如同等待死亡来临的人。
“不许闭上眼,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不然我要你承受百倍的折磨。”他要她知道此刻是他与她在一起,他不允许她的脑子里想着另一个男人。
她睁开了眼望着他,“萧天,你是魔鬼!”可是即便他如此地折磨她,她依旧说不出“我诅咒你下地狱”这样的话。
他却只是嘴角邪恶地笑了一下:“我不怕任何人说我是魔鬼!从来就不怕!”然后就双眼盯着她加快了动作,怒火和一切的委屈与不甘终于随着他一声低吼倾泻而出。
终于结束了!她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趴在她的胸口急促地喘着气。呼吸渐渐平稳,热血缓缓冷却,理智慢慢回归,他再次后悔了!
我真的是疯了!他想!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双眼无神眼泪却一直不断的采月。
他懊恼地坐起,不敢再看她一眼。
“对不起!我…”他说不下去了。他该说什么呢?在这么恶劣的行为面前,怎样的言语都是无力和无用的。他自己都觉得他有些变态的倾向。
她手撑着想要坐起来,坐到一半又撑不住要倒下去。
他赶忙双手扶住了她。她想要挣脱却无力挣脱,只能由他扶着她坐起。
她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取过纸巾盒递给她。她转过身去清理自己的身体。
本该亲密的行为却是现在这样的冷漠和尴尬。
车里是浓郁的激情奋战后的味道,但更让人受不了的是那种压抑。
两人各自清理好自己,萧天再次坐回了驾驶室。
“采月,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不想伤害你!”他说得很无力。
她原本平静得木然的脸听到萧天这话突然就有些疯狂地笑了起来,就如同当初她对萧天说她打电话给裘岩没有泄密时萧天同样疯狂地大笑一般。
“萧天,这已经是你第几次对我施暴了?是,我一点都不相信你会伤害我。我怎么会相信一个强|奸犯会想要伤害我呢?”说完她又狂笑起来,脸上却满是眼泪。
萧天难过地以手撑头,和采月上回的无法辩驳一样,他同样对自己的恶行无法辩驳。
强烈的酸楚感让他鼻子犯酸,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真的好想回到当初初遇她的那一天,他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她去到裘岩的身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又到新历年辞旧迎新的时节了,寒意阵阵袭人,节日的喜庆更是扑向人面。
今年因为市政府曾出文要朴素过节,所以商会曾考虑不办迎新会,但后来又听到消息,说各类活动可以办,只是不要太铺张。于是商会又决定还是办迎新会。只是相比往年,今年的迎新会推迟了一周多的时间。
和往年一样商会迎新会会有很多重要人物到场。裘岩决定带着采月参加这个聚会。他希望节日的气氛可以带给她更多的快乐,冲淡她的忧伤。
除了少数感兴趣和他认为很重要的场合,萧天一般不会出席大型的活动和聚会。
每次他出席聚会之所以会成为全场焦点,除了因为他本人的身份和地位,他的神秘和低调也是一个原因。很少公开露面的名人一露面总是更容易吸引人的眼球的。
以往像迎新会这种活动他是从不参加的,但这一次他却想去看看。欧阳晴为了一个专访节目出差了不在本市,他正坐在别墅大厅沙发上想着该选谁做女伴呢,手机就响了。
“我说萧天,今晚迎新会,我没有男伴,你陪我去呗!”
“露露呀!好久不见了!”萧天有些意外韩露居然会找他。
“是呀,这么久没见想我没呀?”
“想!”萧天笑着说道。美女相问,他当然要说想罗。
电话那头居然停了几秒没动静。这可不像韩露的风格,萧天想。
“我家baby刚刚非要和我亲热,老舔我,都凑到电话筒上来了。想我就陪我参加迎新会去!”韩露式的说话再次从手机中传来。
Baby是韩露最喜欢的宠物狗,难怪刚刚不说话,原来是baby跑来捣乱了。
“好啊!”萧天笑着答应了。
“真的?不许反悔。晚上7点一定要来接我,听到没?”韩露显然没想到萧天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有些意外又有些兴奋的样子。
“好!礼服和首饰要我给你准备吗?”
“不用,你就是我最好的礼服和首饰了。”韩露一口回绝。
“那好,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虽然父亲贵为省长,但韩露并不是个不学无术只会靠父亲官位取利的官二代。
她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毕业后开始从事服装设计的工作。现在她的影裳服饰已经是全国知名的高档时装订制品牌,很多影视明星也喜欢穿她设计的时装。
她不让萧天帮她选礼服和首饰自然是因为她自己就是各中行家。
萧天曾经对欧阳晴表示不解,为何她与韩露的关系一直这么好。
欧阳晴解释说韩露以前并不像现在这样放纵自己,或许是这几年她和娱乐圈的人接触过多受到了影响吧,因为她的几个绯闻男友都是娱乐圈里很有名气的男明星。
裘岩为采月参加迎新会,专门为她订制了Badgley Mischka当季的一款香槟金的贴身晚礼服。
半露肩全露背式,礼服的长度及膝。简洁的剪裁和优良的缝制工艺将她身体的完美曲线展露无遗。礼服面料上镶嵌着的每一颗施华洛世奇水钻,使她在灯光下摇曳的身姿更显诱惑和华贵。
裘岩深情满满地看着穿上礼服后的采月,他就是在她第一次穿上礼服时被她的美惊住的。
“今晚的你会成为迎新会独一无二的皇后!”
“那我不得不对谁会成为迎新会的国王更感兴趣。”采月莞而一笑。
“除我以外你还有别的人选吗?”
“对任何女人而言你都会是完美的情人!”
“我只关心你心中那位完美的情人是谁。”
她的笑容收起,低下头没有回话。
裘岩仿佛已经习惯了她如此含蓄的拒绝,没有丝毫异样地为她披上大衣后,带着她前往迎新会举办地点。
望着都市的灯火辉煌不断向车后倒退,采月的心思有些飘忽。
这几个月以来,裘岩带着她参加各类商务应酬和酒会,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现出他对她的爱和追求。现在圈子里的人都已经把她当成了他的情人,名符其实的秘书兼情人。
她知道这样的事她是无法分辨的,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她能抗拒像裘岩这样的大众情人兼老板的追求。
在她心里她确实也承认,裘岩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个完美的情人。
最初她答应与他约会只是为了想要忘记萧天,有资格把萧天比下去的男人除了裘岩恐怕也是找不到第二个了。可是她真和裘岩接触后才发现她越来越忍不住就被他吸引。
他不像萧天那么深入简出而神秘莫测,但他和萧天一样低调深沉。
他在工作场合指挥若定、一锤定音时的大将之风时常让她心跳加速。
在公司,他是她的上司,对她发号施令。但在工作以外,他对她却是极尽温柔,体贴关爱,甚至说他对她百依百顺都毫不为过。
在各种应酬场合她已习惯了女人们一见他如猫见了腥一般朝他直扑,而他却始终如泰山一般岿然不动,弱水三千,他只取她一瓢饮。
采月真的觉得刘艳红这次说得没错,若非同性恋,要抗拒像裘岩这样的男人的追求真的很难很难!她越来越觉得如果她还是个有理智的正常女人,那她对萧天那不可救药、不可理喻的爱实在是应该扔进垃圾堆里了。
大厅里中央空调的暖气开得很足,将大衣递给服务生后,她轻轻挽住裘岩的胳膊,跟随着他一起步入装饰得非常漂亮的聚会大厅中。
天花板上的顶灯设计如同人民大会堂一般,如满天星铺陈开,为整个大厅散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背景音乐优雅而华丽,细部装饰漂亮却并不花哨。
会场四周是自助式长条餐桌,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的美食与糕点,冷热盘都有。虽然是冬天却依旧为个别吃货型物种特别准备了冷饮和冻品,角落里设置了小型酒吧。
自从第一次和萧天相遇晕倒,采月后来再参加这类应酬时都会事先吃些东西垫垫以免重蹈复辙。但今天时间有点赶,她饿着肚子就和裘岩来到了这里。
在和熟人打完一圈招呼后她走到了长条餐桌前。她才不会因为顾忌什么面子和礼节而让自己饿着肚子。
正当她拿起一块看起来让她很有食欲的点心张口要吃时,她忽然感受到有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向了自己。她一惊,顺着感觉就抬起头来。
萧天一只手自然地下垂着,一只手被韩露挽着从大厅入口处缓步走进来。他一进大厅就开始用目光寻找。他刚刚在停车场看到了裘岩的车,他相信那女人一定在这里。
果然,那个该死的女人正自己惬意地在一个角落里找点心吃呢。
“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又跑到这种场合来吃东西,就不能学得矜持一点吗?”他心里默念了一句。
不过他又不得不承认他还真就是喜欢她这样的不做作。
那女人平时都不化妆,但到这种场合她还是会化一点淡妆。今晚的她真是高贵优雅极了,只要是男人都无法否认她的性感与妖娆。这该死的女人怎么样都是个容易让男人发狂的尤物!
采月在人后努力构建起来的情感堡垒在她看到萧天的那一刻立即就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第一次知道他就是那个叫萧天的男人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他们之前的一切就从那次相遇开始急转而下,一发而不可收拾。
仅仅才几个月的时间,她却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几乎同样的场景、几乎同样的人物,可是时光如何才能倒流?已经发生过的一切如何才能抹去?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再见何如不见!
她看见他正用着让她感到战栗的目光盯着她,她不想与他对视,将眼光移向了他的身边,那是韩露!
她的心忍不住地又开始痛!
他果然是揽尽春色,身边已经有了像欧阳晴这样的极品,居然还要和韩露搞在一起。
可恨我居然也……无怪乎他对女人的身体那么有经验!他到底有过多少女人?
想到这里采月觉得空空的胃里一阵翻腾就想呕吐。
萧天皱着眉看着她见到他以后的反应,这该死的女人就这么讨厌看见我吗?居然见到我还恶心到想吐!
正当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时,旁边已有不少人向萧天和韩露围了过去。
今晚的韩露与往常很不同。
她挽着萧天的胳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狂放和轻傲,即使是她说话的声音也比平常低了许多分贝。只要萧天开了口她就一定是闭着嘴的,只是安静地微笑着看着他,然后不时跟着他与熟人打个招呼。
“萧董,真是幸会呀!没想到您今晚居然会大驾光临我们的活动!您的驾临实在是让我们的活动满目生辉呀!”活动主办方代表见到萧天实在是激动莫名。
“刘总客气了!每年的迎新会都是本市的一次盛会,我但凡有空是一定会参加的。”萧天客气地说了句场面话。往年他实在是有空没空都不会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场面话实在令刘总受用不已。
“萧董如此夸赞实在让我们面目有光呀。韩大小姐,恐怕萧董今晚大驾光临与您的面子也是息息相关的吧?”
韩露双目含情地看了一眼萧天,微笑着说道:“哪里,我是陪着萧天来的。他若想去哪里我都是愿意陪着他的,他若不愿来我又怎么说得动他!”
主办方代表听韩露如此说越发笑得欢了:“正是,萧董的魅力又有几人不知!萧董和韩大小姐若有任何需要请直接找我,我将尽力满足二位的任何需要!”
“谢谢刘总!”
圈内人对萧天和欧阳晴、韩露的关系都是门清。
对于侨东省两大首席名媛对萧天的同时讨好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只不过欧阳晴是成功地留在了萧天身边的女人,而韩露显然是各花皆沾。
她一边和多名男明星私下交往,一边对萧天同样缠得火热。
不过她也只有在萧天身边时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就真的像是一个女人守着自己的男人。
采月将目光从萧天和韩露的身上移开,她实在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两个人已经如此风光的情况下还给他们加上自己的一份注目礼。
采月转过身又拿起一块自己最爱口味的糕点放进了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只是这原本美味的糕点此刻却是味同嚼蜡。
裘岩正和一个熟人热聊着,突然就注意到大厅的气氛有些变了。他转过头然后就见到了正被一帮子人围着的萧天和韩露。
他有些意外,据他所知,萧天这几年都没有参加过这样性质的迎新会,怎么今年他会出席?
他又看向采月,见她正在小口地吃着一块点心,并没有看萧天。他径直走到了她身边。
“饿坏了吧?好吃吗?”
“嗯,味道不错,你也尝尝吧!”
采月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了裘岩,她知道裘岩来这里前因为忙也还没来得及吃一点东西。
裘岩接过来一口就塞进了嘴里:“果然不错!”
她看见他嘴角沾了一点糕点的渣沫,就伸手为他轻轻取掉了。
他感激地对着她微微一笑:“谢谢!”
虽然两人并不是如外人所想真是情人的关系,但这段时间为了刻意忘掉萧天,她与裘岩确实是走得很近。他们之间虽然没有情人间的接吻和其它亲密活动,但像牵手和比普通人亲密的其它小动作却是时有发生的。
萧天从人群的间隙亲眼见到某两人的亲密,心中的那团火轰地一声就又剧烈地燃烧起来。
看见我就想吐,看见他就笑成了一朵花,又是喂东西又是擦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大秀恩爱么?
不是淑女就可以这么不矜持的吗?裘岩不是一向都很绅士的吗?
萧天的火噌噌地往上冒着,大有蔓延之势!
终于和围住他的所有人都打了一圈招呼从人群中突围出来后,萧天带着韩露向两人走去,就像心中带着怒火的狮王走向被外来狮子侵犯的自家领地一般。
“可真是郞有情妾有意呀!这样地当众秀恩爱,裘总和采月小姐这是要羡煞我等吗?”萧天边走边说着就到了两人的面前。
韩露本来很满足地紧靠在萧天身旁,间或朝人微笑一下。此刻听到萧天的话,她脸上的神情立刻转为了讶异地盯着他。
原来你也会吃醋?究竟是谁,竟让你失态到这个地步?
韩露看向裘岩和采月。她当然知道萧天不是那种对男人感兴趣的人,那就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了!
她认识采月,这段时间裘岩常带着她出席各种应酬宴会。她对采月的名字上心是因为裘岩,因为现在圈子里都在传着关于裘岩与这位绝代佳人的桃色新闻。
韩露不自觉地收紧了她搂着萧天的手臂。
裘岩一听到萧天的声音就伸手拉住了采月的手,并且是十指紧扣。
她没有拒绝。她需要有人给她力量,让她可以面对萧天。
“萧董,韩大小姐!新年快乐!”裘岩很有礼貌地对两人问候着。
看了一眼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做为报复一样,萧天把自己的胳膊从韩露手中抽出来,紧紧搂住了她。
韩露十分配合地也用胳膊紧紧圈住了萧天的腰,并且非常挑逗地咬了一下萧天的耳垂。但在她心中却是一阵酸楚:这样的你哪里还像那个纵横商界、宠辱不惊的云天集团董事长?完全就像一个孩子一样!
采月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萧天在她耳旁暧昧地对她说暖情话,想起了前几天两人在酒店的房间里忘情地欢好,想起了在马场他疯狂地占有她。
她扭过头从身旁的餐台上拿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她想这样含蓄地掩饰一下,她就不用和萧天与韩露打招呼了。
她实在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甚至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才合适。
她想萧天和裘岩打完招呼就应该会带着韩露离开了吧,那样她就可以当做没有见过他了。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采月小姐就不认识我了吗?”
我这么样地躲着,你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采月的心中差点吼起来。
“萧董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她只能硬着头皮和裘岩一样说出了在今天这种场合下最不会出错的寒暄和开场白。
“我可是常常和采月小姐见面的。采月小姐的风采可是常常在我脑子里,难道采月小姐这么快就完全忘记我了?”
萧天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这该死的女人,我怎么就是忘不了她!忘不了也就罢了,怎么还会傻到当众说出来?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那就说了就说了吧,他才懒得去想后悔这回事。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果然那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就被她压制了下去。
“萧董真会说笑,您身边的个个都是绝色,采月如何敢自比?”采月对着韩露很有礼貌地点点头,并微笑着拐了个弯地夸奖了她。
萧天气得眼微微瞪了一下,这女人心理能量还真是大,我和她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见到我居然心一点都不乱,连话都说得这么得体,应付了我连带着把露露也夸了。
“萧董这样想着我的秘书,难不成要挖我的墙角?那我可得小心些了,被萧董惦记上可真不是件什么好事!”裘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把话插了进来。
萧天看到裘岩脸上的笑就来气。这是在向我示威吗?那我就好好给你泼一盆冷水。
“是吗?都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我现在终于相信这话是真的了。原来上次土投招标裘总败北是因为情场太得意了。不过萧某还是得恭喜裘总,仅仅只是输了一块地,却抱得这样的美人归。”
“萧董果然是真人真言!裘岩得采月的确如唐明皇得杨贵妃,如获至宝!”
萧天的讥讽裘岩根本没当回事。不仅如此,他还很大方地接下了萧天的招,我就是和她打得火热,怎样?就气死你!
采月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裘岩如此当众地表白和追求,此刻听闻此话也没有什么异样表示。
萧天扫了那女人一眼,见她对裘岩如此的表白脸上没有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就越发不高兴了。
“裘总这个比喻实在不好!唐明皇最终可是在马嵬坡痛失了杨贵妃!一代佳人就这样被迫香消玉陨,着实让人扼腕叹息!裘总难道也要学唐明皇痛失杨贵妃?”
“早闻萧董通晓古今,出口成章。今日听萧董一言果然传言不假。唐明皇马嵬坡痛失贵妃虽成千古遗恨,但同时也成就了千古佳话!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长生殿里这一段痴缠的爱情在世之人又有几人能得?”
裘岩又岂是好相与之辈?听出萧天话里的烟火味,他自然是见招接招,见式拆式!
说着,他就转头看向身边的采月,眼里满是爱怜和疼惜!
他知道自己现在紧紧握着的这双手此刻需要人给她温暖。
他已经感觉到自从萧天走过来,她的手就变得冰凉冰凉的。她该如何面对这个她一直深爱着却又一见面就要伤她的男人?
萧天的隐痛一下子被裘岩的话无意中勾起,有情人生离死别人鬼殊途这种痛苦他太了解了。他不想再和裘岩纠缠下去了。
“若有情人最终只能人鬼殊途,相爱不若相忘!希望裘总和采月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有长生殿里明皇贵妃的比翼齐飞,而不必有马嵬坡之后的两界相思不得相见!”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采月就带着韩露转身离开了。
萧天的突然撤退让他身旁的三人都吃了一惊。
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和他平时的洒脱和志得意满全然不同,那是落寞和伤情。
这样的背影让采月再次想起了那个早晨在秋日阳光中弹琴的男人、想起了那个在车库里垂头抚车的男人、想起了那个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往她怀里钻的男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即便是被他怀疑被他试探被他玩弄被他嘲讽挖苦甚至是被他施暴,但当那个弹琴的男人出现,当那个委屈地求她抱抱他的男人出现,采月还是觉得只要他需要,她还是会忍不住地如飞蛾扑火般向他献上自己。
这时迎新会的主持人登上了小舞台,开场白完后接着宣布今晚将会有极有趣的游戏让所有人都玩得尽兴!然后就开始了一个又一个或荤或素的节目。厅里的气氛随着一个又一个节目的进行逐渐热烈起来。
萧天坐在角落中没有参与任何一项活动,脸上毫无表情,手中举着一只盛着红酒的高脚杯,偶尔浅酌一口。
韩露没有像以往参加类似活动一样像花丛中的蝴蝶般穿梭飞舞,而是自始至终地陪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言不发。萧天一杯酒喝完她就适时地手招侍者给他再加上。
采月和裘岩坐在离萧天最远的对角的另一角落里。他们也没有参与任何一项活动,只是偶尔对望一眼或是附耳低语几句。
她不时会向萧天所在的方向不经意瞟上一眼,每次看到的他都是沉默不语,意兴阑珊的样子。
正是酒至半酣、意犹未尽的时候,主持人再次上台,宣布今晚的压轴活动就要开始了。
场内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然后场内灯光一暗,只有小舞台上的一盏背景灯亮起。
服务生推上来一辆滑轮小车,车台上应该是有一个方形的盒子被天鹅绒布盖着。
主持人用抑扬顿挫并充满激情的声音开始营造今天迎新会的**气氛。
“各位尊贵的先生们和女士们,接下来的环节是我们精心为本次活动设计的节目,名叫“激情竞舞”。哪位男士为她心仪的女士拍下我们为本次活动而专门预备的这枚钻戒,那谁就将成为今晚这支压轴的辞旧迎新舞的主角。”
方盒上的紫色天鹅绒布像窗帘一般向两边拉开,一个精美的水晶方盒出现在众人面前。
“各位贵宾请看:这枚钻戒名曰“摘心”,寓意对心爱之人以心相许和对心仪女士心心相印的期许!
这枚钻戒的主体材质是由一颗5克拉的心形粉钻和14颗透明碎钻组成,意寓我爱你一生一世。
众所周知粉钻在全世界的稀有。昔日温莎公爵为心爱的女人放弃江山,并将粉钻与白钻共同镶嵌在戒指上赠予心爱的夫人,向征彼此相守一生的誓言。
这枚戒指起拍价为300万人民币,每次叫价不低于30万。现在我宣布,竞拍正式开始!”
虽然今天能受邀来此的真的都是名符其实的贵宾,却依旧都被这枚亮闪闪的巨型钻戒吸引住了。如此罕见的巨型粉钻全球也是不多见的。前年苏富比拍卖行一枚11克拉的粉钻被拍出了高达230万英镑的高价。
很快就有了竞价者,叫价一路上扬地达到了850万。
裘岩坐在角落中一直未举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同样坐在角落中的萧天。他相信萧天是爱着采月的,从那次土地开标仪式刚结束时他的不正常表现,到今天他依旧醋意十足的话语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但裘岩还是感觉到他对采月的猜疑依旧存在,因为他刚刚的祝福表明他还是认为采月爱的是他裘岩而不是他自己。他不知道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时刻,在爱与猜疑之间他会如何选择。
和他一样,萧天一直没有任何表示,甚至都没有往他和采月的方向看过一眼。
叫价升到950万时竞拍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主持人停了一会,开始宣布:
“950万第一次!”停了好一会儿,没有人接着应价。
“950万第二次!”主持人又停下来,看着全场。
裘岩依旧紧紧盯着萧天,他依旧平静没有表示。
“1000万!”裘岩举起了右手。
“1000万第一次!还有没有?”
裘岩看见坐在黑暗角落中的萧天终于动了。但他没有举手,只是叫来站在他身旁的服务生,然后耳语了一句。服务生点了点头,很快地离开了。
“1000万第二次!”主持人接着询问。
这时主持人从一位服务生手中接过了一张便签纸,这便签是刚刚送过来的。主持人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一下就愣住了。
主持人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再次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了口。
“先生们女士们,在座一位男士因为不愿透露身份,用递签的书面方式参与了此次的竞拍。他的竞拍出价是1314万!”
主持人一语既出,举座哗然!都在猜这位神秘的竞拍者究竟会是谁。
“1314万第一次!”主持人开始第一次询问。
“1314万第二次!”
“1314万第三次!”主持人终于落槌!
裘岩没有再跟。
他知道这个竞价的人就是萧天!他相信萧天竞拍这枚戒指一定是送给采月的,因为韩露明显不会是萧天喜欢的类型,而欧阳晴今天根本没有到场。
如果萧天在爱和猜疑之间选择爱,那么他愿意成全他,因为他知道采月爱萧天,他希望她幸福!
随着主持人的落槌,萧天终于在黑暗中向裘岩和采月的方向看了过来。即使是在黑暗中,裘岩依旧可以感受到他那眼神中蕴含着的深沉情意!
场内的气氛异常热烈!不仅因为这枚竞价过千万的戒指,也因为这位神秘的竞价者。
“先生们女士们请安静!竞拍已结束,让我们在此先恭喜这位竞价成功的男士!不过我们更要恭喜的是将要得到这枚戒指的女士!这枚戒指的女主人就是…”
立刻场内安静得鸦雀无声。
“就是周采月女士!”主持人终于叫出了戒指得主的名字。
人群哗然!
周采月这个名字随着这段时间与裘岩的名字大频率的曝光,让很多圈内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但绯闻归绯闻,没有人相信裘岩会真的选择和采月在一起,让她成为裘瑞国际未来的女主人。但眼前这个竞拍让大家开始怀疑,难道这灰姑娘与王子的神话故事还真的可能要在现实中上演了?
“请大家稍安勿燥,我还有很重要的话要宣布!”主持人继续大声地喊着。
人群再次安静。
“按照这位竞价成功的男士的要求,这枚戒指是他个人做为送给裘岩先生和周采月小姐的新年礼物,并祝福他们相爱相守一生一世!这也是这位男士出价1314万的寓意!”
全场再次哗然,大家的表情显示着每个人的共同感受:惊讶和茫然!
原来这戒指不是裘岩本人拍的!
谁吃饱了撑的花1314万买个钻戒送给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女人?而且还低调得不让人知道他是谁。有病吧?不对,有病的人又怎么会这么有钱?用1314万买个戒指的主能没钱吗?
韩露在黑暗中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天,在场内人都沸腾起来时,她幽幽地对萧天说了一句:“你何苦!”
萧天没有回话,只是嘴角微弯,很淡地笑了笑。
“按照本次活动预定的程序,接下来,请裘岩先生和周采月小姐到舞池中央,用你们激情的舞步为今晚的迎新会划上完美的句号!掌声有请!”
热烈的掌声响起!
采月从主持人宣布她名字后就一直呆愣着。
是他吗?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名字:萧天!因为裘岩一直坐在她身旁,她肯定这1314万的最后出价不是裘岩出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固执地肯定我是裘岩的女人?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会为了另一个男人把我自己那样完整地交给你?我在你的心中真的就是这样一个出卖自己**的女人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现在又要用1314万拍下这枚戒指送给我?
她想起了和萧天在别墅的那一晚,萧天问她和他上床要多少钱。所以这1314万就是你给我的陪睡的报酬?
呵呵,你还真是不小气!周采月,你也不必再耿耿于怀再伤心报怨了,他再怎么挖苦嘲讽你,再怎么伤害你,有这1314万也够一次性付清了,这下他不欠你的了。
裘岩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搞不懂萧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用一千多万开他和采月的玩笑?他相信萧天绝对有这样开玩笑的实力,但他相信萧天不是这样恶作剧的人。
看来你在爱和猜疑中同时选择了两者!
你选择祝福我和采月,证明你依旧认为她是我裘岩的女人。
但同时你也用这种方式表达了你对心爱女人的祝福!爱她就让她与心爱的人在一起!
原来之前你所说祝福我和采月比翼齐飞的话竟然是真的!你怎么会转变得如此之快?刚见面时还剑拨弩张的,一秒钟的时间就由讥讽变为了祝福!是什么原因让你迅速改变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萧天,你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采月,看来你爱上他,注定你的爱情之路会是荆棘铺路!
这时场内已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裘岩看向采月,见她还是呆呆的样子,一点要起身的动静都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事已至此,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先接受祝福吧!萧天如此隐瞒身份,那么证明他的祝福是真诚的,因为他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
这样的男人的确有资格做他裘岩商场和情场的双重对手!
裘岩微微弯腰,将手伸向采月。采月眼睛发直,呆呆地没有伸手。
“采月!”裘岩轻轻叫了一声。
“啊!”采月终于回过神来,眼睛茫然地转向裘岩。
“我们该起身接受祝福了。”裘岩低声提醒着她。
她终于反应过来,回到现实中,向裘岩伸出了她的右手让裘岩握住,然后他们慢慢向主持人所站的小舞台走去。
主持人从水晶盒中取出那枚竞价1314万的钻戒,递给了裘岩。
裘岩看着采月,拉起了她的左手,将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
有人还在诧异为什么是中指而不是无名指,还有人在期待着裘岩是不是应该对采月有点深情的当众表白时,裘岩却已经拉着采月的手走下了小舞台。
这时舒缓的伦巴舞曲响起,是Moniaranjo 的《oyeme》。这是采月在大学时就最喜欢的伦巴舞曲之一。
受母亲的影响,她从小就对舞蹈和音乐有特殊的兴趣,伦巴更是她最喜欢的舞种,这舞和她本人的气质和性格也是最相符的。
可是,此刻的她听见这首自己曾经最喜欢的伦巴舞曲却是悲中从来。
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采月,裘岩暗暗呆了一口气!他拉着她的手,在她耳旁轻轻说了一句:“他的祝福是真诚的,先接受吧。其它的过后再说,好吗?”
她点了点头。两人随着伤感却悠扬的舞曲开始翩翩起舞。
采月今天穿的是裹身半露肩全露背式的礼服,用来跳伦巴实在是最适合不过,仿佛上天早就安排好了她今天的这次起舞一般。
漂亮的扭臂、浪漫而又性感的摆臀、婀娜的款摆,若即若离的挑逗、痴缠的对望与相拥,柔媚的舞态,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百分百够得上专业水准的舞蹈表演!
伦巴的另一个名字是“爱情之舞”,足见伦巴对表达和促进男女之间的情感是有独特作用的。
裘岩从小在国外长大,因为家庭事业的需要,本身就受过专业的交际舞训练,和采月一样,伦巴也是他最喜欢的舞种之一。
这首《oyeme》曾是采月大学时获得拉丁舞比赛第一名的表演背景音乐,现在随着这首自己熟悉的舞曲再次起舞,她却已没有了过多表演的成份。
依稀中裘岩的脸仿佛变成了萧天的脸,她借着舞蹈述说着她对往昔与他一起时光的怀念、失去他后的痛苦与绝望、哀怨命运的捉弄和残忍!
眼泪逐渐模糊了双眼,身体越发将内心的痴念、哀怨和绝望表达出来。
裘岩精通多国的语种,自然知道这首舞曲的歌词意思。他看着采月流泪的双眼,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整个身体都在表达着她对萧天的爱,那种深深的、绝望却又难舍难弃的爱!
可是,他对她的爱何尝不像她对萧天的爱一样,无奈却同样无法割舍!
全场人完全被两人的舞姿征服了!
两人一点不像在表演,而完全是一对深爱的恋人在彼此述说他们的绝恋。
甚至有不少人因为现场伤感动人的舞曲更因为他们真情流露的舞步想起自己曾经的年少轻狂而流下了眼泪。
萧天在黑暗中看着两人绝美的舞姿,痴缠的眼神和深情的对望与相拥,低下头再次抿了一口酒。裘氏年会上的歌,迎新会眼前的舞,都让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很般配!
当裘岩为你戴上象征一生守护的戒指时,你的心中应该会有满足吧!如果1314万真的可以让你感觉到幸福,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分钟,那么我愿意为此毫掷千金。
黑暗中他又想起了林宛云。宛云,如果足够的钱可以让你起死回生,我会毫不犹豫地把整个云天献上。可是再多的钱也不能让你活过来,再让你对着我微笑了。
眼前的采月已泪流满面,最后一次深情对望,然后在音乐结束时与裘岩双双跪倒在地深情相拥!
全场依旧沉浸在那绝妙的视听体验中,过了好几秒钟热烈的掌声才响起来,叫好声不绝于耳,甚至不少人还在喊着:“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也有一些人偷偷地擦去脸上的眼泪或极力眨着眼睛含去眼中的泪光,然后也跟着大多数人缓缓地鼓起掌来。
可是任凭周遭的众人如何起劲地呼叫,两人却依旧安静地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不对!萧天猛地一下站起了身。
舞池中央、聚光灯下,采月晕倒在了裘岩的怀中!
萧天的心猛地一紧,他想冲过去,但是不可以。
此刻在她身旁有另一个男人,刚刚才给她戴上象征一生一世相守的戒指的男人!
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脚立在原地终于还是没有迈出步子!
裘岩抱起采月冲出了聚会大厅。
萧天缓缓地坐了下来,皱着眉闭上了双眼。
她在他面前晕过好多次了。不同的是,以前她都是晕倒在他的怀里和身下,而这次她是晕倒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韩露一言不发地看着萧天,缓缓从桌上取过萧天喝过的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缓缓地却是一口全部喝尽!
医院里,急救室外,裘岩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裘岩立即上前。
医生对裘岩微微一点头,“病人问题不大,但是必须注意休息。她最近很长时间应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且精神压力应该很大。请注意病人的情绪,并一定保证好充足的休息和睡眠时间。否则,我不保证病人的身体会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裘岩一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可不是吗?这段时间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是很多的。她的憔悴和疲惫他是看在眼里的。他相信这一切应该是因为她放不下萧天,而这正是最让他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事。
两人安静坐下来时她很容易就在他怀里睡着。他就安静地让她靠着,并且尽量调整自己的身体姿势以让她靠得更舒服,可以更多地睡一会儿。
今晚萧天直接在她面前的出现更加重了她内心的波动和精神的负荷,这成为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身体终于受不了在萧天面前再次晕倒了。
“你必须乖乖地在医院住满一星期!”
“我没事的,我保证听医生话好好休息。”
“你凭什么保证?就算我放你假让你呆在家里,你会乖乖休息吗?”
裘岩可是很清楚,她和死党合开的女装品牌实体店已经开张了。虽然大部分事情都是刘艳红在具体负责,但她每天下了班还是要去店里看看,还要过问设计和工厂的各项事务。
“可是我在这里,我妈会担心的。”
“这你不用管。你妈妈那里我会以公司的名义请护工过去照顾她。你一会儿给妈妈电话,就说你因为工作需要,必须紧急出差最少一周时间。”
裘岩如此强制性又体贴的安排,采月只好答应会在医院好好休养。
采月入院当晚,萧天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是几张A4纸,那是采月病历的复印件。
他身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男人坐在那里,好象是思考了好久后终于鼓足勇气做出了决定的样子。
“天哥,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男人对萧天的称呼不是“董事长”显示出他与萧天之间关系的亲厚。
“自己人,有话就说,我不会怪你。”萧天的声音有些低沉,这几天他的心情很不好。
“嗯,那天哥你一定不要激动。”男人好像还是有些不放心。
“海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萧天好像从自己的心事中脱身出来了,有些奇怪地看着黑衣男人,脸上还出现了一丝笑容。
叫海子的男人讪笑了一下,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挠了挠头皮。
再凶险的战场他都闯过,害怕犹豫这样的词已经很久没有打扰过他了,显然他自己也很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自己。
“那天哥我就说了啊。”
“嗯,说吧!”萧天又冲海子笑了笑。
这么多年萧天早已习惯了海子坚毅果敢干净利落的处理一切事务的样子。刚刚海子挠头的样子却一下子让萧天想起了十几年前时的他。那时他就是这样一遇到不好意思的情况就喜欢用手挠自己的头皮。
“天哥,宛云嫂子的事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觉得您应该放下了,不要再这么苦自己了。”
海子说这话时不敢看萧天,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萧天的身上,留察着萧天听了这话后的所有细微反应。
与往年很不同,这次萧天没有发火。只是很安静地坐着。
“海子,谢谢你!”萧天拍了拍海子的肩膀,然后就没有话了。
“宛云”两个字多年来如萧天之逆鳞般不可触碰,可是看萧天的情绪居然还是很平稳的样子,海子的胆子壮了点。
“天哥,我就不相信那个该死的阿德斯还真敢再来。上回的事是我们没有准备所以才着了他的道,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下次了。”海子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
铺设了地热系统的别墅本来温度恒定在25度,但海子却感觉这偌大的别墅瞬间就变得压抑和冰冷了,仿佛一秒之间气温就降至了零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原本英俊无比的脸庞更是突然就变得狰狞起来。
恐惧涌上海子心头。
这些话压在他心里好多年了,但他一直不敢说出来,就是怕刺激到萧天。
但如果他再不说,天哥很可能会变得让他不认识了。他心疼,他不甘!
自从爱人离开后,商场上的天哥依旧是那个谈笑风生、运筹帷幄的天哥,但只有他知道天哥变了。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变得越来越冷酷和近乎嗜血,眼神中常常带着阴郁和暴戾。虽然天哥依旧是高效地完成着每一个任务,但他完成任务的代价往往是敌人血流成河的惨相和全军覆灭的萧瑟!
兄弟们和天哥聚在一起时不再像以前那样该笑时笑该乐时乐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恐惧。沉默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就可能会激起天哥的情绪,恐惧是因为天哥本人散发出的肃杀。
他多想见到以前那个会爽朗大笑,会为了不碰坏一朵开得正美的鲜花而特意绕开身体的天哥。
爱人的离开使萧天的内心世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而海子却因为萧天的剧变而进入了他的黑暗之中。他知道只有天哥走出他的黑暗,他才能踏入他的光明。
所以今天他终于大着胆子说出了那句早就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海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天的话里带着强烈的杀气。
海子全身冒出了冷汗。
他并不怕天哥会对他怎么样,他知道天哥再怎么样也是不会做出伤害他和伤害兄弟们的事的,他怕的是天哥会做出伤害他自己的事。
“天哥,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你去吧!”萧天显然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然后尽量平静地对海子说道。
“是,天哥!”海子极恭顺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他心中有些黯然,鼓了这么久的勇气就因为天哥一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很快海子又恢复了过来。他想自己还要继续找机会想办法,天哥一定会变回以前的天哥的。虽然今天的天哥依旧很恐怖,可是好像比以前要好一些了。他不是怒气起来后很快就控制住了么?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海子就又高兴起来了。
采月入院三天了,萧天一如继往地每天收到她的照片。
这天他又一个人独坐在别墅沙发上,手里正是手下刚刚送过来的照片。这几天裘岩只要工作不忙时就会赶到医院去陪她,两人很亲密地说笑。
萧天在心里一直有个疑影,从开标到现在整整三个月了,那女人和裘岩虽然经常在一起,两人间也经常有一些亲密的小动作,但他却一直没有收到两人真正在一起发生那种亲密关系的照片。手下报告他们根本都没有打扰两人的机会,因为两人确实没有那种关系。
难道这两人间真的就这么纯洁和自守?
她又不是没和男人在一起过,裘岩也绝不会是一个不懂人事的男人。
既然她如此爱裘岩,裘岩也一直不避讳地在人前热烈地追求她,为什么两人却一直相敬如宾?还真是相敬如宾,别说滚床单那种事,两人就是连真正的接吻都没有过,裘岩顶多只会亲吻她的额头。
因为太爱所以才会彼此越发敬重对方?这倒的确像两人的性格和作风!
萧天叹了口气,又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采月一个人安静地靠在医院VIP病房的病床上,她的背后垫着一个高高的白色枕头,长发自然地披散着,眼睛轻轻地闭着,脸上是两行清晰的眼泪滑落。
这样的照片他手上有很多。那女人白天照常工作,晚上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里却是经常地抱膝痛哭。
“裘岩都已经当众为你戴上了订情戒指了,还有什么事让你伤心地哭成这样?”
萧天的手指顺着照片上采月的脸划过,好像是想帮她擦去眼泪的样子。
可是突然地他又把照片往茶几上猛地一摔,然后就快步地出了别墅,进到车库开了一辆车就离开了别墅。别墅的自动大门在他离开后自动地缓缓关上。
萧天的车直接开向了采月所住的医院。
贵宾住院部所在楼层非常的安静。
萧天径直来到采月的病房前,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病房。
病房里没有开灯,黑黑的。好在今晚的月色很美很亮,通过窗口照进病房里来。借着月光可以看到病床上采月正背对着大门的方向侧躺着。床边有一把椅子,他轻轻在椅子上坐下了。
她的脸还是那么美,甚至是更美。病中的古典美人总是更让人爱怜的。
萧天坐在月色中,凝视着这张脸,这是一张让他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梦中的采月再次梦到萧天对她的冷酷无情,极尽温柔的他突然就推开她,然后绝情地转身离去。她绝望地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句:“萧天,为什么?”然后她又像无数个夜晚一样再一次从梦中哭醒。
萧天就挨着床坐着,他清楚地听到了她在睡梦中的喊声。
他的心猛地一颤,她在梦中喊的是我的名字!一种欣喜从他的心底窜上来。
身体微微一抖,采月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迷蒙地睁开眼就模糊地看到眼前坐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不像是裘岩。她“啊”地一声大叫,然后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萧天很快地开了口:“别怕,是我!”然后他就扭亮了床头的台灯。
采月吓得两只胳膊死死地抓着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双眼惊恐地盯着萧天,脸上还挂着梦中带出来的泪水。
“别怕,是我!”萧天从椅子上站起直接坐在了床沿上,再次开口说了同样的话。
她却没有丝毫反应,她有些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醒来了还是还在梦里,刚刚梦里就有萧天,而现在眼前也有萧天。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真疼!因为疼痛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萧天心里一疼,一把就拉起她拥进了自己的怀中。
“我们是在梦里吗?”她有些茫然地轻声问道。
“不是。”他也轻声地答道,“告诉我,你究竟爱不爱裘岩?还是你爱着我?”
她身子一僵,从他的怀中抬起了头看着他,眼中有些凄楚更多的却是防备。我要告诉他吗?我可以告诉他吗?我告诉过他我爱他,可是他却嘲笑我。他是又在玩弄我吗?等着我再次告诉他我爱他,然后他就又可以再一次更狠地来挖苦我?
他就是这样,我一不留神就被他算计。就因为以为我骗过他一次,他就想一次一次非要把我的自尊毁掉他才甘心!
“你来干什么?你不觉得你问的问题很可笑吗?”她脸上的凄楚瞬间变成了冰冷如霜,话也是拒人千里。
萧天原本温柔的眼神闻言变得锐利起来:“你刚刚在梦里叫着我的名字,为什么?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你是怎么伤我害我的,梦到我是怎么报复你的!”
“你真就这么恨我?”萧天的心再次被伤了。
她的脑中再次出现的是那些他对她进行侵犯的情景,想起他用挖苦嘲讽的语气冷笑地对她说着贞洁烈女和纯情少女。
“不恨你难道你以为我还会爱你?爱你这个一次一次强|暴我、算计我、伤害我的男人?”她又冷又狠地盯着他,说出的话也像一块块冰块打向萧天。
是啊,我来这干什么呢?难道我真以为她背着人哭是因为我吗?我对她施暴都不止一次了,哪个女人不正常了才会被人施暴上瘾还爱上那个强奸犯。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先骗了我!骗得我好狠!
萧天,你就是个傻子!你真被她那张脸迷惑了吗?真被她的身体勾引得没了理智了吗?早就警告过你了,要离这个女人远远的,你就是不听!现在自取其辱了吧?活该!你还站在这里干嘛?你真的白痴了吗?
萧天的脸色一变就想立即离开,可是他又不甘心。
这女人不是别的女人,就算他不爱她,可他不能不在乎她,更不能不管她,不能不弄清楚她真实的心意。他必须弄清楚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他顾不了许多了,就算真是她骗了他,只要她现在哪怕有一点点后悔的意思,他就打算完全原谅她。
“周采月,告诉我实话,你真的一直是在骗我吗?你难道真的可以为了爱裘岩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出卖?难道你真的从来不曾对我有过一点动心?”
酸楚就像地下泉一般在采月的心底暗涌。我早就对你解释过了,有用吗?你不仅不信还变本加厉地一次又一次地对我施暴!
我现在才终于明白!萧天,原来是因为我伤了你那高高在上的男人的自尊了,所以你才一次一次如此地羞辱和伤害我!
你以为我是因为爱裘岩而接近你、出卖你。你习惯了女人向你屈服,习惯了连韩露欧阳晴那么身份高贵的女人都向你献媚,所以你受不了原来你也会被女人骗,会被女人瞧不上!尤其还是被我这么一个没地位没身份的女人骗,尤其我还是你的老对头裘岩的秘书!
所以你是想通过征服我表示你赢了裘岩么?你不仅要在商场上战胜裘岩,你也要在情场上战胜他!
你从来就是这么一个要强要胜的男人!
可是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攻击裘岩的武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这么一通想就觉得悲从中来,脸上却是大笑起来!
可笑呀,我居然还花痴一般曾经想过他可能是真的有些爱我的。我居然真的还因为他的一些小小的温柔而感动!因为他的忧伤而对他心疼!
周采月,你真的好蠢好可笑!不要再安慰和欺骗你自己了,承认吧,你的确是爱错了人!
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好笑,笑得她腰都弯了下来,笑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萧天,我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么可爱这么幼稚。我是裘岩的秘书,现在大家都知道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你居然还站在这里问我对你有没有动过心!我若是对你动过心,你认为裘岩会让我做他的女人吗?哎呀,受不了了,笑死我了!”
采月的嘲笑就像重重的耳光扇在了萧天的脸上,她的话就像蘸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心上。
她就那么直盯着他,眼中满是得意,是成功取笑了他之后的得意。
萧天的双手握了起来,然后他举起手就想对着这个女人扇过去。
他的手高高地举起却没有真的扇下去。就算她真是一个妓|女,真是一个淫|妇,他也不能这样打她,他做不到。
他的手高高地举起,又缓缓而无力地垂了下来。心中的愤怒和难过让他把拳头的骨节握得咯吱咯吱地响。
“怎么,想打我?被我伤到自尊了?终于撕下你的面具了?”
萧天举手的一瞬间采月有了一种报复后的快感,终于你的自尊也被我伤到了!当初你挖苦嘲讽我时可想到会有今天?
可是很快却是更刺伤她的难过。他果然是个伪君子!是个居然连女人都想打的伪君子!
萧天没有再说一个字,更没有再多留一秒,快步离开了这间病房。
病房里又是留下采月一个人抱头痛哭。
回到车里,萧天有些虚弱地倒在驾驶座上。
萧天,你现在终于可以放过你自己了吧?这样不是更好吗?这样你就不必一直纠结你到底爱不爱这个女人了。对,这样更好!更好!
可是该死的,我为什么要难过!她是个怎么样的人都好,我难过什么呢?
对,不难过了!我只需要记住宛云的好、宛云的美就可以了,其它的所有的女人和她相比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今天事情比较多,裘岩来医院时已经很晚了。
走进病房他就感觉到了采月情绪的异样,他相信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没有问她,因为不用问他也猜得出,一定和萧天有关。
去医院探望采月回来后过了四天,萧天收到一个小小的快递包裹。
快递单上的字是手写的,字体隽秀而挺拔,笔法灵活而舒展,线条流畅而灵动。这字体他见过,是采月的。
用手掂了掂,包裹非常轻。这么小的一个包裹里面会是什么呢?撕开包裹的层层包装,在纸盒中央露出了一个精美的首饰盒。
他停止了探究首饰盒里的内容,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那里面是什么。
他有些无力地靠向高大的老板椅,然后还是取过了首饰盒。
打开首饰盒,首先出现的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枚戒指,却是一张与首饰盒面积基本等大的便签纸,上面的字体与包裹单上的字体一致。纸上的内容很简单:礼出无名,奉还阁下!仇怨两清,互不相欠!
便签下面,正是那枚他用1314万拍得的名曰“摘心”的粉钻钻戒!
看着这枚钻戒,萧天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用递便签的方式拍下并送出这枚钻戒,她却同样附上一纸便签送还自己。他送出祝福不容他们拒绝,她退回礼物同样不容他拒绝!
周采月,我俩还真是像!一千多万的戒指我说送就送了,你却想还就还了。小女人手笔却不小!
礼出无名!是呀,我凭什么送戒指给她呢?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情人?哪有男人送自己情人戒指祝福她与另一个男人相好的?朋友?有朋友会费尽心机接近你偷取你的商业机密出卖你么?有朋友会一见面像敌人仇人一样防备你么?
两不相欠?你骗了我,我伤了你。我给你戒指,你又还回戒指。所以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下了,情是从来就没有的,现在也恨和怨也都没有了,是吗?
轻轻巧巧用薄薄的几层纸盒一包就寄过来了,难道这1千多万的东西在你眼里就这么一钱不值吗?
从医院回来后本以为终于想通而豁然开朗了,本以为再也不会因为这个可恶的女人再纠结再浪费时间了,可是萧天还是很狼狈很委屈地发现他的心因为这女人这样明确而彻底的表示而隐隐生疼?
周采月,你个小女人,真的够决断!够干脆!够心狠!够可恶!
萧天回到别墅后就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吧台旁开始喝闷酒。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喝醉过了。他现在就想醉!彻底醉倒!
大丈夫说醉就醉!
一向被人认为可以千杯不醉的萧天这回真的任性地醉倒了。
家佣李姐劝了他几次压根没用。等他喝醉了倒在沙发上李姐犯难了,别墅里除了萧天就只有她了,她也扛不动萧天哪,可萧天的卧室在二楼呢。
正在她犯难时,来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李姐认识,是萧天的手下海子。
海子没说什么直接背起了萧天,把萧天背到了他的床上,为他脱去外套盖好被子后又一言不发地走了。
李姐早已习惯了海子的来去无踪和来去无言,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采月终于住满了裘岩规定的一个星期的院回到了家里。
在医院每天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回到家里闻什么都是香的!在医院每天看到医生护士清一色的白,回到这家里看什么都是美的无比!
躺在自己的床上也是感觉自在好多呀!采月的心情那是超级爽!
晚饭后采月陪着妈妈把一个星期没聊的天一次性全部补聊完了,然后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妈妈心疼地摇了摇头,知道女儿这刚出完远差回来就又要补忙公司以外的事了。她是知道采月的工作量的。
妈妈想的倒真是没错。住院一星期裘岩基本是把采月当猪在养,笔记本没收,书也陌收,就是让她睡了吃、吃了睡,要不就是让她去医院花园散步。
休息了整整一星期这回攒下来的工作够我喝一壶了吧?不怕,看姐的小宇宙如何爆发?采月一钻进自己的卧室就磨刀霍霍地准备大干一场。
她刚打开笔记本还没进入自己的工作邮箱就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睁开眼睛重新可以看到东西时她发现她躺在了一张床上,虽然屋子里黑黑的,但她还是分辩出她身边躺了一个男人。
她忽地一下坐了起来,摸着黑就打开了壁灯。
这房间和这张大床她都认得,她正是在这房里在这床上被萧天**的。
这会儿,在这床上除了她还有一个男人,虽然是背对着她,但她还是认出来这男人正是那该死的萧天。
感情我这是被劫了!
采月暴怒了!好你个萧天,直是越来越过分越来越堕落了,这回你连阴谋诡计都懒得耍了,直接地就把姐给劫到你的床上来了!太岂有此理了!
她扬起巴掌就想朝他后脑勺招呼过去,可是不对,鼻子一闻,酒味扑鼻而来!这家伙这是喝醉了?
“喂,萧天,你给我醒醒!”她摇晃着萧天。
“周采月,你这该死的女人!真心狠!”
她听到萧天在嘟囔着,好象还在叫她的名字,他的话含糊不清,她没听清楚。她竖起耳朵想听仔细点却没声了。
“萧天,你别给我装大瓣蒜!你个混蛋,为什么把我劫到这来?你赶紧给我起来送我回家!”这里是海边别墅区,根本没有公交车,出租车也不好打,大晚上的,要回家只能把这家伙弄醒来。
她不知死活傻里巴几地摇晃着萧天,也不想想萧天都喝成这样了,就算起来了她敢坐他的车回家吗?就不怕他借着酒劲把她又就地正法了?
被感情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智商水平果然都是呈直线下降趋势的。
她又摇几晃,萧天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火了,想起看电影时那些地下党用刑昏过去后反动派们都是一盆冷水下去人就醒来了,她就跑到洗手间拿了萧天喝水的杯子装满了凉水就打算用这凉水把萧天也像电影故事情节里的一杯水浇醒来。
她端着她的绝杀武器就走到了床边,对着萧天的脸就打算来个扑面的洗礼,可是手才一举起她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怎么我这水都还没泼下去呢他的脸怎么就湿了,难道我刚醒来眼还迷糊着?她揉了揉眼睛仔细再一看,没错,萧天的脸确实是湿的!是被他的眼泪打湿的!
采月的心狠狠被揪了一下似地疼!端着水杯的手就颤起来。水,她泼不下去了。她把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知道萧天这次一定不是装的,他脸上的液体一定不是弄上去的水,因为他的眼泪这会儿还在往外流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流泪,但她忍不住地又想起了之前他在她面前曾经表现过的脆弱。
她后来因为他的多变、因为他对她多次的恶行,就把那些对他曾经的心疼和感动都压下来了。她不想让自己那么心疼,她只好把他想成是一个恶魔,而且他也确实对她做了恶魔才会做的事。
她甚至想过他的那些脆弱会不会也只是他在她面前的伪装。
可是像这样肆无忌惮地流泪还会是伪装吗?
他是萧天呀,是从十岁起就一个人面对残酷人生、白手起家一手创建庞大商业帝国的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呀!他是被无数少男少女包括她自己崇拜和景仰的江湖大哥呀!
他怎么可能会在一个女人面前故意装哭呢?他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这么装呢?
不,他不是装,他是真的在伤心!
采月蹲了下来,伸手去擦萧天脸上的眼泪。
“周采月,你个狠心的女人!”他嘴里又嘟囔了一句。
这回她听清楚了。
她也哭起来,笑着哭了起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在医院她以为她终于看清了萧天的真面目,所以痛定思痛、大哭几场后就小手一挥,小盒一封把那一千多万的戒指就寄还给了萧天。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把这个渣男甩出自己的世界了,她终于又可以一身轻松地勇往无前了。可这家伙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她的小心肝再次乱了!
萧天,你个混蛋!我再心狠有你心狠么?我再心狠会像你一样地那么伤人么?
你心里是有我的,否则你怎么会喝醉了还流着眼泪喊我的名字?承认一句会死么?你是因为吃醋才那么伤我的是么?你就是个傻瓜,超级大傻瓜!我明明说了我爱你,明明和你是我的第一次,明明向你解释了我没有出卖你,你怎么就是不信?
活该,你就醉吧,醉死拉倒!醉死了就没人再这么来伤我来气我了。
迷糊中萧天觉得有一只手在他的脸上,迷糊中他睁开了眼,迷糊中他见到了那个可恶的心狠的女人好像就在他的面前。
他的愤怒、委屈、迷茫还有爱意和恨意一下子统统暴发出来。而这一切的始作佣者就在眼前。
你个该死的女人!你个狠心的女人!你个卑鄙的女人!你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还流着眼泪的眼一下子就变得锐利起来,一伸手拉住采月就势一甩就把她甩上了床,然后他顺着胳膊这一甩身体就翻了过来,直接就把采月压在了身下。
采月正哭得梨花带雨,心里正又爱又恨,人突然就凌空飞了起来然后就降落在床上了,再然后萧天就像狼一样扑了过来。
房间的灯台是开着的,萧天的突变让采月吓到了。
眼前的萧天真的不像个人,像一头咆哮的兽!像一个吃人的怪!
“周采月,你个狠心的女人!”他又恶狠狠地嘟囔了一句。
“萧天,你怎么了?”她只来得及问出这一句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
萧天的吻将她淹没了。
这是一个迷乱无比的夜!这是一个爱恨交缠不清的夜!这是一个眼泪伴着眼泪的夜!对采月而言,这更是痛并快乐着的夜!
萧天的动作极其粗暴,但她想这是因为他受了她的委屈和刺激,所以虽然痛得她直流眼泪,她依旧强忍着配合着他,尤其她看到他也是流着眼泪在任他的欲念肆虐。
他的索取更是无度,仿佛他是从监狱里释放出的囚犯,已经多年没碰过甚至是没见过女人。不管他如何无休无止地折腾,她还是只要他需要她就献上自己。
还好,他没有一直粗暴,在她一直温柔地回应他后,他这头狂兽终于慢慢变得安静并温柔起来。他紧紧地抱着她、吻她、爱抚她,并且不时地唤着她的名字。
她跟着他一起狂乱,一起起起落落,一起云里雾里。
几番纠缠,室内的狂暴和缠绵喘息终于止息了。
天光大亮,萧天因为喝了酒依旧在睡着。采月先醒了。
醒来时,她是在萧天的怀里的。这是她与萧天在一起的第一个完整的夜,是她在床上醒来睁开眼后就看到他的第一个白日。
浑身又酸又痛没有一丝力气。
他的脸就在眼前,她还是用力从他的怀中抽出了一只手,满眼爱意地轻轻地去抚摸他的脸!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地欣赏他的脸。他的脸真的很好看!
她的手指轻轻地抚着萧天浓黑的剑眉、俊挺的鼻子、性感的双唇。
她忘了现在是什么时间,忘了现在的她不应该是在萧天的床上而应该是在公司坐在裘岩的身旁不远处。
她甜蜜地靠近他,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又像一只猫儿一般重新蜷缩回他的怀中。这一刻,她的心被幸福和甜蜜装得满满的。
不久萧天也醒了。
还未睁开眼他就觉察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他的怀中仿佛有另一个身体。然后他惊恐地睁开了眼:他的床上怎么可以有别的人?
四目相对,一个是惊恐而视后迷茫不解,一个是含情脉脉后娇羞垂目。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问话的自然是萧天,见到他床上的女人是她以后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这句问话让采月的智商瞬间重新启动并恢复到了正常值。
她眼神一滞也茫然了,是啊,我怎么会在他床上?这确实是个问题!还是个不小的问题。她这才想起昨晚她是莫名其妙被人掳到萧天床上来的。
她立即拉开了她和萧天身体之间的距离,然后刚刚还是含情脉脉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再次用充满了戒备的眼神望着他。
我恐怕又上这个魔鬼的当了!这是她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
周采月,难道就因为他的几滴眼泪你就这么样地放下了对他的戒备了么?演员演哭戏可以上眼药水,他就不可以么?他不就是闭着眼睛喊了几句你的名字么?你现在可不可以闭着眼睛喊一百个人的名字?不就是喝酒么,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萧天,不是你派人把我掳到你床上的吗?现在你却反过来问我怎么会在你的床上?你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你个超级大骗子!超级王八蛋!”
萧天揉了揉他有点发昏的脑子,他隐隐地想起来昨晚他喝了不少酒然后就睡下了,然后好像就梦到了这个狠心的女人,然后他又气又怒又难过把她…
不会那是真事吧?难道我真的酒后乱性了?
不会,梦里面的那个女人好像很温柔呀,眼前这该死的女人却像个疯子、像个泼妇!
可是她确实在我床上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我喝迷糊了派人把她掳到我床上来的?我下过这样的命令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萧天拿起了床边的手机翻看昨晚他的手机拨出记录,不论是常用手机还是加密专用手机都没有任何异样。
我说嘛,她都当着我的面说她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了,连我给他的戒指都用快递寄还给了我,我还恬不知耻地把她掳到我的床上来?我有病吧?
“我说周采月你脑子有病,病得还不轻吧?我派人把你弄到我床上来?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掳个女人一大早起来像个疯子一样骂我王八蛋?你以为我是被虐狂?我就是掳一个妓女来也比掳你来我床上强!妓女还有职业道德要让我高兴让我舒服,你行吗?”
这个王八蛋昨天晚上折腾了她差不多整整一夜,白天醒过来居然说她还不如一个妓女。如此恶毒的事他怎么做得出来?如此恶毒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采月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什么都不管了就朝萧天扑了过去。
“萧天,我要杀了你!”
萧天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采月你有完没完!你不是自己说你是裘岩的女人吗?裘岩知道你又爬到我的床上来了吗?要不要我现在给他电话让他来看看,他的女人这会儿正光着身子在我床上和我打情骂俏呢!”
手被抓住了她就用腿去蹬,这真的是在找死!
除了感情之外恐怕最降低人智商的东西就是怒气了,而且是暴怒。
萧天只有两只手,这两只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她的脚再一上来他就只有扑倒她了。
两具完全赤诚相对的身体于是又亲密接触了。
萧天的身子一热,可是他真的厌倦了这样充满提防和猜忌的游戏了。
“我说周采月你就别再玩这套欲拒还迎的把戏了!我很忙,实在是没功夫陪你玩!”
采月那打不死的小强精神这回真用错地方了,她居然张开嘴就要去咬萧天。
萧天这下火了!
“够了!你属狗的吗?都咬了我几口了?”他不带一丝温柔地吼了出来。
采月被萧天这一声吼完终于智商又回来了。
周采月,你气什么气?你气不就是因为你又傻到以为他爱你,你又被骗了么?
你怎么傻成这样?都已经多少回了,哪回不是他得逞地用完你以后就狠狠地践踏你,用各种不一样的方式!现在你只是又见识到了他的另一种方式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在心里狠狠地痛骂自己的愚蠢:周采月,你怎么就一点长进都没有?这回你不可以再这样老老实实委委屈屈地任他欺负、任他报复了。
“我想起来了,我昨晚出院一高兴就喝了点酒,喝完酒忍不住就想裘岩了,结果天黑迷了路不知怎么地就窜到你这里来了。对不起,昨晚把你当成裘岩酒后乱性了,真是不好意思!
是我有错在先,昨晚那些事我就原谅你了。好了,别再压着我了。现在事情搞清楚了,我得回家洗个澡去上班了。”
说完她就像真是她说的那样轻轻要推开萧天,一幅打算起身告辞的样子。
采月这回真的是聪明过头成自做聪明了。
萧天的怒火因为她的话轰地一下又无可制止地燃烧起来了。
“窜错门了是吧?把我当成裘岩了是吧?现在天亮了,你的酒也醒了,人也不迷糊了,看清楚现在你身上的男人是谁了吗?”
萧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完了这几句话,她却死到临头了还浑然不觉。
“看清楚了,所以我现在要走了。”
“周采月,你很愚蠢!你在挑战一个男人的尊严!而且是在你自己光着身子的情况下去挑战另一个也光着身子的男人!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吗?”萧天的眼咪了起来。
她这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战栗,她想起了昨晚最开始扑倒她时的萧天,那个像野兽一样的萧天。她下意识地就想逃了。
可是她的眼中刚生起恐惧她的身下就一阵剧痛。萧天刚刚口里才说的后果她马上即刻地在他话音刚落下一秒之后就尝到了。
你这可恶的女人,这可是你自酿的苦酒,自栽的苦果,现在你就给我好好地喝干吃尽了!
“唔——”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把她活活撕裂成两半。
即便她有常人难及的意志力和忍耐力,即便她有精明过人的头脑,但此刻仅仅是身体剧烈的痛楚也足以让她无法抵抗地流下泪来。不仅仅因为她的身体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更因为萧天那滔天的怒火。
“周采月,你给我看清楚了,我到底是谁!”他扳着她的脑袋让她正对着他的脸,“不管你脑子里现在想着的是谁,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现在在你身体里的人是我萧天、萧天!”
这是比强|暴更可怕的蹂|躏!失去了理智的萧天再次像一头怪兽一样地折磨着采月。
应该是温柔乡的大床仿佛变成了刑场,应该是情人间旖旎美丽的欢好却变成了十足的折磨,应该是令人脸红心跳的低吟却变成了女人的惨叫和哀号。
等风暴终于结束,怒火终于止息,留下的是惨不忍睹的灾难现场。
采月这回是真真切切地被萧天折磨得昏死了过去。
萧天一身疲惫地洗了个澡,然后就下了楼。
家佣李姐见萧天下了楼赶紧走进厨房去给他热吃的。热好了就招呼萧天上桌吃饭。
萧天坐到了餐桌边。
李姐一边为萧天盛了一碗热汤一边说道:“董事长,您昨晚上是睡好了吧?您可是从来没睡到这么晚才起床的。”
李姐照顾萧天好多年了,萧天基本上把李姐当成半个家人了,时常有一些不好对公司对手下说的话他反而会对李姐叨咕叨咕。而李姐对萧天更是像对待亲人一般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他。
萧天的别墅虽然很大,但昨晚和今早伴着海浪声她其实还是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呼叫声。采月的声音本就是很亮穿透力又强的那种声音。
但她宁愿认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她可不认为董事长的房里可能会有女人存在。
“李姐,昨晚我喝多了,让你受累了!”
萧天隐约记得他在别墅酒吧间喝了酒不过瘾还拎着酒瓶躺到沙发上喝了不少酒,然后就直接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了。醒来后却发现他好好地在自己床上。那小女人肯定是不可能把他扶到床上去的,那就肯定是李姐了。
“没有,我受什么累呀,就是怎么劝您您都不肯少喝一点。后来是海子突然来了把您背上楼的。”
“海子昨晚来了?”
“是啊,您一点都记不得了吗?”
萧天皱了皱眉,要说一点印象也没有倒也不全是。他极少醉酒,即便醉酒也不会让自己烂醉如泥。
萧天笑了笑就继续大口地吃起饭来。不管是海子还是李姐都是他身边可靠的人,不管是谁把他扶上楼的关系都不大。
吃了几口他才觉得不对,脸色一变,放下碗就拿起了手机。
“海子,你老实告诉我,昨晚你都做了些什么?”
“天哥,我…”手机里,海子支吾着。
“那个女人是你把她弄到我床上来的?”
海子的心狂跳起来。昨晚的确是他亲自把采月弄到萧天床上的。他受不了听到醉酒后的天哥口里不断地呼叫着采月的名字,痛心地说着她心狠。
快九年了,只有他知道天哥的苦,天哥的痛。昨晚的天哥让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管不了许多了,就算天哥清醒后要扒了他的皮,他也要让那个女人看到真正的天哥,看到他背后的伤心。
天哥的心不能再被这样地伤了!
“天哥,对不起!您怎么罚我我都认,您就是杀了我我也认。可我就是不能再看着您这么苦自己了。”
“所以你就自做主张地把那个女人弄到了我的床上?”
“是,天哥!是我干的。您罚我吧!”
“好好好,你…你…你…”
萧天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又连说了三个你字后却说不下去了。
海子跟在他身边十几年了,他对他的忠诚、他对他的关心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不能怪他。
萧天把电话挂断了。饭他吃不下去了。
“董事长,怎么了,你饭还没怎么吃呢?”李姐一抬头见萧天上楼都上了一半了就奇怪地问道。
“李姐,我吃饱了,想上楼再休息一会儿。”
“哦,多休息一会儿好,多休息一会儿好。等休息好了我再给你做过新的饭菜啊。”
“好,谢谢李姐!”
萧天回到了床边,在采月的身边坐了下来。
虽然昏过去了,她的眉却依旧是皱着的。萧天充满歉疚地看着她,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萧天如采月醉酒那次一样地坐在窗口的椅子上等着采月醒过来。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情却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他希望她早些醒过来,又害怕她醒过来。但他不能不守着她。
想起昨晚自己对她做的和今早醒来后对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他真不知道等她醒过来后他该如何面对她。可是再不知道如何面对,她迟早也是要醒过来的。
她现在就醒过来了。
浑身上下的剧痛让她刚一醒过来就呲着牙发出了一声痛苦的**。
萧天坐着没动,听到采月那痛苦的低吟声,他居然觉得自己的心慌慌的。
不是那种男人的欲念上来后的心慌,而是像犯了错的孩子怕见到家里大人的心慌。
“怎么办?”他心里居然打起了小鼓。
采月醒来了,可是她宁愿继续昏着,昏了就不必忍受这样的痛了。
她敢肯定现在的自己一定是无法出去见人了,因为不用照镜子她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双唇像被毒蜂蜇过一样地又肿又痛。身上的伤痕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有人可以看到她现在身体的全貌,一定会以为她是刚接受完惨无人道的刑讯逼供。
她躺着没动,闭着眼在脑子里让自己用了好一段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昏过去之前发生的那一切。
她以为发生了这么悲惨的事她应该大哭一场的,可是居然没有眼泪。
于是她又以为自己那颗还算幼小的心灵在经过了萧天这么多次的摧残后,这回终于是变得刀枪不入坚不可催了,可是心却还是闷疼闷疼的。
她咬着牙想坐起来,可是手刚一撑住床又倒回了床上。
这下萧天坐不住了。他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就大步走到了床边。
“你别动!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他的声音极其地急切和温柔,带着浓浓的心疼的味道。
她就那么躺着,看到是他吓得身子下意识地就缩成了一团。身上的伤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而引动,疼得她“咝”地猛吸了一口气,然后就痛苦地皱起了眉。
萧天在她昏过去后是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的,就是一个健壮的男人想要扛住他那样的怒火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何况是眼前身体像水一样柔弱的女人!
他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做出这种事来。你不是应该好好照顾她好好疼惜她的吗?可你看看你都对她做了些什么?萧天真的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畜生一般了。
看见她眼里的惧怕,萧天的心像被许多刺刺了一样难受。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来!你别怕,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我让李姐给你做了一些补身的东西,你躺着别动,我现在就端上来,你趁热吃一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滚!滚开!我不要吃你的东西!你这个恶魔、混蛋!”
“我知道你恨我,你也有理由恨我。你身子本来就弱,又才刚刚出院,就是再恨我你也要为自己为妈妈保重身体。”
听他提到了妈妈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应该呆在公司里的呀。妈妈一早起床见不到自己会不会担心害怕呀。
萧天见她脸上有焦急的神色就拿起手机按了几个键然后就递给了她。
“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
她有心不接,可是不能不接。她不能因为恨他而让妈妈为她担心。她接过了手机,在心里想着该怎么和妈妈说才不会让她起疑。
“妈。”电话接通一开口她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委屈了,不行,我要调整一下,所以叫了一声“妈”后她就没下文了。
“采月呀,哎,你怎么会忙成那样?上午你们裘总还打来电话,说你又出差了。你不是刚出差了一星期才回来吗?再忙也不能这样给你派活啊,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哪里可以这样累的!”妈妈在电话里很心疼地报怨着。
采月一惊。裘总怎么会给妈妈电话的?
她本来是想和妈妈说她一早就接到公司电话有急事必须马上赶到公司,见她还睡着就没和她打招呼。她没想到裘岩会抢在她的前面给妈妈打了电话。难道他知道我现在在萧天这里吗?
“啊,妈,对不起!公司的确是有急事所以早上也没来得及和您说一声,您那会不还睡着吗?公司也不是一直这么忙的,这不是现在年底了吗,集团各分公司有许多事要赶在过年以前处理完才行,所以我才会出差多些,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了。”
“可也不能那么急呀。你看你连手机都落在家里了。”
“啊,是呀,就因为我一急忘带手机了,所以裘总才会打电话给您嘛。”
“采月,妈说过你很多回了,不要这么拼命。你好好开你的店就可以了,为什么非得两头这么忙呢?这哪里能忙得过来呢?”
“妈,我没事。店里的事不是有艳红在吗,网店现在更是不需要**一点心。我没问题的!”
“你怎么比你爸还倔!你从小身子就不好,是不能这么累的!”
“我知道我知道了还不行吗?妈,我这有事,不说了,挂了啊!”
“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点儿啊,现在天冷,小心别着凉了!在外面别吃凉东西,你胃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您自己也注意啊。我真挂了!”
挂了电话,采月很懊恼很内疚,每次碰上萧天,她总是不得不用各种借口谎言欺骗妈妈。妈妈那么信任她那么心疼她,她却总是这样骗她。
她是妈妈最爱的宝贝,可是发生了这样让她伤心难过的事她却不能如实地告诉妈妈,不能告诉妈妈她的委屈,因为妈妈会受不了的。
采月伤心起来,刚刚醒来时巨大的悲痛压抑得让她眼泪都流不出来,可是刚刚在手机里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的委屈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她好想大哭一场,可是不行!现在还不能哭。
她还要给裘岩一个交代,这个时候她是应该呆在公司的。
本来她想骗裘岩说她想在家再多呆一天,可是既然妈妈刚刚在电话里说裘岩已经给她电话了,那么她现在是不能对他撒这个谎了。妈妈因为她从小听话不乱来所以信任她,不会想到她在骗她。可是裘岩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呀,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她拿着手机发起呆来。
萧天站在一旁见到她的反应就知道她是怕给裘岩电话了。他的怒气又要上来,可是想到之前他的过份他又压了下来。
现在的尴尬情况是,他不仅不能冲她发火,还得想办法帮她在裘岩那里打掩护!
**!萧天很不爽很没素质地暗骂了一句。
“既然裘岩已经知道你这会儿不在家了,你就如实告诉他吧。”
还不如发火呢?果然!
“萧天,你个王八蛋!”枕头扑面而来。
看这女人气成这样萧天又心疼了,这女人真的不能再激动了。
“要不我来给裘岩电话吧。”
纯属找打!又果然!
“你给我滚!”女人咆哮起来,又是一个枕头再次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要是别人让我滚,我铁定会让他滚。可是你让我滚我是可以滚的。”
萧天这次看起来终于是学乖了。她以为他真的要滚,正诧异他这回居然这么老实听话,却见他口里说可以滚人却没有真的滚。
果然,那家伙还有下文等着她。
“可是我滚了你怎么办呀,你用我的手机给裘岩打电话,他一看就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了。”萧天像个孩子一样耍起赖来。
采月这才发现自己一急又犯傻了,光想着怎么对裘岩说却忘了她手里拿着的正是萧天的手机。她不得不暂时取消了让萧天滚的口号。
见这小女人不吭声了萧天知道他的阴谋这是得逞了,对话可以继续了。
“想好怎么和裘岩说了吗?”
女人还是不吭声。也是,她现在这会儿正一|丝|不|挂地躺在他的床上,让她面对裘岩这真是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呀!
萧天瞄了一眼脑子已成一团浆糊的女人,小心地问道:“我给你个建议如何?”
他觉得自己活得好失败,帮人还要看人脸色。
女人还是不吭声。
这女人脑子这么好使这回却是真的没主意了,关心则乱这话看来是真的。萧天难过地想。
“你就说外地有一个很重要的时装发布会,你必须要去看一下。因为你也是刚接到消息,时间太紧没来得及向他请假就动身了。他知道你在做服装,就算起疑以他的城府也不会道破的。”
她抬眼看了一眼萧天。这个男人对她的事仿佛了如指掌,她爱吃什么菜他知道,她在开服装他也知道,连裘岩知道她在开服装店他也知道。他半夜派人把她从家里弄到他床上,那他当然也是知道她住哪里的。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但她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了,萧天替她想的借口确实是眼下最好最自然的一个借口。这个王八蛋果然是说谎不需要打草稿,骗死人也找不到他偿命。
“把手机给我。”
她听话地把手机给了他。
他按了几下键以后又给了她。
“你现在可以给裘岩电话了,这个号码不会有来电显示,也无法定位。”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没有选择,只能相信他。她拨通了裘岩电话。
“哪位?”手机中传来裘岩那好听的男中音。
“裘总,是我!”
“采月?”裘岩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你现在在哪里?这么晚了你也没到公司,我担心你就打了你手机,却是你妈妈接的电话,我觉得有些不对就探了探她的口风,你果然不在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不起,我现在在外地。”于是她把萧天想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只要你没事就好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裘岩的声音温柔得都可以挤出水来,和他平时在下属们面前冷峻的形象判若两人。
“啊,发布会就一天时间,但我可能要和一些设计师见面谈一谈,所以要看具体情况才能定,可能两天也可能三天才能回本市吧。”
“好,那你专心忙吧!你才出院,别太拼了。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你自己,不然我会担心的。”
“嗯,我会注意的!”
“我忙完了晚上再给你电话。对了,你手机没带,我想你的话怎么联系你?”
“啊,我现在是借了旁边一个人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等我回到宾馆问了宾馆电话再告诉你。”
“好。”
电话挂断,采月又发呆了。她从小就不爱骗人,现在更不想骗裘岩,但是她怕伤了裘岩。
裘岩对她真的是太好了。这段时间她因为萧天而总是神伤,裘岩明知她心里想着萧天却依旧对她关爱有加。
为了让没有食欲的她可以好好吃饭,他总是带着她去各种餐厅吃各种美食。她知道他之所以在下班后依旧带着她去参加各种晚宴并不是真的让她去工作,而是避免她一个人时想萧天想得伤心。
他用他的实际行动不断地告诉她他在乎她,可是她现在却光着身子躺在萧天的床上。她对他撒了弥天大谎,而以他的智商他居然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她。
该交代的终于交代完了,她应该感到轻松了,可是她一点都不。她居然有了那么一种妻子背着丈夫和情人幽会后又反过来欺骗丈夫的那种罪恶感。
她终于哭了,双手紧紧揪着被子头伏在膝盖上地嚎啕大哭。
萧天就站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她给裘岩打完电话后就伤心地痛哭,他慢慢地走回到了窗口的椅子重新坐下来。
一种烦躁夹杂着无力感让他觉得很无奈。
他是真的不想她伤心!更不想她因为另一个男人当着他的面伤心。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怎么我就总是伤了她呢?这女人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地喜欢裘岩呢?
现在这样的场面我该怎么收拾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不想呆在这了,他下了楼,再次出现在卧室的他手里稳稳地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托盘上自然是香喷喷的饭菜。
“我一直让李姐温着,这会儿还热着,快趁热吃了吧。再热就没营养了。”
采月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他的双眼微红,里面是细细的血丝。他昨晚喝了酒这会脸上依旧是倦怠,但他的眼里全然是关心。即使这关心是假装出来的,她也觉得凭此演技他完全可以申请得金什么最佳男演员之类的表演奖。
“萧天,你这么演戏不累吗?”
他没说话,把托盘放到她床头后就弯下腰把她刚刚扔到地上的枕头放到了她的身后。
“来,靠着!我喂你!”
“滚,看到你我一口都吃不下!”
“别说气话了。我还不知道你,我一走你铁定是一个人发呆,饭菜一口都不会动。你就当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仇家,你怎么都不能让我痛快罗,一定要吃好喝好活好气死我。不能让我看着你苦兮兮的,更不能在我咽气以前你就先吐完最后一口气,要不你岂不是太便宜我了吗?”
这小女人明明是被人扛到了他床上的,居然可以为了气他说她是喝多了酒窜错了门,把他当成了裘岩上错了床,可想而知她有多要强多恨他!
果然,她一听这话眼睛就瞪圆了。
对呀,我凭什么不吃饭呀,我凭什么哭得像个怨妇一样呀,就为了这个变态,这个禽兽?
靠,你不是要打击姐么,姐偏要大吃大喝,气死你个王八蛋!
她开始开动了。
萧天就坐在这小女人的床前,亲眼看着她风卷残云一般把眼前的饭菜仿佛当成了他的血他的肉一般、又吃又喝不一会就干了个精光,因为吃得太快还打着饱嗝。
他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果真是恨他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吗?
吃完饭等她休息够了半小时他再次上了楼。
“吃饱了也喝足了?能下床吗?去洗个澡吧!”
“滚!”
“你现在除了滚还能对我说点别的么?”
“快滚!”
“就算你昨晚是窜错了门上错了床,我们现在好歹也是生米煮成熟饭了。你身上现在全是我这个王八蛋的气味,你就不难受不介意?我可是记得你第一次和我在一起时是死缠着我要去洗洗的。”
她身子一僵,这王八蛋说得没错,之前他和她在一起时跟头狼一样,才顾不上什么安全什么套之类的,她身上这会真是一片狼藉。卫生问题都倒在其次了,现在的大问题是安全问题呀!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真的害怕了。于是她掰着手指开始算起来。
“算什么呢?安全期?”
女人一阵猛咳。这世上还有这王八蛋不知道的事吗?这么羞羞的问题就不能说得含蓄点么?不理他,接着算。越算她的脸色越凝重。
于是他的神色也严肃起来,这的确不是一个可以等闲视之的小问题。
“算完没?”
“滚!”她越算火越大。这日子正好卡在安全期和危险期的边边上,就像擦边球,裁判想怎么判就怎么判。这就意味着接下来这段日子她得提心吊担地过了。
“说点别的。搞不好我现在已经是你孩子他爹了,你就不能对你孩子未来他爹有礼貌点?”
“有多远滚多远!”这女人又咆哮了。
“小心动了胎气!”
“萧天你个王八蛋,快滚——!”枕头再次飞了过来。
“好了,别跟我斗气了。我现在去放水,我会在水里放一些药,这些药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可以让你快些恢复。你总不希望一直呆在我这里养伤吧?”
这果然又是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提议。
放好水他又回到了床边,“能自己下床吗?”
她试了试,脚一沾地刚站起来人就摔在了地上。他内疚得不敢看她身上的伤,也不再征求她的意见,抱起她就进了浴室。然后为了让她安心泡澡,把她放进浴缸后就离开了。
泡在舒服的热水里,采月闭上了眼睛。
她被萧天这样变幻无常的面目折磨得心力憔悴身心都是伤痕累累了。他总是在每一次与她温存后都对她无情地冷嘲热讽或是一言不发地把她当成垃圾,可是每次施暴后却又是道歉又对她温柔照顾。
她觉得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他的确是个高智商高情商高魅力值的男人,这让她无法自控地被他吸引。但她也觉得他是个心理有顽疾的男人!双重人格?甚至是多重人格?这又让她隐隐觉得有些恐惧。
水慢慢凉了,她想从水中起来却站不起来。她正为难,萧天却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浴巾把她裹起来抱出了浴室,又把她放在了床上。
床已经重新整理过,床单床罩也全都换过了。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一直就这么光着,等我给你买了新的衣服洗干净后你再换上。另一个就是你还是暂时地穿上晴晴的衣服。”
女人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至于内衣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那都是真木有的。但这也比光着要强了,谁让她是大晚上的被人给掳到这里来的呢,又不是正经的出差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我怎么给裘岩回话?”她撒了第一个谎就得接着撒第二谎圆谎,
谎言从来都是这样,像滚雪球一样地越滚越大。她一撒谎就忘了裘岩没事就要给她电话,这回她手机也没带,又说她在外地,这谎怎么圆下去?
不管了,既然是萧天那王八蛋搞出来的事,干脆就全部推给他让他搞掂算了。
“终于不叫我滚了?”
“少废话!”
“你不是很能说很能干么,问我做什么?”
“今天的事如果不是你,我用得着这样骗裘岩吗?”采月的罪恶感又上来了,眼里隐隐地又有了眼泪。
萧天轻叹一声。这事怎么越想越不对,越想越窝火。怎么搞得我像在通|奸做贼一样?怎么那么别扭呢?罢了,谁让这事的确是我这边理亏呢。
萧天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讲了几句,采月也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完了以后他在纸上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交给她。
“这是一个酒店的总机号码,你就告诉裘岩这是你现在酒店的号码。”
“裘岩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这号码是真的。”
“可我不在酒店里呀。”
“会转到我这里来。”
“怎么回事?”
“这你就别管了。分机号就是房号,这个你可以随便报。不过,如果裘岩提出要亲自去房间看你我可就没办法了。”
“你以为裘岩像你一样无耻吗?”
“嗯,我忘了,裘岩对你一直很绅士。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寂寞难耐半夜爬到我床上来的?”
“滚!”
“又来了。”停了一会儿,他看着她突然很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很介意会怀上我的孩子?”
“滚——!”女人又咆哮了。
“好,我明白了!”
这回他真的滚了。他亲自开着车出去给这女人买衣服去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天黑了下来。他再次端着托盘上了楼,托盘里又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汤品。
吃完喝完他递给她一个小袋子,然后又离开了。
她打开小袋子,里面是卫生护垫、清创活血的药水和药棉,居然还有一盒,这是什么什么?紧急避孕药!
萧天你个天杀的!她在心里狂吼起来,但她不得不承认,和刚刚的吃饭洗澡一样,这又是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体贴项目。
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采月躺得骨头都疼了。她想活动一下。萧天给她泡澡用的那些药水果然很有效,虽然泡澡时身上如火烧一般,但泡完以后她身上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她下了床,披着毛毯在房间里扶着墙和家俬咬着牙躬着腰地慢慢走动着。她走到了落地窗边,想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窗外,月落海心的美景让她忍不住推开了落地窗。原来落地窗外是一个很大的露台,以前居然都没有发现。
今晚的月不算圆,可是天空好澄净,月光像银粉一般散落一地。这里是远离市区的海边,没有都市的万家灯火,却有天空亿万的星星点灯。甚至那条带状的银河在今夜也是很舒展地铺陈于天空。
白天风声听得有些大,这会儿却是风平浪静。星月印在海中,随着海水微微晃动。银色的沙滩在月光下像美女的腰带一般勾勒出海岸线的妖娆。这一切实在美得有点不真实!
更加绝配的是露台上居然有一张很漂亮的白色的秋千摇椅,就像童话里的公主最喜欢坐的一样。奇怪,那个王八蛋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女人的东西?
不管那么多了。在房间里闷了一天了,在这里坐下来欣赏欣赏如此的美景,实在是很不错滴一件事。
她在秋千摇椅上坐下来,用脚不时地踮一下地。看着大海、听着潮声、顶着月光、裹着毯子、坐着摇椅,一晃一晃,生活很美好的嘛!采月那极强大的乐观精神居然让她一下子就开心起来,这一刻伤心和难过仿佛一下子远离了她。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大冬天的有点儿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不怕,她刚一觉得冷就有人想她所想,急她所急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只温暖的大手从身后抚上了她的前额:“你没发烧吧?大冬天的坐在这里荡秋千?”
她对这个王八蛋在这么一个浪漫而美好的当口来打扰她的雅兴感到很气愤,“滚”字刚想脱口而出一床又轻又暖的蚕丝被就围了上来,然后萧天人就到了她的眼前。
她这“滚”字刚摆了个口型,见到围上来的暖洋洋的蚕丝被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你这嘟着一张嘴是想让我送完温暖又送甜蜜吗?几分钟前你还只会对我说一个“滚”字,这实在发展得太快了,我有点不适应。吻就不用接了,抱抱还是可以的。”
说着萧天一把把这女人从摇摇椅上拉起来,把毯子抽掉,用被子把她结结实实地从头到脚包了个齐整,然后搂着她的肩就在摇椅上坐了下来。
“你个恬不知耻的家伙,我让你抱了吗?”她想当然地就要挣扎。
“别闹,好好地陪我看看海!”他突然就变得不嘻皮笑脸了,望着夜空下的大海,双眼有些迷蒙又有些忧伤的样子。
“我…”她想抗挣一下却还是放弃了。这样安宁而美好的夜,她实在不想破坏!算了,就当他是空气了。
两人都安静下来,他轻轻搂着裹在被子里的她,心思开始飘忽。广阔的天、浩瀚的海,只有这样开阔的空间才可以容纳下他那样满满的愁绪和哀思。
这样地和他安静地并肩坐在一起,在这样美丽的夜里,她又开始迷糊起来。她真的没法把这男人当空气!好好地欣赏了一番眼前的美景后,她还是忍不住地扭头看向了坐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虽然她今天从一睁眼到现在就一直叫他王八蛋魔鬼,但这个王八蛋魔鬼真的长了一张堪称无敌美景的脸。尤其是现在,原本五官和线条已帅到极致,月光还很不吝啬地为他镀上了一层银光,这是名副其实的帅得不似人类了好吧?
一下子她的心中像打番了五味瓶一般,他越是迷人就越是可恶!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摆脱不了他?
她不再去看他的那张脸,扭头看向眼前的美景,想让自己再试一次把他当成空气。如果还不行,她就打算放弃欣赏这美景了。
他仿佛越来越沉浸在这样的美景中,他甚至将眼睛闭了起来。
这是她一直渴望想要实现的生活,可以与他一起坐在白色的摇椅上一起看大海看月亮看星星。所以从他入住别墅的第一天起他就在这里安了这张白色的秋千摇椅。可是她却不可能真的与他一起坐在这张椅子上了。
他睁开了眼,扭头看向身边的这个女人。这样的她在这样的月光下美得令人窒息。现在的她看着大海正在想些什么呢?
他一直是想保护她的,他甚至发过誓,要是有谁敢伤害她一根手指头甚至是一根头发丝,他都一定要让人见血。可是现在看来好象伤她最多的人正是他自己。
两个声音再次开始了拉据战:
你真的爱上她了吗?
不,我没有!她只是太美了,美得让我有些把持不住了。这无非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正常的渴望而已。我只是想要她的身体!而且她的心也不在我这里。
那你不是在玩弄她吗?
不,不是。我没有想过要玩弄她!我怎么会想要玩弄她?
那你在干什么?
该死的又来了!
萧天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纠缠的迷思让他仿佛真的觉得头也剧烈地痛起来了。他原本搂着采月肩膀的胳膊收了回来,手握成了拳头锤着自己的头。
这样的急促的呼吸声、这样纠结痛苦的举止与今晚的美景明显不搭调嘛。
采月有些不高兴了。她正准备做最后一次尝试把这男人当成透明当成空气,结果他像以往轻易就看穿她的心事一样地又闹了起来。
“你抽风呢吧?不想看海了就进屋里去别来闹我!”
他居然很听话地站起来走进了屋。
这家伙又是怎么了?居然这么听话!不管他了,正好,我也不必费心用力地把他当空气了,因为现在本小姐身边真的只剩下空气了。
她高兴起来。
可是只高兴了不到一分钟,她就觉得眼前的美景也没有那么美了。不就是黑凄凄的天上挂着个圆盘和无数的小灯炮吗?海浪也就只会单调地一个浪来又一个浪来。她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我明白了,那家伙一定是比我早一些看腻眼前的风景了,所以我一让他进屋他立马乖乖地就进屋了。
于是她也裹着被子进屋了。进屋了才发觉坐了这么好一会儿,她那小腰还真是累得不行了。她又想起身上的伤和引发这伤的原因了。该死的王八蛋!
她又躺回了床上,缩在了被子里。
不一会儿,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她没理,这又不是我家的电话。电话铃一直响,她用被子捂住了耳朵。
“怎么不接?这是裘岩来的。”萧天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角落中响起。
她这才惊觉萧天原来根本没走,只是一声不吭地坐在窗边角落的高背椅上。她刚刚居然没发现。
“大晚上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不知道吗?”
“再不接裘岩会以为你在骗她了。”
“这是你们家电话,你怎么就知道不是找你的?”
这女人真麻烦,怎么那么不听话。萧天不说话了。
电话铃停了,终于清静了。可是没声音了那男人又在屋里怎么觉得那么别扭。采月伸手拿出电视遥控把电视打开了,就算不看有声音也是感觉好很多嘛。
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再不接,你小心裘岩直接坐着夜班机跑到酒店去找你。”
女人这回乖了,躺在被窝里伸出手就接起了电话。
“喂。”
“刚刚怎么不接电话?”现在的和刚刚的果然都是裘岩。
“哦,今天忙了一天有点累了,刚刚倒在床上迷胡着就睡着了。”
“那是我的电话把你吵醒了?”
“不是。是冷醒的。”采月从来没有这么样地在裘岩面前睁着眼睛说过瞎话,她的原意是不想让裘岩以为是他的电话吵到了她,因为那一定会让他自责,可是一紧张居然找了这么臭的一个借口。
“你睡觉都不盖被子的吗?不是说了要你好好照顾自己的吗?”
“盖的,现在盖上了。”
“所以你现在是躺在被子里的?”
“啊,是躺在被子里的。”采月这句话倒是说得无比的硬气,因为今天她对裘岩说的话里也就这句是真话了。
“想我吗?”
介个问题嘛,很不好回答哟,采月有点犯难了。咬了咬唇,“想!”
可以感觉出电话那头裘岩肯定心里一热,因为她这“想”字一出口,电话那头停顿两秒后呼吸声就微微有些重了。
“从本市到B市坐飞机来回不到三小时,我过来看你好不好?”
采月吓坏了:“你别过来!”
“怎么了?吓成这样?怕我吃了你?”
“不是的,不是的。”
“所以你刚刚是在骗我,你根本就不想我?”
“不是不是,我真的想你,很想很想!”采月真的是很心虚,为了掩饰这心虚,口里反而说得夸张。
但是这么明显的掩饰怎么可能会让裘岩听不出来?果然,裘岩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虽然我知道你是在骗我,但你能这样说我还是很高兴。”
“…”采月说不出话了,她真的不想骗裘岩。她其实也不是一直都不曾想过他,她甚至一个人呆着时也想过她真的应该放弃萧天而和他在一起。但今天她是真没有想他。
“采月,你不想我,但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不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心里空空的。”
虽然只是通过电话,但裘岩的声音就这样紧贴着她的耳朵。她心里有一些酸酸的,也有些甜甜的。有裘岩这样的男人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夜晚如此动情地说着“想你”,有哪个女人会虚伪地说自己心里一点甜蜜都没有呢?
在这样一个时刻采月很自然地想起了裘岩平日里对她的各种好,她真的有些想念他了。
“不是的,我是真的想你的。”这一次她说得是不心虚的。
“…”这回是裘岩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吻你!采月,我爱你!”裘岩的声音微微有些喘,哑哑的,明显带着一丝男人的欲念。
这是裘岩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虽然他一直体贴地照顾她关心她,虽然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地追求她,也说过要她做他的女人,但这三个字他确确实实地是第一次对她说。或许今晚如此美丽的月色真的让人的心容易生发更多的爱恋和思念。
她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地加快了。她不知道如何回应裘岩这三个字。她想到了转换话题。
“你现在在家吗?”
“不是,是在你办公室的座位上。”
这个时候的裘岩的确正坐在采月的座位上,他的手里正拿着采月放在办公桌上的相框,相框里是采月和妈妈的手机自拍合照,照片上的采月搂着妈妈甜蜜地靠在妈妈的怀里,笑得很开心、很美!他的手指正轻轻地在采月的脸上摩挲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又说不出话了。停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很晚了,早些回去吧。”
“我想再呆一会儿!这里有你的味道!”
“嗯,你吃饭了吗?”采月真想捶自己的头,周采月,你会说人话吗?
“没有,忘了!”
采月皱了皱眉,他怎么总是这样,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快去吃饭吧,你要我注意照顾自己,你也是呀。”
“好,听你的!”
这下采月终于不用犯难如何回裘岩的话了:“你是我老板,是我听你的好不好?”
“采月,难道你还是只把我当成你的老板吗?”
哎,周采月,你又说错话了。
“嗯,我们还是不说了,你快去吃饭吧,早些休息。我也困了!今天好累!”
“好吧,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明天我再给你电话!”
“好!”
终于挂断了电话,采月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就那么躺着发起呆来。
萧天坐在角落里,一直黑着脸听着采月和裘岩的电话,小男女间的对话都是些最没有营养的话,只有当事人才能乐享其中,不相关的人听着绝对是莫名其妙嗤之以鼻的。可是萧天能算是不相关的人吗?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是不是有好多肉麻的话怕我听见呀?”
采月一下子从呆愣中反应过来,萧天还在旁边呢。
“是啊,你终于也有自知之明了,知道你是一个超级大灯泡了!你在这让我怎么和裘岩好好说话?”
萧天的眼中又射出来一丝可怕的阴沉的光。
他冷笑了一声:“只可惜你这超级情圣是躺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大言不惭地说着想你的好情人。不知道裘岩听了你这话会不会觉得倒味口呀?”
采月忽地一下就想从床上坐起来,却一下子又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重新躺好来,这才说道:
“萧天,你不用总拿这话来刺激我。我到底是怎么到你床上来的你自己心知肚明。和你这种人面禽兽相比,我就是再怎么样也是高尚的。至于裘岩,你连提他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和他比,你就是条虫!”
萧天一听就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你真是一个高尚的女人!高尚得我都恨不得仰视你了,就像昨晚某人坐在我身上一边浪|叫一边让我仰视她一样。”
知道昨晚确实是海子把采月弄到他床上来的后,萧天就确认他脑子里迷胡闪现的关于昨晚的那一切不是他的梦,而是他真的和采月又滚在了一起。
即使不知道是海子干的这事,他也压根儿就不相信她真是因为醉酒窜错了门。他的别墅是一个醉鬼想进来就进得来的吗?他的别墅之所以平常都不需要人守着,自然是因为有重重的安保防护措施。但采月的话在那时就是大大地刺激到了他。
昨晚的迷乱出现在采月的脑中。
昨晚的她是真的以为萧天是爱着她的,所以她也是真的投入于那些欢好的。可是这男人到了白天是怎么说的?说他就是掳个妓女来陪他也比她强。现在好了,这男人更是杀人不见血地过份到把她的真情流露说成是放荡勾引!
你的心还要被他伤多次回才能学得乖点?你还有多少自尊可以被他这样地肆意践踏?周采月,你是母猪转世的啊?都已经多少回了?眼泪还是不睁气地漾上来,只是被她咬着唇倔强地含在了眼睛里没有流出来。
萧天见这女人突然就不说话了,就有些后悔刚刚说的话了,那些话确实是有些恶毒了!
可是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一边和我欢好一边又当着我的面说他是真的想裘岩。难道她是一边在骗着我又一边在骗着裘岩吗?她会是这样一个女人吗?
不,不会的!她怎么能是这样一个女人?我宁愿她是真骗我而爱裘岩的也不愿她是这样一个虚伪又可耻的女人。
他站起来走到了床边,在她身边坐下来,定定地看着她。
“周采月,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为什么我越来越看不清楚你?”他茫然地说道,看着采月的眼神也是有些空洞而伤感。
昨晚虽然他喝醉了酒,但他依旧有印象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是温柔而愉悦的,说热情似火有些过分但绝对是风情万种。他想她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可是她对裘岩又是那么地痴情。
这样茫然和伤感的他与刚刚嘲讽她的人判若两人。
采月躺在床上看着双眼有些无神而茫然的萧天,她好想说这也是她想对他说的。
萧天就那么样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后才再次开了口:“我再去给你放一些热水,你再泡一个药澡,这样恢复快些。”说完他就进浴室给她放泡澡水去了。不一会儿,水放好了,他从浴室走了出来。
“需要我抱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不要泡太久了,这药并不是泡的时间越长就越好,最好控制在十五分钟内。”然后他离开了。
采月慢慢地自己走进了浴室。在巨大的豪华心形浴缸前脱了衣服,把自己泡在热热的呈浅综色的药水中。头微微往后倒着闭上眼,药力缓缓地渗入她的皮肤,无声无息地医治着她身体上的伤,身上又开始热热的痒痒的了。
身体在药力的渗透下在慢慢地恢复,可是她觉得有些伤已经铸成却已无法再恢复。她每次被他伤害后总是告诉自己,他是有苦衷心里有伤的,他不是那种玩弄女人的男人,可是当这样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她已经不敢再这么想了。她的心经不起这么一次又一次地伤了。
她做了个决定,不管明天她身体怎样她都不能再呆在萧天这里了,再呆下去她会被他折磨疯的,她受不了这样一个下一秒就随时会变的萧天了,她也受不了这样地欺骗裘岩和妈妈了。
泡完澡她把房间门反锁好就躺回了床上,关掉灯和电视,闭上眼就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了药澡的缘故,这一觉是睡得真好啊。
第二天一早采月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看到萧天又是正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在看着她,他的身上至少上身是光着的。她吓得“啊”地一声大叫就抱住了自己。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的?你昨晚又怎么我了?”
萧天没有立即回话,只是依旧撑着脑袋看着她。
她在别墅里,不躺在她身边他无法安然入睡。可他又怕自己躺在她身边,她无法安然入睡,所以直到天蒙蒙亮时他才躺到了她的身边,
他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已经至少有一个小时了。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心已经沉寂了这么多年,他以为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再打破这种平静了。但她的出现就像一块巨石猛地投入了他的心湖,他一再地想要保持旧有的平静却已经不太可能了。
他很后悔自己对她曾经的粗暴,甚至因为他对她的这些粗暴他开始重新评估自己心理是否正常。最终他承认,他终究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过往的那些伤痛经历的确对他的心理造成了损伤。他觉得他的心理有些扭曲了。只是她不该成为他重压之下的牺牲品。
见萧天只是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她也不打算和他再纠缠下去了。这个男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深更半夜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边了。至于他是怎么半夜弄开门跑到这张床上来的,她现在连想都懒得去想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摆脱他!
她转身就要下床不想却被萧天从身后抱住了。
“你是不是真的很恨我?”萧天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我不恨你,我厌恶你!”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冷很无情。
也是,在她心中,恐怕我只是一个闲得无聊,只知道没事就诱骗她强|暴她的变态王八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和我在一起时虽然是委屈的但也是快乐的?
“和我在一起你就真的从来没有感到过快乐吗?”他不死心,继续求证。
“没有!一点没有!”她心是口非。她怎么会没有感到过快乐?那些与他在一起的时光多少次地在她的心海里徘徊不走,但是曾经越是美好现在就越是刺伤她。
萧天觉得心尖口仿佛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可是片刻之间只是针眼大小的伤口就蔓延开来,因为那一针带着毒。
“我明白了!我知道你现在想离开了。让我再抱抱你!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和裘岩了!”他的话说得很慢,比他平时说话的语速慢了许多。
采月没想到他突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承认了之前一切都是他为了离间和打击她和裘岩有预谋做的?现在他终于良心发现要罢手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再抱抱呢?
听到萧天这样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但她没有动,就让萧天这么抱着她。
他的唇从身后重重地吻住她的玉颈。她好像可以感觉到他的唇微微有些颤抖。有一丝悸动又在心底酝酿,她立刻压制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早餐是采月自己下楼吃的,虽然身上各处依旧还是有些疼痛难忍,但相比昨天已经好很多了,至少她可以强忍着让自己看起来没事了。
来萧天这里这么多次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萧天的别墅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萧天这么大的别墅只有一个家佣。难道他就低调到连在自己的家里都要避开人不见吗?
李姐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穿着很朴素,满脸都是纯朴和蔼的笑。采月一看就觉得她是一个很好亲近的人,她身上有一种妈妈和大姐般的温暖。
李姐看到采月脸都笑开花了。
这么些年了,能来萧天别墅的女人有哪些李姐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孩子显然和别人是不同的。只要从萧天亲自在厨房几次地嘱咐她那女人口味是怎样的,后来甚至干脆在厨房亲自动手做起早餐来就可以看出这点。
萧天喜欢她就喜欢,因为她是将萧天当成自己真正的亲人来照顾和关心的。
早餐吃得很安静,两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各自吃着自己盘子里的早餐。吃过早餐两人就默契地一起往门外走。
直到坐进了车里,萧天才开口问了一句:“是想回家还是去公司?”
“回家。”
车里一路上又都是无话,甚至都没有问她家的地址,车很顺地到了她所住的香榭园小区门口。她推门要下车。
“等等。”他叫住了她。
她推车门的手微微一滞。
“你…”他欲言又止。
她转过头看向他。
他在凝视着她,眼中有疑问、有挣扎,还有一丝…像叫不舍的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颤,可还是又让自己归于了平静。
“没什么,你去吧!”他的眼神也好像瞬间平静了许多,顿了一下才又说道:“再见!”
她没有说再见就推开车门下了车,忍着身体上被萧天折磨后依旧残留的痛楚慢慢朝小区大门走去。
他在车里望着她,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一个转角,他这才有些难过地闭上了眼。十几秒后重新睁开眼发动了车子,拐弯后离开了。
萧天的车离开了,在转角处采月再次现身。看着萧天已经远去的车,眼中还是没有忍住涌上了眼泪。一丝寒风吹过,眼睛刺疼刺疼的。
采月在家里只躺了半天,下午就去了公司。现在是年底,集团很忙。她必须尽快赶回公司。
裘岩见到她明显地有些激动,但因为是工作时间,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除了一些特别紧急不得不立即处理的事,裘岩都压下了那些工作。很多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采月在工作卡位上一坐下来就像闹钟上紧了发条一般立即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了。一周的工作量她需要尽快消化掉。
忙碌中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了,她却根本没注意到时间,依旧在专心审核集团各部门和分子公司的明年计划报表。这张表是集团明年整体工作计划调整的重要参考基础,所以她一回来首先着急的工作就是把这件事办妥。
以前的秘书只是把数字汇总到表格里就上报给裘岩了,她却在制作计划报表时加了一栏内容,就是计划说明,要求各分公司对计划额度的确定做出简要而明晰的说明。因为这样可以帮助裘岩在最短的时内里摸清集团各部门和所有分子公司明年计划的情况,不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没有按表格完成的她会让sofia一个一个电话去催问。她总是把工作做得比别人超前一步或几步,做得比别人更细致更彻底。
在离下班还有五分钟时,她终于觉得自己可以对这张表做到心里充分有数,不怕裘岩的任何提问了。于是她拿着做好了标注的表走到裘岩办公室门口,按礼仪要求轻轻敲了两声门后推开了门。
有些意外地,裘岩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却是一个人靠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闭着眼像在休息。
这几天采月在医院调息不在他身边,裘岩一下子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有些提不上劲,所以有些工作他都压了下来,直到今天采月回来,他才再次有劲起来,把积压的工作统统翻出来忙了个底朝天。到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就是觉得累,就靠在了沙发上想休息一会儿。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裘岩睁了一下眼,见是采月,他微笑了一下,依旧保持原有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如果是别的高管他可能会重新坐起,因为他需要保持总裁应有的工作状态和形象。但在采月面前,他不想隐藏自己真实的疲惫,在心底他很想采月可以安慰他,给他更多力量。
果然,见到他的倦态,采月心中一疼。裘岩在她的眼中看到有一瞬间的隐隐的情愫的显现。
这个男人在她最脆弱时一直坚定地守在她的身边。他总是温柔地拉着她,让她可以依靠他、让她可以面对萧天。在她难过于自己因为萧天而失去自我失去勇气时,是他告诉她,他宁愿容忍她舍弃他的爱也不要她失去真实的自己。
采月把报表轻轻放在了茶几上就想离开,裘岩却轻轻地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到我身边来好吗?”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在离他指定的位置更远一些的距离之处坐了下来。
“服装发布会怎样?服装店开张的事办得如何了?”
知道他一直盯着她,她不敢看他,只是垂着头中规中矩地回答着他的问题:“嗯,发布会不错,这一趟没有白跑。服装店开张的事也挺顺的。艳红家一直是做服装的,有不少这方面的资源和经验,我并没有投入太多精力。”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谢谢,暂时不需要。需要时我会告诉您的。”她终于微微抬头朝他礼貌地笑了一下。
裘岩朝她所坐之处移过去了一些,然后轻轻拉起她的一只手握住、慢慢送到他的唇边吻住。
她想抽回去,用了一下力没成功就犹豫着没有再动了。
“采月,这几天你不在,我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我才发觉我越来越依赖你,越来越离不开你。”他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深情。
她有些慌乱,用力地把手抽了回来,站起身就想离开。她不能再呆下去了,不能!
刚走一步裘岩就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采月,都这么久了,难道你还是忘不了萧天吗?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
裘岩这样突然地抱住她,触到了她身上昨天被萧天折磨的伤,痛得她差一点就叫出了声,还好她咬住唇忍住了。
身体的疼痛忍下了,可是心里的痛楚却又来折磨她了。
她鼻子有些酸。她觉得她不是一点都不在乎裘岩的,可是她骗不了自己,尽管她在萧天面前装得冷漠和平静,尽管在心里她一直在劝着自己放弃与萧天的这段纠缠,但在她心里她确实还不能完全放下萧天。
“我…裘总,我们不能这样!”她说得有些无力,但依旧一边说一边试图用手掰开裘岩的胳膊。
“别再叫我裘总,叫我的名字。”
裘岩的双臂搂得越发地紧,唇压在她的玉颈一侧,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腔有力的心跳。两人身体的热度都有些上升,并且彼此互相传递着这种热度。
裘岩极少这样的冲动,这让采月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衣着考究、妆容精致、气质高贵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见到眼前的一幕就是一愣。
这样的情况,裘岩只能放开了采月。采月面红耳赤地对着来人道了一声“刘总”,就飞快地离开了裘岩的办公室。
这个“刘总”是玉林集团的总裁刘琳,虽是典型的富二代却也真是有真才实干。
身为裘岩秘书的采月很早就知道这个刘总是裘岩一大群痴狂追求者中的一位。因为裘瑞国际与玉林集团的合作关系,常常借着工作制造各种机会接近裘岩。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虽然早就知道裘岩在追求他的秘书,但亲眼见到两人刚刚这样地抱在一起,刘琳还是很难过,尤其那样的拥抱姿势明显是裘岩主动地抱住那个女人的。
“刘总,找我有事吗?”刘琳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冲到他面前来让裘岩非常不快,更因为他和采月的独处被打断心里更是发堵,说话的语气就冷冷的。
刘琳咬了咬唇,还是尽量没事一般地回道:“上次的合作备忘录我觉得有些地方还存在一些问题,想和你再商量一下怎么改。”
“我一会儿还有个重要的约会,备忘录的事我们改时间再谈。”裘岩的声音越发冷了。
刘琳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你说的重要约会就是与你的秘书在办公室里幽会吗?”
裘岩的脸立刻黑了:“刘总,我的时间安排自有我做主,还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如此冷硬的回复令刘琳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就算不是天之娇女公主格格,也好歹是身家几十亿的富家小姐,她有貌有才也有财,难道在他眼中连一个小小的秘书都比不上吗?
可是她不敢在裘岩面前造次,她爱他!她相信她的温柔她的忍耐可以打动他!
“对不起,我不是要对你指手划脚,你知道我的心意的,我只是心里难过,所以才会太在意。”
裘岩有些烦躁地转过了身,他真的厌倦了再去应付这些女人的追求,应付这些女人在他面前表露出的委屈。他总是一心拒绝着别的女人的主动和热情,他一心爱着的女人却总是心里想着另一个男人。
刘琳见裘岩的样子清楚自己在这个时候再多说什么也是没有意义的,否则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你现在心情这么不好,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改时间再谈吧!我走了!”
刘琳离开了,裘岩快步走出办公室,却见采月的座位也已是人去椅空,他气恼地重重地嘘了一口气。
银桥高级会所的一间VIP包间里,萧天和一个合作方谈了不短的时间了,但进展并不大。以他的经验他觉得没有必要再耽误时间了,就想离开。
“高董,我还有些要事,改日我们再聊!”
“萧董,你不要每次来都是来去匆匆嘛。除了生意上的事,还有些别的事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的嘛,毕竟大家都是男人。”
萧天笑了笑,高董的话他一听就董,但他对这种男人的活动实在兴趣不大,所以他还是想站起来离开。高董一见连忙过去按住了萧天的肩膀。
“萧董,我知道您眼光高,一般的佳人根本入不了您的眼。不过今天这个我自信还是拿得出手的。”
萧天的脸沉了下来。
刚刚双方就合作项目的出资问题和利润分成一点没有谈拢,难不成这货连美人计这么拙劣的手段都使出来了?我已经暗示过一次我没兴趣了,这货居然还不识趣地非要上赶着来!他还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随便给块糖吃就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高董,我有要事,就不奉陪了。”说话间萧天的语气已经明显不快。
高董一见连忙拉住萧天开始陪罪。
“萧董萧董,别生气嘛!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只是想你这么年轻,又这么辛苦,想让你放松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不用安排了。您千万别急着走,有什么事我们可以慢慢再谈,慢慢再谈。你等等啊。”
说道,高董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个什么邹采越不用送过来了。”
萧天一听眼睛就一亮。
“高董,什么邹采越?”
高董的眼也是一亮。今天这个活动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一个绝色。而且巧的是,这个绝色居然和现在风头正劲的那个裘岩的小情人一个名字。他想,萧天与裘岩在商界一直都是齐名的翘楚,他一定会对这个女人感兴趣的。实践证明,果不其然!
“啊,就是我今天为萧董特别安排的高级菜式呀。我一点不夸张,这真是个绝品,我忍了又忍还是想留给萧董你。可是既然萧董你不感兴趣,那我就还是自己享用了。我让人验过的,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处儿!”
萧天心中一动,处不处的他才不相信高董的话。他感兴趣的是,那小女人不会真的寂寞难耐跑到这种地方来玩了吧?难道她不仅贪心还变态?连裘岩她也腻了,又想换另一种口味的男人了?
“我想见见这个邹采越。”
高董一听眼睛再次一亮。哼,我就说嘛,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沾腥的猫。你守着欧阳晴那么个货真价实的公主千金,平日里估计少不了服她的管吧。这送上门的美女哪有不泡的道理?
萧天坐在包间的沙发上,等着这个所谓的“邹采越”的到来。
两分钟不到,包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和她一起进入门内的还有一股香气,一股迪奥毒药的香气。
眼前的佳人一袭白衣如画中的仙子一般。看那脸是明眸善睐、红唇诱人、肤若凝脂。看那身量是增一分嫌太多、减一分嫌太少。佳人的穿着并不算暴露,但胸口处的那道深深的沟壑却是清晰可见。
高董从佳人一进门眼睛就定在她身上。愣了一会儿还是转向了身边的萧天:“萧董,您看这品相如何?可还如得了您的法眼?”
萧天没有直接回答,却问道:“你真名叫什么?”
“邹采越。刍耳邹,神采的采,吴越的越。”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裘岩太过高调追求采月的缘故,萧天发现就他最近所见,身边不少美女都纷纷把卷发拉直了,各色颜色的头发统统变成了黑色,连之前流行的红唇眼影也变成了现在的淡妆素裹。总之,就是采月什么样这些美女统统跟风成了她那样。
连萧天都不禁感叹,裘岩的魅力值看来还真是无敌!他的喜好简直就可以左右圈子里的审美标准。
所以,萧天一见眼前这佳人第一个想法就是,还好,此邹采越非彼周采月。然后紧接着第二个想法就是:这女人不仅克隆了采月的外形,连她的名字都跟着克隆了过来。
“你真的叫邹采越?”
“千真万确!”
高董这时插了话进来:“萧董,这绝对是一个绝品。身材长相您也是亲眼见到了,我就不说了。皱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在读研究生,绝对是内外兼修!”
萧天再次瞟了一眼这个邹采越。
萧天对这个圈子里的一些事门清。富豪圈从来都是香车美女的天下。有需要就有供应,而且是链条式服务。有人专门负责物色,然后有人专门负责分类和**,不管客户有什么需求,他们都可以提供不同的货色提供不同的服务。
这些高级的交际花们常常根据其自身条件被妈妈们安排出入各种不同的场所,介绍给不同等级和喜好的男人。
而眼前这个女人不论是气质还是相貌确实都属上上乘。她不仅名字听起来和那个小女人一样,就连相貌和神韵都确实有几分相似。
“看着我!”萧天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邹采越将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双眼也看向萧天。
她的眼中出现一丝惊艳的神采,眼前这个男人好帅!都形容女人的美是眉目如画,可这个男人的这张脸真的是只有上帝的鬼斧神工才能创作出来的。
萧天的眼神几秒钟之内就变冷了。谈吐再高雅、气质再冷艳,长得再动人又如何?又是一个徒有其表的高级花瓶!
萧天站了起来。
“高董,多谢您的美意!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萧董…”高董正一幅把握十足的样子,萧天突然之间的变冷让他措手不及。
邹采越也是身体一滞,她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好,这个男人甚至只看了她一眼就明确表示出了他的冷淡。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男人会这么对她,她习惯了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留连,她很享受那样的目光。她以为她可以牵制住任何口味的男人。
她抛下骄傲和自尊追了出去。
高董气急败坏,在包间里就直接开始给老鹁打电话。他这高昂的订金是白花了。
萧天刚一走出包间门,另一间包间的门也被打开了,门开的同时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萧天脚步站住了。
在他的眼前,裘岩、采月和另两个男人也像是刚谈完要离开会所。采月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萧天的方向,然后看到了他。
他们在这种场合相遇实在不值得奇怪。银桥会所是本市顶级富豪首选的商务洽谈和休闲娱乐的地方,像萧天和裘岩这样的人物,除了公司和家,他们出现在这里的频率就算是最高的了。
但采月还是有些惊讶,只是惊讶了一秒就将目光移开了,然后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她眼前的应酬上。裘岩背对着萧天,并未看到他。
这女人的心果真是又冷又硬!她的眼里没有一丝乱、更没有一丝暖!她的笑只在对着裘岩时才绽放。我说过不会打扰她和裘岩了,可是难道就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么?
萧天气得咬牙,顺手一把就搂过了身边的邹采越。邹采越原本有些委屈的脸一下子变得暗喜了:我说嘛,怎么会有男人真的不喜欢我呢?
裘岩他们一行四人朝会所大门说笑着走过去,然后分开上了各自的车。
采月上车时还是朝萧天的方向扭了一下头,她看到了萧天和他怀中的邹采月。好一个绝色的佳人!他果然是猎尽天下美色!心中一痛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露,她安静地坐进了裘岩的车中。
萧天眼睁睁看着车离开消失,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松开了邹采越,朝他自己的车走去。
“萧董!”邹采越刚刚兴奋起来的心又被萧天当头一捧猛敲,有点发懵。
萧天转过身,从钱夹中掏出了一张卡扔在了地上,然后不再多看她一眼,上车发动很快就离开了。
邹采越的心如当头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个正常的工作日,采月坐在自己办公位上正专心看着一份报表,就感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的面前。她抬起头来,站在她眼前的是刘琳。
采月立刻站起问好:“刘总,您好!”
刘琳盯着采月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采月被她这样盯着看心里有些发毛了。她想起了前几天的事。她想刘琳这会儿估计恨不得活吞了她吧。
“刘总您是来找裘总的吧?裘总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面,不在公司。明天我会告诉裘总您来过,然后安排裘总和您会面的时间,可以吗?”
“你是说你来安排我和裘岩见面的时间?”刘琳的眼中明显出现怒火。
采月一愣。糟糕,真是撞枪口上了。
“您别误会,我是说我会根据裘总的日程安排请示裘总,特别为您安排会面的时间。”
刘琳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采月的解释而变得好看一点。
“我不是来找裘岩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采月有些凌乱了。
“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一起吃饭吧,我有话对你说。”
“可是…”
“怕我会害你?放心,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我还不至于和你过不去。”刘琳轻蔑地看了采月一眼,不等她再答话转身就走。
采月稍微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收拾东西跟在刘琳身后出了写字楼大门。
两人在裘瑞国际办公大楼不远处的一家餐厅面对面坐下了。
第一道菜上上来后,刘琳夹起吃了一口,吃完后开了口。
“多少钱可以让你辞职离开裘瑞国际?”
采月猜到刘琳找她一定是想让她离开裘岩的,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生冷地直接开口,连开场白都没有就直奔主题。
“您说什么?”
“你不是头脑简单的女人,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让你离开裘岩,条件你可以提。”
刘琳的态度和她说的话都让采月想起了程怡,那次投标前的某个晚上,程怡也是拿着一张支票让她离开萧天。
可笑,这些女人以为她周采月是什么?是小猫小狗,想往哪里赶就往哪里赶?她们凭什么对她气势凌人、居高临下,凭什么她们以为她们想让她怎样她就会怎样?就凭她们手里有几个臭钱?靠!
采月很想不甩眼前这个刘琳站起身潇洒地走开,可是她想起了裘岩。眼前的刘琳是裘瑞国际重要的合作伙伴,她不可以因为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就一时激愤损坏了公司的利益。在感情上她已经欠了裘岩的情了,不可以再在工作上让裘岩为难了。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和些。
“刘总,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你认为我会和你一个小秘开玩笑吗?你太抬举你自己了!你以为就凭着裘岩现在对你的一时热情你就可以成为裘岩的女人,草鸡攀上高枝就能成为凤凰?”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勾引裘岩,为什么要对他投怀送抱?那天我要去得晚些,恐怕我看到的戏会更精彩吧?”想起那天看到的情景,刘琳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刘总,我和裘总之间没有什么。”采月依旧努力保持平心静气地对刘琳解释着。
“哼,没有什么?你是把我当三岁孩子哄吗?你就别假装清纯了,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处女!打死我我都不信!”刘琳的眼中满是鄙夷。
采月的双手握紧了,指甲抠进了她的肉里,疼痛让她再次清醒,她必须再忍。
“刘总,我已经很清楚地告诉您了,我和裘总之间什么也没有。如果你非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这份工作是我喜欢的工作,我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说走就走。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告辞!”
“站住!我话还没有说完。”
采月闭上眼,长呼了一口气,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知道像裘岩这样的男人没几个女人会不动心,你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情。我知道你可能是想着有一天可以成为裘瑞国际的女主人。我劝你,不要这么幼稚!那只不过是灰姑娘们每天都在做的一个梦而已。这个世界可不是童话世界。等裘岩对你玩腻了,他就会把你像垃圾一样丢开。男人都这样!”
说着,刘琳拿了一张卡和一把钥匙扔在了桌上。
“这张卡里面有100万,这把钥匙是一间别墅的钥匙。只要你离开裘岩,这两件东西就是你的了。凭你的条件,你想再找一个金主也绝不是什么难事。怎么样,我的条件你觉得还对得起你的这幅皮囊吗?”
刘琳用轻蔑的眼神和语气吐完这些话就很有把握地看着采月。
采月瞄了一眼卡和钥匙,笑了起来,是那种绝对人畜无害的笑容。
如果是刘艳红在这里,她立刻就会知道采月这是又要阴人了,某人要惨了!只可惜某人不是刘艳红。
刘琳眼中的轻蔑更盛了,除了轻蔑还有得意。哼,小丫头骗子一个!都是些眼皮子浅的贱人!
采月拿起了卡和钥匙,笑容更热烈了。
“100万,还有一套别墅,真是不错!怎么没车呢?要是再来一辆车就更好了。”
刘琳的眼中现出一丝怒意。
“周采月,你还真是贪心不足!好,只要你离开裘岩,我可以再送你一辆车。宝马可以吗?”
采月很萝莉地摇了摇头:“宝马?我不喜欢!让我想想啊。”
“周采月,你以为买车是点菜吗?”刘琳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采月含着笑看了一眼刘琳,“就玛沙拉蒂吧!”
刘琳强压着火,她看着采月的眼神表明她此刻真的恨不得挥起手在采月白晳的脸上留下几道记号。可是和之前的采月一样,她也把火吞下了肚子里。小不忍则乱大谋嘛!
“好,玛沙拉蒂就玛沙拉蒂!明天我把车钥匙交到你手里你就可以从裘岩面前消失了吗?”
“嗯,可以!没问题!”
“好!”刘琳恨声说完一个好字站起来就要离开。
“等等,我话还没有说完。”采月心里冷笑了一声,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么?你刚刚怎么给我气受的,现在我就让你一点一点地都给我受回去。
刘琳果然站住了脚步。
“周采月,你不要太过份了,你还有什么屁要放!”
采月看着刘琳气急的样子很美美地笑了。
“刘总,别急嘛,坐!你看这菜刚刚上上来,都还没动筷子呢!”
“我没味口,你有屁快放!”
“这话太不文雅了!什么屁不屁的,这可是在餐厅!说这样的话很倒味口的。我就几句话,占不了您太多时间。”
刘琳咬了咬唇,还是坐下了。
采月却不急着开口了,夹起一大块剔骨肉送进了嘴里细嚼慢咽着。把肉吞进了肚里这才将桌上的卡和钥匙又拿起,朝刘琳面前一扔。
“周采月,你什么意思?”
采月还是不急着说话,又夹了一筷子蟹肉竹荪扒芦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刘琳的眼都快要冒火了。
细细地嚼碎、吞下了口里的菜采月才满意地一笑:“卖相和味道都不错!鲜脆爽嫩,厨师的火候掌握得不错!”
到这个时候刘琳也已经看出采月是在故意气她了。她心里冷笑了一声:“哼,我且让你再得意一会儿!想和我斗,你个丫头骗子级别还不够!”她的脸色不到一秒就平静下来。
采月见刘琳的脸色平静下来,心里也是冷笑一声:“还给我装高深?既然今天是你主动来找的我,你就已经输了!”
刘琳平静地看着采月,采月微微收敛了些刚刚那样的笑。
“刘总,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我刚刚想起来,车房别墅我都有了,可这家里还缺个男人。要不刘总您再给我配个男人吧,就照裘总的标准来就行!”
刘琳平静的神色还是被采月的话打破了,她气急反笑起来。笑完她就用一种可以杀人的眼神紧盯着采月说出了下面这些话:
“周采月,你真是没脑子!男人猎艳是一回事,可要把这个女人娶回家又是一回事。裘岩是个多么精明的男人,又是个多么以事业为重的男人!他需要的妻子是那种在事业在各方面都可以配得上帮得上他的女人。而你,除了美貌和年轻你还有什么?你拿什么来配他,拿什么来帮他?难不成,你要帮他使美人计去诱惑他的对手上钩?”
采月的隐痛呼地被勾起!曾经裘岩就以为她是萧天派到他身边的女人,而萧天至今都认为她是凭着美色接近他勾引他套取商业机密的女人。
采月的眼神忽地就变得狠厉起来。
“刘琳,你敢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吗?”
刘琳的眼也变得狠厉起来:很好,一个小小的秘书都敢当着她的面直呼起她的大名来了!
“再说一遍?我就是再说十遍又如何?你不过就是个靠着美色来引诱男人的货色!你不过就是个高级妓女…”
刘琳还要继续再说,采月端起面前的一盘菜朝着她身上就泼了出去。
这样的事实在是太恐怖了!
刘琳可是身家几十亿的女人!刚刚因为裘岩忍下了采月的好几次气,现在又被采月泼了这么一身油水,现在她面前要是有一把菜刀,她铁定就要拿起刀冲上去把采月给剁巴了。
可是眼前没有菜刀,连小刀都没有一把。可是没关系,眼前有菜呀,一桌子的菜!于是她也端起了面前的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高档餐厅就这样上演了两个超级美女的扔盘大战,只可惜胜负是绝对地一边倒!采月泼刘琳时她一点准备都没有,现在采月泼完她还会傻傻地站在那里等她来泼么?
看着照片上两个女人间暴发的战斗,连原本一脸阴霾的萧天都忍不住摇着头笑出了声,笑完后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小野猫野性不改!什么时候才能学得矜持文雅些呢?没事就给我在外面惹祸!本来想着应该可以过几天清静日子不管你了,真是没事找事!”
当天晚上,采月正坐在卧室懊恼着,手机响了。
“采月,你和刘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手机中传来裘岩迷人的男中音。
“没什么,只是发生了一点小口角而已。”
“小口角?小口角至于到扔盘子吗?你和刘琳哪一个又是那种可以当街对骂的泼妇?”
对于几个小时前餐厅里发生的事,采月气怒平息后就后悔了。这件事她做得的确有些过份了。
采月担心刘琳会以此为难裘岩,对裘岩提条件,所以她决定自己妥协服软。
“裘总,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是我不该先对刘总动手的。我明天会亲自去找刘总,向她道歉。她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只要她气消了就可以。”
“我要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地做出像今天这种火暴的事!”
采月的心里一暖,裘岩总是这么温柔,总是这么为她着想。可越是这样她越是因为今天的事觉得对不起裘岩。
“没有什么,真的就只是一点小口角而已!确实是我的错!裘总,我想明天请个假,我去找刘总,让她不要再计较这件事了!”
“我认识刘琳三年了,她的性格如何我很清楚。你对她做的她不加倍讨回来怎么可能放过你?我不想你受一点委屈,任何人的委屈都不可以!告诉我,刘琳究竟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以至于让你如此激动?”
采月鼻子一酸,她好想哭!因为刘琳今天的侮辱、因为裘岩不顾集团利益一味只维护她的心意、也因为刘琳今天的话所勾起的她和萧天之间的隐痛。
虽然隔着电话,但采月不平稳的呼吸声还是让裘岩察觉到了异常。
“采月,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他的声音轻柔至极,她一点不怀疑,只要她稍微说一点刘琳的不好,裘岩就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但她还是压下了想哭的念头,说了两个字:“没有!”可是虽然哭泣忍住了,却没有阻止住她的声音发出哽咽。
不需要更多的话,采月的哽咽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采月,你听着,你的假我不批!这件事我自有主张,我不许你自做主张地去找刘琳,听到没有?”
“可是…”
“听话!”
采月闭上了嘴。和裘岩共事半年多了,他知道当裘岩说出这两个字时就表示他已经作了决定了,他有决定后就没有人可以再随便左右他。在这一点上,他和萧天是一样的。
很快,这件事的后果就出来了。
虽然裘岩没有说一个字,但采月可以想像他和刘琳之间一定发生过一场争执。因为她的菜盘子扔出去后三天,玉林集团就宣布了终止与裘瑞国际的合作。
裘瑞国际有一项重要的业务就是高新材料的供应和研发。高新材料合成自然是需要原材料的,而且是稀缺的原材料。
这些原料是国家严控的,要拿到货源是需要国家的特别批文的,正因为如此,玉林集团才能成为国内掌握这种原料的最大供应商。
裘岩如果要舍弃玉林集团从别处得到这些原料,一是价格会很高、二是数量和质量都得不到保障。这将使裘瑞国际很快因为不能及时供应客户的货而承担客户的索赔损失。而且这还将对裘瑞国际这块重要业务的未来发展产生很负面的影响。
当然裘岩可以换国外的大供应商了,但那样材料的供货价会高得离谱。
此刻的刘琳把自己泡在了浴缸中,她需要让自己从重压中放松下来。但她还是想起了不久前裘岩和她的那场对话。
“你真的要如此维护她?为了一个女人你宁愿失去玉林集团这么重要的合作伙伴?”
“刘琳,你要清楚,对一个男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尊严更重要的东西。”
“就因为我希望你让周采月离开,我就伤了你的尊严了吗?”
“不错!”裘岩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地冷漠而确定。
“可是她对着我扔菜盘子的事怎么算?”她觉得好委屈。
“那你先侮辱她的事又怎么算?”
“我侮辱她?你凭什么说我侮辱了她?就算我侮辱她了,她就可以对我扔盘子吗?我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裘岩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神色就变了。
如果之前裘岩的脸色透着的只是平淡甚或是冷淡,那么现在的他让她觉得他的身体中有一种狂暴正在酝酿,这让她立刻对自己刚刚说的话感到了后悔和害怕。
“刘琳,你听着,我现在告诉你她是什么身份。她是我的女人,我深爱的女人!我不能容忍别人欺负她、侮辱她。我还没有找你算你为难和欺负我女人的帐,你倒敢来找我兴师问罪!还敢大言不惭地坐在这里要我向你乞求与玉林集团合作的事!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很无知吗?”
即使是现在,裘岩的这些话依旧让她剜心一般地疼。
当她冲动地以要求采月离开裘瑞国际为原谅采月和双方保持合作的条件来要挟裘岩时,她就知道自己是在进行一场豪赌。一场对玉林集团的利益有重大影响的豪赌。
都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刘琳这么做却是伤敌一千自损二千。失去了裘瑞国际这个最大的采购商,玉林集团的现金流很快就会出现问题,各种问题将接踵而至。
这件事可能产生的系列严重后果,对裘瑞国际和玉林集团绝对是双输的局面。
她的筹码就是和裘岩赌时间差和损失量,赌理智沉稳的裘岩不会真的因为一个女人而真的愿意让裘瑞国际承担这么重大的经济和信誉损失。越是像裘瑞国际这种大型集团就越在乎自己的信誉。
很快各地的客户就有反应了,各种催办电话、邮件、信函、甚至是律师信最后都根据流程汇总到了采月这里。
裘岩已经吩咐采购部将玉林集团从特级供应商的名单上删除,现在采购部每天最忙的工作就是在海外寻找新的材料供应商。
裘岩在采月面前没有提刘琳和盘子一个字,但她什么都明白。她每天看着越来越多的催告函和律师信,看着裘岩虽然疲惫却依旧在她面前表现出的若无其事和深深的爱意,她心痛了!
她觉得造成集团目前一切困境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她必须站出来承担这一切、挽回这一切。所以她没有再听裘岩的,在一个周六的上午她主动约了刘琳。
接到采月电话时,刘琳笑了。
这次两人约在一家咖啡厅。一坐下采月就开口很诚恳地向刘琳赔礼致歉。
“刘总,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诚恳地向您道歉,请求您原谅我的无知和冲动!”
“原谅?你凭什么让我原谅你?”
“我答应您,我会离开裘瑞国际。周一一到公司我就会向裘总递上我的辞呈。”
“哈哈哈”刘琳笑了起来,“如果你早些说这句话,那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冒犯了您,您想出气就冲我来!”
“冲你!你不过是个比妓女强不了多少的货色,我凭什么放下身段来冲你出气?”刘琳语气中的鄙夷比两人第一次相约时更加明显。
采月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怒气,依旧很低姿态地说道:“是,是我不配!但这件事如果继续,对玉林集团也没有好处!
裘瑞国际毕竟家大业大,虽然新材料研发和供应这块的确是集团很重要的一块业务,但从整体上,集团还可以用别处的利润来弥补这一块的损失。
而且就像玉林是裘瑞国际的独家大供应商一样,裘瑞国际也是很多大客户唯一的稳定供货商。就算他们现在又是催又是闹,但他们一样离不开裘瑞国际。一旦裘总真的狠下心用抬高成品价格的方式来弥补原料采购价格提高的损失,那些客户也不得不接受。到时,刘总您还有什么筹码和裘总抗衡吗?”
刘琳盯着采月看了一会儿,这个周采月的确脑子不笨,一下子就点到了要害。可是就算输架也不能输了阵,何况她还没输。谁先开口就表示谁先服软这么个简单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采月主动找了她,就表示她掌握了这件事的主动权。
“既然这样,你又何必来找我呢?等着裘岩狠下心来不就可以了吗?”
“我们都不是孩子,这不是玩游戏,做生意不是为了赌气。我不想因为女人间的这些小心思让裘总为难!事情既然因我而起,就也因我而结束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琳的眼中不觉有了些欣赏的神色:这个周采月果然和一般的女人是有些不同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只怕就是你答应让步,裘岩也未必会答应与玉林集团重新合作了。”说这话时刘琳的眼中有些落寞和悔意。
她想起了之前裘岩对她说过的话:“刘琳,你以为我是个随随便便就受人威胁的人吗?你最好记住你今天对我说过的话,希望你不要后悔!我裘岩活到现在还不知道服软两个字怎么写!”
“只要你肯主动打电话给裘总,我会想办法说服他重新恢复与玉林集团的合作!”
刘琳的眼中怒气夹杂着嫉妒。重新与玉林集团合作就意味着裘岩服软了,这个周采月是在说她可以让裘岩服软!
可是,她或许真的可以,裘岩为了维护她宁愿打这场没有必要打的仗,当然也完全可能为了她服软。
“周采月,既然你这么伟大地站出来,又这么自大地认为你可以说服裘岩咽下这口恶气,那你准备好了要付出的代价吗?”
采月看出了刘琳眼中的怒气和不善。但她别无选择,她做不到再看着裘岩微笑背后的疲惫而无动于衷。
“既然我今天主动找了您,就是有心理准备了。说吧,要怎样您才可以消气主动给裘总电话。”
“经过这件事我知道就算你离开了裘瑞国际也拦不住裘岩会再去找你。恐怕就算是你离开了这个国家走到了天涯海角他也是会把你找回来的。”
“那你想怎样?让我离开这个世界?”
“那倒不用。我还没有那么变态。只要你按你之前所说的立刻提出辞呈,然后你再把这个当着我的面涂在你的脸上,我就答应你,我会想尽办法求裘岩原谅我的冲动,并承担这次玉林背约给裘瑞国际造成的一切损失。”刘琳说完就从包中取出了一个很小的盒子放在了采月的面前。
“这是什么?”
“一种药,一种可以让你的脸变得不像现在这么美的药。”
“什么?你……”采月做了一切的思想准备,包括刘琳向她扔回盘子、恶毒地骂她、甚至是打她耳光或让她自打耳光、或是朝她的脸吐口水等等她都想了,她告诉自己只要刘琳说出来她都忍都做。可她没有想到刘琳居然会如此恶毒,她的要求居然是让她自愿毁容!
“怎么?做不到?”刘琳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冷笑,“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女英雄呢!说到底你不是舍不下你这张脸。亏了裘岩仅仅因为认为你受了我一点委屈就不惜与玉林集团决裂!不惜承担经济和声誉的双重重大损失!”
采月的心里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她想起了程怡和刘琳先后对她的轻蔑,想起了从小到大各种男人看向她的想入非非的目光。想起了裘岩对她的各种好,想起了萧天说她“长了一张这样脸的女人天生就是用来勾引男人”的话。她伸出一只手用手掌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希望自己长得美,采月当然也是。可是她也知道她的这张脸已经带给她了巨大的伤痛,她给裘岩带来了重大的损失。她不知道未来因为她这张脸还可能会发生哪些事。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自古以来都说“红颜薄命”,或许换一张平凡的脸活着也好。你不是一直都说你不是靠脸和性感工作的吗?既然如此,这张脸要或不要又如何呢?
“我擦了这药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放心,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恶毒。这药又不是硫酸,只是会让你脸上的皮肤变得红肿然后会有些痒得难受,等过了药起效的时间,你的皮肤就会恢复正常,不红不肿也不痒了。只不过,后遗症还是会有一些的。那就是你的皮肤不再会像现在这样白晳而光滑。”
采月闭上眼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了眼。
“好,我答应你!”
她伸出手要拿起那个盒子,却发现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她又缩回了手,再次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觉得她的手触到了一滴液体,那是她的眼泪。
她不想再犹豫了,越犹豫只会越舍不得。
她迅速擦去了眼泪,拿起了盒子,用手指沾了一点盒子里的药膏,擦了一点点到自己的手腕处。
很快手腕处就开始发红,然后那块皮肤就像有上百只蚂蚁在疯狂地啃食着一样。她用手去挠,很快皮肤就挠破了,血丝从破损的皮肤处丝丝往外漾,但那奇痒丝毫不曾止住。她恨不得找把刀把那块皮肤直接割下来。
她现在明白这药的后遗症会是什么了。她在大脑中想像了一下自己未来的样子,有些悲戚地笑了一下。
周采月,没有了这张脸,你就不会再幻想得到那个男人的爱了吧?心死了就不会再有那些痛苦和挣扎了。到那时裘岩也才可能会对你放手,投入到另一段更适合他的感情中去。这样或许你才可能真正找一个平凡的男人过着平凡的幸福生活。
她不再给自己机会多想,又用手指抠了一大块那绿色的膏体闭着眼就往脸上擦去。她以为还有一秒钟她的挣扎就会结束了。可是没有。
她沾着绿色膏体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了,牢牢抓住了。
眼前出现的这个人让她瞪大了眼。她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像,她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再一看,不是幻像,的确是真人站在她的面前。
“你不是说了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了吗?你又跑出来干嘛?你是狗皮膏药贴上了就撕不掉了吗?”
“周采月,你他妈不知好歹脑子有病是吧?你怎么不干脆找根绳子吊死算了?省得你吃饱了没事干就整出些破事来烦我!”
萧天简直都快被这小女人气死了。
手下的人向他报告,很为难地说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因为那丫头这回是自愿要受人欺负,他们不知道是管还是不管得好。不管怕萧天知道了会处理他们,管又怕管不好,到时那女人发起飙来他们不知道怎么应付。
赶过来的路上萧天气得差点把车子的方向盘都拍烂了。
有本事扔了盘子你就给我强硬到底呀,扔完了现在你又想起要陪罪来了?你个小女人没事就整出些破事来。古话说得真是没错,红颜祸水,这女人就是个超级红颜祸水!
等他亲自戴着一幅黑框眼镜到了咖啡厅,坐在采月背后的邻座听到她和刘琳两人的对话更是要气暴了。
这女人是疯了还是傻了?就为了这么点破事就愿意自愿毁容?平时看着也不傻呀,怎么一碰到和裘岩有关的事就成了这种傻到家了的女人了?人家是花个上百万动刀上毒也要整出一幅漂亮脸蛋来,你倒好,天生长了一幅妖精一样的脸自己还要毁掉。脑子水肿了吧?
乍一看到站在面前的人是萧天的时候,除了吃惊采月心中还有一丝窃喜。原来他并没有真的放下她!
只是她并不喜欢这丝窃喜的存在,现在又被萧天一通劈头盖脸的骂更是弄得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整出事让他烦了?
于是她也恼了,脏字就从她的嘴里也跟着蹦了出来:“萧天,你***给我滚!谁让你来管我的事了?我的死活关你屁事呀!”
萧天咬着牙忍住了想要继续吼的冲动。他不能在这里惹她让她再激动,他更不能让人注意到他。
还好,因为她过于激动,连他的名字叫得都有些走了音。而且咖啡馆这个时间又没有多少人,偌大的营业厅里只有零星的几个距离隔得较远的位置坐着客人,虽然有人往他这里瞄了几眼,却并没有人太过注意。
他直接挨着她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采月伸出双手就要去推他,他火了。
“你要真想帮裘岩就给我老实地坐进去点!”
她一听手就僵住了,很老实地往里挪了挪屁股。萧天也往里挪了挪,现在三人看起来终于有点像二对一的架式了。
萧天也不知道自己该对采月的反应表示高兴还是生气。一提到裘岩这女人总是会变得老实。我他妈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被她当着人的面指名道姓地骂滚,还要聒着脸来帮她做这种擦屁股的破事。
刘琳听到采月刚刚那句让萧天滚的话,人都差点当场石化了。
萧天的低调神秘在圈里是有名的,他就像一个活在传说和神话里的人。就是她这样的身份想见萧天一面都是极难的事。现在这传说就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觉得有点不真实了。
所以她听到“萧天”两个字时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应该只是同名同姓的两个人。可是等萧天坐下,她不这么想了。
这男人戴着一幅黑框的平光镜,看样子他是想让自己的脸不那么直接暴露在人的视线下。但是这张脸,实在是…更关键的是这个男人的那种逼人的气场!让她都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气场!
于是她肯定,眼前这个叫萧天的男人正是传说中那个神一样的男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圈子里一直把这个萧天拿来和裘岩比,她一直都不屑一顾,但今天见到真人,她不得不感叹,这个萧天的确有资格和裘岩比。
可是这么一个神一样男人居然被周采月像呼喝小狗一样地喊“滚”?喊完他还没脾气,跑过来冲到她身边坐下来!这事太诡异了吧?难道这个萧天有被虐倾向?
“刘琳是吗?”萧天开口了,声音冷得就像万年的寒冰。显然,他就算真的想要被虐也不是愿意被随便哪个人来虐的。
刘琳按下自己的激动,点了点头。
“萧董,幸会!”
“玉林和裘瑞国际两家的事我知道,现在我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做?”萧天说完就冷冷地盯着刘琳。
刘琳那也是聪明绝顶的人,她从萧天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这意味就是他并不是真的在问她她打算怎么办,而是在用一种客气的方式给她下最后通牒,如果她不乖,那倒霉的会是她。
刘琳很不明白萧天凭什么敢和她这么说话?连裘岩现在也只是在勉强和她对抗,双方都在拼对方先扛不住。虽然采月之前说的的确是事实,裘岩完全可以通过抬高成品价弥补采购价增加的成本,但这样做的结果毕竟是惨烈的。
难道你萧天真有上天遁地的本事,以为可以动动嘴皮就解决眼前的事?你真以为你是神了?就算你是神也得有人供着你才是神!
“萧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想插手我们两家的事吗?”
萧天的眉皱了起来:“你们两家的那点破事我才没兴趣。现在的问题是刚刚你居然当着我的面要我的女人为了这么点破事就自愿毁容,这事我不能不管。”
采月一听眼就瞪了起来,扭过头冲着萧天张着嘴就又想开骂。萧天很不耐烦地就把她的骂给先堵了回去。
“有架回家吵,先把外人打发了!”
采月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还是听话地闭了嘴。
“你的女人?”刘琳凌乱了。裘岩不是说周采月是他的女人吗?怎么萧天现在又说这个周采月是他的女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赶紧的,我时间不多,这事你到底想怎么着?算了,我没功夫和你废话,直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你给裘岩电话,求他原谅你的毁约,你们玉林承担一切毁约的责任,以后继续保持和裘瑞国际的合作。要么我现在打一个电话,以后你们也就不用做这一块原料的生意了,彻底和裘岩一拍两散。你选吧。”
刘琳真是被萧天的话雷到了。这男人简直狂得逆天了!
“萧天,我刘琳也算见过狂的,可也没见过像你这么狂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电话就想让我们的生意毁掉?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萧天盯着刘琳看了两秒钟,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真的开始拨起号来。
采月和刘琳一样也觉得萧天狂得可以,她想着萧天这是在玩阴的,和刘琳玩心理战。可是几秒钟后她和刘琳都发现自己错了。萧天是真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纪,玉林集团的那个批文是不是还有一个月就过期,明年要重新批了?…不用审查了,批过另一家,他们做这生意做腻歪了,脑子发热不想做了。…嗯,有空一起吃饭。哦,你这样,一会我挂了电话你就给那个刘琳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事。嗯,没事了。就这样!”
就一个电话几句话,over结束!
十秒后刘琳的手机真的响起来了,来电显示“纪司长”!
刘琳的脑子混乱了,但她还是聪明地选择了不接。
手机不响了,刘琳的汗冒了出来。
这个男人真的是神吗?他究竟是什么人?这个纪司长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
要知道每年他们为了顺利拿到那张批文,要费多大的力气呀!可是这个萧天仅仅一个电话,就几句话就把他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打通的路子给堵上了?
在这样残酷的事实面前,她知道她必须服软了。
“对不起,萧董!刚刚是我不懂事,求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可以吗?”
萧天没说话,一只手开始玩起手机来,手机在他的手掌中慢慢地打着转。
刘琳咬了咬牙,对着采月低下了头。
“采月,对不起!我错了,我刚刚的要求太过份了!请你原谅我!”
采月也是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有点傻。
“说吧,你要怎样才解气呀?”说这话的是萧天,他说话的对象自然是采月。
“啊,没事,只要问题解决了就好!”采月还在呆楞中没怎么反应过来。
刘琳听了采月的话立刻松了一口气。然后她也不等萧天的话了,赶紧拿起手机就拨通了裘岩的电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着裘岩原谅。挂了电话,刘琳就用一双泪眼看着萧天。
萧天这才再次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纪司长的电话。
“老纪呀,不好意思啊,原来是我会错意了,人家还想继续做这块生意呢。啊,没别的事了,就这事!嗯,好,挂了。”
那头纪司长耸了耸肩,想必是萧天拿这事威胁人家美女了。就他那样的男人也需要靠这种手段搞定女人?纪司长乐了!
刘琳很识趣地先行一步了,把这里留给了萧天和他的女人。临走前她很乖地接受了萧天的警告:“我从来就没有介入过这件事。今天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事情的后果你承担不起,懂吗?”
刘琳走了,采月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的眼神有些呆滞。
做为商人,裘岩的财富和谋略让他在商场上可以纵横驰骋,但在这个国度,遇上像重要批文这种事,他也只能低头按潜规则办事。可是为什么同为商人的萧天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这件事?
“行了,外人走了,现在可以跟我回家算我们的帐了。”萧天扭头看向身边痴傻的女人。
采月脑子还是有点蒙蒙的:“算帐?算什么帐?”
“你刚刚不是还当着外人的面叫我的名字喊我滚吗?”萧天的怒气再次上来,连韩露欧阳晴都很听话地不会在非正式的公开场合直呼他的名字。
采月这回总算明白过来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咬了咬唇还是厚着脸皮说道:“对不起!我刚刚不该那么没有礼貌。你可以不和我算帐么?”
“不可以!”萧天一字一顿态度异常坚决。
采月早知道这个男人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主。何况刚刚他还帮了她那么大的忙。本来今天出门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来受人欺负的,只是现在欺负她的对象由刘琳换成了萧天而已。所以她暗下决心,就算他打也好骂也好,她一定做到百分百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这次是我欠你的。不管你想怎么骂我,我都忍了!”采月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子。
“骂你,我为什么要骂你?”萧天倒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他只是想让她平心静气地像普通朋友一样地和他呆一会儿、聊一会儿就好。
“因为我刚刚叫你滚呀,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才生我的气要和我算帐的吗?要不这样,我现在就滚!不在你眼前晃惹你生气了,可以吗?”说着采月就赶紧站了起来,一副趁机开溜的架势。
萧天被她这样的举动气得咬着牙笑了起来。
“周采月啊周采月,你真不愧是裘岩器重的好秘书!你这装傻充愣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我都忍不住想对你膜拜膜拜了。”
“什么装傻充楞?我没有呀。”这女人脸上立刻是一幅痴傻状。
萧天气得拿起桌上的筷子就朝她脑袋上招呼了过去。只是等筷子要落到她头上时他手里的劲收住了,只轻轻地算碰了一下那女人的头。
那女人见他胳膊肘抡得那么圆,吓得一缩脖子,眼睛都闭上了,只是没有用手抱头,因为她的一只手正在不停地挠着那处擦了膏体的皮肤,皮肤早就已经被她挠烂了,伤口冒出来的血抓得她几个手指都是,疼得她眼冒金星,可看来那痒更让她难受,以至于她更宁愿痛。
萧天发现不对,一把就拉过了她的手,看着那处原本白皙悦目的皮肤上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伤口,他又是气又是心疼!
“我说周采月怎么别人的话你都那么听?让你擦药你就擦药,让你滚蛋你就滚蛋!为了裘岩,你工作不要了,容貌不要了,贞…”他想说贞洁也不要了,但还是忍住了,只说出了“贞”一个字。
可是这一个字已经足够采月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滚——!”她就像一只被火烧了屁股的兔子一样眼睛红着,人也蹦了起来,只是她还是有些忌惮萧天和她算帐,虽然又喊了滚,但这回没敢喊萧天的名字。
萧天气得猛做深呼吸,等情绪稍微平缓一点才低声说道:“不想让我在这教训你,就乖乖地跟我走。”
通过上回大白天在马场车震的事,她是真的相信这个王八蛋可以当众做出任何骇人的事来,而且今天这事是她欠了他的情,所以她很听话地没有再和他顶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反正是自动档,车上萧天一直死死地抓住她那支完好的手,不让她再去抓那伤口。很快她被萧天带到了一个离咖啡厅很近的高档住宅小区。
她满以为萧天说的算帐会是强迫把她带至卧室,然后又像以前一样地凌虐她。如果他要,她会乖乖地给他。因为经过多次的较量她已经很清楚,任何方面她都不是萧天的对手,与其又被他弄得一身伤被迫躲起来对妈妈对裘岩说谎遮掩,还不如就让他顺利得逞。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萧天只是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迅速找出了一个医药箱,用消毒棉和消毒水给镊子消了毒,然后用镊子夹着新的消毒棉沾饱了药水。
“忍着点,会很痛!”他说完这一句不由分说抓住她受伤的手腕就用药水去擦洗她的伤口。
一阵钻心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就想把手抽回来,可是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脸绷得铁紧地继续处理着她的伤口。剧烈的痛楚让她的手掌紧紧地握成拳手腕也有些发颤,但她不再挣扎,理智告诉她,她的伤口的确需要好好处理。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并且利落,对伤口反复进行了消毒和清洗处理后,他立刻将她的伤口用纱布和医用胶带封住了。虽然伤口又痛又痒,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让她忍受不住要去挠了。
萧天处理完地上的医用垃圾后就微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了。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道了谢。
“谢谢你!”
这套房子是复式结构,虽然不像萧天的海边别墅那么高大上,但和海边别墅一样偏中式风格,地板和主要隔断都使用的实木材质。但她此刻根本没有心情过多地去关注房子的装饰与风格,因为此刻房子里的气氛很是压抑。至少五分钟过去了,萧天还是一言不发。
他很想和她平和地相处,哪怕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样聊一聊天。但坐下来他才发现他们之间好像已经不存在这种平和地独处的可能性了。他居然找不到什么话可以和她好好地说。他的心中一阵悲凉。
她不想继续与他这样相持下去了。对他,她有一种恐惧。
“不是要算帐吗?如果你不想算了,那我走了。”说完她站了起来。
他终于将头抬起,看着她。她眼底的神色很冷,脚底显出欲走的急不可待。他又是一阵难过:“我如果真要和你算,你承受得起吗?”
他的话没有丝豪威胁的语气,但她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就抖了一下。他的暴戾她已多次见识过,她的确承受不起!这是一个有超强征服控制欲的男人。他想让女人完全臣服于他、完全无助地跪拜在他的脚下!
尤其是今天他一个电话就让纪司长乖乖听命,她相信他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的真实身份和背景她越来越看不清,但有一点她确信,这样的一个男人如果想要对付你,你基本是逃无可逃、躲无可躲的!
她曾经那样痴狂地爱着他,但现在,她对他的恐惧仿佛已经超越了那虚幻的爱。她甚至在不久以前宁愿毁容也要摆脱他。
我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她想。
“你不是总希望我向你开口服软、向你乞求么?我现在求你,求你放过我,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让我过回我平凡的生活吧!”
采月的话像一根利箭一样穿透萧天本已倍感悲凉的心。他双眼射出锐利的光,看着她问道:“你说什么?”
他一直极力地低调,一直极力地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为了她,他一次一次突破自己的极限,一次一次和地方官场进行接触。
他怕她出事,怕有人欺负她,派人每天不间断24小时地保护她。她只要一出事他就不顾一切地飞奔到她的身边。他怕她害怕,默默地做着这一切却不敢告诉她一句。
她被人下了那么厉害的迷情药,宁愿咬破嘴唇、宁愿大冬天地往身上浇冷水都不肯开口求他一句。在马场她宁愿被马吓得晕倒也还是不愿服软求他。可是现在她居然开口求他了,求他放过她,求他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女人的心难道真的是石头做的么?
可她为什么对裘岩那么好?她为他愿意献上自己的贞操、愿意放弃自己的工作、愿意不要自己的美貌、一次一次地因为裘岩而在他的面前妥协。像个疵毛一样的她只要听到是为了裘岩一秒钟就可以变成一只乖顺的小兔子一般。
她的冷硬只是对着他!不管他怎么对她,她对他只有厌恶、只有轻蔑!她刚刚还对他说,和裘岩相比,他就只是一条虫!
怒火又开始灼烧他的心。他也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逼近她:“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对我?”
他承认是他伤了她,对她做了畜牲不如的事,但那是因为她骗他在先,那是多么可耻的欺骗!
萧天的眼神一变采月就感受到了。萧天的话她听不懂,明明受伤的是她,为什么他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她伤了他?
但萧天那令人恐怖的眼神让她害怕。她的心跳加快,一步一步朝沙发后的玄关处退去。一边退她一边想,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又惹得他如此生气。
“今天的事是你帮了我。你想我怎么谢你都可以。”
她想反正她和他也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怕多这一次。如果这一次献上后就可以彻底摆脱他,那她很愿意这么做。
她以为她这么说就算不能完全熄灭他的怒火,但至少她如此地做出妥协的姿态也应该让他至少不会过于暴虐。
但她想错了。
萧天听完她的话脸色不仅没有柔和下来反而越发扭曲,他甚至哈哈大笑起来。“所以你是打算再一次为了裘岩要献身给我了?”话音刚落他已人到近前。
她的身后是墙,她已退无可退。
吃过这么多次的苦头了,她也已经知道裘岩就像他心中的一根刺。这两个强势又好胜的男人彼此互相忌惮,她很清楚这个时候不可以再刺激他了。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和裘岩没关系,我是为了我自己!我知道你恨我骗了你,所以你要讨回这一局。你赢了,我斗不过你!这一次我是自愿献上我自己,只要你以后不再来找我的麻烦。”
他的双臂撑着她身后的墙,她被他有力的胳膊圈禁着,基本无法动弹。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两人身体之间没有距离,脸的距离也不超过十公分。
她害怕!十分地害怕!她听得到自己的心跳,明显加速的心跳让她觉得口渴,但她连添一下嘴唇的动作都不敢做。她现在完全体会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是怎样的。
“你斗不过我?那你最开始为什么要掺合进来?为什么要欲擒故纵地接近我勾引我欺骗我?”他的脸再次往前,几乎就要贴着她了。
看来服软也没用,如此要强好胜的他还是记着曾经的仇怨,这仇怨她已无法解释。误会已成结局已定,她和他的对立已经无法改变。既然如此,那她能做的就只是坦然接受他一切的报复了。
她不再闪躲,她的双眼直盯着他的双眼,平静地问道:“事情已经这样了,我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你说吧,究竟怎样你才可以放过我?”
他见到她原本恐惧的脸色瞬间就平静下来。他是真的喜欢和欣赏这样的她,甚至她的冷硬虽然一再地伤他,他却也因为她对裘岩如此彻底又专一的深情而一边难过,一边又越发放不下她。
可是今天的事实在令他大受刺激!
“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是你自己今天又搞出这样的破事来。你是不是疯了才做得出自愿毁容这种事来?你要疯是吧?要自虐是吧?好,那我就陪着你一起疯!周采月,你听着:我不会再放过你,哪怕把你圈禁起来我也绝不再放过你!”
她看到他的眼神再一次变了,变得微微发红。
“怎么,你又要开始折磨我了是吗?萧天,你最好今天就把我弄死,我也就一了百了、不用再受你那些零碎的折磨了!”
萧天的两腮绷得铁紧,她甚至听到他咬牙的声音,他的双目越来越红、脑门青筋直跳。
“想一了百了是吗?好,好啊,一了百了,我成全你!”
话刚一落音,她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右手手掌就已经圈住了她的脖子。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通红的双目,她的心底掠过一片悲凉。她曾经那么痴狂的爱终于就要灭没了,被他有力的手掌亲自掐灭!而这双手掌曾经带给她那样的温暖。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她预想中的发展。萧天那只有力的手掌虽然圈住了她的脖子,却挣扎着没有收紧。
他的手松开了,然后又无力地垂下。他看着她,虽然双目依旧通红,但已全无愤怒却全然是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本该是互相关心和照顾彼此的才对,为什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的语气迷茫而不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已顾不上听他说些什么了,只是下意识地用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脖子,大口地喘着气,很是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差点就想掐死她的男人。她是个正常人,是正常人就会怕死。
“帐算完了吗?如果没事了,我要走了!”
他看着她,她的眼中完全是陌生和对他的恐惧,完全没有一丝的温情。两人曾经有过的一切美好已成为永久的过去不可再追。
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的?千头万绪、万股无奈,看着这个原本在他生命中应该占据特殊地位的女人,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道、难道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吗?”压下种种的情绪,他只能说出这一句。至少在心里他不想把她当成敌人,哪怕她再怎么想要害他。
她再次听不懂他的话。他们是对立的敌人。事到如今,两人可以成为熟悉的陌生人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哪里还存在着做朋友的可能性?
“萧天,我真的不想死在你的手里,我还有我的妈妈要照顾。以前所有的事就算都是我的不对,是我对不起你,求你原谅我,放过我吧!”
她又求他了,求他放过她!
可是这一次萧天不敢再发火了。她承受不了他的怒气!她虽然像一朵严寒中开放的雪莲,坚强又倔强,可她终究是一朵美丽又脆弱的花。他实在不能再任自己的怒气伤害她了。
两人面对面就这么样地僵持着。
她看见他的脸色转了又转,时而盯着她时而低下头。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却觉得像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手心和后背都是汗津津的。就在她想发狂怒吼他到底想对她怎么样时,他再次开口了。
“你我之间,何竟会如此!?”说着他再次低下了头。她觉得她应该在他此刻的身上看到了悲伤。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抬头:“我是真的决定不再打扰你的,如果不是你要做出毁容这么惨烈的事来,我是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你骗过我,我也伤了你。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或许真的已经无解。你不是想一了百了吗?我答应你,我会从此退出你的世界。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他说到做到,真的开车送她到了家门口。直到她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躺下来,她才相信这一回她是真的平安脱离了他的魔掌。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夜深了,萧天依旧一个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发着呆。书房没有开灯。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进了别墅,直接上楼敲了敲书房的门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天哥。”
“你来了。”萧天将灯打开,在书桌前坐下。
“天哥,您怎么了?”一靠近萧天,海子就觉得今天的天哥和平时不一样。他跟着萧天有十几年了,他熟悉他的气场、熟悉他的一切。再一看萧天,他的脸色完全不似平日里一般淡然和意气风发,却是黯然神伤。
“把那女人身边的人都撤了吧。”萧天的声音不像是在对下属发布一道命令,倒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天哥,为什么?”海子担心起来。
“不为什么,都撤了吧!以后我不想再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了。”
“可是,万一她再遇上危险怎么办?”
萧天苦笑了一声:“现在在她心中,我才是她最大的危险!远离了我就是远离了最大的危险!”
“怎么会这样?天哥,你们不应是如此的!”
“你说的对,我和她不应如此。她不该出现在我的眼前,而我也不该走进她的生活。”萧天的双眼有些失焦地望着某处。
“天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是一对仇人。有些话还是说开吧,您别再这么憋屈自己了。”海子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紧。
萧天微微地摇了摇头:“海子,我知道你的心意!天哥谢谢你!就让她平静地生活吧!我的世界和她的世界不该有任何交集。”
“天哥…这对您不公平!”海子哽咽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本该我承受的让她承受才是不公平。我已经伤了她,如果再自私地想把她继续留在我的世界只会更加地伤害她。我不会再打扰她了,你也不许再去打扰她。上次那样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天哥…”
“好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黑龙社团的事怎样了?”
……
深夜采月再次从睡梦中惊醒,醒来后惊恐地摸着她的脖子,她梦到了萧天红着眼要掐死她的恐怖模样。
第二天是周日,她哪里也没去,不管是网店还是和刘艳红合开的实体店的事她都没有过问。只是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愣愣地发呆。
妈妈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月月,发生什么事了?工作上有什么不愉快的吗?”
她如梦方醒,她忘了在妈妈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啊,妈!我没事,最近公司的确发生了一些大事,老板很焦心,我的日子也确实有些不好过。”
“你总是这样每天一天到晚地忙工作,什么时候才能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呢?”
“什么事呀?”
“我的傻姑娘。公司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你觉得可以交往的呀?”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
采月一听就有些苦笑了。
“妈,您能不为我的事操心吗?”
“我就你一个女儿,我不操你的心操谁的心呀?你也就只我一个妈,我不为你操心谁为你操心呀?”
“我知道,妈是最疼我的!”采月连忙装出一幅平时惯有的嬉皮笑脸的模样,搂着妈妈的肩开始撒娇。她必须把自己的真实心事掩藏起来。
妈妈疼爱地拍着女儿的手。
“月月,女人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找一个真心疼爱你的男人!工作的事不是不重要,你要独立妈妈是双手赞成的,但独立和独身是两回事,明白吗?”
“我明白的,妈。”她轻轻拽住了妈妈的衣角,妈妈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奋斗的力量来源。
“和妈说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采月脑子里第一时间就冒出来一张脸。但很快她又第一时间把那张脸赶出了脑子。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想想,好好想想啊!”妈妈每天见女儿把几乎所有时间都用于了打拼和工作,心中无比心疼。女儿的婚姻,对任何母亲都是最让人牵挂的一件事,尤其她还身患重症,不知道还能陪女儿几年。
妈妈的话让采月想起了那次在萧天别墅的对话,他笑着对她说为了不让人怀疑她真的是同性恋,最好还是想想择偶标准这个问题。
她再次把这些回忆赶出了她的脑子。
“妈,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想想的,可现在我只想一个人发发呆,什么都不想。这几天因为公司的事我脑子都快炸了。”
“好好好,发发呆。人偶然发发呆也好!”妈妈慈祥地看着女儿,离开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自己的女儿,让她尽情地发呆。
发着呆发着呆她就倒在床上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她觉得休息过后精神好象好了不少,就想让自己忙起来,忘掉一切让她烦心的事。
萧天说的没错,她和他之间恩怨已是无解,既然如此,又何必苦苦地想要一个答案?于是她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登录工作邮箱,有好几封未读邮件。其中一封邮件好几G的附件首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把鼠标停留在了那封邮件上,她很想知道这附件的内容究竟会是什么,居然需要占有这么大的空间。
点开邮件,正文内容很奇怪:
“周小姐:您好!首先请不要害怕,我没有一点恶意。给您发这封邮件只是希望您能从中看懂一个男人真正的心意。请一定不要告诉那个男人你收到过这封邮件。千万切记!另:最后一个文件夹六个男人的姓名和身份分别是:…这几个人渣现在都已经成了太监。如果您有兴趣,可以上网查一查这几个人渣后台的下场。”
扫描检测结果显示安全后她将附件下载了下来。解压完成,是一大堆文件夹,文件夹以日期命名,稍微留意了一下,日期都是相连的。打开文件夹,她吓呆了!
文件夹里全是她的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着,从土地招标开标那天起直到她昨天和刘琳会面,没有一天间断过,
采月吓得缩了缩脖子。这几个月以来我都被人跟踪了,还被拍了这么多照片,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她打开邮件正文提到的最后一个文件夹,是六个年轻男子的大头照和两个男人往一瓶水里注射什么的照片。她再仔细看了一下,那张注水照片的背景好像是海景天酒店的客房,因为这家酒店客房的窗帘是海蓝色的,非常特别。
她仔细地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认出其中一个男子就是她在圣龙吧醉酒后追赶欺负她的那个扫把头。其他几个她猜想应该就是另几个追她的人了,只是那时环境太黑她又太慌没看清。
采月起初看到这些照片时是如五雷轰顶,可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关于这个下令跟踪她的人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萧天。因为她曾经半夜被人掳到他的床上,又因为这段时间她一出事他就恰好出现在她身边。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一直派人在跟踪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立刻上网查询,前段时间火爆的侨东省反腐的新闻立刻跳进了她的眼中。她的头轰地一声响!是我误会萧天了吗?邮件作者说男人真正的心意是指萧天爱我吗?
不可能的,有哪个男人爱女人会这么样地爱?又是施暴又是跟踪!而且他不是昨天还说他要退出我的世界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会有这封邮件?
这分明是萧天玩的另一个花招!
那六个人渣八成只是萧天手底下的小弟,奉了萧天的命来调戏我,然后他再来个英雄救美。一定就是这样!这帮人还真是有创意!连反腐这么大的事都拿来做玩女人用的噱头了。这男人还真的是个变态!
采月晃晃头把“萧天”两个字赶出了自己的大脑。她坚决不要让自己再陷进这个网罗了!我只有小命一条,死过一次,够了!
她不再多想,开始回复其它工作邮件,又上自己的网店浏览了一会儿,打电话给网店运营经理提出了一些问题。处理完网店的事,她又拎着包出了门,她要去自己和刘艳红合开的新店看看,她要让工作把她的脑子装满。
可是夜晚,当一切安静下来,萧天的人萧天的名字还是又钻进了她的脑子。如果那封邮件的内容说的事是真的,那表示什么?
她躺在床上脑子却是越来越乱!这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是一件极端恐怖的事!
如果是假的,那萧天显然就是一个超级变态无疑了!
如果是真的,那萧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因为爱我?就算萧天真爱我,我也承受不起这么疯狂的爱!
这件事实在是太恐怖了!我不要再想了!采月觉得她要崩溃了!
周一,继续开始朝九晚六的生活。裘岩一到公司就把她叫进了他的总裁办公室。
“你找过刘琳了?”
“没有啊。怎么了?”采月坚决不想裘岩知道她找过刘琳的事。
“没有骗我?”裘岩的眼中满是怀疑。
“我为什么要骗您?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琳这两天一直找我,求我原谅她,想要恢复和我们的合作。”
“真的呀,那实在是太好了!那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这段时间每天收一堆催命的函件,催得我都神经衰弱了。”采月装做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很兴奋的睁大了眼。
“这件事真的和你没有关系?”
“当然和我有关系,要不是我对刘琳扔盘子这事就不会发生了。”
裘岩不再说什么了,但显然他对这件事有些起疑。
虽然和玉林集团的事就这样顺利解决了,但经此一事,裘岩还是让采购部降低了玉林集团的供应商等级,让采购部减少了从玉林集团的采购量,不足的部分从别的供应商处采购。他不会再把自己的脖子轻易交给一个让他不放心的供应商了。
下班时,裘岩递了两封邀请函给采月。
“下周的米兰时装节,我这有两张邀请函,你可以和你朋友一起去看看。”
采月惊喜地接过那两封邀请函,神情是明显的激动。
“您怎么会有这邀请函的?艳红早就想去看看这个时装周,可是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了场。刘伯父做服装这么久了,他找了很多关系都没弄到呢。”
这种世界级别的时装周时尚圈里的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进去的?
“我刚好有个朋友是这次时装周的赞助商,所以我让他给我发了两封邀请函。够吗?不够的话我让他再多发几封过来。”
“够了够了!我让艳红和我们的设计师去看看。”
“你不想去吗?”
采月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这样规模和等级的时装周是世界性的盛事,机会如此难得她怎么会不想去?
可现在正是旧历年年底了,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而且裘岩现在不仅是中国区总裁,还是亚太区总裁,工作量更是成倍地增加。现在他的高级秘书除了她还要增加另一位,她负责大中华区的各项事务,另一位负责周边各国和地区的事务。平时倒还好,但在这样一个时候她如果离开一周时间,那会是一件不小的麻烦事。
“想去就去吧!一周假够不够?”
裘岩的大方让她大吃一惊。
采月低着头考虑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我不去了。我让艳红带上DV把现场的情况都录下来带回来给我就可以了。”
裘岩知道她顾虑什么,没再坚持,因为他确实离不开她。
“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她又低下了脑袋。
“别再拒绝我了!你需要一个新的开始,而我需要你给我更多的信心!”
她想起了刘琳说的,她能给裘岩什么呢?什么都给不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帮他分担重担的女人,而她只能是他的员工。
“裘总…”
“叫我裘岩!”
“我想,我想我还是叫您裘总比较好!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太复杂。”
裘岩的眼神明显是受了伤的样子:“采月,你还是不能忘记萧天吗?”
见到裘岩的难过她心里很有些不自在。可是这样的感情的确不是她预想中的爱情,她只想要一份平凡的爱情、平凡的幸福!
“一直是您请我吃饭,今天让我也请您吃一餐饭好吗?”
“什么意思?”裘岩眼中有一些不解。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请您吃饭。只是我请客的地方您可能会有些不适应。”
“好,你想请我去哪?”
裘岩开着车按照采月的指点拐了不少弯以后来到了一个人群密集之处。这样的地方显然车是开不进去的。裘岩只好跟着采月下了车。
他看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这里看起来是一个集贸市场,卖什么的都有。中间不宽的道路完全被小摊占满了,行人只能肩挨着肩缓缓地前进,就连骑自行车的人都只能坐在自行车上一边踮着脚尖一边缓缓前行。
采月带着裘岩又拐了好几个弯才来到了一家小餐馆面前,看来这里就是她今天请客的地方了。
一抬头是破败的招牌,刘记餐厅。走进餐馆可以看到店的面积也不大,几乎谈不上什么装修,只有几张最普通常见的餐桌整齐地靠墙而设。正是吃晚饭的点,店里食客倒是不少,座位几乎都坐满了人。
这里的客人看起来都是一些普通打工一族,通常是一个人叫一份快餐一份例汤就简单地吃了。他们两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因为他们与这里的格调真是有些不搭。
“哟,采月,好久没见你来了!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一个老板娘模样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笑容满面有些惊喜的和采月打着招呼。
“王姨,对不起,最近忙,也没顾上来看看您。生意还好吗?”
“还不就那样!都是一些老食客捧场。想吃些什么?王姨请客!”
“您总是这么客气,哪里能让您请。”
“哟,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真帅!配,和你真配!”王姨看到了裘岩。
采月脸微微有些红,“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采月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裘岩是她的老板,因为那恐怕更容易让王姨多想。
裘岩先听到王姨的话很高兴,一听采月的话脸上就又有些落寞的样子。
王姨眼睛一瞧裘岩的表情就明白了个中情由。
他们点的菜很快就上上来了。三菜一汤:爆炒猪肚、藕丝肉片、蒜蓉青菜和海带排骨汤。这样的小店也就只有这样普通的家常菜。
裘岩和采月一起吃着,他想他明白了采月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吃完一算帐,才一百多一点。
从小店走出来时,王姨冲裘岩眨了眨眼:“小伙子,采月是个好姑娘,加油!王姨看好你!”裘岩很真诚地报以一笑。
两人走出小店时天早就完全黑了下来。路边的小摊都点起了节能灯管。各种吆喝声和宣传的喇叭声把整条街渲染得热闹非凡。
街上还有不少露天的大排档,不少人坐在那种塑料的凳子上吃着麻辣窜和酸辣粉什么的街头小吃。空气中飘扬着各种味道。
两人在人群中小心地走着。
采月慢慢地向前走着,仿佛在回忆以往艰难的成长岁月:“我高中时在这家餐馆打过工,王姨很照顾我。我也在这条街上和他们一样摆过摊,和人为了一块钱二块钱讨价还价。虽然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再在这里谋生,但这里是我成长的地方,有我很多的回忆,美好的还有不怎么美好的。”
裘岩嘴角一弯,淡淡地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想再次告诉我,我和你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是吗?”
采月也是微微一笑:“不需要我告诉您,您自己现在亲身感受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裘岩又是微微一笑:“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和你说说我的故事吧。我的祖父是在战乱时逃到海外的。那时我的父亲才只有三岁。为了不饿死,什么工作他们都做过。
我看过祖父四十岁时的照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头发完全花白,头也是秃的,他过世时只有五十五岁。
到我出生时,裘氏已经有些小有名气了。虽然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但他们并没有对我娇生惯养。我很小的时候就需要靠自己打工赚零用钱。等我上大学时,连学费都是我自己打工赚的。
你以为我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吗?像餐馆洗盘子、服务生、推销员、给人递广告、卖策划方案这样的工作我都做过。”
采月有些吃惊地张着嘴,不敢相信似地看着裘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又是一笑,“你不信?像这种路边摊我也摆过。不过,在我们那对这个叫得比较文艺,叫街头艺术家。我在街头拉过小提琴。
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次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我只能饿着肚子站在街上坚持着。偏偏那天突然还下起雨来。我没有钱只能站在雨里继续拉琴。一个路过的人或许见我可怜就给了我一美元,我用那一美元到麦当劳吃了个汉堡,回到宿舍就病了。但即使是这样,我发着高烧还是要出来自己工作。怎么样,还想不想和我比一比悲惨成长史?”
见到采月吃惊的表情裘岩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儿:“真是个傻姑娘!你以为我不知道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我吃过的苦绝不会比你少!”
裘岩的笑容微微收敛:“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含着金匙出生的,但我的童年和青少年却比许多人都要过得更加辛苦。等我从商学院毕业就直接接手了家族的生意。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我没有选择,只能承担。现在你还担心自己会嫁一个二世祖的败家子吗?”
黑暗中采月的脸红了。
裘岩拉住了采月的手,没有再放开。
“采月,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是把你当成我未来的妻子那样地来爱你!我亲身感受过为了一日三餐而辛劳的悲苦,我知道为了生活而奔忙的无奈。所以我只会因此而倍加珍惜和爱护你!
你忘不了萧天我会等你。直到有一天你真的知道我才会是那个可以给你真正幸福的男人!答应我,试着放下你的那些顾虑和怀疑,对我敞开你的心,让我进入你的心中。让我照顾你、好好爱你!好吗?”
一股感动在心底涌动,眼泪在采月的眼中转起圈来。在拥挤的人来人往的人群中,裘岩轻轻地将采月拥入了怀中。
这一次她没有再拒绝,没有如以往一般只是被动僵硬地承受裘岩的拥抱,而是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裘岩的腰。
在裘岩的怀中,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平安,淡淡的却是很窝心的。那是一种混和着安全、感动和淡淡的爱恋的感觉。
直到有人在耳旁不远处“嗨嗨嗨”地连嚷了三声,两人才扭头一看,一个看起来像小摊贩模样的人推着三轮货车到了他们近旁,两人才反应过来他们挡了人家的道了。
彼此四目相对尴尬又含着一丝温馨地一笑,两人拉着手让开了道。
“我觉得这夜市小店的饭菜味道真的很不错。虽然刚刚才吃完,但我的味口真被调起来了。我们再一起去吃点别的?”裘岩先开口打破了这种尴尬。
“还真是!走,我知道这里有一家的麻辣窜特别好吃,在这里摆了好多年了。”
两人穿过人群一起到了一个街边摊,小吃车上有几个大字“陈记正宗川味”,果然这一家的食客特别的多。
“陈叔,好久不见!给我上四窜油炸面筋,两窜藕片,四窜鸭舌。”
“采月。你可好久没来了。哟,你男朋友?”看来采月和这位陈叔也很熟。
“不是,是我朋友!”采月和刚刚对王姨否认她的猜想一样,也对陈叔否认着她和裘岩的关系。
裘岩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和采月一样热情地和陈叔打着招呼。
鼻子里是浓浓的一股麻辣窜的味道,因为是冬天,涮锅和面前每位食客的碗里都飘出袅袅的白气。耳边是街道上各式各样热热闹闹的叫囔声,还间或夹杂着自行车的铃车和各式机动车来来往往的声音。
两人找了两个紧挨着的坐位在塑料凳子上坐下来。因为地方很狭窄,两人都没有办法完全舒展开身体,微微地夹紧双臂才勉强可以和邻座的人和平分享有限的空间。
眼前的桌子满是油腻,桌上是他极少见的看起来不怎么卫生的一次性筷子,还有不少装着各种调料的瓶瓶罐罐。地上满是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塑料纸和别的垃圾。
这里的环境和平时习惯了的高档餐厅实在是天壤之别。但只要是和她在一起,裘岩就觉得这里充满了生活的地气和浪漫的气息。一切因为有她,都变得特别的充满了情调。
“你在国外一定没吃过这个吧?”采月兴致看起来非常地高。
“没有。不过看起来味道很不错呢。”
“当然。我最爱吃陈叔这里的油炸面筋了,每回来我都要点这个。来,你也尝尝。”说着,采月把一窜油炸面筋放在了裘岩面前的碗里。
“嗯,果然不错!好吃!再来两窜吧。”
“你也爱吃吗?陈叔,再来四窜!”采月一听越发高兴了。
“我才要的两窜呀。”
“我也要两窜,正好四窜。”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能吃了?我可从没见过你味口这么好过的。”两人刚刚才从餐厅出来,现在又接着吃,这的确需要很好的胃口。
“好吃!太好吃了!这么久没吃了,今天一吃就刹不车了。”采月一边埋头在碗里一边解释着。
陈叔把四窜油炸面筋涮好拿了过来。
裘岩全部加进了自己的碗里。
“你干嘛?那里面有两窜是我的。”采月不乐意了。
“你胃不好,不可以这么暴饮暴食。你前段时间一直吃得少,现在突然这么吃胃会受不了的。”
“可是我想吃。”采月有些委屈地瘪起了嘴,口里还咬着筷子,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裘岩面前碗里的油炸面筋。
这是裘岩第一次看到采月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委屈的样子。他挣扎了好一会儿,这才拿了一窜面筋放入采月的碗中:“那就再吃一窜。”
“两窜嘛,我保证这是最后两窜。吃完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确定?”裘岩用一种奸计即将得逞的表情盯着采月。
采月立刻收到了这里面的信息,很老实地垂下了脑袋:“一窜就一窜吧!”
裘岩眼中希望的光立即被失望取代:“你就这么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嘿嘿,我只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健康重要,健康重要!”她只顾埋头在碗里奋斗,不敢看裘岩。
“如果你在别的事上也能这么容易被说服就好了!”裘岩的语气悠悠的。
“嘿嘿,好吃!真是好吃!下回还要来吃!”她依旧只是装傻地大口吃着碗里的窜窜。
裘岩无奈地挑了挑眉。
吃完麻辣窜,两人都有些撑着了。
“你对这里熟,这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吗?你带我去看看。今天吃得太饱了,需要走走消消食,要不今晚铁定睡不好。”
“容我想想啊。”采月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眼睛就一亮:“还真有一个地方,我好久都没有去过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怀念呢。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那里变了没有。”
“哦?你勾起我的好奇心了,说走就走!”
两人走出了这条拥挤的夜市街,没有开车,一路步行慢慢往前走。逐渐地身边的人和车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安静。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所学校门前。
在传达室登记完后采月带着裘岩进了学校。虽然吃麻辣窜时她依旧没有同意和裘岩是恋人关系,但两人经过这曾经在她成长记忆中最熟悉的一幕经历,她还是觉得她和裘岩之间的距离在迅速地拉近。
“这里是你的中学学校?”
“嗯,我初中和高中都是在这里读的。”或许因为裘岩主动对她提及了他的成长,投桃报李,她也带他来到了她曾经成长过的地方。
两人一路走着,校园里很安静,不少教室都亮着灯,那是上晚自习的学生们在学习。
采月把裘岩带到了一个操场。
“这里变化真大!我在这里上学时操场上还都是砂石地,现在却都换成塑胶地面了。以前观众席都是水泥砌的台阶,现在却都安了一个一个座椅了!一切都变了,物非人也非!”
在操场边的观众席上采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后她就像陷入了往事中一般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操场。
她静静地看着操场,裘岩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我在这里度过了我人生中最艰难的几年。”采月开口了,语气有些悠远的意味:“我记得那年我刚上高一,那一天我知道妈妈患了尿毒症,就一个人来到这里,坐在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大哭了一场。哭完我就下到操场开始跑步。
以前叶叔叔为了锻炼我的耐力总是要求我每天必须至少跑1公里,可我嫌累,功课又紧就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从那天起,我知道我不可以再怕累了,因为我没有怕累的资格,因为我将要成为妈妈的依靠。”
裘岩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当初他和萧天一样因为怀疑采月的身份,所以对她都进行过一翻调查,对她的成长经历多少是了解一些的。
“从那天起,我每天放学后都会来到这里跑完1公里才回家。我从小身体就弱,1公里的距离对我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最开始我都是走完大部分距离的。
那时追我的男孩子很多,我很烦却又无可奈何。但那天起我想到了一个拒绝的办法。我放出话,如果谁可以高中三年陪着我每天跑完这1公里,那么高三结束时,我就答应他做他的女朋友。”
裘岩一听好奇起来:“结果如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笑了起来:“您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问出这么个问题来?”
裘岩一听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果然是关已则乱!你现在不还是一个人么?”
“最开始信誓旦旦地说要陪着我跑到底的人有很多,那时校园里的人简直都把这个当成了段子在传。一个学期后就只剩下了一半人。一年后,只剩下了三个人。到高三要准备高考时,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了。
所以那时起我就懂得了一个道理:爱不是一种感觉,爱很具体!需要忍耐、需要代价、需要等待。但真正能做到这些的没有几个。”
裘岩盯着采月说完这些话,这才开口:“所以这就是你今晚要告诉我的第二句话是吗?现在你想像高中时代那样也来考验一下我的忍耐和付出?”
她摇了摇头:“我本来也没有想到要带您来这里。只是您说想去一个有趣的地方我就忽然想起了这里。”
裘岩沉默了一会儿,“我一提有趣的地方你就带我来了这里,这里是不是还有你没讲的故事?既然这里让你对爱情有了如此理智的看法,那为何你还会连萧天一面都没有见过就爱上了他?”
采月低下了头,裘岩的确聪明,在他面前,她很难瞒过什么。过了良久,她还是开了口。
“这里的确发生过让我无法忘却的事。我和萧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只是我没有见到他的全貌,只看到了他的一双眼睛。或许他注定就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劫,这就是所谓的‘在劫难逃’吧?”她苦笑了一下。
裘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就因为一双眼睛你就爱上了他?”
她鼻子一酸,眼睛望向了别处。曾经这是她心底最美好的珍藏,可是现在却是她最想逃避的记忆。
她不想再去想七年多以前的那个夜晚,可是现在她就坐在这里,就坐在遇见他的位置,她怎么做得到不想?
那时她才刚上高一不久。那天中午她趁妈妈睡午觉时偷偷地拉开抽屉看到了妈妈的诊断报告。报告上那无情的诊断结果让她如遭雷击一般。
妈妈既然不告诉她,她自然也不会让妈妈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她的病情。她如常一般地按时去了学校。只是整整一下午她都不知道课上老师讲了些什么。
晚上正好是一个全年级的化妆舞会,她是舞会的主要策划和组织者,自然不能不到场。她还记得那晚她的面具是一个很漂亮的蝴蝶面具。那面具可以遮住她的上半张脸,面具的周边镶嵌着漂亮的亮片,还装饰着美丽的彩色羽毛。
当舞会按既定程序顺利进入正场,她提前退场了。她连舞会的服装都没换掉面具也没撤下就直接一个人在夜色中走到了操场。
她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嚎啕大哭。她觉得她的世界就像眼前的黑夜一样暗无天日。她觉得好无助、好绝望!
她以为这么晚了,这里一定不会有人。可黑夜中却常常在暗处潜藏着罪恶。两个社会青年在操场的角落里分着脏,听到了她的哭声,偷偷地把她包围了。当她意识到危险时两个人已经同时扑向了她。
她还未从伤心中走出,恐惧却再度临到她。她大叫一声拔腿就想跑,可是却来不及了,一个社会青年抱住了她。她大声地喊了声“救命”然后嘴就被社会青年的手捂住了。
正在她极度恐慌时一个黑影仿佛从天而降一般落到了她的身边。两个社会青年像沙包一般被扔在了远处的地上。黑影慢慢地走到了那两个人渣身边,安静的夜色中她听到了骨头被生生折断的声音和两人惨烈的哭嚎声。
黑影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她带着恐惧看向他,她惊讶地发现这黑影居然戴着面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影没对她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虽然只是一双眼睛,可是月色下这双眼好迷蒙、好漂亮!这双眼是一双极少见的凤眼。可是更吸引她的是这双眼的眼神。
直到现在她也忘不掉那眼神。一丝冷冰中却蕴含着水样的柔情,迷蒙中又有挣扎和剧痛。
黑影伸出手像是想去摸她的脸,也或许是想取下她的面具,可是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他离她好近,她也有种冲动想去抚摸那黑影的脸。
黑影还是没有真的触碰到她,他转身要离开。她想追上他却“哎哟”一声摔倒了。她刚刚挣扎时因为太慌张脚崴了。
他转过了身,默默地抱起了她,把她放在了水泥台阶上,然后脱下她的鞋为他按摩。
他的手并不柔软,可以感觉他的手掌有一层不算薄的茧。可是她的脚被他的手握住,那是一种暖暖的被呵护的包裹。一种萌动仿佛从脚底更仿佛从心底涌动。
她的脚崴得并不厉害,他为她按摩了一会儿后她就觉得脚没有问题了。
他还是抱起她,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到了操场的平地上。她被他有力的双臂抱着靠在他的怀中,可以听到这男人有力而规律的心跳声。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有些失了节律。自从父亲过世后她再次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感。
她羞涩地抬起头,有些贪婪地看着月光下这张蒙着面的脸,尤其是这双眼。这眼就像黑夜中的晨星一般照亮了她当时昏暗的世界。
到了平地上他才看向怀中的她,仿佛在用眼问她:“可以自己走吗?”
她很快收到了他双眼带出的讯息,她很想说“不可以”,但从小不习惯撒谎的她还是如实地说道:“我自己可以”。
他放下了她,亲眼看到她可以如常一般地走路就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离开前他一只手一个将那两个社会青年拎走了。
自始至终他没有对她说一个字。
他的身形修长而美好,他的手臂健壮而有力,他的眼神忧伤多情又阴郁沉着,他的怀抱温暖而又安宁。
她痴傻而留恋地看着他迅速远去的高大背影,一种怅然充斥她的心头。但她不久前的绝望和无助却减弱了许多。
夜幕下,她在操场上先是缓慢地走、然后是慢慢地跑起来。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偷懒,除了学习她还开始和叶叔叔努力学习擒拿和博击。
那个夜晚以后,那个身影尤其是那双眼就成为了她笔下永不厌倦的风景。他不是如一般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却是一个地道的黑面侠,一个一直停留于她心中最柔软角落的黑面侠。
采月说完就沉默了。裘岩听完采月这段迷蒙的往事,也沉默了。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那个人就是萧天?”过了许久裘岩才问道。
“那一阵子本市的灌水论坛上有不少关于蒙面黑侠深夜救人惩恶的贴子,大多数是当事人自己或是亲朋好友在获救得助后所发的贴子。以前我不信,觉得很荒唐,但那晚以后我信了。
后来我们组了一个群想要寻找这位黑侠。有人提出各种猜想,其中一种就是萧天。那时铁帮的名气刚刚开始形成,有人说铁帮是黑帮,也有人说铁帮是个正义团体。
我们班有一位同学的表哥正好就是铁帮成员。我找过那位表哥请他吃过一餐饭,从他那里了解了一些铁帮的事。虽然我并不完全懂,但我知道一点,铁帮就是铁帮,不像网上传的那么坏,却也并不那么好。
我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位黑侠,但我感觉萧天确实很可能就是他!后来铁帮名气越来越大、再是云天集团成立,我在网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张有萧天参加活动的现场照。
照片上只有他的背影,这背影和那晚的蒙面人很像。那时我越发肯定,那晚的应该就是萧天。直到那晚在晚宴上我亲眼见到他,我看到了他的那双眼睛,我基本确信那晚的黑侠的确就是萧天。”
采月的话让裘岩陷入到回忆中。当初他初到国内就派人调查了萧天和其他几个他划定的对手资料,拿到资料后他立即就把萧天定成了自己现在及未来最强劲的对手。
他的铁帮的确如采月所说有不少传奇故事。帮内成员彼此拥有深厚的情义又有着高度的纪律约束和利益约束。当初萧天进军建材业时,他们仿佛真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帮着萧天一个县市一个县市地拿下当地的市场,迅速地建立起属于他们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样一个只能存在于传说中像迷一样又像侠一样的男子,对任何豆蔻年华的少女都会具有无语伦比的魅力。
裘岩的脑中现出萧天的脸,“萧天的眼睛的确很特别,连我都认为他那双眼有一种让人迷恋的魔力,就像你的眼一样。”
说完裘岩又深叹了一口气:“我原本只是用化妆舞会比喻你对萧天虚幻的想像和爱慕,没想到你和他的故事果然就如一场真正的化妆舞会。难怪年会上你会把那首《化妆舞会》唱得那么凄婉。”
采月惨然地一笑,年会上裘岩的话说得没错。萧天只是她一个虚幻的梦。
既然七年半前她选择了与残酷的命运对抗,那么七年半以后的今天,她更要奋力博击!究竟是命中注定的在劫难逃或只是虚幻的镜花水月,她要让自己尽快有一个了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的双眼看向操场、又看向操场上方的星空。
“如果萧天果真是你生命中逃不开的劫,我愿意帮你逃过这一劫,即使最终你还是不选择我。”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裘岩:“为什么?”
裘岩收回遥望星空的双眼,也扭头看向她。
见到她眼中的不解,他有些苦笑,有些无奈:“因为你也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劫,只有帮你过了萧天这道劫,我才能过了你这道劫。”
======
在临近春节时本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场雪来得比往年要晚了许多,却下得异常的酣畅。这从天飘落的雪,使本市呈现出一片银妆素裹、纯洁得不似人间的美景。
这场雪也让许多人的心情都跟着大好。尤其今天是周五,让上班一族的心情格外地释放,说句应景的话真算是良辰又遇美景。
自从那个痛比悲惨成长史的夜晚过后,采月与裘岩的关系也如这场雪一下子改变了城市的灰暗淡漠一样,变得很有些小暧昧起来。两人常常会当着公司里人的面不自觉地就四目相对,然后就是相视一笑,虽然她依旧还是只肯叫他裘总不肯叫他名字。
在这样一个雪花纷飞的浪漫之夜,裘岩当然是要约采月一起共度周末时光的。两人进了一家很雅致的中餐厅,选个了靠窗的座位坐下。
“你母亲的身体最近怎样?”
“还好,但是总体来说妈妈的一些身体功能指标正在慢慢变坏,医生建议最好尽快做肾移植手术。”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尽快手术呢?手术的费用对你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是肾源的问题吗?”
“嗯,我偷偷做过配型,我和妈妈有一项关键性的指标并不匹配。还有,妈妈一直抗拒做肾移植手术,她很固执,我还要想办法慢慢做通她的思想工作。”
“你母亲的思想工作我帮不上你太多,但手术所需的肾源,我可以和我在一些机构认识的朋友联系,优先为你母亲安排。”
“真的吗?”采月一下子兴奋起来。
“当然。如果国内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尝试和国外联系。你知道在国内对器官捐献还是很保守的,很多人通常是不愿意捐献的。但在国外这种情况就会好得多。”
“那麻烦裘总了。”采月很衷心地感谢裘岩,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让她觉得很沉重。
“采月,在公司你可以称呼我裘总,但私下里,你可以不这么叫我吗?”
这已经至少是裘岩第三次要求她直接叫他的名字了。虽然她和裘岩之间抱也抱过、甚至裘岩也吻过她的额头,但她就是一直没有在称呼上让步。因为那意味着她就真的认可了她和裘岩之间不只是老板和秘书的关系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裘岩。她觉得她不能再拒绝裘岩了,但在心中她依旧觉得有一丝东西牵绊着她让她很难真的和裘岩跨出这一步。
她的眼睛朝窗外洁白的世界瞟去。
窗外白色的雪在都市夜幕的霓虹下,如梦幻一般的变幻着颜色,看起来是更炫目了,只是也失去了那纯粹的白。而采月却觉得雪只有那单一而纯粹的白才是最美的。
看着眼前的采月在听到自己的要求后却突然走神了一样,裘岩心中有些酸楚。
都说失恋使人成长。才几个月的时间,眼前的她就好似如蛹化蝶般地完成了一次蜕变,褪去了一些青涩,而多了一层让男人心动的女人韵味。又如同璞玉经过打磨除去了外面的杂质,露出了里面那丝令人心动的暖色。
裘岩觉得自己越来越深地被她吸引着。
“采月,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采月的心神被裘岩唤回,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然后又加了一句:“对不起,裘总!我刚刚有些走神了!”
“看来你还真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去。我刚刚说的是:以后私下里请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看出了采月的挣扎,但他不想她总是落在犹豫不决中。她是一个有决断有勇气的女人,对这样的女人逼得太紧会让她反感,但一味迁就更不是办法。
采月垂着头,她有些不敢看裘岩的眼。
“裘总,我不想骗您,我的确还忘不了萧天!所以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因为那对您不公平,也会让我自己觉得我是个用情不专的人。”
裘岩对她的回复显然并不觉得意外,很快就接了口。
“采月,我一直没有避讳过我爱你,但是我会绝对尊重你。在我这里,爱我或不爱我,你永远拥有百分百的自由。但我们之间难道成不了爱人就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吗?即便是普通朋友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也是应该的。所以我想我的要求应该不会让你感到为难才对。”
采月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来拒绝裘岩了,而且她想她确实也是不应该再困于与萧天的困局之中了,她觉得她真的应该要放下了!
“好!”她终于轻轻地吐出了这个字。
裘岩终于等来了采月的这一声好,他脸上欣喜的神色溢于言表。他觉得因为采月的这一个“好”字,今晚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很美很浪漫的夜了。
“你好像很喜欢雪,是因为雪的洁白和美丽吗?”裘岩想起路上采月看到雪景时那兴奋的样子。
“我想不喜欢雪的人应该不多吧。”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我从小就不觉得这个世界是完美的。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苦难,人心有太多的丑陋。但是在洁白的大雪覆盖的世界里,好像一切都变得美好了。
当雪片从天空悠扬而下,就算再短暂也没有人会否认她的美。
她以如此浪漫和温柔的方式将世界装扮得如此美丽,无声无息却又有情有色,不知不觉间这世界就变得和她一样纯白美好了。整个过程都是那么安静和美丽,那么优雅和从容,那么地让人享受!”
她的眼再次看向窗外,眼中带着一种向往和迷蒙。
裘岩再次陷入呆滞中!
他觉得此刻最美的根本不是什么雪景,而是眼前这个尤物!
突然采月迷蒙的眼神变得有些惊慌起来。裘岩立刻顺着采月的目光望去。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并肩朝他们所在的中餐厅走来。
让采月惊慌的原因无它:那正走过来的一男一女,男人是萧天,而女人是欧阳晴。
裘岩的心再次被刺了一下——她见到萧天依旧会如此地惊慌!
萧天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羊绒风衣,一条浅咖啡色羊绒围巾搭在脖子上,很随意着垂着。他一边走一边和欧阳晴说笑着,并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采月和裘岩正看着他们。
他似乎十分偏爱深色尤其是黑色,每次见到他时他的着装大部分都是黑色,车也都是黑色的。在采月的印象中,她第一次去萧天别墅时见到正在弹琴时的那个萧天是她唯一见到的一次他穿白色衣服的记忆。
采月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始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
裘岩突然不动声色地伸手拉过她的手握着,递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吻住。她一下没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向她的脸,微微一笑,然后柔声说道:“别怕,有我在!”
她的眼中差点涌上眼泪。为什么对他我依旧会如此在意?我和他在一起明明总是争执和伤害,和裘岩在一起却总是平静和感动。明明是爱错了,为什么还是要放不下?
泪光终于还是蒙上她的双眼,让她本就美丽无比的双眼更加动人心魄!
脚步声和一男一女低低的说笑声从身后传来。采月的眼睛努力向天花板看了看,让泪光缓缓收回眼中。
这样美丽的夜晚,人都愿意看着窗外的美景用餐。萧天和欧阳晴也不例外,径直就朝着采月和裘岩就餐的位置走过来,因为他们的座位正是靠窗的。
萧天首先看到了裘岩,一秒钟后他认出了裘岩对面正背对着他的女人是谁。他怔了一下,然后也和裘岩一样,他的心也被刺了一下:她的手正被别的男人握着亲吻!
裘岩的目光随着萧天的走近由采月转向萧天。
“萧董,真巧!在这里也能遇到您和欧阳小姐!”
“裘总,我们一直都是这么有缘份的。”萧天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惊讶,也很热情地笑着和裘岩打了招呼。
采月也已经站起并转过身来,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惊慌,有的只是从容与让人惊艳的微笑。
“萧董,晚上好!”采月打完招呼,主动向萧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今晚的她身着一件纯白的高领紧身毛衣,极珍贵的黑珍珠毛衣链挂在胸前,使她原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材显得越发诱惑难挡。长发披散着,发稍微微烫卷,与刚遇到她时相比,现在的她要成熟而妩媚了许多。
“采月小姐,晚上好!”萧天也微笑着和采月打了招呼。
“天,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欧阳晴和萧天一样并不常出现在商业性的应酬场合,自几个月前与采月在晚宴上见过一面后,她和采月再未曾谋过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很悲哀地发现她因为欧阳晴口里的这一个“天”字心里颇不是滋味。这样的发现令她很觉沮丧。
“晴晴,这位是裘总非常看重的秘书,周采月小姐。”
“你就是周采月!早就听露露提起,说最近圏子里多了一位惊艳的美人,迷得堂堂裘瑞国际中国区总裁裘岩神魂颠倒!今日终于有幸一见,果然是我见犹怜!”欧阳晴眼里满是对采月的欣赏。
“您就是欧阳晴女士对吗?我对您真是久仰大名!相比电视里的您,您本人更漂亮更迷人!但我还是要说,我非常喜欢您主持的节目!”采月这是在赞美欧阳晴内外兼修、美貌与智慧并存。
“裘总,采月小姐不愧是您的秘书!相信她在您身边一定如您的左膀右臂,为您助力不少吧?”
“呵呵,诚如欧阳小姐所言,我现在的确离不开采月。”裘岩说着就再次拉起了采月的手,然后紧紧地握住。
瞟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萧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萧天和裘岩一直以来在商界都是齐名的英豪才俊,今天又是如此地巧遇,实在没有理由不坐下一起用餐。
四人面对面坐下。裘岩和采月相伴坐一边,萧天与欧阳晴相伴坐对面另一边。
“裘总,我听说前段时间在商会迎新会上,您曾当众给采月小姐戴上了订情戒指。今天我们巧遇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是否可以让我也欣赏一下这枚传说中拍价1314万的浪漫又璀璨的粉钻订情戒?”
欧阳晴的问题让面前除她以外的其他三个人立刻都陷入了尴尬和郁闷之中。
裘岩很早就留意到采月手上的戒指不见了,但事关萧天,所以他一直没有问起采月戒指的去向。可是不管怎么说那枚戒指名义上是他与采月的订情戒,现在欧阳晴提出想看却不见了,他的面子怎么挂得住呢?
关于这枚戒指,采月觉得裘岩完全是被无辜卷进来的。裘岩不问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和裘岩去提她还戒指的事。现在当着一个名义上和一个实际上送戒指给她的人,她该如何回复欧阳晴才好呢?
萧天是戒指的实际拍者,1314万的戒指送出去又被人用快递退回来,一个普通人都受不了,何况是萧天这样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不尴尬才怪。
但这其中的一切曲折欧阳晴完全不知情。此刻她一问起,三个人都同时露出了怪异的表情。这让她立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但这一切只在瞬间发生,三人都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嗯,欧阳小姐,真对不起!那枚戒指太昂贵了,我实在不习惯天天戴着,觉得怪别扭的,所以不是什么特殊场合我就摘了。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让您一睹为快!”
采月也只能这么扯谎了。她总不能当着欧阳晴的面说那戒指是萧天送的,她又还给萧天了。下次有机会谁知道是什么时候,何况下回欧阳晴记不记得这事都难说。
“呵呵,采月小姐你还真是个很特别的人,难怪裘总这颗钻石心会独独因你而开。”采月的气质的确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看得出她对这些珠玉之类的死物兴趣的确是不大。所以欧阳晴对采月的解释居然没有太过怀疑。
本以为这个尴尬问题这样应该就可以翻过篇去了,没想到某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采月小姐这样做就不怕伤了裘总的心吗?那可是你们的定情之物!”
说这话的是萧天,而且他的语气一点不似在开玩笑。
这下场面是越发尴尬了。
采月退还戒指一直是萧天耿耿于怀的事,他的那次醉酒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被引发的。他口里说采月伤了裘岩的心,事实上是因为采月退还戒指实在伤了他自己的心。
萧天的话让采月很无语又很为难!
说只要她和裘岩之间感情真就不在乎这些外面的东西?可她和裘岩又不是真的恋人关系。但说她不在乎裘岩的态度和感受?那更不行!
但是沉默显然也是不太合适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对萧天的话做出适当合理的解释,甚至是适当的回击,因为萧天的话明显太伤裘岩的尊严了。
裘岩很不高兴但更多是尴尬!
这戒指的确是他当着众人的面送给采月的定情之物,但是他又实在知道采月对他并没有他想要的男女之情,她的感情都用在了萧天身上。这是最让他感到伤痛却又最无奈的事。所以对此他无法回击萧天!
欧阳晴有些惊诧,同时又觉得很不好意思!
因为萧天的话确实说得不太合适,怎么听怎么都有挑拨离间之嫌。但这个话题又是她自己首先提起的。
一下子四个人都沉默下来。那场面真是相当地尴尬!
终于欧阳晴觉得这个话题是自己提出来的,虽然尴尬是因萧天的问话而起,但她从来都把萧天的事当自己的事,所以她觉得面前的尴尬应该由她来化解。
“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采月小姐是这么视金玉为无物的人,我就不会这么问了。而且裘总也是真情真性之人,对戒指呀订情呀这些表面文章都是不太看重的。天,他们既都无心,你再多做关心之举反有多事之嫌。我看我和你都该罚酒一杯。”
说着欧阳晴把自己和萧天面前的红酒端了起来。
萧天对自己刚刚因为一时之气说出的话也有些后悔。既然决定了不再与她发生什么瓜葛又何必再闹出什么事来呢?所以他接过欧阳晴递过来的酒杯,没有多说什么就一饮而尽。
为了继续缓和气氛,欧阳晴开始就当前的一些政治经济热点问题开始向裘岩和萧天请教。她在电视台工作,对这类大话题自然也是有所见解的。
裘岩也不想场面尴尬下去,所以也接过了欧阳晴的话题谈论起来。于是很快餐桌上就变得热闹起来,一场危机就这样算是化解了。
采月听着三人的高谈阔论,她的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这是萧天在她面前第一次展示他身为一个大型集团董事长的才能与见解,而女人总是更容易被男人斜睨天下的霸气与豪气所征服的。此刻的欧阳晴就斜着脑袋,目光完全锁定在萧天身上。
采月再一次想起了她和萧天之间发生的种种。之前她痛恨萧天,甚至觉得他是个变态的虐待狂。但眼前这样的萧天哪里有一丝“变态”和“虐待狂”的影子呢?
她又难过起来。她不想再看到萧天的美好,经过了那些反反复复,她真的宁愿相信萧天就是一个十足的变态,这样她才可以真的彻底地把他放下。
她的心已经不在这餐桌上了,眼再次看向了窗外。
白天下了一整天的雪在傍晚时分稍微停了一下,这会又开始下了,而且下得比白天还大。一片一片飘飘扬扬,窗外的夜就像童话里的世界。
王菲的《雪中莲》突然响起。那是她的手机铃声,是她因为今天的这场雪而专门新设的铃声。
“喂,江静!…你现在在本市呀?…在哪?中心公园?可是我现在不太方便,明天我去找你们吧!…你不是吧!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就只呆一个晚上。…那好吧,你们等着我。我马上过去!好,先这样啊,一会儿见!”
采月实在是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可是挂断了电话她又有些犯难了。
提前离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何况现在这四个人里按身份说她也实在是最不能这么做的一个人。否则显得她身份比其它三人还要高一样。
裘岩通过采月的对话已经听出她是想中途离席了,也知道她的为难,就主动开了口。
“怎么,有事?”他的声音和看向采月的眼神都是温柔毫无责怪之意的。
“嗯。我大学关系最好的同学来了本市,她现在是老师,放假了,所以过来本市看看同学们。明天一早她又要和她男朋友搭飞机一起飞哈市去看冰雕展。所以她要我一定现在过去中心公园找她。我要是去的话,你会生我的气吗?”
她觉得今天晚上她实在有些对不起裘岩,刚刚萧天的挑衅她应该当即反击的,但她没有。现在她又要提前离场。因为歉意,她的语气比平时更显得异常的柔软,甚至还带着一丝哄裘岩的意味。
裘岩本来就没有生采月的气,现在采月这么软软的话,尤其她最后一句话已经几近男女朋友之间的那种撒娇了,裘岩即使是真的生气也早就会气消眉展了。
“当然不会。路上有雪又那么冷,我开车送你去吧!”裘岩的语气没有丝毫不满和怒气,完全是温柔和爱怜。
“不用了。这里离中心公园走路也才十五分钟,边走边欣赏雪景多美呀!”说着采月很甜很幸福地笑起来。
一看采月笑得那么甜,裘岩就有些心醉了,忍不住伸手就帮采月把她耳边的碎发捋到了她耳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你路上走慢点,雪那么厚注意路滑!”裘岩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准备让开送采月走。
“嗯,我会小心的!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别墅,雪天路滑,你开车更要小心,不要喝太多酒了。”
说完采月又对萧天和欧阳晴报歉地一笑,道着对不起和改日定当陪罪之类的话。
萧天看着眼前两人俨然是一对恩爱小夫妻一般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表面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欧阳晴很大方地表示裘岩都不在意,他们就更不敢问罪了。
采月站起来准备要离开。裘岩拿起她鲜红色的修身羽绒衣帮她穿上,又帮她拿起了包,坚持要送她到餐厅门口。
走到餐厅外,裘岩把包递给采月,然后很自然地一边帮她把刚刚因为匆忙没有拉完整的羽绒衣拉链一直拉到脖子底下,一边说道:“你比常人怕冷,小心别着凉了。”
说着又帮她把白色的围巾细心地围好,帽子也调整好。做完这一切还提醒她,要记得带手套,不许因为玩雪把手冻伤了。
采月突然觉得很感动很感动。从小到大只有爸爸妈妈会这么仔细和温柔地帮她穿戴。自从得知妈妈身患重症,她从一个还需要接受妈妈照顾的小女孩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要反过来照顾妈妈的乖女儿。
此刻裘岩眼中满满的关爱实在是令人心醉,他的双手是那么尽显温柔地帮她穿戴着。她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就那么傻傻地任凭裘岩为她做着这一切。
采月的感动让裘岩原本就心疼她的心更加狂热起来。
他最初只见识到采月在工作中表现出的坚强智慧和执着,后来因为怀疑她对她进行了调查,他就越来越想保护她、给她满满的爱,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和他可以给的一切。
此刻周围是纷飞飘扬的雪片,整个世界是一片静谧美好,裘岩心中火热的爱却一下子燃烧起来。于是在洋洋洒洒漫天飞舞的雪花中,他一把就拥紧了面前他所深爱的女人,并毫不犹豫地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第一次吻了她。
裘岩虽然也霸道,但他的霸道却与萧天很不同。裘岩是温柔中带着霸道,让人享受而不愿意拒绝。萧天却是霸道中依旧不失温柔,让人无法抵抗却又不知不觉迷失自己。裘岩像水虽然看似无力却一直未曾停止地缓缓渗透,萧天却如火猛烈燃烧,瞬间占领。
裘岩这样突然的举动让采月一时之间有些犯晕。他的怀抱真的好温暖,他的吻真的好温柔。尽管她认为她不爱裘岩,但她却很诧异地发觉她居然一点也不讨厌裘岩吻她,她甚至觉得有些享受裘岩的吻。
她下意识地推拒了裘岩一下后就没有再拒绝,而且轻轻地回抱了他。
感受到采月的回应裘岩明显激动起来,双臂收紧更用力地抱紧了她,吻的力度也明显加大了。
她终于还是轻启双唇让裘岩的舌进入了她的口中,并有些笨拙地回应起他的吻来。她在裘岩有力的拥抱和热吻中慢慢觉得有些眩晕和呼吸困难。感受到她的不适,裘岩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一些。
周围慢慢围拢起了一些人。在这雪花飞舞的浪漫之夜,人的心情似乎也像雪花一样变得飞扬起来,尤其是年青人。
人群中的潮男潮女们因为两人的浪漫热吻而兴奋地吹起了口哨,发出了欢呼,并鼓起了掌。
两人终于反应过来,唇舌慢慢分开。裘岩双臂依旧轻拥着采月,眼睛也依旧带着火辣地看着她。
采月看着周围的人群,口里小声地“哎呀”了一声就羞得用手捂住了脸。裘岩微笑地看着她羞涩的神情再次将她搂进了怀中,并且面向众人大方地挥了挥手,还幽默地来了句“谢谢大家捧场了!”
人群爆发出一大片笑声,欢呼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裘岩再次帮采月理好刚被弄乱了的头发,并帮她重新戴正了帽子。
“真的不让我送?”他的声音温柔得令采月心痛,她不禁想为什么我爱上的就不是裘岩呢?
“嗯,真的不用。外面冷,你穿这么少,小心别感冒了。快进去吧!”裘岩只是送她,羊绒外套留在餐厅里没有穿在身上。
“好!路上小心些!要是和同学玩得太晚,不敢回家就给我电话,我送你!”
“我可以打车回家呀。快进去吧!”
裘岩并没有立即转身回餐厅,却拉过采月、双手捧住她的脸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两下,然后又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双眼沉醉地望着她,轻声又暧昧地说道:“今晚我会很想、很想你!”
直到看到采月脸上惊慌和羞涩得不知所措的神色,他才极为不舍地放开了她,再次走回了餐厅。
餐厅内,萧天在看到窗外的裘岩抱住采月的一刹那,胸中的妒火终于不可抑制地被再次点燃了。直至见到两人深情相拥和互吻,他的妒火已熊熊燃烧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裘岩与采月接吻,而且是如此长久而热烈。
真的是情到浓时不自禁了么?终于决定不再相敬如宾了么?可是我和你的那些过往呢?萧天的心被伤心难过、被嫉妒和怒火轮翻辗压和折磨着。
他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窗外,欧阳晴的眼睛却在从窗外转回后一直默默地看着他。当窗外人群发出欢呼声,萧天手中的那双铁木筷也啪地一声被折断,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欧阳晴的心因为这断裂声而有些颤抖了。
萧天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用手招来侍者,示意他拿走断裂的筷子。侍者很快又取来一双新的干净筷子。
窗外采月看着裘岩走回餐厅,突然想起坐在窗口的萧天正好可以看到刚才的一切。她立刻向他们的餐桌位置望去,正好看到萧天的眼睛再次望向窗外。他的眼中明显有怒火,很大很大的怒火!
她立刻慌乱了,因为她不知道萧天一怒之下又会采取怎样变态的手段来折磨和侮辱她。她连忙转过身快步向中心公园走去,只是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她对裘岩所说的欣赏雪景的心情。
中心公园的广场上两男一女正在一边打着雪仗一边大声地说笑着。他们正是采月的三个大学同学:江静、李一衣和王阳。他们三人是采月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王阳,男,比采月大一岁,是采月大学四年同班同学。人如其名,长得非常阳光,一张青春充满朝气的脸常常带着微笑,有他的地方就有笑声。但他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嘴损。四年的大学时光,他给采月带去了很多欢乐和笑声。
王阳见到采月立刻就停止了打闹,快速地向采月奔去,却因为太过激动脚下一不留神一个趔趄差点滑倒。立刻爆笑声在广场上响起。
采月因为看到萧天双眼含怒而心情低落,此刻见此情景也不禁有些忍俊不禁了。
“我说王阳你怎么还是这个德性,一见到美女就魂不守舍,连路都不会走了!”江静即使已是为人师表也没见变得稳重些,依旧一贯的泼辣不饶人的作风。
“那是,哥一直以来就是个传奇!”王阳的搞笑本色看来没有随着毕业而毕业,反而像经过继续深造似的,水平呈现出飞跃式的发展势头。
“你就吹吧你,再吹你就不是传奇了!”
“那是什么?是神话?”
“是神经!”
爆笑声再次响起!
采月已经走到江静面前,江静一把抱住采月还转了个圈。
“亲爱的,想死我了!”
“别,小心你们家李一衣吃醋!”
“他敢吃醋老娘废了他!”
李一衣也已经走到了两个女人身边。他就像他的名字表现出的气质一般,很文艺范地一把搂住江静,然后将头往江静肩膀上一靠。
“我永远不会吃我们家江静的醋,因为我就是我们家江静的醋。不管是爆炒、凉拌还是醮饺子吃,只要我们家江静需要,我随时准备献身。要是哪一天倒霉遇上了**,我就化身那空气中,杀死一切对我们家江静想入非非的小病毒!”
两人扭头对望,很响很肉麻地来了一个嘴对嘴的对嘣。
采月双眼望天,表示很无奈很无语!
两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刚刚的响吻点燃了激情一般,相互紧拥着正式接起吻来。
王阳很有意见地咳嗽了一声:“嗨嗨嗨,注意点影响!少儿不宜的镜头上家里演去!”
二人充耳不闻,继续努力开啃中!
王阳继续骚扰:“我说,要发情要交配上家去!这里可是公共区域,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是不是要顾及一下你们的身边还有两颗幼小的心灵需要你们的呵护。”
采月无语地摇摇头,这三角组合真让她头痛!
江静的性格和刘艳红很像,是有名的刀子嘴豆腐心,听她说话还以为是要干死谁,其实是又爱又恨,关心狠了。李一衣是有名的伪娘炮,看似娘娘腔,实则很男人。王阳则是损嘴大王,口里的话损,但办的事却让人暖心。
采月喜欢与三个人在一起,因为三人虽然各有各的让人受不了的毛病,但心却是光明善良的。如今已大学毕业的四人重新在这雪夜相聚,采月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大学时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静和李一衣终于还是分开了,他们很欢愉地接受了王阳的建议,两人勾着肩搭着背喘着粗气,对着采月和王阳说道:“你们俩玩好,我们从善如流,为了不在这里刺激和伤害你们两颗幼小而纯洁的心灵,我们决定现在就回家办事去了。明天你俩就不用来送机了!拜拜!”说着两人就很默契地转身离开了。
采月望着离开的两人再次无语。
拐过广场的一个弯,勾肩搭背的两人站住了。
“李一衣,你说咱们这么做能行吗?”
“不知道,咱们能做的就是再为他们俩创造一次机会。行不行只有看天命了。”
“可是我觉得悬。我问过采月几次,听她的口风,王阳是没有机会了。四年了,要成恐怕早成了,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我何尝不知道采月对王阳不来电,可是每次看到王阳对采月那样,我就难受。本来以为都毕业了他也该死心了,但你没见到那天王阳喝醉的样儿,哥们我真受不了。不再帮他一次,我觉得我会阳|痿。你们女人不懂,男人要玩起痴情来,比你们女人要狠!今天是个好天气,又是周末,祝王阳好运吧!”
“但愿他们能成了!这样以后咱们四个就能更开心地在一块了。”
“尽人事听天命了!哥们为了成全王阳,差点都上演活春宫了。这会都快憋不行了。”
“那咱俩接着办事去?”
“开路!”
雪地中一下子就只剩下了采月和王阳两人。雪无声地落下,不远处偶尔传来路人嘎吱嘎吱在雪中路过的声音以及更远处的若有似无的欢笑声。
王阳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他突然明白了江静李一衣两人刚刚为什么会当着他和采月的面上演如此激情一幕了。心里狠狠地感激了一把,暗暗地下决心今晚一定要对采月表白。
采月同样明白了两人的苦心,但她只有很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关于他们四人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中很有些奇怪。两男两女,其中一对是男女朋友,另一对却像绝缘体。四人在一起时,一对男女亲热地勾搭在一起,而另外两人却要像透明人一般视若无睹。
有时采月也会因为这样的关系而有些苦恼,但他们之间的友谊的确是真挚而深厚的。
王阳,这个在所有人眼中嚣张得不像话的男生,却只有在四人组中时表现得相当平和甚至算搞笑。只要有他在,他们四人之间这种很奇妙的平衡就会很微妙地被保持住。
四年中,他也无数次想过要打破这种平衡,但他眼见着那些试图与采月突破普通同学和朋友关系的男生,最终都被采月毫不犹豫甚至是无情地回绝后就再也连普通朋友都很难得做得成后,他向采月表白的念头就无数次生起,又无数次被自己强压下来。
“采月,毕业后就一直没见过你,你过得好吗?”
“嗯,挺好的。你呢?听说你考上公务员了?”
“呵呵,只是运气好!”王阳的父母都在政府部门担任不低的职务,所以王阳毕业后就报考了公务员,而且幸运地考上了。当然在这样一个拼爹的时代,王阳的家庭背景自然也是他运气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当初听说你考了公务员我挺不敢相信的。”
“为什么?”
“因为觉得你这样的个性不适合在政府部门做事。”
“是吗?世事无常,每个人做人生的重要选择时总是有一些理由的。”
“那你现在在哪个部门工作?”
“税务局。”
“不错呀!平时很忙吧?”
“就那样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话。很快王阳又开始发挥他的搞笑本色,雪地里的两人就开始追逐起来,欢声笑语伴着雪在空中飞场。
雪慢慢地大起来、密起来,一大片一大片地往下落。采月脸上带着孩子般高兴而惊喜的神情伸出双手去接飘落而下的雪花,不一会儿兔皮手套上就薄薄的一层白蒙蒙了。王阳如醉如痴地在一旁看着采月。
“雪大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家去了。”采月轻轻地将落在手套上的雪吹起,然后又望望天,提醒着王阳,这个美好的夜晚即将结束。
王阳有些舍不得,但采月的话让他不知道如何拒绝。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们正好住在本市的两头,你送完我回家再回你自己家的话,就弄得太晚了。”
“没关系,明天不是周末吗?晚就晚点,反正不用上班。而且我买车了,送你回家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样呀?那谢谢你!”
“对我你还这么客气!你这是打我脸呢?”
“哪有?”
“走吧!你怕冷。雪这么大,别冻着。”
“好。”
两人肩并肩走向中心公园停车位处的一辆车。很快车子发动,向采月的家驶去。
到了采月所住的香榭园小区大门口,王阳下了车,为采月打开了车门。
“谢谢你,王阳!雪地路滑,你回去时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王阳一路上没像平时一样那么热闹地说话,临到下车他也还是没有开口。直到这时采月就要转身离开了,他才终于把强压了四年的念头抚平再抚平,然后用他平时与四人组在一起时难得的深沉语气叫住了采月。
“采月,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采月这么快告辞就是不想给王阳说话的机会。王阳在车里一反常态的沉默让她有一种预感。有些话她是真的不希望他说出来。
但王阳终于还是开了口。
“采月,我想我对你的心思你一定早就知道了。我一直没敢对你说,不是因为我胆小,而是因为咱俩是好朋友,我怕说了你要是拒绝我,就连朋友都会不和我做了,我舍不得!”因为激动王阳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说?我们一直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很不好!因为我爱你,爱了你四年多了。这四年多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有多难受。我不要只做你的好朋友、好哥们,我想做你的男人,想你做我的女人!
在大学时虽然我不能做你的男朋友,但至少我知道你的身边也没有其他人。那样我就可以告诉自己我可以继续等下去,我可以用好朋友的身份帮助你关心你。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这样的女孩子太引人注目,我怕自己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我不想等真的失去了再来后悔。”
王阳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声音也不打颤了。他甚至一步跨上前,双手抓住了采月的胳膊,盯着采月很认真地继续说道:
“采月,早在大学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着了魔一样地爱着你。为了接近你,我和你最好的朋友江静成了好朋友。即使江静和李一衣好上后两人没事就腻在一起,经常当着我的面亲热,我也忍了,就为了想多见见你,想和你多一些时间在一起!当然慢慢地我也是真的喜欢上了他们两个。
我考税务局的公务员也是为了你。我想不管毕业后你要做什么,在公司上班或是自己打拼,难免都要和税务局打打交道。我总希望在什么时候可以帮到你。只要可以帮到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采月呆住了。王阳喜欢她她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只是没想到王阳会陷得这么深。
虽然王阳表面上好象没正经,嘴又损,像个地道的公子哥,但骨子里他是非常高傲的人。
“采月,你是不是因为那次我喝醉酒和那个女生的事就以为我王阳人品不好?我告诉你事情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我那晚以为那个女生是你。因为她正好撑了一把和你一样的伞,又穿了一件和你那天穿的很像的衣服。
我也知道因为那件事你一直以为我是个做事冲动不靠谱的人,但我必须那么做,因为我宁愿让你认为我冲动我嚣张也不希望你认为我是一个欺负女人的禽兽。”
王阳的话让采月的大脑从思考如何拒绝王阳一下子进入了回忆状态中。
大二时有一晚下着大雨,王阳喝醉了,撑着一把伞迷迷糊糊地走到了学校的小湖边。正巧一个女同学失恋了撑着一把小伞坐在湖边伤心地回忆往事。
王阳以为她要自杀,就一心想去阻止。结果因为喝醉了酒,用力不准又用力过猛,本来是要去拉人家女生的,结果变成了把人家女生扑倒了。
那女同学当场就大喊非礼,结果引来了许多人,大家一起把醉酒的王阳运送到了校办。
王阳在扑倒女同学后就醉得不醒人事了。醉酒加上淋大雨,当晚就开始发高烧,烧得整个人都迷糊了,也没法为自己解释。
因为王阳平时为人就有些嚣张,这次又发生了影响如此恶劣的事,于是校办在王阳还高烧迷糊期间就做出了开除王阳的最严厉决定。但因为他高烧不退就暂时缓发了这个决定。
王阳在校医务室打吊瓶打了整整两天烧才退下来。得知自己因为醉酒加非礼被开除就火大了。在问清楚那女同学是哪个系哪个班的人之后,王阳没等身体好利索就直接冲到了女同学正在上课的教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他妈以为你是西施呢?老子非礼你?你现在勾搭老子试试,看老子会不会有生理反应?
我告诉你,那晚是因为老子以为你要自杀,好心赶上前要救你。你他妈犯花痴呢,以为是个男人就要非礼你,你有非礼妄想症吧你?
老子为了救你倒在地上淋了雨,搞得发高烧人都烧迷糊了。你倒好,跑去告老子状。你长脑子没?老子要真想非礼你,直接一棒子打晕你不就行了,还让你有力气喊人?”
女同学当场就被骂哭了。骂完女同学后王阳又冲到了校办,指着校办主任的鼻子又开骂了。
“你***还当主任,你有没有脑子,一男一女倒在地上就一定是男的要非礼女的吗?我他妈还告那女的想非礼我呢?
两个都是当事人,你们为什么只听她一面之词,也不问清楚青红皂白就要开除我?凭什么?
难道一个大好青年的前途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你们随随便便一拍脑子就做出开除学生的决定,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做为大学人民教师的责任心和道德感?”
听了王阳的话,很多人都相信了王阳那晚的确应该是为了救人才那么做的。因为如果他真想非礼人家女生,怎么能厚颜无耻到当众臭骂人家女生的地步,骂完女生还没完,还冲到校办骂校办主任,并且是如此理直气壮、毫不畏惧、言语激烈并且一气呵成?
校办主任虽然被骂了,但还算理性地处理了这件事,再次调查和慎重询问那名女生后,确认了王阳的确没有非礼女生。并且据那晚的目击者称,虽然王阳和那名女生当时的确都倒在雨里了,但女生并没有衣衫不整。
所以王阳最终还是被正了名,没被开除。但是因为他如此性质恶劣的公然恶语伤人还是被校方严重警告了一次。
江静因为这件事不知道笑话过王阳多少回。
“我说王阳,你简直太猛了!不过算你运气,扑倒的是那么一位娇滴滴的女生。要是我是那女生,你敢这么骂我,我一定当众给你俩嘴巴子,然后再把你骂出教室,骂回医务室,要是还不解气,骂到你吐血倒地完蛋为止!”
每次不管江静如何笑话他,王阳都只是淡淡地一笑而过。
采月对王阳的行为也一直不解。
“王阳,你虽然说话嚣张,但我一直不认为你是个做事鲁莽的人,怎么这次你会这么冲动?”
王阳每次面对她的质疑,同样只是笑而不答。
直到几年后的今晚,她才知道当年的王阳如此冲动只是因为她。
大雨夜非礼事件一夜之间传遍全校,王阳的两场公开大骂更是让他在学校一夜暴红。转瞬间,雨夜非礼变成了英雄救美,只是这美救得有点糗大了。
但是新时代的美眉还就喜欢王阳这样的个性张扬、嚣张到离谱,何况这张扬哥还有一堆其它的优点,比如王阳长得那是相当地不赖,又比如王阳的家庭条件那是相当地不错。
于是很快王阳的身边就多了许多的美眉追逐,其中就包括那晚被王阳扑倒的漂亮女生。
王阳对所有追求的美眉总是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偏偏他越不为所动,美女还越往上贴。有一天,他终于被骚扰得受不了了,于是他又做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
某一天王阳很为难地来找采月。
“采月,无论如何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把那些女生都打发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冒充你女朋友吧?不行,这个帮我不能帮你。”
“我哪敢让你冒充我女朋友呀,那我不被全校帅哥扁死才怪。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只要不是让我冒充你女朋友,这个忙我帮了。”
当天黄昏晚饭时间,王阳请了倒追他最猛的七位美女到一家餐厅吃饭。推杯换盏酒足饭饱过后,王阳发表了重要讲话。
“众位美女,在下对诸位的青睐专情真是不胜感激和荣幸,但我实在有不得以的苦衷,所以无法回报各位的深情厚谊,还请各位体谅加原谅!”
众女团结一心,统统一幅不把他拿下就誓不罢休的模样,希望他说出苦衷,并纷纷表示愿意与他共同面对。
“如果我说出来,你们能答应帮我保密吗?”
众女纷纷点头。
王阳见此情景终于在众女面前很无奈地低下了他那高傲又嚣张的头。
“我只对帅哥感兴趣!”
众女痛心疾首,有的当场就梨花带雨,泪流满面。还有猛女当场就脱衣表示要验明真假。王阳一见那架式自己一个人实在应付不了了,而且见气氛也渲染得差不多了,终于把采月请了出来。
“我和采月的关系怎么样各位都是清楚的吧?”
众女又纷纷点头。做为倒追王阳的王牌娘子军,她们早就通过各种手段把王阳的底摸了个底朝天。
“我要是对美女有兴趣,你们觉得我天天对着采月这样的美女,为什么至今没有行动呢?采月,既然你也来了,你就也表个态吧。”
采月当时是真不想顺着王阳那么说,因为那样的话对王阳的声誉造成的负面影响就太大了。但他一个劲向她使眼色,而且那小眼神中充满了乞求。所以采月咬咬牙就真的做了证明。
“我以王阳好朋友的身份可以证实,王阳的确是不喜欢美眉的。”
众美女暗中和采月比了比,此后就集体黯然退场了。解决了这七位最生猛的美女,对付其他的那些美女对王阳来说就不在话下了。随着王阳是同性恋的传言越传越猛,慢慢地王阳身边的美女绝迹了。
采月想起这些,心情觉得无比地沉重起来。
大学四年她经常遇到一些让她头痛的难题,后来那些难题莫名其妙地就不见了。她一直感叹上天真是有好生之德,总是让她可以船到桥头自然直。但现在采月相信,那些让她头大的问题一定都是王阳在暗中帮她搞定的。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好命,如果次次都那样就匪夷所思了。
王阳爱得默默无闻,同时也爱得轰轰烈烈。
本来王阳刚开口时采月就打定了主意,不管王阳如何表白,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因为她已经无法面对萧天和裘岩两个男人,她不想再多一个无法面对的人。
可是现在忆起过往一切,拒绝的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至少她要重新组织拒绝王阳的语言。
王阳目光灼灼,等待着采月的反应。
两人就这样站在雪中对望着。偶尔地一辆车缓缓驶过,带起一阵微风后又慢慢远去。周围很安静,仿佛连雪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雪中莲》突然再次打破安静,适时地响了起来。
采月一下子像得了宝似的赶紧拉开包取出手机来看。她着实感激在这个时候给她打来手机的这个人,太及时了,太给她解决大问题了。
可是看完来电显示,她的头更大了。
采月没有听手机,却是环顾四周。以她对萧天的了解和她的直觉,她相信萧天就在她身边不远处。
她想得没错,萧天的确就在她身旁!
她走后裘岩重回餐厅,欧阳晴立即就打趣他说心上人已走,恐怕他的心也跟着走了。所以她提议,今晚的聚餐就此散了,以免他一心二用辛苦应付她和萧天。
裘岩就顺势讪笑一声,感谢欧阳晴的体贴。于是三人很快就互相道别了。
萧天送完欧阳晴立刻就赶到了中心公园。在车里,他一直默默地看着采月,眼睛随着她身影的移动而移动。
裘岩与采月的热吻着实深深刺激了他。他发现不管他怎么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放下,但他就是受不了这个女人被别的男人触碰抚摸,更不用说当着他的面如此地拥抱和热吻。
他想要立刻马上地警告这个女人,她是属于他的,专属他的,她的嘴唇只有他可以吻,她的身体只有他可以碰。
雪地里采月与王阳纯友谊地相处让萧天沸腾的血液慢慢冷却下来。看着采月像个孩子一样在雪地里快乐地奔跑、笑闹,他也在车里跟着微笑起来。
但很快他又不笑了,因为她的快乐是雪中那个陪着她的男人带给她的,而不是坐在车里的他。于是他又开始生气,就算两人间没什么,王阳是个男人,这就不行。
听到王阳的表白,他以为采月很快就会拒绝那男人,然后那男人就会灰溜溜地垂头丧气地离开。可是他预想的一幕却没有发生。那女人一直傻愣愣地站在雪里,和那男人对望着。这让他刚刚冷静下来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
“你个小妖精到处勾搭男人!裘岩倒也罢了,那是连我都尊重的对手,现在居然又冒出个老同学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要脚踩几只船,啊?”
他本有心一直等下去,看看她到底会怎么对待那男人。但雪越下越大,坐在车里的他担心那小女人会冷,于是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采月的手机号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见采月的反应,萧天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小女人果然聪明,也够冷静,并且了解我!知道我一定就在她身边,所以见到来电的第一反应不是接听电话,而是环顾四周。这起码表示虽然她很为难但她的心并没有被那个男人太过扰乱。表现还不错!
见采月向他的方向看过来,萧天将手机对着她晃了晃,黑暗中处于拨号状态的手机发着光。
采月这才知道萧天就在她正前方不到五米的树影黑暗中。他离她如此之近,她居然完全没有发现。这男人怎么像个幽灵一样?
萧天的出现让采月犹豫不决的心立即变得果断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王阳终于有些艰难地缓缓开口。
“王阳,我很震惊你刚刚所说的一切,也真的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知道你一定还为我做了许多事是我不知道的。但是我…我不能答应你。你与别人不同,我不会因为你和我说了这些就不再和你联系了。在我心中,你和江艳一样会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
王阳灼热的目光因为采月的话而变得落寞,痛苦和伤心让他原本帅气阳光的脸一下子就变得让人一看就心疼难忍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只能是朋友?采月,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如果真是这样,四年五年不行,我用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把她捂热!”
看着王阳痛苦的脸,采月的心也痛苦地纠紧了。
“王阳,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很难过!”
“采月,不要这样轻易就拒绝我,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你知道如果可以让你幸福我会为你倾尽一切!”
“王阳,我相信你!可是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
“为什么?是因为你已经爱上了别的男人了吗?我不相信。”
采月不说话,如果萧天没在旁边,她会很快点头告诉王阳她的确爱上了别人。可是她爱的这个男人就在她身边,她却不能让他知道。采月的心因为她和萧天的种种更加疼起来。
还有王阳,这个同样深爱着她的男人此刻也正在经历被她拒绝的痛苦。可是她只有一颗心,给了一个男人就给不了别人了。
“为什么不说话?”
“王阳,求你……求你不要逼我!就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好吗?”
“不,我不要!我不要只做你的好朋友!我已经做了你四年多的好朋友。采月,你…你好残忍!你知道一个深爱着你的男人只能像好朋友一样陪着你是什么感觉吗?那种有火不能烧,只能让火灼烧自己的心的感觉,你知道吗?”
王阳激动起来,几乎是吼叫道。整整四年,每天看着采月陪着采月却不能光明正大地爱她,关心她帮助她也只能偷偷地,怕让她知道而拒绝再与他做朋友。
“王阳,…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想你难过,尤其是因为我而难过!我…我只想要你快乐,要你幸福!可是我…真的无法给你你要的!”
采月的眼中涌出泪光,不仅为王阳,也为裘岩,还为萧天!
看到采月的伤心和眼泪,王阳心痛如刀绞,他的眼中也开始有晶莹闪烁。
“采月,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是我混蛋!”说着王阳使劲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不,王阳,不是你的错!”采月吓了一跳,赶紧抓住王阳的手不让他打自己,“王阳,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我难受!我心痛!”
看着一向阳光如开心果一般的王阳此刻却是如此伤心自残,采月终于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王阳用另一只手握住了采月的手,看着采月泪流满面的脸,王阳激动地问道:“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采月用一双泪眼也望着王阳,却只是不说话。
“我们…我们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吗?”
她不敢看王阳了,垂下头点了点头。
王阳痛苦地闭上了双眼,眼泪从他俊朗的脸无声地落下。
重新睁开眼后,他一边为采月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一边对采月十分艰难却又十分郑重地说出了他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的话:“采月,我……答应你,这一生……只做你最好的朋友!但你也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
采月的眼泪没有因为王阳的擦拭而减少,反而因为他的话而越流越多。刚刚止住的哭泣也变得更加厉害,连肩膀都开始抖动。
“王阳,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了!既然我爱你,你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事!”王阳不停地为采月擦拭着她的眼泪。
“王阳,你……你也一定要幸福!否则……你知道,我也不会真正地幸福!”
“好,我们都要幸福!我们一定都会幸福的!”王阳努力地笑了一下。
“嗯!”采月一边哭着一边也笑起来。
王阳看着采月虽然还在流泪却已经笑起来的样子,他也脸上还挂着泪却也笑起来。两人就这样对望了一会儿。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让你陪我在雪里站了这么久,我这个好朋友做得还真是不合格。”王阳很快地擦去自己的眼泪,笑着和采月道着别,并打趣着自己。
“哪有!你是地球上最最合格、最最好的朋友!”采月也伸手擦去自己的眼泪,否定着王阳对自己的打趣。
“呵呵,我真的有那么好吗?”
“有!你比我说的还要好!”采月像个孩子一样很认真地看着王阳。
王阳很想说既然我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对采月笑了笑,想开口又犹豫着没说出口。但是离别就在眼前,这个与她一起的浪漫雪夜就要结束了。从此,他火热地爱着她的心又要再次被迫蜷缩和冰冻。王阳在心中哀伤地叹息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对采月开了口。
“采月,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王阳的眼神深邃得让采月不敢直视。听着他的要求,采月垂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以王阳对采月的了解,她这样的表示就是默许了。
于是王阳轻轻抱住了采月,又慢慢收紧了双臂。他好想时间就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雪花依旧飘舞着,落在他和采月的头上、肩上和身上!
这样的雪以后不会再有了!这样的夜今后也不会再有了!
闭上眼,眼泪再次从王阳的眼角滑落!
采月也轻轻地抱住了王阳,头埋进王阳的怀里,默默地流着泪。她能给王阳的或许只有这个拥抱了。这个怀抱愿意给她一切的温暖,但她却不能在这里停留。
“原谅我,王阳!你一定一定要幸福!”采月在心中默念着。
王阳在心里也默默在说着祝福采月的话,然后猛地一低头,很快在采月额头用力地印下了一吻就快速地放开了采月,并且不再回头地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快速钻进了车里。
当坐到驾驶室里时,王阳眼前的一切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眼睛一眨,一切再次变得清晰。
他快速地发动车子,车子拐了一个弯,在后视镜里最后望了采月一眼,然后开着车踏着雪慢慢远去。
采月转过身一直看着王阳,直到他的车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终于消失在路的远处直至不见。
王阳离别的一吻虽然那样地短暂,但她还是感觉到了王阳嘴唇的颤抖以及王阳背着她的脸流下的眼泪。那眼泪特别的苦涩!
她的眼泪因为王阳的离去没有变得更少,而是越发地流下。
萧天在车里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一次,看着采月被另一个除他以外的男人深情拥抱和用力亲吻,他却没有吃醋。
他并不清楚王阳和采月之间的一切旧谊,但采月在拒绝王阳时的伤心让他猜到王阳与采月之间一定有着异于常人的深厚感情和许多难忘的记忆。王阳一定为采月做过许多感人至深的事。
穷追猛打固然是爱的表现,但如果确认对方不可能爱自己,选择退后一步却依旧关心,这只有更深的爱才可以做到。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自己和采月的关系一直处在一种矛盾之中。采月认为他在搞变态的角色扮演,但他却是真的弄不清楚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怎样。
看着王阳绝然离去的背影,他这个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小男人的形象在萧天的心中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他认为,王阳这样才应该是一个男人所为!
如果不爱她,就放手!让她可以去寻求自己的幸福!
如果爱她,就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如果她真的只爱裘岩,那么就转身离开,像王阳一样祝福她!
可是我到底爱还是不爱?
萧天闭上眼,心乱如麻!
采月向着王阳离去的方向伤心发呆,萧天却在她身后的车里静静在望着她在雪中的背影。
良久,她转过了身,看向萧天!剧烈挣扎中的他也望向她。
纷飞的大雪中她的脸因为眼泪越发冻得麻木了,却凄美得更令人心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狠狠地皱起眉,推开了车门想下去,却又还是停住了。
罢了!我现在真的不能做什么!走错一步我和她可能都会万劫不覆。我自己也就罢了,伤了也就伤了,反正更重的伤也受过了,不怕再多一次。可是她不一样!她应该拥有美好的人生,幸福的爱情和温馨的家庭!如果我给不了她,也不能毁了她!
罢了!
萧天已经推开了车门的手又生生地往回用力,关上车门然后决然地发动了车子。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却突然间发生了。
采月迅速地跑到了萧天前进的车道上,伸开双臂拦在了车前。
萧天猛地用力踩下了刹车,陆虎越野在如此安静的夜色中发出一声刺耳凄厉的刹车声。他惊讶地看着就站在他车前不足半米的采月,背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这丫头不要命了吗?
采月就那么站在车前盯着车里的萧天。车已离开大树下的阴影,这么近的距离,她完全可以清晰地看见萧天的脸。
夜已深,车窗外雪片肆意地纷飞。白茫茫一片雪的世界里,只有采月一身鲜红的羽绒衣在洁白的世界中显得那么地另类和夺目。
萧天闭上眼快速让自己的心平复了一下,又再次咬咬牙狠了狠心,快速倒车然后将车拐上另一条车道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眼睁睁看着萧天快速而决然地离开,车子越开越远直到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不见,采月抖着双肩开始在雪中哭泣!
萧天离开时从后视镜中看着哭泣的采月,只能在心中大声地说着“对不起!我不能!”
他知道裘岩很快就会去安慰她。
尽管裘岩换乘了一趟出租车一直跟着他的车后来到了这里,但那又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眼睛?
萧天甚至知道欧阳晴也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他。他只能苦笑一声: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是这么地聪明绝顶!他的心意在她们面前完全没有办法隐瞒住!
裘岩确实就在萧天身后看着从中心公园一直到这里发生的这一切。
小区门口王阳突然抓住采月的胳膊,又激动地说着话,裘岩便猜到很可能是王阳对采月在表白。因为如果王阳是欺负和威胁采月,以萧天和他们的距离萧天不可能不知道。他没有管,就说明王阳对采月并没有恶意。
和萧天一样,对王阳的选择和决定裘岩也是非常感慨和佩服的。
裘岩觉得他和王阳在采月生命中的角色是一样的。他不禁自问,如果有一天自己的爱只会带给采月痛苦,他是否能像王阳一样选择决然离开和真心祝福?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的他一心只希望采月能放弃萧天而选择他。
裘岩不明白为什么萧天没有下车,并且在采月做出那么坚决的阻拦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萧天,你明明爱着她,否则你不可能一路跟着她从中心公园又直到这里。
这个时候的她多么需要人去安慰,去给她温暖的拥抱!可是你为什么不给她?难道又是因为她是我裘岩的秘书而怀疑她?不,你不会!
上次的土地投标是我们双方针尖对麦芒无可避免的争斗,那时你与采月刚相识不久,你在心中对她生疑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从开标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既然你明明地对采月起了疑却又还是明显地放不下她,以你的心胸、你的果决、你的魄力怎么会容许你自己总是陷落在这样的前进后退都两难的境况之中?
我从不怀疑你绝对是一个即使心中流泪也可以笑看风云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让你在面对采月时如此矛盾,如此欲爱不能又欲罢不能!为什么刚才你连车门都已经打开了却最终还是又关上门决然地离开了?
萧天,我一定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于是就在车里裘岩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裘岩在车里做了一个什么决定,他目前做的最快的决定就是下车向采月走去。采月这时已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上抱着头痛哭着。
王阳是她大学里除江静外最好的朋友。王阳痛苦地离去,她比王阳更痛苦,因为她认为王阳的痛苦是因她而起的。萧天绝情地离开让本已痛苦不堪的她越发失落和情绪失控。
她不明白萧天到底想对她怎样,但见到他的来电时她在心中一瞬间冒出一个念头,他是在乎她的!那让她在面对王阳时有了更多的勇气去拒绝。
可是她没想到王阳一走,萧天也走了。他连车门都打开了,可还是又关上了。
她想抓住他,大声地质问他:你究竟想怎么样?是不要要把我逼疯了你才满意?所以她不顾一切拦住了他的车,可是他居然倒车逆行也要离开。
你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你为什么要这么样地折磨我?
裘岩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采月。她不是一个轻易表露悲伤的人,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失态地恸哭。可见现在的她有多么地心痛难抑。
他没有立即冲过去打扰采月,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让她痛快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终于采月哭累了也蹲累了,想要起身却因为腿麻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裘岩这才快速地伸出手扶住了她。
采月抬起头双眼无神地看向裘岩,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她并不是没有认出裘岩,只是没有心力与他说任何话,也不想说任何话。
看着采月毫无光彩的眼睛,裘岩心痛却又无奈!他从采月手中帮她拿过手包,扶着她的肩和她一起走进了小区。
到了电梯间,裘岩按下了电梯。
“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谢谢!”她依旧双眼无神。妈妈这会儿应该已经睡了,她也不用故意压制自己的情绪,是怎样就怎样吧。
“好,那你自己上去吧!有任何需要可以找我!”裘岩没有坚持,他知道采月现在需要自己的空间释放情绪。他不能再把自己的感情强加在她身上了,那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嗯!”采月从裘岩手中接过手包,走进了电梯。
裘岩一直站在电梯间,直到数字显示了采月所住的楼层,然后停住后没有再动裘岩才转身离去。
重新回到等在小区门口的出租车上,裘岩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需要萧天更深入的资料。时间跨度从他出生到现在,内容除了之前给我的商界经历外还要包括他的私生活和感情经历,越详细越深入越好!”
打完电话裘岩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看车窗外向后迅速倒退着的雪景,他皱着眉长叹一声,如果时光也可以像车窗外的雪景一样倒退就好了!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在萧天之前让你爱上我!
欧阳晴搭乘着出租跟着萧天到了中心公园又到了采月居住的小区门口。
八年多了,虽然她知道萧天不爱他,但毕竟萧天也没有爱任何别的女人。这对她是一种安慰,却也是沉重的心里负担,因为这让她对他更放不下,隐隐地总是期待奇迹会发生,萧天终于有一天会爱上她。
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希望彻底变成了绝望。萧天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位置终于有人坐了上去,尽管她知道她在萧天心中的地位和其他女人很不一样,但与那个位置是无法相比的。
她想着萧天看见采月与裘岩拥吻时他妒火难忍以至于将铁木筷都折断,想着他气成那样却依旧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采月身后从中心公园一直跟到了这里,欧阳晴伤心欲绝!
萧天最终没有下车与采月相会,在她看来是因为他眼看着采月与别的男人相会相拥才因为吃醋而愤然离开。
裘岩的出现再次让欧阳晴吃了一惊。
采月站在萧天车前拦下他的那一幕就连傻子都看得出他们两个人之间不会没有事情发生。他怎么可以容许她的女人这样,亲眼看着她这么短短的时间先后与两个男人纠缠不清却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安慰她,心疼她?
为什么?为什么萧天明知道这个女人是裘岩的女人还这么对她放不下?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幽会,他宁愿扭头走也舍不得骂她羞辱她!
为什么两人如此优秀的男人都如此无底限地爱着她?而我却只能一个人躲在这出租车里独自伤心流泪?
欧阳晴流着泪、无比失落而幽怨地离开了!
远处路口的黑暗中,萧天背靠着驾驶室的座椅,亲眼看着裘岩扶着采月回到小区,不久见到裘岩走出小区,然后钻进一直停在小区门口的那辆他来时的出租车离开。
随后裘岩身后另一辆出租车也跟着缓缓离开,那里面坐着欧阳晴!
萧天终于长叹一声,发动车子也离开了。
黑夜里、路灯下,雪依旧下着!车子压过的痕迹很快就被新雪覆盖,变得不再清晰,只是依旧浅浅地躺在那里向远方伸展!
五天后的深夜,萧天别墅的书房。萧天站在窗前,他的身后是海子。
“天哥,有人在调查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主使人是谁?对方都查到些什么?”萧天的声音很平静,对于有人查他,他并不感到是件令人意外的事。
“是一家在国际上很有背景的调查公司,这家公司对主顾的资料保密工作做得很严密,通过常规手段暂时还查不到主使人。我正安排人采取措施,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就目前的情况看,对方的调查并没有重点,似乎只要是有关天哥您的信息对方就有兴趣。甚至还派人到了天哥您的出生地,连您小时候的经历都没有放过。
这种没有重点普遍撒网的信息收集行动,要么对方有很可怕的目的,要对天哥您的身份进行全面分析和深入了解。要么对方就只是对您个人有特殊的兴趣,想要全方位了解您,而对您身份背后的事并不关心或是想关心也力量够不到。
这两种可能性我偏向于第二种。理由是他们的调查方式和渠道商业化的方式更多,虽然这家公司与许多国际组织甚至是军方都有过合作,但目前为止在针对您的这次调查中,我们还没有发现有任何国际敏感性的组织和军方背景组织参与的特点。”
“从什么时候发现对方开始调查的?”
“就最近几天,确切说是最近四天。”
“好,我知道了。”萧天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海子的肩:“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过年回家好好陪陪家人吧!没什么事的话过完元宵再回来。有什么事用密号联络我。”
“是!谢谢天哥!”
“去吧!”
“是!”
海子离开后萧天重新转过身去看着窗外。他没有任何动作,连眉都没皱,像一尊雕塑般站立。
——————
除夕夜,萧天平时极冷清的别墅却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
虽然平时各忙各的,但这一天除非天上下刀子,铁帮弟兄们都一定是雷打不动地拎着各样的礼物跑到萧天别墅来团聚。而萧天也无一例外地会亲自下厨为弟兄们做年夜饭,就像他们的家长一样。
程怡一家三口和另一个男人也总是会很早就来,帮着萧天准备年夜饭。今年也不例外。
那另一个男人姓马名凉,是铁帮四大金钢之一,本市餐饮业老大。在本市和侨东各县市以及省外一些重要地级市,他的“楚天云梦”连锁酒楼都是赫赫有名的高端餐饮的代表品牌。每年的今天,他都会事先把各种食材加工好,亲自送到萧天的别墅来。
当初铁帮未成形时有许多小弟兄都是打小跟着萧天一起长大的,但更多的是在街上流浪的孩子。萧天见到人品不错的就会带着他们,尽可能地照顾他们。
这些小弟兄们跟着萧天以后一个一个地开始脱胎换骨,他们虽然读书不多,但个个头脑灵光。在萧天的带领下,他们几乎是以一种如军队冲杀和攻城掠地一般的势头,用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创建起了属于萧天和他们自己的事业王国。
十几年以后的今天,曾经的小弟兄们不少都已经成长为了今天的大哥级的人物。但到了萧天面前,他们依旧都是往日的小弟,任萧天拍他们的头,踹他们的屁股。
不管萧天在外面是怎样的光鲜和一言九鼎,但只要和这帮曾经的小屁孩们在一起,萧天就会完全放下董事长的威严,就像他们的大哥哥一样拍拍他们的肩或亲热地踹上他们一脚,说笑间和大家一样讲些有趣的段子逗大家开心大笑。
每年的这一天,萧天为了大家的聚会都会专门在大厅中摆上由大方桌组成的更大桌,然后大家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划拳敬酒、说各种荤段子和打各种大小赌。
吃完饭喝完酒,别墅里有游乐室,可以打桌球、打牌、打麻将,打室内高尔夫等等,也有健身室,想出汗的就去那。醉倒了就直接去客房睡或是打地铺,倒沙发上直接打呼也行。总之萧天是让他们怎么高兴怎么来,怎么自在怎么玩。
不久,门铃声响起,程怡一笑:“一定是王五瘦猴他们来了,每年除了我们,他们都是到得最早的。”
果然,一分钟后萧天的别墅就呼拉拉进来了一大批人。为首的分别是一高胖和一瘦矮的两个男人。这两人分别就是铁帮四大金钢中的王五和瘦猴。
如今的王五已经是侨东最大的建材供应商。瘦猴主要经营珠宝和影视娱乐制作。
“天哥,我们来了!”一进门,高胖的王五就大声嚷着朝厨房来了。
“你嗓门小点会死么?到了天哥面前也不知道要私文点。”说话的是瘦矮的瘦猴。
“在天哥面前还装什么装?我一装你信不信天哥准踹我屁股?”王五对瘦猴的提醒很不以为然。
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弟兄们都纷纷冲萧天鞠着躬打着招呼。
“今年谁报名进厨房?赶紧地,进来!”萧天如往年一般发出了口谕。
每年的今天萧天都会围上围裙亲自下厨,年年都有企图进厨房与天哥并肩战斗的小弟因为厨艺不过关被嫌捣乱而直接被萧天一脚踹出厨房的。所以学厨艺越来越成为了铁帮弟兄们甜蜜的必修课。
为了可以在这一天进厨房和天哥一起奋斗挥锅铲,除夕前一段时间不管多大的大哥,都会让自己信得过的小弟们准备一堆荦素食材,偷偷猫在家里翻着各式菜谱,练习各种刀功,玩着各式厨灶具,直到反反复复把厨房搞得人插不进腿狗插不进嘴。
“我来!”“我来!”有三四个小弟兄立刻捋胳膊挽袖就要进厨房。说是小弟兄其实只是在铁帮资历浅些,年龄却并不小,而且也都是已经在外面混得大有风光的大哥了。
为了更多弟兄可以和天哥亲近,通常赵飞和四金大钢都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
又是一批一批弟兄先后到达,加入厨房奋斗的人除了前面几位又多了两位。
四大金刚的最后一位陈桥也到了,他目前是侨东最大的出租车经营公司和省际长途运输公司的最大股东。
萧天别墅的客厅的一些家具被移动,支起了由几大张方桌拼成的更大的长条桌。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式像流水一样地端上了桌。各式酒水和水果拼盘也备好了。
萧天取下围裙像看自己的孩子们一样地看着眼前这七八十个眉开眼笑的弟兄们,在首席中央之位坐了下来。
“天哥!”弟兄们见萧天就座了,纷纷在赵飞的带领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站起来朝萧天敬这首杯酒。
萧天微笑着喝下了这杯酒。他微微按了按手,弟兄们纷纷坐下,正式开始了今晚的欢聚宴饮。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弟兄开始成家,除夕夜会在自己的小家里过,尤其是有了孩子的就更不方便带着孩子来了,因为怕孩子闹席。所以除夕来萧天这里的大多数是未婚或是孩子已大的弟兄。
成了家的弟兄则会集中在大年初一上午带着老婆孩子齐来给萧天拜年。只有程怡赵飞和四大金钢因为和萧天特别地亲厚关系,依旧会在除夕带着孩子来到萧天这里。
所有铁帮弟兄的孩子不分谁家的按着出生的先后顺序来排,所有的男孩子都叫阿哥,第一个生的就叫大阿哥,第二个生就叫二阿哥,以此类推,现在已经排到八阿哥了。女孩全都叫格格,最大的叫大格格、其次叫二格格,现在排到六格格了。总之他们就真像是一大家子开枝散叶出去的。
萧天让他们内部喊孩子阿哥格格,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娇惯孩子,相反他要求他们个个对孩子要严格管教。叫孩子们阿哥格格,是因为铁帮这群小弟兄从小受惯了别人的冷眼和欺负,萧天想让他们知道他们也是受尊重的,他们同样是有尊严的。
吃完年夜饭,萧天按例依旧是给几个孩子发压岁钱。
“祝萧伯伯发大财!”
“祝萧伯伯身体健康!”
几个孩子按着大人们教的拿过压岁钱后就对萧天说着小孩子的拜年祝福的话。
“祝干爹早日找到干妈!”奶声奶气地说这话的是程怡和赵飞的三岁儿子赵若飞,他还是萧天唯一的干儿子。
赵若飞的话刚一出口,整个别墅七八十号人都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程怡皱着眉看了赵飞一眼。她没有教儿子如此说,所以这应该是赵飞的意思。
萧天脸上的笑容也是一滞,疼爱地摸了摸了赵若飞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天哥,小若飞虽然是个孩子,但他的话不错!我们也都盼着早日见到天嫂呢。”说这话的是四大金钢之一的王五。他一向为人豪爽、直言不忌,除了他恐怕也没人敢就这个话题对萧天多说一句了。
“王五,你喝多了!天哥的事要你多嘴!”程怡连忙把话插了进来。
萧天笑了笑,“弟兄们别拘着了,接着玩!我有些累了,先上楼休息一下。”说完萧天转身慢慢地上了楼。
看着萧天明显有些落寞的背影,所有弟兄的心都难过起来,这是这么多年天哥唯一一个不跟弟兄们一起过完的除夕。
最早跟随萧天的那批发小,尤其是赵飞和四大金钢的神情更是黯然,这么多年了,难道天哥的伤心还没有过去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年初五就从国外赶回了国内。每年他都只能在春节和中秋节时回到国外与家人短暂相聚。
即使是春节也只能在家人身边呆几天。因为在这个人情国度,春节正是全国人民大走访的节期,各种人情即使平时不走动,在这个时间里也是一定要打打招呼的。
裘岩计划新的一年里裘瑞国际在国内的业务要有一个大的发展,这就需要疏通各各方面的关系。所以年初五他就赶回了国内。
回国后整整五天的时间,裘岩把几乎所有时间都用于了与商政及其它各界重要人物的感情联络。和名单上最后一位重要人物会完面后,裘岩回到了别墅。刚坐下不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话的是裘岩在牛津同一所学院同一个班的同学林皓,两人交情特别好!当年两人在学院同住一间宿舍。林皓的脏衣服积得多了不想洗会直接拿裘岩的衣服穿。裘岩有洁癖,但唯独可以容忍林皓如此糟蹋他的东西。
毕业后,裘岩当然地回到自己的家族公司帮父亲打理生意。而林皓因为兴趣的缘故加入了一家国际性的调查公司。现在他已经是这家公司总部设在本市的中国区公司的总负责人。裘岩到本市后很多的调查活动都是请他出面进行的。
很快林皓的车就出现在裘岩别墅的大门外。
“拜年了,拜年了!”林皓一边进门就一边高声嚷起来。
“要不要给个红包呀?”裘岩迎上去,两人互来了个亲密的熊抱。
“红包就免了,饭你是一定要请的。”林皓边说边发动突然袭击,对着裘岩胸口就是一拳,裘岩灵敏地一闪就避开了。
“好你个林皓!过个年也不忘记考验我!”裘岩闪避的同时反手一拧就抓向林皓的手捥。
“还不错,你这总裁当了这么多年当年跆拳道冠军的身手却还没扔下。”林皓一拧身,裘岩同样抓空了。
两人同时一阵大笑,然后又使劲地一抱!
“去我书房谈吧!”
“好!”
没有任何转折地,两人的脸色都瞬间同时一变,由刚刚的亲密而轻松变得凝重起来。
两人在裘岩书房的沙发上落座后,林皓从包里取出一个不厚不薄的文件袋交给了裘岩。
“这是我们这段时间调查到的所有内容。”
裘岩拿过来,很麻利地打开,将里面的资料抽取出来。快速地浏览了一下主题页后裘岩的眉皱了起来:“林皓,这个调查结果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口头和我补充的内容?”
“嗯,萧天的背景的确比你我之前想像的还要深得多。你的直觉是对的,他的身份远没有外界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我敢肯定,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尽管云天集团董事长这个身份实在也已经不算简单了。
按你的要求,我们这次的调查是从他的出生地开始的。他的确是孤儿,但我们找到了萧天小时候的邻居,有人反映,时常会有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去找萧天,但那几个人并不是萧家的亲戚。我怀疑萧天从小就在接受秘密训练。”
“找他的是什么人?”
“查不到。”
“为什么以你们的背景和关系这个调查也进行不下去?”
“正因为如此,我才敢说刚才那样的话。如果他只是一个商人,他的资料我们绝对不只能查到这些。而且我有种感觉,即使我们现在查到的这些资料也是萧天他允许我们查到的,否则即便是这些资料我们也查不到。”
“你可以说得再明白些吗?”
“裘岩,也就是你是这个调查的客户,如果换了任何其他一个人我是不会说接下来的这些话的。关于萧天你如果还有疑问想要调查他,我劝你立即停手,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我们的人包括我们的线人在调查这件事的过程中受到了很大的阻力,这种阻力是无形的。而且就在我们调查完后不久,我们所有参与了这件调查的线人全部要么立即失踪了,要么就是被紧急调离了原有的工作岗位。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吗?”
裘岩的脸色凝重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阴云开始笼罩他。
“那这对你会有什么影响?”
“以后怎样我还不敢说。但目前为止有一点是确定的,萧天的身份根本不是我们有资格调查的。”说到这里,林皓的神情非常沮丧。
林皓,从小学时就被老师们叫着小福尔摩司,从小的理想就是查尽一切神秘背后的真相。自从加入这家实力雄厚的调查公司,他一直是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的。但这次的调查却令他倍受打击。
“对不起!老同学,这次我可能给你惹了不小的麻烦!”裘岩带着歉意拍拍林皓的肩。
“咱俩之间说这种话就见外了啊。我刚刚也说了,这些内容应该是对方允许我们调查到的,所以我想他们应该不至于会对我有什么不利。否则,他们完全可以轻易就掐断我们一切的调查线索。裘岩,你知道吗,这次调查我真的觉得自己在强大的看不见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和不堪一击。”
裘岩再次拍拍林皓的肩,没有再说安慰林皓的话,因为他完全可以体会林皓此刻的心情。
调查案子对他而言根本不算是一份工作,而完全是他的心理需要。但在萧天这件事上,他会表现出现在的退缩和沮丧,可见这件事对他造成的心理打击有多大。
“别想了。”
“裘岩,你这次的调查已经超出了商业上的需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调查萧天吗?”
裘岩低下头没有说话。
“是因为女人吗?”
裘岩点了点头。
“果然!”停了一会,林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裘岩,当初你来到本市时,我就觉得你和萧天之间一定会发生激烈的争战。在我看来,你和萧天就像三国时的诸葛亮和周瑜,两个都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但我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女人这个问题上,你们俩也会发生争斗。这可比历史上诸葛亮和周瑜的争斗还要有意思和精彩得多了!”
“你这是打趣我?”
“当然不是。裘岩,如果我猜得没错,目前你和萧天的这场情感之争应该是你落后吧?”
“嗯。”
“裘岩,你知道我对你的能力和魅力一直是心服口服外带佩服的。但是我还是想劝你,这件事你最好还是放弃!”
“为什么?”裘岩一脸平静面无表情,并没有因为林皓的话表现出一点激动。
“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我认为萧天现在正处于一种迷茫中,所以他极可能在面对周采月时会表现出一种反复无常。一旦他走出了这种迷茫,我担心周采月就算和你走到了一起可能也会离开你重新回到萧天的身边。
我太了解你了,你虽然是个对感情非常执着的人,但你不是一个强求的人,到时只要她想离开,你是一定不会阻拦她的。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放手。那样会让你们三人都少去很多痛苦!”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看完我给你的资料你就会明白了。”说着林皓从那些文件中找出了一页资料递给裘岩,“你先看看这个吧。”
裘岩接过那张资料,脸上立刻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眉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谁?”
“你一定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和周采月长得有七分像。她的名字叫林宛云。”
“林宛云?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奇怪。但是她的身份一定会让你很感兴趣。”
“哦?这个林宛云是什么人?”裘岩带着疑问看向林皓。
“很惊讶是吗?我刚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时和你一样有些不敢相信。但你有没有从这个名字看出些什么来?”
“林宛云…宛云…萧天……云天?”裘岩口里开始念唠起来。念到“云天”两个字时他睁大了眼,然后带着疑问看向林皓。
“你的联想方向完全正确。这个林宛云就是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调查中萧天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萧天将他拥有的商业帝国命名为云天集团,如果我猜得不错,就是为了纪念这个女人!”
裘岩的脸色剧变,这个调查结果实在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期。
“这个世上居然会有一个女人在萧天心目中拥有如此重要的地位,那她现在在哪?”
“死了!”
“死了?”
“是的。死了九年了。这些年萧天的感情世界从不对外人提及,林宛云的名字更成为禁忌一样。我们的线人与铁帮的四大金钢都有过接触,即便是私下里都没有人敢过多提及这个女人,足可见萧天对他曾经的这段感情的保护有多么严密。所以你没有听说过她一点也不奇怪。”
裘岩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刚刚说萧天现在正处于一种迷茫中,是因为你认为萧天是因为采月和这个林宛云长得酷似,所以萧天可能把采月当成了前爱人的替身的缘故?”
“按我的推想,事情恐怕远没有这么简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哦?怎么个不简单法?”
“我们详细调查了这个林宛云的身世,这是调查到的一些资料。你边看我边和你说。”林皓又抽出了一些资料递给了裘岩。
“林宛云生前是一个孤儿院的负责人,她本人也是在这个孤儿院长大的,但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孤儿。”
“哦?那她的父母呢?”
“我们查到林宛云是在她三岁多时被送到孤儿院的。而她被送去孤儿院时她的父母都还健在。他们之所以把她送去孤儿院原因是他们本身就不是林宛云的亲生父母,林宛云其实是被他们抱养的。
他们抱养林宛云时,林宛云刚出生不到三天。那时林宛云的养母因为习惯性流产被医生诊断以后很难再怀孕了,即使怀了也很难顺利将孩子生下来。所以当他们夫妻俩看到当时刚生下来就已经非常漂亮的林宛云时就动了收养她的心。
可世事真的无绝对,就在林宛云两岁多时,她的养母居然再次怀孕了,而且十个月后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婴。林宛云的养父母家家境很不好,养两个孩子对他们来说的确是有一些实际困难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选择了把林宛云送去孤儿院。”
“嗯,虽然这两夫妻的做法很不道德,但却是人之常情,也实在是无奈之举。”裘岩微微有些叹息地道。
“林宛云从此就一直在这家孤儿院生活直到她长大。后来孤儿院的老院长去世了,临死前因为相信林宛云的善良和能力,推荐她成为了孤儿院新的负责人。这些都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想你会感兴趣的问题应该是林宛云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什么人。”
裘岩的眼神再次流露出一丝惊讶和探询:“你的意思是……?”
“你猜的不错。林宛云的亲生母亲正是周采月的母亲!林宛云是周采月同母异父的姐姐,所以她们俩才会长得如此相像并且气质相仿。”
裘岩闻言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什么?怎么会这样?有没有可能搞错?”
“千真万确!我们根据林宛云养父母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当年林宛云出生时的一些资料。
当年周采月的母亲生林宛云时曾发生大出血,差一点就没有保住命。后来虽然保住了命,但她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太好。这直接导致了她的第二个女儿周采月一出生就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
除此以外,林宛云的血型是B型,而她的养父母一个是O型,一个是A型,这在遗传学上也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但周采月的母亲血型却正是B型。”
在林皓说这些话时,裘岩已经翻到了采月母亲当年的住院记录以及林宛云的出生证明,这的确都是确凿无疑的证据。他呆住了。
“另外,据我们的调查,周采月的父亲家对周采月和她的母亲一直都是非常不喜欢的,我相信这和周采月的母亲曾经和别的男人有过私生女是有直接关系的。
周采月的爷爷是厅级干部,像他们这样级别的干部家庭,对周采月母亲的那段历史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尤其是周采月的奶奶当年更是坚决反对周采月的母亲进他们周家的门。”
“原来是这样。我只知道采月和她母亲与爷爷奶奶几乎不怎么来往,但一直不知道原因。采月也不太喜欢提起他们。”
“其实周采月的母亲也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当年即使是在俊男美女大把抓的文工团里她也是首席的气质美人,许多男人都对她心存爱慕,但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真正接近她。
但令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是有一天她居然被发现怀孕了。这个当年让周采月的母亲怀孕的男人到现在都一直是个迷。
虽然她选择了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在那个年代一个未婚的女人要养大一个私生子太难了,所以我想这或许也是她决定将孩子送给那对不能生育的夫妇的原因吧。”
“你说采月知道她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吗?”裘岩问道。
“她应该不知道。林宛云的养父母生下自己的儿子后,他们本来想过把林宛云送还给周采月的母亲的。但当时她正准备要结婚,所以两夫妻一考虑,就把孩子送孤儿院了,并且在周采月的母亲又去看女儿时他们撒谎说孩子生病死了,他们还给孩子造了一个假墓。周采月的母亲在女儿的假墓前大哭一场后就绝望地走了。所以我想她根本没有必要对周采月提起这件令她伤心的往事。”
“那萧天呢?他知道采月和林宛云的关系吗?”
“你说呢?”
裘岩长叹了一口气,“所以萧天是怕自己把采月当成林宛云的替身所以不敢去爱,而且采月还是林宛云的妹妹,他要爱她也需要克服一些心理障碍。”
林皓叹了口气,表情显得有些沉重:“不,事情恐怕还不止如此。”
裘岩见林皓如此的神情就做好了再次接受另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实的心理准备:“你现在要告诉我的是不是关于林宛云的死?”
林皓轻轻点了点头,“林宛云成为孤儿院院长后不久就认识了萧天,再后来他们相爱了,然后和所有彼此深爱的情侣一样他们准备结婚,但她却在生命中最美好原本也应该是最幸福的一天离开了。”
“离开了?婚礼那天?”裘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大吃了一惊。
“是的。即使是我们这些局外人都会为此难过,这确实是一件悲惨无比的事!关于林宛云的死也是我们这次调查的重点和难点,但结果却让我很失望。我们在这件事上没有查到一点有意义的线索。你现在明白我要说的了吗?”
裘岩的眉越皱越紧。
“你一定也意识到了。如果林宛云是正常死亡,那么她的死根本不可能会是现在这样没有任何线索。萧天允许我们查到林宛云的存在、甚至查到她和周采月的关系,却唯独对林宛云的死因视为禁脔,所以我敢肯定,林宛云的死一定没那么简单。
我进一步猜想,林宛云的死甚至和萧天现在对周采月的态度有直接的关系。只是这其中究竟藏了些什么我们现在实在不得而知。”
裘岩若有所思地轻轻地又慢慢地点了两下头。
林皓似乎不想在这个有些沉重的问题上停留太久,很快又接着说道:“我现在这样总结一下吧:萧天这么多年唯一传过绯闻的女人就是欧阳晴,以欧阳晴如此显赫的身份,如果他真的爱欧阳晴,他早就应该和欧阳晴结婚了,但事实上却没有。所以我想欧阳晴顶多只是萧天的红颜知己而不是爱人。
萧天的感情因为林宛云而沉寂了这么多年,欧阳晴如此几近完美的女人陪伴了他八年多都不能打动他,可知他对林宛云情深几许。现在突然冒出个和林宛云长得如此酷似的女人,他会如何?他的挣扎可想而知。
从我们调查到的萧天的成长资料分析,萧天是个极为强势的男人。不管他是把周采月当爱人也好还是当妹妹也好,他一定会想办法把周采月留在他的身边。
可是周采月长得太像林宛云,他想爱她又怕自己把她当成林宛云的替身,另一方面还有另一重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的顾虑,那就是他前爱人的死。
不仅如此,偏偏周采月还是你的秘书,外界甚至更认为她是你的女人。爱上最大对手的女人这绝对是一件苦恼无比的事,但萧天偏偏就遇上了,而且是在最不好的时机遇上了。你和我提过的那次土地投标的事让萧天认定周采月是带着使命接近他的商业间谍。
以萧天惯有的凌厉手段,周采月既然和你扯上了关系,她的日子就绝不会好过。但他对她绝下不了狠手。
他想要逃开但怎么可能?以周采月和林宛云的关系,他就算不爱她也不能不照顾她。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对别的任何女人一样把周采月丢在一边不管她。
所以对周采月,我想萧天一定是想恨恨不起,想爱又爱不了,想躲不能躲,总之是拿不起又放不下!”
说完这些话,林皓很无奈地摇着头:“所以你们三个凑到一起,那绝对是冤家聚头、苦戏连连!”
裘岩皱着眉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嗯,你这样分析我觉得差不多我的许多疑问都说得通了。”顿了一下他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苦戏连连。”
“如果周采月和萧天果然已经在一起了,你都一点不介意还要继续吗?”林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裘岩站起身,走到面向大海的窗边,推开了窗。
一股新鲜的带着大海气息的新鲜空气立刻灌进了书房内,带着微咸和微腥的海风吹动着裘岩身上的保暖衬衫,让他觉得有一丝冷意。
“我说一点都不介意是假的!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男人会不介意。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爱她!不管她和萧天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管她的心里怎样爱着萧天,我只知道她是我真正用心爱着的女人,而且我确认她值得我如此爱她!”
裘岩的话说得非常慢,非常无奈,也非常坚定。
林皓心疼地望着裘岩的背影,也是缓缓地说道:“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你如此大费周章根本不光是为了和萧天争什么,你更想要做的是保护她,想知道她爱着的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我说的对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依旧面向着大海,背对着林皓。但听了林皓的话,他已经将头低下来,很沉重,很委屈!
林皓见裘岩如此,很难过。
他走到裘岩身边,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裘岩,及早放手吧!睿智如你,你应该知道这段感情带给你的只会是痛苦!”
“我知道,但是我已经身不由已!”裘岩痛苦地摇了摇头。
“唉,这或许就是报应了吧,谁让你欠了那么多女人的情债。周采月就像是你感情上的一个债主!呵呵,老同学,你节哀!”
做为老同学,林皓了解裘岩对感情的态度。他实在心疼现在这样的裘岩,所以努力想说一些轻松的话题想调节一下气氛。可是说完他又觉得这样把裘岩说得也太惨了,这明显违背了他说这些话的初衷了嘛,于是又想安慰安慰他。
“不过,我觉得萧天也是蛮惨的。老天先让一个姐姐出现在他身边,然后又从他身边夺走了。九年多时间让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现在又派来一个妹妹,照样折腾得他死去活来。唉,这样想来,我觉得萧天还是比你更惨一些的。”
结果是他不但没能安慰裘岩,裘岩的头还低得更低了。
林皓只能无奈地看向前方的大海,哀叹一声:“唉!问世界情为何物啊!”
裘岩终于再度开腔:“林皓,你说我和萧天两个欠债的不好过,那采月这个债主她就好过了吗?”
林皓简直要死的心都有了:“我说裘岩,你就不能关心关心你自己好不好过呀?”
裘岩望着不远处的大海有些悠悠地问道:“林皓,你有爱上过哪个女人吗?”
“有,但我也没像你这样呀。”
“那你有一个像萧天这样的情敌吗?”
林皓着实有些头大:“那倒没有。我承认这的确是你的一个劫。但是裘岩,你也要明白虽然感情的事的确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已的,但并不表示你一定就要像现在这样明知不可能还要往里陷呀。”
“为什么你就那么确定我们不可能呢?既然老天当初没有让采月成为萧天的秘书而是成为了我的秘书,那么我为什么不能认为她才是老天真正想要送给我的礼物呢?”
“I've admiration for you.(我服了你了!)”林皓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相信采月对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裘岩说着眼神有些迷离起来。
“你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我吻过她,她并没有拒绝,而且她很自然地回应了我。”裘岩说得居然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很肯定,她对我并不是没有一点心动的。只是萧天占据她的心已久,她做不到那么快地放下。”
林皓的眼神微微滞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你这样说的话那我觉得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看来,你和萧天之间的这场战斗才只是刚刚开始。好,老同学,那我就预祝你能成功抱得美人归!”
林皓向裘岩伸出了右手,两人双手用力握在了一起!
“走,林嫂的饭应该做好了,和我一起去吃饭!”
“好!”
两人一起离开书房下了楼。
——————
元宵节,采月年后上班第三天。
新年后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如此寓意美好又气氛极好的日子,裘岩怎么可能放过约采月的机会呢?尤其他现在对萧天的心态已经掌握了几分。所以他决定乘萧天还不清楚自己对采月的感情前,加强对采月的追求攻势。
那个浪漫雪夜的浪漫之吻后,裘岩发现他和采月的关系不仅没有因为那一吻而变得更加地亲密,相反采月越发躲他了。这实在让裘岩有些抓狂。
果然,当他对采月提出约会的邀请时采月一再地后退和闪避想要拒绝。
但他既然决定了要加大追求的攻势,就不打算再任凭她像以前一样地闪躲:“采月,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在我的面前你可以放下一切的自我防护,因为我会是你最大的保护。”
听到这样的一句话,要说采月一点都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
所以她答应了!她找不到拒绝裘岩的理由。
当裘岩带着采月再次来到那个雪夜到过的中餐厅时,采月有些惊讶地看着裘岩。那晚萧天的挑衅和她的退让曾让裘岩多么地难堪呀!
裘岩一笑,拉住采月的手坐在了上回他们坐过的座位上。
“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是吗?”
“嗯,有一点。”
“采月,我不是一个喜欢回避问题的人。我一直相信如果一个人不敢面对一段过去,那么这段曾经的历史就将一直压迫这个人。我不喜欢被历史压迫,我的选择从来只有前进!”
裘岩背靠着椅背,单手放于桌面。说到“前进”两个字时,放于桌面的手食指向前一指,霸气又内敛!
采月必须承认此刻的裘岩才是真正的他。他在别人面前冷峻异常,但他对她向来是温柔但从不懦弱,强势却并不强硬。
这样的男人对任何女人都是具有强烈吸引力的,她自然也不例外,因为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她迅速收回看向裘岩的目光,按下微微有些加速的心跳。
还好,服务生拿着菜谱走了过来。点好了菜,两人等着菜上上来。
采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声音很轻柔地问道:“如果我说我始终不能放下萧天,你还会这样吗?”
“会!”裘岩盯着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
“如果对萧天这样的男人你都可以说放下就放下,那我即使重新得到你的心也会很容易失去。”
“如果我说我已经放下了,你又会怎样?”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只是做了采月半年多的老板了,裘岩还是轻易就听出了她这话里明显藏着东西,那是一种叫犀利的东西,棉里藏针!
但老板就是老板,秘书就是秘书,采月听起来如此矛盾的问题并没有让裘岩表现出一点意外的样子。
“我会很高兴。”
“可是这和你之前的回答很矛盾。”
“一点都不矛盾,因为你说的两个放下不是一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你能接受我现在的放下,是吗?”她终于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目光。
“不是。你现在的放下只表示你愿意试着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对此我很高兴,但我不会仅仅满足于这种放下,我要的是你真正放下萧天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我说过,我要你把你的心完整地给我。”
裘岩说这话时定定地盯着采月,并且眼神异样的深邃,异样的炽热。她与他只对视了片刻就把眼睛垂了下来。
裘岩分明地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慌乱,尽管稍纵即逝,但足以表明她的心被搅乱了。而这正是他期待的!
两人很愉快地用完了晚餐,裘岩提议去中心公园猜灯谜,采月从小就喜欢猜谜,很高兴就答应了。
猜谜现场设在中心公园的广场之上。当两人到达时,这里早已是人群熙攘、人声鼎沸。到处挂着各式宫灯样式的灯笼,虽是黑夜却亮如白昼,广场音箱中还循环播放着节日喜庆的传统民乐,如古时的庙会一般。情侣们一双双一对对,手挽着手或肩搭着肩,有的情不自禁,直接就在人群中紧拥着在热吻。
灯谜的谜面都是打印在红纸上的,一圈套一圈地悬挂在广场临时架起来的架子上。
一进入人群,采月就开始像个孩子一样拍着手、瞪着大眼看着写着灯谜的红纸猜起灯谜来。她看着灯谜,裘岩却一直在旁含笑地看着她。
自从爱上采月以后,裘岩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被人称“僵尸总裁”的冷面总裁了。他时常会对下属们露出他的笑脸。
起先大家很不习惯,以为这位冷面总裁是打算有什么新的惊雷要给到他们了,后来终于发现他们这位年轻的总裁是真的转性了,于是就慢慢接受了。但问题也很快接踵而至。
女员工们妆容越来越妖艳,裙子越来越短,领口更是开得越来越低。直到裘岩不得不亲自出面,直接把行政总监叫到办公室,让他立即修改公司员工手册,对员工着装、尤其是女员工着装做出更具体的明确要求。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刹住这股比美风,还是有不少女员工偶尔打打擦擦球。
采月在外圈看了几个灯谜后就开始撇嘴,说不猜外围的了,太简单了。然后就拉着裘岩朝内圈走去。按往年的规则,灯谜是越到内圈难度越高。
内圈的灯谜果然难了不少。即使是这样,裘岩手中的红纸也是越来越多。按规则,猜出了灯谜的就可以取下印着谜面的红纸到服务台那里去领取奖品。奖品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家都只不过图个喜庆和开心而已。
“兔子请老虎(打一成语)?兔子为什么要请老虎呢?”裘岩看着一个谜面嘀咕起来。
采月见惯了裘岩平时在下属面前果决下令的模样,这会儿见到他居然在那一个劲地思考和嘀咕着兔子为什么要请老虎,忍不住就大笑起来。
裘岩手抚着下巴,很奇怪地看着她:“采月,你说是什么原因会让兔子想要请老虎呢?你想到的原因很可笑吗?”
他擅长推理,对于这种不合逻辑的事情有一种下意识的想法,那就是想要搞清楚这里面的奥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一听笑得更厉害了。她很少这么笑,一笑就觉得肚子难受起来。
裘岩还是一脸愕然,见采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鲜有地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然后有些为难地看着她,因为他还没有想出兔子为什么要请老虎。
采月看着裘岩的样子,实在笑得受不了了,可又实在忍不住不笑,只好一边继续大笑一边捂着肚子直接蹲了下来。
裘岩从未见过采月如此大笑,关键她都笑成这样了,他却居然一点不知道她笑什么。他也实在忍不住了,就一把拉起她,装着很凶的样子喝道:“不许笑了!你快告诉我为什么兔子要请老虎?”
采月被裘岩这一喝笑得更厉害了。裘岩抓着她,她也蹲不下去,顺势就靠在裘岩怀里笑起来。裘岩就不说话了,任她倒在自己怀里大笑不止。
终于采月笑得受不了了,强忍着止住了大笑,从裘岩怀中出来,指着裘岩说道:“千万不要再问我兔子为什么要请老虎了。”一说她就又大笑起来。
“这回不是我说,是你自己说的。”裘岩很宠溺地看着采月笑起来。
“不行了,受不了了。啊,笑死我了!”终于采月擦了擦自己漂亮得让人嫉妒的双眼,那眼里分明是她刚刚笑出来的眼泪。
裘岩很想问:“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兔子为什么要请老虎了?”但他不敢再说话,怕又刺激得她笑,于是就那么继续宠溺地看着她。
“我告诉你谜底啊,谜底应该是寅吃卯粮。兔子和老虎都是中国十二生肖里的动物。十二生肖与中国传统文化里的十二地支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寅对虎、卯对兔,所以兔子请老虎呢,就是寅吃卯粮了,意思就是今年挪用明年的资源,也就是透支的意思。”
裘岩这下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原来谜底和真正的老虎与免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是和中国的传统知识有关系。
因为这个灯谜,裘岩非本土的成长背景立刻就显露了出来。
虽然采月答应了裘岩私下把他当普通朋友,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又不是像点切换按钮一样点这个就是这个程序,点那个就可以马上切换到那个程序。
裘岩是她的老板,是规模庞大的公司集团的总裁,她习惯了裘岩总是成竹在胸、指挥若定的淡然,第一次见到裘岩如此犯囧而脸红的样子,这让她一瞬间有些失神。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裘岩不再是她的老板,而真的是她的朋友。
“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好可爱。”她心里这么想的口里也顺口说了出来。
裘岩不禁立刻收起脸上的神情看向她,她正有些失神地也看着他。四目相对,她立刻将眼睛转向了别处。
“我们继续猜别的灯谜吧。”她赶紧朝另一旁走去。
裘岩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微微有些怦然。刚刚她那样失神望着他时,他差一点又想将她抱入怀中狠狠地吻她。
难度越大的灯谜和历史民俗结合得越紧密,采月怕裘岩会觉得无趣和尴尬,就想放弃不想继续猜了。可是裘岩却不肯。
他发现采月到了这里一猜谜人就变得异常的开朗和活泼起来,他喜欢看她大笑,喜欢看她瞪着美丽的双眼,微皱着眉猜谜的样子。
内圈的面积小,而且随着灯谜越来越少,大家都挤在同一个地方。于是为了避免被人挤散,两人由开始的各走各的变成了手拉着手。尤其周围大多数都是情侣,在这样的气氛感染下,人很容易受些影响。
“莫中美人计(打《论语》一句)。”裘岩看见美人计,又看见《论语》两个字,来了点兴趣。
“怎么,这个谜语你猜出来了?”采月见裘岩的眼睛一亮,不禁笑起来。
“嗯。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戒之在色。”
“嗯,和我猜的一样,应该就是它了。看不出来你不了解兔子为什么请老虎,却知道《论语》。”说着采月又大笑起来。
这个倒真不奇怪。裘岩出生和成长都在美国,对中国的很多民俗知识和传统的确是不太了解,但对诸如《伦语》、《孙子兵法》这样的经典却还是有浓厚兴趣的。
听采月如此一说,裘岩用手拍了拍采月的脑门,佯怒道:“让你笑我!再笑我就学老虎吃兔子,寅吃卯粮吃了你!”
采月一听又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裘岩怕她又笑得肚子疼难受,就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着自己笑得舒服些。
大笑了一会儿肚子确实又有些痛了,她就止住了笑,只是没有从裘岩怀中出来。她靠着裘岩顺势就让裘岩取下红纸来,裘岩却不肯取。
“为什么不取呀?”
“我不喜欢这个灯谜。”
“不喜欢?为什么?”
“我现在就是美人在侧,巴不得你对我使美人计,我才不要什么戒之在色。”
“再问你一遍,取不取?”
“坚绝不取!”
“你不取我取!”
说着采月就伸手要取这张红纸。可是纸的对面却突然伸出了另一支手,先于采月取走了那张纸。为了方便人猜谜,红纸是双面都有相同谜面的。
采月也没注意去看取走红纸的人是谁,直接就生气地捶了一下裘岩:“都怪你,现在好了,谜面被别人给取走了,你赔!”
裘岩任她捶着自己,一副享受得不得了的样子。
“裘总!采月小姐!这么巧!”一个女人惊讶的声音响起。
两人循声望去,都呆住了。
红纸对面,萧天和欧阳晴就站在那里,而萧天的手中正拿着刚刚那张谜面。
四人再次相见都有些尴尬,而且双方一见面就在争同一张红纸。
萧天再次眼看着采月和裘岩的亲密,内心如同火烧一般。但那个雪夜的逃离让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表现不悦的资格和立场。他只能不得以地收起一切不合宜的表情,让自己尽量表现得平静。
如此巧遇,采月也是醉了!她呆立当场,连手都保持着捶完裘岩时举着的姿势,嘴微张着,眼睛瞪着,看着就站在自己眼前不到半米处的两人。
欧阳晴也是吃惊异常。今天是中国传统的情人节,她约萧天一起出来就是为了体会一下浪漫的氛围,让自己自从那个雪夜以后一直低落的心情能够好一些。但眼前采月的出现让她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就荡然无存。
四人中只有裘岩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些。他已经了解了萧天和采月之间的纠葛,他想短期内萧天与采月的关系应该不会有大的进展。
他最先微笑着打了招呼:“萧董、欧阳小姐!元宵节快乐!我们真是太有缘份了,这么多人我们却在同一时间站在了同一个灯谜之下。”
萧天也微笑起来:“裘总,确实是很巧!”
“萧董,你们猜对了多少谜了?”
“呵呵,这些灯谜基本全是晴晴猜的。我对猜谜一点都不在行。”萧天晃了晃手里的一叠红纸,笑着说道。
“看来还是女人更喜欢猜谜,我手里这些也都是采月猜的。”说着裘岩也晃了晃手里的红纸。
“那刚刚是不是采月小姐也猜到了灯谜,谜面却被我先取下来了?”萧天说着看向采月,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笑容有些凝滞。
“没有,这个灯谜是裘岩先猜中的,只是他不肯取下谜面来。”采月在最初的呆愣过后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这是采月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直接称呼裘岩的名字,以前她一直称他“裘总”。萧天心中的苦涩不禁加添了几分。
“那既然是这样,天,咱们就把那张谜面还给裘总吧。”欧阳晴也恢复了她原有的得体。
“欧阳小姐,您客气了。其实不必这样。采月,既然你也说是我先猜中的,那这谜面取不取就由我决定了,好吗?”裘岩阻止了欧阳晴的建议,扭头看向采月问道。
“好,你决定!”采月看着裘岩,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刚刚就说了我不喜欢这个谜面,明明美人在侧却说什么戒之在色。所以我不打算取这张谜面。”
“看来裘总对美人是势在必得了?”欧阳晴听出了裘岩话里的明显的暗示,很自然地接过了裘岩的话题,话里有话地问道。
“我对自己欣赏的人和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势在必得的。不如此,如何真能得到呢?”说着裘岩就用火辣的眼神看向采月。
采月虽然尽力保持着自己的平静,但对裘岩如此毫不掩饰的当众表白还是感到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对着裘岩微微一笑。
“裘总真是快人快语!采月小姐,听到裘总刚刚这些话,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羡慕你了!连我都有些要嫉妒你了。”欧阳晴的眼神表明她的话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呵呵,欧阳小姐说笑了。裘岩他只是抬举我罢了。欧阳小姐您与萧董这么多年的情意才是让我真正羡慕的,你们都已经成了圈内的一段佳话了。”
欧阳晴心里颇有些酸楚,她与萧天的关系她自己最清楚,外人又能知道多少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听着三人的对话,颇受煎熬,想早点结束这段让他难受的会面。于是就说道:“晴晴,既然你和采月小姐都这么喜欢猜谜,不如今晚你们就比比谁猜得多?”
“呵呵,欧阳小姐既是省电视台一姐又是知名作家,我如何敢比,所以我还是识趣些早点遛比较好!而且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也累了,想回家早些休息。裘岩你现在就送我回家吧!”采月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想尽快离开。
虽然舍不得就这样结束今晚的猜谜,但萧天在这里,裘岩知道采月的心情肯定与之前大不相同了,所以欣然点头。
“既然这样,那萧董、欧阳小姐,我就先送采月回去了。你们继续猜,玩得尽兴些!”
“好!”萧天和欧阳晴都笑着回应。
裘岩拉着采月的手穿过密集的人流慢慢往外圈走去。
萧天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低下头没有说话。
欧阳晴看出萧天的情绪因为裘岩和采月的出现明显变得低落,也不想再继续猜下去了,就和萧天提出她也累了,想先回家。于是两人只继续呆了一会儿后也向停车位走去。
欧阳晴很清楚她是没有资格干涉萧天的感情的,而且萧天也不是一个轻易就可以影响到的人。所以这件事,她只能接受!可是近九年的单恋要怎么轻易放下?
萧天知道欧阳晴对他和采月的关系很受伤,但他和采月的关系实在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说得清的。
两人坐在车内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压抑,这在他们之间是很少出现的情况。他们都明显觉查到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一道很模糊的隔阂。这隔阂是两人之间微妙关系的一种失衡。
长久以来,欧阳晴爱着萧天却一直聪明地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而萧天也默契地选择了不了解。面对外界对他们两人是情人关系的传言,两人也都一致地选择了不正面回应。于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就以这种微妙的关系相处着。
多年来,萧天身边一直没有出现过哪个女人可以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直到现在采月的出现。
“你爱她对吗?”欧阳晴终于还是决定打破这种令她心脏都感到压迫的沉默。
“我不知道。”萧天的眉皱着。
“天,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个让你说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她的女人。你的头脑一向是精明过人,思路清晰,对感情的事处理起来更是从不脱泥带水。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这一次让你这么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爱她!”
说到这里,欧阳晴很难过,于是她停住了。
萧天一直低着头,没有回应欧阳晴的话。
欧阳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天,或许是你这么多年习惯了封闭自己的感情,所以当爱情来到时,你才会这么犹豫。周采月和裘岩的关系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如果你不爱她,你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和别的男人传出如此绯闻的女人纠缠不清,并且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她。”
关于感情的事萧天从不对人多做一句解释,但对欧阳晴他不能不区别对待。
“晴晴,我和周采月之间的关系我无法和你一句两句就说清楚,因为我和她之间还有一些纠缠不清的事情。我说我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也是因为这些事情,而不仅仅是因为她这个人。”
欧阳晴对萧天的回答很是意外。但对他,她内外一致、始终如一的态度就是三个字:支持他,而且是无条件地!
“天,不管你和周采月的关系怎样,也不管你和任何别的女人怎样,我只想你知道,做为你的朋友,我永远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并且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晴晴,谢谢你!”萧天有些感动地扭过头,看向欧阳晴。欧阳晴正专注地看着他,眼中有一层浅浅的若有似无的晶莹。
萧天不敢再看欧阳晴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就会安慰她,可是他不想就这个问题去安慰她,于是他发动了车子。
——————
裘岩与采月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两人在一起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工作以外的时间,采月慢慢地真的把裘岩当成了普通的朋友。
脱离了老板与员工的刻板关系,采月才发现裘岩其实很能聊、很风趣。
他十几岁时就开始喜欢游历,一放假就背着个背包世界各国地到处走。没有钱时睡过大街、和流浪汉交过朋友、和杀人犯打过交道、还被狗撵得满大街跑过。
采月听着裘岩说起他年少时的那些糗事,脸上的小表情真是比裘岩讲的故事还要精彩。经常的情况是采月听得过瘾,裘岩讲得过瘾、看得更过瘾。
采月掰着手指头算算,发现裘岩各种事甚至包括像偷看小女生洗澡这种羞羞的事都讲过了,就剩初恋没讲了。于是,某个天气晴好的周日,她瞪着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盯着裘岩。
“和我讲讲你的初恋故事吧!”
“初恋?这个没什么可说的。”裘岩微微有些犯囧。
“不行,我就爱听这个。”不把裘岩当老板的采月比裘岩还强势霸道。
“你还是不要听得好。”
“怕我吃醋?”采月眨着眼。
“不是。怕你难堪。”
“我为什么要难堪?”她一副不解加好奇的神情。
裘岩不说话了,只是**地盯着她看。
这回犯囧的变成采月了。要死,他好像是说过他从来没对哪个女人如此心动过,我好像是第一个。她的脖子缩了缩,一副做错了事的尴尬小表情。
裘岩看着采月瞬间由强硬变得绵软的表情心中不禁一荡,笑了一下。
“我的中学时代都是在贵族学校度过的。在同学中我属于异族人,我并不完全能融入周围的主流圈子,我自己心里也并不想真的融入其中。
等我进入商学院时,我已经脱离了最容易青春萌动的年龄,对爱情的看法已经变得很理智了。
我的身边的确不断有女孩出现,我也不能骗你说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孩留心过,但的确还没有一个女孩在我的心里长久地停留过。你是第一个!”
采月越发囧了。你没事找事干嘛要提什么初恋呀?这回好了吧,你要怎么应对呀?
此刻两人正坐在一个湖边的长椅上,夕阳斜照下眼前的一切都被胧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湖面波光粼粼、春水漾漾。身后是一条笔直的安静大道,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在春意融融中吐绿正欢。这环境这氛围真是不让人春心荡漾都难。
这样的气氛要是被浪费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裘岩又一次抓住了采月的双臂,将她的身体转过来对着自己。
“采月,一生一世只谈一场恋爱就是我对浪漫的追求和看法!这一场恋爱我只希望女主角是你。我真的爱你!别再拒绝我!”
采月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裘岩。
她和裘岩的确是走得越来越近,不光裘岩会对她说起他的童年和成长故事,她也会对他说她的儿时经历,说她的迷茫,说她的收获。
她越来越喜欢和裘岩呆在一起,喜欢自己的手被他温暖的手握着,两人拉着手一边散着步一边聊着天。那样的时候她会有一种错觉,裘岩真的是她的恋人。
她的小心脏跳得厉害,她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裘岩。
原本一切都该是美好的,可是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老鼠屎。一颗超级大的老鼠屎这会儿就滚了出来。
“周莉,你个臭**,再跑老子非打断你腿不可。”
这里是高级别墅区,闲杂人等根本进都进不来。这样的声音在这种地方响起实在是突兀得很。
一个女人疯了一样狂跑过来,见到湖边长椅上坐着的裘岩和采月两人就像见了救星一样扑了过去。
“救命呀!有人要杀我!”
采月听到“周莉”这个名字就皱了皱眉,又听到救命这样的话就仔细瞧了几眼跑过来的这个女人。
眼前这女人很年轻,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甚至和自己有几分相像。采月的眉皱得更紧了。她有心不理,身体都转过去了可还是又转了回来。
“你是…采月?你是采月对不对?”这个周莉盯着采月突然睁大了眼,一把抓住采月的手,激动起来:“我是你堂姐呀,采月,你一定要救我!”
采月将手用力抽了出来,她不想在任何地方任何场合再见到周家的人。眼前的人的确是她姑姑的女儿周莉。她们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虽然女大十八变,但基本的轮廓还是在那里的,而且名字也没错。
裘岩的眉皱了皱,轻声问采月:“怎么回事?”
采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还是轻声说道:“她的确是我堂姐。”
后面追的人这时已追到了面前。一共是四个大汉,为首的一人长得就像是漫画里的坏人叔叔。
“周莉,你居然敢给老子戴绿帽子,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看向采月:“采月,你想怎样?”
裘岩知道一些采月与周家的事,只要采月决定不理这事,他就也不会理。
“她…终究是我堂姐。”采月有些难过。虽然奶奶一家冷血无情,可是那终究是爸爸的亲人。她爱爸爸!
这时跟着漫画坏叔叔的三名大汉已将采月他们三人围了起来。周莉躲在了采月和裘岩的身后。
裘岩明白了采月的心意,站了出来,挡住了身后的两个女人。
“又一个小白脸!你个臭**到底给我戴了几顶绿帽子?”
漫画坏叔叔看见裘岩气急败坏,立即将被戴绿帽子的怒火发在了裘岩身上。招呼一声,三名大汉就一起冲了上来。
平时裘岩身边是有保镖的,他的司机就是他的贴身保镖。裘岩和萧天一样是一个非必要时就不喜欢高调的男人。
虽然只是一个保镖,却是退役的兵王,对裘岩忠心不二。可是裘岩和采月独处时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守在一旁,所以通常都会让司机离开。这会儿更是。
裘岩立刻被三个大汉围住了。采月想上前帮忙,周莉却死死地抱住了她,明显是把她当成了肉盾。
三个大汉开始围攻裘岩,裘岩脸上没有一丝惧色,闪身腾挪之间只几秒钟三个大汉就已有一个被他踹翻在地。采月从小受过专业级别的训练,看出裘岩使用的是跆拳道的踢法和摔法。
漫画坏叔叔没管裘岩,直接朝采月和周莉走了过来。他居然从西服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匕首,一按簧销,匕首刀锋弹出。
“你个臭**,老子今天不让你长长教训你非给我戴上顶绿钢盔不可。”
“你快放开我!”采月急了,她必须立刻准备迎敌。
“不要丢下我!”周莉哪里知道采月的打算,她只以为采月要不管她,把她扔给面前这个恶男人。不仅没有放开采月还越发死死地抱住了她。在她眼里,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能顶一下是一下。
男人已经扑了过来。裘岩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采月的危境,他一拳一脚把另两个围着他的大汉解决了。眼见那刀就要扎到采月身上了,他不顾一切地朝采月扑去,挡住了男人刺出的那一刀。
眼见裘岩的背迅速被鲜血染红,采月大吼一声将周莉甩开,抱住了裘岩。
“裘岩!你怎样了?”
裘岩微微有些艰难地笑了一下,“我没事,也不会让你有事!”
危险还在眼前没有解除,他不能放松更不能倒下。他继续用身体挡住了采月。
漫画坏叔叔终于看出点不对了:“你不是周莉那**的小白脸?那你管的哪门子闲事呀?”
漫画坏叔叔的眼睛绕过裘岩和采月,再次盯上了周莉。周莉再次躲在了采月身后,又死死地抱住了采月。
裘岩用身体挡住她,他受伤的后背就在她的眼前。裘岩那汩汩而出的刺目的鲜血引暴了她骨子里深藏的狠厉,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而锋利。
“周莉,你再不松开,我先杀了你!”
周莉被采月如此冷冽的语气吓到了,双手不自觉地就松开了。
采月立刻双手扶住了裘岩:“裘岩,你受伤了,不可以再乱动。这里的事交给我!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裘岩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样的话应该是他对采月说才对吧?
采月用不容置疑的眼神阻止了他的坚持。
裘岩很早就知道采月是会功夫的,他又知道采月是个做事很沉稳的人,尤其当前的情势根本不是婆妈争辩的时候,所以他听话地坐到了身边的长椅上。只是心里打定主意,情况万一不对他立即出手。
采月安排好受伤的裘岩就直起身站在了漫画坏叔叔的面前。
“哟,好靓的妞!比那个周莉起码漂亮不止十倍!老子今天看来不是走了狗屎运倒是走了桃花运了。”漫画坏叔叔双眼闪出色迷迷的光,几个大汉也一起大笑起来。
采月冷冷地扫了一眼这几个大汉,然后冲着漫画坏叔叔一字一顿地说道:“血债血还!你,准备还债吧!”
“哟,还是个辣妞!哈哈哈…”漫画坏叔叔乐了,另几个大汉也乐了。
可是,仅仅五秒过后,他的债就真的还了。
采月在他的笑声都还没有收起时,双手双腿就动了,只一拧之间漫画坏叔叔的匕首眨眼间就落入了采月的手中,又是快速地一送一推漫画坏叔叔已是狠狠地被摔在了地上,然后采月紧跟其上,手中的匕首对着他的大腿就狠狠地扎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漫画坏叔叔的笑容还凝在脸上,人却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这样的场面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震呆了!
采月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而利落地拔出匕首又站了起来。其他几个大汉的笑容也都还没来得及撤掉,就眼看着采月拎着那正滴着血的匕首朝他们冷冷地走了过来,他们的腿立刻就有些发软抽筋了!
“谁想成为第二个?”采月又发话了,这话仿佛带着冷飕飕的阴风。
轰,三个大汉瞬间拔腿全跑了!又不到五秒钟,现场除了倒地的漫画坏叔叔已没有任何威胁了。
“周莉,赶紧给我报警、打120!”采月甩下一句话就再次坐到了裘岩身边。
“裘岩,你怎样了?”她语气急切、眼中满是担心和疼惜。
“我没事,别担心我。”裘岩的额头是一层汗,因为大量失血,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
采月伸手轻轻地为他拭去了额头的汗。
听到身后周莉一点动静都没有,采月回过了头。周莉正全身发颤,听了采月的话只是呆楞着没有反应,刚刚发生在眼前的恐怖流血事件吓到她了。
采月真想狠狠抽她一个耳光!但她没功夫和她废话,亲自拿起手机先拨了120再拨了110。
裘岩的司机这时赶到了,他知道老板的心意,而且裘岩本身的身手也不错,一般情况下十几个壮年男人根本伤不了他,所以他躲得远远的。等他发现事情不对冲过来时,一切都已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结束了。
当裘岩终于包扎好躺在了病床上接受输血时,坐在病床旁的采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裘岩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采月,刚刚发生的事太刺激太不可思议,他觉得很不真实。
“我知道你会功夫,只是没想到你的身手居然好到这个地步!我这英雄救美救得真是糗大了。”
其实当时的他也是关心则乱,一心只想着不能让采月受伤而不顾一切,否则他是不可能如此轻易被伤到的。
松驰下来的采月完全变了另一幅模样。刚刚的她实在是被裘岩流血的模样刺激到了,而且在那种情况下,她是唯一可以拯救裘岩和堂姐的人,周围是四个身强力壮的大汉,裘岩又一直在流血,她必须用最快最有效的速度解决眼前的危机。这一切让她的小宇宙瞬间爆发才有了刚刚那骇人的一幕。
“你怎么那么傻?居然把自己当成了肉盾?下回不可以再这样了。”采月看着裘岩苍白的脸,真的心疼了。
裘岩抓过采月的手,轻轻握在了手掌中。
“我哪里知道你是个长着萝莉身体的美女罗刹!只想着要保护你哪里还顾得上肉盾不肉盾!”
“我是女罗刹,你就不怕我吃了你?”采月笑了起来。
“我巴不得你现在就吃了我!来吧,我愿意为了你英勇献身!”
采月的脸一下就羞红了,手一用力就想抽回来。裘岩哪里肯,抓住采月的手往怀里一带采月就朝他怀中扑去。
她刚要挣扎,裘岩轻轻说了句:“我还输着血呢。”
于是她立刻就老实了,轻轻地趴在裘岩的胸口。
她的心中微微涌起一阵悸动,可是她还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好,就轻轻说道:“别这样!”
“采月,你看着我!”
她微微抬起了头,迎着她的是裘岩**又深沉的目光。
“你是喜欢我的是么?否则刚刚你不会因为我受伤就一下子变得那么狠辣!”
采月躲开了裘岩的眼神,她越来越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裘岩。刚刚裘岩奋不顾身地为她挡下了那一刀,那实在是让她大为震动和感动。一个男人愿意用生命去护卫你,又有哪个女人会不动容呢?
可是即使在这样的时候,“萧天”两个字还是在她的大脑中再次闪现。她用一支胳膊撑住床从裘岩的怀中脱离了出来。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去你的别墅给你拿一些换洗的衣服过来,医生说了你至少要住一个星期的院。”
裘岩在本市没有别的亲人,他为自己受了伤,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应该陪在裘岩的身边好好照顾他。
裘岩看着采月快速离开的背影,眼中再次出现一丝失望和落寞。
裘岩闭着眼正躺在床上休息,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周莉换了一身性感的紧身服、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和拎着一个水果果蓝走了进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以为是采月就睁开了眼,发现是周莉脸色马上就冷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裘总,您是为救我受伤的,我当然要来看看您,而且为了感谢您,我还要留在这里好好照顾您。”
“不必了!我刚刚并不是为了救你,所以现在也不需要你来照顾我。”
“那怎么可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呢?”
“你要报就对采月报吧,是采月救了你也救了我。”
“可是现在采月好好的,救人受伤的是你呀。”
裘岩真是佩服周莉的厚脸皮,闭上眼不想再理睬她了。他想他这样地表示,她再怎样也应该识趣地走了吧。
可是不!周莉从果蓝中找出个进口的蛇果,拿起水果刀就削起来。
周莉从小就娇生惯养,因为长得漂亮,一心就想找个有钱有势的如意郎君嫁了当少奶奶。半年前她在泡吧时遇到了漫画坏叔叔,漫画坏叔叔当时好大的排场,那挥金如土、霸气侧露的样子当时就迷到了她。
周莉以为梦想中的夫君终于出现了,很快就和漫画坏叔叔打得火热了。可是等她搬进了漫画坏叔叔的别墅才知道,这漫画坏叔叔原来只是一个放高利贷的恶棍。虽然不算是穷酸,也有别墅也有豪车,可是离她心目中如意郎君的标准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很快她又吊上了一个真正的富豪,那天她就是要去秘会富豪的,结果漫画坏叔叔因为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查到了她的奸情。
他出钱收买了门卫保安混进了别墅区内,在富豪家门口当场就堵住了她。她一见不对立刻狂奔逃窜,结果遇到了正坐在那里的裘岩和采月。裘岩的一栋别墅正好在那片别墅区。
采月取了裘岩的日常衣物和用品再次回到了医院。见到周莉她也是一愣:“周莉,我不想再和你们周家有任何的瓜葛,也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感谢裘总的。”
裘岩早就想赶周莉走,奈何周莉脸皮太厚,她又终究是采月的堂姐,所以就一直闭着眼没理她,直到采月再次出现。
一见采月又来到,裘岩脸上的温柔立刻就可以把千年的寒冰也融化了一般:“你来了?”
周莉一见那个吃味!
她在事发后配合警察调查时知道了裘岩的身份。她当时的神情真是惊诧到爆表。她到处找真富豪,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富豪呀!她立刻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誓要趁着裘岩住院的好机会把他拿下。
可是她在裘岩身边呆了整整一个小时了,裘岩对她就像对透明的空气一般,现在采月一来,他马上就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千金小姐的自尊刹那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嫉妒的火焰立刻如火焰山不灭之火一般熊熊燃烧。
“林姐担心你吃不惯医院里的饭菜,做了好吃的让我带给你!”采月放下装着裘岩衣物的行李包后就取出了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一层一层在裘岩面前打开。
“你吃过没?”
“来之前在你别墅已经吃过了。”
“喂我!”裘岩继续把周莉当空气,对采月提出了要求。
采月心疼地瞪了裘岩一眼,怕他吃东西扯动后背的伤口,还是拿起了套碟和小勺一口一口地喂着裘岩。
女人的母性真是先天的,裘岩现在只能像个孩子一样接受她的照顾,这让采月变得温柔无比,一边喂着他一边柔柔地问了一句。
“好不好吃?”
裘岩享受得不得了,身上的伤早就被丢到了爪哇国。
“只要是你喂的,就是白饭也是好吃的。”
周莉在一旁眼见此情此景,简直要气疯了!
周采月,你这是在向我示威吗?居然这样地当面秀恩爱给我看!可是她不敢在裘岩面前把火发出来,在裘岩面前,她一定要保持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的风范。
“裘总,既然您在用餐我就不打扰了,晚些我再来看您。”
裘岩眼睛依旧温柔地盯着采月,“嗯”了一声就再没第二个字了,他压根没听周莉对他说什么。
周莉终于消失了,裘岩以为他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与采月的二人世界了,可是很快门又一次被人推开了。追求裘岩的花痴又何止一个!
裘岩面沉似水。可是很快他的脸又变了。
也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些女人统统打发了。
他慢慢地吃着喝着,细细地嚼着,一口饭没有几分钟都不吞下去。当着一拨拨先后来到的女人的面就是缠着要采月喂她吃东西,还故意没事流下一些汤汁到唇边或掉几粒饭粒到嘴边。采月一边喂他还要一边拿纸巾给他不时地擦擦嘴抹抹唇。
裘岩笑咪咪地享受着美人的照顾。采月明知他是故意这样,可是又舍不得冲他发火,他身上的伤可是因为她才受的。
女人们和周莉一样看着两人俨然甜蜜小夫妻的样儿,醋缸子都打翻十条街了,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不好真的发火。
不管裘岩怎么拖延,饭菜还是一点一点都进了他的肚子。
女人们一拨拨都被气走了,采月终于等到机会说话了。
“护工我已经找好了,明天起就不用我喂你了。”
裘岩乘伤撒娇:“我不,你不喂我就不吃!饿死都不吃!”
采月双眼微瞪,晓之以理:“公司你还要不要了?你饿死了谁来管公司?那么大的家业你要给谁?”
裘岩嘣都不打直接接口:“都给你!还有我们将来的孩子!”
采月佯怒:“你怎么就伤在背上了,要伤了你这张嘴就好了!”
裘岩的脑子里一下子冒出来那个雪夜亲吻采月的情景,他的心立刻又火热起来,看着采月的眼神也跟着变得更火辣辣的了。
“那更好了,要是伤了嘴你亲一亲立刻就好了!”
采月的脸立刻就红了。她快速收起了桌上的餐盒就想离开。
裘岩立刻叫住了她:“别走,再陪陪我!”
“天黑了,我…我该走了!”
“一会儿我让薛勇送你,你别走,再陪陪我!我一定嘴乖,不惹你了。”薛勇是裘岩的司机兼保镖。
裘岩这么软的话都说出来了,采月再怎么样都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刚刚两人嘴仗打得热闹,可裘岩终究还是她正儿八经的老板。
她留了下来,不过没敢再坐回裘岩身边,而是坐在了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并且取出了她的工作笔记本开始工作起来。
裘岩伤着这几天只能在病房里办公了,她是他的秘书,自然也得把办公场所改在这病房里了。所以她和裘岩的办公笔记本都让薛勇从公司取了来。
裘岩果然嘴乖了,可是眼睛又贼起来。那双漂亮的眼一眨不眨片刻不离地盯着采月看。采月硬着头皮低着脑袋装了好一会儿实在还是顶不住了。
她这会儿大脑里与裘岩的相处正处于朋友模式,所以说话很不客气。
“不许再看我!”
“话不让我说,眼也不许我看了么?”
“不许再看,再看我走了。”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的?”
“嘴又不乖了是吧?”
裘岩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眼睛也闭上!”
裘岩考虑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
采月这才满意地重新低下头继续忙工作。
“这么凶,将来娶进门了我的日子可怎么过?”裘岩闭着眼嘟囔了一句。
采月一听烟眉倒竖起来:“嘟囔什么呢?”
“我说这么好的老婆再不赶紧娶进门可怎么办?”
“裘岩,你找打呢吧?”
要在以前采月说这句话裘岩一定会觉得可爱好笑,可是今天不一样,他亲眼见到采月几秒钟就让那漫画坏叔叔见了血。
裘岩突然就收敛起了脸上的玩笑表情,用手指了指床边:“采月,你过来!”出现在采月面前的立刻是那位在办公室里的上司总裁的威严。
采月立刻收起了之前的态度,大脑快速切换,对裘岩由朋友模式又转成了老板模式。她听话地朝裘岩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床边。
“看着我!”声音依旧是威严,但已经多了几分温柔。
采月抬起了头,看着裘岩。此刻,盯着她的裘岩的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夹杂着温柔的强势眼神。
“不管你是女萝莉还是女罗刹,我都要你成为我的女人!虽然今天你的狠厉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还是要告诉你,今天就算你不出手,就算我受了伤也一样可以保护你。
你的狠厉我不希望你用来对着我。在我的面前,我希望你温柔!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你放下你的一切自我保护!来,到我的怀里来!”
裘岩说着就对着他深爱的女人张开了他的怀抱。
他相信他了解她,他知道她坚强的背后是一颗柔软并且期待保护的女人心。她越是强势他越是看到她的脆弱。
裘岩张开的怀抱如舞动的拂尘扫过采月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掀起片片纷乱。
她的确深爱萧天,可是这份原本最纯洁的爱已被萧天几次三番的施暴和多次的阴谋而伤得体无完肤。
眼前这个对她敞开怀抱的男人是她的老板,也是一个对她无尽温柔带给她许多感动的男人、更是一个爱她爱到愿意用生命护卫她的男人!他的胸怀一直是温柔而安全的,他给她的永远是呵护和无尽的包容。
在这一刻,情感的天平终于反向倾斜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看着裘岩那样盯着她的眼神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朝他的怀抱俯下了身。
“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裘总因为我才受伤的,我要进去看他!”病房门外又传来了周莉尖利的叫声。
采月还没来得及真的倒入裘岩的怀中就被这声音惊醒了。她立刻身子一僵,然后就快速站起坐回到了沙发上。
裘岩的脸一秒钟之内就黑得想要杀人了!
“让那女人给我进来!”裘岩冷冽地朝薛勇发出了命令。
周莉得意地瞥了一眼薛勇,扭着臀就进了病房。
一进病房周莉就快速扫视了一圈病房里的情景。现在这个点实在不早了,她不知道那个保镖那么地拦着她是不是裘岩在里面正和哪个女人亲热着。
一进来发现并没有她不愿意见到的香艳场景她的心情就好了不少。可是看见采月依旧在,她还是不太高兴。
“采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裘总现在受着伤,他需要好好休息你不知道吗?”
采月瞥了一眼周莉,自己这位堂姐还真是不客气地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只是她实在懒得跟她多废一句话,就没理她。
裘岩把采月对周莉的态度看在了眼中。
裘岩的脸色在周莉进来后立刻变了一副模样,不仅不黑了,反而有了一丝笑意。
周莉之前避开裘岩用晚餐的时间,现在又再次回到病房。她很清楚,夜晚总是容易令人有些非非之想的。
“裘总,您觉得好些了吗?”
“嗯,我好多了!谢谢你这么晚了还来看我。”裘岩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很温柔。
周莉的小心脏跳了起来。果然,夜晚的男人和白天的男人是不同的。她立刻坐到了刚刚采月坐过的地方。裘岩的眼微微咪了咪,嘴角起了一丝冷意,不过很快又收了起来,依旧笑咪咪地望着周莉。
周莉被裘岩那样地看着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头也低下、脸也红了。
“你脸红做什么?”裘岩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坏坏的挑逗。
“我…我…”周莉抬头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裘岩又立刻低下了头。
她此刻心中想的是,就算这个男人不是什么亿万富豪我也愿意陪着他。那个恶棍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相比,简直就是一坨垃圾。她后悔自己的眼光怎么那么差,不该轻易将自己交给不值得的男人。
“喜欢我?”裘岩问了一句更直接的话,嘴角带着一丝坏坏的笑意。
周莉很害羞又很厚颜无耻地“嗯”了一声。不是喜欢,是灰常灰常喜欢!
“有多喜欢?”
周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又多过了两秒她才回过味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说得非常认真。如果以前她是因为钱和地位跟了男人,那么眼前的男人是真的让她怦然心动。
“很好!你至少是第500个对我这么说的女人,你觉得我凭什么选你?”裘岩的话说得很冷酷很直接,脸上却依旧带着令女人心神荡漾的笑意。
周莉囧得恨不得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这个男人真的好酷,如高高在上的王子!这一瞬间,她曾经的高傲如冰块遇火般,从底部直接融化坍塌。她生出了一种仰望的心态,仿佛一个奴隶愿意全身俯伏在主人的面前吻他的脚趾。
裘岩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却是毫无波澜:“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嗯?要不要我给你一个答案?”
“好,裘总,只要您告诉我您想要我做什么,我一定拼尽全力为您做到!”
裘岩看着周莉再次坏坏地一笑:“你这样的美人,我怎么舍得让你拼尽全力?”
周莉再次小心脏乱蹦:“那裘总,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裘岩看了一眼采月,见她注意力压根一点没放在他这边,双手居然还在笔记本键盘上飞快地动起来,不禁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和恼怒的神色。
“把衣服脱了!”裘岩很快报出了答案。
周莉的脸色一滞。
裘岩见采月依旧若无其事地专注于她手头的事,心再次被刺激到。
“怎么,就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到?”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泛冷,没有了之前的温柔。
“可是,可是这里还有别人。”周莉咬了咬唇。
“采月不是别人,她是我的秘书,没有什么是她不可以看到的。你是担心你的身材比不过别人还是根本就不愿意?”
“都不是!”周莉赶紧解释道。
“那就快脱!”裘岩的脸又黑了下来。
周莉看了看采月,我还以为她可能是裘岩的情人,原来她只是裘岩的秘书。像他这么大的老板每天肯定是要忙一堆事的,难怪她一直陪着他!
看那周采月一副淡定的样子好像早就习惯了,说不定这个裘岩真的有被偷窥的嗜好呢。
想到这里,她努力压下了害羞,真的脱起衣服来。虽然这样的场景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越是顶级的富豪心态越是与常人不同。不该矜持的时候最好不要矜持!这样的男人都是既喜欢征服又喜欢适当听话的女人的。
裘岩没有看周莉,一直盯着采月看。直到周莉脱得只剩下了贴身的内衣时,裘岩终于见到采月停住了手,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愠怒。裘岩黑着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周莉刚刚一直垂着头,直到此刻才抬起了头。见到裘岩刚刚还黑着的脸终于有了笑意,她也高兴起来。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是相当自信的,而且她也真的是有自信的资本。
她带着笑意刚要去解内衣,裘岩开了口:“可以了!”
周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难道裘岩对她的身材不满意?还是裘岩想自己来完成这最后的工作?她朝裘岩的床走了过去。
“你可以走了!”
“可是我刚脱了衣服。事情还没有开始做呢?”周莉再次羞红了脸。
裘岩嘴角微弯,目光从采月身上转到了眼前的周莉身上:“你要做什么?”
“不是您让我脱衣服的吗?”周莉愕然,脱了衣服后不是该做些什么的吗?虽然裘岩现在受着伤,可是女上男下并不妨碍呀。
“一个女人把自己都脱成了这样男人还让她走,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裘岩的语气带着戏谑,同时又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
“裘总,你…”周莉觉得自己的自信和自尊被裘岩的这句话瞬间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裘岩很满意周莉此刻的脸色:“我的女人现在正衣衫整齐地坐在我的正对面。你还需要我再说些什么吗?”
周莉的大脑轰地一声重响,“你不是说她是你的秘书吗?”
“我的秘书和我的女人不可以是同一个人吗?”
周莉的脸因为这样的羞辱而涨得通红。她再怎么样终究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极度虚荣却又心高气傲的女人,刚刚她只是因为太想得到裘岩而有些走火入魔了。
她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地快速穿好了衣服,狠狠地瞪了一眼裘岩和采月后夺门而去。
“裘岩,你太过份了!”采月的声音很冷,虽然她也很讨厌和鄙视周莉,但周莉再怎么样都是她的亲堂姐。
“她若不是你的堂姐我只会更过份。今天警察来医院录口供时,那些男人的证词你没有听到吗?如此不检点到厚颜无耻的女人还敢跑来诱惑我,你不认为她这更是在羞辱我吗?
而且,我若不如此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这些整天缠着我的女人,你认为我还有多少时间用来管理公司?”
裘岩的声音也微微有些冷,并且带着一丝怒气。
采月叹了口气,裘岩的话的确是事实。他虽然对她一直是百般温柔,但他对别的对他有企图的女人向来都是冷酷无情的。
她垂下了头:“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责备你。”
裘岩的眼紧盯着她:“到我身边来。”
采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就这么说吧。”
裘岩的眼还是紧盯着她:“为什么不敢过来?你是怕我还是怕你自己?你刚刚生气是因为周莉是你的堂姐,还是因为周莉是个女人?嗯?”
采月觉得她受不了裘岩那样的注视,站起来要离开。
裘岩的语气变得强势了:“回答我!”
她不敢回头看他,只能背对着他说道:“裘岩,别逼我!我的心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忘掉萧天?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接受我给你的爱?”裘岩激动起来。
裘岩一向冷峻沉稳,极少像此刻这样激动。采月难过地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说了一句“裘岩,对不起!”然后迅速离开了病房。
裘岩懊恼得重重地拍了一下床,他背上的刀伤因此而被扯动,伤口崩裂血再次快速地冒出。
第二天很早采月就赶到了病房。看着那层层绷带之下红红的血色她又心疼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还不是被你气得。”裘岩委屈极了。
她听裘岩如此说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情由。她立刻沉默了,坐到了沙发边,就着茶几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她告诉自己,现在是工作时间,裘岩是老板,而她是他的秘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深叹了一口气,也强压下了他的激动,把精力放到了工作中。
他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让人设置转移转到了他的手机上。微型打印机也被搬到了病房里,一些秘密的文件当场就在这里打印了。不重要的需要收发传真的文件就通过电子邮件发回公司由公司的人处理。
病房变成了临时的办公室。
薛勇在病房外也叹了口气。他跟着裘岩很多年了,说是裘岩的司机兼保镖,但两人之间的交情却是可以过命的。他真是希望老板这回可以借着这次受伤把他心爱的女人顺利拿下,可是现在看来,这胜利的曙光前面还有漫漫的长夜要等待呀!
这小女人的心怎么就这么硬呢?
裘岩一边忙着一边不时地瞄采月几眼,除了必须当面请示他的一些问题,她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因为有护工,她再也不肯喂他吃饭了。除了工作,她也不再和他多说一句别的话。
裘岩那强大的心灵这回也是被采月伤得透透的。
采月如此的冷淡让裘岩明白,昨天他逼她逼得太狠了,她在反抗了。
裘岩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股委屈油然而生:难道在你心中我比萧天真的就差了那么多吗?采月,遇上你真的是我的劫数么?
到了下班时间把手头的工作忙得差不多了采月就起身告辞了。
裘岩有心挽留她多呆一会儿又担心她会越发逆反,就点了点头。
一走出医院采月就难过起来。其实她很想对裘岩表现得关心一些,可是面对裘岩越来越猛烈的追求攻势她觉得她有些把持不住了。那个雪夜的吻让她至今都后悔,她为什么当时不推开他?
她害怕自己真的会陷进去,可是现在的她与裘岩在一起时是真的很快乐、很轻松。她越来越被他吸引,越来越受不了他注视她的目光。
可是她还是在心里抵挡着。
是因为曾经萧天的伤害让我害怕了再次投入一段感情吗?还是因为我还放不下萧天?
她从山地车上下来,再次坐在了路边一个人发着呆。
就在这时,一只健壮异常的手突然从她身后伸出,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她闻到了一股刺激的味道,第一时间摒住了自己的呼吸,迅速想要使用擒拿术脱离对方的掌控。
可是对方显然也是一个身手很不错的人,她的手段失效了。而且很快速地同时又有另一个男人用双手抬起了她的双腿,下盘被人掌控,她的自由瞬间被夺走大半。她立刻明白她遇到了内行。
只几秒不到的时间她就被人搬进了一辆面包车里。面包车除了车前窗都被黑黑的玻璃纸蒙着。她的口鼻因为那刺激的味道有点想流泪。她很明白,到了这个地步她再挣扎只会是徒劳的,她快速地选择了假装晕过去。
“彪哥,这女人太他妈惹火了。连老子我这样的见了都忍不住要怜香惜玉起来了。”
“哈哈哈,放心,一会儿你还怕没有你怜香惜玉的机会吗?”
采月闭着眼感觉到对方拿胶带把她的双手和双脚都缠上了,甚至连她的嘴也被封上了。她不明白,这两人明显是高手,又明知她昏过去了,为什么对她一介弱女子还要如此限制她的自由?
她被扛到了一间房子里。
“周莉,人我们给你弄来了。我们要的东西呢?”
采月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阵凄然。难怪那两个大汉如此谨慎地对她。昨天白天周莉是亲眼看到她是如何快速放倒那漫画叔叔的。
“在这里。”
“看来你跟着大头这几个月还真是没有白跟啊。这么稀罕的东西你还真的能弄来。你的手怎么了?”大头正是昨天被采月几秒就干倒的漫画坏叔叔。不少借高利贷的人是因为吸毒,所以漫画坏叔叔认识不少货主。
“哼,还不是为了给你们弄这东西被那个该死的赵飞弄的。赵飞,等我解决了这个周采月,下一个就是你!欺负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周莉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阴狠。
“怎么回事?赵飞为什么要斩了你的手指?”
“他说敢在他的地盘交易这些东西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好,周莉,冲你这义气,哥们这次帮你就帮到底了。说吧,你想把这娘们怎么样?”这是彪哥的声音。
“我要让她生不如死!这些货里面有一部分我就是为她准备的。裘岩,你不是喜欢这个衣衫整齐的女人吗?我就让你看看你这衣衫整齐的女人脱光了被人干是个什么样子?”周莉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让她原本漂亮的脸变得狰狞和丑陋无比。
“你和这女人有什么深仇大恨?犯得着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吗?”
“彪子,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你该关心的是怎么帮我把这女人给好好地办了。”
“好吧。算这女人命不好,落到你这么个狠毒的娘们手里。”
“先把这女人弄醒,我这里有媚药,让她先喝下去。我要让她主动地勾引男人,把这些都现场录下来,让那个该死的裘岩好好地看看她的女人是怎么衣衫不整地勾引别的男人的。等这药力全过了再给她好好地把那东西给她注射进去。”
采月听着这一句句刺透她心的话眼泪差点就流下来。
爸爸,这还是血融于水的亲人么?为什么原本的亲人会如此待我?我哪怕就是救一条毒蛇也比救这样的亲人强!可怜裘岩因此还受了伤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可是她没有时间感叹和伤心了,天大的危机就在眼前,她必须想办法赶紧逃走!
她嘴上的胶带被撕开了,一个男人拍了拍她的脸:“醒醒!”
她装晕本来是想让他们快速把那沾了药水的布松开她的口鼻,然后她可以伺机找机会逃走。
但这些人的警惕性太高,虽然她装晕了,他们还是把她的手脚和嘴都封住了。听到了刚刚这些话她知道她再装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她睁开了眼。
一个男人拿着一瓶水要给她灌下去,她想起周莉刚刚的话就开始挣扎。可是她的手脚都被绑住,几经挣扎还是有不少水被灌了下去。
很快她的身体就有了反应。她曾经被人下过药,所以知道留给她逃走的时间不多了。她加倍地表现出了兴奋难耐的样子,口里也发出了令人心旌神摇的声音。
果然,那个彪哥很快就把她被捆的脚松开了,可是手还是没敢给她放开。彪哥开始脱衣服,眼里是挡不住的急切。
周莉架好了DV已经开始录起来。
采月想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让他们把她手上的胶带给她松开。彪哥的衣服脱光了,上前来又要帮她脱。
“我要自己来!”采月喘着气媚声道。
彪哥看着采月犹豫了一会儿,见她脸色已完全潮红,额上也是一层汗就把她手上的胶带撕开了。
胶带撕开后采月并没有马上反击,在被掳之时她就感觉到了这两个绑他的男人是内行,现在她一对三,她只能智取。
“我喜欢在上面!”她的声音带着一**惑气息。
“哟,看不出你居然还很有经验!好,那哥哥我就在下面。”彪哥很配合地躺下了。
采月骑在了彪哥的身上,她的双手在彪哥的胸口轻轻地打着圈抚摸着,并且慢慢弯下腰俯下身,仿佛是要吻身下的彪哥。
彪哥心潮澎湃等着接下来采月会带给他的美妙享受。可是瞬间她原本媚眼如丝的眼神就变狠厉了。她的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彪哥的咽喉,另一只手快速地操起了床头的台灯朝着彪哥的脑门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彪哥正全身心地期待着好事的来临,哪里想到当头迎来的是色字头上的那把刀。他晕过去了!
眼前的突变让周莉和另一个男人都惊呆了。
采月一毫秒都不耽误,如昨天拎着带血的匕首一样,拎着台灯就朝那另一个男人冲了过去。
那男人果然和昨天那些孬种不一样,只慌了一下就重新镇定下来:“你这女人果然不简单!连彪哥和我这样的老手都被你玩了。”
采月没功夫更没心思接他的话,她的时间实在不多了,她必须速战速决。
可是她刚要挨近那男人的身前时,一把黑洞洞的手机对准了她。她立刻停止了前进!她见过真正的手枪,甚至玩过真正的枪,她观察了几秒就认出这男人手中的枪很可能不是仿真的玩具枪,而是真家伙。
“你这女人很不老实!女人还是要温柔些好!要女人温柔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光着身子。把衣服脱了!”举枪的男人发出了命令。
这急转而下的剧情让采月措手不及。
“要命就赶紧脱!”男人再次发出了命令。
刚刚还慌乱无比的周莉此刻却狂笑起来,她想起了昨晚她受到的羞辱。
“快给我脱!”她冲着采月也嚷了起来。
“周莉,你就是个蓄生!我昨天就该让你被那帮人杀死也不该救你这么个东西!”采月悲愤至极,也冲着周莉大声怒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现在知道不该救我,太晚了!高建,一会儿给我狠狠地干她!”周莉冲着端枪的男人恶狠狠地说道。
高建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昨天救了你的命?”
“是。那又怎样?”周莉的双眼依旧恶毒地盯着采月。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害她?”
周莉的脸越发的扭曲而狰狞:“我恨她!她是我大舅的女儿。我妈自己从小什么都要和我大舅比,有了我又没事就拿我来跟她比。从小她就什么都比我强!她就像一座山成天压着我喘不过气来。现在我喜欢的男人居然也当着她的面那样地羞辱我!”
“周莉,你***就是个纯婊|子!连救过你命的堂姐妹你都要害!”高建忍不住心中的厌恶骂了一句,然后才对采月说道:
“周小姐,对不住了!今天要不是你把彪哥弄晕了,现在又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名字,我可能现在就会放了你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碰上这么个不是东西的堂姐妹。
不过,我是真喜欢你这样的,一会儿我会好好地疼爱你,不会让你难受让你觉得屈辱。你的身手我也看出点门道了,我不得不防你!你还是自己把衣服脱了吧。”
采月强忍着药力对她的控制,细细地观察着高建。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闪烁和惧色,他端枪的手也没有一丝抖动。他的身上有一种味道,这种味道她很熟悉,教她防身术的叶叔叔和特警阿姨的身上就有这种味道。眼前的男人绝对是个见血见惯的人。
他刚刚说因为她知道他和彪哥的名字,所以才不放她走,这表示他不敢让人知道他是谁。在一个禁枪的国度,不是军人又不是执法者居然敢公然持枪,那么这个高建很可能是持枪的在逃犯,他的手上很可能有人命。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与他周旋和逃跑!不然就算她乖乖就犯了,事情完了以后他很可能还是会杀了她。
这些念头像闪电一般在她脑中瞬间滑过。
她伸手慢慢地开始解外套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厚厚的外套被缓缓脱下扔在了地上,露出了修身的白色衬衫,黑色的蕾丝文胸透过衬衫隐约可见。高建原本冷静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冷静了。
采月脱完外套停住了手,带着暧昧的急喘、盯着拿着手枪的高建,一步一步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别动!在你衣服脱光前不要再上前一步,否则我会立刻开枪!”高建立刻收起了眼里的不冷静,郑重地提出了警告。
采月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没动,却突然身子晃了晃,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高建这下也弄不清楚状况了,枪口立即朝下依旧指着倒在地上的采月,以防她像刚刚一样突然发动攻击。
周莉也有些想不到。难道是自己因为恨意药下得太重,起负作用了?可是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呀。她走上前去,想探探采月的情况。
就在周莉弯下腰靠近采月的一瞬间,采月突然就翻身而起,一只手狠狠掐住了周莉脖子的同时,把她当成肉盾挡在了她的身前。
高建因为这剧变刹那间有些失神。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手枪就脱了手,然后他的脖子就被人掐住,再然后他的头被人掰住,他只听到“咯吱”一声脆响,这是他生命中最后听到的声音,因为他的脖子被人扭断了。
采月只觉眼前一花,然后随着一声脆响,就看见一个男人将高建脖子瞬间拧断后又狠狠朝墙上摔去。一声剧烈的闷响过后,墙上多了一个洞痕,而高建某些身体组织红的白的东西就溅在了白白的墙壁上,地上也渀流开一大片。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三四秒之内,刚刚还健壮如虎的高建此刻却已是横尸当场!
如此血腥而残忍的场面让采月忍不住捂着嘴当场就要呕吐,只是因为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吐出来。而周莉当场就吓昏过去倒在了地上。和刚刚的采月不一样,她是真昏,不是装昏!
男人转过了身,采月捂着嘴瞪大了眼,眼前的男人正是一直都阴魂不散的萧天!
眼前的萧天双目通红凶狠,面目狰狞扭曲、连脑门的青筋都是突起颤动,十足十就是来自地狱的修罗死神!
采月刚刚面对危险十足的凶险时,都没有此刻面对这样的萧天来得恐惧。萧天此刻身上的那股暴戾的杀气比高建不知道浓重了有多少倍!
采月的双腿也是一软,差点就倒在地上。
萧天解决完高建,又朝床上的彪哥走去。同样地拧断脖子后又一次力甩,相同的场景再次上演。
她终于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开始干呕。
剧烈的胃部翻涌过后,她因为极大的恐惧而暂时压制下的媚药的药力再次更多地统治了她的血液和神经。这药力明显比上次在海景天酒店的药更毒更凶狠。
她越发急喘,眼神有些涣散,浑身烈火炽烤一般的灼热感和小腹以下传来的涌动,让她无法自控地开始抚摸自己,她的喉间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吟声。
萧天暴戾的意念因为刚刚的杀戮得到发泄,他的双目逐渐恢复了清明,急速涌动的血液慢慢冷却。不想又立即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令男人血液可以迅速沸腾的吟声。
他转过身看向采月,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此刻她衬衫的纽扣已全数解开,令人喷血的身体展现于人前。她的双眼迷蒙,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才发生的恐怖事件。
见萧天朝她走过来,她正抚摸自己的双手微微一顿,然后就强自闭上了双眼,明显是在挣扎和犹豫。
不一会儿,她又睁开了眼望向萧天。口里没说,眼里却是满满的欲求,分明说着:我要!给我!
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重,血液循环越来越快。在他就要控制不住要将她抱起压倒时,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剧烈的痛楚让他低哼一声,但人却立即清醒了些,随之口里是一股浓重的血腥迅速蔓延。
他将血腥与如火的**一起吞下,走到她身旁,递给了她一颗药:“快点吞下去,这是解药。”
周莉买的什么药赵飞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飞速准备了解药让人带给了萧天。至于要不要用就由萧天自己决定了。
采月面露疑色,带着喘地望着他。
萧天不管三七二十一,捏住她的下巴,撑开她的嘴就把药塞进了她的口中,然后又一抬她的下巴。这一连贯熟练而老道的动作,让采月不管愿不愿意都把药顺利地吞进了她的肚里。
萧天解决完她的吃药问题就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一个小时后到市公安局,给我办理保释手续。”然后就挂了。打电话的同时他已将床单抓起扔在了地上。
采月喘着粗气坐在地上,身上的汗依旧在往外发着。萧天抱起了她,将她放在了床上,然后又捡起她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作完这一切,他才面无表情地将桌布和床单拿起盖在了地上的两个已经不会呼吸的男人身上。
采月惊魂未定地看着萧天做这一切。他的平静老炼让她觉得,在他的眼里地上的两个根本就不是人,而只是两只动物,而且只是两只玩具动物。
在我面前的这个直立行走生物,他真的是个人吗?这是采月此刻脑子里的疑问。
萧天走到了安放DV的三角架前。
采月恐惧地盯着他,发现他的双眼再次出现了暴戾,来自地狱的死亡气息再次笼罩了这间屋子。她吓得立刻缩成了一团,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膝。
萧天似乎想要像刚刚甩那两个活物一样地甩掉DV,可是一打眼他看到了正坐在床上惊恐望着他的采月。他强压下了他心中的那股暴戾,眼神又缓缓地温缓下来。
他点了几下,DV从采月说“我要自己来”开始到刚才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重新开始回放。确认采月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萧天似乎放松了些。
他慢慢地走到她身旁,定定地看着她。
“身子好些了吗?”他的声音很温柔,完全不是刚刚的那个修罗恶魔了。
她哆嗦了一下,依旧只是恐惧地看着萧天,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她好像才反应过来的样子,身子迅速朝后退去,直退到床角无处再可退了为止。
萧天的眼中出现难过:“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说完这句话萧天更难过了,因为恐怕伤她最厉害的人就是他了。
“你走,你快走,我不要看到你!”她的声音都是颤的。
萧天再次难过地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抬头看向她,眼里的神伤是那么地剧烈而明显。他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还是强忍着没说。
他长叹一声,刚刚DV中的她是那么地机智和勇敢,一对三的她没有丝毫的慌乱。可是现在她却被他吓成了这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走到了另一个房间里,他知道她怕他,所以不想再刺激她。
采月觉得身体慢慢不那么难受了,看来萧天刚刚给她吃的的确是解药。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天了。萧天刚刚又救了她,她应该感激他,可是她却只是越来越怕他。
她将衣服重新穿好就想立刻离开这里,屋子里血腥的味道在药力减弱以后直让她想作呕。
听到采月的脚步声,萧天从房间里走出,再次走到了她身边:“身子好了?我现在带你离开。”
她再次快速地拉开了她和萧天之间的距离:“这里怎么办?”
“一会儿有警察来打扫。”萧天这话说得就像这地上的只是一堆普通的垃圾而已。
采月再次呕吐。
“走吧!”萧天临走前还是把DV摔了个粉身碎骨。
“我想打的走。”采月小心翼翼地看了萧天一眼,生怕她哪句话说得不对会惹他发怒。
萧天的眼中果然闪过一丝怒气,但一见到采月害怕的神情就又压了下来,只轻轻地说了声“好”。
他拦下了一辆的士。采月逃一样地上了的士车。她刚松一口气却发现萧天的车一直跟着她坐的的士车后面,她又紧张了。
到了小区楼下她快速地下了车,脚步匆匆地朝她家所在的单位楼跑去。萧天确认她安全到了家才转身离开,并没有再打扰她。
她躲在阳台的窗帘后看到萧天开着车离开,她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当天夜里采月数度被噩梦惊醒。第二天醒来时她觉得头昏沉沉的,等她到裘岩的病房准备如常一般工作时却发现状态不对了。她发高烧了!
必要时她会镇定、勇敢和狠厉,可是她的身体终究是较常人弱的。连番的血光之灾和惊吓,还是让她病倒了。
裘岩让人就在他的病房加了一张床,让采月躺倒在那张床上。摸着她滚烫的额头裘岩皱起了眉,昨天她从医院离开时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变得有些神智不清了?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采月高烧呓语,口里不时地呼着“魔鬼”,还有“萧天”。
听到萧天的名字裘岩的眼神变了。萧天究竟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吓成这样?他让护士检查了采月的全身,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伤痕。
虽然自己也还在疗伤中,但裘岩依旧亲力亲为地照顾着采月。采月高烧不退打着点滴时就睡了过去。确认采月睡着后,裘岩忍着伤走到病房的阳台,拨通了萧天的电话。
“萧天,你昨天对采月做了什么?”裘岩的声音很冷,甚至是直呼萧天的名字。
萧天的眉挑了一下,但事关采月他又把不快压了下来:“采月怎么了?”
“是我在问你!你昨天究竟对采月做什么了?”手机中传来的是裘岩同样不快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她遇到一点情况我救了她。”萧天的声音很平静。
“那她为什么口里不断地说着‘萧天’‘魔鬼’?”
“她这么说我?”萧天的声音即刻变了,变得难过而神伤。
“萧天,你也会敢做不敢认吗?”
“裘岩,我再说一遍,我没对她做什么!她…她是受了惊吓。”萧天的声音到后面有些弱了。终究还是他伤了她!“代我好好照顾她,谢谢!”萧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裘岩听到电话中传来的忙音想起萧天与采月的关系,他叹了口气。萧天的确是不可能对采月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的。可是采月为什么会一直如此地说着那些话呢?
一个小时后裘岩知道了发生的事。原因是两名警察到了病房,请采月协助调查。知道裘岩的身份不一般,两名警察的态度很客气。
重新回忆前一天的事对采月无异于是一种折磨。但事关堂姐还有另外两条生命,她还是尽量详细地将当天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只是她隐瞒了萧天的身份,她说她不认识救她的人。
“那个人因为救我而杀了人会不会有什么事?”说完事情经过她关切地问警察。
警察的回答很公式:“周小姐你好好养病吧。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她很不满意这样的答复,有些激动地道:“怎样是好人,怎样又算是坏人?他是为了救我才杀人的,当时歹徒手里有枪,他如果不杀他们,他们人多会反过来杀了我们。”
虽然她并不认为萧天的杀人是合理的,但她更不想萧天出事,她极力地为他辩解着。
裘岩皱起了眉,他现在清楚昨天发生的事了。采月口里提到的这个救她的人一定是萧天无疑了。他知道她想保护萧天,担心萧天因为救她而出事。
“我的秘书经此劫难情绪不稳,请两位不要刺激他。”
两个刑警中的头听了裘岩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死的两名歹徒是通辑在逃的死刑犯,犯事前曾为军人,身手不错又随身持枪,属于高危人犯。按周小姐您刚刚所说的情况,你们是出于正当防卫。至于会不会有事是由法院来审判的,我们公安局的职责只是负责查清案件的来龙去脉。”
采月听了警察的话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只是她依旧担心着萧天。
当天,萧天的别墅里,海子站在自首后被保释而出的萧天身前。
“那个周莉是周小姐的堂姐,以她那天参与的毒品交易量再加上绑架,这辈子她恐怕只能把牢底坐穿了。昨天的事她是为了报复周小姐,具体情况是这样……”
听完海子的汇报萧天心疼地叹息:“采月的命真苦!居然会有这样的亲人!”
海子也叹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海子小心地开口道:“天哥,这次的事若不是赵飞机敏,周小姐恐怕…所以您看…”
萧天叹了口气:“还是按以前的安排让人跟着她吧。”
“是,我立刻去安排。还有,这次周小姐在对警察提起现场之事时隐去了您的身份,我想她是想保护您。”海子想这个消息应该会让天哥高兴。
萧天果然眼中神彩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想她未必是为了保护她,或许她只是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周莉被裘岩羞辱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彪哥和高建。她是在跟着那放高利贷的大头哥时结识他们的。她本不想找这两个人,但采月那恐怖的身手让她不得不找上这两人。这两人想要5号,因为嫉妒和怒火烧昏头的她居然答应了。
她找到了卖家在圣龙吧的一个包房里交易,但因为赵飞的手下机警,留意到了她。在她慌里慌张拿着东西要离开时被人堵住了。
自从被龙云海因贩毒的罪名被黑,赵飞就立了规矩,自吸的他实在没那么多功夫管,但凡是在他的地盘发现各种以赢利为目的的毒品交易的,按不同品种给予不同的处罚,以杀鸡骇猴。周莉交易的5号是当下纯度最高的冰毒,按赵飞的规矩是要剁掉三根手指的。
因为事涉5号,手下人把周莉带到了赵飞面前,请赵飞亲自发落。周莉被斩下第一根手指后就痛昏了过去。昏过去前大喊了一声:“周采月,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赵飞因为这三个字改变了主意。他没有再让人斩周莉的手指,还让人把周莉的东西归还给了她,然后赵飞又派了两个机灵的手下偷偷地跟上了她。
赵飞的手下在发现彪哥和高建扛着采月进了周莉所进的那房子后立刻报告了赵飞。因为手下提到对方身上好像有枪,赵飞吩咐手下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就立刻把情况报告了萧天。
萧天不顾一切地火速赶到现场时,采月正被高建用枪指着。直到采月装晕挟制住周莉让高建一走神的刹那,萧天出手了。
萧天还是没有忍住,去医院看了采月。
采月高烧不退,额头贴着退热贴,眉头一直紧皱着,原本润泽的双唇此刻却是干裂发白。
萧天坐在病床边默默地盯着迷糊中的采月,裘岩却坐在自己的病床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萧天。
因为担心采月醒来看到他情绪会激动,萧天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离开前他嘱咐裘岩:“不要让她知道我来过。”
萧天走后,裘岩坐到采月的床边,拉着她的手至唇边轻轻吻住,然后像萧天刚刚一样地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以后,他有些悔不当初了。他习惯了直接拒绝周围的女人,以前这些女人没有攻击的目标,现在因为他深爱着采月,那些女人就将得不到他的怒火都撒在了采月的身上。
刘琳是这样,周莉也是这样。就像古时的妃子搞宫斗一样,万千宠爱积一人的同时也是积万千怨恨于一身!
睡醒后的采月精神很差,只是发呆。她难以接受在那所房子里发生的一切。亲人的恶毒伤害,还有萧天杀人狂魔的形象。
几天后裘岩伤口愈合情况良好出院,采月的身体也恢复过来,只是她的情绪依旧如病中一般低落。
这次的出事让裘岩坚持给采月配备了两名贴身保镖。
采月坚决不同意,她说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黑社会。总裁除了司机都不另外配贴身保镖,哪有总裁秘书公然配保镖的。而且配上保镖反而会惹来一些歹人的目光,本来没事也变成有事了。
裘岩想想也是,就瞒着采月吩咐保镖只是暗中保护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很快萧天所派的人和裘岩所派的人都暗中发现了对方的存在。最开始双方都紧张了一阵,后来终于发现双方其实是同一个阵营的人,于是就彼此友好笑笑,共同护卫同样的保护目标了。
不仅如此,在合作中他们还一起总结出了一条有用的经验,那就是当保护对象与另一边雇主在一起时是相对安全的,那时他们可以趁机稍微休息和放松一下。
从医院看望采月回来后,萧天几乎每个深夜都要坐到别墅角落的酒吧台旁一个人默默地喝闷酒。而海子时常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绑架事件发生一周后,采月的情绪慢慢开始恢复。她眼中的神采再次亮起来,而裘岩看到那双又亮起来的眼睛,心情也是终于由阴转晴。
现在裘瑞国际的各位高管已经找到了一个规律,在进总裁办公室前先看看周秘书的表情。如果周秘书高兴,那他们就会松一口气。如果周秘书无精打采,那他们就要准备好迎接总裁的冷脸了。
这一天下午五点左右,采月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我是年前发送相册给你的人。”
“你是谁?那些照片是你拍的吗?”采月一听相册,想到了一直跟踪她给她拍照的人,立刻就紧张起来。
“周小姐,您是否可以出来见我一面?您要的答案我会当面告诉您。”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如果我对您有恶意,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我有足够的机会对你不利。”
“好,时间地点!”采月考虑了一下,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她一直想搞清楚又怕搞清楚,但既然现在对方已经主动找上了她,那她当然是更想搞清楚了。
“今晚七点,芙蓉公园西偏门入口处。你可以用过晚餐后过来,我不习惯单独和女人一起吃饭。”
“好!”
挂断通话采月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会晚点回家。
妈妈这段时间都已经习惯了她的晚归。她看到过多次裘岩送女儿回家,以为她恋爱了,多次提醒她一定要把握好自己。
她知道妈妈说的把握好自己是什么意思,她表面上很乖地点头答应妈妈,心里却是苦涩伤感。
芙蓉公园离采月上班的大楼并不太远,走路也只需要半个小时时间。采月吃完饭看时间还够,就慢慢向芙蓉公园走去。
西偏门是芙蓉公园三个入口中最冷清的一个。采月到了约定地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九分。就在手机时间跳到七点整时,她感觉到自己身前一米处站了一个男人,这让她吓了一跳。
借着公园门口的路灯,她可以看到男人的脸。
这是一张长相极普通的脸,但线条棱角却分明,带着一种强大的张力,给人一种冷峻异常的感觉。但采月同时感受到他身上另有一种无形的气质,仿佛是一种叫正气的东西。
她对这男人的第一感觉是:他不像是个坏人。
“你就是刚刚给我电话约我见面的人吗?”得出对方不是坏人的初步结论后,采月主动打了招呼。
“是我。谢谢您来见我。请您跟我来!”海子轻轻地开了口。
采月跟在海子的身后进了公园,只是她的手放于外套的口袋中,手中一直紧握着防狼喷雾没有松手。
海子很快走到了公园里的湖边。这里的视野很开阔,湖水靠岸的地方停靠着许多脚踏动力船,在路灯下随着湖水的波动一摇一晃。
海子挑选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在那里很不容易被人发现,但又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周围的环境。到了选定的地方海子停下来,转过身面对采月。
面前的采月正警惕又平静地看着他。
“不愧是天哥看重的女人,够胆!”海子心里对采月赞了一句。
他可不认为天哥喜欢的女人会是那种傻大姐,随随便便就可以跟不认识的男人走。她来,肯定是因为她够胆。
“我是天哥的手下!”
这是采月预料之中的答案,所以她没有丝毫的讶异:“为什么跟踪我?”
“我约您来就是想告诉您一些事,但在说这些之前您必须答应我,今晚我对您说的每一个字您都不许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您的母亲和最好的朋友。”
“我答应你!”采月几乎不加考虑就点了头。事关萧天,以萧天的低调神秘,她相信这男人说的东西一定是有保密需要的。而且她总是隐隐地感觉萧天的身份实在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商人。
她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可是海子却沉默下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像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才终于开口了。
“天哥让人跟着你是因为担心你。担心你是因为天哥的心受了很重的伤,很重很重!”
“我不明白,他的心受了伤为什么就要让人跟着我?”
“等您听我告诉您天哥受的是什么伤,您就会明白了。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天哥从外地回到了本市,不久天哥爱上了一位姑娘。与那姑娘在一起的一年多时间里,是我跟在天哥身边那么多年里看到天哥笑容最多的一年。
天哥和那姑娘从小都是孤儿,都很盼望能有自己家的人。所以很快他们就都决定要结婚,婚礼的日子就定在天哥生日那天。这是那姑娘的意思,说那样就是真正的双喜临门了,而且是每年都会这样地双喜临门!可是就在婚礼前一周,天哥却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
说到这里,海子停了下来,因为他感受到了采月疑问的目光。
“我之所以之前提醒您一定要保密,原因之一就是天哥的身份。我不能和您解释太多,您也不必问我。今天我约您出来已经算是严重触犯了纪律,但我必须找您说这件事。”
“你放心,我答应了你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我就一定会做到。”
“包括对天哥你也不能说我找过你。”
“为什么?”采月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不要问为什么,可以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不能告诉你的你问我我也不会回答。”
“好。我不会再多问什么了。”
“虽然时间紧迫,任务也重,但天哥还是带着我们在计划的时间里很好地完成了任务。任务结束我们连夜往本市赶,但在路上却遇上了伏击。虽然这伏击根本不可能伤到我们一根毫毛,但对方却成功地拖住了我们。如果当时知道对方的目的只是拖住我们,后面的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说到这里,海子痛苦地用双手死死地去揪自己长得一点也不算长的头发。采月的心不禁跟着海子的手纠结起来。
好一会儿后海子恢复了平静,但他的声音却变得异常的低沉起来。
“等我们急匆匆赶到本市时,正好是天哥和那姑娘计划中婚礼的日子。婚礼是中午进行,我们是上午十点赶到婚礼地点的。当时我们还都庆幸,虽然赶得急了点但终究没有耽误婚礼。
可是我们在婚礼地点却怎么也找不到新娘。就在大家急得团团转时,有个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来到天哥面前,说是有人给他好多钱,让他把这盒子捎给天哥。盒子里是一部数码相机。我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就交给了天哥。”
海子说到这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甚至连声音都哽咽了,仿佛下了好大决心才决定还是继续说下去。
“天哥打开数码相机,里面只有一段视频。那视频居然是天哥心爱的人被几个混蛋折磨和糟蹋的内容。那帮***畜生,狗娘养的,**他娘的!**!**!”
极度的悲愤让海子连声说起了脏话,说着说着,虽然他极力压制,却还是捂着脸哭了起来。
采月的心紧紧地纠起来,虽然这里空间开阔,她却依旧觉得压抑难当。
良久,海子使劲地吸着鼻子继续往下讲。
“天哥一下子就要把那相机摔出去,可是被我死死抱着他把他拦住了。那视频是当时唯一可以找到新娘的线索,所以我不得不拦住天哥。
为了找出心爱之人到底被那帮混蛋关在了哪里,天哥不得不一遍一遍地重复看那视频。希望从一些蛛丝马迹可以查出线索来。”海子的声音一直是颤抖着并带着严重的鼻音。
采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地如雨一般流了下来。
“你无法想像那帮畜生到底对天哥的爱人都做了些什么。我只看了一会就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始至终,天哥一个字都没讲,只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连续两个小时不间断地重复看着那视频,终于发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然后迅速锁定了地点。
当我们赶到现场时,那帮畜生早已不知所踪。天哥的爱人被扔在一个角落里已经奄奄一息。天哥发疯一样抱着爱人上了救护车,可是她却要求天哥抱她上他们自己的车。
我站在车外警戒,不久我听到天哥大声地哭喊着爱人的名字。我看向车里,天哥的爱人已经在他怀里去了,身上还穿着洁白的婚纱,只是那婚纱早已被撕裂,而且上面血迹斑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到这里,海子又捂着脸低声哭起来。
一个身含铁血的男人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如此哭泣,令采月不难想像曾经那极度悲惨的一幕对他所造成的冲击有多么地大。这种冲击哪怕就是过了十年多到了今天,还是依旧!
难抑的痛楚在采月心中也生发而出,同为女人,她为那美丽女人所遭遇的荼毒深感同情与难过,尤其这一切发生在她生命中本该是最美好和幸福的一天。
眼泪在她眼中漾起,她难过地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默地祭奠了一下那位原本应该是幸福无比却悲惨离开的新娘。同时也在心中为萧天而心疼。
哭了一会儿,海子擦干眼泪又接着往下讲。
“视频的最后是那帮畜牲的头得意洋洋地冲天哥奸笑,最后还恶狠狠地警告天哥,他会随时出现,只要是天哥爱上的女人,他就会想尽办法把她折磨至死,以报天哥杀他心爱之人的大仇。
那家伙是个很有势力的中东军火商,他的家族和组织控制着周边多个小国和重要区域的地下军火交易。天哥和我们在一次针对他组织的行动中,杀死了他的爱人。
据我们的情报,他和他爱人的感情非常好。虽然这家伙曾经也是混战花丛,但自从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后他就再没有过新的女人。
这女人非常聪明狡猾,是他智囊团的核心成员,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不仅如此,那女人还多次在他紧急关头舍命救过他。那一次的围剿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替他挡了两枪,死的就会是他本人。
围剿结束后我们才知道那女人死时身上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所以那家伙侥幸逃脱后才会发下毒誓,要天哥一生一世饱尝失去至爱的苦痛!
只是我们到现在也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知道天哥身份的。我们执行任务时除了少数情况一般都是蒙面的。或许是因为当时天哥扑救一名新组员时被子弹擦伤,那名组员经验不足当场大叫了一句‘天哥’。每次队里有新组员加入,天哥总是会特别保护他们。”
说到这里,海子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
“当时天哥完全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所以我们错过了最好的追敌时间。而且对方也确实是计划周密,虽然我们很快也布下了天罗地网,但那些畜牲还是没有抓住。”海子的声音充满了懊恼。
“天哥在那以后带着人把那牲畜控制的武装力量杀了个血流成河。那牲畜整个家族的势力基本被拔除干净了,但就是一直找不到他本人,就好像这人从地球上突然消失了一样。
天哥爱人的死除了天哥本人,就只有我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九年了,没人敢跟天哥提他爱人的死,甚至连他爱人的名字都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起。
天哥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他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只是他从此不再过生日。每年天哥生日,很多弟兄们都会专程从各地赶回本市,包酒楼为天哥祝寿,但天哥从不赴场。
他在人前依旧谈笑风生,但在对付敌人时却变得异常冷酷和嗜血,那种场面就是我们这种以前几乎天天在血里滚的人都觉得可怕。
爱人的离开让天哥的心理严重受伤。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伤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有越来越重的迹象。我害怕再这样下去,天哥会变得越来越让我不认识。这就是我不惜今天触犯纪律也要来找你和你说这故事的原因。”
采月呆了!
海子的话让曾经许多的回忆再度泛滥,萧天在琴房弹琴的背影、萧天在车库抚车的忧伤、萧天在车上几度的情绪失控,甚至萧天对她的施暴。
采月还沉浸在故事给她带来的压抑、悲伤和震惊中,却没想到这男人一下子就把话题转到她的身上来了。
“爱人离开后,不管多优秀的女人如何痴缠天哥,天哥都不再动心,直到您出现。您是天哥爱上的第二个女人!我希望您的出现可以让天哥从阴影中走出来,恢复他本来的面目。”
“萧天爱我?不,这绝对不可能!”采月猛摇头:“这么多年,谁都知道欧阳晴才是萧天的正牌女友,而且他的别墅还有专门为欧阳晴准备的房间。”
“您误会了。欧阳晴身体不太好,有时去天哥别墅时身体不舒服了就会留宿在那里。而且她因为身份特殊,常常有人想托她办一些事,她有时为了躲人也会上天哥那里。所以天哥就让她准备了一些常用衣物在那里。”
听到男人的回答,采月很是意外,萧天和欧阳晴的绯闻传了可不只两年三年。
“那为什么大家都会那么传?而且他们也确实经常在一起,还那样亲密?”
“天哥和欧阳晴再亲密有和您亲密吗?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我只问一句,如果天哥想要一劳永逸地摆脱诸多女人的纠缠,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采月着实觉得这事情太不可思议了:“你的意思是欧阳晴只是萧天对付其他女人的挡箭牌?”
省委副书记的女儿,这挡箭牌的确是接近皇家级别的了!
“这话有点难听,却是事实。当然,天哥对欧阳晴确实和对其他女人不同。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但绝对不是外人传说的什么情人关系。”
采月听到这里不禁松了口气。她相信面前这个男人和萧天的关系很近,所以她相信他说的话。她对自己的反应觉得有些可笑,难道我对萧天还存着妄念吗?绝不可以!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连欧阳晴这样品貌俱佳、家世又好的女人萧天都不爱,他又怎么会爱上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呢?”
海子明白,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如何让天哥的这位新爱人相信天哥对她的感情是真的。这个任务那是相当地艰巨!
“程怡是天哥的发小,欧阳晴身份更是特殊,再就是铁帮弟兄的家人每年过年会去给天哥拜年。除此以外,您是唯一到过天哥别墅的女人,而且是天哥不止一次主动带您去的。”
想起与萧天的往事,采月忍不住神伤了。曾经在他别墅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又美又令她心伤的梦!
“那只是巧合,而且事出有因。所以事情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您这样说是因为您根本不了解天哥。如果他真的不想带您去别墅,他最少有十种办法安置晕倒的您。他如果铁了心想要弄清楚您的身份和企图,以他的手段随便哪一种都可以轻松做到,根本不需要带您去别墅。”
采月一听浑身有些发冷,怎么她和萧天之间的事这个男人好像什么都知道。这种最深的**被人知道的感觉真的是很恐怖!
“周小姐,您应该知道当局者迷的道理。正因为天哥对您心思不一样,所以他才会在您身份的问题上纠缠不清。否则以他的智商和眼光早就应该看出,您和他在一起纯粹是因为感情,和任何利益无关。你不会认为连我都看得清的问题天哥居然会看不清吧?”
海子的话让采月再次伤心起来,是呀,连一个外人都看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你就看不明白呢?
“那些照片如果您留意看的话,您会发现您是被每天24小时不间断保护着的。因为那个畜牲的确可能随时再次出现。天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其实是怕您会和他的第一个爱人一样受到那畜牲的伤害。”
采月立刻觉得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可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感到轻松和愉悦的事。可是她很快又想到,那欧阳晴呢?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里,欧阳晴一直被外界认为是萧天的情人,那她不也一直没事吗?”
“我虽然叫那家伙畜牲,但那家伙人却是狡猾透顶。他特特地选在婚礼当天出手一是为了确定天哥和他爱人的关系,第二个原因就是为了要最大限度地打击天哥。
九年前为了对天哥的爱人动手,你不知道他做了多么周密的计划,动用了多少力量。天哥婚礼前夕接到的紧急命令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他。你要知道事情如果不是严重到一个地步,上面是根本不会让天哥亲自出马的。
我们回国路上遭遇的拦劫也是出自他手。
那畜生虽然确实恐怖,但他也绝不敢随便惹天哥。他要对付的对象只是天哥的爱人,您明白爱人的意思吧?
欧阳晴并不是天哥的爱人,而且她又是省委高官的女儿,动了她他恐怕很难再隐身,到时如果天哥真有了爱人,他想再下手就难了。所以他根本不会费心思对付她。”
采月不说话了。虽然海子这样说,但她依旧不相信萧天爱她。
“天哥的身份极特殊,不光是那个畜牲,这个世上想要探究和对付天哥的敌人还有很多都是极端恐怖的存在。不管天哥爱谁,这个女人都可能会遭遇危险。所以他宁愿为难自己,选择不再去爱。
周小姐,我知道天哥的一些行为可能伤害了你,但我希望你明白,你伤一分天哥至少自伤三分。我求你千万不要怪天哥,更不要因此去找别的男人。天哥的心…已经经不起再这样伤一次了。”
说到这里海子想起了萧天的那次醉酒。醉酒后的天哥不断地唤着采月的名字,说着“狠心的女人”。他就是因为看不得天哥那样的伤心,所以那晚他才自做主张地把采月弄晕,扛到了萧天的床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然,如果您真的选择成为天哥的爱人,那您的安全随时可能会出现威胁,这是您需要考虑清楚的。但我保证天哥会尽一切努力保证您的安全,九年前的那种事不会再出现了。”
采月的头被海子的话冲得有些犯晕,她好不容易才从一堆乱麻中理了一个头绪出来,她想她还是不能再陷进与萧天的纠缠中去,她坚决不想再被萧天那样地伤一次。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萧天是否爱我或许如你所说是当局者迷,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判断。既然那三个月你们的人都跟着我,你一定知道那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我还有母亲需要我照顾。我不想让自己再陷入到一段无意义的感情中去。
我之前答应你的保密承诺我会做到。这一点请你尽管放心!至于其它,请恕我做不到!”
海子来之前多次考虑过是否要告诉采月她和天哥的前爱人长得很像。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使她和其他所有女人区别开来了。但最终他还是决定不说。
根据几个月以来的观察和今晚的接触他已确认,像采月这样一个女人是绝不可能接受自己可能是别人替身的。如果他说出这一点,那他不是在帮天哥而是在害天哥。
以他对天哥的了解,他绝不是一个仅凭相貌和身材就会爱上哪个女人的男人,何况这女人只是与前爱人有七分像,并不是完全一模一样。
但这些实在都不是能用语言说得清的,唯有当事人自己去体会和判断。
天哥,你别怪我,我也是逼不得以才说这个的,海子叹了口气:“周小姐,我之所以确认天哥爱你,是因为这么多年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天哥留你在枕边过夜的女人。”
海子这话着实让采月双颊通红、心惊肉跳,难道我和萧天的一切这男人真的什么都知道?
其实借海子十个胆他也不敢窥探萧天的私生活,只是这女人留在天哥身边过夜这事,对于负责保卫萧天安全和直接受命萧天的他来说,自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以他对天哥的熟悉,有这些表面信息就足够他知道更多背后信息了。
海子见采月脸上的神色就猜到了七八分她的心思。
“我说过天哥的身份极特殊,想要窥探和接近他的人很多。不管是战场上的敌人还是商场上的对手,有多少人想要用美人计来对付他你随便一想也想得到。他若是没有足够的自控能力,恐怕分分钟可能死在女人的手上。”
采月对海子的话不置可否。她承认今晚海子透露的这些绝密信息对她绝对是超震撼的,但越是这样她越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冲动!
见到采月的冷静和沉默,海子在心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天哥,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的安排吧!
当天夜里,采月失眠了。
虽然她当时给海子的回复非常理性,但是当躺在床上安静下来,她尝试把自己摆在萧天的角度去细细体会萧天的心情时,她无法平静了。
一方面要担心爱人的下落和安危,一方面为了救爱人还要近乎冷血地一遍遍如临现场一般地看着爱人受辱的全过程甚至是每个细节。对一个男人而言,那实在是一件比凌迟还要残忍的事!那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让一个正常人心理扭曲以至疯狂。
萧天的身份虽然海子没有多说,但采月也能大致猜到一点,那是一种超级神秘的存在。看来他之所以多年来一直如此低调,除了他本人的性格使然外,他必须尽量地掩饰他的真实身份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而且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他一身二用,只能尽量让自己退出一些事务性的工作。
云天有陈明涛,铁帮有赵飞,而在他的另一重身分里,恐怕这个海子就相当于陈明涛和赵飞的角色,属于萧天最近身的左膀右臂。
她现在有些能够看清萧天的变脸,明白萧天的暴戾了。一个需要在不同身份之间来回切换、一个经历过重重黑幕和真正的枪林弹雨、一个曾经亲眼目睹爱人遭辱致死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依旧如正常人一般面对爱恨情仇。
难怪她好几次会被他身上的那股杀气震慑住,他是真正经历过残酷的血雨腥风的人!
她现在相信萧天确实是因为她而把那次圣龙吧追她的那些衙内都阉了,并且把他们家大人都灭了。因为那次的事一定让萧天想起了爱人被一群男人折磨的痛苦记忆。
还有前段时间萧天像怪兽狂魔一般瞬间残杀两个男人,她现在也理解了,因为那天的情景和当初他的爱人一边被辱一边被拍几乎是一模一样。
一个接近真实的萧天轮廓在采月心中开始成形。
但是对于萧天,她还是不断地警告自己,她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冷静、再冷静!因为这个男人太容易让女人不冷静了!
可是这一次,她发现她的心还是再次乱了!
——————
绑架发生一个多月后,检察院对案件提起公诉。采月虽然是受害人,但并没有主张自己的权利,终究她和周莉是一家人。但周莉所涉罪行是贩毒、绑架和参与合谋杀人的重罪,数罪并罚被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萧天没有到场应诉,全权委派他的特聘律师朱聪出席。
因为是正当防卫,防卫对像又是被公安部列为高危人犯的在逃持枪死刑通缉犯,并且事发当时死者手中正举枪要射击,事发现场又牵涉毒品交易,所以萧天被判无罪。
又是一天下班时,采月与裘岩一起下了楼。裘岩去车库取车,采月站在路旁等他。突然一个神情憔悴却打扮贵气的中年女人冲了过来,对着采月一耳光就扇了过去。
采月虽然没有准备,但还是头一偏躲过了这一巴掌。
“周采月,你和你妈一样都是骚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男人!”
采月认出这个女人正是周莉的母亲、自己的亲姑姑周敏。本来采月不想理周敏,但听到她如此地侮辱,尤其她还提到了妈妈,她火了!
“你给我闭嘴!你不配提到我妈妈!”
“哼,你们母女俩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老的年轻时就未婚生女,小的在办公室里就勾引自己的老板。”
采月愤怒地盯着女人:“周敏,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10岁的任你们欺负的小女孩了。13年前,我和我妈就与你们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要再敢侮辱我妈,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周敏自从父亲从官位上退下就一直觉得日子过得不顺心,于是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漂亮的女儿周莉身上。可是现在周莉又因为贩毒加绑架被判死缓,这一辈子只怕就要在监狱中度过了。这让她生活的希望一下子就没有了。
她认为是采月害了女儿,采月现在就是她最大的仇人。一向爱面子的她此刻却根本什么也不顾了,朝着采月就撞了过去。
还没等她碰到采月,裘岩一个闪身就挡在了采月身前。他的一只手抓住了周敏,将她轻轻一甩就甩出去了老远。周敏连退了许多步才停住脚。
裘岩看向采月:“采月,你怎样?”
自从采月上次被周莉绑架,裘岩对采月的安全就无比关注。
“我没事。我们走吧!”
周敏还要冲上来,裘岩打了个手势,暗中的保镖冲上来把周敏给架走了。
车里,采月一直皱着眉。
周敏虽然人不在旁边了,可是她的话却进到了采月心里。但是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不,不会的,妈妈不会的!周敏就是个冷血的疯子,一直都是这样。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污蔑妈妈的。
用过晚餐,裘岩陪采月去了她和刘艳红新开的服装店。
因为刚起步,虽然店址设在市中心区的高档购物中心,但她们的办公区只有一个小小的工作间。
采月和刘艳红都立意要建立自己的服装品牌,所以店里所有的服装都是自己聘用的设计师所设计,但服装的加工制作还是暂时放在刘艳红家的服装厂,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资源和节省开支。
采月先在别的店里逛了逛才和裘岩走进了自己的店里,他们到时刘艳红正好也在店里。
采月从大学起就做女装,虽然淘宝店的定位和实体店很不一样,但多年浸**装市场,她对女装的流行趋势和客户心理把握还是比较准确的。
“艳红,我觉得我们的时装在设计上还是不行。品牌个性不突出,抄袭跟风没有自己独特的设计理念。我刚刚走一圈下来,即便我自己也不会选择我们店里的衣服。”
刘艳红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遇到正事很靠谱。采月说的问题的确也是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考虑的事。
“你也觉得了?这阵子我正想着找你商量这事呢,我想换一个设计总监,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采月想起裘岩曾给她米兰时装节入场券的事,她想或许这件事裘岩可以帮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你有认识的优秀时装设计师吗?”
裘岩正在采月店里看着,听采月叫他就走到了采月身边:“你想聘新的设计师吗?”
“不是。我和艳红都想换一个设计总监。”
“如果是设计总监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位。”
“好,你推荐的我放心。”
裘岩歪着脑袋看着采月:“这么相信我?”
采月冲他一笑:“你的眼光自然错不了!”
裘岩盯着采月很傲娇地回了一句:“那是,看我选女人的眼光就知道了。”
采月很没脾气地瞪了裘岩一眼,瞪完还是继续话题:“那你就把你推荐的人告诉艳红吧。”
刘艳红一听就两眼放光了。
裘岩却很没眼色地忽略了刘艳红的期待:“我不,我就告诉你。”
“艳红是大老板,她说了算。”
裘岩笑咪咪地看着采月:“在我这里,你说了算。”
采月的脸终于板不下去了:“你再说,再说我就…”
“就怎样?就答应做我女人了?”裘岩快速接口,脸上依旧是笑咪咪。
“和你说正经事呢,别闹。”这话听起来活脱脱是一对小恋人之间才可能会有的对话。
刘艳红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咂了咂舌。堂堂裘瑞国际亚太区总裁裘岩,这可是所有女人们心目中最完美的白马王子,现在却像个好孩子一样地跟在采月屁股后面。
“艳红,我有不正经吗?”裘岩立即拉了外援来。
“没有,绝对没有。”这会儿的刘艳红典型就是一见色忘友的代表。
“艳红,这么快你就叛变了?”
“没有,绝对没有!”采月眼一瞪,刘艳红立马又变成了两面派。
“设计总监的事你看着行就行了。”采月对刘艳红宣布了她的决定。
“那怎么行?你得先见见。”裘岩抗议了。
“你不是说在你这我说了算么?这事艳红说了算,这就是我的决定了。”
裘岩被采月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艳红,采月一直都这么厉害的么?以前追她的那些男孩子有没有被她欺负得哭的?”
“那可多了去了!”刘艳红一听裘岩问起她,立刻谈兴高涨起来,就想和裘岩显摆一下她的信息量。
“闭嘴!”采月立刻就发了话,刘艳红的小奢望刚冒个了头马上就被采月掐灭于萌牙状态了。
刘艳红朝裘岩吐了吐舌头,不敢说了。
在店里又呆了一会儿,和刘艳红一起商量了些店里的事采月就和裘岩一起走出了店。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说那些话了。”一走出店采月就提出了抗议。
“那些是我的心里话,为什么不可以说?”
采月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裘岩:“裘岩,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你现在对着所有人如此不避讳地追求我,难道你就不担心如果以后我们不在一起,到时候你的面子会很不好看吗?”
“如果连里子都没有了,那还死要面子做什么?”裘岩也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裘岩,你别这样?”她有些难过,低下了头。
“你想告诉我什么?”裘岩皱了皱眉。
她抬起头,看着裘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什么。走吧,我想回家了。”
裘岩的动作很快,一回到别墅他就给在国外做服装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他推荐一位有国际品牌设计经验的优秀时装设计师到中国来。
一周后,设计师大卫处理完本国一切事宜就乘机到达了本市。
大卫是个中国迷,虽然身为国际知名女装品牌“TINA”的首席御用设计师,但对中国文化一直很向往。
虽然采月说这事由刘艳红说了算,可刘艳红哪里真会她自己一个人做主。大卫专程从国外赶来,为了表示对裘岩和大卫的尊重,大卫刚到不久刘艳红就和他联系上了,约好见面时间后,就约着采月一起到了大卫下榻的帝景酒店。
帝景酒店是云天集团在本市市中心酒店产业中的代表产业之一。双方见面后就到酒店一楼西餐厅边吃边聊,相谈甚欢,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大卫还没完全倒好时差,谈完就想回房间休息了。采月和刘艳红送大卫回了房间后就准备下楼离开。电梯走到一半停住了,又进来五个人。见到五人中的一人,刘艳红立刻像见了宝一样地睁大了眼。
“刘菲菲!我的偶像耶。还是我本家,我得上前跟她打个招呼,要个签名。”
在帝景酒店见到大明星什么的本不是件稀奇的事,但刘艳红特别喜欢刘菲菲前段时间主演的宫斗剧里的小主娘娘,所以连带着对刘菲菲本人也是特别的青睐喜欢。
“你都多大个人了,还玩追星那一套!”采月无语地摇了摇头。正好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没管刘艳红了。
“刘菲菲,你好!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我好喜欢你!可以和我拍个照吗?”刘艳红边说边从包里取出手机,就预备和刘菲菲来个亲密合照。
刘菲菲是现在正当红的一线明星,今天来这里是参加她主演的电影首印礼的新闻发布会的。她心里正温习一会儿发布会要讲的发言,就没搭理刘艳红。助手上前来一把将刘艳红推开,刘艳红就有些不高兴了。
“拽什么拽?不就是个演戏的吗?没素质!”
“你说什么呢?骂谁没素质?”
“谁没素质我骂谁。”
刘菲菲朝着刘艳红一巴掌就招呼过去了。
刘艳红哪里想到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会被人揍,“啪”地一声脆响,刘艳红因为这个结实的耳光又爆了!朝着刘菲菲冲过去就想打回来。刘菲菲的保镖立马就挡住了她,像警察抓罪犯一样地就把她的胳膊扭到了身后。
采月见一没留意的功夫刘艳红就被人欺负成那样,立刻就挂了电话。
“你们干嘛这么欺负人?”采月和刘艳红那是绝对的死党,深知刘艳红虽然脾气暴一点但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而且人非常善良仗义。虽然没听到刚刚发生的事,但她肯定是对方不对。
“我就欺负了!怎么了?”刘菲菲一脸的蛮横。
“放开我朋友!”采月脸色有些冷了。
“让她道歉!”刘菲菲继续耍横。
刘艳红双手被纠着,但还是很不服气地大喊起来:“你们先动手打人的,凭什么让我道歉?该你们向我道歉才对!”
保镖听刘艳红还在大喊,又用力地压了一下她的胳膊,刘艳红吃疼地大叫起来。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朋友!”采月要火了!
“道歉!”刘菲菲强硬地吐出两个字。
采月不再废话,迅速出手,也像保镖抓刘艳红一样抓住刘菲菲的胳膊扭到了身后。
“放不放人?”采月又问了一遍。
刘菲菲气暴了:“你们是死人吗?”
另两名保镖立刻朝采月出了手。电梯的空间那么小,刘菲菲、刘菲菲助理、三个保镖加上采月、刘艳红共七人,几乎是挤得满满的。一名保镖朝着采月抓去,采月微微闪身可是地方实在狭小没闪开,后背的衣服就被对方抓住了。
快入夏了,采月今天穿了件蓝色的长袖真丝连体衣裤,上衣扣子的设计是朝后开的。保镖这用力一抓,采月后背的扣子就全开了。
这时电梯刚刚好到了一楼,电梯门一打开,守在电梯门口的记者闪光灯就不停地亮起。采月那一片雪白的后背直到腰际、还有醒目的黑色内衣扣带就被拍了个正着。
刘菲菲没想到记者们在电梯口就守着了,按预定的程序应该是到发布会现场才应该出现记者的。
采月更是傻了。她再强悍终究是个女人,众目睦睦之下衣服被人这样地撕开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立刻松开了刘菲菲,转过身的同时用手拉住衣服捂住了后背。可是要藏起后背,她的正脸就完全对着那些摄像机了。
采月的保镖因为是暗中保护,一批是乘坐的另一部电梯,一批守在离电梯有一段距离的大厅中等着。等发现这里出事时,采月已经被记者们的摄像机拍了个完完整整了。
保镖们立刻冲上前,有立刻脱下自己衣服给采月披上的,有立刻给萧天和裘岩打电话报告的。有拦住记者要求记者交出刚刚拍到的内容的。
惊魂未定的采月站在一旁想要离开却是不行,因为她完全被记者们围在了当中。不少的摄影记者甚至舍弃了刘菲菲专门对着她一个劲地猛拍,文字记者更是围着她不断地追问她的名字。
“美女,请问你这样做是想借着刘菲菲的名气为自己炒作吗?”
“为什么在电梯里就会大打出手,是因为感情问题吗?你和刘菲菲谁是第三者?”
更可恶的是居然有记者这么问:“请问小姐罩杯是多少?是不是因为对自己的胸围不够自信才选择了露背不露胸?你有没有考虑过,光是露背这样的效应会不够?”
这提问引来现场一阵阵各样用意的笑声。
一堆麦克风像枪口一样指着采月,配合着记者的问题,摄影记者拍得更是起劲。现场是酒店大堂,又是客人必经的电梯口,只是片刻之间现场就已是一片混乱,引得无数人围观。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被越来越多的人围在当中更加无法脱身了。她实在没想到现在的娱乐记者居然能下流到这种程度。她又气又羞,双颊绯红,身体发颤,说不出话来。
刘菲菲刚刚被采月那样地揪住,这面子哪里放得下,她能红是因为有人在后面给她撑腰,自然是有恃无恐。拍到了她也不怕,自然会有人帮她把事情摆平和处理干净。
“把那个女人给我抓住了,今天这口气我出不了谁也别想痛快了。”
刘菲菲的助理这时也赶紧在拨电话要处理这突发的状况了。
原本抓住刘艳红的保镖已经松开了刘艳红,一起朝采月扑过去。采月的两批保镖共四人这时全部出手了。很快,刘菲菲的保镖都动弹不得了。
萧天一接到保镖电话,听说采月居然当众被人撕了衣服,还是被刘某某的人撕的,一秒钟之内就变了黑脸包公。他当即就打了个电话给四大金刚之一的瘦猴,刘菲菲正是他旗下公司星艺光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
裘岩也接到了保镖电话,搞清楚了怎么回事,第一时间就打了萧天的电话。外围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星艺光的老板和萧天是什么关系的。
“我已经打电话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采月和你一个交代的。”这件事不管谁是谁非,因为吃亏的人是采月,萧天二话不说地就对裘岩低了头。
而且这件事如果他不理不管,任由裘岩到时把怒火对准瘦猴进行报复,那瘦猴的日子铁定不会好过。
萧天给裘岩和采月交代了,那某些人自然地得给他一个交代!
瘦猴正准备亲自出席新闻发布会为刘菲菲捧场,接到萧天的电话听出萧天的怒气就有些慌了。都没来得及看现场的视频资料就立刻给助理电话,取消了他的安排,直接就往萧天别墅赶过去了。在路上他打电话问清了事情的来由。
“那个刘菲菲你不要再捧了。”萧天的话无比地直接。
瘦猴正襟危坐在萧天的面前,脸上有些为难。他和刘菲菲有些非常的关系,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两人不止一个晚上。
“天哥,这回的事就请您看在我的面子饶了她吧!刘菲菲…她好歹也算是…我的女人。”
他和萧天是发小,了解萧天的脾气。萧天关起门来对他们要求严格,可是对外却是无比地护犊。虽然裘瑞国际的裘岩的确不好惹,但他还是希望萧天能因为刘菲菲和他的关系放过她,等这件事过去后,裘岩气也消了,事也了了,那就大事化小事,小事化没事。
萧天黑着脸甩下了九个字就上了楼,没再理瘦猴。
瘦猴听完那九个字当场就石化了,然后冷汗就流下了来。他知道这回就算刘菲菲是他正儿八经的老婆他也是保不住了,因为萧天的那九个字是:“那个女人,是我的女人!”
采月的后背和脸自然是除了在场那几个人再没有别的人可以见识到。刘菲菲的名字自然也是从此退出了一线女星之列。那个撕采月衣服的保镖的那只手,此事后修养了至少半年才复原。而问采月下流问题的记者更是妥妥地失了业。
刘艳红在酒店一楼的商场当场就为采月选了一件新的衣服让采月换上了。刘艳红对自己今天的莽撞很是后悔,采月因为她受了这种当众的羞辱,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因为担心会有记者跟踪他们到住处,到时更加不堪其扰,所以两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直接在酒店开了个房间,躲在房里休息。
刘艳红后悔不迭,采月更是羞怒难当。所以当裘岩急匆匆赶到她面前时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就只是低着头不吭声。
刘艳红一见裘岩的脸色就心知不妙,只说了句“你们聊”就赶紧脚底抹油地遛了。
“有没有哪里受伤?”刘艳红一离开裘岩就开了口。
“没有。”虽然身边已经没有了别人,但想起不久前当众被撕衣、被记者羞辱的事,采月还是觉得委屈难过。
和每次采月惊慌委屈时一样,裘岩搂过她轻轻地拍了拍:“都过去了,别想了!那些照片一张都不会往外流的。放心!”
“嗯。”采月这回很软地倒在了裘岩的怀里,委屈让她含着眼泪躲在了裘岩温暖的怀中。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你进来时有没有记者跟着你?要是你被那些记者拍到进了我的房间,不知道他们又会乱写些什么。”
裘岩很享受这一刻采月在他怀中的安静和柔软。这是他最想要的,抱着他最心爱的女人,带给他美好的安宁和满足。
“放心,薛勇他们会剪掉一切尾巴。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采月从裘岩的怀中出来,带着疑问望向他。
“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和人打架?打架是我们男人们的事,你乖乖地做你女儿家做的事好不好?就像现在这样,委屈了找男人哭一哭,自然有你男人去为你出头。”裘岩着实对采月有些头疼,这小女人实在太要强,也太能了!
采月一听裘岩的话不禁破涕为笑地拍了裘岩一粉拳:“我什么时候说你是我男人了?”
裘岩抚着被采月拍过的胸口,微微有些夸张地皱着眉,很痛苦地说道:“真痛!我这颗心真是被你伤透了!”
虽然知道裘岩这话是半认真半玩笑的,但采月还是有些不忍不舍。
“裘岩,谢谢你!每次在我需要你时你总是守在我的身边。”
“傻话,我爱你,你需要我时我当然要陪在你身边。”裘岩的脸上完全是宠溺而温柔的笑。
“可是,我…”采月的脸上却是为难和犹豫。
“我说过,你在我这里任何时候都有百分百的自由!如果我的爱最终只会成为你的负担,我会自动离开!只是现在就下结论还太早,你不会现在就想赶我离开吧?”
裘岩把自己摆在如此卑微的位置,采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还好,见她一幅如此左右为难的神情,裘岩没有再困守这个话题:“今天和大卫谈得如何?你和艳红觉得他怎么样?”
一谈起这个采月立刻有话说了,两人又热聊起来。
天黑了,裘岩亲自送采月回到了香榭园小区门口。采月没让裘岩送她进去,她想裘岩早些回去休息,裘岩太累了。
采月扶着山地车进了小区,到了自家的单元楼下。刚要进去就听到一声车喇叭声,然后她看到不远处的一处路灯完全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一辆黑色的车的前大灯闪烁了几下。见她眼睛看过来了,车灯就没有再闪了。
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人是萧天!只有他才会明明来找人却又故意将自己隐在那样的黑暗中。
她看着那车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山地车停好,朝着那车走了过去。她走到车边上时,副驾驶的车门立刻从里面被推开了。她上了车。
暗中保护的保镖见她是主动上的车,立刻就判断车上是没有危险的熟人。裘岩所派的保镖他们的任务主要是保护安全,并不包括阻止偷情,何况保护对象未必是偷情。老板交代过不能打扰保护对象的正常生活,所以贸然打扰并不好。而萧天一边的保镖巴不得天哥和那女人成就好事,更是乐得成全。
车里驾驶室坐着的的确是萧天!瘦猴一走他就来了这,一直在这里等着采月。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车里并没有开灯,他不仅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还喜欢黑暗,仿佛黑暗更能让他感到安全一样。
“我很好,没有受伤。”顿了一下,她又说道:“你那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绑架被救那件事采月一直觉得蹊跷。
如果萧天一如以往地派人跟着她,那为何跟着她的人早不出现,等她身陷那样的险境后居然是萧天本人出现?如果萧天没有再派人跟着她,那萧天怎么又会那么巧地在她危急时,及时地出现在她身边。
为了不泄露他和采月的关系,在法庭上萧天的律师按萧天的嘱咐只说是他无意中路过见到情况不对才跟过去,当时报警已来不及,所以他自己就直接出手了。
这些说辞对聪明人而言虽然不能完全严丝合缝,但死者本就是该死之人,现场犯的事又是贩毒重罪,萧天本人的身份又极特殊,事发后又主动到公安局说明了情况,所以也没有人对此特别追究。
不仅如此,这件事的定性不光是合法的自我防卫,有关部门的领导差一点就要表彰萧天是见义勇为、勇斗罪犯的楷模。在萧天的一再推让下这件事最终以萧天不愿让任何人知道为由,低调地处理了。连审判都是不公开宣判,只有少数工作人员知情并被告之这件事绝不外传。
现在采月特别问起,萧天才将那天赵飞如何发现周莉所行之事、又如何迅速报告了他毫无隐瞒地说了一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谢!”
从事件发生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他们一直没有见过面。采月并不知道萧天曾经在她病中去看过他,她一直没有机会对他说谢谢。
她想起了海子的话:“你是天哥的第二个爱人。”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抗拒这句话,但听完萧天刚刚的话她忍不住再次动摇了,或许海子的话是对的。
而且今天的事,她知道萧天很可能也是直接介入了的,否则这件事不会如此快就平息得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我你不必说这两个字。如果非要说,我也该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告诉警察是我杀了人。”他扭头看向她。车里的光线很暗,他只能看出她微微低着头。
“是我自做聪明了。我后来才知道你当时已经自首了。对不起,我不能用自首这个词,你根本没罪。”虽然萧天当时在现场就打了电话让律师为他办理保释,但那时她完全吓傻了,根本没听明白。
萧天心中暖流暗涌,原来她是真的为了保护他才对警察隐瞒了他的身份。
“你…还恨我吗?”他犹豫着问出了这个问题。虽然黑暗中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他依旧扭头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复。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些,仿佛是在思索他的问题。考虑了好一会儿她才也扭过头看向他,黑暗中她不知道他的脸上这会儿是什么表情。
“你救过我那么多次,即便你曾经伤过我,也已经足可弥补了。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我和你都已经无法改变。你说得没错,你我之间的恩怨已是无解,我们都只能尽量放下过去。”
听了她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真的可以放得下吗?”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之间彼此曾经一定有过恨,但又不尽然。谁知这恨不是由爱而生的呢?这一切自然不是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但放不下又能如何?难道他们还能当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地重新来过一遍吗?
“放得下或放不下又有何区别,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不是仇人了,但也肯定做不成朋友。”
她说不清楚说这些话时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些话不尽然都是由衷的,却实在是现实的。他们之间彼此亏负,即便两人对对方都藕断丝连却又已经合不到一起。
他心中有些悲戚,她的话听着无情却是事实。但是心底总是有一股热流在涌动。虽然他心中一直矛盾重重,不管是他自己对她还是她对他,双方向的情感他都看不清,但他依旧直觉地认为她对他不光只是恩怨相抵这么简单。
他无数次回想过她和他第一次在一起时的情景,他确信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真实的渴望,那渴望不仅仅只是身体对身体的渴望,更有一个女人对爱的渴望和献身。
因为那夜的监控视频他一度以为她心中所爱是裘岩,但隐隐地他还是认为她对他应该是有爱意的。
矛盾的声音时常在他心底拉锯和对话,有时这种声音强,有时那种声音强。此刻有一种声音占了上风。
她见他一直沉默,车里气氛让她有些受不了,就打算下车离开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很晚了,我该上楼了。再见!”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推车门。
“你说得没错,我们成不了朋友,我们是情人。”萧天突然再度发声,并且不由分说拉过她来,吻迎面就盖了下去。
她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嘴就已经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她想挣扎,手刚一动就被萧天按住了,然后不仅是她的唇被萧天堵住,她的人也全部倒在了萧天怀中,被他圈得死死的。
黑暗中她用力推拒了几次,还是双眼闭上又一次对他投降了!
从海子找到她告诉了她关于萧天的情伤,从她认为萧天可能真的爱她时,她在心里就已经又一次不冷静地选择了投降。
所以她刚刚好不容易保持的表面的冷静和理智,被萧天一冲立刻就土崩瓦解了。
她爱他!在她和他的关系中,这是她软弱的根由!
她微微张开了唇,两人的唇舌再一次热烈地交缠在了一起。一如以往,直到她觉得无法呼吸了,萧天才松开了她一些。等她呼吸一顺,萧天又继续狠狠地吻她。他的热情总是这样,一旦点燃就狂沸不止。
好久没有这样吻过她了!她好久没有在清醒状态下这么自愿和老实地让他吻了。他在这里等了她这么久!他对她的思念更积压了这么久!
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这安静的夜色中、在这小小的车内空间里显得无比的暧昧,挑动着两人每根细微又敏锐的神经。
“都吻过这么多次了还这么不熟练!你就不会边吻边换气么?”怕她窒息,他不得不吻一吻停一停,停下的当口忍不住宠溺地取笑着她。
口里取笑着她心里却想,想来她与裘岩在一起真是纯洁得过头了。否则怎么到现在连接个吻都还这么生涩?
她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才愿意和我这样不清不白在一起的?
他们在一起纠缠过多次,他知道她看起来好象柔弱无骨、沉静恬淡,可关于那方面她的味口实在不算小。
她因为他这话羞怒不已,举起拳头就捶了过去:“你以为我是你,一天不知道接多少次吻?”
黑暗中他准确地接住了她的拳头。
“今晚你必须学会至少不间断地吻两分钟才可以下车。”他的霸道不容她再顶嘴,身体力行地开始培训女人的吻技。
女人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浑身瘫软,但果然技术提高不少,他这才觉得稍微满意了些,手底下开始开辟新的战场。
他的手指穿过外层的织物直接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游走,她的身体如火种一般又一次被他点燃、跟着他一起狂乱了。手指挑动,两人都有些衣衫不整了,直到萧天的手又要伸进她的禁地,她才喘着气羞涩地按住了他的手。
“不可以!”
萧天想要突破,她越发用力地按住了他的手。
他想起上次在这车里的事还是停住了手,扶起她,自己也重新坐好来。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反抓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那个部位,然后死死地按住。
那滚烫的火热隔着裤子都可以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掌心,她又羞又怕地就要缩回手。
“别动,就这么陪我呆一会儿!”萧天带着喘声音低沉而沙哑。
她娇羞地踌躇着,终于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听话地没有抽回手。
她的温顺让萧天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她的确爱着裘岩,但她对自己同样不是没有一丝情感。或许真如许多人所说的,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总是免不了会有一些特别情愫的,即或不是因为爱情,也因为那身体的耳鬓厮磨和亲密缠绵。
他说不清这发现究竟让他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和她纠纠缠缠了不短的时间了,他仿佛已经无奈地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确实是放不下她!
她这样算不算用情不专?她这样算不算脚踩两只船身在曹营心在汉?这些问题他好像都已经不想再去想了,只因为这个女人是她,只因为他感觉到她对他的情潮暗涌是真实而由衷的。
至少此刻,她没有再把他当成仇敌和魔鬼。至少此刻,他很乐意接受与她成为真实的情人关系,即便他知道她对他用心不专。
他想他这是对自己也对她妥协了。
过了许久萧天没有丝毫的平复,反而越发地欲念涌动。她的手就放在那里,他怎么可能平复呢?不知道这算不算霸道男的腹黑和算计!
“怎么办?”他哑着嗓子问道。
“不知道!”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手中的热度越来越高,她又不是傻子。只是她怎么可能主动就犯?而且她心里还在挣扎。
“真是要命!你就应了我吧!嗯?”他的手紧了紧她放在他那里的手,然后她听到他难受地低哼了一声。
“不可以,这是在车里。”她的声音依旧像蚊子在哼哼,但他那声低哼让她心里的天平稍微发生了一点倾斜。
“那我现在就抱你到车外去?”这是萧天专有的痞性和霸道式黑幽默。
她终于绷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和这家伙斗嘴她永远都是输。于是小女人式的撒娇和撒气开始了:“去死!”
女人心底的暧昧稍一露头立刻就被萧天接收到了。他当即就做了决定,腹黑到底、不破楼兰终不还!
“好,我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带着你和我一起死!”
萧天话音都未落就把车的自动窗帘和自动感应都关上了。
采月一看萧天这是真的准备要把她就地正法的架式,立刻压着声音就嚷了起来:“要死呀,在这里你就要…唔…”
这小女人总是这么不老实!先把这不老实的嘴堵上再说。
采月话未嚷完萧天霸道的舌就再次侵入她嘴里。她被迫咽下口里想发出的抗议,再次没有理智地投入到与萧天的接吻大战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需要自控和自隐时,萧天可以让自己如空气般无形无体地隐于人前,但一旦他不想自控时,他的嚣张却可以无底限地张扬。
本性里他就不是一个喜欢墨守成规、循规蹈矩的男人,他向来喜欢行事特立独行、出其不意。既然在心里接受了与她这样的关系,他便不再管是在车里还是在哪里。
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狠狠地爱他怀中的女人,爱到她忘记她爱的那个男人叫裘岩,爱到她只知道在爱她的男人是他萧天。哪怕就只是一会儿!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而且这只小野猫野性不改,越来越过份。大白天地和别人打架不算,居然还被人看了身子。再不好好地教训一下,下回不知道还要出什么事!
两人到了车后座,萧天一把就把小野猫放倒压在了身下。可怜的小野猫再强悍,面对萧天这只猛虎的威压,还是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半推半就中小野猫的衣衫迅速被萧天除了个干净彻底。就算是在车里,就算几乎完全看不清楚,他还是喜欢在他怀中的她是完全没有遮拦的。
他喜欢手指划过她肌肤时,他心底如丝绸起皱般那样的波动。他喜欢自己的身体与她皮肤完全接触时,神经发出的丝丝战栗。他更喜欢双手握住她的腰际,清晰感受与她融为一体时身体中如烟花绽放一般的绚丽感觉。
但这一切都比不过他亲耳听到她口中发出的难以自抑的愉悦,比不过亲身感受到“她就在我身边”这样的踏实感给他带来的美好和满足。
他一边低调地进攻着,一边恶狠狠地问着:“下回还敢和别人打架吗?”
“不敢了!”
“再不老实…有你好看。”
“现在…已经…好看了。”
“这个…算客气的。”萧天这一冲加了一点力。
“哦!”小野猫被这一顶有点犯晕,嘴却还是不老实:“不客气…你还想…怎样?”
“还敢顶嘴!”小野猫的嘴立刻被堵住了,萧天又加大了马力。
上面下面都被堵得死死的,这回小野猫终于彻底老实了,嘴乖乖闭上,手乖乖抱紧他,随着他一起进进退退。
当他再一次感受到她对他紧紧的包裹不可抑止地发生着强烈的收缩,更听到她软软地、低低地却清晰地叫了一声,他只觉得即便眼前是一潭沸腾的岩浆,他也愿意投身跳入,让自己在那团热力中化为无有。
只因为他听到她叫的是两个字:“萧天”!这是他的名字!
这软软的两个字让他的血液完全沸腾,他加速动作,追着她的脚步与她一起攀上了那风光无限美好的山巅。
萧天说到做到,就在这车里,让这只他屡次想放却都放不下的小野猫在他的怀里又一次兴奋欲死!
她完全如无骨之人一样绵软在倒在他的怀中。这样一个时刻,他不想再去分辩他是否是真的爱她,她对他又究竟有几分情意。他只想让自己沉醉在此刻,因为这样的她终于让他感觉到,至少此刻她是属于他的!
整理好战场两人依旧相依偎着。
“你怎么突然就不怕我了?上回见你时你还认为我是恶魔的。”萧天一只手搂着采月,一只手还是穿过她衣服下摆贴着她的皮肤在她的胸前蠕动抓捏,没有一点想要安份的迹象。
采月甩了几次都没有甩开萧天那只粘人的狼爪,反倒她越甩他的爪子动得越欢,她就知趣地放弃了,任他一个劲地做着怪。
她答应过海子不告诉萧天他找过她的事,所以她没有回答萧天的话,反而对萧天问出了她的疑问:“你不是一直以为我是裘岩的女人吗?那干嘛还要来找我?”
这个问题实在折磨萧天许久了。但今晚以后他不想再纠缠在这个问题里了,因为当他感受到她对他有的那一丝情意时,他已经决定妥协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接受你既心里爱着裘岩又和我保持现在这种关系,你会怎么样?”
说这话时萧天心里很是苦涩。停止了纠缠的他们,还是只能是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她还是首先是裘岩的女人,然后才是他萧天的女人。他甚至有点感觉自己像是她的姘夫一般。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看着他,虽然车里很黑,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是一个允许和他亲热的女人心里喜欢别的男人的人吗?那他把她当什么了?偷情的情人,只上床不上心?
采月觉得要么是她听错了,要么就是萧天疯了。
“萧天,你确定你不是在说天方夜谭吗?”
萧天无言以对。因为在今晚以前他也不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他对她究竟是爱意还是**的占有?他怎么会做出如此令人难以相信的妥协和退让?
这个问题他还不知道怎么应答,采月接着又问出了一个更加重镑和折磨他的问题:“萧天,你到底爱不爱我?”
萧天一直在她胸前抚弄的手终于停止了动作。
“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要我的身体?”她的心有些发寒了。
黑暗中萧天皱着眉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是不是有人找过你?”
“为什么这么问?”
“你转变得太快了!上次见你时你还把我看成魔鬼。”
这是最开始萧天先问她的问题,她不好说实话虚晃一枪问了他别的问题,没想到他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又绕回了他的问题。
他们之间仿佛除了身体,其它方面真的是做不到坦诚相见。
“既然你明知我把你看成魔鬼,既然你认为我是裘岩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样?为什么不承认你爱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告诉我!”
采月不管什么了,主动向萧天发起了进攻。这段感情折磨了她这么久,她一直被夹在萧天和裘岩之间进退不得,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个问题。
萧天的眉越皱越紧!
这女人当众被人撕了衣服,当众被那么多的记者拍了照还像罪犯一样地被审,他心疼,他也生气。
心疼她总是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总是因为别人惹上一堆事难为自己、委屈自己。他气她这么地不老实,一个女人家家的如此要强,动不动就和别人打架,本来只有他才可以见识的身子这回被那么多人看了去。
所以他把事情一处理完就飞奔来了这,像个傻子一样的等在这里,想要给她安慰,也想要给她教训。
来时他傻乎乎地忘了,这女人是欺骗过他的,这女人还是另一个男人的女人。还有,正因为他搞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所以那个雪夜他才躲了、退了。可是当他再度想起这些时,他人已经到了采月家的楼下。
他也想过立即打道回府,但他又忍不住地想在这里看她一眼。等看到她,他又忍不住想和她说说话。一说话又忍不住想更多。终于到了现在这种局面。
采月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萧天,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这么折磨你自己?我说过,我没有骗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黑暗中萧天也同样地看着采月。他不是不想相信她,是他找不到相信她的理由。她和裘岩的亲密是他亲眼见到的,他们越来越好,他们当着他的面亲吻、当着他的面秀恩爱。可是她刚刚也是真的在他的怀里妖娆得像个妖精。
他又一次陷进了死循环中。气恼让他忍不住地拍了一下车的真皮坐椅。
“我不知道!我很想相信你,可是又无法相信你。”
“那你究竟爱不爱我?”其它的都是其次的,这个问题才是她最在乎的。
萧天再次呼出一口气:“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萧天这样的回答实在令采月无语了:“所以你是在玩弄我?玩弄你自己?”
“我没想玩弄你!”他的回答有些无力,因为他自己也觉得他的行为很令人费解,很没有说服力。
采月激动起来:“不想玩弄我?那你刚刚和我在做什么?”
萧天再次语塞。这个死循环再次走到了这个死结。他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或许我是真的爱她的吧?否则为什么我总是轻易因为她而激动?…不,我只爱宛云一个人!我生她的气、保护她只是因为宛云,因为她是宛云的妹妹,也是我的亲人。…那你为什么总是要和她发生这种男女关系?这个问题最要命!那是因为,因为她长得太像宛云了!而且和这女人在一起太美好了!我忍不住!…所以你还是在玩弄她嘛。我没有,没有玩弄。…那你还是爱她的嘛。不,我不爱她!”
萧天的脑袋又疼起来。这些讨厌的折磨人的问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些不再来烦他?
“对不起,我刚刚有些激动了!一下子没忍住!”
这真是神一样的回答!
“没忍住?那你怎么不去找妓女呀?所以你是把我当成妓女了?”采月被萧天这样神一般的回答打击得几近脑振荡了一般。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想说没有,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如此不自控的男人。他的忍不住只是对着她,所以他的话的确是实话,他的确是没忍住。
可是这样的话怎么能让人接受?
他想解释一下,却又想到那接下来呢,她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呢?这是个死扣,他解不开。于是他沉默了。
萧天的沉默对采月而言无异于当头一棒。她真想扇萧天一耳光,更想扇自己一嘴巴。
这段时间重新回忆过去,她以为他是爱她的,甚至他对她的数次施暴她也原谅了他。可是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他和别的男人一样只是面对她的身体一时地忍不住!
她再次想起了萧天曾经的话:“你这样长了一张这样脸的女人,天生就是用来勾引男人的。”
“我明白了!”她坐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让人跟着我,更不要再来找我,否则我会瞧不起你!”
她迅速地打开了车门,决然地下了车,快速地消失在楼道里。
萧天难过又无奈地倒在了车里,他此刻已经在瞧不起自己了。
楼上,另一个瞧不起自己的人也正蒙头大哭。
她发誓,这是真的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因为萧天而心乱情迷,最后一次为萧天而痛哭。
当夜,萧天的别墅
“你找过周采月?”海子立刻吓出了一声冷汗。
“天哥,我……”
萧天转过身,眼神冷得可怕:“不要以为你是为了我好,就可以擅自行动。”
“是!天哥,我错了!”海子的头低得很低。
“你告诉了她什么?”
“只和她说了宛云嫂子的死,其它的什么都没说。”
萧天握了握拳,难过地压下了自己的情绪,有些虚弱一般地说道:“再有下次,你就不要再呆在我身边了。”
海子大惊,这样的处罚相比杀了他区别不大。
“天哥,我以性命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海子转身离开,出门时将门轻轻带上,出门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海子离开后萧天重新转过身去看着窗外。此刻,与车里不同的另一种声音占了上风:“放下吧,难道你真的想她成为第二个宛云吗?不可以再让宛云的母亲又一次失去女儿了!既然搞不清你自己的心,就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她吧!让她自由地去爱别人,别再打扰她了!”
萧天“没忍住”那三个字让采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周时间。好不容易挨到周五晚上,她感觉自己累得比狗还惨,正要上床闭眼,该死的手机又响了。
“亲爱的,明天去马场好呗?”
“艳红,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你去马场是谈恋爱,干嘛非得拉上我这个大灯泡?不去、不去、坚决不去!”“马场”两个字简直就是采月的忌讳,她豪不犹豫地直接就结束通话。
刘艳红再次发挥出她那死党间百折不挠的抗打击精神,继续拨通了采月的手机。
“不是我非要去,这回是大卫非要去。那家伙来上班第一天就问我本市有没有马场,他超级喜欢骑马!”
“天王老子要去我也不去!”采月再次结束了通话。
就在她以为这回耳根子终于可以清静了时,手机第三次响起。她看都不看,闭着眼直接就划开了通话键。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再敢骚扰,绝交到底!”
“什么事居然搞到要绝交这么严重?”手机中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好听得不得了。
采月忽地一下睁开了眼:“裘总,对不起,我还以为是艳红!”
“提醒你,今天虽然还是周五,但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裘岩,找我有事吗?”采月明白裘岩的提醒是什么意思,立即改了对他的称呼。
“艳红刚刚给我电话了,希望我可以说服你。你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我觉得去马场散散心对你有好处。你说呢?”
采月头有些大。她明白艳红的意思,是希望她这个股东也可以和设计总监亲近亲近,而且她也确实希望她可以骑骑马休闲休闲散散心。
其实如果是去别的地方她可能早就答应了,而且又是大卫提出来的,她再不愿意也会舍命陪君子了,但马场她实在不想去。
但她突然想起了裘岩曾对她说过的话:我一直相信如果一个人不敢面对一段过去,那么这段曾经的历史就将一直压迫这个人。我不喜欢被历史压迫,我的选择从来都只有前进!
“好,明天几点?”采月答应了。
裘岩笑了!
第二天四人在马场汇合。
换好了骑马装裘岩就让刘艳红和大卫自己去跑马了。他亲自带着采月到了马房,让马场最有经验的训练师为她选马,因为她从未骑过马。
“你第一次骑马最好选一匹性情温顺的马。”
采月对骑马实在有一种恐惧,那种晕船一般的感觉让她想起来就巴不得赶紧从马背上逃离。可是今天她来就是为了战胜那些曾经的不愉快的记忆的,不管是童年时的还是和萧天的。
马选好,嚼环僵绳马鞍脚蹬也都装好了,裘岩开始亲自教采月骑马。
“你先与马亲近,稍微和它培养一下感情。”
“骑马最重要的掌握两个要领,保持平衡和保持节奏。你需要用心去感受这匹马,让你和它融成一个整体。这样你才能最好地去控制它,而它也会感受到愉悦。”
“不要紧张、保持放松!”
但是采月太紧张,她无法放松。试了好几次她都立刻停止了,她坚持不下去。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说放弃的人,裘岩很敏锐地感觉到了采月的问题:“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害怕骑马?”
采月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和裘岩说起了她的往事。
“我七岁时父亲在外地出了车祸,我和妈妈连夜往父亲所在的城市赶去。父亲还是没有救过来,我和妈妈是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回来的。回来的路上是坐的一条船。我到现在依旧记得坐在船上时那种颠簸的感觉,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晕船。”
提到爸爸的离世采月的眼中有了眼泪,她极少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件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见采月如此难过,裘岩有些后悔自己的多问。
“这和你没关系。而且我今天来,本来也是为了要克服和忘记这些令我不快的恐惧。”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对裘岩讲述着童年那段令她辛酸和不快的记忆。
“偏偏那次坐船坐到中途船出了事故,滞留在江心,又很不幸遇上了暴风雨。暴风雨来临时我正一个人站在船弦边伤心地想着爸爸。暴风忽然刮起,船剧烈地颤动,我一下没站稳就从船的护栏缝隙跌入了江中。我不会游泳,那一次我差点就淹死。从此我害怕船、害怕入水、害怕颠簸。”
采月没有说上次和萧天骑马的经历。那次经历让她多了一项害怕,那就是骑马。
裘岩轻轻为她擦去额头的汗,将她轻轻地搂入了怀中。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谢谢你,裘岩!”采月闭上眼,在裘岩怀中感受那种温暖的踏实感。但很快她又离开了裘岩的怀抱,“来,上马吧!”
裘岩充满爱意地望着她,穿上贴身骑马装的她真的是英姿飒爽,性感美丽。他微微一笑也上了马,陪在她的身边不时地提示她关键性的注意事项。
采月依旧无法放松,这让马也开始烦躁起来。她好几次差点被马从马背上掀下来,都是裘岩在一旁帮忙让马重新安静下来,恢复温和。
多次努力后采月又想放弃,她从马上下来了。
一抬头她看到了刘艳红和大卫在草场上策马飞奔的身影,心里很是向往,这种向往越发让她觉得颓丧,看来她是永远无法实现那种马背上的自由和愉悦了。
“裘岩,你别陪我了,自己去骑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她刚刚那向往的眼神裘岩怎会没看到。他突然向采月伸出了手,一把就把她拉上了马。采月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像上回萧天一把把她弄上马一样,等她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坐到了裘岩的马上。
“采月,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我现在就带你去体会马背上的自由。有我在你的身后,你什么都不用怕!”
采月心中一暖,她再次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可是依旧不行。
“你别心急,你害怕马背是因为你害怕水。你要不断地告诉自己你现在是在旱地上,就算落下马你也是落在地上。但有我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落下马。放松,来!”
裘岩的双臂环绕着她,他的身体给她无比踏实的依靠,采月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你做得很好!现在跟我一起感受马奔跑的节奏,保持好身体的平衡,跟着节奏起落,你就不会觉得那么颠簸和难受了。”
有了裘岩用身体做护栏,完全放松下来的她开始用心地感受马的起落节奏,根据马的节奏调整她自己的起落,果然没有那么颠了,她的不适感减弱了很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把马速放得很慢,慢慢地采月找到了节奏感。
“现在感觉怎样?”裘岩敏锐在感受到了采月的变化。她越来越放松、身体的起落和马的节奏也越来越合拍。
“嗯,好多了!”采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
“我就知道你可以!”裘岩笑了。
马速慢慢地加快了。依旧是马背上的颠簸、依旧是耳旁呼呼的风声、依旧是有个男人在身后,唯一不同的是身后这个男人不再是萧天,还有她不再是那么地恐惧。
迎着迎面而来的风,采月的眼中又有了眼泪。
“我错了,我真的是错了!是否裘岩才真的应该是我生命中最应该珍惜的那个人!萧天,八年了,我爱了你这么久,但这一次我真的该对你说再见了!”
一丝心痛在心中漾起,然后又慢慢荡开,但眼泪还是强忍着含回了眼中。
今天上午萧天接到了马场饲养师的电话,说冷骓病了。
萧天心疼不已。自从上次在马场停车场的车里强行与采月发生关系后,他就不像以前那么频繁地去马场了。冷骓从不认其他的主人,它一定是想他想得不行了。
萧天到了马场就走进了冷骓的马房。冷骓享有独属于它自己的一个独间。萧天坐在它身边,一边抚摸着它一边和它说着话。冷骓不时亲热地用头蹭一下萧天,尾巴也不时地甩一下,还打着响鼻,仿佛在回应萧天的话,更仿佛像是在对萧天表达它的相念和委屈。
聊完天萧天才带着冷骓出了马房。跟着萧天一出马房,冷骓的病态一下子就全无的样子。它欢快地用前蹄不时地刨着地,迫不及待地嘶鸣着。
萧天笑着抚摸着它漂亮的鬃毛:“你可真是心急!憋坏了吧?来,今天就让你跑个痛快!”
萧天上了马,在草地上放马驰骋!冷骓越跑越欢,萧天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因为冷骓而变得开心起来。
骑了这么好一会儿了,裘岩感觉采月有些累了,就勒住了马。前面有一棵呈伞状样的大树,他想带着采月到树下休息一下。
“现在还怕吗?”
“嗯,没那么怕了。”虽然的确很累,但采月此刻的脸上却是开心而轻松的笑容。
“那如果是你一个人可以吗?”
“不知道,一会儿试试看。”
“一会儿我再陪着你感受一下,等你再适应些了再一个人。否则我怕一旦有反复会让你这个过程变得更长。”
“好,听你的。”
两人并肩在那棵树下倚树而坐。
这马场与别的马场的不同就是几近完全天然的风光。快要入夏了,印入两人眼帘的是一整片油亮的绿和片片错落点缀的各色野花。放眼望去前面是一个微微有些坡度的草坡,草坡美丽的弧度没有一马平川的辽阔,却别有一股迂回蜿蜒的美。
马儿在一旁吃着草,不时地打个响鼻,鼻中满满都是阵阵青草和野花的天然香气,几只野蜜蜂在野花丛中飞舞采蜜,头顶的树上有几只鸟儿正欢快的鸣叫。不时还有阵阵凉爽的风吹过。
采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头靠在树上,嘴角带笑地闭上了眼。这样的时刻多美呀!还有身边的人!
采月突然很想细细地看一眼裘岩,不想一睁眼裘岩也正深情地望着她。她的心跳有些加快,迅速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她眼中的慌乱立即被裘岩捕捉到,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又转了回来,再次对着他。
她的头转过来了,眼睛却不敢看裘岩。
“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裘岩的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裘岩的眼神变得火辣起来,他慢慢将唇压下。
她知道裘岩是要吻她,她想闪开,可是又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害怕面对裘岩。裘岩的气息越来越近,她以为这一次裘岩一定会吻到她,谁知突然马的嘶鸣声响起。采月身子一震,将头猛地朝马鸣方向转了过去。
裘岩极为不快地也朝马鸣声的方向望去。
眼前是萧天就在十米不到的前方怨愤地望着他们两人。尽管一次次劝自己要放下,但亲眼见到两人要亲密时他真的做不到视若无睹,他依旧会控制不住地怒火中烧。
他很想冲上前去痛骂二人,但他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在他面前的两人才是真正彼此相爱的一男一女。而且他口里说过心里想过的都是不再去打扰她和裘岩。他只能像现在这样不甘又不愤地原地望着他们。
采月呆愣地看着萧天,她说不清在心里她是庆幸萧天的出现,还是怨怪萧天的出现。裘岩更是不想在被萧天如此有意打断他的美事的情况下,还装做若无其事地和他打招呼。
眼前这样的场面实在不是一般的冷!
萧天心中一阵悲戚,他抬头望向天空,终于还是一咬牙一拉缰绳纵马而去。
望着萧天直冲上草坡策马远去的身影,采月快速地眨了眨眼,将刚刚又微微出现在眼中的眼泪隐了回去。
美好的氛围一旦被打破再努力地要恢复都会是差强人意。裘岩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皱着眉黑着脸,他和采月之间的这第二吻因为萧天的出现铁定是泡汤了。
采月知道她今天来马场很可能会碰上萧天,现在只是意料中的事真实地发生了,虽然并不完全是按预期中的情景发生的,但她还是不想让自己的想法因为萧天的出现而被破坏掉。而且还有裘岩,她不想让裘岩再看到她为萧天而神伤。
她从地上站起,主动对裘岩建议道:“我们继续吧!”
“好!”
两人再次上了马,继续之前的心理阴影克服工作。
虽然采月竭力地表现得和之前一样,但以裘岩的敏锐还是轻易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她明显不像刚刚那样兴奋和专注,显然萧天还是将她的心带走了一大半。
萧天任由着冷骓纵蹄狂奔。冷骓在马房里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来了他,自然是要让它好好地过足瘾的。
可是我呢?都说做牛做马最辛苦,但恐怕这世上最辛苦不过的乃是做人!萧天在马背上驰骋着,心中却是如此悲戚的想法。
“想不想去马场的餐厅吃饭。这里有一间很有特色的餐厅,我觉得味道不错。”快到饭点时裘岩问采月。
上回来这里萧天也提到这里有一间特色餐厅,两人都如此赞誉采月相信一定是不会错的。但她一想到可能会在餐厅与萧天碰面就还是退缩了。
“不了,骑了一上午马我有些累也有些困了,想早些回去休息。”
“也好,那我送你回去。”
大卫第一次来马场,而且他对中国的美食很是着迷,这也是他放弃原有高薪工作来到中国的原因之一。于是四人兵分两路,刘艳红陪着大卫去了特色餐厅,采月和裘岩去了马场停车场。
刚走到停车场,心痛的回忆让采月再次觉得不适。偏生在她难过神伤时却又望见和上次同样的位置停着萧天的车,而他的人也正打开车门要坐入车中。见到她和裘岩两人正要走进停车场,萧天站立在刚打开的车门前没有进入车内。
三人又呆立在当场。
第一次来马场与萧天在车里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画面,还有一周前的那一夜与萧天在这车里发生的激情一战统统朝采月袭来。她的双手握紧了,指甲抠进肉里的疼痛感让她清醒了些。
三人再次没有互打招呼。
萧天快速地坐进了车里,并快速发动了车子,车呼啸一声就冲出了停车场,很快就消失于视线之外。
裘岩和采月也上了车。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裘岩微微扭头看向副驾驶,采月的头低着,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默然。他没说什么,也发动了车子。
车子行驶在城郊的快速公路上,扭过头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景物,采月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微微有些要往上涌。
千回百转过后,我们终究还是成了陌路!
闭上眼,那暗夜中照亮她的双眸依旧那么地清晰无比,只是那曾经的美丽如今却仿佛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切割着她的心。她不敢再去触碰那记忆了!
还是让往事随风、任记忆尘封吧!
——————
自从新店开张大部分事务都是刘艳红在打理,采月觉得心中有愧。这一天周末,她决定要好好让刘艳红休息放松一下,由她去店里巡视。
大卫走马上任担纲新任设计总监已有两个月时间了,现在正是春夏装销售旺季,她们的“颜”品牌因为大卫那时尚感浓郁的顶级设计无形中上了一个极大的档次,不管是服装风格还是店面装饰风格都焕然一新。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大卫的佣金也是出奇地高。固定年薪30万,分红另算,而且这还是看在裘岩面子上的友情价。
虽然对于刚起步的“颜”,这样的价格着实让采月和刘艳红有些肉疼,不过她们都认为这样的投入是绝对值得的。才在店里坐了一会儿采月就明显觉得店里的客流量比以前要多了不只几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设计的基础牢靠了,眼下市场宣传和推广工作就显得有些跟不上了。可是市场宣传和推广绝对是一件砸钱的事,但最让人头疼的是这钱砸得不好也只能是打水漂,“颜”现在才刚起步,每一分钱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
这是个必须要解决的头痛问题,要好好地筹划。
她走到店里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那里摆放着一张贵妃榻,她下班后来店里时,时常喜欢靠在这榻上观察来店里的顾客。可以这样地静静坐在这里对她而言已经是难得的休息了。
她接过店长递给她的销售明细报表,坐在榻上一页一页看着,这个月的销售量的确有小幅度的提高,服装是回头购买率很高的商品,随着忠诚客户群的累加,销售很可能将越来越好。但这种累加时间消耗过长就意味着经营失败。
她在榻上思索着“颜”现在面临的问题,为了让自己舒服些,不知不觉就脱了鞋子半躺半靠在那榻上了。脑子费狠了,她觉得有些累了想换换脑,就顺手拿起一支笔,把记录板上的报表记录本翻到一张空白页随意地画起画来。
“颜?这个牌子我听都没听过,不过这衣服的设计的确是出乎人意料的棒!只要和你在一起,任候时候都会有惊喜!”一个女人的声音伴着店里轻柔的背景音乐一起钻进了采月的耳中,听起来还有点熟。
“是吗?那你就好好看看!”介个男人的声音么,正在乱画的采月只觉得身子一滞,然后立刻的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她立刻朝墙壁的方向转了转身,免得被来人认出她。
“嗯!是要好好看看。”
萧天今天被韩露缠得受不了了,只好陪着她上街来逛。逛着逛着就逛到这里了。
一进店萧天的眼就到处瞄,转了一整圈才看到那女人正赤着一双脚,慵懒地靠在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背对着客来客往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自从上次马场不期而遇,萧天又是两个月没见这小女人了。
“嗯,的确是不错!款式和面料的配搭在国内都算是一流的,加上店面装饰和服装陈设一起,即使拿到国际上去比也不是没有资格。看来我真遇到强劲的对手了。”韩露语气里的赞美和欣赏之色非常浓厚。
“那我现在算不算提前给你提供对手信息了?”从萧天的语气明显可以听出,他脸上一定是带着笑意的。
“嗯,看起来我还真要认真对待才行。”
采月气得咬了咬牙。韩露是影裳服饰的董事长,感情这家伙是带着同行来给我拆台打擂了。心中一气她的手跟着也就不听话了,一撇一捺,手上的素描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叉。
她看了一眼那素描,更气了,她乱画乱画居然习惯性地又画了一张萧天的脸。她撕下那画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我吃错药了吧?为什么还要画他?采月努力地把萧天的脸挤出了大脑,然后集中思想画起裘岩来。她坚决地要把这一男一女当成空气。
韩露大概地扫了一圈,挑了一件中意的衣服进试衣间试穿。
萧天在店里也装模作样地又转了一个圈,然后才看似信步地走到了女人身后。
平时天天穿着职业装和高跟鞋,所以一到周末采月就喜欢怎么舒服怎么穿。现在正是三伏的天,她像大多数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一样,上身穿了件清凉又吸汗的棉麻休闲吊带背心,下身是一条超短热裤。脚上蹬着双镶着水钻的人字拖,只是现在这双人字拖都木有在她脚上了。
尽管在空调环境下怕冷的她披了一块薄得近乎透明的真丝披肩,但那隐隐露又不露的美景更容易引发人无限的遐想。
这女人怎么就不知道穿衣服要遮着点?不知道男人没几个眼睛是老实的吗?而且她这姿势是想干嘛?这里人来人往的,就不知道要端庄些要矜持点吗?
本来没什么事的萧天火又有点大了!
“这里是橱窗吗?赤着脚穿成这样地躺在这里,是在做展示吗?”
采月呆的这个角落是店里最隐蔽又正好是稍微凹进去的一小块小角落,这个角落一般人根本是注意不到的,所以她才会脱了鞋靠在了那榻上。谁能想到会有人专门过来找她茬呢?
她当然听到了萧天那一堆废话,但她就是不想转过身去搭理他。她继续按预计计划把不相干人等当作透明的空气,继续着她的画作。她正专心致志地画着,一只狼爪猛地就伸到了她的面前,然后记录板就不见了。
她立马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就回过身来,冲着萧天就大吼起来:“我自己的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谁呀,管得着吗?”
看了一眼记录板,那上面画的那张脸虽然还没有完全画完,但明显可以看出是一张男人的脸,而且很面熟。这怎么看怎么是裘岩的脸嘛!
怎么,上班时恩爱地粘在一起,下了班还像个花痴一样念念不忘吗?
周采月,你口口声声问我爱不爱你?那你的心里可有丝毫为我留出些空间来?还需要别的证明吗,这张速写就是你心意的最好证明了。
萧天的火更大了,胸口明显地起伏了几下,然后又极力地平息下来。把记录板往贵妃榻上一摔,然后带着怒意的双眼就看向眼前的小女人。
这小女人今天穿得像个邻家小妹,该露不该露的都露得一踏糊涂,还一幅横眉冷对阶级敌人的样儿,哪里有一丁点老板的样子?
可是该死的,我怎么就非要放不下她呢?萧天在心里很是腹诽了一下自己的不争气。
“原来你这个小丫头是这里的老板!难道老板就是这样做生意的?老板就可以这么不礼貌地对待顾客吗?”
采月的眼本来瞪得溜圆,一听萧天这话她立刻身子一动不动地转着眼瞄起旁边来。
店里正有几个顾客在专注着挑选着衣服,三名店员包括店长在内都正很有礼貌地在为客人服务着。因为她刚刚的狮吼声,这会儿所有人都朝她和萧天所在的这个角落看了过来。
她深深地做了两个深呼吸,然后才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先生,对不起!我刚刚认错人了!欢迎您光临本店,请您随意挑选。”
“认错人了?那你把我认成谁了?”
采月心里骂了一句:一个混蛋!可是嘴上却很客气地说道:“以前的一个朋友。”
“以前的?”萧天的眉挑了起来。
算了,现在不跟他计较,平日里总是教训店员对顾客要服务至上,我不能自己拆自己话的台,否则以后再要管这些店员就难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很客气地道:“现在也是。”
“既然又是朋友又是老板,那我可以要求你亲自服务吗?”
“当然…”顿了一下、眼睛使劲一闭、咬了咬牙,吞下了“不”字,吐出了“可以”两个字。
萧天嘴角一弯,“那就过来!”
女人看了一下自己和萧天的距离,一米都不到,脑中立刻警铃大作!
“你要干嘛?”女人说这话时,眼中满是警惕。
男人墨镜后那好看的剑眉又是一挑:“怕我吃了你?”
还好意思问?都吃过几回了?女人心中冷哼!
见女人满脸忌惮之色,萧天没逼得太紧,装得一本正经了些:“我不知道我的尺码,想让你亲自给我量量。”
女人嘴角一撇,谁信?
“我要求的服务过份吗?”萧天继续装逼。
“不过份!只是我们只卖女装,不卖男装。”女人不卑不亢。
“我在你这买女装,量完尺寸去别家买男装不行吗?是不是男顾客到了你们家就不算顾客了?”萧天又开始拼口才了。
论起口才,身为名牌大学校内辩论赛的最佳辩手的她,面对萧天这样的无赖她也是干拜下风的。于是采月听话地拿起了皮尺,开始为这位瘟神一样的客人提供量身服务。
最先量的是肩宽。量完肩宽是胸围。
“双臂张开!”
女人被逼就犯,显然是相当地不爽,声音听起来像吃了二两枪药。但男人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双臂,而且张得很开。
再次这样地靠近这混蛋,采月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双臂绕过他的身体,皮尺从他身后正要绕过来,韩露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在哪?”韩露换好店里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就找不到萧天了。这个角落的确不太容易让人发现。萧天再三提醒过她不要在公众场合叫他的名字,所以她没有叫“萧天”两个字。
“这里!”萧天的声音微微有些不自然的低沉和沙哑。
这小女人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和脖子,痒痒的,麻麻的。这么近的距离,一股天然的体香钻进他的鼻中。
小女人仅穿着吊带背心,从上往下的角度,胸前的那道深沟和阴影近在眼前,实在让他又有点不自控地就想往里探寻了。
尤其他双臂还这么样地张着,他费了好大心力才阻止了自己想要收臂抱住这女人的冲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这混蛋胸口突然起伏得厉害,采月有些恼怒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保持平稳呼吸!否则量不准!”
他看了一眼小女人,她的鼻尖微微有些冒汗。店里空调的温度正好,这女人这么怕冷,出汗很不应该的嘛。
与此同时,韩露立刻听出了萧天声音的不对劲,循声朝这个角落走了过来。一见到采月她微微一愣。难怪他非要拉着我来这家店,原来是因为要来会心上人。
眼见两人近乎拥抱的暧昧姿势,韩露还是有些不客气地打断了萧天的遐想:“你忙吗?”
“不忙,只是也不空!。”萧天的声音十足像个赖皮。
韩露心里有点生气,这家伙对我还真是不客气。
“在忙什么?”虽然打断了萧天,但韩露并没有真的走过去,而是对着镜子自顾自地欣赏起来。对萧天,任何时候她都是面子给到十分足的。
“敌情勘测!”萧天很顺溜地胡说八道。
敌情勘测?明明是在玩暧昧。韩露心里又爱又气又恨。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劝自己别太在意。眼睛转向镜中的自己,对着镜子转了转身,这衣服上身的效果果然不错。
“勘测完敌情也来探探我的最新形象,如何?”
萧天回答得很乖:“好!”
敌情勘测?采月的眼又瞪圆了。对呀,这家伙是带着同行来踢我馆的,我还在这里服什么务呀?
见这小女人的脸色一变,萧天就知道她想什么了。他很英明地快速做出了决定,在小野猫疵毛以前,防微杜渐,毫不留情地掐灭她发飙的可能性。
“老板,你们店里的现有的当季新款每款都给我打包一件,送到我府上去。”
女人毫不领情。敌情勘测?拿了我的衣服去讨好你的情人,门都没有!
“对不起,本店没有这样的先例。”
店员们有些不明白老板的意思了,走过来偷偷地冲老板问道:“周小姐,您不是说创新很重要么?”意思是没有先例也可以创造先例的嘛。她们的月度奖金和月销售额可是直接挂钩的。新款每款都来一件,这样的客人百年一遇好吧?
采月有些气结。是呀,听过拒买的没听过拒卖的。开店就是为了赚钱的,有钱送上门来让你赚,不赚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嘛!
见小野猫的表情稍微乖了一点,萧天得寸进尺地右手食指一指,嘴角还坏坏地一弯:“所有尺码就照你的身材来!”
采月真想不鸟这头瘟神,但店员就在一旁,她不好打击她们的积极性,只好一边继续给萧天量着尺寸一边吩咐一个店员:“按这位先生的要求,每款按我的尺码选出一件,打包寄到先生的府上。”
腹黑男继续无耻地得寸进尺:“我要你亲自送到我的府上!”
采月刚为这位瘟神量完胸围,这会正给他量腰围,听到如此无耻的话真想暴起飞他一脚,但是这么爽暴的想法只能在她自己的脑子里过过瘾,无法变成现实。现实中她只能手上狠狠地一加力,把皮尺紧紧地勒住了萧天的腰。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还是想图财害命?”正宗无耻男的原则就是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一旁的店员一听这话听出点门道来了,赶紧很识趣地闪人了。
采月决定坚决不鸟某人无耻的要求:“我没车,也不会开车,送不了!”
“我让你送又没让你开车。”
“不开车怎么送?”她松开了皮尺,按正常的松紧为他测量腰围。
“车我来开,”腹黑男见小女人听到这话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满意之色。他心中冷哼一声,口里接茬说道:“你跟着衣服来就可以。”
小样,以为那么容易我就放过你!守着店还在想着老板情郎,偏生还让我给瞧见了。腹黑男此刻的心眼比针尖稍微大那么一喵喵。
“你是买衣服还是买人?”女人再度酝酿罢工,手一滞又想要发飙的样子。
“我货款和运费都出了,还亲自当了搬运工,只让你这个做老板的友情送一程,难道我的要求过份吗?”腹黑男的阴谋一套一套的。
听起来好像的确是不过份哟!可是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采月呆傻地皱着眉想着,怎么所有的不合理到了这家伙嘴里就都成了合理的歪理了呢?
店员们人虽躲在了一旁,耳朵却竖着听着这边的动静。见一向伶牙利齿聪明过人的老板这会儿一下变成了一个傻妞样,她们就不禁偷笑起来。
韩露在一旁一边对着穿衣镜转着圈地看着新衣效果,一边也是听得直摇头,“你忙完了吗?”
“没有,现在正要深入勘测。”萧天想要脸皮厚时,只怕子弹都打不穿。
采月正弯腰要接着量萧天的臀围,听到这话真想一拳对着他的肚子捶过去,但预想到那么做的后果还是忍住了。
“太松了。”萧天提意见了。
采月把皮尺收紧了点。
“还是松了。”
“闭嘴!你专业还是我专业?”采月就快要忍无可忍了。
“那倒是”,萧天突然就把声音压了下来,音量小到只有他们两人听得清:“我的尺寸你比我还清楚。”这话内容邪邪的,语气更是邪邪的,是无耻无下限的杰出代表作。
萧天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女人发狠磨牙的声音。
“张开腿!”女人的声音极不客气、极不温柔。她觉得她的忍耐底限就快要被眼前这头瘟神逼到顶了。
这话怎么那么…,无耻男本来想说“尺子量完想亲身体会了”,但连他自己都觉得太露骨了,所以还是换了一句:“温柔点!女孩子家家的!”
采月懒得搭理这头无赖,弯下腰,皮尺绕萧天的大腿一周测量腿围。
最后是裤长。
终于量完了!女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裤长的数据记下来,然后把记录着萧天尺寸的纸撕下交给了他。
“您的尺寸数据都在这里了。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腹黑男藏于墨镜之后的眼珠都没转完一圈,又一条奸计就成形了:“我女朋友的尺寸我还不知道,你帮我把她的尺寸顺便也给量了吧。”
“好的。”采月拿着皮尺转身就要朝韩露走过去。
“你就照着你自己来量就行了,她身材和你差不多。”
女人缓缓地转过了身,一副即将要发飙的架式。
“那这样,你不想量就算了。”听闻这话女人的脸色这才好了点。“你站那不动就可以了,我亲自来量。”腹黑男的狐狸尾巴终于无耻地露了出来。
女人磨牙的声音再度响起,她瞪着萧天的双眼表明她现在真的真的恨不得飞起一脚,直接把面前这混蛋踹到店外面去。
“我需要确认我刚刚买的那些衣服是否尺寸合适,老板,您看可以吗?”腹黑男再次很“善意”地提醒道。
涉及到切身利益的关键问题,所有店员都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采月。
深呼吸、深呼吸,不生气、不生气!
女人气沉丹田,还是将皮尺递给了萧天。
萧天奸计得逞,脸上泛起了得意洋洋的笑容,拿起皮尺正要给女人量身,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这个你不在行,还是我来帮你吧。”
原来是韩露走了过来,纤纤玉手一伸,从萧天手中取下了皮尺。
萧天有些不甘但又找不到理由拒绝韩露的帮忙。
韩露是服装设计师出身,为人量身这样的事情的确没人比她更专业。而且显然她刚刚已经容忍他和这女人如此暧昧地**很久了,她给足了他面子,他怎样也要投桃报李见好就收的。
“那露露,谢谢你了!”脸上带着笑,话却相当地言不由衷。
“和我你需要这么客气吗?”韩露斜睨了萧天一眼。
萧天微微一笑,不吭声了,走到一边坐在了那女人刚靠过的贵妃榻上。
那记录板就安静地躺在一旁,萧天看了一眼,怎么那么碍眼!他一把抓过来,手一拽,那画着裘岩脸的纸张就被撕掉了,然后带着恨意揉巴揉巴就扔在了地上。
嗯?地上还有一团!萧天弯腰捡起、展开。
这张脸也是很面熟嘛!废话,就是自己当然面熟罗。可是这又是什么?大叉叉,看这笔力还是恶狠狠画上的大叉叉!
简直是岂有此理!
怒意再度闪现于萧天的眼中。他把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这就是罪证了,一会儿非得找这女人好好地算帐不可。
眼前不远处,韩露正一边为采月量着尺寸一边感叹着:“周小姐,你的身材不当模特太可惜了!”
“呵呵,谢谢!”采月有些不自然地应道。
“她太胖了,当不了模特!”萧天懒懒地靠在榻上,很扎耳地来了一句。
这女人穿成这样猫在这里他都不能接受,何况是堂而皇之跑到T台上去让所有人色迷迷地盯着看?她要真敢那样,他立马就直接让人把那T台给拆了。
韩露嘴角瘪了一下,他的心思她太清楚了,他哪里是真说这女人胖。
“当专业模特周小姐确实是丰满了点,不过你们男人最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身材么?”
“嗯,我很喜欢!”萧天的厚颜无耻再度泛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家伙一只手正搭在贵妃榻的扶手上,那手的食指饶有意味地搭在鼻子上,挡住了脸部鼻子以下的面积,藏于墨镜后的双眼盯着眼前穿着清凉无比的小女人,脑子里马上开始了胡想。
韩露瞥了萧天一眼,“你呀,什么时候才能学得含蓄点?”
萧天嘴角一勾,又坏坏地加了一句:“你的,我也喜欢!”不知道的人准以为这十足十的就是个标准的公子哥儿。
韩露带着宠溺的眼神和微笑又瞥了萧天一眼。
采月不快地撇了撇嘴:果然是个渣男!还是韩露更了解他,他果然是一点都不含蓄,连掩饰都不想掩饰。我怎么就到现在才看清他呢?
被萧天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目不斜视、又毫不掩饰地盯着,女人有点心里发毛了,心里骂完那句渣男就忍住了接下来的不文明用语。
韩露量完把尺寸数字记录下来交给了萧天。
“行了,敌情勘测完了吗?”韩露含笑地望着萧天。
萧天从贵妃榻上站起,一把搂过韩露,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韩露微微有些娇嗔地捶了萧天一拳:“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
“真乖!”萧天的声音很轻柔。
“那你怎么补偿我?”韩露的神情有些委屈的样子。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韩露双目含笑紧盯着萧天,只是不说话,一只手却是有些暧昧地搭在了他的胸前。
“除了这个其它的都可以!”萧天也含着笑地盯着韩露。
“你知道的,我只要你,别的我都可以不要!”韩露越发凑近了萧天,抬头与他对望着。
萧天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只是含笑地看着韩露:“这个,不可以!”
韩露迅速收起失望,娇嗔道:“只有你敢这么样地和我谈条件。”
萧天轻轻拍了拍韩露的肩:“乖了,去吧!下次再找你!”
韩露双手环住萧天的脖子,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犹豫地吻住了萧天的唇。萧天没有推开她,只是也没有任何回应。她也很快与他的唇分开,对他嫣然一笑后松开了他。
采月在一旁很不痛快地又撇了撇嘴。哼,果真是个大种马,到哪里都发情!
韩露将身上试穿的衣服脱下交给了店员:“把衣服包好!”
萧天将卡递到了韩露手中。韩露毫不生分地接了过去。
拎起买过单的衣服韩露离开了采月的店。坐进车里,她的眼泪涌了上来。
今天她好不容易缠着萧天出来陪她逛一次街,萧天却半路甩下她要去会自己的心上人。如果是别的人,再怎么样的交情从此也就只有说bye-bye的份了,但对萧天,她知道她狠不下心。
她伤心并且委屈,可是她不能生气。她不是欧阳晴,她得不到名正言顺的陪伴在他身边的资格。可是和欧阳晴一样,她从不曾亲口向他道明她的心意亲手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甚至为了可以靠得他更近不惜和别的男星闹出绯闻,因为只有这样萧天才不会对她过于戒备,她和欧阳晴的友谊也才不会破裂。
今天的这一吻是她与萧天认识七年来唯一的吻,却还是她强吻他!他看起来总是邪邪的、坏坏的,她却知道要接近他有多难!今天若非他中途甩下她与别的女人相会很坏她面子,他也绝不可能让她有机会这样地吻他。
韩露一走萧天又坐回了那女人靠过的贵妃榻,等着店员按他的要求把店里现有的每件新款都按采月的尺码取出一件打包好来。
店员们很快完成了任务,然后就兴奋地开始点着计算器算帐,越算眼里的光就越亮:“先生,算好了,一共是385986元。”店员们兴奋的同时也有些遗憾,要是现在是冬天就好了,冬装贵、夏装便宜呀。
萧天摸出了卡。立刻有一名店员拿着便携式刷卡器走过去,伸手要接过卡来,萧天却只是一个劲看着采月站立的方向。无奈,女人只好亲自走到了贵妃榻前,从店员手中接过刷卡器要再次亲自服务。
刷了一下卡,女人将刷卡器递向萧天:“先生,请您输入密码。”
萧天的眉挑了挑,“耳朵过来!”
女人不解,刷卡就刷卡,怎么还要用她耳朵呢?
“干嘛?”
“告诉你密码。”
女人心中冷哼,我和你很熟吗?但还是尽量保持了应有的礼貌和服务态度:“先生,对不起,这么敏感的信息您最好还是不要告诉我得好。”
腹黑男脸一黑,声音再次压低地很无耻地说道:“我身体的所有尺寸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敏感信息是你不能知道的。再不过来,我声音就不是现在这个音量了。”
混帐王八糕!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算了,再忍忍,都忍了这么久了。
女人还是乖乖地弯下腰把耳朵凑近了萧天的唇边。萧天趁机瞄了一眼女人胸前那道令人眼晕的深沟,又趁机深吸了一口气,吸进女人那让他迷恋得有些不可自拔的味道。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要是忘了,有你好看!”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恶狠狠。店员在一旁也听不清两人说些什么,只觉得两人的目光像电火花一般鸣闪,那真是热力四射、电力十足!
刷完卡采月松了口气:这下终于可以送瘟神了!
付完帐,萧天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看向女人:“走吧!”
女人一幅不知所谓的神情:“走去哪里?”
“装什么愣呀,刚刚不是说好了吗,你亲自送货上门。”
“刚刚?我刚刚答应了吗?”
萧天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提到送货上门时被韩露一打岔,这个话题还真是给绕过去了。
“那我现在再次重申我的要求可以吗?”
女人很职业地微微恭身而答:“先生,您可以对我们的服务提出任何要求。我们将尽力满足您合理的要求。”
“送货上门的要求合理吗?”
“按您的购买额度是合理的。我将立即派人帮您把衣服送到您的府上。”依旧是礼貌而专业的回答。
萧天一听这女人显然是不会乖乖地听话和他走了。他朝身体站得笔直、头微微垂着的女人走进了一步:“周采月,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他戴着墨镜看不清他的眼,但仅听他刚刚说话的语气也能知道,显然他是生气了。
可是她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她了,经过这么多次的反反复复,她真的累了。她朝他也走近了一步,这回是她的嘴唇凑近他的耳朵。
他刚感到女人身上那令他迷恋的气息再次充斥他的鼻子,还没等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他却听到了她用带着嘲讽的语气对他冷漠地说出的话:“难道萧董又想把我就地正法吗?”
这女人的话让他立刻想起了两个多月前那个夜晚车里发生的事。那个夜晚这女人对他说:不要再派人跟着她,也不要再来找她,否则她会瞧不起他!
可他担心她,他依旧派了人每时每刻地跟着她。现在他又忍不住地来找了她,所以她现在真的是瞧不起他了。她的冷漠和嘲讽果真是透着满满的轻蔑的味道。
他双拳握了起来,可是又无奈地慢慢地松开了。
“对不起,打扰了!”话音一落人就快速地转过身朝店门走去。
店员不明所以,立刻追了上去:“先生,您的衣服!您还没有告诉我们这衣服要送到哪里。”
萧天站住了,转过身再次看向那女人。那女人正面朝另一个方向垂首而立,根本没有看他。
“不必了,我刚刚记错了我女朋友的尺寸,这些你们留下吧。”说完萧天推门而去,不再回头。
几个店员面面相觑,这谁呀,这可是几十万块钱的衣服,说不要就不要了!店员们又齐刷刷地看向采月。
采月也是有些不知所措,进退两难。考虑了一会儿才说道:“按那位先生说的,留下吧。”说完她再次躺回了贵妃榻。
回到车上萧天握着拳重重地捶了一下身下的真皮坐椅。
他好恨,恨这女人的心怎么那么狠!
他更恨,恨自己明知道这女人的心不在他身上,他却就是不能放下她!
他也悔,悔自己曾经对那女人做过的那些情不自禁又禽兽不如的事,以至于让她现在如此地恨他、轻视他。
他还嫉妒,疯狂地嫉妒着另一个男人,因为那个男人居然可以如此牢牢地占据她的心。
这女人今天最后的平静和冷漠让他觉得他和她真的没有了一点交集的可能。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和心痛又来搅扰着他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两种对立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开始撕扯不休。
他真恨不得将那该死的女人从他脑子里扯出来,从此丢出他的世界以外不闻不问。他又觉得心有不甘,满腹委屈。自己傻傻地一个人在这发火生闷气,那女人却完全只当他是个混蛋加色鬼。
委屈、嫉妒、愤怒、懊悔,百味杂陈着汹涌而至。想他萧天何曾在任何一件事上如此粘粘忽忽、磨磨叽叽过?
他真想大吼出声,拳头再次握得紧紧的,骨节的咯咯做响声在车中响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姐见到了比半年多以前那个醉酒夜晚的萧天更颓废的男人。
她心疼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董事长虽然喜欢品酒却从不酗酒,他既然想要求醉就一定是因为心中苦闷到了极点,她就算说破喉咙恐怕也是劝不了他的。
萧天躺倒在沙发上,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女人画的速写,眼中是越发纠结的落寞和无奈。闭上眼,手一松,速写落于地板之上。
不亮的灯光下,海子再次轻轻地走了过来。他从地上捡起了那张速写。
第二天醒来萧天是在自己的床上。下了楼喝过醒酒汤和稍微吃了些饭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报纸。一打眼他看到了茶几上那张速写的复印件,只是复印的速写上已经没有了那个让他心痛的大叉叉。
能无声无息自由出入他别墅的人唯有海子。他拿起了手机。
“海子,那速写的原件呢?”
“天哥,原件您还是别要了吧?”
“立刻给我拿过来。”
“是,天哥。”
原件很快被送回了他的手中。
他轻抚着那张皱巴巴的被揉过的纸,眼中除了心痛更有温柔。这是那女人亲手所画的,而且画的是他。
不管她是带着恨意还是厌恶而画,这是他身边唯一的留有那女人气息的东西,就算这上面有让他觉得心痛的大叉叉,就算这画作已经被那女人揉得皱拉巴几。
他找了本财经杂志垫好,小心地把这纸反复地撑得尽量平整,又拿起一支笔小心地就着这速写画了起来。
他和那女人都喜欢画画,想当初他们还曾经同时喜欢过同一幅画作,那画现在还挂在他的琴房中,正是周文轩的那幅《道路》。
李姐忙完了她的活儿走过来,见到董事长正带着温柔的笑意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她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董事长在人前虽然常常笑,但人后他极少笑。即便是人前的笑,他的笑也常常让人觉得有些邪邪的、坏坏的、或是亲切的、或是冷冷的,但像这样的温柔的笑却极少见到。他正在做什么呢,让他会这样地笑?
李姐喜欢看萧天笑,只是昨天才见他那么颓废的。她小心地绕过萧天到了他的身后。
以他的警觉他居然没有留意到她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在偷窥着他手上的工作,可见此刻的他有多么的专注和投入。这让她对董事长正在画的东西越发有了好奇心。
“董事长,您心情不错在画画呢?”
“嗯。”萧天笑了笑,笑中不仅有温柔还带着甜。
李姐看到了萧天笔下的内容,她惊得嘴都张开了。不过,她的惊讶着实理由充分。
首先董事长正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画着一个人,其次他画的是一个女人。再次那纸上还有一个男人,正是董事长自己,可是他脸上却有一个大大的叉叉。最后,男人在画纸的中央,女人却偏在画纸的一边,这画怎么看怎么怪,很不搭很不协调嘛。
董事长怎么会做出这么没谱的事呢?这才是最最不搭的嘛。
女人那张美丽的脸此刻已跃然纸上,萧天很骄傲地向李姐展示他的作品:“李姐,她漂亮吗?”
“漂亮!李姐活了半辈子了,还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孩子。”李姐想董事长一定是喜欢这女人的,所以就尽拣好听的说,而且那女人也确实漂亮。
萧天脸上的笑容越发盛开。
李姐认出了这女人,正是那晚留宿在董事长房里的女人,她做董事长家佣六年了,那还是这些年她见到的唯一一个可以留宿在董事长卧室的女人。
李姐再次看了看那画,细细一思量就大概明白了这画背后的故事。
“董事长,您昨晚喝得有些多,今天还是要多休息。”
“嗯。我没事,李姐你去休息吧。”
李姐心中叹息一声,没敢再说什么回了自己房间去午休。
萧天靠在沙发上轻轻地用手摩挲着画上女人的脸。那女人这么乖地靠着他的肩,这么乖地笑着,一点不似她平日里的野猫样,动不动就冲他张牙舞爪,恨不得他最好离她十万八千里远。
而且这是他和那女人一起合作完成的画。他的嘴角又泛起一丝甜甜的笑。
可是画上那女人的双眼含着如春水一般的温柔,嘴角的微笑却透着一丝狡黠和可爱。看起来明显有些不搭嘛。再一看,何止这一点不搭!
萧天脸色迅速又变了。他愤恨地把杂志连同着那画作一起摔在了地上,然后就快速上了楼。昨夜的宿醉让他的头很痛,很痛。他要继续睡,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海子再次走进了别墅,轻轻地捡起落在地上的那张速写。一股浓浓的酸楚漫上来,这位从来流血流汗不轻易流泪的刚强男人此刻却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
采月把今天公司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正坐在办公位上发着呆,内线电话响起。
“在做什么呢?”是裘岩的声音。
“哦,没有做什么。”其实她是在想“颜”下一步市场宣传推广的事。裘岩已经对她在工作时间忙自己的私事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她怎么好意思过分到当着他的面说自己在想什么呢。
“一会儿一起吃饭,找你有事。”
“啊,我恐怕去不了。”
“你最近为什么又躲我?”
“我没有,就是最近有点忙。”真的有点心虚,她的确是在躲裘岩。她怕面对裘岩。
“最近有点累,我想你好好陪我说说话,可以吗?”裘岩的声音的确带着一丝疲惫。
身为秘书的她当然知道最近裘岩的工作量,她真的有些心疼。除了是秘书,私下她的确还是裘岩的朋友。只是她有心只当裘岩是朋友,但裘岩显然不满足于此,而她也越来越被他吸引。可是经历了萧天她不敢再投入一段看似美丽却极其危险的感情了,所以她躲着他。
“我……”她虽不忍却依旧想要拒绝,只是话终究说不出口。
“不要让我以为和你成为普通朋友都会是一种奢望。”裘岩发现只要他稍微迈步大些,采月就会像一只小刺猬一般蜷缩起来。上回在马场他要吻她的举动显然让她有些受惊,又开始躲着他了。不得以,这段时间他只能再后退。
裘岩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今天带你去吃泰国菜,我知道你也是喜欢的。”裘岩太了解她了,在这个时候他只能主动进攻。
“嗯。”她只能如此表示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轻轻地一声“嗯”却轻易就拨动了裘岩的心弦。虽然隔着办公室的墙壁,但他脑中飞快就闪过那次被当众撕衣后,她软软地倒在他的怀中委屈又娇柔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他立刻做出表示:“我们现在就走!”
“还不到下班时间。”
“我等不及了。”
好吧,他终究是老板。上班时间,他的所有话都是命令。
依旧是伴着无数道狼一样的目光跟着裘岩走过写字楼办公区。
现在公司里上上下下已经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对待采月最好要像对待正儿八经的老板娘一样,否则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裘总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令人一见就发怵的冷面总裁了,但涉及到周秘书的事上,没人敢触他的霉头。谁都没敢忘记上回就因为这女人受了丁点委屈,裘瑞国际和玉林集团就差点闹崩。
进了餐厅的大门是一道大大的屏风,转过屏风是别有洞天的热带风光装饰。角落里一个不大的喷泉发出哗哗的流水声。亚热带特有的植物点缀于餐厅的各个角落。几尊泰国特色的雕塑树立在几个显眼的位置。
如常一般两人直接走到了一个最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第一道青咖喱上上来。
“你怕辣,这个不太辣,应该合你的胃口。”
然后是香辣蟹。
“这个季节很难得吃到蟹的。”
“嗯,他们家的蟹都是澳洲空运过来的,而且他们这主要的泰式配料也都出自于原产国。说是香辣蟹,但他们家的做得并不特别辣,保留了蟹原本的鲜香。你应该吃得来。”
尝了一口,味道的确不同于别家。
饭后裘岩又要了两份芒果冰沙。黄金色的冰沙带着浓郁的果香,玻璃杯外是一层细细如汗珠的水滴,握在手中冰冰的、湿湿的。在这样一个暑热的季节很让人觉得遐意。
“你最近是不是在为‘颜’的市场推广发愁?”
采月感激又惭愧地低下了头,裘岩对她的需要从来都是观察入微。
“一个月后翠珊国公主文茜会出访中国。这是两国建国以来首次实现皇室成员直接参与的软性外交,媒体现在就已经在炒热此事了。我和她正好认识,如果大卫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为她设计一套令人满意的服装,我可以说服她在出席国宴时就穿你们的‘颜’。这个推广方案你满意吗?”
采月吞了半口冰沙,听到裘岩的方案差点噎住。这个可闹得有点大了吧?她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解释着他的方案,同时也是在进行说服:“‘颜’不是号称要让每件美丽的衣服成为女人的第二张脸吗?我想文茜身为公主是最希望自己的美丽可以成为外交场上的一道亮丽风景的。而且以目前两国关系的现状和背景,公主穿着中国本土设计的服装不是更能彰显两国建交的友好和诚意吗?”
“你和那翠珊国公主是什么关系?”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关心我多过关心生意的表现吗?”裘岩的笑意蕴含别样的意味。
采月脸一红,不知道如何回应裘岩的话。回答是或否都不太妥。
“她是我商学院的同学,我们…关系还不错。”裘岩的停滞显然表明这个“不错”另含深意。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为难。”采月立刻领会到了这深意。
裘岩一笑,“只要你不要觉得接受我的好意会为难,我就不会为难。放心,公主已经订婚了,和我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关系。我这样说,你放心了么?”
裘岩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采月再不接受就显得太矫情了。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媒体对名人穿着是很关注的,尤其是对有名的美人越发关注!而文茜正好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所以,我想这个方案应该是行得通的。”见采月的态度松动了,裘岩又适时地加了一句。
回家后采月立刻上网查了这位公主的资料。在各国公主和第一女儿中,文茜的确算得上是位绝色的丽人,婚姻状况的确是未婚但已订婚。采月嘘了一口气。
对于这所盛产首相的国际闻名的学府,裘岩会有一位公主身份的同学采月倒没有觉得有多么新奇。超级富豪与政府要员有一定程度的私交,不仅是在中国,在全世界都是通用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采月和刘艳红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刘艳红和大卫主要负责服装的设计和制作,采月主要负责和公主的形象顾问接洽,了解公主对服装的意见和修改要求。
文茜公主的美貌和风采因为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立刻被国人所识。各大门户网站首页都是关于文茜公主此次出访的文字和图片报道。网络和各大电视台的时尚频道都是关于这位美丽公主的服饰搭配的报道和宣传。
正如裘岩所言,媒体对公主身着中国本土设计的服装品牌给予了高度的赞誉,公主此行顺利达成了预定的出访目标。说起来公主恐怕还会觉得是她欠了裘岩和采月一个人情。
这显然是一个双赢的举措。关键这还只是合作的起头,公主除了出访中国还要出访别国呀。这实在是为“颜”打通了一条打响国际品牌知名度的捷径。
采月对裘岩举重若轻地把她认为如移山一般的难题如此轻易地就一下化解了实在不能不感到佩服和感激。
“颜”因为这次漂亮的外交推广一下就打响了知名度,并且大卫那国际一流的设计水准让“颜”也赢得了极高的美誉度。“颜”几乎是几天之间就俨然有跻身国内一线女装品牌行列的势头。
“祖宗,我有些招架不住了。现在我天天接到各种时尚杂志的热情邀约。还有各种服装发布会的邀请函,还有电视台的采访邀请。”刘艳红开始了甜蜜的报怨。
“那你也得顶住呀。”
“你可是我的合伙人,这样抛头露面的事我是不在行的,这活儿你可不能躲。”感情死党不是诉苦来的,是派活来了。
“你一向不是最喜欢抛头露面的么?”
“那得分什么事分什么场合好不?让我对着那么多炮筒一样的摄像机,我脸都抽筋,还能考虑该讲什么话吗?别让我丢人现眼了。”
刘艳红说的倒是事实,采月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事儿看来还真的只有她上。虽然采月实在不喜欢抛头露面,但接下来的日子,她还是常常出席媒体对“颜”的各种专题报道活动。
大卫以国际一流女装品牌“TINA”首席御用设计师的身份来到中国担任“颜”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知名度品牌的设计总监,采月很清楚这是因为裘岩的面子。
而且如此多重量级的媒体齐齐找上“颜”,她并不认为这真的完全是因为文茜公主访华所造成的影响力,更大的可能是裘岩在背后的暗中推动。
所以她必须打破自己的个性喜好,趁势快速地打开“颜”的知名度,这样才不至于让裘岩的一番苦心和安排白费。
看着电视上采月自然优雅的举止和得体的发言,萧天颇有些不是滋味。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女人很能干。如此年轻就扛得住各种大小的场面。
最初国际知名设计师大卫是“颜”的第一张名片,而现在这位美女老板已经切切实实成为了“颜”的第二张名片。
但萧天从心里不希望太多人见识到采月的美。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自私狭隘,更因为他隐隐的一种担忧。虽然现代社会对女性越来越宽松,但对于每天浸淫于名利场的萧天而言,他深知在国内,名女人背后的辛酸并不比她们表面的华丽要少多少。
在心底,他总是希望她可以活得恬淡、平静。但她仿佛天生就是站在人前起舞的人。萧天心中很有些矛盾地哀叹着。
手机响起,萧天接起。
“萧天,你的那位心上人可真不简单!我的影裳用了整整八年才有今天的成就,她居然一夜之间就搞出了这样的阵仗。你是不是在背后为她做了什么?”
萧天有些苦笑。这正是他心里不快的第二个原因。若非裘岩怎么可能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想起上回裘岩为采月受伤的事,萧天不得不感叹,看来裘岩的确是被这小女人套牢了。他们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
“露露,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做。”
“你的意思是裘岩…?”
“不错!”
“这可不是花几个钱就可以轻松搞定的事,裘岩帮她都帮到这个份上了,这么说裘岩对她是真的?”
“我不知道。”他居然有些想逃避这个问题。
手机那头韩露叹息了一声。察觉到萧天的不快她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只要不是你就好!上回你半路放我鸽子都还没给我补偿呢,下个月是我生日,你得亲自陪我逛街买礼物。”
萧天以手抚额,韩露的要求他无法拒绝。即便不考虑她是省长千金的身份,她还是欧阳晴的发小和蜜友,她也算他萧天的好友,再说上回的事他的确很有些过份,而且又赶上她的生日。
“好,你想怎么逛想去哪逛我都奉陪,只要你高兴!”
这几天裘岩的心情并不如萧天想像中的那么高兴。但他不高兴的原因与萧天迥异。接受西方教育长大的他,认为女人应该同男人一样可以平等地参与社会活动,享有社会地位和社会名誉。他的确是想帮采月,但在帮她的同时他还有另一种担心。
“最近看你这么辛苦,都清瘦了。一定要多吃些!”看了一眼对面的采月,裘岩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对不起,这段时间我把心思都用在了自己的私事上。”采月真的觉得很报歉。
“采月,我不想骗你,这的确是我现在担心的事。你会不会因为‘颜’而离开公司?”裘岩说出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忧虑的事。
采月的手顿了一下。刘艳红前几天的确就这个问题找她谈过。现在的“颜”已经不再像过去是小打小闹,许多事刘艳红的能力和精力已经应付不过来了。但这个问题采月却有自己的考虑。
当初她应聘裘瑞国际时本来就不只是为了简单地找一份工作赚钱糊口。她是想拓宽自己的视野,提升自己的管理能力和各种其它能力。
她成为裘岩的秘书已经整整一年了,这一年的时间裘岩不遗力地教导她各种商场技能,她很清楚如果要靠她自己摸索,就是花费几倍的时间和精力也达不到现在的水平。
其实在裘岩,他实在是把采月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夫人在培养,他在她身上所花费的苦心自是比采月所认为的更要多得多。
采月突然觉得自己与裘岩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些太功利了。以前她从来没这么想过,但现在她是真心把裘岩当成了自己的良师益友。
“我不会!”对裘岩的歉意让采月还是选择了这样的回答。
裘岩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最近一直困扰着他,让他有些后悔这么快就把“颜”捧成了上位。
用完晚餐,裘岩送采月回家。车到了采月家的“香榭园”大门入口。
“好好休息!”
“嗯。”裘岩望着她的眼神让她不敢与他对视。
裘岩的车离开了。她却站在原地没动。她觉得心里有些闷堵得不到疏解,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她和刘艳红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会很晚回家。妈妈最近亲眼见到“颜”的火暴,丝毫没有多想。她把山地车放在了门卫处就一个人信步地沿着小区外的绿道慢慢地散起步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段时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的成就与美貌,她心里也并不矫情地认为自己的确很幸运,有多少人可以得到裘岩如此费心的帮助呢?可是这份情她要如何还?
裘岩对她从不采取送花送昂贵首饰那些俗不可耐的追求方式。因为他比很多人都更了解她,所以他才可以不仅凭借着他闪耀的身份、更是真正凭借着对她心思的把握来打动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答应裘岩,面对裘岩越来越劲猛的爱情攻势,她觉得她就快要抵挡不住了。
但在心里另一份牵挂依旧是牵扯不断。她痛恨自己这份执拗的在意!痛恨那豆蔻年华时在星空下操场上那美丽依旧的相遇。
她突然有一种想要醉倒的冲动。于是她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
“随便找一间酒吧停下就可以了。”反正是买醉,哪家都一样。她去酒吧次数不多,对本市的酒吧不太了解。
的士停在了一间酒吧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霓虹闪烁的招牌:enting rose!(妖娆玫瑰)
采月不禁暗自嘲讽。我这算是来找艳遇的么?有心离开但既已到了又何必临阵退缩呢?不是想要求醉么?
推开那扇厚重的钢化玻璃门,采月走进了酒吧。
扫了一眼酒吧,前吧坐着几个穿着性感的女人,散台区的客人并不多,这个点虽不算早,但还不是这种酒吧的营业高峰时段。包间的门都关着,舞池里也只有几对男女相拥着在慢慢晃着圈。音乐是现场演奏的钢琴蓝调,有点颓废、有点忧伤、又混着一点挑逗的愉悦。空气中飘着各式鸡尾酒的果味,也带着一点暧昧。
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侍应生把酒单递上。
大致扫了一遍,“忘忧草”?就这个了。
侍者说了句“您稍等”就离开了。几分钟后一个装着橙色液体的马天尼杯就递到了她面前。
呡了一口,入口有些甜,甜中微微有些辣,吞下后却是有些苦,苦过后又是一种回甜,甜完后口里余下的又是微微的苦和辣。为了压制这苦这辣,她又迅速喝下了第二口。
她招了招手,侍应生再次来到她面前。
“这酒为什么叫‘忘忧草’?”
侍应生看了一眼采月,这女人明显不是那种常泡酒吧的女人,酒量看起来也是浅得很。
“女士,您喝完这杯后就会明白了。”
这侍应生的言下之意是这小小的一杯我就会醉?采月有些不相信,我再不能喝,这么小小一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液体就能把我放倒?
侍应生老练的眼光没差,那杯“忘忧草”下肚后不久采月眼前的景物慢慢就变了。就像那酒美丽的橙色一样,在酒吧略微有些昏暗的暖色灯光的映照下,整个酒吧都变得朦胧而美丽了。
采月的笑容有些发僵了:“果然是忘忧!再来一杯!”
侍应生再次递了一杯。
两杯下肚,采月的眼已有些睁不开了。在眼睛完全闭上以前,她看到一个身着白衬衫的男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像小姐您这样的女人是不应该有任何忧心之事的。”一个听起来不错的男中声。
只是这时的采月对男人很烦感。她甚至想,要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就好了。
“小姐有何忧心之事,为何要喝这忘忧草呢?”男人的声音又响起。
有何忧心之事?说起来还真是矫情!我现在事业成功,钱不缺、男人也不缺,我还忧什么呢?她自嘲地一笑,没理男人。
见采月没理他,男人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触了一下她的手:“小姐?”
“滚!”采月厌恶地脱口而出。
男人正欲再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没听见她让你滚吗?”
男人愣了一下看了一下来人,居然很听话地滚了。
采月听见居然没了动静,不觉有些讶异这男人的听话,就微微地又睁了一下眼。此刻的她用手撑着头,目光所及之处只到男人的胸口。原来是白衬衫走了,换了个黑衬衫银钮扣的男人。
不由分说又吐出了三个字:“你也滚!”
黑衬衫胸口起伏了几下身子就动了。然后采月就觉得自己被人猛地一把拽起搂在了怀中。站起来她才发现自己不仅眼睁不开了,连腿都是软的了,一站起来人就往地上滑。立刻地她又觉得自己一下子横了过来,再然后她听到了男人的心跳声。
“你谁呀?放开我!”口齿都有些不清了,小手还有气无力地捶着男人的胸口。
男人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抱着她的双臂。
她再次努力地撑开眼皮,看到了一副黑黑的墨镜在眼前晃。大晚上的还戴着墨镜,全天下恐怕只有那一个超级变态了。
“滚开!别碰我!”她双手用力地推拒着萧天的胸口。
“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省心?明知不能喝还要喝,出了事怎么办?”萧天的声音带着怒气,这女人在圣龙吧已经醉过一次了,怎么还学不乖?
“我的死活关你毛事呀!滚开!”
喝醉了酒连脏话都会说了!萧天更恼了。
刚走出酒吧门,萧天停住了。在他的面前站着另一个男人。
裘岩皱了皱眉,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把她交给我。”
萧天墨镜后的眼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熄灭了。
他的确没有立场和裘岩争夺怀中的女人。他爱她,宁愿为她丢掉铁面人的冷漠和冷静,丢弃一贯的骄傲当众讨好她,甚至为了她挡刀流血。她也爱他,爱到愿意为了他舍上自己的身体,为了他毁掉自己的容貌。
“守好她,别再让她在外面醉倒!”萧天心疼又不甘地看了一眼已落入别人怀中的女人,扔下一句话就快速离开了。
把采月放倒在副驾驶位,为她扣好安全带,裘岩绕过车头坐到了驾驶位。
窗外的景物快速地倒退着,路灯的光华在快速移动的车身和车窗表面拉出弯弯曲曲的细细光线,让人觉得有些炫目。都市的夜总是充斥着颓废和暧昧的气息。
裘岩扭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女人,醉酒的她脸上是一丝绯红。她喝入的酒精量并不多,只是因为喝的是混杂酒,所以才快速地就醉了,因此她身上酒味并不浓郁,除了平时令他迷恋的体香还多了一股别样的微甜果味。因为安全带,她身体的曲线被勾勒得越发充满诱惑。
他忍不住地就起了一丝旖念。
前面是红灯,他将车停下。车中是令人迷醉的气氛。
女人的左手完全无力地垂在一旁,他用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居然微微有些凉。他轻轻执起这支手,这完全是一支如天然艺术作品一般的手,没有任何饰品,甚至连指甲油都没有抹。
他将这手送至自己唇边吻住,细滑绵软。他微微叉开五指,两人的手十指紧扣住,他忍不住将她的手指送入自己口中轻轻吮咬了一下。
手指入口的一瞬间,他忍不住喉间一动。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假道士,但像这等趁女人不清醒时占其便宜的事他从未从未想过。可是今晚,他居然有些忍不住了。
看了一眼红灯的倒计时,还有足足半分多钟。他的右肘搭在副驾驶座椅上,身体慢慢地朝女人俯了过去。越靠近,那气息就越发诱惑着他。左手手指在她脸上莹润紧绷的皮肤上滑过,心底如微波荡漾起来。
他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垂下眼,她的唇就在他的眼底,只需要再上前两厘米就可以再亲芳泽。
“骗人,都是骗人的。忘什么忧?一点都不忘忧!萧天…萧天…你也是个骗子!”女人闭着眼口中低喃着,呜咽着哭起来。
裘岩前进的身子顿住了,车内的迷醉因为女人口中吐出的“萧天”两个字瞬间烟消云散。
“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也忘不了萧天!”裘岩一向平静无波的眼中罕有的出现了怒意和恨意。他的双手紧紧地握起,骨节泛着惨白。
红灯跳闪,已是绿灯。但他任凭后面的车一个劲地鸣叫却没有开动车子。无奈,他车后的车只能拐上别的车道离开了。
闭着眼靠在驾驶位上许久,裘岩眼中的怒意和恨意才逐渐消散。车子继续发动,朝采月所住的香榭园开去。
看到醉酒的女儿妈妈吓了一跳。裘岩解释说是因为最近“颜”品牌推广的成功专门举办了庆祝酒宴,采月一高兴就喝多了。至于他的身份他并没有隐瞒,因为他想以后终归还要和采月的母亲打交道,与其辛苦隐瞒不如敞开来亮堂。
妈妈获知裘岩的身份微微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道过谢就没再多说什么。
萧天眼见着裘岩亲自把那女人送到了家这才软软地靠向了车座。
他一路跟过来时,真的很害怕裘岩的车会带着那女人开到某家酒店,或是裘岩在本市的其它别墅。如果真是那样,萧天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做到像在酒吧门口时那样,不动声色地把那女人交到他的手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段时间在他苦闷至极时他偶尔会有种邪恶至极的想法。他想不顾一切地把那女人圈禁起来,然后将他和她在一起亲密的画面拍下来发给裘岩。
他没有办法把裘岩从那女人的脑子里抠出来,他也没有立场明着和裘岩去争去抢,所以他只能让裘岩受不了、让他主动放弃这女人。
可是这种想法一冒出来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萧天,你真的像那个女人说的变态了吗?你究竟是真的爱上她了,还是只是想疯狂地占有她?
可是这女人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去酒吧?因为裘岩一直自控所以她寂寞了想去酒吧找男人?既然是要找男人又为什么要冲找上她的男人喊“滚”?
昨夜醉酒的事在采月第二天醒来后变得有些飘渺而不真实,尤其当她听妈妈说“是你们裘总把你送回来的”时,她差点惊得叫出声。
她迷迷糊糊记得好像是萧天那个变态抱着她出了酒吧的,怎么最后变成是裘岩送她回家的呢?难不成是萧天把裘岩给叫来的?
这个萧天究竟变态到什么程度?他究竟想怎样?
“那个,裘岩,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
虽然她真的搞不清昨晚是怎么回事,但醉着酒让人送回家总归还是要道声谢的。说起来,她也是有些后怕,万一不是萧天和裘岩及时赶到,自己又遇上色狼了怎么办?我怎么会为了那个变态又喝醉了呢?
裘岩熟练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微微一笑:“得与醉美人同归,这样的事我很乐意效劳,你不需要说谢谢!”
采月的脸有些微红。
“以后想要喝酒别再一个人。”说完裘岩将牛排送入了口中。
虽然他很不高兴看到昨晚萧天抱着她,但萧天的话说得没错,他要守好她,不可以再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醉倒。
采月有些欲言又止。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是我而不是萧天把你送回家的。”
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裘岩对她的心事仿佛总是一眼就可以洞悉。昨晚她冲萧天说完那句“死活关你毛事”后就完全醉过去了。
她并没有意识到,在潜意识里,她靠在萧天怀中的那种踏实安全感已深入骨髓一般。所以一认出是她,她才可以瞬间完全放松。清醒时的她反倒见了萧天就像见了天敌一般。
“是我让他把你交给我的,而他也很痛快地把你交给了我。事情就是这样。”说着裘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采月的神情。
她的脸上瞬间有微微地变色,眼神中有一丝失望一丝神伤。只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又换上了不自然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因为慌乱她没有再细想这个问题。
采月那瞬间的失望和神伤再次刺痛了裘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可以再这样被刺伤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陷在这段打着死结一样的爱情乱麻里还要多久才可以解脱出来。
“下个月我母亲的生日就要到了,我想送她一件礼物。你帮我参谋一下我该送什么合适?”裘岩打破了现在这样两人有些尴尬的局面。
采月有些不明白地看向裘岩,听过秘书帮总裁的情人选礼物的,还没听过秘书还要帮总裁的亲生母亲选礼物的。她还在发着愣,裘岩又打断了她。
“是这样,我父母都急着抱孙子,今年春节我回家我母亲给我下了死命令,年内必须给她一个交代。我实在含糊不过去就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今年给我母亲的礼物不能再是男人的思维。”
采月脸上是一副恍然加呆愣的模样,呆萌中透着机灵,那小样言语难以形容。
“可是我都不知道伯母喜欢和不喜欢什么,这个礼物…”
“礼物是什么不重要,关键是我母亲知道是我和他的未来儿媳送的她就会高兴了。”
采月脸又是一红。
“怎么,让你很为难吗?”
采月的确有些为难,但这为难不光是因为不知道要选什么礼物。
裘岩是裘氏唯一的男丁,对这样的家族,人丁和继承人的问题从来都是很重要的。裘岩的母亲因为年轻时和丈夫一起创业,劳心又劳力,身心损耗过大,生下裘岩后多次流产,从此就不曾再怀孕。
以裘岩现在的年龄就算不结婚至少也应该是订婚了,但他迟迟没有动静,他父母催婚的急迫采月是完全理解的。
可是裘岩的一颗心完全在她身上,而她却始终放不下心中另一抹身影。这是让她现在最为难之处。她觉得她欠裘岩的。
“不会,我会对这件事用心的。”考虑了一会儿,她还是答应了。这也算是她少有的能为他做的除工作以外的事。
“谢谢!要让你费心了!”这话显然不是总裁在对秘书布置工作。
翠福麟是本市珠宝街名头最响的金字招牌。
这家珠宝店虽不能与cartier、tiffany这样的世界顶级珠宝品牌相比,成立时间也不过才五六年的时间,但在国内却绝对是排名前列的珠宝品牌,尤其翠福麟的翡翠在国内更是无出其右者。
国内一流的行家曾齐齐对其翡翠品质的稳定和工艺水平给予高度赞誉,尤其是去年翠福麟的一尊翡翠屏雕作为国庆贺礼被国家博物馆珍藏,成为国宝级珍藏品,更让翠福麟在业界的地位擢升了一大截。
珠宝除了设计和工艺,珠宝本身的罕有和品质更是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那些著名品牌牢牢把控着全球各地一流的宝石原料产地的开采权,所以后起的品牌很难与之争锋。
众所周知,全世界只有缅甸的翡翠是达到宝石级水平的,虽然缅甸政府也允许民间开采翡翠,但在帕橄的翡翠产地的最重要核心地带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进驻开采的,而那里才是历史上真正出产高品质翡翠的矿区。业内人士深悉翠福麟虽是后起者,却得到了那块宝地的开采权。
采月上个月受裘岩的委托准备他母亲的寿礼后思虑再三找到了翠福麟的姚总。
姚总从翠福麟成立就一直负责翠福麟的经营,只是他本人并不是翠福麟的老板。翠福麟的老板圈内人知道是铁帮四大金刚之一的李一豪,也就是星艺光娱乐公司的老板瘦猴。
今天是约好的前来取件的日子,采月陪同着裘岩一起到了翠福麟。姚总亲自迎接,将两人引至了店面后面一处的静室。
“裘总,这就是周女士委托我们为令慈专门精心设计和雕琢的寿礼。请您过目!”
姚总戴着白色细棉手套的双手从一个精致的丝绒小袋里取出一个小物件,然后将那物件放在了桌上一块厚厚的丝绒布上。
“玉不过手”是玉石行里基本的常识。裘岩也戴上了手套,从丝绒布上取过那物件仔细地瞧起来,原来是一个项链吊坠。
此吊坠的内容应该是取材于中国民间传说“麻姑献寿”。从物件本身的种色水头来看应该是上好的老坑翡翠,但最难得的是这是一块真正的翡翠。
众所周知,红为翡绿为翠,这块绿色半透明的翠上正有一小块红色的翡,这翡被工艺师设计成了麻姑向王母所献盛装美酒的酒壶和酒杯。
“周女士上个月找到我,让我无论如何找一块上好质地的翡翠,并且特别要求要‘麻姑献寿’的取材。所以我连夜就亲自赶到了我们的珠宝制作坊,让师傅们挑出了这块十万里才挑一的翡翠,又经过师傅们不分昼夜的赶工才做出了这件吊坠。裘总,您可满意?”
物件本身的质地取材和雕琢都是匠心独运,就是采月的这份心思也是细致独到。因为他提过他母亲希望这是她未来儿媳送给她的寿礼,所以麻姑献寿既表达了对她本人的尊敬,又表达了送礼之人女性的特征。
“以伯母的身份各种顶级品牌的首饰珠宝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只是我听你提过,伯母一直想念家乡,翡翠工艺是独具中国特色的,麻姑献寿更是中国流传久远的美丽传说。这礼物并没有别的特别之处,只是有浓浓的家乡的味道,我想或许这会让伯母喜欢。”
裘岩的脸上尤其是眼中洋溢着浓浓的兴奋:“我相信母亲一定会喜欢!”
“只是老话讲的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件麻姑献寿项链吊坠恐怕不太适合伯母日常戴用。”
“那没有问题!在国外不像国内那么多讲究。”裘岩说着很痛快地就要取卡付款。
姚总连忙恭敬的推却:“周女士已经付过款了。”
“这件礼物是我真心想送给伯母的,你就让我敬上这份心吧。”
采月实在是觉得自己欠裘岩的太多了,这份寿礼虽然接近七位数,的确算是价值不菲,但她觉得相比裘岩给她的帮忙,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在裘岩却是另有想法,他认为这是采月心思松动的开始,毕竟他提过这件寿礼的意义,那这是否表示她有意成为裘家未来的女主少夫人?
这么一想裘岩越发高兴起来,他就没再在姚总面前和采月多做推让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走,我们再到前面去看看。你给我母亲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现在我也要回送你一份大礼。”
“不要了。”
“一定要的。走!”裘岩不由分说拉着采月就往前店走。
姚总赶紧紧随其后地跟着:“裘总,您和周女士还想看点什么?”
“就看看戒指吧。”裘岩神采奕奕。
姚总一听也是双眼放光。戒指虽小可是意义重大呀。在所有的珠宝中,唯有戒指向征着爱情最终的归宿——婚姻。
姚总连忙带两人到了店里最尊贵的VIP销售区。虽然没有任何写着VIP的牌子,但翠福麟的珠宝是分区销售的,普通档、中高档和尊贵档。他当然是直接引着二人到了尊贵档专柜。这里的每一件珠宝首饰都是单独一个间隔摆放。
“请问裘总是想看什么戒指?”姚总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戒指和戒指还是不同的。
裘岩看了一眼采月,他最想的当然是直接看婚戒,但显然现在还不到时候。可是他又不想错过这个向采月表达他急切心意的好机会。
他对萧天借他之手转送采月那枚粉戒一直有些耿耿于怀。萧天的心意他自然明了,但做为同样强势的男人,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送给心爱女人的礼物中间还夹杂着另一个男人的心意。
可是如果像上回一样要送上千万的戒指给采月,他相信采月绝计是不会收的。
考虑了一下,他问道:“男士想要送自己心仪的女人,应该选什么样的戒指为好呢?”裘岩没有说得暧昧不明,但也并没有说得特别热烈。
姚总眨了眨眼,明白裘岩的意思了。他挑了一枚3克拉的红宝石戒指。质地、切工、镶嵌工艺都是一流。
“裘总,这枚戒指名为‘凤凰涅磐’,意喻浴火重生、生生不息的爱,不知道是否符合您的要求?”
裘岩眼睛一亮,他一直希望采月可以放下对萧天那执拗的爱转而爱他。这个对她而言也真算是浴火重生吧?
他刚要接过那枚戒指,采月急忙开了口:“这戒指太珍贵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戴这些昂贵的首饰。”
裘岩考虑了一下,他再次想起了采月手上消失的那枚“摘心”粉钻。虽说那“摘心”实际上是萧天所送,但与他多少也有关系,他可不想这次送的戒指又是被摘下的命。
“好吧,那就换过一枚。”
“这枚戒指名为‘柔软角落’”,姚总又挑了另一枚质地同样不错、但只有2克拉的绿宝石戒指递上。
“要不,还是算了吧。”采月还是不想接受。
“那就看看普通的吧。”
说是普通的,一点也不普通,因为裘岩直接去到了尊贵区的婚戒柜台。
从这里戒指的摆放密谋和陈列方式可以看出,这里的戒指比刚刚看的戒指价格要低得多,但却是名符其实的对戒,当然,说婚戒恐怕更为合适。
采月已经连续拒绝了他两次,事不过三,这一次无论他挑的是什么,她都不可能再拒绝他了!由此可以看出裘岩的腹黑程度一点也不比萧天低!
果然,采月一见裘岩要选的戒指头立刻就大了。她有些后悔自己选了珠宝做为裘岩母亲的礼物。现在裘岩坚持要回送自己礼物,自己还真的不好拒绝。
但她果然如裘岩所想,当着姚总的面她不可能第三次再拒绝裘岩,否则裘岩的面子怎么下得来?而且看裘岩今天这架式,他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这礼他无论如何是非要送出去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这又不是真正的婚戒,在婚礼上戴上的才是真正的婚戒。她心里这样地自我安慰着,犹豫着还是随着裘岩到了婚戒专拒。
两人正在专柜挑着,店里又走进来两人。
姚总见到来人立即身上一紧,声音有些微颤地对裘岩说了一句:“裘总,请您慢慢挑,有个客人我必须要去打个招呼,暂时失陪一下。”
裘岩没在意,轻轻“嗯”了一声。他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戒指上。
“萧董,很荣幸您亲临本店!韩大小姐,幸会幸会!”姚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裘岩和采月对望了一眼,同时朝声音方向望去。
两米距离不到的项链专柜前,韩露正面带微笑地手挽着萧天的胳膊。
萧天今天是履行承诺一为陪韩露买生日礼物,二为上次逛街中途甩下她的事做出补偿。
对韩露萧天虽然并不像对欧阳晴,但他很清楚,省委和省政府各有不同的分工。为了帮他,有不少事欧阳晴私下一定是找过韩露的。韩露虽然性格开朗,但并不是一个太好说话的人。她出手相帮除了欧阳晴的缘故,也因为他本人。对韩露,他不得不有所表示。
这是采月第二次遇见萧天陪韩露逛街。看来传言不实,欧阳晴并不是萧天唯一的绯闻女友。他这样一个低调得变态的人居然会多次陪着同一个女人逛街,他们的关系不是昭然若揭吗?而且他们的举止多么地亲密!
可笑自己居然还会傻傻地去问他他是否爱她。欧阳晴和韩露这么两个名门闺秀都双双地抢着做了他的地下情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望得到他的爱?
四人相见都只是微微点点头,打过招呼后就没再有过多的交谈。
“这个你喜欢吗?”裘岩挑了一枚心形钻戒。
采月的心思已经有些飘忽了。她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喜欢!”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有萧天在的地方。
裘岩执起采月的纤纤素手,将戒指为她戴上了。看着她戴着戒指的手,裘岩微笑着赞叹道:“嗯,你的手戴什么都是极美的!”采月回以微笑。
这段时间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忙“颜”的事,采月觉得有些疲于应付了。从“颜”的影响提升起来起,她就在家政公司请了专业的护工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因为母亲身体的原因,采月担心普通的钟点工不能照顾好妈妈的饮食需要。
晚饭后,她陪着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要到天气预报时妈妈转到了中央一台,转早了几分钟,新闻联播还没结束正在播国际新闻,内容很惊悚。
说是欧洲几个主要国家最近都接连出现人口失踪案,失踪人员都是各国一些政要或名人,一个名为“末日天使联盟”的恐怖组织声称对此行为负责。如果欧盟不能就某些问题答应他们的要求,那他们将考虑在全球范围内采取更为极端的行为来实现他们的利益诉求,以对欧盟成员国施加更大压力。
“现在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了!”妈妈叹息了一声。
“生活从来都比电影更精彩。”她也感慨着。这个世界让她越来越看不懂。她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会有那么多的解不开的仇恨要用血和生命来代赎。
聊了一会儿天又陪妈妈看了会儿电视剧妈妈就上床休息了。她也想早些休息,就早早地进了浴室洗完澡换上了睡衣。
她和妈妈的卧室都是有独立浴室的,关上浴室的灯拉开浴室的门迈步而出就是她的卧室。可她惊讶地发现卧室的灯是灭的,她记得很清楚她进浴室前卧室是开着灯的,窗帘也是没拉的,可这会窗帘明显是拉上的,整个卧室是一片乌漆抹黑。
不等她好好想这是怎么回事,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影突然就捂住了她的嘴,将她顶在了浴室与卧室相连的那面墙壁上。
她吓得睁大了眼。黑影的双腿和小腹都紧紧地顶着她,她根本无法动弹。她的手刚想挣扎,其中一只手却被黑影死死地按在了墙上。另一只手再怎么拍打也是无效,而且她感觉到她的手不像碰到人的身体,倒像撞击在铜墙铁壁上一般。口被捂住,她“唔唔”了两声就收了声,因为她无法呼吸了。
“别怕,是我!”这声音是她熟悉的,但也是她害怕的。
他和别的男人很不同,他身上没有任何香水和须后水的味道,甚至连男人最常有的淡淡的烟草味都不是常有。他就像是隐藏在黑夜中的黑豹,除非他自己愿意露出他的信息,没有人可以从任何别的细节认出他。
他一贯就是如此地低调和自隐。
虽然屋子是黑漆漆的,但她还是确认这男人是萧天。不仅仅因为他的声音,还因为他身上那种逼人的气息。这种气息虽然无形无声无味,但她却感受至深。这气息在她还是豆蔻之年的少女时就曾让她迷恋至深。
确认她认出了他,他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只是这手刚空出来,就将她的仅剩的一只自由的手也握住压在了墙壁上。
“你这么快就要嫁他了吗?我不许!”说这话的他就像个拼命要护卫怀中玩具的孩童一般。
“你喝了酒?在说醉话吗?”平时她闻不到他身上的气味,但此刻她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酒味。
他一直派人保护着她,除了保护还是监视。他发现这女人和裘岩真的都很自守。但现在他们就要结婚了,就算不是结婚也可能是要订婚了。那他们以后在一起时还会像现在这样相敬如宾吗?
一想到这女人恐怕马上真的就要躺在裘岩的床上了,萧天受不了了。他受不了她美好的身体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呈现和绽放。他觉得他的胸腔有一团会爆裂的火在燃烧,这团火他越想压制烧得越厉害。
“不许嫁给他!我不许!”他像个孩子一样执拗地说着这同样的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凭什么不许?你是我什么人呀?”她真想大声吼他,但怕吵到妈妈,她只能尽可能压低着声音和怒气。
“我是你…”他好想说他是她的亲人,因为她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妹妹,甚至也许她还是他现在的爱人,可是他不能说,他更不敢肯定自己的心。
他背负的责任让他必须时刻理智时刻冷静,也必须时刻谨慎时刻小心,国家的、组织的、云天的、铁帮的、亲人的,唯独没有他自己的。
他心中积压的情感、堆积的秘密太多。可他终究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有情绪也有软弱的人!
这么多年他的心一直如深不见底的湖面一般平静无波,他自己也认为他已经接近于半个死人。她却仿佛一颗天外陨星般从天而坠,激荡起他心底最深处埋藏着的情感。
这情感已被他封锁经年,他像捆绑世上最凶猛最危险的怪兽一般把这情感牢牢锁紧。可是现在这封印仿佛是松动了。这怪兽的确是凶猛的,所以他告诉自己,绝不允许这怪兽出来。
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这怪兽是否依旧安然地呆在原处,他只知道现在有一股凶猛异常的火还有委屈激活了他血液中的暴戾,让他好想大吼,甚至好想杀人!
采月明显觉得萧天有些不对劲了。虽然屋子里黑黑的,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却清晰感觉到了萧天身上那股暴戾隐隐有发动的迹象,就像那次她被周莉和两个男人绑架到小屋里看到的杀人时的他。
“你…你要干嘛?”两人现在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暧昧至极,但卧室里的空气却没有一丝旖旎的味道,采月甚至连声音都是抖的。
那种强烈的想要杀人嗜血的欲念从心底涌起,可是她不是敌人。我不能伤害她,不能!绝对不能!他集中意念地努力控制着自己体内那头正在叫嚣的嗜血怪兽不要做出毁灭和不可挽回的事。
采月觉得压在他身上的萧天突然就像毒瘾发作了的人一样开始抖起来,而且他比她抖得还厉害。他的呼吸非常的粗重,她觉得他的身体都好像有些发凉。
“你…你怎么了?”她直觉他有些不对劲。
“抱我…抱我…”他有些虚脱一样。
“你…你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
她现在哪里敢抱他,她只想赶紧逃。可是虽然他的手松开了她的手,但他的胳膊一直圈禁着她。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和他的头一样死死地抵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显然是痛苦万分的样子。
“求你…抱我!快点!”萧天又颤着声说了一句,这回他甚至直接开口求她。
“他在人前依旧谈笑风生,但在对付敌人时却变得异常冷酷和嗜血,……天哥爱人的离开让天哥的心理严重受伤。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伤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有越来越重的迹象。”采月突然脑子里想起了海子的话。
冷酷嗜血?是不是嗜血也是一种病?他刚刚就像是一个人要突变成怪兽一样,现在的他是在与那种突变的力量作抗争吗?
她既害怕得想立即逃开,又想要留下来帮他。两种想法在她脑子里开始打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萧天的身体好像越来越虚弱,他有些软软地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以他的身高这样的状态表明他的身体在向下落。
她在犹豫之间还是颤着手抱住了他。
感觉到采月的拥抱,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立刻也紧紧地抱住了她。
“不要离开我,不要!”他像个孩子一样,高大的身躯却将头抵在她柔弱的肩上,不断地低喃着。
想起那夜海子对她说的他与爱人的故事,采月的眼中涌上来滚烫的热泪。她是真的心疼他!就算她恨他,她还是心疼他!可是他不爱她,她即使心疼他也给不了他需要的。
“不要离开我,答应我!答应我!”他的声音居然哽咽了。
“我答应你!”她想他一定是一时之间把她当成了他那早已经离开了他的爱人,可她还是答应了。答应完眼泪就落了下来。
萧天,难道你真是我逃不开的劫吗?我真的好恨你!可是老天,相比恨你我更是爱你的!谁可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萧天的暴戾在采月温柔的怀中慢慢蛰伏下来。他的呼吸终于慢慢地慢慢地变得平缓了,手也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热度。可是很快他的呼吸又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身体又从发凉变成了发热。
采月觉得他的头离开了她的肩,带着酒味的鼻息轻拂过她的面庞,然后她感觉她的下巴被他捏住了,虽然置身于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
“你是天哥的第二个爱人!”海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不,他并不爱我。我已经问过他好几次,他都否认他爱我。
“你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留你在枕边过夜的女人。”
或许我的确是唯一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但他只是想要我的身体而已。这算什么?情人?专属妓女?
她伸手要推开他,但他仿佛又变了,变得好像他现在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吻她。她根本推不开他。
才刚刚恢复如初的他霸道和强势也即刻恢复。他的舌一如以往地要突破她的抵挡。她奋力地咬了下去,然后她感觉一股血腥渗入了她的嘴里。他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在她启齿咬他的一瞬间,他的舌趁机强势突破了她的防线。
他的血混合着两人的唾液在嘴里弥漫开。他仿佛是个不知道疼痛的人,他只管热烈地吻着她。
面对这样的他,她的阵地再次一点点的丧失了。
黑暗无光的房间里眼睛已失去了功用,她只听到耳旁是她自己和萧天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萧天的手隔着睡衣在她的周身游走,最终停在了她的胸前。身体的热力在他的手指和手掌下像道道细流一样开始周身运行。
虽然觉得委屈和伤心,她依旧踮起脚尖越来越热烈地回应了他。
她和他就像是天上的星,每在一起一次都需要再经历漫长的等待。上一次他们在一起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这一次再相遇连季节都已经变了。
这漫长的时光仿佛并未让她对他的思念减弱,却总让她一遇上他就变得难以自持。对身为男人的萧天而言,则更是如此。
她睡衣的吊带被推下,她再一次感受到他的手指直接贴着她的皮肤爱抚她的美好。在他的手指直接抚上她皮肤的一刻,她已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这低吟让他的手直接向下探去。
本来她就是准备要睡觉的,她睡觉时甚至习惯了连底裤都不穿。所以他的手毫无阻碍地触到的是一片惊人的滑腻。
“想要吗?”他明知故问,忧复了霸道的他,无耻也跟着一起恢复。但显然他的语气并不带着他平时常有的戏谑和邪魅,相反,他问得很认真。
她不说话。她对自己如此不争气的表现表示很无语。她后悔刚刚她就不该心软听了他的话去抱他。她气恼地抓住他正在她下面放肆的手想要甩开,却哪里甩得开。
不仅没有甩开,他反而变本加厉地直接探入。旖旎无比的声音在黑暗中立刻响起,她几乎是倾刻间就一溃千里,不一会儿,她的身体已经不由她自己控制地颤动起来,很快她的腿有些站立不住了。他再次抱紧了她,让她可以靠着他。
他显然并不是要羞辱取笑她,而是真的想让她舒服。她急促的呼吸和通过他手指传递而来的涌动,让他清晰地知道她此刻的感受。
他抽出了手指,再次抱紧了她。她根本已经站不住,他需要用力地托住她的翘臀她才能勉强地靠在他的怀里。
“你曾说和我在一起时,你从来不曾感觉到快乐过。但刚刚的你至少身体是愉悦的。”他轻轻地说着,仿佛在回忆他们的过去。
两人的身躯紧贴,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小腹下的绷硬。刚刚的他显然是强忍着自己的欲念在为她服务。此刻的他声音也是微微有些沙哑和压抑,这沙哑是她所熟悉的。
“我们之间是不是只有身体可以这样亲密?”她问得很有些悲凉。
男人想要压制自己的欲念总是要比女人更困难些的。他稍微调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开口回答她:“我不知道!”依旧是和以前同样的那四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你爱我就那么难吗?”她哽咽了。
他再次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两人现在这样的资势实在是奇怪得很,他托着她,他又靠着她,也不知究竟是谁在依靠着谁,又是谁需要谁的救赎?
“难!”他靠着她的肩却很无助地轻轻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既然你不能爱我,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还总要来找我?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她欲哭而无泪。
“我…”他还是无言以对,只是头已经再次离开了她的肩。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不是没有努力过。每一次他说要离开都是认真的。他比她更想要解脱,更想要一个最终的答案。可是仿佛总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和她拉在一起。而他想要的答案却始终隐在迷雾中让他看不清楚。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地狼狈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次又是没有忍住吗?”虽然是在黑暗中,但她知道他正与她面对面,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轻拂过她的面庞。
他好像低下了头,不知道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行径很无耻才低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但他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的确是又没忍住,看见她和裘岩在专柜前一起挑着婚戒,他一个人喝完闷酒忍不住就私闯民宅地赶来要阻止她了。只是她一句“你凭什么不许”让他瞬间又蔫了。
他和她之间的关系,除了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外,他的确没有任何资格可以对她说“我不许”。可谁规定了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就必须也是她唯一而且是最后的男人?
他的一声“嗯”让她的眼中又有了眼泪。头微微昂起,眼泪很快收回了眼中。虽然知道他看不见,她也不想当着他的面再流眼泪。
“既然是这样,那就来吧!我不想欠你的!”
他一时之间没听懂她的话,什么叫那就来吧,还不想欠他的。
见他没动,她开口解释:“不是没忍住才来找我的吗?你不是想要吗?刚刚你给了我,现在该我还你了。”
他这才明白她说的话。
还债?这算什么?他和她的关系怎么就变成了这种连亲密都成了皮肉债的关系?她是在侮辱她自己还是在侮辱他?他托住她臀部的双手一松,就想要转身离开。
经过这几分钟的恢复,她已经勉强可以自己站稳了。她抓住了他的衣服:“我说过,我不想欠你的!你就是想让我欠我也不欠。”说着她主动把手伸向了他的那里。
其实根本不需要她有任何动作,他的身体早就准备得妥妥的了。可是他不要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抓住她正在动的手甩开了。
“你又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的语气带着恼恨,手固执地再次抓住。
“不要逼我!”他的声音带着威胁,更带着已经难以再压制的浓烈的欲念。
“是你在逼我!”她没有丝毫后退。
在她看来,男女间不为了爱而如此地亲密,那就是苟且,那就是利益交换。既然如此,欠了债就要还,这样才公平!是他把她与他的关系生生地逼到了这个地步!
于是他也不再后退。黑暗中她听到了他的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悉悉嗦嗦解衣落衫的声音。再然后他的双手落到了她的腰后,搂紧她的腰狠狠地把她往他的怀中一带,让他坚硬似铁的火热顶在了温泉口。
“要还债是吗?那就还得干干净净!这一次是你自找的!你可别后悔!”他双手再次托起了她的臀,咬着牙狠狠地刺入。
虽然刚刚他的一番爱抚让她的准备已足够充分足够完全,但她依旧感到了不算很剧烈的胀痛。“唔”她口里不由自主地就发出了声音。
他的喉间同样也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长久压制后瞬间松爽的低吼。
不再后退的他不再犹豫地发动了进攻。
究竟是还债还是情难自禁?
又究竟是谁欠了谁的债,谁在还谁的债?
这些无比重要却又无解的问题在这样的时刻显得好苍白,又好沉重!
两人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极力地控制着动作也压制着自己的热情。但即便如此,快感依旧如山洪般滚滚而来。
山洪到时,她的双手正用力地撑着墙,他在她的身后紧紧地抱紧她。山洪的冲击波过来,她双腿一软向地上倒去。他适时地托住了下落的她。摸着黑将她抱上了床。
看来他对她的卧室很熟悉,不需要光,他依旧清楚她屋里的摆设。
洪水慢慢褪却,身体的涌动也重新平息了。他的手依旧揽在她的腰侧。
“好些了?”黑暗中她听到他在问她。
“嗯。”就算是还债,这样地还完债她也还是做不到即刻冷脸对他。如果是那样,那她还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要不怎么古话总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呢?虽然这话最初并不是指着这样的事而说,但慢慢大家都这样地理解了。
听到她肯定的回复他再次靠近了她,又开始抚摸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他又要干嘛?虽然她对他这样索取无度的表现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可是这算什么!刚刚是还债,现在算是苟且了吗?
“债我已经还完了,我不欠你什么了。”
“按你的算法债是还清了,按我的算法,这才刚开始。”
“你什么意思?”她猛地转过了身,怒目而视。
“有些开关一旦打开再要关上就不那么容易了。质量越大的物体惯性越强,中学物理你忘了吗?你见过火车刹车一拉就停住的吗?一次又怎么可以让我彻底刹住车?”这话半是认真半是戏谑。几个月两人才能这样地在一起,一次的确是远远不够的。
“萧天,你无耻!”女人觉得她真被这男人的厚颜无耻打败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主动说要还债的。我说过,你别后悔!”萧天不由分说,一翻身把女人压在了身下。
他的唇舌和手指就像锋利的刀一样,将她的矜持就像削水果皮一样轻易削掉。他的腹黑他的霸道更让她被他吞得连渣都不剩一点。
他的唇舌与手指扫遍她周身皮肤敏感之处,她的身下早已又是一片泛滥,他却就是翘不开她的唇齿。他可不想又像刚刚一样付出血的代价才得以与她热吻。
“不是要还债吗?还债就要有还债的样子。乖乖把嘴张开!”
他的原则就是可以用脑子时绝不用身体,可以费唾沫就解决的事就不要用流血的代价。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中学生都会背的孙子兵法,他如何不知?
“无耻!”面对他的无耻,她只有说无耻。
“我承认!你还有什么要骂的?”
女人无语了!对这样的人你再骂他还有任何意义吗?死猪是不会怕开水烫的!
“骂完了?现在可以张嘴了吗?”腹黑男步步紧逼!
“萧天,你别欺人太甚!”
“后悔了?可是已经晚了!”
“你要做就快做,别废话了。”不就是还债吗?那就还吧。早还早清!赶紧走人!
“你不张嘴我怎么做?你真当你是妓女,只要下半身的运动就可以了?就算你当自己是妓女,我也不会当自己是嫖客!张嘴!”
女人真要被这该死的男人整晕了!不是你自己说是忍不住才来找我的吗?你这不是把我当妓女又是当什么?
“萧天,你混蛋!”女人忍无可忍了:“你不爱我又要上我,不是把我当妓女了又是什么?你把我当成妓女还想让自己不当嫖客,你不觉得你既无耻又虚伪吗?”
这真是既想当那什么又想立那什么的混蛋王八糕子才说得出口的话。
“那你呢?你不是一样心里想着裘岩又照样和我上床吗?你既然把自己当成妓女,又为什么要一次一次问我我是否爱你?你这不是虚伪无耻又是什么?”
女人被这话气哭了!
这混蛋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他凭什么就那么肯定我是爱裘岩的?可是再一思量,他还真的有理由这么认为。裘岩当着他的面吻过她,所有圈里的人也都说她是裘岩的女人。他又认定当初她是为了裘岩不惜向他献身。
她不气他了,她转而开始气自己!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自己爱他、忘不了他,所以才一次一次和他这样地私会。他的确可以把她当成妓女,因为首先是她自己把自己放在了这样的地位。
她想她真的是堕落了,从第一次与他在一起,她就越来越可怕地堕落了。重力加速度让自由落体的物体只会越来越快地向地面坠落。她现在就有点像那个物体,堕落的节奏越来越快。
她不再争辩什么,张开了唇。他顺利地再次将舌探入!
或许刚刚的问话让他觉得自己太过份了,他的吻少了些许纯粹来自**的欲念,却多了几分特别的温柔。他吻得不似往常那般用力和热烈,不至于让她难以呼吸,却更令她感到这吻有一种引动她心灵震颤的力量。
这震颤令她迷醉!这震颤就是一再引动她堕落的缘由!
感觉到她越来越绵软放松和投入,他轻轻地动了动腰。她早就感受到了他的澎湃,这会儿随着他的轻动她更是清楚地感觉到他顶在自己那里的蓄势待发。
“可以吗?”他的嗓音带着让人想要用力去挠的一丝令人心痒的沙哑。
“嗯。”这一声没有羞涩与甜蜜,只有悲戚与哀叹。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明确又客气地问她“可以吗”。仿佛刚刚关于妓女和嫖客的话题同时触到了两人心中的痛。
他这一句“可以吗”是为了让她觉得他至少是尊重她的,还是为了表明他自己的无辜和高尚?
那她这一声“嗯”是表示她至少是个高贵的妓女,还是表示两人至少不完全是妓女和嫖客的关系?
她很自嘲地笑了一下,所以现在即使他们两人是嫖与被嫖的关系,至少他们俩一个是讲道德的嫖客、一个是高贵的妓女?这样的关系还真是有趣得很!
她刚如此地自嘲完,身下就立刻传来了再次被充满的感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次他居然用了最传统的姿势,所以他可以一边不受阻碍地动着,一边同时吻着她。
黑暗令眼睛失去了作用,却让人可以调动更多其它的感官。
她闭着双眼细细地感受着与他在一起时每一秒的细微感受,细细感受着身体每一处细微角落与他的碰触和这碰触在心底引发的振荡。
或许只有这样地细细去感受去记住,她才不会有错觉地认为这一切只是她的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实。
他这样的俯身可以让她很容易地触摸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和肌肉。触觉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敏锐。他全身几乎没有一丝赘肉,他的肌肉坚实而紧致。双手搭于他的腰间,她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腰肌有规律地放松和紧张。
她的手又向上移动,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感觉到他的皮肤不似第一次与他在一起时的那般光滑,她想起那是因为去年时她曾经两次咬过他,在他的肩头留下了她的牙印疤痕。
她那时是要怎样用力才能咬破他如此紧实而坚韧的皮肤,又咬破他的真皮层让他出血甚至留下这疤痕的?这一定会很疼吧?
他的身体在动着,她的手指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动却一直没有离开,一直轻抚着他的肩头。
“还疼吗?”都快一年了,伤口早已愈合肯定是不会疼了,她却还是没忍住问了这样一句傻话。
他微微喘着气应答着她:“那里…不疼,这里疼!”说着他加力地一顶。
她实在被这混蛋逗得没有脾气,又气又疼又笑地捶了他一拳。
他就像只狐狸,又像条泥鳅。狡猾到总是让她气得出离愤怒时又瞬间可以破涕为笑,滑遛到她想要抓住他的错时,他却又总是可以全身而退。
在这段纠缠里,他虐了她千百遍,她却很难真的怪他!
“你…疼不疼?”听声音他也在笑。
“你又没…咬我,我怎么会…疼?”
“不咬…就不会疼吗?那…这样呢?”话音未落,他非常用力地又是一撞。
“唔!”她果然有些吃疼地一皱眉,轻叫了一声。
“乖,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他改趴为跪,瞬间加快了动作。
黑暗中她只觉得即使闭上前眼前也是金光流传、异彩缤纷。全身绷得越来越紧,连足尖和所有的脚趾都用力地紧绷起来,可是感觉身体却又仿佛变得越来越轻盈,轻盈得仿佛像是飘于了云端。
如同原子弹瞬间暴炸,蘑菇云散开,她觉得一股强力自小腹处猛地爆裂,然后向身体躯干和四肢散开。强力紧绷后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释放和瘫软。
随着他喉间发出一声辛苦压制后得到快感释放的低吼声,他的身体重量也一下子全然释放在了她的身上。
卧室里除了两人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其它声音都止息了。空气中是激情燃烧后依旧令人心荡的味道。
他抱紧她微微一侧身,两人相拥着面对面而躺,只是他并没有抽身而出,他喜欢就这么地呆在她那里面。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都清晰无比,只是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刚刚的他们哪里像是在还债?
但她已经不想再问他是否爱她那样的问题,因为答案她已经知道。她也害怕去提去想关于他们明天的话题,因为他们的明天在哪里她一点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说什么都一定和以前无数回一样全是会伤害她的混帐话。理智上他很清楚他真的不该再来骚扰她,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来找她。
这种反复的纠缠和折磨甚至让他在刚刚的暴戾升起时想要杀死她或是杀死他自己。
不会有人比他更不想再在这个恶性循环中越陷越深,这就像一个网罗牢牢地把他缠住,他越挣扎却好似缠得越紧。所以刚刚他想不顾一切地毁灭,毁灭那网罗也毁灭被网罗住的自己。但残存的仅有的理智让他向她呼喊出了“抱我”的话。
暴戾止息了,可他却再一次陷入了那同样的网罗。
怎么办?这个网罗难道无法可解、无路可退吗?我究竟该怎么对她?
“睡吧!”他轻轻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薄毯拉了拉,盖住了她光赤的身体。
虽然两人身上都是不令人舒服的粘腻,但两人谁都没有打算分开身体去洗一洗。
两人都迷茫着,天亮以后他们该以何种面目对待对方。只是现在天黑着,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感受到各自怀中身体的真实温度和心跳的悸动。
天亮以后会如何不知道,至少这一刻他们是拥有彼此的。
“嗯。”她原本就是疲惫想早睡的,这会儿更是疲累至极,头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节奏分明的心跳声,双眼一闭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她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他低下头又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想他现在应该离开了。可是他舍不得。他还从未在与她亲密过后继续搂着她入睡过,唯一的一次还是那次醉酒,他根本记不得什么。除了那一次,他们从未在一起呆过一个整夜。
他和她的关系越来越剪不断理还乱!可同时他又越来越看不到两人的未来。这一场风花雪夜的事,究竟该如何收场?
“采月,我究竟该如何对你?又该如何对我?”黑暗中他低语着,但他知道她已经听不见了。
采月是被一阵欢快的鸟叫声吵醒的。
醒来时萧天已不见踪影,枕上却留着他睡过的轻微凹痕和褶皱,她将手放入凹痕处,轻轻摩挲着。这个凹痕的存在让她确信他昨夜是真的来过。
她想尽快起身离开这张昨夜与他热烈翻滚过的床。身子一动才惊觉腰好酸,那里也依旧火辣辣地疼。
这家伙总是像条饿狼,他做起来的架式总是巴不得要把她一口吞下嚼碎咬烂一样。但总体上只要不是施暴,他还是温柔和体贴的,至少他不会只顾他自己开心。
昨夜听完他那无耻的开关理论和惯性理论,她还以为就算他不折腾她一夜,至少没有三次他也是不会放过她的。但他居然没有!
她又想起了海子说过的话。
“萧天,真是这样吗?我真的是你这么多年唯一留在你枕边的女人吗?”她低喃着,再次趴回了床上,脸贴在他躺过的地方,床单上仿佛还留着他的体温。
我是唯一可以留在你枕边的人,却不是可以与你夜夜到天明的人!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你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么?此刻的你是否会像我一样地怅然?
鼻子吸了吸,又使劲眨了眨眼将眼泪含了回去。“别想了”,她轻声地把这话说出了口。
起了床,看着床单上萧天留下的斑斑痕迹她的脸有些发烫。将床单换下,对着洗脸池将痕迹用手搓洗掉才放进了洗衣机中。
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坐在了化妆台前准备涂抹护肤品,却发觉化妆台上有一枚戒指,正是裘岩昨天给她买的那枚不是婚戒的婚戒。戒指下面压着一张便笺,只有三个有力而苍劲的大字:不许戴!
她脸上自起床后终于出现了一抹笑脸:这家伙就像个孩子一样,居然趁我睡着把戒指取了下来。
不过想来他也是矛盾不坚定的吧?否则依着他的强势他应该会直接带走甚至扔掉这戒指的。但他却没有。
裘岩也是够狡猾,他并没有为她把戒指戴在中指或是无名指,而是戴在了食指。他这样做让她觉得,她若是故意取下这戒指,反倒显得是她太小家子气一般地与他计较了。
这戒指戴还是不戴让采月很是左右为难。直到整理好一切,职业装也上了身,她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算了,既然裘岩以普通朋友的方式为我戴上这戒指,我就以普通朋友的心态戴着这戒指吧。她至今记得裘岩曾伤心地对她说过:不要让他觉得和她做普通朋友也是一种奢望!
以裘岩的个性,到了公司他一定会观察她是否依旧戴着这枚戒指。至少最近这段时间不要取下来,采月这么想。于是她还是戴上了那枚意义看似含糊的戒指。
果然,到了公司裘岩一见她眼神就有意无意地朝她的手指上看。见到那枚戒指依旧好好地呆在原处,他显然心情显得大好。这让采月很庆幸自己的决定,同时也觉得心里有些越发的难过和歉疚。
萧天离开采月的床回了自己的别墅,冲洗干净身体后头发还湿着就坐在了别墅的雪茄吧一角,从雪茄柜中取出了一支雪茄。
他知道有一些高手可以通过男人身上的气味,比如淡淡的烟草味、香水味或其它味道来识别人的身份。所以他虽然喜欢抽雪茄但却并不常抽。
可是现在他却很想抽。心中有许多杂乱的思绪说不清道不明,他的心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高高在上地活得像个帝王一般,他随便的一句话就明里和暗里都可以轻易调动和影响无数人。但只有不多的人知道他活得并不自由,甚至连普通人都享有的许多平凡的自由他都拥有不了。
这其中就包括爱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颜”在女装界的异军突起让刘艳红的父母对自己这个一向大咧咧的女儿完全地刮目相看。他们在“颜”现在最需要资金注入的情况下很主动地提出了注资的意向。
但刘艳红并没有很快答应父母的注资要求。目前她和采月在“颜”的股份占比分别是70%和30%,所以之前采月对裘岩说刘艳红是大老板并不是笑言。现在父母注资就意味着“颜”的股权结构要发生变化了。
股权变化是件大事,她必须找采月商量。两人这会儿就约好坐在离‘颜’的旗舰店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里。
“我觉得刘伯父刘伯母能主动注资是一件好事。‘颜’现在需要更多的优秀设计师、需要有自己的服装加工厂,还需要巩固市场热度,这些都是需要资金投入的。”
“采月,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了我有什么说什么。虽然注资的是我父母,但我并不想完全答应他们。当初我之所以坚决以借钱的形式也不要父母插手,而是选择和你一起独立做‘颜’,并不是我一味任性,而是在经营理念和经营方式上我与他们有许多想法不一致的地方。”
“所以你想拒绝他们的注资?”
“我想还是以借款的形式引入这笔资金,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继续保持经营上的独立。”
采月点了点头。她最了解刘艳红,表面上她确实给人感觉大大咧咧的,有人还认为她傻。其实她只是那种不爱动歪脑筋的人。在大事上她比绝大多数人都更看得清,知道哪些东西要抓牢哪些东西要敢于放。
两人这么多年的友谊越来越稳固,根基是因为两人都是善良热忱的人,都不爱对人耍心机,彼此可以坦诚相待。更深层的原因自然和许多友谊模式一样,因为性格上互补,智商和情商又相差不很大,完全有朋友间最需要的那种默契。
“当初他们不肯注资而是以借款形式给你钱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你真的可以把‘颜’办好,又想让你学会独立承担和面对。现在他们要求注资是因为信任你了,你如果还以借款形式拿这笔钱,无论如何都会伤他们心的。我了解刘伯伯的脾气,你们父女俩挺像的,要么你不拿这笔钱,要么你就得按刘伯伯的意思以注资入股的形式拿这笔钱。”
“祖宗,我知道呀,所以我才头疼要找你来商量呀。”刘艳红果然是一副头疼欲裂的痛苦样。
“以‘颜’现在的情况,我们向银行申请贷款的额度应该可以批下来。”
贷款的事采月已经考虑不只一两天了,贷款的额度计算和申请银行贷款的手续资料她和刘艳红都已经在准备了,只是刘艳红的父母突然就提出来要注资,打乱了她们的计划。
“祖宗呀,我要是宁愿要银行高利息的钱也不要我父母的钱,你觉得他们会怎样?”
“这的确是个问题。”采月的眉也皱得紧紧的。
“你看,能不能…”刘艳红没敢把话说完。
“坚决不考虑。”采月立即就否决了刘艳红的想法。虽然刘艳红没把话说完,但采月知道她的意思是让她去找裘岩。
事实上裘岩早就主动提过要借给她钱了,她坚决地拒绝了,她实在不想再欠裘岩的情了,钱好还但人情债最是难还。
“好,你别激动,不考虑坚决不考虑,好吧?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
“裘岩这种级别的王老五你都不动心,你究竟想找什么样的?我最了解你了,在感情上你坚决不是那种可以将就的人。”
采月闻言垂首不言,呡了一口咖啡。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蓝山竟然会这么苦?她皱着眉用小勺取了一小块糖放入了咖啡杯中。
刘艳红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这是怎么了,改口味了?你喝蓝山从不放糖的,你一直说你最喜欢的就是蓝山那种苦中带着独特醇香的味道。”
采月有些苦涩地一笑,或许是心中太苦,以至于口里竟受不了这一直喜欢的苦了。
刘艳红表面粗内心却细,采月的沉默和异于平常的举止立刻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亲爱的,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她和萧天之间的这份情也罢孽也罢,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最亲的妈妈和最近的死党。萧天永远是她内心最柔软角落处最深的秘密!
虽然采月说没有,但做为多年的死党怎么会看不出她有没有事。她刚想打点哈哈让采月重新高兴起来,采月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采月立刻有些紧张起来。她想拿起手机离开又怕刘艳红怀疑。她还从来不曾躲着她接过手机。考虑了一下,她还是坐在坐位上划开了接听键。
“左手边第三张桌子上有一个信封,现在就过去拿。密码你知道。”然后手机就只剩下了忙音。
按萧天的提示她走到了那张桌子前,果然,桌上有一个信封,拿起来用手摸了一下,里面应该是一张卡。
一股心酸在胸口涌动漫延。他居然又用钱打发她,这算是给她卖肉的钱么?他难道真的把她当成了他的地下情人,想要发泄了就和她睡一晚,完事后就离开?否则以他的心性,他怎么会说出他既容许她爱裘岩,又要她和他保持目前这种关系的话来?
心酸过后她又努力地自嘲了一下,不然你还想怎样?想要他爱你?你何德何能?在他这样挑剔又揽尽春色的男人眼中,他会像现在这样地还偶尔想起你,和你做做交易就不错了吧?
第一回是1314万的粉钻钻戒,第二回是几十万的衣服,只是这回不知道又是多少钱?
坐回坐位,采月说‘颜’的资金问题她会另想办法,然后就不再就‘颜’和感情的问题和刘艳红多说什么了,两人聊了些别的就散了。
回到小区的ATM机边,她把卡插入了机器的卡槽,输入密码后点按查询键。眼前那一长窜零让她眼睛和大脑同时都有些犯晕,仔细数了数,居然是七个零,5千万?
采月呆住了!
这是巧合还是他有意的?艳红父母提出的注资金额正好就是5千万!
萧天,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你究竟又想对我怎样?如果你只是想要我的身体,那何必如此煞费苦心了解我的所急所需?
如果你真的爱我,又为何总是不肯承认,还容许我对裘岩用情?难道你真的只是因为那个恶人九年前对你的威胁,所以才这样禁锢你的心?
直到机器自动发出语音提醒,她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将卡取出来放入了包中。
晚上熄了灯上了床眼睛闭上,想起几天前的那晚在床上和萧天发生的事,她居然有些像怨妇一般地轻叹了一声,伸长手臂抚向萧天睡过的那一侧。
“都躺在床上了还要叹气,是因为孤枕难眠想我了么?”
她吓得腾地一下就从床上翻坐而起,伸手就想去摸床头壁灯的开关。还没等她手碰到开关,黑暗中一个身躯就朝她直压了下来。
想都不用想,虽然看不见,但那逼人的气势和熟悉的感觉,尤其是他的唇舌直接探入她嘴里的那种强势和霸道,让她马上就知道这个身躯是谁了。
“唔。”黑暗中迅猛被人扑倒的感觉多少还是会令人有些不适的。
一阵绵长而热烈的吻后萧天终于放松了一些她。
“你想吓死我吗?”
“错,我是想爱死你!宝贝儿,想我吗?”他的声音先是带着戏谑,说到后面六个字却是有些低沉和微微沙哑。
她心中叹了口气,“爱你”和“爱死你”只相差一字,意思却是大相径庭。但恐怕他能给你的也就只有这种爱了吧?黑暗中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他看不见她的笑只知道她的沉默。
她怎么会想我呢?要想也是想裘岩!一阵心痛和酸楚在他的心底也同时再次涌起!
她于他越来越来像高纯度的毒品,吸食过一口就永远也戒不掉了。明知她的心里是另一个男人,明知她可能只是因为寂寞无聊,甚至只是因为同情才应了他的渴求,他却还是忍不住来找她。
既然戒不掉那就只管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刻吧!不要再去想那些令他头痛无比的问题了。
他不再问什么也不再多说一个字,迅速地除去了他身上所有的衣物,然后又要去脱她的衣服。可她阻止了他。
“是那天的债我还没还完,还是你真的嫖我嫖上瘾了?”
“你非要把我们的关系说得如此不堪吗?”他的声音带着怒意。
“不然你想我怎么看?我和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关系?”
“情人关系!满意了吗?”
黑暗仿佛一点也不能阻止他的动作,他的手居然准确地抓住了她的双手,往她头上一抬,任她是个功夫不差的人,在他的面前她却总是如此轻易就被他制服。她承认她无法反抗他,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只要他不想自控,她就无法阻止他想要她。除非她喊人,但她不会喊!
他是狡猾无比的猎人!就算卧室一片黑,但他脱衣服的声音也足够让她知道他正在做什么。在他脱去他的衣服时她没有立刻开口阻止他的行为,他就知道她不可能真的拒绝他。所以至少今晚她是他的猎物,一只想跑又不想跑的猎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果然,不久他就听到了她急促带喘的呼吸声。他很轻松地就褪下了她身上唯一的睡衣。
虽然男人是视觉动物,但他却长期喜欢和习惯置身于黑暗中。这让他的感官在黑暗中比普通男人要敏锐得多,甚至连女人恐怕也未必比得上他。
身下的女人身上除了天然的体香还有一股沐浴露和精油的玫瑰花香。
平常他就总忍不住抱紧她狠狠地嗅她的体香。其实那未必真是一种气味,而是他在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有的一种来自心底的悸动。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肌肤时,他感觉到她的身体会有轻微的颤栗和微微的绷紧。这颤栗总让他忍不住更想爱怜她。
他的唇如蘸水的毛笔在她的身上点画,她的身体因为他的轻吻一点一点地像一幅美不胜收的画作逐渐舒展开。只是这幅画作此刻因为黑暗不能用眼看到,只能用心去感觉去体会她的美好。
要发动时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缩了一下。
“还会疼么?是不是我太急了?”他的声音很轻柔。
她闭着眼皱着眉,不想理他。身体的自然反应她无法强行克制,心理上她也知道她无法拒绝他,但在自尊上她接受不了自己和他现在这样。
见她没理他,他还是没动,又问了一句:“很疼吗?”
他的声音比刚刚还要温柔。他故意隔了几天才来找她,就是想给她恢复的时间。她的娇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她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开口答了他:“嗯,是有点痛!”
听她这样说他把动作放得很缓很轻,直到感觉她已全然放松,他才又开口问她:“好些了吗?”
“嗯。”
听到她肯定的回复他这才不那么克制自己了。
果然就和吸毒一样的感觉,过山车般的刺激、飘渺飞行般的兴奋和不真实,却吸引着人控制着人的神经不断去渴望、去尝试。
喘息平定,他还是搂着她。
“睡觉都戴着这劳什子,你就不嫌咯得难受吗?”
只要是握她的手时,他就总是喜欢和她十指紧扣。刚刚在和她做时,他费了好大力气才阻止了自己多次想要中途停止运动去掰下那戒指的冲动。
“洗澡时忘记摘了,发现时又怕取下来会不小心弄丢就一直戴着了。”
“那现在取下来。”他不由分说就又要去摘那戒指。
“你干嘛?这是我的东西,你没有权力乱动!”她急忙从他手掌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不要你身上有任何别的男人的痕迹,尤其是我和你躺在一张床上时。”他毫不客气地把她的手重新掌握住,强行把那枚戒指取了下来。本来想扔的,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戒指轻轻放在了她的枕边。
她想说他无理取闹,想问他凭什么来管她,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说。毕竟不是真的婚戒,她不想因为这个和他闹。而且这样闹有意思么?
见她没有因为他摘了那戒指而再对他发火,他的怒气消散了。他把手指插入她的发丝间,帮她一点一点地捋顺因为刚刚的狂乱而弄乱的头发。
“那张卡你拿回去吧,我不要你的钱!”
就算她痛恨自己的妥协,痛恨自己和他像现在这样婚都没结就做着夫妻才能做的事,更痛恨自己甚至明知他不爱她还和他继续保持这种不清不白的关系,但她依旧有她的底限,那就是她绝不拿她的感情做交易。她和他在一起是因为她爱他,不是为了任何别的。
“为什么不要?”他手一顿,但还是温柔地继续帮她弄着头发。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凭什么要你的钱?难道每次和欧阳晴和韩露上完床你也是这样一张卡递过去?”
说完采月就后悔了。你怎么会这么说?你是想告诉他你吃那两个人的醋了,还是想告诉他你和那两个女人是一样的。真是笑话!
萧天被女人这话气得差点噎住。他想解释却不知如何解释。
他很清楚,她现在和他保持这种关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早就**于他。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很容易无限度往里陷。他和她亲密时可以半开玩笑半认真说他们是情人关系,但涉及到钱他不会再这么说。
这小女人的品性他自信他还是清楚的。
“你别多想,我给你钱没有别的意思,只因为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既然你需要,拿我的钱难道不比拿别人的钱好吗?”
萧天背后真正想说的意思是他和她的关系与别人是不同的,她既然有需要他当然责无旁贷要给她的。
但在采月听来却是我们现在都躺在了一张床上,你的身体都已经是我的了,我给你钱花是理所应当的。这就是传说中的二奶或是情人嘛。而且他刚刚确实说他们是情人。
“拿上你的卡滚下我的床!”她猛地就要起身去开灯拿卡,萧天一把就按住了她。
“为什么你可以接受裘岩给你的帮助,就不可以接受我给你的帮助呢?”
萧天说这话是委屈的,他觉得采月在对待他和裘岩时始终是厚此薄彼的。她把她的身体给了他,却把她的心完全给了裘岩。而以她的心性,等她和裘岩一完婚,她的身体也将完全属于裘岩了。
可是每次委屈完他又自嘲,你凭什么耿耿于怀呢?你的心给了她吗?她凭什么就要把心给你呢?
可是萧天的委屈听在采月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
所以在你的心中我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一边和裘岩打得火热,一边又和你行着苟且。可是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我早就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来找我,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招惹我?
可是周采月,你又为什么要答应他呢?如果不是你总这样半推半就他会这样缠着你吗?
“滚!”采月哭了,捂着嘴哭的,因为不敢让睡着的妈妈听到,哭声呜咽、话语也是模糊不清。
委屈、难过、愤怒、嫉妒再次一起结党而来,一起折磨和搅缠着萧天。他再次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我不想再听见你对我说‘滚’!”
她手脚并用地用力地撕打和推拒着他。她这样剧烈的反抗越发激怒了他。他明知她怕吵醒妈妈不会大声喊叫,却依旧用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他坚决不想再听见她骂他,不想再听见她冲他毫不客气地说滚。
他再次发动了攻击,动作不算粗鲁但也绝算不上温柔。黑暗中他可以感觉到她一直在流眼泪。
他以为她哭是因为他又一次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地要了她。可他不想停,不光是因为他的身体不想停,更因为只有与她这样真实地结合时,他心里那个深深的空洞才能得到一些填补。
事情一结束,他又从身后抱住了她,喘息着靠近她,依旧不停地吻着她。
“萧天,你是个魔鬼!”声音没有恨、没有悲,甚至连冷都算不上,就像是一个心如死灰的人在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地描述自己的状态。
“你说得对,对你而言我真的就是个魔鬼!”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酸楚和凄然,还有自责:“是我太自私,把你圈禁在我的世界里总是不放你出去。”
“放了我吧!不然我怕总有一天我会被你逼疯!”
“我想放的,可我…放下不。”他终于还是承认了自己对她的放不下。
不管是因为她那张和宛云酷似的脸,还是因为她与宛云的血缘关系,甚或是因为他对她身体的迷恋,总之他就是放不下她。
她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从未提起过又谈何放不下?”
她想男人与女人还真是不一样。女人的放不下与男人的放不下好象也总是不一个意思。男人对来自身体欢娱的喜欢,仿佛总是超过女人对爱情的渴望。
他听了她的话心里深深地一声叹息,他的心她不会明白,他也不奢望她能明白。他背负的她不想他知道,对现在他和她的这种局面他心中是有愧的。
在这件事上,他并不想推托掉自己的软弱和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但他确实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越是想逃越是被吸引,他越是挣扎网却像收得越紧。
“采月,有时候我想,你我之间或许真的是宿命难逃!”今晚,他先是对她承认了自己的放不下,现在又对她承认了自己的无力感。
她很少听到他这样地叫她的名字。当他这样地叫着她的名字时,她觉得有一种幸福和激动在心里萦绕。可是她想这其实只是她自己的自我麻醉和自我安慰罢了。
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轻轻拂着她的后颈,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但她却觉得他好遥远。双眼一闭,一股热烫的液体涌出滑落至鬓旁,晕湿了她的发间。
她想他的确是她的宿命难逃,而她或许只是他的过眼云烟!
“不要再赶我,让我睡在你的枕边!”他的唇紧贴着她的后背,低语着。
她没有答话,只是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环着她腰的手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却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那不是她的手机所以应该是萧天的。
虽然是半夜,但铃声只响了两声萧天就快速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然后他迅速起身走到房间一个角落,压着声音开始通话。
“情况如何?……这件事非同小可,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所谓的小小天使联盟做得出来的。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到出手的时候,你们再把情况摸透些。……这件事我会亲自出面,我到以前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采月睡得迷迷糊糊,但“天使联盟”几个字她还是听清楚了。她只觉得好像在哪曾听过这个词,但好困,她没多想。
萧天接听完电话再次躺回了她的身边,轻唤了几声见她毫无反应就环紧她的腰吻了吻她的面颊又躺下睡了。
醒来时他又不见了踪影。
她苦笑了一下,这样的情景是一定的,又何必还要做无意义的伤怀呢?
掀开身上的薄毯拿起衣服想往身上套,低头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上布满了昨晚萧天留下的痕迹。有妃红的、有暗红的,还有暗紫的。
她赶紧站在了镜前,看自己脖子周围的情况。这里的各种痕迹的密度实在不比身上任何一处的要小。
之前与他在一起时都是冷天,每次事后她可以穿高领毛衣遮盖住这些痕迹。可现在天气虽然已转凉了,但还不到可以穿高领衫的季节。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他倒也没这么狠地在她脖子这留下这么重的吻痕,可是昨晚可能是她那一声“滚”又激怒了他,他一怒之下她又遭了殃。
天杀的!这可如何是好?
这让别人看见我该如何解释?尤其是妈妈和裘岩看到的话,我更是无颜面对了。真是纸不包火!
真的不能再继续这样了,这实在是太可耻了!
她紧张地思讨着她该怎么办时,低头间就看到了化妆台上又是一张便笺,便笺上的字龙飞凤舞一般,和上回“不许戴”三个字有些不同。但她知道这字还是出自萧天之手,因为这字带着他骨子里特有的张扬,笔触舒展又不过份释放。
“那卡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告诉你或许我不能说爱你,但我真的很在乎你!”
眼泪瞬间涌出,只是这一次终于是欢喜和激动的眼泪!
她心中的委屈和烦忧因为萧天留下的这几句话而减轻了许多,至少他不是把她仅仅当成了发泄**的工具。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重新收拾好心情,打开衣柜寻找合适的衣服。
就这套浅蓝色套装吧,虽然看起来有些过于隆重了,但只有这套可以让我不着痕迹地配上一条脖带做装饰。她又找出一堆的装饰带,找了一条和套装同色系的最宽的装饰带系在了脖子上,勉强算是可以蒙混过关的样子。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这个,她拿起裘岩给她买的戒指戴回了食指。
她想着她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暗示裘岩戴着这戒指做事不太方便,或是找些别的不太唐突的理由把这戒指给摘了。否则总是像现在这样,她真的感觉自己是个脚踩两只船人尽可夫的女人。
“今天要见什么重要的客户吗?怎么穿得这么隆重?”
果然,裘岩一见到她就奇怪地问了一句。他知道她现在的身份除了是她的秘书还是“颜”的股东,除了公司的应酬她也会有自己的应酬。
“啊,不是的。是我自己想应该要慢慢习惯这样的装束,不然将来一下子突然需要会应付不过来。”
“你总是这样未雨绸缪。虽然这的确是个好习惯,但总是这样你会太累的。你要学会让自己该紧张时紧张,可以放松时就尽量放松。否则等真的需要紧张时,你可能反而紧张不起来了。”
“呵呵,您说得有道理,明天我就换回普通的套装。”她想明天脖子上那些该死的痕迹应该就可以消失了吧。
下班后采月约了刘艳红,告诉她资金的事解决了。刘艳红几乎是尖叫起来:“亲爱的,你还是问裘岩借了吗?”
“没有,和裘岩无关。”
“那这钱哪来的?”
“放心,这钱肯定不是黑钱。只是如果我把钱注入公司,那我们的股权占比就要倒过来了。你真的不后悔?咱们俩的关系虽然没得说,但终究你父母和你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采月显然是无意在钱的来源上对刘艳红多做解释。而且这钱她并不想白拿,过了这一关以后她会分期还给萧天,这就暂算是朋友间的借款。
刘艳红见采月不愿说也没有追问。身为采月的死党,她很清楚采月不愿意说的她怎么套都是没用的,何况钱的问题从来都是令人敏感的问题。
只考虑了一会儿刘艳红就很肯定地点了头。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是现在这样的。我对你从来都是信心十足。我跟着你干比你跟着我干更让我心里踏实。我说的实话。”
刘艳红的磊落反倒让采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考虑了一会儿。
“艳红,我想这样,这笔钱一大部分算我的追加投资,另一部分算我借给你的,以后分期从你的分红中扣除出来。我和你的股份占比各占50%,你觉得怎样?”
刘艳红大吃了一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采月,谢谢你!你占比51%,我占比49%。就这样定了!”
“好!”
两人举起手中的啤酒杯一碰,彼此会心地一笑,都一口气将杯中酒喝下了肚。
又是夜晚时分,采月不知道今晚萧天会不会来。
她现在既期待他的到来又害怕他的到来。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是一种煎熬,但因为早上萧天那便笺上的话现在这煎熬中又多了几分甜蜜。
自从和萧天发生关系后,她偶尔会看一些男女方面的资料。都说男人喜欢开着灯,她却发现萧天喜欢黑。
萧天的确喜欢黑,但在这样的事上他其实和正常男人是一样的,他喜欢看甚至是迷恋着采月的身体,更喜欢看她与他亲密时脸上的各种表情,但采月不知道他却知道,裘岩和他一样是派了人跟着她的。
他和采月在一起时,他手下的人自然不敢窥探,他不必担心。可是裘岩的人虽然不像他的人那么警觉,但他也实在不想别人窥探他和采月的事。他是一个男人倒无所谓,现在这种情景对采月却实在是不好。可他又实在无法自控。
采月比平常早一点地熄了灯躺下。知道萧天介意她戴着戒指,这次她主动地把戒指摘了。她不知道今晚萧天会不会来,也不知道萧天到底是怎么进入她屋里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萧天未娶她未嫁,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虽然并不算是出轨,可终究也是见不得光的。
但最让她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和萧天一样,她觉得自己一向认为自己一定程度上可以掌控的人生,现在却变得越来越失控了。这种失控的感觉才是最令她不安的。
悄无声息间,一只手臂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宝贝!”萧天的呼唤在耳旁轻轻响起。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她还是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就是一颤,然后她立刻朝他转过了身:“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什么都不要问!给我我想要的,我也给你你想要的!”
两人的肌肤很快直接紧贴。
“不许再咬我的脖子了。”她第一次在这样的事上对他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是怕让裘岩看见吗?我非咬,我就要让他知道,每晚在你床上的男人是我。”说着他立刻就要加重他的吻,那已经不算是吻,可以算是咬了。
“不答应我就别再来了。就算我不顾忌裘岩我还要顾忌我妈,难道你希望所有人都在我身后指指点点吗?”
“好!我…我会注意的。”他妥协了!他觉得很羞愧,自己的确太自私了,光顾自己的感受却没为她考虑。
他果然放过了她的脖子,很快袭上了她脖子以下的部位。只是虽然他完全满足了不咬她脖子的要求,但显然她的这个要求触动了他心里的隐痛,因为他对她其它部位的爱抚明显比以前更为激烈而用力。
动人心魄的喘息和旖旎之音在黑暗中立时不断地响起。
半个多小时后,室内才复归安静。
“今天这么乖。”他的手与她的手再度十指相缠,这一次戒指不在了。
她知道他为什么说她乖,只是她这么做还有别的原因。
“萧天,我……”
“怎么了?”他伸手把她的手举至唇边,一个一个地轻咬着她的手指指腹,不时还轻吮一下。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不道德,我…”
她感觉她在他齿间的手指突然一阵剧痛,这剧痛让她的手条件反射式地一缩,却因为他手掌的把控没能成功缩回。
“你想喊停?”黑暗中可以听出他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怒意。
他刚刚因为她主动摘戒指而有的兴奋,倾刻之间已荡然无存。因为怒意他抓住她的手不自觉就加了一些力。
她有些吃疼,也有些不高兴:“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做的事很见不得光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心里再一次翻江倒海一般。
若非他自己也认为他现在这样的做法很见不得光,他怎么会每次都黑黑地来又黑黑地去?可是这见不得光的事现在却成了他瞬间的光明,让他在每日的挣扎中可以稍微喘息地歇一歇。
他承认在这件事上,他非常自私,甚至说他卑鄙也毫不为过,可他就是越来越上瘾,他舍不得,他放不下!
他随时需要面对危机和危险,心里时常会有一种前方随时可能会一脚踏空的感觉,这种感觉他无法对任何人提起。好像只有和她在一起时,这种感觉才会稍微有所缓解。这也是他贪恋与她在一起的另一个原因。
可是他们的关系却真的如她口中所说的,是见不得光的!
他和她没有明天!光明一降临这个世界,他和她的身影就要分开。白天,她要做回裘岩的秘书和女人,而他是云天的董事长。只有在现在这样的黑暗中,他才可以与她短暂地融合。
她没有听到萧天的答复,却感觉到萧天伸长了臂膀把她抱入了怀中。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安静的漆黑中她再次听到和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声。
其实她对现在的事同样有种上瘾的感觉,她既期待他来找她,可是又怕他来找她。越来越严重的失控感让她越来越恐惧。就像力的作用原理,压迫越重反抗越重。而且,这个世界在这个方面对女人永远要比对男人更苛刻。
“不然我娶了她吧?”这一瞬间萧天脑中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就算我不爱她,可她是宛云的妹妹,我照顾她一生一世也是应该的,这样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宛云的母亲了。而且对她我也确实不像对别的女人,我是喜欢和她呆在一起的。”
可问题是她爱的人不是他。她是裘岩的女人!就算他想娶,她也不会嫁!
他不是做不到用阴谋让她乖乖地嫁给他,可是娶一个深爱着自己对手的女人在身边,就像是在自己身边安了一颗危险的定时炸弹一般。而且她为了裘岩已经出卖过他一次了,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又是一个结不开的死结。
萧天恼火地从床上霍地一下翻坐而起,气恼让他的呼吸声变得微微有些粗重。
她感觉他一下子就放开了她。她希望他放开她,但又留恋他的怀抱。她犹豫了一下也坐了起来,手臂绕过他的腰,从他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一颤,她很少会这样主动对他,从来都是亲密时他紧紧地抱她,而她只是形式上会稍微抱一下他做为回应,甚至常常是他带着哀求要求她抱他。
他忽地一下转过身来反抱住了她:“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些舍不得我的?”
“嗯。”她当然舍不得,只是他们这样下去何处是尽头?她很不喜欢现在这样的失控感。前面如万丈深渊般,理智告诉她,必须停止了!
可是现在的萧天,就算他在意她心里爱着另一个男人,他还是想占有她。就像毒品明知它会要了你的命,却还是忍不住要吸食它。
唇又被他紧紧地压住了。她很主动地张开了口,和他的舌纠缠在一起。他心里稀奇她竟会对他如此的主动和热情。
热烈又绵长的吻后,他微微带着喘地问她:“这是你最后一次应我吗?”
她又是一声轻轻的“嗯”。
难怪她会主动摘下戒指,难怪她会主动抱我,难怪她会如此主动又热烈地回应我,原来她只是要对我say good-bye。
他好想说“我不许!我不放!”可是他凭什么不许、凭什么不放?在这段纠缠不清的感情里,终究他才是那个不受欢迎的角色。
反正你也习惯痛了,就成全她吧。
既然是最后一夜,那就好好道别吧。
除了脖子,他要在她全身留下他的纪念,任何部位,不管她愿不愿意。
但这一次,她没有什么不愿意。不管以前她多么抗拒,这一次,她都允许了他以他喜欢的方式对待她。只因为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夜!
连续而不间断的愉悦让她害怕可能会吵醒妈妈。趁着他稍微消停一会儿的间隙,她发出了轻声的哀求:“萧天,我…我受不了了,我怕…我会死!”
“你死了,我陪你!”
他没有一秒迟疑地回应了她,不仅没有答应她的请求,反而越发加力地爱她,她在强烈的眩晕中昏了过去。可是等她一醒,他立刻再次发动。
“你真的…是想我…死吗?”她无力地喘息着问他。
“我们…只有这一晚!死…就死吧!”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回应她。
她只觉得身体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多次极度的快感后原来是麻木。
只是身体麻木了,心的痛楚却没有丝毫减弱。
在两人都癫狂了一般的行为中,身体和大脑齐齐地麻木。理智仿佛已经远去,现实也完全退后,黑暗中只有两人早已多次汗湿的身体在持续地交缠着。
像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转的漩涡般,她和他被卷入到这漩涡中都已失去了抗挣的力气和意愿。他们随从着漩涡旋转,任凭这股力量带着他们去往未知之地。
她几乎是用耗尽自己生命最后一口气的力量在回应他。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好吧,死就死吧!”
在又一次的狂潮汹涌而至时,她再次昏了过去。
醒来时她有种错觉,以为她真的死了。因为除了头,她全身没有一点感觉,没有一丝力气,连眼皮都不想翻开。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静音挂钟,居然已经九点半了。
萧天把她的手机给关了,估计裘岩想打她手机也打不通。
可是怎么妈妈也不叫我呢?不会妈妈出事了吧?
她赶紧挣扎着坐起来,只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就赶紧地错开了眼。她穿上长袖长裤的睡衣开了门,却见妈妈一个人好好地坐在客厅正看着一本书。
“妈,你怎么没叫我?我都迟到了。”
她有些害怕。虽然房子在装修时特别做了很好的隔音处理,而且她和妈妈的卧室中间还隔着她的浴室和妈妈的浴室,但以她和萧天昨晚闹出的动静,她还是担心妈妈会有所感觉。
“你门是锁着的,我叫了你,是你自己说还想睡。我看你这段时间太拼太忙就舍不得再叫你了。我给你们裘总打了电话帮你请了假,说你有些不舒服。”
“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看来妈妈并没有察觉到异常。按中医的说法肾是主骨,开窍于耳,其华在发。妈妈肾不好,时常耳鸣,听力也越来越不好。看来中医的说法是真的。
采月松了口气,否则妈妈要是问起或因为她和萧天的事吵醒来敲门,她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妈妈。
“你准是睡迷糊了呗。你看你都这样了,再不好好休息一下行吗?”妈妈完全不知道女儿心里所想,只是心疼她每天这样连轴地忙。上班时忙,下班回到家后也时常听到她在打电话和人谈工作。
采月一想既然事已至此,好好在家休息一天也好。以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到了公司也没力气和心思工作。
“还是妈最疼我!”她亲热地抱了一下妈妈,冲妈妈撒了个娇。
“当然是妈最疼你。我看你眼圈都是黑的,昨晚又熬夜了吧?难得休息一天,再去睡会儿啊!等王姐做好了午饭,妈叫你起来吃。”王姐是家里请的钟点护工。虽是护工,但主要是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
“好,我确实是困。”
采月关上门往床上一倒果真又睡了过去。萧天那家伙昨晚折腾了她一整夜,她需要补觉,大补特补!
这一觉果然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吃饭时。吃完饭她的头依旧有些昏沉沉的,于是继续睡,直睡到下午三四点她才被手机铃声惊醒。
“采月,你怎样了?”是裘岩,他的声音里透着对她的担忧。
采月做了他一年多的秘书了,她的身体又多弱他现在是有些知道了。“轻伤不下火线”是她一贯的准则,平常有个轻微的头疼感冒甚至是发烧,她都是不请假的。所以这一次她请假,他想她一定是病得严重了。
“啊,好多了,明天我可以去公司。”她回答得有点不自然。
听采月的声音有些反应不那么灵光,又像有点蒙蒙的,裘岩猜她现在应该还是睡着的。病了当然是要多卧床休息的。
“现在还在睡是吗?是我把你吵醒了吧?”
“没有,也该起来了,我都睡一整天了。”
“这段时间你确实太累了。我是担心你才给你电话的,不是催你。要不你明天再休息一天吧!”
“不用,我很好。睡多了人都有些发蒙。”
“真的没事?”
“嗯,真的没事。等你见到我就会相信了。”
“好,那明天见!”听她声音除了懒懒的其它的倒好像还好的样子。
挂断电话采月心里再次不是滋味。如果裘岩知道我是和萧天战斗了一个晚上,才会躲在家里休息一天那会如何?到底怎样才可以让裘岩放弃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然我直接告诉他我和萧天的事吧?
不,这太伤人了!裘岩终究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强势的男人。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不像萧天那么霸道,但那只是表面上。一旦他气怒起来,采月一点不认为他会比萧天好说话。裘岩的强势只会比萧天更厉害,不会比萧天弱!
正因为如此,她对裘岩一直对她的包容才会更感到感动和愧疚。
万一裘岩因此要与萧天为敌,这样的两个男人,强碰强、硬碰硬一定会是一场灾难!而且她也实在说不出口,她和萧天的事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采月睡不着了,而且睡了这么久她的精神也好多了。
一天没出门,她主动提出陪妈妈到小区花园散一会儿步。两人在小区的八角亭里坐下。周围偶尔有奶奶或爷爷带着孙儿路过,也有美女牵着宠物狗出门遛弯的。
“月月,你们裘总好象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是吧?”聊着聊着妈妈突然提起了裘岩。
“还好,要看什么事。有些事他很大方,怎么说都好。有些事他是寸土不让,想要说动他是很难的。”
“是吗?我看他倒是不怎么摆大老板架子的人。”
“才不呢?”刚说完采月突然觉得妈妈今天的话好像有些旁敲侧击的味道:“妈,您想说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继续说下去。
采月心一跳,难道妈妈发现裘岩对她的心意了?那天晚上她喝醉酒是裘岩亲自把她抱回家的。但这个应该还不至于让妈妈起疑吧?
唉,真是头痛!妈妈要是知道了裘岩对她的心意,她想在裘瑞国际继续呆下去恐怕就难了。妈妈一直不希望她的恋爱对象太过优秀,这像是妈妈的一个心结。因为她自己的经历所以怕女儿会和她一样。
“你工作都一年多了,现在事业也慢慢上了轨道,上回妈和你说过的那个个人的事…”
果然妈妈还是疑心了,怀疑她和裘岩可能会有什么,所以才会这样试探她和催问她。
“妈,我才多大?感情的事我还不想考虑。”
“说小也不小了。你23了要往24走了,谈恋爱至少也要个两三年,如果一切顺利直接结婚也要二十七八了,那等你要孩子时你都多大了?”
采月觉得头又有些发晕了。她现在连个公开的男朋友都没有,妈妈居然连她生孩子的事都已经开始考虑了。
“妈,我求您了。上学的时候您一直叮嘱我不许谈恋爱。现在我才毕业多久,所有的心思都在工作上了,哪来的时间谈恋爱呀?”
“唉”妈妈叹了一口气,脸上是一股浓浓的愁容。
“对不起,妈,我不该这么说的。”见妈妈难过,采月心中一阵惭愧。
“月月,妈一直有种担心。你从小就要强,妈怕你会在感情的事上受苦。妈妈年青时就是因为太要强了,所以才苦了一辈子。妈妈不希望你和我一样。”
想起妈妈一生的悲苦,采月心中也一阵难过。她抚着妈妈枯瘦无华的手,很认真地说道:“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我一定会拥有幸福安稳的家庭的。”
妈妈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女儿搭在她手上的手。知女莫若母,她的担忧并没有因为采月的安慰而有太多的减轻。凡事都有两面,坚强的另一面就是固执和不肯妥协。一个不愿意妥协的人注定是要多受苦楚的!
又是夜晚来到,采月的心再次惴惴不安。等至深夜,萧天一直没来。看来他是不会来了。
她有些松了一口气,可是也有一些哀怨。我说是最后一次你就真的不来了吗?怨完萧天她又怨自己,周采月,你一次一次地赶他让他滚,现在他真的不来了,你又这样地怨他,你究竟想他怎么样呢?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也睡不着,她这才发现原来“孤枕难眠”真的不是笑语。
和萧天这几天密集的欢爱,让她对他的怀抱有了一丝依赖。她要他抱着她,要他狠狠地爱她爱到她精疲力竭才睡得香甜。她要靠在他的怀中,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才觉得有人陪伴是多么地好!
可你答应了妈妈要拥有一个幸福安稳的家庭的,萧天不适合你!你和他就像是冷水和热油永远都融不到一起去,只会噼里啪啦闹得各自都不安生!
放手吧!忘了他!她再一次在心里这样地劝着自己。
也不知道究竟翻到半夜几点,她才终于昏沉沉地睡着了。
此后连续几天她都在既期待又失望的矛盾和煎熬中等待着萧天,看他是否真的不会再来了。然后又总是在翻来覆去地翻到后半夜,确认萧天不会再来了,才能艰难又难过地睡着。
她很不明白,从小一个人独睡了这么多年,居然就因为几个晚上就要重新适应一个人的睡眠。还真是可笑!
周采月,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需要男人陪呢?
一丝绯红飞上了她的脸颊!
萧天连续十天都没有再出现。采月一直忐忑的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好不容易从这种孤枕难眠的困顿中稍微解脱了一些。
这一天,她没有和裘岩一起约会和应酬,“颜”那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需要她出面,她下了班就直接回了家。吃过晚饭后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陪着妈妈看电视。
“妈,看看国际新闻吧!”采月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提出要看国际新闻,只是突然就有个意念想看了。
女儿像这样可以陪着她看电视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工作,上班时工作,下了班还是工作。所以虽然妈妈不爱看国际新闻还是把频道转到了中央一台。
“末日天使联盟组织的首脑成员今天下午三点十四分在A国一处名为落日之城的大楼中被捕。由我国与欧盟组织成员国及多国组织的一支特遣部队负责了此次的调查和抓捕行动。我方小组的一名高级成员在此次行动中受伤。
据查,末日天使联盟是近年迅猛发展起来的一个恐怖组织,该组织成员保守预计目前已超过八十万之众,范围遍布全球。此次…”
采月的脑子轰地一声响,这个什么“末日天使联盟”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她在脑子里仔细地探索着,突然“叮”地一声,脑中一束光亮起。
那天半夜萧天曾经接过一个电话,他在通话时就好象曾经提到过一个什么“天使联盟”,还说这个组织的背景绝不简单,他要亲自出面什么的。只是那时她睡得迷胡,听了一耳朵也没当回事就又睡过去了。
“妈,刚刚新闻说什么?”她光顾想事了,没注意这新闻的后半段说什么。
“你刚刚不是也看了么?”
“啊,我刚刚有些走神了。”
“说是抓这个什么联盟时我国的什么小组有一个高级成员受伤了。”
“受伤了?谁呀,新闻有没有说呀?”她问得很是急切。
“没说。”妈妈显然并不太关心这些事情。
采月再次走神。
妈妈立刻看出她有些不对劲:“月月,你怎么了?”
“啊?”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妈妈肯定女儿有事了。
“哦,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什么事,有些走神了。”
“月月,你现在事情太多太紧张了,你要好好让自己放松一下。”妈妈想当然地以为她是又在想工作上的事了。
“嗯,妈,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去放松。睡个大头觉什么都不想就是最好的放松方式。”
采月进了自己的卧室,趴在了床上。可是并没有睡什么大头觉。
自从萧天帮她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刘琳那件事时起,她就对萧天的真实身份起了疑,他的身上一定有超越商人身份的秘密。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萧天可能是类似蝙蝠侠那样隐藏在成功商人身份背后的正义黑面侠。这样一个成功商人加正义黑侠的形象,曾经让她深深着迷!可是自从海子那次找了她,她就猜想萧天的身份恐怕远不只是“正义黑面侠”那么简单。
这次的新闻再次让她惊觉,她已经把萧天想得很神秘很恐怖了,但看来他的身份比她想像的还要恐怖。能上那个时段的新闻都不会是简单的新闻。
萧天,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几天你没来是因为我赶你走,所以你生气了,还是因为你有要事在身?你现在究竟在哪里?那天晚上你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天使联盟和新闻里提到的那个天使联盟是同一个组织吗?
那个受伤的高级成员是你吗?你现在是否无恙?你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冲着我坏坏地笑?我有危险时你还会不会及时地出现在我身边?
她躺在床上满脑子却完全是关于萧天的内容。对他的担心、对他可能出事的恐惧,让她甚至希望他能像前段时间一样地突然就出现在她身边。管他见不见得光,只要能让她立刻知道他没事就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你现在在哪里?我想你!好想你!
担心和思念让她有些忍不住了,她取出手机调出了萧天的手机号,她想拔出那个号码,可是犹豫了好久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放下了手机,手机却自己响了起来。亮亮的屏幕上“萧天”两个字清晰无比。她的心狂跳起来。接还是不接?
不接!不,她根本做不到!
“喂。”
“我想你!狠想狠想!”电话一接通萧天的声音立刻传来,听起来很是激动和热切。说完这一句话就是沉默和粗重的呼吸声。
她的心跳越发狂乱。脸发烫,嗓子也有些发紧。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传来他稍微平静一些的声音:“我的一个部下受了重伤差一点死掉,刚刚才抢救过来。我很难过!”说完他又沉默了。
果然是他!新闻上说受伤的是小组的高级成员,可他却说那是他的部下,那他是这次捣毁那个国际恐怖组织的小组首脑吗?
她想起海子曾对她说过,每次有新组员加入时,萧天都会特别保护他们,他甚至为了保护他们自己还为他们挡过子弹。可见,他是很爱护他的部下的。所以现在他的部下差点受伤死掉,他一定是很难过很伤心的!
她听着他的声音,一向智商和口才都俱佳的她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话了,却是说的让她更难回复的话。
“我可能也会随时死掉!如果我马上就要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会不会想我?”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她当然想他,刚刚她还差点忍不住想打他电话的。可她还是忍住了。
刚刚对他可能出事的担忧现在因为他的电话而缓解了。那种急迫的情绪一得到缓解,她的理智立刻回归了现实。
她本想说“会想”,可是这样算什么呢?十天前她才亲口对他说他们是最后一夜了,难道还要和他藕断丝连吗?
“难道你连骗一骗我都做不到吗?”手机中再次传来他委屈又带着恼恨的声音。
她的沉默让他很难过很难过!
人要离开这个世界时总是希望能留下些什么的。在他想到他可能要死时,他居然最想知道的是她会不会想念他。就算她不爱他,可在他,她和她的母亲却是这世上他最亲近的人。可是他连得到她一句“想他”的话都那么难,即使是在他说他要死了时。
“我会想!”说完她就长出了一口气。欲语难言总是令人难受的,说出来了总是会令人舒服些的。何况他现在应该是需要安慰的吧?
他笑了,笑得有些惨然!可是就算她刚刚的话就和她给他第一次时一样是在骗他,她能这么说他还是心里好受了些,哪怕她只是骗他说她会想他。
“那这几天你想过我吗?”他总想从她那里得到多一些除了她身体以外的东西。
她再次无言。要说想他吗?说了会不会又让我自己陷进去?这个想和刚刚说的那个想,意义可是不一样的。
“既然你骗了我一次为什么不可以多骗我几次?难道就连骗我的慷慨你都没有吗?”她的沉默再次刺痛了他,他的怒气好像又轻易被引暴了。
这女人的心肠对我总是冷硬到底。在她的面前,我什么自尊什么理智统统都丧失掉了,她却依旧对我没有一丝改变。
总是要我哀求她,她才肯给我一点安慰。连她想要男人了也不愿主动来找我,还要跑去夜店去找别的男人。总是我主动,总是我自甘堕落地讨好她!连我给她5千万都要小心翼翼怕惹恼了她。
她想他!很想很想!可是这段时间,她好不容易才调整过来,重新适应没有他在她身边的黑夜,她怕她又陷入到前几天那样见不得光的行为中。
可要说她不想他,这又是违心的。而且他现在正伤心中,她不想再伤他!
究竟该如何回复他的问题?
“我要是说了我想你,你能答应不来找我吗?”终于她想到了这样一个听起来算是两全的回复。
萧天伤心地笑起来,笑得很是戚戚然!
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在乎的人,原来如此地怕我去找她!我还以为她就算对我没有感情,至少在床上她也多少是应该喜欢和我耳鬓厮磨的。否则为什么她会默许我这样地待她?
“周采月,我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难道连一个姘夫都算不上吗?你就这么厌恶我、就这么怕我会骚扰你?我如果非要和你怎么样,你又能拿我如何?”萧天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原本因为看到部下身受重伤,做为首领的他实在是伤心难过。又想起自己多年来总是一个人形单影孤,时常一只脚就踏在死亡的边缘。一时之间深感一股无处话凄凉的感慨与愁闷,所以他才给采月打了这个电话。
可是一通电话下来,话没说几句愁闷却越发加添了。不仅是愁闷还有怒火和委屈。
他亲自过问和安排好了部下一切的医疗事宜就立即飞回了本市。他的真实身份向来敏感,虽然担心部下但总算知道他已没有生命危险了,他必须立即回到他云天集团董事长的身份中来。
不管是程怡还是陈明涛还是别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不定期突然失踪。他一失踪就铁定没有人可以联系上他和找到他。
反正天哥一直就是这样地神龙见首不见尾,没人敢多问什么,更没人敢窥探什么。能呆在萧天身边这么久的人都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人。
还好现在的他除非有特别重大的情况,他已经很少亲自参与组织的一些具体的行动了。只是另一件更重要、更需要耗费他大量时间和精力的工作却使他依旧不得不过这种不定期失踪的隐秘生活。
一回到本市萧天就直接去了云天大厦。除了他已经很久没在集团露面了,还因为他需要对外掩饰他行动的痕迹。
陈明涛和程怡立即都把近期的工作在脑子里快速理了一下,然后对萧天做了口头汇报。萧天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切工作都按部就班处理得井井有条。
“天哥,您脸色不太好,最近没休息好吗?”汇报完工作,程怡很是担心地看了萧天一眼。
“我没事,就是有些没休息好。这段时间辛苦你和明涛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是,天哥!”两人离开前将门关好。
程怡吩咐前台不管是集团内部人还是外人凡是找董事长的一律不见。
萧天位于云天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整体面积超过三百平米,除了会客区、办公区、休闲活动区、还有独立的休息区。休息区有卧室、浴室,甚至还有一个不算小的独立厨房,所有的家居设施和物品一应俱全。卧室和会客室又都有完全独立的通往楼顶花园的楼梯。
总之,如果他不想回住处,办公室可以完全满足他的日常生活需要。以前他还未卸任云天集团总裁的职务时就常常24小时呆在办公室里。
洗了个澡萧天躺在了休息室的床上。这几天的确很累,他需要好好休息。
萧天一觉醒来时发现天居然黑了。
他换上西服走出了休息室,打算离开却发现厨房的灯亮着。走过去,如他所猜的,正是程怡在厨房忙着。
“小怡,怎么还没走?”
“天哥,你休息好了?我怕你醒来饿就想着给你做点吃的。”
萧天心中一暖:“你不用这么辛苦的,你还有自己的家要照顾。”
“他们父子俩天天都有我照顾都已经不稀罕我了,我多说几句还嫌我烦。”
萧天知道这是程怡故意这么说,她总是这样关心他却又不让他觉得心里沉重。赵飞对程怡的感情他最清楚了,赵飞哪里会嫌程怡烦,就连给儿子起名字都是赵若飞,他对儿子的要求就是儿子要和他一样疼妈妈,凡事听妈妈的。
若非赵飞可以如此地迁就和疼爱程怡,萧天又如何会放心地把程怡交给他来照顾呢?
自小程怡就是所有小弟小妹中萧天最疼惜的一个。她内向寡言,从不喜欢多说什么,所有的爱恨只用行动表达。她也是所有小伙伴中除萧天自己外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个。重点本科毕业后她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毫不犹豫地留在了萧天的身边,帮着他一步步地建立起云天。
“菜我早就备好了,刚刚听见你起床的声音我就正式开火炒了。天哥,你再等五分钟,我马上就好。”程怡怕萧天多想立刻又开了口。
“好。还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就五分钟的事了。”
果然五分钟后餐桌上就是丰盛的佳肴。
小炒肉和糖醋鱼一直是萧天的最爱,难得给萧天做一回菜,这两个菜当然少不了。萧天虽然富甲一方,在个人生活上却比较简单,大多数时候在吃上更是不太讲究,所以程怡只准备了三菜一汤。
萧天尝了一口他最爱的小炒肉,立刻就满意地一笑,不吝地发出了夸奖。
“小怡,你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这么些年,除了李姐就只有程怡炒的菜最接近妈妈的味道了。
他之所以尝遍山珍海味后一直最喜欢吃这两道最普通的家常菜,就是因为这是妈妈的味道。妈妈去世前拖着虚弱的病体为他做的最后一餐就是这两道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怡心疼地盯着萧天,“天哥,你慢点吃!”
这么些年她是最靠近萧天的人之一。外人对萧天都是充满了一种神往和崇拜,她更是!天哥在她心中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从小就是。
但外人不会心疼他,不会知道他比普通人更重感情,更易被感情所伤。
从小天哥就给她保护、他供她上大学、关心她爱护她,从小天哥就一直是她最亲近的人!从她大学毕业至今九年多了,她竭尽全力地把自己的聪明才智都献给了云天。不是为了金钱、不是为了地位,仅仅因为云天是天哥的!
为了可以让他能安心地允许她呆在他的身边,她选择了和赵飞结婚。这样天哥就不会因为她的独身而怀疑她、抗拒她的关心和照顾。
自从她结婚,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机会为天哥做菜吃了。此刻,看着萧天香香地吃着她亲手为他做的饭菜,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让她感觉很幸福。
如果此刻萧天对她说,他想尝一尝人肉是什么味道,她想她会毫不犹豫地效仿古人,割肉以奉君!
“若飞要上幼儿园了吧?”萧天又大口地咽下了一口小炒肉,随口问道。
程怡小心地将糖醋鱼的鱼刺剃除掉,夹进了萧天的碗里,然后回道:“赵飞舍不得,想让他在家再多自由一段时间。”
萧天夹过鱼肉塞进了嘴里,“我看你也舍不得吧?否则光是赵飞舍不得,若飞也已经到幼儿园了。”
“我们都是从小没有父母陪伴的孩子,有机会多陪陪孩子我觉得也是好的。”
说这话时程怡不禁想起了小时候天哥拉着她的手到小河边捞鱼的往事。因为有天哥,她原本辛酸无比的童年多了许多温馨的回忆。
天哥于她就像拯救她的神,就像她生命中为她带来一切美好的天使!
“我就说嘛。”萧天朝她一笑,她连忙低头快速扒了一口饭进嘴里,生怕萧天看出她陷入往事的情不自禁。
与程怡分开后萧天没有回自己的任何一处别墅和房产。虽然海边别墅区是他最常回的住处,但平时他也会不定期地随兴所至,到任何一处他名下的房产去休息。所以他的行踪就连身边亲近的人都无法完全掌握。
妈妈早已经睡了,采月双手抱膝坐在自己的床上却一直不敢熄灯躺下。她有一种预感,萧天今晚很可能会来。她怕!很怕!
萧天的话没错,如果他非要和她怎么样,她又能拿他如何?面对萧天的怒气与威胁,采月才发现一向要强又倔强的她,在强大的他的面前是那么的脆弱和无力。
她想起了曾经她在萧天面前以死相威胁地让他放过她,并告诉他她已经心有所属,所以不能从他。但现在,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有所属就是他。在他面前,她已经没有了以死抗挣的勇气和胆量。
可是现在,除了以死抗挣,她还有别的逃脱他纠缠的办法吗?
她不熄灯灯自熄了。灯熄灭的那一刻她吓得低低地叫出了声,身体下意识地就缩成了一团。
萧天果然像个幽灵一样再次站到了她的床前。虽然他依旧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一个字不曾吐出,但她还是隐约看到,黑暗中那袭黑影带着逼人的气息朝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曾经镇定地对付过多名歹徒的她此刻居然像一只鸵鸟一样,吓得直接把脸藏在了手心里,仿佛她眼睛不去看萧天就不存在了一般。
“怎么,你怕我就怕成这样?”
耳边是萧天冷森森的笑。她浑身都起了鸡皮,她的身子抖了一下,抬起了头,双手抱着胳膊去捋顺那身上立起的汗毛。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想你对我好一点,乖一点,主动一点,温柔一点。”
“你都不爱我,又为什么非要找我?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你随便找谁都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你就放过我吧!”
她直接选择了乞求,她知道在他说出那句“我如果非要和你怎么样,你又能拿我如何”后,她除了乞求恐怕别的方式都只会是以卵击石而已。
她牙齿在不停地磕碰着,所以连声音都是颤的。她从来不知道她居然会如此地害怕一个人一件事。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萧天。他总是轻易就发怒,而她总是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生气。他一发怒就会随时变得像个魔鬼,而她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出现得最多的画面,就是萧天对她的施暴和那次萧天想要掐死她的情景。
“我谁都不想找,我就想找你!就想要你!我只喜欢听你在我怀里喊叫、喘息,喜欢你像个**一样在我面前满眼**!”
萧天如此的说辞令她气结而无语,“你变态!”
“我变态?是,我也觉得我有些变态了!”
萧天的声音越来越不正常,仿佛“变态”两个字刺激到了他。他的确觉得他有些变态了。
他曾经常常需要在夜黑风高之夜出没于街巷和各种危险之地,随时准备与死神面对面,他自己也随时可能充当死神的角色。他的作息以数字为单位,黑夜或白天对他而言没有区别。甚至生或死对他而言有时都有一种颠倒的错觉。
累了时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咽下一切,躲在黑暗中等待一切疲惫慢慢过去,然后重新迎接第二天的太阳。
他觉得他想要的并不多,他只想有个懂他又可心的人能在他的身旁。在他孤独时可以陪伴他,在他伤心时可以抚慰他,在他疲惫时可以让他有继续面对种种重压的力量。
可是这样的愿望对他而言仿佛都是一种不可实现的奢望。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活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一般!
她刚觉出不对劲,萧天下一秒就已经到了她的身前。
“看、着、我!”
他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撒旦一般冷冽可怕,又像来自天堂的天使一般温柔动听。两种完全相反的特征却集于一声、融于一身。仿佛人性的善恶同时显现。
黑暗中她看向萧天,虽然根本看不清他的眼,但光线的昏暗仿佛并不影响他的眼神发出的威力。
“闭上眼,睡过去!”
她抗挣了一下。
“闭、上、眼,睡、过、去!”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迷幻意味,她居然无法抗拒地真的慢慢闭上眼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她还是躺在床上,只是已经不是她自己的床上了,这房间自然更不是她自己的卧室。
她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而且光线调至了最暗。简洁却低调奢华的橡木家具、宫灯款式的壁灯和吊灯、实木地板不铺地毯,鼻中还有檀香炉中缓缓释放出的淡淡的天然的清香。这些都是萧天个人特色的家居装饰风格。
但这里她从未来过,这应该是萧天的另一处住处。
“清醒了?”
萧天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过来。他像个幽灵一样隐在一个光线最暗的角落。他坐在一张靠椅上,一只手习惯性的搭在他的鼻梁上,遮住他的半张脸。
“你刚刚居然对我催眠了?”
“不错,有些见识!”
她惊恐而战栗起来,这太可怕了!这男人是疯狂变态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这种事来?要么他一定是个魔鬼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被你催眠?”
都说催眠术只有对意志力弱的人才有效,采月自信她不是一个意志力差的人,所以究其根本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对他的信任?可是,这更不可能!她现在对他只有害怕!
“呵呵呵…”萧天笑了起来:“只要我想催眠你,我就可以!”
采月觉得他笑得有些冷森森的。虽然天气还不算太冷,她的寒毛还是又都立了起来。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和你做的事见不得光么?在这里我想把灯开得多亮就开得多亮,而你想怎么叫就可以怎么叫。”
“你…你…”她的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此刻在她面前的萧天完全颠覆了以往她对他的认识。此刻的他不像一个人,更像传说中的魔。
“我什么?”萧天边说边站了起来,一边朝床走过来,一边开始脱衣服。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极深的无力感向她袭来。
她不知道此刻她该说什么,又可以说什么。
她求过他让他放过她,没用!她让他滚,也没用!她骂他魔鬼变态他都承认,可他就是不放过她!对他,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没用。他想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而她不想给的却必须要给!
她越来越认清了,她爱上的是一个可怕的魔鬼!除了被他逼疯、被他折磨死,她好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可是她不能疯、更不能死,她还有妈妈要照顾!
一个邪恶又可怕的念头居然像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脑中:杀了他!只有他死了,我才可以自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采月,你果然是要疯了吗?他是你深爱的男人,是你爱了八年多的男人呀!你怎么可以对他有这样的念头?
悲凉充斥她的心底,眼泪无法自控地哗哗落下。
曾经何时,你是我心中最美最光明的存在,现在我却为了摆脱你而想要你死!萧天,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和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眼泪没有得到萧天的怜惜,却越发地刺激了他的神经。
“为什么,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你总是会委屈成这样?周采月,你究竟还想要怎么践踏我的尊严?”
“所以因为你的尊严你才要这么地折磨我、报复我吗?”她悲愤又无力地哭泣和控诉着。
“我折磨你?我报复你?周采月,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的心难道真是石头做的吗?好、好、很好!你说我是折磨你我就折磨你,你说我是报复你我就报复你。我要让你的尊严也都践踏在我的脚下!这样你才会满意了是吗?”
“你要干什么?”她吓得往床角快速地退缩过去。
萧天的上衣已经全部脱掉,坐到了她的身边。他一伸手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看、着、我!”
又是那种既撒旦又天使的声音。
她知道他这是又要催眠她,这一次如果他再成功,她将坠入地狱!于是她闭上眼不去看他的眼。
“你以为闭上眼我就对你没办法了?”一阵冷笑过后,萧天又更加凑近她地说道:“看、着、我!”
她不仅没有看他,还伸出双手塞住了耳朵。
“看、着、我!”这回萧天的声音更加地缓慢、一字一顿地间隔,声音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千里之外,更仿佛来自她自己的心中。
这一次她的心神无法抵御地被扰乱了,一股更大的恐惧在她心中升起。
当恐惧升起,她意识到自己的意念再次被他攻击了。可是她必须反抗!
萧天眼睛不眨地盯着她,将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上:“放松,我不会伤害你。你是安全的。听话,放松!”
这声音很悠缓、很动听、有一股很特别的魅力和力量。她的头微微有些发沉了。
“你是谁?”她发出了回应。
他的嘴角带着邪恶无比的笑:“我是、你的爱人!放松!对,就这样,放松!”
五分钟以后,在他一再对她加强暗示力量之后,她果然慢慢放松下来,她的抗拒逐渐变弱。萧天开始对她发出新的暗示,加紧对她意念的攻击和控制。又接近五分钟后,她的抗拒进一步瓦解。
终于他对她发出了命令:“现在,取悦我!”
她动了,手指带着一种诱惑的魔力缓缓地解开了她睡衣的腰带。
萧天忍住了想要扑过去的欲念,等待着她主动地为他带来极致的享受。
被催眠的她接受了他的指令,她主动上前抱住了他。他享受着她的吻,她从来没有这样主动地吻过他。
他身体的每根神经在她的主动下被激发得越来越敏锐,身体各个角落仿佛都有小火花在被点燃。他的肌肉开始绷紧,他想要更多的愉悦。
“很好,继续!我需要更多!”
虽然她前所未有的主动,却依旧残留着一丝羞涩。他在她的眼中看到她依旧存在着最后一丝抗拒。
萧天的双眼发出了邪恶的光:我要摧毁你最后的抗拒,我要你变成和我一样,成为被**彻底控制的人!
“我喜欢你YD的样子!做给我看!”
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还是在挣扎和抗拒。
“放松!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害羞。因为我是爱你的!你也是爱我的!我现在想你这样,做给我看!”他再次增加了对她的掌控力,对着被催眠中的她又一次发出了更强烈和明确的暗示。
这一次她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有些涣散和呆滞。然后她的身体也变了,变得像一条十足的美女蛇。她开始做出正常状态下绝不可能会做的事,极尽媚态地取悦着他。
萧天后悔了!
他无数次在脑子里想像过她主动取悦他的情景,但现实来到眼前,他发现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是,他的身体有需要,他想要狠狠地爱她,但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他要的是有她欲念控制和参与的身体,而不是现在这具虽然极具诱惑却没有了自我意识的躯体。
可是她已经进入了深度催眠的状态,现在的她不可以立刻被唤醒。否则可能会有危险。
虽然后悔了对她施用催眠术,但他身体的**却是真实地被她刚刚的爱抚挑得旺旺的。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现在,轮到我来好好地爱你了。”
他发动了属于男人的主动进攻。被催眠中的她反应完全不似平常一般。
她放肆的吟声虽然不至于让他感到恶心,但真的并不让他觉得比以往更为愉悦。他喜欢她主动回应他的温柔,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的一味邀宠。
他不想再继续了,他只想要尽快结束。
“你做得很好,你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现在来我的怀里。”
她停止了取悦他的行为,很听话地躺下,将头钻进了他的怀中,急促地喘息着。
“乖,闭上眼,睡吧。十五分钟后你的力气会恢复,你会慢慢醒来。”他开始引导她脱离被催眠状态。
“嗯。”她听话地闭上了眼,呼吸慢慢平稳。
十五分钟后她醒了过来。
“接着睡吧!醒来后,你会和爱人一起幸福地生活。一切都会是美好的!”
她又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又睡了。
看着如处子一般钻在他怀中安睡的她,萧天心如刀割一般地痛了!
非自愿催眠是无比邪恶的一件事。当初即便他很想知道她是否是裘岩派来他身边的女人,他也没有对她使用催眠。但现在,他却这么做了。
他越来越清楚地看到他对她的邪恶、他对她罪恶的占有。
他曾经杀人如麻,他甚至觉得某种状态下的他有些嗜血,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是个君子,但他还是认为他对她的所做所为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道德准则。现在的他,对她越来越像个恶魔!
他收紧了双臂,在她额上深深地一吻。
“对不起!我真的是一个恶魔!我真的不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从此刻起,我会真的退出你的世界,不会再打扰你!睡吧,我的天使!天明以后,一切恶梦将远离你!一切美好都会回来!”
一股极大的酸楚自心底升腾而起,直窜上萧天的鼻和眼。
檀香炉的细孔中白烟袅袅而出,消散于空中,淡淡的香气充斥于鼻中,却丝毫也冲淡不了那浓重的酸楚。
采月醒来时头很晕,浑身有些乏力。她看了一眼身旁,萧天没在。又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睡衣整整齐齐。
下了床坐到镜子前,面色有些憔悴但还不是太糟。感受了一下身体也还好,看来萧天昨晚并没有怎么恶意地对我。
看来…?
怎么是看来?怎么回事?周采月,难道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吗?
她努力地想要回忆昨夜的事,却只记得萧天好像对她进行了催眠,把她带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然后他们发生了争吵,之后的事她就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萧天究竟对我做什么了?
一低头,她再次在化妆台上看到了一张便笺。
“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你!这次是真的!”
一想起昨夜萧天那可怕的催眠术,她身体忍不住就一哆嗦。她再次想起了海子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天哥如果想要弄清楚你的身份,以他的手段随便哪一种都可以轻松做到,根本不需要带你去别墅。
是啊,以你的催眠水平,你的确可以轻易就让我说出实话的,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采取那种试探我的方式?萧天,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昨夜你确认我没有出卖过你,所以你要收手不再折磨我了吗?
如此一想,她不禁立刻觉得轻松了好多。在经历了昨夜那个恶魔与幽灵一般的萧天后,她觉得自己对萧天的爱已经远远及不上对他的怕了。萧天带给她的那种恐惧已深入她的骨髓。
她的眼泪又一次无法自控地流下。
曾经她是那样地爱着他!漫长的八年时光里,他一直是她心底最隐秘的爱恋,是她为之痴狂、为之自愿抛却自我的唯一的男人。
他是她的爱人!是他让她从一个女孩变成了女人!
但现在他已经成为了她的噩梦!
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要放过我了吗?她不敢相信。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依旧每个晚上会忐忑不安地等着看萧天会不会再出现,但已经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会既害怕又期待她的出现,她现在有害怕,却已经没有了期待。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也过去了。秋天走了,冬天也只剩一个背影了。
她慢慢地相信萧天这一回是真的要退出她的生活了。她和他曾经那样地互相纠缠着想要不顾一切地死去一样,但生活的剧情演绎着演绎着,她和他最后却还是她和他,两个仿佛永远都融不到一起的个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心中再想起“萧天”这个名字时,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有那种令她难以自控的悸动,而是只有一股浓浓的想要流泪的酸楚。
她的心绪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变得平静。只是到了夜深人静时,她依旧时常会想起那个曾经紧拥着他、陪她一起入睡的男人。
曾经她对他的爱根植于她的骨中,深埋于她的心中。但现在,她觉得那份爱已经慢慢沉睡了,也或许是已经消散了。
但从任何角度而言,她都认为萧天离开她的生活对她是一件好事。
像这样一个掌控欲和掌控能力都极强的男人,不管他对她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占有也罢、真爱也罢,那都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因为他可以随时闯入和离开你的世界,而你却无法拦阻和挽留他。
这一次她发下了重誓,她要把萧天这个人这个名字永远地隔离在她的心门之外,她不能再容许这个男人轻易就让她的心再这样地起起落落了。
她的生活基本上回复到了那段见不得光的日子前的状态,不同的是她越来越忙碌。
5千万资金的注入给“颜”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更多优秀的设计师被招揽到“颜”,在大卫的带领下不断设计出越来越多令市场轰动的美丽。
“颜”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服装制作车间。
除了旗舰店,“颜”在本市各区的中心商业地段又开设了三家分店,并在侨东的几个重要地级市开设了新店。她和刘艳红都不想过快地扩充规模,所以“颜”的分店暂时没有辐射到侨东省外。
自有公司的规模壮大和工作量的激增,让采月再次开始犹豫要不要离开裘瑞国际。
对于5千万资金的事她嘱咐过刘艳红,如果裘岩问起就说是她父母借的。所幸裘岩并没有对这个问题有太多的怀疑和探究。
这一天,一起在海景酒店用过晚餐,两人一起漫步在海边的栈道。海浪一浪一浪地拍打着防波堤柱,听起来有些惊心动魄。
寒风吹过,采月身子缩了缩,裘岩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最近你的脸色有些差。是不是太忙了?”裘岩很清楚“颜”现在的情况,想来她每天忙完裘氏的事一定还在忙“颜”的事。
“还好。等周末我好好睡一觉就会恢复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裘岩才开口:“采月,如果你想离开裘瑞国际,我不会强留你。虽然我很想你留下来,但我不希望你因为觉得欠我的,所以才为难地留在我身边。我说过,在我这里你有百分百的自由,不管是感情方面,还是你的去留方面。”
感动和感激再次让她望向身边的裘岩。不管是感情问题还是去留问题她都没有想好。
她觉得她有些可耻,在理智上她觉得她应该尽快离开裘岩,这样或许裘岩就可以快些忘记她了。但在感情上她发现她舍不得离开他。裘岩习惯了每日一早见到她的微笑,她也同样习惯了每天有裘岩在她的身边。
“如果你认为你离开了裘瑞国际我就会忘记你,那你就太轻看我对你的感情了。我这么说是希望你在考虑你的去留时,不要过多地把我对你的感情因素掺杂进去,那会让你的判断变得不准确。
人和人之间除了感情总是无法避免利益的纠隔,这两者并不完全冲突,但有时候需要你冷静和客观地对待。就像你和艳红的关系一样。”
一如以往,她的心思他轻易就可知晓。
在她的心目中,裘岩拥有着与他年龄完全不相称的成熟与沉稳。他就像教堂里高高在上的神祇一般,你很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看透他心中所思所想,而你的心思在他面前却如摊开的书一般一览无遗。
“裘岩,谢谢你!我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无论去留,我对你的感激和尊敬都只会有增无减。”
她如此的回复令裘岩心中有了一些难以克制的伤感。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明月,脸上看起来是微微的忧伤。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就像这天上的月亮,她只是一颗和天上亿万颗星辰一样的物体,却因为人的悲愁而让她平添了许多不相关的哀怨一般。其实人喜也好人悲也罢,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她高高在上,并不懂得我们这些凡人的愁怨。”
“裘岩…”裘岩从未在她面前过度表露过他的哀伤,所以她对裘岩突然之间的有感而发甚感意外和心酸。
和萧天对她动则发怒的剧烈的情绪波动不同,裘岩是一个极少激动、极少把感情写在脸上的男人。
萧天像一团火,带着炽热和焚毁的力量。裘岩则像一潭水,带来治愈和平静的能力。他们两人就像天生的敌人,而她很不幸地夹在了两人之间。
“对不起,本来你的心情就有些沉重了,我不该再让你沉溺的。走吧,我送你回家。”裘岩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从凡人恢复成了神尊。
车上,采月想劝劝裘岩,裘岩却抢先开了口。
“不要告诉我那词的前半阙。虽然天涯何处无芳草,但曾经沧海难为水。”说这话时,他正开着车,脸上是一如平常的平静。
裘岩仿佛她脑中的神经元,又仿佛她肚里的虫,采月只能再次垂首不言。
自从那个元宵节猜灯谜过后,裘岩对中国的古典诗词就一下子兴趣大增。现在的他有时真让采月觉得有一种出口成章的感觉。
但今晚他所吟的诗句却让她心纠不已。
三天后,她把她的决定告诉了裘岩,只有四个字:“我会留下!”
裘岩听完她的决定对着她微笑了一下,也只回了四个字:“你很聪明!”
采月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她和裘岩之间的关系确实是既暧昧不明又脱不开利益的纠缠。她留在他身边的确既出于感情又出于利益。
她知道即便她离开了裘瑞国际,裘岩对她也不会放手。而她离开,她得到的绝对不会比她留下的要多。既然如此,她何必离开?
而裘岩显然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并且乐于接受。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一手安排而有的结果。萧天像恶魔一样地纠缠和占有她,而裘岩留她的手段和方式却是感情加利益,只是他要一点一点将感情的因素无限扩大。
他从来不曾停止地让她明白他最终要的是什么,但他又从不曾让她感到难以承受。在她每次想要逃开时,他就会适时和适度地后退。在她以为他可能要放弃时,他又会立即地提醒她,他从来没有打算要放过她。
有时候采月觉得裘岩其实是比萧天更可怕的男人。但如同她抗拒不了萧天的热情一般,她也抗拒不了裘岩独独对她才有的温柔。
这两个男人以不同的形式对她的人生都施以了不同的影响。对于自己身处两个如此名声在外的优秀男人之间,她不知道这算是她的福还是她的灾。她只知道她每天如履薄冰一般,不知道哪一天她就可能会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采月如此的决定令刘艳红大大的不高兴。为了安抚好死党,她在宣布她的决定后的当个周末,约刘艳红到了楚天云梦,请她放开肚皮大快朵颐。
楚天云梦,老板马凉是湖北人,但这里的菜却是以鲁菜为主,以鲁菜出名。这座本市高档餐饮品牌代表的酒楼一共有两层,一楼全部为散台,可以承办大型的婚宴和商业酒宴,二楼也有部分散台,但大部分为包房。
采月每次来楚天云梦就忍不住会想起柳永那首被古人和今人都念烂了的《雨霖铃》里的词句:“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更别说词的后阕:“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平时除了商业应酬,她是不会来这里的。因为她总觉得这里充满了一种别样的离愁别绪。但今天为了安抚死党,她选择了来这里。因为刘艳红是个地道的吃货,对楚天云梦的招牌菜时常地挂在嘴上。
“你别以为请我大吃一顿就可以贿赂我了!小姐我很不高兴!吃什么都不香!”刘艳红一坐下就开始提意见。
采月笑了起来:“没关系,你要是觉得不香不想吃,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有好吃的,我凭什么走呀?”刘艳红的吃货本相轻易就被采月一句话给揭露出来了。
“今天你是娘娘,我是宫女,哪里伺候得不满娘娘意的,尽管发落好吧?娘娘,您想吃点什么,任点!”采月从服务生的手中接过菜谱,然后双手捧着菜谱递到了坐她正对面的刘艳红面前。
刘艳红拿起厚厚的菜谱快速地翻着,脸上是满脸的煞气:“今天不吃得你肉疼,我就不姓刘了。”
采月笑咪咪地望着自己的这位死党,等着她报出要点的菜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酒糟红焖猪手、一品豆腐、九转大肠、四喜丸子,再来个莲子银耳菠菜汤。”刘艳红翻完菜谱,几乎是一口气地报上了要点的菜名。
“这就够了?这么替我省钱?”采月又笑了起来,她太了解她这位死党了,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连点的菜里都真有一道是豆腐!
“干嘛,你想我吃成猪呀?”死党的另一个优点就是还挺能给自己找台阶下。
“再加上蟹黄鱼翅和葱烧海参。”采月对服务生说了一句,这两道菜是鲁菜的经典菜式,也是楚天云梦的两道招牌菜。
“你还约了谁?咱们就俩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刘艳红一听采月加的两道菜名,早就把自己刚刚才说的话忘到地球另一端了,完全站到了采月一边考虑她的钱包问题。
“今天吃的不是菜,是高兴!没有什么比让你开心更重要的了!”采月怪嗔又心疼地看了自己的死党一眼。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毕业一年半,八年多的时间,她对萧天曾经她以为此生都不可能改变的爱情,现在却已经快要归于无有了,而她与死党之间的情义却越发淳厚。
她想,其实朋友对一个女人人生的重要性或许并不比爱情要小。
刘艳红一听采月的话,脸上出现了被打败的表情:“好吧,你贿赂成功!我不高兴不是因为我觉得我吃了亏,是因为我真的觉得自己应付不来了。”
采月点了点头。多年的死党,难道这一点她会看不出来吗?
“我知道!艳红,你听我说,你行的!人都是有潜力的,我知道你有这个潜力的。我在你的身边你就会习惯性地要依赖我,只有我不在你身边时,你才会逼着自己把你的潜力发挥出来。”
“可我现在真的忙不过来了。”刘艳红的表情表明她现在真的每天是在水深火热之中。
虽然采月每天下班后都会抽出很多精力用于处理“颜”的事务,但毕竟大部分事务是刘艳红在具体负责。
“你给自己找一个助手吧,这样可以帮你分担一些日常事务性的工作,让你可以更多地腾出手来考虑‘颜’的大盘子工作。
‘颜’的规模会越来越大,我和你都慢慢地要学会从简单的事务性工作中解脱出来。不然,现在不行,将来更不行!公司要发展,我们必须学会借力,你和我再能干,终究只是两个人。”
“好吧,听你的!我再试试!”刘艳红的毛一下子就又被采月捊得顺顺的了。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饭快吃完尾声时,采月起身想上洗手间。
酒楼一楼的洗手间在酒楼最靠里的对角处,正好需要路过通住二楼的楼梯口。采月站起朝洗手间走去,与此同时一行人谈笑风生地正要从楼上走下来。快走到楼楼口时,她听出其中一人的声音很是熟悉,抬头望去,她的脚步停住了。
萧天在几人的簇拥下正从二楼一步一步走下来。
自催眠之夜至今已有五个月近半年的时间了。萧天比以前更为低调地避免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包括商业性的应酬场合。
虽然两人身处同一座城市,甚至云天大厦与裘瑞国际办公楼仅几街之隔,两人却在任何商业及私下场合都未曾再见过。
今日在这里这样的突然遇见,两人都是始料未及。
萧天下楼的脚步在采月抬起头的瞬间也顿住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见到了惊讶和意外。
与萧天一起的一行人约有四五位,见萧天突然盯着一个女人看,楼也不下了,就顺着萧天的目光看向楼下。
没有任何的招呼,也没有更多的停顿,几秒过后采月平静地将目光错开,转向了她要去的方向,脚步平缓没有慌乱。
“萧董!”紧挨着萧天的男人唤了一声萧天,“刚刚那位是…?”
萧天的眉微微皱了皱,按下了心中那几秒钟时间里涌起的狂潮,冲男人笑了笑:“没什么,认错人了,看起来很像以前的一位朋友!”
“哦。”男人脸上也看不出信还是不信,点点头像是表示他听到了。
一行人下了楼。两人一个朝酒楼大门走去,一个朝酒楼内部走去。两人都没有再回头。
久相忘,到此偏相忆!只是曾经的交集一旦止息,徒留的便只是一段往事、一段相遇、一段伤情!
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在洗手间流泪伤感一番,但并没有。
以为自己至少会需要用一点时间平复一下情绪才能走出洗手间,但也没有。仿佛她刚刚遇到的人只是自己生命中一个普通的过客而已。
站在洗手池前,对着镜中神色平静的自己,采月不禁有些陌生和茫然。究竟是半年的时间你已经成熟得可以喜怒不形于色,甚至是修炼到心中无喜无悲了,还是因为曾经太痛,所以你把自己的心沉入了大海锁进了牢房,不再让她轻易再起波澜?
你还是你吗?她在心里这样地问着自己,难道曾经那样刻骨般的爱恋竟真的什么都不曾留下吗?仿佛黑板上的粉笔字一经涂抹便什么痕迹也不再留,余下的便只是微微扬起的粉末,飘落于地?
洗手池前的身影只停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半年的时间她在艰难中学会了一件事,不要让自己陷落于一种负面情绪中超过一分钟。洗手间的复位门在她离开后自动复位,洗手池前此刻无人站立,仿佛从不曾有人来过。
回到餐桌前,刘艳红吃得正打嗝,一见她回来,立即双眼放光,充满期待地问道:“亲爱的,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呀?”
采月没听懂死党的话:“哪个男人?”
“你刚刚站在楼梯口发呆的样子别以为我没瞧见!”死党一脸的得意样,仿佛她终于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般。
采月笑了笑:“我听声音还以为是熟人,结果抬头仔细一看发现不是。”
“就只是这样而已?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大新闻呢?”刘艳红一脸的失望,只是失望只维持了一秒,立刻脸上又露出了刘氏的招牌花痴笑容:“刚刚那个男人好酷好帅呀!”
采月又笑了笑,没接话。
如果她告诉死党刚刚那个男人就是传说中叫萧天的那个男人,她敢保证死党立马能追出三条街去找他。
“你真的不认识那个男人?”刘艳红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句。
她一直对采月不答应裘岩的追求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亲眼看到采月刚刚盯着那个帅哥发呆,她才心里跳出一个念头:莫非那个帅哥才是采月的真命天子?
要论外形还有男人的气场,刚刚那个男人倒的确和裘岩有得一比。如果是这样,那刘艳红倒也能接受眼前的现实。
“不认识!以前见都没见过!”采月脸上毫无异色,还夹了一小块四喜丸子进口里细细地嚼着。
“真可惜!这样的大帅哥活生生就从眼前遛走了!”刘艳红这回是彻底失望了。
“那你刚刚干嘛不追上去?”
“你以为我不想呀?是不敢!那男人帅得像妖孽一样,身上也感觉有股子邪气,怪怪的!让人想要靠近又怕靠近!”刘艳红很认真地皱着骨,仿佛脑子里还在回忆刚刚见到萧天时的情景。
采月没再接话。没人比她更知道萧天的邪气有多重!也没人比她更深地体味过这个男人对女人致命的吸引力和攻击力。
这个男人如罂粟,带着致命的毒,也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远离他是保证自身安全的唯一办法。
“你不这么觉得吗?”见采月没答话,刘艳红追问道。
“只看了一眼,没什么感觉。”采月说得很淡然。
“唉,整天泡帅哥的人就是和我等小女子不同。想来你天天面对裘岩,对帅哥早已经是无敌免疫了。”刘艳红对采月面对如此帅哥还如此无感找到了她认为最有力的合理解释。
采月无奈地笑了笑:“只看了一眼就看进脑子里去了吗?你也太没出息了。”
说完这话她脸上的笑容却微微地一滞。想当初,她是连萧天的脸都没有见到,只是看到了他的一双眼,她不也是从此就把他刻进自己的脑子里心里了么?
可终究这一切都过去了,就像冬雪再美,太阳一照耀,融化后也是归于了无有。
冬天在阵阵寒风中还是过去了,又一个春节在热闹的爆竹声中飘然远去。
对于“颜”,依旧是日常管理事务都交由刘艳红打理,在助理到位后,刘艳红也不像以前那么吃力了。采月依旧只是在每天下班和周末以控股股东的身份过问一下公司的重要情况。
对于爱情,在采月心中,她与萧天的一切已彻底成为了过去式,只是她与裘岩并没有因此而成为现在式。现在的她,在经历了与萧天这样的纠缠后心好不容易变得平静下来,她并不打算去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但在圈内所有人都已经认定这对老板与秘书是实实在在的情人关系。
工作上,她成为裘岩的秘书已一年半多的时间了。特殊的际遇和经历让她完全不像一个才大学毕业不到两年的人。由内而外的自信让她看起来更富魅力,甚至连裘岩都认为那可以说是一种沉稳。裘岩对她的依赖越发地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光如沙漏般无声无息却从未间断地流逝而去。倒春寒在越来越明媚的阳光中被逼远去。一场春雨一场暖,春节过后从天而降的几场春雨,让春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采月一直没有买车,刘艳红说她是个异类。但她就是喜欢在天气不错的日子里骑着山地车上下班,那是她每天难得的健身时间,而且还不会塞车,何乐而不为呢?
她算过,骑车上下班和打车时间差不太多,遇上大塞车时,骑车比坐车还要更快。不考虑做生意的身份问题,她觉得自己真没有必要买车。
但是今天一起床就在下雨,她只能打车上班。因为下雨路上塞车塞得厉害。裘瑞国际办公大楼就在马路对面,快迟到了,她等不及的士车等完红绿灯再拐弯,所以撑着伞就提前下了车。
她决定狂奔,就算怎么跑都会迟到,她还是决定要跑,因为她认为这是个态度问题。
因为速度太快,冲过斑马线后她继续保持着不慢的速度向前冲去。前面是安全岛的一个弯道,一辆车急着开过来,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采月倒在了车前。
车门立即被打开,从车里快速走下一个男人。男人撑着伞三两步就奔到了采月面前。采月脸朝下趴在地上已经昏迷,头部的血在一地的雨水中迅速地漫延开,地上立刻成了一幅血流成河的惨像。
男人蹲下身子叫了几声小姐,看采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就有些吓到了。他快速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20叫救护车,然后又打了110。两个电话打完他嘘了一口气,再次蹲下身体将采月的身体翻转过来,想要探探她的鼻息,但等他一看到采月的脸,他就如遭雷击了一般呆立在当场。
他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用手探向采月的鼻子,她还活着!
因为不知道采月的伤势,他不敢随便移动她,慢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只能在原地等着120急救车的到来。他蹲在地上用伞遮住自己和采月,同时他又打了一个手机。
“天哥,对不起,今天的会议我不能准时参加了。”
“明涛,出了什么事?”
这个男人正是云天集团现任执行总裁陈明涛,萧天事业上的左膀右臂。
接到陈明涛的电话,萧天觉得很意外。因为今明两天要举行的这个会议很重要,是云天集团的开年动员大会。云天今年会有一些大的业务举措,这次会议就是为了向全体中高层管理人员通报集团的整体发展计划。
陈明涛的母亲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又不肯去医院,他这个大孝子又不放心小保姆,就只能充当了临时护士,又要照顾母亲又要准备第二天的会议,他几乎一晚上没睡,只在凌晨时趴在桌上咪了一会儿,怕吵到母亲他也没敢设闹铃,结果就出门晚了。
“我在侨东路撞了一个人,现在情况不明,我刚刚打了120和110,可能要留下来接受交警问询。”
“被撞的人情况怎么样了?”
“现在还不知道,人已经昏迷了。”
“那你就留下来处理好这件事情,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对不起,天哥!”
“没事,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不用急,我会告诉各部负责人稍微延迟一点开会。”
“谢谢天哥!”
挂断电话,陈明涛又立即拨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很快120急救车就到了现场,医生将采月搬进了车里开始现场施救。120到后不到两分钟,110出警车也到了。
终于现场所有的调查问询取证工作都做完了,陈明涛提出他想立即去医院看看伤者。
交警对陈明涛的配合态度很满意,又从他的车看出他显然是个身份不一般的人。而且这起事故中陈明涛不算是主要责任人,是伤者自己跑得太急没控制好闯了那个路口。
因此交警也就同意了在他的陪同下,他可以现在去医院看伤者。因为这起事故最终要如何处理与伤者的伤势和陈明涛是否能与伤者家属达成谅解有极大的关系。
陈明涛在交警的陪同下赶到了对采月正实施急救的医院。
“伤者还在抢救中,还不能肯定地告知你们具体情况,但从目前情况看,伤者伤情不容乐观。”
听了医护人员的话,陈明涛有些失神地坐在了医院走廊的坐椅上。
他出身经商世家,**中父母下放到农村。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带着他和弟弟艰难地生活。他在刚上高中时偶遇了萧天。萧天了解到他的情况后决定资助他完成学业。
后来他考上了清华。在他们全家都为高昂的学费发愁,打算选择另一家愿意提供免费就读机会的普通大学时,又是萧天专门找到他,提出他将完全支付他四年的学费,保证他顺利完成学业。
毕业后他和程怡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地跟随了萧天。
那时云天集团才刚刚成立不久。大学时他就因为市场嗅觉敏锐和极富天才性的策划能力在同学中小有名气。他的加入为萧天的事业加上了一个有力的助推器。和程怡一样,他把他所有的聪明才智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萧天。
他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就为了把方案做到最完美。他多次在项目中标后直接累得晕倒在现场,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他可以整月地跟着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就为了拿到一个重要的签字。
他对云天不仅是用心忠心,而且他还具备少人能及的冷静沉着和战略意识,这些都让萧天对他格外器重。萧天用多次的破格提拨对他的努力和拼命进行了奖励,甚至于在他只有二十几岁时就任命他为云天集团的执行副总裁,后来更是任命他为执行总裁。
虽然萧天一直是他的资助人,但其实萧天只比他大两岁。萧天于他而言是亦父亦兄亦老板。在别人面前桀骜不驯的他如同一匹烈马良驹,在认定自己独一无二的主人后从此就忠心不二。
此刻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陈明涛最担心的不是自己可能要面临撞死人要承担的责任,而是担心万一采月真的出现意外,那云天集团和天哥很有可能将要承受裘岩滔天的怒火。
关于这一点他一点都不怀疑。因为在各种应酬场合,他通过各种细节观察到裘岩对采月是怎样的在乎和体贴。
考虑再三他还是缓缓地有些艰难地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萧天的电话。
“天哥,我现在在医院,有个情况我得向您报告一下。”陈明涛想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但他语气中的沉重和沮丧虽然经过他极力的掩饰,却还是那么明显。
“明涛,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怎么了?”萧天一听到陈明涛的声音就想到这个事故可能小不了。
“天哥,我可能闯祸了,会给您添不小的麻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撞了一个很不该撞的人。”萧天原以为陈明涛可能会说被撞的人现在伤有多重,或是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甚至人已经死亡的话,却没有想到陈明涛没有说这些,而是直接提到了被撞的人的身份。
萧天皱了皱眉,“被撞的人是谁?”
“裘岩的秘书,周采月!”陈明涛有些艰难地小声说道。
萧天噌地一下就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平静立刻被紧张所取代。
“她怎么了?快说!”萧天的声音明显有些微微发颤。
陈明涛本来就心情很沉重和沮丧了,现在萧天如此明显过激的反应更让他觉得情况可能比他以为的还要糟。
“不知道,还在抢救中。医生说她情况不容乐观,在现场她就流了好多血,我怕她,我怕她……”陈明涛不敢说下去了。
萧天拿着手机的手开始抖起来:“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
“市第一中心医院。”
萧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立即挂断电话就出了门。他边大步地快速走向电梯边给程怡打了电话,告诉她会议取消,会议重开的具体日期再说。
程怡一下就蒙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严重到这么重要的会议都需要取消。而且萧天就在她隔壁,他居然都不当面来和她说,而是打电话给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需要这么急着去处理吗?
程怡很快想起之前天哥是因为明涛出事才宣布延迟会议开始时间的,于是她拨通了陈明涛的手机。和萧天一样,一听到采月的名字程怡也是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怡姐,天哥现在怎样了?对了,你怎么没有直接问天哥取消会议的原因,反而给我电话了呢?”
“天哥几分钟前刚给我电话,除了通知我取消会议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他这会儿应该是赶去医院了吧?”
“什么?天哥亲自来医院?这怎么可能?”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陈明涛的预期了,就算被撞的人是裘岩的女人,以天哥的身份也没必要丢下那么重要的会不开,亲自急匆匆赶来医院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明涛,周采月现在情况怎样了?”程怡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有些发紧。
“还不知道,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在事故现场她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程怡着实大吃了一惊。
“明涛,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天哥见到你恐怕会激动,你一定要小心应付。我现在马上赶过来。”
“怡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天哥要亲自过来,现在你也要过来?”
“别问了,没时间了。”说完程怡也马上挂断了电话。只留下陈明涛还有些呆呆地拿着手机发楞,就如同几分钟前程怡听萧天说完取消会议又立即挂断了电话时的反应一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将手术室外处于沉思状态中的陈明涛惊醒。他顺着脚步声望去,果然是萧天急匆匆地赶来了。他的脚步声已经没有了一贯而有的沉稳。
此时的萧天和平时的他完全判若两人。尽管陈明涛怎么也不愿意承认,但他在萧天的脸上的确看到了——恐惧!他跟随萧天快七年了,不管面对怎样的对手和困难甚至是危机,他从来没有在天哥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陈明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天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萧天的双眼有些微红:“她怎样了?”
“正在抢救,现在情况还不明朗。”陈明涛的嗓子有些发紧,他很紧张,萧天的神情实在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萧天双手撑着腰很是焦躁地在手术室走廊里来回走了十几步,突然冲陈明涛吼道:“她到底伤哪了?”
陈明涛觉得自己宁愿听到狮子吼也不愿听到萧天的这种吼。尽管陈明涛真的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尽管他也是一个沉着冷静有胆有识的人,但此刻的他却被萧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气息吓到了。
“我…不知道!”陈明涛不光是嗓子发紧,他的声音已经微微有些发颤了。
陈明涛的回答让萧天的双眼变得更加腥红,声音越发地激动:“不是你撞了她吗?怎么会不知道撞哪了?”
旁边陪着陈明涛来到医院的交警见到萧天激动的样子还以为萧天铁定是伤者的家属了,就上前来准备打打圆场。
萧天这会儿只想知道那女人伤哪了,伤情如何,别的他一概没兴趣管。交警上来张口刚要说话就被正激动中的萧天直接一推,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应该是伤到头了,也可能伤到内脏了。我看她头上流了好多血,又好像是吐了不少血,我不太确定。”陈明涛尽一切可能让自己镇定些可以继续回答萧天的问题。
那被推倒的交警从地上站起来刚要冲萧天发火,手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戴着护士帽的脑袋钻了出来。
“谁在这里大喊大叫,万一影响了手术,病人出现危险,你们谁负责?”
这一声断喝在陈明涛听来实在犹如天籁之音,因为萧天一听这声音,神色立刻变得松缓了一些,看起来他开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护士看见两人好像不会干架的样子就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陈明涛偷偷地嘘了一口气,站着低着头不敢再看萧天。
萧天的头微微昂起,双眼紧闭,双手叉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得出,他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那交警从地上起来又冲萧天走了过来:“我说,你是伤者家属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是伤者家属,因为激动伤了人,你也一样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萧天缓缓扭过头看向交警,交警看到萧天的脸就立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时寂静的手术室走廊响起高跟鞋由远及近匆匆走过来的声音。是程怡到了!
“天哥,你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充满关切地问道。
萧天双眼的腥红已褪去。但他还是没有看程怡也没有看陈明涛,更没有回答程怡的话。
见萧天没有搭理自己,程怡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那交警被萧天刚刚的眼神吓到没敢再吭气,这会儿见又来了一个女的,以为这也是病人家属,就又凑了过来:“我说,你也是病人家属吗?”
程怡摇了摇头:“不是。”
交警瞄了瞄萧天:“那这个男的是谁?”
程怡一听就明白这警察刚刚一定是吓得连萧天是谁都没敢问。
“这是我们董事长。”
“这么说你们都不是伤者家属了?”
“不是。”
交警一听就来火了:“不是伤者家属那来医院撒的哪门子邪火呀?”
程怡一听交警的话,脸立刻就沉了。如果交警训的是她,她可能会视情况看要不要忍,但他训的显然是萧天,很可能刚刚天哥发怒让这交警有些下不来台。可不管情况是怎样的,谁要训天哥,程怡是绝不会忍的。
“那你是伤者家属吗?你这又是撒的哪门子邪火呀?”
交警一听,嘿,今天真是邪门了嘿。
“我告诉你们……”交警双手叉腰还要再说下去,萧天缓缓扭头看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我不管你是什么董事长…”交警打算正式开训。
“你再不把嘴给我立刻闭上,影响了手术,我让你以后都别想再开口说一个字。”倒春寒过了,萧天的话却带着扑面的寒气直冲过来。
那交警看了看萧天的神色,嘴张了张还是再次识相地闭了嘴。
萧天如此毫不掩饰的威胁性的话语,让陈明涛再一次感到,这件事的影响恐怕真的要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严重。因为平常的天哥霸气与张扬是含在骨子里的,让人可以清楚感受,却不至如此肤浅地只流于表面。
这证明天哥的心,乱了!
陈明涛难过地低下了头。程怡走近陈明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用眼神安慰了一下他。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被推开。
萧天立即迎上前去,对一名看起来像是主刀医生的人急切地询问情况:“医生,人怎么样?”
医生取下口罩,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沉重:“你是病人家属吗?”
萧天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我是!”
陈明涛在一旁听见萧天的回答立刻瞪大了眼,脑袋又是轰地一声响。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脾脏破裂,身上多处轻微骨裂,软组织严重挫伤。不过这些都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什么?”萧天的心因为医生的话抽紧了。
“病人的头部受到猛烈的撞击,有颅内出血的现象,而且出血情况还比较严重,必须要尽快进行开颅手术。但病人的出血点位置在高危险区域,手术过程中未知的风险会非常大。所以不论手术与否,病人的情况都很不乐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这是我的名片。请你详细地和我说一下情况,需要什么资源才可以提高手术成功率?只要病人生命可以保住,身体可以恢复,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说着萧天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医生。
医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颇为激动地道:“您是…云天集团的萧天董事长?”
“我是。您贵姓!”此刻的萧天根本顾不上什么低调和隐藏身份了。
“免贵姓王。”
“王医生,请您详细地和我说一下怎样才可以让我的亲人恢复。”
“萧董事长,既然是您亲自过问这件事,那病人还是有机会恢复的。”王医生开始和萧天详细解说为提高采月手术成功率需要调动的急救资源。
“那她需要转院还是呆在这里就可以?”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挪动病人。手术需要的各种硬件设施和条件我们都是具备的,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尽快请到我刚刚说的三位脑外的权威。”
“好,这个我可以搞定。在此之前,还请王医生对我家人多多照顾。”
“萧董放心,病人的康复也是我们做医生最大的心愿。”王医生此刻脸上的神情是谦卑中微微带着一丝兴奋和拘谨。
萧天不再多话立即拿起手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开始打起电话来。
那交警此刻站在一旁有些发蒙了。不是刚刚还说不是病人家属吗?怎么这会儿又是病人家属了?到底是还是不是呀?然后又过了不一会儿他又终于知道了面前的这个董事长是哪里的董事长,他终于又再缩了缩脖子,极其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太过冲动说太多不该说的话!
陈明涛和那交警一样,也很是有些发蒙。他用极小的声音问着程怡:“怡姐,天哥和周采月到底是什么关系?”
程怡神色复杂地盯着萧天,叹了一口气:“明涛,恐怕天哥自己对他和周采月的关系都搞不太清楚。”
虽然程怡是萧天身边的得力助手,但她并不清楚采月和林宛云之间的血亲关系。否则她的回答会是另一种答案,因为此刻的她只以为萧天是因为采月那张酷似林宛云的脸的关系才对采月特别关切的。
“怎么会这样?”陈明涛越发糊涂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我不能肯定他们现在的关系,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们都最好祈祷周采月不要有事,否则天哥……”程怡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当年林宛云的离开对天哥造成的沉重打击,没有几个人比她看得更清楚的。虽然她不像海子可以看不到在那以后的天哥变得像个魔鬼一样的冷酷和嗜血,但她看到了林宛云离开之后,九年多天哥不再亲近女人。直到这个和林宛云长得酷似的周采月再度出现。
虽然程怡没有说出后半段话,但陈明涛已经听出了程怡要表达的意思了。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他应该担心的不仅仅是裘岩可能会因为采月而对云天发起挑战,他更要担心的是天哥自己因为这件事可能会有的反应。
此刻陈明涛精明过人的脑子因为眼前如此戏剧化的情况变成了一团浆糊。
程怡再次拍了拍陈明涛的肩,轻声说道:“周采月手术结果出来之前,我想天哥的心思恐怕都不会放在云天上了。我们现在只能尽量保证云天的正常运营,让天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萧天很快打完了电话,但他依旧停在原地没有过来。陈明涛不太敢上前,程怡只能向萧天走去。
“天哥,医生的事搞定了吗?”
“问题不大。”
“既然这样,那天哥你是打算在医院陪着周小姐还是现在就和我们一起回集团?”
“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她。”
萧天的回答是程怡意料之中的。
“天哥,我刚刚和明涛商量了一下,这次的开年动员会最好不要取消,因为各分子公司负责人为了这个会都已经从外地赶到了本市,更关键的是我担心人心会不稳。”
“你的想法是对的。刚刚是我冲动了。这次的会议就辛苦你全程协助明涛主持吧。”这时的萧天虽然依旧心中焦躁,但已经冷静了许多。
“天哥,我不辛苦。我只是担心你!你千万不能有事!”程怡的关切那么诚挚。
萧天冲着程怡微微一笑,没再说话就直接离开了。
程怡又走到了那交警面前:“警察同志,这位是我们云天集团的执行总裁陈明涛。现在我想让我们云天的律师为他办理保释手续,可以吗?”
那交警已经越来越看不懂眼前发生的事了。可是有一点他还是看懂了,那就是今天这事绝不能冒冒失失地按常规处理。
病房中采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原本就白皙异常的脸色此刻更是苍白至极,原本迷人的双唇此刻却是毫无血色。为保证大脑供氧鼻孔插着供氧管,手上输着液,身上还连接着好几根监测仪器的导线。
萧天坐在病床前,双手轻轻抓起她的手,送至唇边,轻轻地吻住,眼睛缓缓地闭上了。一切来得如此地突然,这么长时间他好不容易让自己的心有所平缓,一场车祸又让他不得不出现在她的身边。
可是他宁愿不要这样的机会,只要知道她平安他就安心。
采月的异常缺勤让裘岩害怕她又出事了。他拨通了采月的手机,接电话的居然是交警。当他赶到医院时采月刚接受完初步的紧急干预手术被送入病房。和萧天一样,他将自己的名片给了主治医生,又做了和萧天一样的叮嘱。
医生在心里很是感叹了一番,这个女病人还真是有能量,这么两个超重量级的人物都对她这么上心。
裘岩还未进入采月的病房,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采月和正握着她手的萧天。
“萧董,你怎么会在这?”裘岩小声地问道。
“啊,我也是刚知道采月出事才赶过来的。”萧天将采月的手轻轻放下,就像对待一件极珍贵极易碎的艺术品一样。
“她一直昏迷没醒吗?”
“嗯!”萧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医生说要请北上广的三位脑外权威,共同为采月进行会诊才可能提高采月手术的成功率。”
“我已经打电话给三地的朋友了,消息应该很快会回复给我。”
“谢谢萧董!我刚刚也和朋友联系过了。我还和美国的朋友联系了,让他帮我请一位脑外方面有名的权威过来。我要采月得到最好的治疗!”
“好,只要对她的治疗有帮助,需要什么资源你都可以随时找我。”说着萧天颇有意味地看了裘岩一眼。
“我会的。”裘岩也同样颇有意味地看着萧天。他很清楚萧天早已知道他派人调查他的事了。在国内萧天能调动的资源的确要比他多得多。
此刻,这两个商场和情场皆为敌人的男人,为了让所爱的女人可以尽快尽可能好地康复,很默契地选择了暂时放下敌对立场,采取了目标一致的联合行动。
萧天的手机响了,虽然采月昏迷着,他还是马上点了接听键,并且迅速离开了病房。
“情况怎样?……好,辛苦了!……嗯,越快越好。直升机很快会去接他。先这样!”
萧天在外面接电话,裘岩一个人在病房中。他在萧天刚刚坐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采月做他的秘书快两年了,他已经习惯了每天一到公司就看到她,习惯了他坐下来不到五分钟,她就会把准备好的现磨咖啡或是泡好的茶递到他手边,习惯了听她用平淡却温柔的声音接受他的每一道指令,习惯了只要他把意思和她稍微一说,她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他要的结果回复给他。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他们的感情(虽然还不能说就是爱情)也在随着每天一件一件小事慢慢在累积。
眼前的她命悬一线,他突然觉得有一种恐惧临到他,他是那么地害怕失去她!一股很深的无力感出现: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
萧天接完电话后没有立即进入病房,他站在病房门外透过玻璃窗神情复杂地看着病房中的采月和裘岩。同为男人,仅从裘岩的背影萧天就可以大概了解裘岩现在的感受和心情。
心里深深地唉了一口气,转过身去,萧天有些沉重地坐在了走廊的坐椅上。裘岩陪着采月默默坐了近十分钟然后也走出了病房,和萧天一样在走廊坐椅上坐了下来。
两人共同一致地决定,采月受伤的事目前一定要瞒住采月的妈妈。
“你是不是在为采月母亲寻找手术肾源?”
“嗯。”裘岩微微皱了下眉,被人掌握行踪的感觉是很不好受的。
“有眉目了吗?”
萧天的这一问让裘岩的心又放松了些:“其实匹配的肾源早就找到了,但采月妈妈一直抗拒做手术,所以都错过了。”
“谢谢!”萧天很由衷地扭头看着裘岩道了一声谢。
“应该是我谢谢萧董才是。如果采月这次能平安,我会尽快向她求婚。您为抢救我的未婚妻做了这么大的努力,调动了这么多的资源,所以该我向您道谢才对。”
萧天听裘岩这么一说表情有些难看起来。刚刚的道谢他是脱口而出的,采月的母亲也是林宛云的母亲,而林宛云是他唯一认定的妻子,所以采月的母亲说起来其实是他正儿八经的岳母。
只是为了不让采月和她妈妈起疑,他也不想太多陷入到与林宛云的往事中去,而且他知道采月的身边还有裘岩,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过多地出面去帮她,而是只在暗中关注着她的情况。
半年多以前看到采月手上的戒指他就已经知道这一天迟到要来到,现在裘岩终于亲口对他说要向采月求婚了,他的心还是像被重物狠狠击打了一下猛地一阵闷疼。
但他只能笑笑,然后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地说道:“那我预祝你求婚成功!”
裘岩一听眉毛微微一挑:“为什么不是祝我们幸福呢?”
萧天自己并未细想就说了那句祝福的话,裘岩的反问让他一愣,他的祝福听起来似乎下意识里他认为裘岩的求婚不会成功一样。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采月的病房门,立刻没有心情和裘岩斗嘴了,于是说道:“祝你们幸福!”
裘岩也一样,抬起头以后争斗的心也立即偃旗息鼓了。
沉默了一会儿,萧天的手机又响起来,三位专家的事都搞定了。几个小时后等三位专家乘直升专机一到就可以进行会诊并制定手术方案了。
“你那边美国的脑外专家最快什么时间可以到?”
“现在还不清楚。我拜托的朋友他们家就是开医院的,请动那位专家问题不大。专家从洛衫机直飞国内我可以安排我们裘氏的商务专机。但是到了国内以后,为了保证不耽误时间,我需要你帮忙。”
裘岩在这里呆了几年,对这里的国情很是了解。除了风筝和小型航模,想在这里的天空飞什么几乎都是需要层层审批的。
裘瑞国际在国内许多大城市申请了固定的商务机航线,但这种商务航线有可能因为一些意外而临时取消或被要求延迟起飞。
而这些,在国内,以萧天的神秘身份显然比他更有把握保证航程不被意外耽误。眼前这件事关系到采月的性命,裘岩不想因为自己的尊严和面子问题耽误哪怕多一分钟的等待时间和出现哪怕万分之一的意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头:“没有问题,我可以去协调。你们计划在什么机场降落?”
“首都国际机场。时间暂不确定,因为要根据专家的时间安排才能确定。”
“好,我这里可以让他们随时预备。你那时间一确认就告诉我。”
“好。谢谢!”
听到裘岩的道谢,萧天皱了皱眉:“我有个提议。”
“什么?”
“采月受伤与明涛有关,我们俩都不必再对对方说谢谢了,你看如何?”萧天看向裘岩,虽然他说是提议,但他说时却完全用了不容拒绝的口气。
“好,我同意!”裘岩对萧天的强势倒没有表现出太多不满,这是他对于刚刚萧天在对他和采月祝福时采取了妥协态度的回报。
两个同样聪明和优秀的男人面对所爱女人生死一线的现实,都很有节制地压制下了彼此的强势。他们一起坐在采月病房外面的走廊坐椅上,虽然想的是各自的心事,但他们的双眼却都仿佛透过病房的墙壁在看着病床上的那个女人。
不时有医生或护士到其它病房检查病人的情况,走廊里也不时有病人家属焦虑地用大嗓门恳求着医生一定要治好他们的亲人。只是这两个男人一直安静地坐着,也不说话。直到裘岩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是美国越洋长途。专家已经请到,到达中国的时间和地点也可以确认了。
于是两个男人各自又开始打电话,安排着专家到达后的各项事宜。然后两人又共同找到了采月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非常激动,找到了院长。院长也非常激动,这样的手术在他们医院实施,这将是一次非常好的免费学习机会,他一定要抓住。于是医院方面也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各项工作的安排。
到了午餐时间,两个在本市都没有血亲家人的男人彼此对望了一眼。
“想吃什么?”萧天问裘岩。
“没味口。”
“呵呵,看来我们在味口上也有些默契。”萧天笑了笑。
“萧董,我们认识这么久,好像还从来没有单独一起吃过饭吧?”
“是啊。本来今天是个好机会的。”萧天又笑了笑。
两个男人都没去吃饭,都继续坐在病床前守着采月。
裘岩的手机不时响起,安排着公司的一些紧急重要的事务。
午饭时间刚过,两人就听到了直升机由远而近飞来的声音。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三位专家先后相继到达。专家不仅本人到场,还都各自带了一位专业护理人员过来,以便协助和指导院方进行术后的护理工作。
萧天、裘岩和院长以及采月的主治医生亲自陪同三位专家用餐。
三位专家也都彼此慕名对方,这次有机会坐在一起共同为同一位病人进行会诊,三人也都很有些兴奋,所以他们自己也都很期待早些进入工作。很快三位专家和院方组织起来的医疗小组就开始了对采月的会诊。
萧天和裘岩在这种情况下就基本上插不上手也插不进嘴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在陪伴采月中等待。
期间裘岩回了公司一趟,将近期的工作详细交代了一翻后又回到了医院。萧天因为很放心程怡和陈明涛,就没有回公司,一直在医院守着。
三位专家在详细了解和检查完采月的身体各项指标情况后,就坐下来开始研究手术方案了。
经过几翻来回地讨论,最终三位专家制订了两套手术方案。一套方案手术过程风险相对较小,但术后病人很可能不能完全恢复到伤前健康水平。另一套方案切口部位特殊,一旦术中出现意外情况,病人很可能成为植物人甚至当场死亡,但一旦手术成功,而且术后护理周全,那么病人术后可以完全恢复到伤前水平。
最终三位专家决定由病人家属自行决定采取哪套方案。
专家们年纪都不小,大热天地又远途赶来,饭没吃好,午觉也没睡,又研究了一下午方案,所以萧天就派了专人带专家们到医院附近酒店他派人已预定好的房间休息去了。
然后两人才坐下来考虑应该为采月选择哪套方案更好。
两人沉默了许久,考虑了许久,最终两人都决定再等另一位美国专家到场对两套手术方案再进行评估。
如果在此之前采月自己醒了,就告诉她让她自己做决定。如果到时她还没醒,这件事又实在还不是让采月母亲知道的时候,那两人就决定采取保守一些的治疗方案,至少可以保证采月的生命。
傍晚时天空阴云密布,看起来一场春雨就要落下。
萧天站在走廊窗户前看着阴暗的天空,突然想起了他和采月第一次见面时,正是在一个暴雨过后的第二天早晨。他们相遇的原因也算是车祸,只是那一次情况有惊无险,但这一次她会不会…
这样想着,萧天就转过身,视线从走廊的窗外转向病床上的采月。窗外一声春雷响起,雨滴落下拍打着玻璃窗,她却一点听不到,只是安静地躺着。
萧天推开病房的门,坐到采月的床前,再次拉起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裘岩没有跟着萧天一起进入病房。他看着萧天走向采月,看着萧天拉起采月的手将脸埋于她的手掌中,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醋意,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
天还没有完全黑时,雨止住了。推开走廊外墙的窗,一股微微带着寒气,也混合着泥土和青草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采月一直昏迷着,没有醒过来。
裘岩推开病房的门,走到萧天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天微微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放下采月的手,然后两人又一起走出了病房。
“要不要一起用晚餐?”裘岩问道。
萧天的口里和脸色都是三个字:“没味口。”
“今天晚上你打算一直守着采月吗?”
“嗯。”
“那今晚你陪着她,明天我来替你。”
“不用,我会一直在这。采月的手术方案到底怎么订明天会是关键的一天,我必须在这。你和我不一样,公司那边很多事情你还必须亲自处理,你就不要一直在这里了。”卸下总裁职任的萧天在时间上的确比裘岩要宽裕和自由得多。
“放心,我会掌握好分寸!如果她醒了,不管什么时间记得马上告诉我。你也一定要自己保重!”裘岩接受了萧天体贴的安排。但他知道萧天其实并不如他表面上的如此轻闲和自由,他也对萧天微微有些关切地提醒。
萧天也接受了裘岩的关心:“好,我会的。放心!”
“我也有个提议。”裘岩看向萧天。
“什么?”萧天也看向裘岩。
“我们彼此以名字直呼对方,如何?”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四目相对,几乎是同时朝对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两只有力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这两位为敌多年却同时又彼此欣赏多年的优秀男人在这样一个时刻,终于在心中暂时放下了彼此的对立,向对方表达出了自己真实的心意。两人的关系从此刻起,开始发生悄然的转变。
裘岩离开了。他和萧天的确不一样,他是公司的老板也是总裁,许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即使是已交代了副总裁,但在权限和日常运作程序上,副总裁是不可能在如此紧急和突然的情况下完全接手他所有工作的。
虽然他巴不得守着采月、等着采月醒来,可是他却身不由已,他还肩负着家族的使命,他必须守好公司,在任何时候都要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营。
整整一夜,萧天一直守在采月的身边。采月一直昏迷着没有醒来。
上午七点半,萧天接到电话说美国专家已到京,直升机已接到,预计两小时后可到达本市。
萧天稍微松了口气,采月的手术越快做越好,每耽误一点时间危险就越大。但为了最高的成功几率,请教了专家们后还是决定等这位美国的专家。
八点不到,裘岩已经赶到了医院。
“你一夜没睡了,赶紧去休息一下吧,我来陪着她,有情况我会随时联系你。”看到萧天眼下的乌青裘岩立即开劝。
“公司的事你不用管了吗?”
“医院离公司也不远,有事我可以随时赶过去。”
萧天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秘书为他早就订好了与医院仅一街之隔的一家酒店。他到酒店的房间里洗了个澡、让服务生把早餐送到了房间。用过早餐萧天本想躺下休息一会儿却发现因为担心根本睡不着,于是又赶回了医院。
不久美国专家就到了。因为动身前就考虑到时差问题,在飞机上就已进行了倒时差的准备,在路上又是夜间睡眠中赶路,所以下机后专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和萧天裘岩一起用过餐后,三位国内权威和一位美国专家就坐在了一起。
为了方便彼此的交流,萧天和裘岩昨晚就已准备好了医学方面的专业翻译,甚至之前三位专家的手术方案也让翻译准备好了英文版以给到美国专家,方便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美国专家对三位国内权威制订的两套手术方案经过仔细研究后他个人偏向选择高风险但恢复好的那个方案执行。理由是那个方案中三位专家考虑到的高风险点他正好曾有过成功的操作经验,他比较有把握把手术的风险系数控制在一个可接受的水平内。
美国专家的话最终让萧天和裘岩都决定采取那套相对高风险的手术方案。在与院长和王医生说明了采月母亲的情况后,院长和王医生都同意了由萧天和裘岩共同在采月的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下午两点,一切术前准备工作就绪后采月被推入了手术室。萧天和裘岩在手术室外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等待。
手术灯持续亮了接近十一个小时,直到快凌晨一点手术灯终于灭了。
美国专家做为本次手术最难点的第一负责人向萧天和裘岩用英文介绍了手术的大概情况。他告诉他们,采月的手术非常成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术后的护理以及病人自身的恢复情况。
萧天和裘岩都大大松了口气。
采月从手术室一出来立即就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被一堆仪器包围着。专家们带来的专业护理人员承担起了采月术后初期最重要最繁重的护理工作。
因为正处于极度危险期,两人都不被允许进入病房探视。他们只能坐在病房隔离区外的走廊上守着采月,通过那扇面积很大的玻璃窗看着躺着病床上的她。
“像这样的开颅手术,病人十天半个月醒不过来的情况都是正常的,您二位坐在这里也是徒耗时间,还不如先回去。”王医生劝着两人。
两人都只是摇了摇头。虽然采月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都想陪着她度过术后第一个夜晚,他们都不想把她一个人留给这一堆冰冷冷的机器。
护士们都被他们感动了,这样两个超级帅哥,而且是这样痴情的两个帅哥!
天亮了,裘岩力劝萧天赶紧去休息。
“你已经连续两天两夜陪着采月一刻都没有休息过了,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萧天考虑了一下,“你昨晚也是通宵没睡,不要太劳累了。”
“我没事。你休息好了再来替我。”
“好。”萧天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采月,去了酒店休息。
就这样,两人轮流地陪伴着采月。虽然不能进入病房,只能在隔离区外安静地看着她。
“采月母亲那你是怎么瞒她的?”
“我说我把采月派到集团各国的分部巡视去了。因为有时差,采月不想影响她休息,所以没有给她电话。我又让公司的人每天PS好几张采月的照片发送到她的手机上,让她相信女儿现在正身处各个国家。”
“她难道一点都不怀疑?”
“或许也有怀疑吧,不过我和她见过几面,她对我就算没有绝对的信任,但应该还不至于认为我会对她的女儿有什么不利。”
萧天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论道理,他才应该是采月和采月妈妈的亲人,但在现实中,裘岩与她们的关系却比他要亲近得多。但他不能怪裘岩,因为裘岩帮他做了他不能做的事,那就是公开地帮助和照顾她们。
术后第十五天上午,采月终于醒了!
虽然醒来了,但她完全不能活动,也不能说话,甚至她根本认不出萧天和裘岩。两人都非常沮丧和失望。
“周小姐大脑的一个受伤点就在记忆中枢附近,所以出现失忆是很正常的。但据目前的检查她的记忆中枢并没有明显受伤的迹象,随着手术创口血肿的消退和逐渐愈合恢复,大脑负责记忆的中枢恢复正常的工作,她的情况就会好转。”
王医生的解释让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醒后十二天,采月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普通VIP病房,这时萧天和裘岩才可以更多地真正地陪在她身边了。除了护士,两人都请了专业护工陪在采月身边。
采月的恢复情况果然如专家们所预计的比较快也比较好。
转到普通病房时她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只是说话的语速非常慢。然后再几天后她可以在人的搀扶和帮助下下床活动一会儿了,再几天后她可以在清晨和傍晚时坐着轮椅到户外呼吸新鲜空气了。只是她仍旧不认得萧天和裘岩。
采月可以下地活动后,萧天和裘岩告诉了采月母亲实情。她听到女儿的真实消息当即就赶来了医院。采月的失忆很彻底,她只感觉眼前的妇人很熟悉,却也认不出她。
妈妈伤心得不住地落泪,萧天和裘岩在一旁做着解释,主治医生也详细地对妈妈说明了采月现在的情况,告诉她以采月的年龄和目前的恢复进度看,她完全可以恢复到伤前的水平,而且她的失忆应该也只是暂时性的。
采月妈妈的情绪这才好了些。
“阿姨,我和萧董一个是采月的雇主,一个是这次事故的事主,您放心,我们都会照顾好采月的。您身体不好,不能劳累,照顾采月的事就放心交给我们吧。不然,万一您累倒了,等采月记忆恢复,她又要反过来担心您。”裘岩有理有据地劝着采月的妈妈。
妈妈看着两名护工忙前忙后细心地照顾着女儿,而女儿虽然觉得她很亲切,却根本认不出她。看起来她对这段时间天天在她身边照顾她的萧天和裘岩还更感亲切,就半是放心半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采月手术后,陈明涛曾经多次到医院来看望过她。他对自己对采月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感到非常内疚,尤其他没有想到采月除了是裘岩的心上人,天哥也是极关心她。所以他更是追悔莫及,歉疚不已。
除了刚出事时的激动,萧天倒没有对陈明涛有任何的苛责。
他对陈明涛一向信任,除了一些对集团整体运营产生重大影响的事,基本上萧天把整个云天集团的日常经营权都下放给了他和程怡。而陈明涛一直以来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过,他把云天管理得非常好。现在采月出事萧天更是基本不怎么管集团的事了。
手术醒来后的采月心理年龄很像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眼睛也是干净清澈得一眼望得到底。
因为失忆,她极度没有安全感。直到确认每天出现在她身边的这些人都对她没有恶意后,她才开始听话地配合需要的治疗措施。
在她现在的世界里,萧天和裘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因为他们是她重新睁开眼以后陪在她身边时间最长的人,尤其是萧天。
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和更好激发脑神经活性,她每天都要吃不少药,还要进行一些肢体训练以提高肢体的协调性,早日恢复行动力。为了保护伤口,她还需要时刻戴着帽子。这些都让她的身心倍觉辛苦。
有时候她心情不好不愿意吃药或是不愿意接受训练,萧天和裘岩就会很耐心地哄她,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亲自为她按摩,给她提升肌肉反应能力。
日子在辛苦和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两个同样强势的男人很有默契地轮流陪伴着他们共同所爱的女人。两人时常去医院前会给对方电话,问对方想吃什么,然后订了餐给对方带去。偶尔两人也会一起坐在病房外的坐椅上聊聊天。
采月的恢复情况越来越好,已经可以不用搀扶地自己自由活动了,只是站立和活动的时间还不能太长。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面走,唯有一样。采月的睡眠很不安稳,她时不时常地会从睡梦中惊醒。但问她梦到了什么,她却说不上来。只说很怕,说有怪物在追着她,而她只能拼命地逃。
萧天听了这话,心中疼惜不已。他知道那是因为曾经他对她做过的一切在她心理上造成了严重的创伤。记忆的空白不仅没有洗去这些伤痛,反而让这些伤痛像隐在湖底的怪兽,湖水一被抽干,怪兽反而显露。
虽然她的记忆已不在,但这些创伤仿佛已超越记忆成为了她心底脱不去的烙痕。
这一天,萧天按例陪着她到医院的花园散步。散步散的时间有些长了,采月觉得累要求萧天抱她。她很乖地将头靠在萧天的肩膀上,突然就说道:“我认识你,而且认识很久了。”
萧天激动得差一点把采月向空中抛起来,但是他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激动,又紧了紧胳膊把她抱得更稳点,看着她问道:“我们认识的时间的确不短了,你能想起来了吗?”
采月却摇了摇头,眼里依旧是迷茫地说道:“想不起来,只是觉得好像和你很熟。”
“没关系,医生说再过段时间你就会恢复以前的记忆了。”
“那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恢复中的采月说话的语速比常人要慢许多,基本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话。
看着采月那张美丽却迷茫的脸,萧天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我们…我们是好朋友!很好的好朋友!”他只能这样对采月说。在他心里,他既希望采月尽快恢复记忆,又怕她会恢复记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裘岩呢?他也是我的好朋友吗?”采月现在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除了萧天就是裘岩了。
“不是,他是你的爱人。”回答这个问题时,萧天有些难过。
采月不相信地看着萧天:“我的爱人?”
“是啊。你很爱他,他也很爱你的。天太热了,我们早些回病房吧。”其实这个季节一点也不热,但萧天实在不想触及眼前的话题。
“我还不想回去,天天躺在那里,闷都闷死了。”她转普通病房也快一个月了,天天呆在病房里确实是闷。
“那好吧,我抱你到前面那棵树下坐坐。”
前面不远处的大树下正好有一张靠椅,萧天抱着采月向靠椅走去。到了那里萧天就想把采月轻轻放到靠椅上,可是采月却不肯下来,坚持要他抱着她,萧天只好继续抱着她。
正是仲春时节,草木渐舒荣、万树皆吐绿。医院花园里各色的花都渐次开放,头顶正是一树的桃花,微风轻拂而过,清香扑鼻,落英缤纷,鸟鸣嘤嘤。
采月将头靠在萧天的怀里,双手环住萧天的腰,皱着眉好像在极力地回忆着什么:“为什么我觉得你才是我的爱人?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萧天的心跳微微有些加快。他和她的确发生过男女之间的一切事,但他却不是她的爱人。这是个说起来很令人尴尬的话题。
“我们…”萧天有些吱唔,这个问题实在是让他有些开不了口。
“我觉得靠在你怀里的感觉很熟悉。可为什么你说裘岩是我的爱人?”
“那个…可能因为我陪你的时间更多吧?”萧天只能这么想,裘岩许多时间要处理公司的事,大部分时间是他在陪着采月。
采月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我醒来以后就觉得你们不同。”
萧天不知道如何回复这个问题,就低着头看着眼前的草坪没有说话。
采月一直盯着萧天,见他沉默,她的唇就渐渐凑近了萧天的唇。
萧天觉得很意外,这丫头手术醒来后就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他的心跳有些加快,他既想将头扭开又想抱紧她好好地吻她。在他犹豫和挣扎时,采月的唇已经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于是他不再挣扎,他本来只是右手扶住她的腰,此刻他的左手也环上了她的腰,开始轻轻地回吻她。
她的动作生涩极了,如同他们的第一个吻,她的舌一触到他的立即就缩躲了。于是他只是很轻柔地吻她,舌头也只是浅尝即止。一会儿以后她大胆了些。可当他的心火热起来要加重地吻她时,她却推开了他。
她迷茫的双眼中是明显的兴奋和羞涩:“你刚刚一定是在故意骗我,你才是我的爱人,对吗?”
萧天这才明白,这丫头是借着这个吻在印证她心里的感觉,看来这丫头虽然失忆了却依旧还是个鬼精灵。不过,她还真是孩子思维,居然通过一个吻就认定他是她的爱人。
他望着她,伸出左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只是他依旧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你爱我,我能感觉得到。”她再次将头靠在了萧天怀里。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她沮丧地摇了摇头:“嗯,想不起来。我只是觉得靠在你怀里的感觉好熟悉,而且我喜欢你像刚刚那样地吻我。”说着这话她脸红了,将脸埋进了他的怀中。果然还是个孩子样儿!
面对这样的采月,萧天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
“那裘岩呢?”
“裘岩?我觉得我和他也很熟悉,可是就是和你还是有一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又皱着眉开始思索,想了好一会儿却说道:“不知道,我说不清楚。”
“那你也会喜欢他吻你吗?”萧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他知道在心里他期待她的答案是不会。
采月却没有立即给出他期待的答案。他也明知她不可能给出他期待的答案,因为裘岩才是她真正的爱人。
采月低着头又开始思索。萧天低头看着她,见她一幅努力思考的样子,不禁宠溺地笑起来。
她的思考好像终于有了答案。她轻轻抬起头看着萧天,伸出一只手像之前萧天轻抚她的脸颊一样抚摸着萧天这段时间因为照顾她而有些清瘦的脸庞。
“我不知道。可是你们就是不一样。我想你和想他是不同的。”
萧天神色有些不自然:“当然不一样,他是你的爱人,而我是你的朋友。别再想了,你的大脑现在不能劳累的。”
“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你抱我,喜欢你吻我,你才是我的爱人。”
萧天的眼中发出一束精光:“你说什么?你喜欢和我在一起?”
采月脸一红,轻轻地垂下头:“嗯”。
“你……”萧天的眼中升起疑问。
采月抬起头望向他,眼中是羞怯:“我觉得我喜欢你!”
萧天觉得一股热流在心中涌动,他一直希望采月可以从心里亲近他而不是排斥和讨厌他。
这段时间虽然他一直辛苦地照顾着她,但他心里却是很开心和甜蜜的。因为失去记忆的采月不再像以前一样地骂他“王八蛋”和“魔鬼”,不再动不动就对他吼着“滚”,现在的她好依赖他、好信任他。
所以他在心里忍不住就会有很自私的念头,希望采月别的都尽快恢复,但就是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
眼前发生的事和采月所说的话让他有些不太明白,她是不是发生记忆错位了?
他想起以前他对采月曾经做过的那些可怕和丑陋的事,那些事对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会是可怕的恶梦。人对一些无法接受的记忆都会极力逃避和压制或是扭曲和美化的。这道理就与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形成原因是大同小异的。
他难过地将采月搂进了怀里,在心里不住地对她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离开你的世界了,你就可以恢复你的美好生活了。我没有想到我伤你伤得这么重?对不起!”
采月却并不知道萧天心里想什么。她以为萧天说裘岩是她的爱人一定是在考验她对他爱情的忠诚。她刚刚坚定地认定他才是她的爱人,她终于通过他的考验了,所以他终于放心和激动地抱她了。
“你现在高兴了么?”采月轻轻地问萧天。
萧天一点都不高兴,他想起自己的所做所为对采月造成的深重的伤害很难过。
“我…高兴。”他说得有些言不由衷,但又一想,至少她现在不需要面对那些伤心的过去。这样其实也好。
听萧天说高兴,她开心地笑了。她的手指在萧天的胸前有些羞涩地抓挠着,这让萧天觉得有些痒。
萧天松开了她,“怎么了?”
她却只是红着脸微笑着垂首不语。
萧天一下子会过意来,刚刚她主动吻他,让她确认了熟悉的记记,让她认为他是她的爱人,现在她在等着他主动吻她了。
萧天有些为难了。他觉得如果他主动吻她,那实在是近乎卑鄙无耻了,现在的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坐了好一会儿了,该回去了!”萧天再一次要逃回病房,那里有两名护工,他可以不必和她独处,就不用再面临这样的难题了。
“不要。病房里人太多了,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采月脸越发红了,说完她又羞涩地把脸藏进了萧天的怀中。
萧天觉得很难过,很心疼,很后悔。
按照惯例裘岩每天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就会赶到医院来看采月。今天公司的事情有点多,所以他比平时来得晚了一些。
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尤其采月的话他听得更是清清楚楚,因为现在的她说话都是一字一顿的。
自从采月身体慢慢恢复,和萧天一样他对采月的失忆既有担心也有高兴。担心当然是害怕采月的失忆会是永久性的。高兴是因为采月的失忆让他和萧天与她的关系一下子变得平等起来,现在的他们是完全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了。
可是采月刚刚的话却将他的高兴完全打破了。
突然之间他把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看明白了。萧天是采月超越一切记忆的存在,他是她的刻骨铭心。就算她受伤前一直极力要把他放下、将他忘记,但现在即使他们之间的过去被抹得一干二净了,他依旧占据着她的心,而且位置牢不可破。
所以即使一切重新来过,她的选择极可能依旧会是萧天!
裘岩不想再过去打扰他们,他转身离开了。
之后,裘岩依旧还是会如往常一样去看望采月,不同的是只要萧天在,他就会找各种借口离开。
裘岩的异常萧天立刻就察觉了,他想那天他和采月在医院花园的话裘岩可能是听到了,他也许误会他和采月的关系了。萧天觉得他应该找裘岩好好解释一下,可是这样的事怎么解释呢?而且我难道真的希望他和采月在一起吗?
随着采月心意的显明,两人之前陪伴采月时的平静状态悄然改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虽然依旧如常时常去看望采月,但是他的心情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了。她对他和萧天果然是不一样的。她看向他的眼神是平和干净的。可是她看向萧天的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羞涩与甜蜜。
他每次借口离开不完全是为了给他俩提供单独相处的机会,还因为他受不了他看到采月看向萧天的眼神时的心痛。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去看她,因为他不知道等她恢复记忆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天天陪在她的身边。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爱得如此辛苦、如此心痛!辛苦却还是不知疲惫,心痛却依旧傻傻地舍不得放下!他的决断、他的睿智在这爱情面前根本一点作用都不起。
可是他在萧天的眼中看到的依旧是犹豫与茫然。裘岩觉得他受不了了,他觉得他必须找萧天好好谈谈了。
所以某个夜晚,采月洗漱完毕熄灯要休息时,两人一起离开了病房。一出住院部裘岩就对萧天说:“谈谈吧!”
萧天立即就感觉到了裘岩的严肃,就点了点头:“去哪谈?”
“我们别墅前的海边可以吗?”
“好!”
两人在医院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堆啤酒和小吃,然后开着车朝海边别墅驶去。
今晚的月色很美很浪漫,两人将车停在一旁,拎着两大袋东西坐到了沙滩上。月光下白色的海浪向织布机上的经线一样一波一波向海滩推过来。
两人坐下后各自开了一罐啤酒,对碰后就仰脖开喝。看着面前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两人都没有立即开口说话,直到一罐啤酒快要喝完了,裘岩才先开了口。
“萧天,我派人专门调查过你。”
“我知道。”萧天果然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很平静地回道。
“我知道你知道。我还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调查你,所以你才让我知道了关于不少你的事情,对吗?”
“呵呵”,萧天只是笑了笑,对裘岩的问题没有明确回答,但也算默认了。
“为什么不阻止我查这些?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完全可以做到的。”
萧天又是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答道:“或许是为了让我们都得到解脱吧。”
“那你认为我们三人现在得到解脱了吗?”
萧天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现在可不可以明确告诉我,你到底打算怎么对采月?”
萧天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啤酒,眼睛望着大海,还是没有说话。裘岩也没有催他。良久,萧天才低着头说道:“我不知道。”
“你到底爱不爱采月?”萧天的话让裘岩有些火了。
“采月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裘岩的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他气他们三人间这么纠缠不清的关系,他更气自己不仅放不下这段感情,现在还主动来找萧天想要解开他的心结。他气他也委屈!
“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是说不知道!采月这回差一点连命都没有了,难道这样都不能让你看明白你对她的心意吗?
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恨不得可以钻进她的脑子里像删除电脑数据一样把你完全从她的脑子里抹除了。可是现在,即便她完全不记得以前的所有人和事了,她却依旧爱着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
裘岩越说越气,上前一步,拉起萧天的衣领对着萧天就是一拳。
萧天被裘岩一拳打倒在沙滩上,但他一点还手的意思都没有。
“你说什么?采月爱我?怎么可能?”萧天的脸上是全然的茫然。
“萧天,你就是个超级大混蛋!”裘岩气得把萧天从地上拉起来,拳头继续向萧天挥去。萧天将嘴角的血迹擦掉,朝裘岩笑了笑,然后问道:“解气了吗?”
“没有!”
“那接着来!”
“来就来!”
裘岩又一拳挥了出去,只是这也是最后一拳。拳头挥出去以后,两人一起并肩躺倒在了沙滩上。
今晚是满月,天上的星星显得并不是那么地亮。看着遥远天边的星星一闪一闪地,萧天开始唱起歌来。
他唱的是一首很老的歌,叫《月亮之歌》,是一部很旧的电视剧主题曲。这首歌萧天小时候时常听妈妈唱起,是妈妈留给他印象最深的记忆之一。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那道歌也包含了妈妈对爸爸最深的怀念,因为爸爸就是死于电视剧中所提到的那场战争的。
裘岩静静地躺在沙滩上,看着挂着那轮明月的天空,听着清晰在耳的海浪声,也听着萧天的歌声,闭上眼,他的思绪开始向远处飞去。
对今晚的谈话他是有过剧烈挣扎的,可是他还是决定要这么做。
萧天唱完了歌就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开了口。
“裘岩,在对待采月的这件事上我的确是很混蛋。但我并没有骗你,也没有骗采月,我的确不知道我爱不爱她。”
裘岩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却是郑重地说道:“萧天,你的确没有骗我,也没有骗采月,你骗的是你自己。”
若是别人说这话萧天或许只会淡然一笑不以为然,但现在说这话的是裘岩,他却不能等闲视之。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比我更了解我吗?”
“听说过一句话吗,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对手。”
萧天微微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倒愿闻其详。”
“我有一个疑问想先请你回答。以你的身份,当初你在决定和林宛云交往以前,难道就没有派人详细查她的身世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采月和林宛云的关系的?”
“我和宛云相识得很早,那时我的身份还没有现在这么重要。宛云到孤儿院时才三岁多一点,很多人都做证,她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亲人来看过她。所以查到她养父母的身份后,我就没有再深入往下查了。后来她因为我而被害,我就更没有必要再怀疑和纠着她的过去不放了。
我曾经多次瞒着宛云见过宛云的养父母,但他们一直拒绝承认和宛云的关系。可能是因为当初他们狠心抛下宛云觉得心里惭愧不敢见我吧。而且这么多年对宛云的思念一直也是我自己想要回避的,所以之后我也没再去看过他们。
可是这几年或许是他们年纪越来越大了,他们越来越为当年遗弃宛云的事感到内疚和后悔,并且想要重新寻找宛云的下落。所以这次我因为采月突然以你秘书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再派人去调查宛云的身世时,他们说了实话。”
“原来是这样。”裘岩有些感叹,这个世上有多少事都是这样逐渐淹没在无情的岁月中了。“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你,你可以保证诚实地回答我吗?”
“你想告诉我的答案就在这几个问题里?”
“是。”
萧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答应你,我会如实回答你的这些问题。”
“当初你因为采月到你别墅后的第二天你和她的绯闻满天飞而对她起了疑,那你又为什么要在那以后主动来接近她呢?甚至高调地出现在我们的写字楼下?”裘岩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那块地我势在必得。你既然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对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没有特殊情况从来都是主动出击的,而且当时赵飞已经被对手攻击,所以我更不会手软了。
如果采月是你或龙云海派来我身边的女人,那在当时她会是最容易让我对你们发动攻击的目标。
而且我在晚宴上发现你并不清楚我和她在此之前就见过,所以我也想借主动出击扰乱你的视线,让你反过来对她起疑,那就算她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情报,你也不敢完全相信。”
萧天的回答仿佛纹丝合缝,有理有据。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是我所安排的商业间谍,那我怎么不会对她的背景做详细调查?又怎么会对她曾先应聘过你秘书的事一无所知?如果我知道了一切还是决定让她接近你,就证明我有足够信任她的理由,那我又怎么会随便怀疑她?
你认为当时她是你最容易对我们发起攻击的目标,但我研究过你的商战手段,你从来只会选择最有效的攻击方式而不是选择最容易的攻击方式。容易和有效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你不会不清楚吧?
再退回来说,就算采月真的是对手派来你身边的女人,你只需要不理睬她,她又能奈你何?难道你会认为你是一个对漂亮女人没有一点抵抗力的男人吗?别告诉我,在此之前你就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向你施用美人计。”
裘岩的反问同样有理有据、而且步步紧逼。
萧天想了一会儿才答道:“是,除了上面所说,我还想试探她的立场。她的宛云的妹妹,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她真的会是你和龙云海派来我身边的人。”
见萧天开始后退,裘岩逼得更紧。
“正常情况下,以你的人品和你对男女关系的谨慎,你会在一场商业战中用你对待采月的那种方式来试探一个女人的立场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我承认,我虽然怀疑采月,但也情不自禁就会被她吸引,你知道的,采月长得和宛云实在太像了!”
“好。那我再问你,正常情况下你发现你的身边有对手所派的商业间谍,但对方与你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你会摒弃你一贯的低调和涵养与他一般见识吗?”
“不会。”
“既然是这样,开标日当天你为何要当众羞辱采月、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她是个不自重的女人?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对一个女人而言太过残忍了吗?”
“你真的要我说?”
裘岩挣扎了一点,然后点了点头。
萧天犹豫了一下才答道:“因为开标前一晚我曾让采月有机会看到了云天的投标书。第二天开标的结果让我确认采月把我们的报价泄露给了你。我和她是真正的一家人,现在她却帮着外人费尽心机地来对付我。如果是你,你会不生气不伤心吗?”
“采月那么聪明,她不会不知道你不信任她,她为什么要相信你透露给他的投标价?你又怎么确信采月会相信你透露给她的信息是真实的?”
萧天很是尴尬,再次问了一遍和刚刚同样的问题:“你真的要我说?”
裘岩咬了咬牙,还是“嗯”了一声。
裘岩在做出决定要找萧天时,就已经很清楚自己要面临的剧痛。对萧天这样一个自负和强大的男人,如果他不能像剥洋葱一样地让他一层一层看清他的心,那他是不会承认他爱采月的。
可是这样一个剥洋葱的过程,对早已知道最终一切答案的他又是一个多么残忍的过程!就如歌里唱的,这是一个令人鼻酸流泪的过程。可是为了采月的幸福,就算心痛到流血他也忍了!
萧天犹豫了犹豫还是回答道:“因为…我们做了一些足够拉近我们距离的事情。”
“是男女之间特有的亲密事,是吗?”裘岩的声音无比生冷。
萧天再次尴尬地点了点头:“是。”
虽然裘岩早就猜到了那晚的事,但听到萧天亲口承认,裘岩的心还是被刺得生疼。
他猛地坐起,拿起一罐啤酒“啪”地一声打开了,仰起头对着嘴就猛灌了下来,整整一罐啤酒一小半喝下了肚,大部分却淋到了他的脸上和衣服上,空啤酒罐更是被他捏得一阵响,然后又像一张纸一样被他蹂躏成一团。
萧天越发觉得尴尬和惭愧。他当着裘岩的面说他和他要求婚的女人已经发生过亲密关系,这实在是比当面打裘岩的脸还让人受不了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裘岩连打他三拳他都一直没有还手的原因。
裘岩依旧低着头,啤酒罐已经被他捏得不能再变得更惨,但他的拳头依旧握得咯咯响。
萧天开了一罐新的啤酒递给了裘岩,裘岩没有接。
用了很长时间裘岩才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到一种相对平稳的状态,然后才再次开口:“萧天,如果林宛云可以复活,你愿意付上一切代价甚至包括你的云天吗?”
萧天不想回答裘岩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在过去九年多的日子里他已经无数遍问过自己,又无数遍面对最终那只是令人哀叹的答案。
“这个世界上万事皆有可能,唯有人死不能复生!”
“回答我的问题!”裘岩的语气不容拒绝。
萧天叹了口气,双眼忧伤地望向月色之下的大海:“如果宛云真的可以复活,我愿意付上一切代价,当然也包括云天。我用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命名云天,就是表示我的一切皆属于她。”
“好,这是不是表示在你的心目中,林宛云直到现在一直是占据着超然地位的,是超越了你身边所有女人的?”
“是。”萧天的回答没有丝毫闪烁和犹豫。
“你自认为在男女关系上,你是一个乱来的人吗?”
“不是。”同样是没有丝毫闪烁和犹豫的回答。
“既然如此,正常情况下你知道一个女人是林宛云带血缘关系的妹妹,就算她和林宛云长得真的很像,你会仅仅为了一场所谓商战的胜负和她发生**关系吗?
如果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例如向你的对手泄露了对云天投标土地的底价信息,但最终你也还是拿到了那块地并没有任何损失,那么正常情况下,你是会像对待普通人一样惩罚她,还是会因为她的姐姐而原谅她?因为你刚刚亲口说的,你的一切包括整个云天都同时属于她的姐姐。”
萧天似乎意识到裘岩想说什么了,他的眼中微微出现了一点异样的神色。
“你虽然一贯强势霸道,但就我所知,你对你身边亲近的人却是很宽容的。你一直像照顾亲人一般地照顾着你身边那些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弟小妹们,可你为何偏偏对采月如此残忍?”裘岩再次开了口。
萧天陷入到了一种呆滞和混乱的状态中。他一直偏执地认为他对采月的冷漠和无情是正常的,因为她背叛了他出卖了他。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再深入地去想他为什么会偏偏对采月如此偏执?
他震惊地发现,他可能真的一直是在有意地逃避着什么!他有些惊慌了,缓缓地从沙滩上站了起来。
人,不管多么聪明的人也总会有思考的盲点,尤其是当人在一件事上有弱点时更容易出现这种盲点,而且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没有弱点的。
裘岩看着萧天,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等待着萧天接下来的反应。即使到了这一刻他也没有停止挣扎:难道我真的要告诉他吗?难道我真的可以面对完全地失去她吗?
终于,萧天扭过头看向裘岩,脸上依旧带着疑问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裘岩看了萧天一眼,停了一秒,又将目光移向海面,然后才说道:“你可以坐下吗?我不习惯抬着头和别人说话。”
萧天慢慢地重新坐下,坐下后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裘岩。
裘岩没有看萧天,目光一直停留在海面上。
“除了我的秘书、除了林宛云的妹妹,采月还有另一个身份。她的这个身份让你可以忽略掉她的前两个身份,她的这个身份甚至让你连自己的身份都顾不上了。”
“她还有什么身份是我不知道的?”
“她的这个身份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你一直不敢面对。”裘岩终于将目光从大海转到了萧天的脸上:“除了我的秘书和林宛云的妹妹,她还是你现在的爱人!
那一晚你把她带到你的别墅的确是想试探她的立场,但你心中真正想试探的并不是她是否是我或龙云海派来你身边的女人,而是你急不可待地想借这件事确认在她的心中,她爱的人究竟是你还是我。
第二天的开标结果让你认定采月爱的人不是你。你无法接受她一边在你的床上和你亲热着,一边却在心里站在你的对手一边暗中算计你,所以你才会不顾自己的身份,也不顾她是林宛云亲妹妹的身份而一再地当众羞辱她。”
萧天听完裘岩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裘岩,而裘岩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嗖”地一下萧天突然站起身来就朝海里奔去。
裘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猛地一下子站起来想要追过去,可是刚迈出两步就又停住了脚步。他站在沙滩上,看着萧天鞋也不脱衣服也不甩掉,直接就冲入了海中,然后见他把自己全身沉在海水里,很久都没上来。
裘岩开始没在意,他认为萧天可能是因为一下子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意、面对自己对采月的感情,所以激动了点,这实在是很正常的事。可是都快过去十分钟了,海面还是一面平静,裘岩就有些急了。又等了一分多钟,他再也等不下去了就也向海中冲去。
“萧天,你在哪?快上来!”
还是没动静。裘岩心慌起来。
“萧天!你在哪呀?你再不上来,我…我…”裘岩突然觉得心里很堵很堵,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从心底涌上来。
海面一动,萧天的头浮出了水面。裘岩像受到了惊吓又像是收到一个天大的惊喜一般,脸上又是惊惧又是惊喜,眼中居然还夹着仿佛眼泪的东西。
“怎么不说了?我再不上来你打算怎样呀?”萧天看到裘岩着急和惊吓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莫名的涌动,但脸上和嘴里却是顽皮地取笑着裘岩。
裘岩朝着萧天瞪了好一会儿,然后就生起气来,冲着萧天奔过去,在海水里对着萧天就是一阵猛揍。萧天大笑着,见招拆招,见势拆势,两个大男人就像大男孩一样在海水里就开始过起招来。
两人在海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回到了沙滩上。把湿衣裤脱了迎风挂起来后两人就又重新坐下开始边喝边聊。
“裘岩,谢谢你!”萧天开了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裘岩。
裘岩心痛地苦笑了一下:“谢我让你终于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痛快地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看着大海说道:“不只这个。不管你怎么看我,从此刻起,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真正的兄弟了。”
“因为我傻到可以把自己深爱的女人推到你的怀里?”裘岩并没有萧天那么开心,他做这个决定很不容易。
“对不起,裘岩!”萧天低下头,没有看裘岩,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裘岩的肩膀。
“不用说对不起,我并不是为了你。”裘岩看着大海,说得有点落寞。
“我明白。所以我更要谢谢你!我很少佩服别人,你算一个!”萧天说得很真诚。
其实对于自己为什么允许裘岩查到他的一些个人信息,甚至包括他的成长经历,萧天自己有更深的想法。并且他确信聪明如裘岩,他的这些想法裘岩一定也明了。
人愿意将自己的一些隐秘让另一个不是非陌生的人知道,在心底是因为对那个人的信任和一种超越常人的喜欢和欣赏。人都是怕孤独的!越优秀的人就越孤独,所以才会惺惺惜惺惺。
裘岩笑了笑,“我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高尚。一年前我拿到调查结果时就已经确认了你对采月的心意,但我一直没有找你。人都是自私的,我爱采月,并且我一直认为我才是那个可以真正带给她幸福的男人。
你太神秘了,你这样的男人虽然对女人有足够的吸引力,但同时也会让爱你的女人很痛苦。即使做为采月的一个普通朋友,我也并不希望她选择你。”
萧天点点头:“我明白。在我心中,我也一直认为采月选择你会比选择我更让她快乐和幸福。”
“这也是你对采月一直采取回避态度的原因之一吧?”
“或许是吧!而且她爱的人本来就是你,甚至为了你她不惜接近我,还把云天的报价泄露给了你。”
“你误会采月了。她并没有泄露云天的报价。”
裘岩的话像一声炸雷在萧天耳边炸响:“什么?不可能!我亲眼见到她那晚看到报价后给你打了电话。”
“她的确给我打了电话,但她没有告诉我你们的报价。虽然我听得出她当时很挣扎,但她确实没有说。”
萧天呆住了,但他还是有疑问:“可是你和她之间…”
“采月从来没有答应过我对她的追求。那次开标后她因为觉得她背叛了公司还向我口头提出过辞职,是我强留她在我身边的。我怎么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舍弃我这个每天陪在她身边的男人而选择一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和遥远的你,你猜她是如何对我说的?”
萧天茫然地看着裘岩。
裘岩苦笑地说道:“她告诉我在她还没有真正见过你之前,她就已经对你心有所属了。”
萧天这回更呆若木鸡了。他一直认定采月爱的人是裘岩除了那晚那个被他认为的泄秘电话,也因为他和采月彼此的交往实在太浅。而她和裘岩却是每天见面又近在咫尺的上下级。
“可是,这怎么可能?她…她不会是这样…”
“不会是这样糊涂又把持不住自己的人,是吗?”
萧天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九年前的某个夜晚吗?”裘岩把采月那晚告诉他的在劫难逃之事告诉了萧天。
“采月就是那个女孩?”萧天惊得又站了起来。
“怎么,你还记得她?”
萧天慢慢地又坐下了。
“那是宛云刚离开半年多的时候。那时我晚上常常因为思念宛云睡不着就会夜出。那晚我听到有人呼救就跃过了那道矮墙。那个女孩当时戴着一个面具,但月光下还是可以看出她的轮廓和宛云长得很像。
我当时有种冲动想揭开她的面具,但我又怕是因为我太过思念宛云而产生了错觉。那时我常常看到和宛云有任何一些相似的女人就会出现错觉,而且我想宛云却又害怕面对宛云,她离开后我甚至连她所有的照片都封存了。
所以解决掉那女孩的危机后我就离开了。只是后来我偶尔还会想起她。”
对往事的回忆让萧天又想起了采月手持匕首告诉他“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时的情景。
原来她那时的“心有所属”就是我!难怪她和我的第一次会那么委屈,她那么要强,却把自己献给了一个她以为不爱她并且怀疑算计她的男人。
往事伴着海浪声一幕一幕重现,此刻萧天再想起他以前对采月的那些恶毒的攻击和嘲讽,简直想直接扇自己两个耳光。
“原来网络上那些黑面侠的传说都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裘岩五味杂陈。
萧天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淡然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一个蝙蝠侠的超级粉!”
裘岩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他也算是深谙这个世界游戏规则的人物,萧天的作为他不是完全不懂。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往往是被颠倒的。灰色更多的时候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状态!
看懂后接受不完美的是智者,改变和扭转不完美的却是勇者!
萧天所做的是他想做却没做的事。因为他的身后有家族,使命与责任所在,他身不由已!
裘岩收回自己的思绪,问道:“你会好好对采月吗?”
“会。我不会让她再重蹈她姐姐的覆辙。”萧天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她姐姐的事倒底是怎么回事?”
萧天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尽管已过去近十年时光,但那种心痛现在想起来依旧是深深的折磨。
“这件事我永远都不想提。”萧天的声音很绝然。
“对不起,我并不想探究你的往事,我只是担心采月。她姐姐应该是因为你才离开的,是吗?”
萧天轻轻点了点头:“是。而且凶手到现在都没有抓到。”
裘岩一怔,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个世上还有你用十年时间都抓不到的人。所以你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不敢完全放开自己的心去爱采月的,是吗?”
“有这个原因!宛云的离开直到现在对我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一切全力保护采月不受到任何伤害。”
裘岩轻轻地点点头,“萧天,你记着,这是你对采月的承诺,也是你对我的保证。如果你做不到,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放过你!”
“如果我做不到,首先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
两人各自又开了一罐啤酒,两只手在空中挥出两道美丽的弧线,然后弧线交汇至一处,随着啤酒罐撞击的声音,啤酒向空中飞溅而出,开出动人的酒花。
沙滩上,两个男人不时爆发出阵阵的笑声,两大袋食物和饮料很快变得只剩下一堆被啃食过后的垃圾,带来的啤酒也只剩下了不多的几罐。
此刻微熏状态的两人都躺倒在沙滩上,双手枕头望天一副遐想状。
“你爱采月会不会确实有她姐姐的原因?”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裘岩自然不会放过。
“这个问题我很难准确回答你。我不能说我对采月的特别感觉和宛云一点关系都没有,至少起初我是因为宛云而特别留意她的。否则我不会一直看不清我对她的感情。”
萧天闭上眼脑中出现他与采月相遇以来的一些片段。
第一次见她是在马路上,因为他的车速太快把她逼得倒在了水洼里。第一次见面因为她的脸他就记住了她。又因为当时的特殊情景,他知道了她的胸围尺寸。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禁一勾,这算不算老天早就在暗示她,她是属于他的!
后来他从河里救了她,她却打了他一个耳光。他一气之下要她选择做他的情人或是嫁给他。结果她像条泥鳅一样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了。再后来她一边用匕首对着她自己,一边告诉他她已经心有所属,却不知道她的心有所属就在她的眼前。
萧天嘴角又是一勾,这丫头!难怪那次宴会上见到我她会那么激动!
那我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呢?萧天双手枕头,双眼望着夜空那轮明月。
或许从听到她的第一句女侠式的大骂;或许从知道她自己不会游泳却不顾死活地去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或许从她在街上为了救一对可怜的母女而与两个城管大打出手;又或许从看到她说“我已经心有所属”时绝然的眼神开始;也或许从他们喜欢上同一副画开始;从听到她希望以后的伴侣是个心怀天下的男人开始;从他们用琴声灵交开始……
谁知道呢?总之,他现在知道他是真的不折不扣地爱上那丫头了!
爱她什么呢?刁蛮?聪明?善良?勇敢?大气?坚韧?固执?傻里傻气又死要强?都是!当然还有很重要的,漂亮又性感!
君子好色而不淫,萧天从来都不羞于承认他喜欢美丽尤其是性感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与他的初恋长得如此相像!他喜欢他的女人人前漂亮得像仙女,床上热情得像妖精。
这个床上的事,那丫头绝对有潜力,只是还有待他去好好挖掘和开发。
萧天脑子里想了一堆事。裘岩那里同样平躺着,见他不时傻乐一下却不说话就用脚踹了踹他的脚。
“你一个人傻乐什么?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爱上采月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又是一阵傻乐,这才把刚刚脑子里过的大部分内容对裘岩说了,当然关于最后面一点他是坚决不会说的。
“原来是这样!你们这是在演电影吗?”裘岩双眼望天感叹了一句。
“呵呵,现在回过头一看还真是一部精彩的电影,剧本编得不错!”
“采月和她姐姐脸长得像,性格也像吗?”
“单论相貌的话,采月比宛云更美。但若论性格两人却很不同。采月先天不足,她长得比宛云要柔弱得多,但内心却比宛云要强大得多,也更有主见得多。采月外表的气质是温婉沉静,但比较来说宛云的性格却比采月要柔顺得多。我和宛云在一起大多数时候是她迁就我,但和采月嘛,我估计未来会是我要迁就她了。”
裘岩听萧天这么说不禁笑起来:“她们两姐妹性格如此不同,你怎么会先后都爱上她们呢?”
萧天也有些不解地笑了起来,笑过后想了想才又说道:“只能说现在的我与十年前的我不同吧?十年前的我会更喜欢宛云那样的女人,但现在的我却更容易被采月这样的性格吸引。偏巧我又分明在那样的时间先后遇到了她们。若是顺序颠倒过来,或许姐妹俩我一个也不会爱。”
裘岩默默地点了点头,认可了萧天的说法。
“按理智来说,我一直觉得采月应该选择你的。”
裘岩双眼望着天,语气有些悠悠地道:“我也这样认为的。但你和采月骨子里的气场的确很合。”
“怎么说?”
“你的性格和你的名字很像,霸道强势,高高在上,可偏偏你身上又有一股外人很难察觉到的孩子气。
采月表面上柔弱和缓,实际上却有超乎常人的柔韧和主见。她的柔韧可以很好地化解你的强势和包容你的孩子气,而她的主见又让她不会像别的女人一样爱你爱到失去自我。
在很多方面你的确出类拔萃,但在感情上你却是个很拿不起又放不下的人。这看起来是你的缺点,却又正是你的迷人之处。你像一团难以掌控的火,一旦点燃,不仅会烧着你自己,也容易将你爱的人燃成灰烬。
采月却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你这团火可以让她变温甚至是沸腾,但你却无法毁灭她。你们俩在一起只要配合得当,你和他都将得到美妙无比的爱情。”
“你这话怎么听着像神棍在算命?而且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是我需要采月的保护,而不是采月需要我的保护一样?你是故意的!故意打击报复我的是不是?”萧天意见很大。
“我还没说完呢。我刚刚只分析了采月是你需要的那个女人。现在我来分析分析你是采月需要的那个男人。”
“嗯,这话我爱听。”萧天满意地点了点头。裘岩却嘴角一撇,坏笑了一下。
“采月是个内心十分强大的女人,所以她的男人也必须足够强大才能征服她。她看起来像一汪安静的水,可是她这汪水的最深处包着的却是一团热烈的火。只是一般人根本无法突破她外层的水见到她核心处的火,但你却是那个足够强大到可以征服和冲破她外层的男人。
采月还是个征服欲很强的女人。一般的男人根本满足不了她那强大的征服欲,你一贯的神秘和低调却完全满足了她对理想中男人的想像。”
截止到这里,萧天对裘岩的话都很满意。谁知裘岩却突然话锋一转。
“可是就像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一样,采月从小缺失父爱,但母亲又身患重疾,她虽然渴望男人的保护,却同时又习惯了成为别人的保护。你虽然足够的强大却也足够的脆弱,所以潜意识里采月更容易被你吸引。
现在你明白了吗?在我和你之间,采月之所以选择了你而没有选择我,是因为她性格中柔和刚的两个极端正好对应了你性格中强大与脆弱的两个极端。”
说着裘岩有些得意和坏笑地看着萧天。
萧天先是被裘岩捧得很爽,等他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对劲了。
“原来你拐了这么大个弯就是想说我比你弱是吧?现在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弱不弱。”
萧天一挺身就坐了起来,冲着裘岩一记老拳就挥了过去。
裘岩早就准备好了,萧天一动他全身肌肉早就绷紧了随时等着做出反应。
“还敢说你不弱,你看你被我一激就激动成这样。”裘岩一边闪躲一边继续取笑着萧天。
萧天挥了几下拳脚没有碰到裘岩就不再进攻了,重新坐在沙滩上安静了下来:“裘岩,你的分析是对的,不管是对采月的还是对我的,包括你对你自己的。”
“我可没分析我自己。”裘岩也挨着萧天坐了下来。
“表面上没有,实际上已经分析了。”
“哦?说来听听。”
“你说得没错,采月和我的性格都是往两边极端上走的,所以我们更容易被对方吸引和克制住。
而你却更像个完人。你表面上看起来很生冷,实际上性格却很圆融,决断而不冲动、固执但不僵化、EQIQ也都是超一流。你的对手基本找不到你的弱点,而你却可以轻易就找到对手的致命弱点,并且一击毙命。”
“呵呵,你说的是神不是人。”裘岩摇了摇头。
“你不必否认,我从来没有这么夸过任何一个人。我一直认为不管在商场上还是感情上,你都是我难得一遇的对手。我有的优点你都有,我有的缺点你却没有。虽然短时间内你无法憾动我,但我也基本上不可能打败你。”
“呵呵,我们俩遇到一起,不知道到底是我俩的幸运还是我俩的不幸?”
“我觉得更多应该是幸运吧,至少我们现在相处得还不错!”说着萧天向裘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裘岩也笑着向萧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两人重重地击了一掌。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没有弱点,没有弱点本身就是个弱点。就像维纳斯没有人可以在为她重接断臂后使她变得更美,因为她的美正是因为她的缺憾。采月选择了你而没有选择我,不也正好证明了这一点么?”说着裘岩的眼神变得深沉起来,眼睛看向了遥远的大海深处。
“如果我们遇到的不是采月而是另一个女人,她的选择很可能就不是我而是你。所以这只能说你生命中注定的那个女人暂时还没有出现。”说着萧天将手搭在了裘岩的肩上。
裘岩听了萧天的话扭头看向萧天,却只是笑笑没有接萧天的话头,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你想过什么时候告诉采月和她母亲关于林宛云的事吗?”
“我从未想过要告诉她们。你知道的,采月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姐姐,而采月的母亲在宛云被抱去孤儿院不久就以为她已经死了。如果让她知道宛云其实一直和她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她却错过而不知,现在知道了女儿却又再一次的离开了,这是让她第二次面对女儿的死,而这一次还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一个母亲而言这太过残忍了。而且她身体一直不好,更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嗯。你说的是。那你为什么也不打算告诉采月呢?”
“之前我一直以为采月很恨我,每次我帮她都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我怕如果让她知道她唯一的姐姐是因我而惨死,她会更恨我,更拒绝我给她帮助。
而且一个人要一直怀揣着秘密而活是很辛苦的。我不想采月怀着这么一个沉重的秘密每天面对她最爱的妈妈。至于现在和以后嘛,如果采月知道了宛云的存在,你认为她会如何?”
没有人比萧天更了解怀惴秘密生活的痛苦和压抑,所以他坚决不想采月承担这种痛苦。
裘岩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是对的,这件事采月最好不要知道。否则你以前的迷惑现在一定会成为她的迷惑,她会认为你只是把她当成了林宛云的替身。以她的个性,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
萧天看向远方。其实他不告诉采月林宛云的存在,还因为采月是知道林宛云是怎么惨死的,如果让采月知道林宛云就是自己的亲姐姐,这只会让她这个做妹妹的徒增悲伤。原本只属于他的伤心事和仇恨就会也变成让采月也寝食难安的怨愤。
“你刚刚提到你帮采月,有一件事我心里一直有个疑影,一年多以前我和玉林集团那次解约的事是不是你插过手?”
萧天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但生意和感情的事一码归一码。萧天,虽然今晚是我主动来找你的,玉林集团的事我也的确是欠了你一个人情,但并不表示我因此就会放弃对采月的追求。”
那次的事其实是有些凑巧。萧天的身份不是他自己要着意保密而是他的身份本身决定了他必须自隐。但纪司所负责的部门业务正好与他的工作有些相关,他们因为公干多次打过交道,所以纪司对他的话习惯了按命而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看了裘岩一眼,眼中满是笑意:“那只是小事一桩,你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如果我是真爱着采月的,你会选择祝福我们的。”
裘岩也是一笑:“一年半以前我的确那么说过。”
“哦?这一年半的时间发生了什么,让你做出了改变?”
“这一年半多的时间我和你不同,我和采月每个工作日甚至不少周末都是一起度过的。如果说你对采月算一见钟情,那我对她更多的是日久生情。感情的事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裘岩,说真心话,我真的不希望和你成为对手。而且,你真的认为在采月这件事上,你还有机会吗?你不是正因为看到采月对我的心意才会今晚找我谈这些的吗?”裘岩的话让萧天心情有些沉重,话说得分外由衷。
“我找你是因为我心疼采月,只有让你看明白你的心,你才能摆脱现在的困扰,采月也才能摆脱她的痛苦。之前看到采月想爱你却不能爱你的挣扎,我总是会有些问心有愧。现在我可以为采月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所以从此刻起,我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
你和采月的个性的确强弱互补,但如果你们互补的个性没有互补反而是强对强弱对弱,那么你和采月的冲突和痛苦也可能比别的人要加倍的多,因为你们个性中的强和弱都比常人要更强和更弱。这个世界上无疾而终的感情太多了。
而且你别忘了,采月可是我的秘书,她每天朝夕面对的男人是我而不是你。我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让她了解我,一点一点地让她爱上我。我和你究竟谁会是最终陪伴采月的那个人,还需要时间去证明!”
萧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样的对手的确可怕!我现在后悔之前说的话了。”
“什么话?”
“我们俩相遇可能真是我们俩这辈子最大的不幸!”萧天说完重重地拍了一下裘岩的肩膀,两人同时朗声大笑起来。
这两个男人自从听到对方的名字起,就都不约而同地把对方当成了自己最大的对手。这么多年,两人交手已不只一次,互有胜负。都说不打不相识,他们是越打越相知。
在这个月明星稀的沙滩之夜,这两个互为对手却又彼此神交已久的男人终于冲破了彼此关系的无形隔膜,成了亦敌亦友亦兄弟的关系!
夜深了,沙滩上的两个男人却依旧没有分开回家的意思,没有人听见他们在一起又说了些什么,只有一浪一浪不断拍向沙滩的海浪声冲击着耳膜。明月在天空安静地照亮着沙滩,在两人的身后投下淡淡的影子。
话说开后,裘岩不再像之前那样躲着萧天和采月两人了,有时他们三人还会一起说笑打闹,而萧天也会非常注意在裘岩在时不和采月过份亲密。
采月的情况越来越好。医生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她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本来他们都以为如此的顺利情况可以一直保持到采月出院,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随人愿。
不知道是谁居然把三人在医院花园散步的照片做成视频发到了网上。这个视频所用的素材显然是跟踪拍摄了好多天才获得的,视频中除了采月总是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萧天和裘岩穿的衣服都有很多套,显然不是一天拍得的。
做这个视频的人给视频起的标题名是“真爱可以这样”!视频还给相应的片段内容配上了文字,大意是两个男人同时爱着一个女人,但两人却依旧可以为了女人和平相处,又都对女人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人唏嘘更让人羡慕!更绝的是视频的背景音乐居然是配的好来坞大片《珍珠港》的主题曲e dion 的《there you'll be》。
萧天一直都极力地低调,能认出萧天的人不多,可是裘岩一直是大众熟知的人物。能够和裘岩争抢女人的男人可是不多的。虽然这些视频和照片在上传当天不久就全被迅速删除,但萧天的身份还是被有心人猜到并暴了光。
几乎是几天之间萧天和裘岩同时成为了盖过一切一线明星的大众人物,他们的名字不仅像以前一样高频率地出现在财经类新闻中,还被一些娱记们弄进了最惹人眼球的娱乐版块。
“天哥,调查结果出来了。是一个有摄影爱好的病人,在住院期间无意间发现了每天在他病房窗口散步的你们三人,他一时心动就跟踪拍摄了,又很用心地做成了视频,发到了网上。他个人是没有任何利益和不良意图的。”
萧天听完手下的汇报着实是无语。如此闹哄哄的一件事居然只是一个病人的无心之作。他将调查的结果迅速打电话告诉了裘岩,事关裘岩,萧天觉得这件事应该问问他的意思。
“裘岩,这件事你觉得如何处理好?”
“你的身份敏感,这件事当然是越快越干净地解决越好。好在现在所有的图片资料都已经被你的人扫干净了。至于媒体和那些娱记,他们不过是想借我们的名字吸引人的眼球,我想警告一下他们就可以了。至于这个视频的上传者,只要保证他手里不再有我们的资料就不用难为他了。”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
但事情的发展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很快有流言传出来,说视频只是经过有心人的加工而已,实际情况却是完全相反。萧天和裘岩不仅不是和平相处,而且暗地里已经摩拳擦掌,要展开对对方的狙击战和围剿战了。
更有文章收集整理了近些年云天与裘瑞国际之间的多次商战细节,这些细节表明这些消息一定是圈内某些人故意散播的。
再接着就是针对采月的攻击,说此女在大学期间就开始乱搞男女关系了,还有的文章说两个男人并不是同时爱着她,而是同时在利用她,因为这样的两个男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骨掌之间。
总之各种不良言论开始遍地开花,结出的恶果就是云天的股价因此而大幅下跌。
裘瑞国际是外资公司,在当时国内的环境对境外公司上市的种种不利因素影响下暂未上市,因此这些负面报道对其影响还没有那么明显。
接着的连锁反应是,双方都接到银行来电或来人催贷,原来合作良好的客户和供应商也纷纷对合作前景提出了质疑,因为云天和裘瑞国际双方都是同样强大的存在,他们都担心一旦对方真的发动攻击,那么合作是否还可以长期保持下去。
总之,原本很普通很没影的事却一下子被人利用在短期内就发酵成了影响双方正常发展的大事件。并且这些消息不仅没有减弱攻击的态势,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不仅如此,萧天和裘岩立即都发现他们再去医院时就有人在暗中对他们进行拍摄了,甚至有媒体对他们进行公开的拦截要采访他们。
出于对裘岩的尊重,萧天就眼前的事再次找了他商量。
“裘岩,我打算接采月出院。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怕会影响她的康复。”
裘岩稍微考虑了一会儿:“那你接她到海边别墅吧。她母亲无法亲自照顾她,她现在又只认你和我两个人,她到你的别墅,我要看她也方便。”
“好。”
海边别墅区是云天集团下属物业公司管理的物业,萧天特别叮嘱了物业公司近期要加强安保措施和巡逻,严防各种媒体前来刺探窥视。
采月一进到萧天的别墅就是一副凝神思索的样子。
“我来过这里!对吗?”她的眼中有似曾相识的惊喜。
“是的!”
现在的她对以前的一些事开始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至少她知道她自己是谁了,对萧天和裘岩的名字也有了一些印象,只是对彼此之间的事情她还记不起来。
一到别墅,萧天就带采月到了摆放着钢琴的琴房。她见到钢琴很高兴很亲切,但她的四肢协调功能还没有恢复好,试着弹了一下发现不行,可是她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在按着琴键,边按边看着萧天微笑。萧天也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她。
“我以前会弹钢琴的吗?”
“是的,而且你弹得非常好。”
“那这钢琴是你为我买的吗?”
“原本不是。但现在是了。”
“为什么呢?”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萧天疼爱又宠溺着摸了摸采月的头。
“你也是我的吗?”采月很甜蜜又很狡黠地问道。
萧天很痛快地答道:“当然!”
“我喜欢!”采月像个孩子一样高兴地站了起来,转过身作势就要来搂萧天的脖子。萧天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他发现采月大脑受伤后,不仅她的心理年龄变得只有十几岁的小女生一样,而且她的性格和举止看起来比受伤前都要开朗热情了许多。
他不知道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不是一种过度补偿心理的表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从青少年时期就被迫早熟地开始承担成年人的责任,为生计发愁、还要照顾妈妈。正常的青少年成长期对她而言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空白。
潜意识里她应该是期待可以有一个和别人一样的可以撒娇、可以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的。或许失忆让她的这种愿意得以摆脱现实地成功实现。
他问王医生,王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因为她受伤的是大脑,任何情况出现都是有可能的。
萧天知道关于这个问题多想也没用,他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地照顾她,帮她尽快恢复。
但他实在有些怕采月靠近自己,因为只要采月一靠近他,他忍不住就想推倒她然后就好好地疼她。可是他又不愿和采月在这种情况下发生这种关系,这怎么说怎么有乘人之危之嫌嘛。
可是道理好讲事难做!之前在医院倒也不觉得特别难忍,那毕竟是公共场所,可是现在到了自己的别墅,这里又正是他和采月曾经激情缠绵之所,再让他面对采月还要做到无动于衷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采月,那个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有没有安排好,好吗?”萧天立即拦阻了采月上前搂他脖子的动作。
采月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好呀。”
萧天就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上了二楼。
他为采月安排的房间就在他卧室的隔壁。因为匆忙,萧天只吩咐人将他自己喜欢的深色窗帘和床上用品换成了采月喜欢的白色和绿色。又让人特别在大床旁安置了一个贵妃榻和一个很舒服的摇椅,因为现在的采月有相当部分时间还是需要卧床,总是平躺让她很是难受。
总体上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却很温馨,因为他知道采月并不喜欢奢华。采月进到房间看了一圈,居然小嘴噘了起来。
“怎么了?不喜欢?”
“这个房间不是原来的房间。”
“什么原来的房间?”萧天有些莫名其妙。
采月也不等萧天的解释了,自己就慢慢地在周围找起来。转了一小圈后就走到了萧天的房间,然后她就很满意地笑了。
“这个房间才是我以前住的房间。”
萧天一听立刻就一脑门子的黑线了,但同时又很感动。
“你记得这个房间是不是?”
“不太记得,不过感觉好象以前来过这里。”
这回萧天主动地轻轻地把采月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可爱的傻丫头!”萧天一边温柔地说着,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采月立刻就从萧天怀里挣脱了出来:“不许说我傻!”
“是,我的丫头一点都不傻,就是可爱得让人心疼!”萧天的声音温柔至极,又有点哽咽。他想起了他曾经在这房间对采月做过的事和说过的话。好残忍!
采月发现了萧天的异样,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那么多事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这里,让我很感动!”
“可是为什么这里好像让我有些心痛。”采月说着脸上原本萌哒哒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宝贝,不想了!”萧天立即又紧紧地抱住了她,吻着她的额头,不想让她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这让萧天越发后悔他曾经带给她的痛苦。
“我的头好痛!”采月举手要去敲自己的头。
“宝贝,不要敲!那会让你受伤的。”萧天立即抓住了采月的双手,“不要激动,宝贝,千万不要伤害自己。你要难受就打我!”
采月使劲地纠着萧天的衣服,脸上一副难受的神情,额上也迅速渗出了一层汗:“我难受,萧天,我好难受!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要要死了?”她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不是的,当然不是的。”萧天抱着哭泣的采月,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整整持续了十几分钟,采月终于安静下来。安静下来的她居然靠在萧天的怀里睡着了。萧天轻轻地把她抱上床,然后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一到一楼萧天就打了王医生的电话。
王医生说那更多的是病人的一种心理反应投射到大脑,问题不大,让萧天不用紧张,再观察观察,有情况可以随时给他电话。王医生的回复和萧天所想一致,他松了一口气,又重新上楼走进房间坐在床前一直守着采月。
守了一会儿见她睡得很安稳,就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这一次下楼后他拨通了裘岩的手机。
“裘岩,有时间没?过来我这喝两杯?”
“我这会还在公司,有些事还没处理完。怎么想起找我喝酒了?”
“有些事打算找你商量一下,问问你的意见。”
“好,处理完手头这件事我马上过去找你。你现在在别墅吗?”
“嗯,我刚把采月接过来,这会儿她睡着了。”
“怎么这会就睡了?”
“刚刚她头痛,闹了一会儿,可能累了就睡着了。”
裘岩一听采月头痛就紧张起来。
“你别担心,应该没事。我刚刚还打电话问了王医生,王医生说问题不大,让我再多观察观察。”
虽然如此,裘岩依旧有些担心:“最好没事。我最迟一个小时内会到。”
“好,那我等你过来一起用晚餐。”
晚餐很合裘岩的味口,最关键的是晚餐的酒是两人都喜欢的唐培里侬1990粉红香槟。餐后两人到客厅坐下来,一边继续喝着香槟一边继续聊。
“我父亲一直都想回国,所以从小父亲都留意教授我中文和一些中国的传统文化。”
“那你自己怎么想?”
“我认同父亲的想法,所以自从我回国后就一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集团的发展上,希望可以尽快把家族的生意拓展到国内来。”
“难道国外的环境不比国内更好吗?现在国内很多企业都想尽办法要开拓国际市场,也有不少企业在纳斯达克上市。”
“我们裘家是从我的爷爷那一辈逃避战乱去到海外的。他们经历的苦痛让他们对自己的国家更有一种难以释怀的爱恨相杂的情怀。
相比国内,国外确实环境宽松、法律完善。但父亲和我都一致认为自己的根在中国。子不嫌母丑,父亲希望自己的祖国可以变得更好,他更希望自己可以亲自参与祖国变得强大的这个过程。他常说他这一辈子钱反正是赚够了,再多也不过是个数字,但回国却一直是他的梦想。”
“下次你联系你父亲时请转达我对你父亲的问候。当然我更希望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当面表达对你父亲的敬意!”
“一定!父亲对你的评价也是很高的。”
“呵呵,和你父亲相比,我算不了什么。”萧天很由衷地说道。
“你过谦了!”
呡了一口香槟后,萧天的话锋突然一转:“对目前咱们两家受到的攻击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呵呵,对方不是傻子就是疯子。”裘岩也呡了一口杯中的香槟,回答道。
“怎么说?”
“平白无故为自己树两个强敌,不是傻子疯子是什么呢?”
“你打算怎么和对方算这笔帐呢?”
“你叫我过来不就是打算和我说这事吗?”裘岩狡黠地冲萧天一笑。
“知我者裘岩也!我打算这么做。……你看如何?”萧天向裘岩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裘岩不露声色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萧天,萧天脸上的神情让他看到他就像一位高明无比的猎手正在老炼地布网,他的那种势在必得的气势让他有些着迷。
“正合我意!”裘岩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的酒杯轻响一声碰在了一起。
裘岩仰脖饮尽杯中酒,皱着眉问道:“采月怎么还没醒?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我去看看,你在这等一下。”萧天站起身慢慢上了楼。
裘岩看着萧天上楼的背影,若有所思。
萧天上楼后轻轻地推开了他卧室的房门。
怕打扰采月休息,推开门后萧天没有开灯。采月睡得依旧安稳。他轻轻在她额头印了一吻。采月皱了皱眉,晃了一下头又不动了,接着睡。
看着采月那可爱的小模样,萧天又冲着她的唇吻了上去,软软的,甜甜的,滋味真好!他忍不住就想多贪点嘴,舌头就有些不老实了,轻轻翘开采月的贝齿就开始了无声的进攻。
睡梦中的采月感到了一丝异样,懒懒地低哼了一声。萧天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动,手跟着就不老实起来,然后那惊人的弹性和丝滑的手感让他很快就觉得有些不自控了。
还好一阵海风猛地吹了过来,他立即走到窗前,做起了深呼吸,把自己的欲念强压了下来。直等到他觉得自己完全平息了那团火,他才敢转过身来。然后又看了一眼正睡着的采月,再次关上门下了楼。
“采月还在睡?”见萧天下了楼来,裘岩问道。
“是呀,睡得很香,我舍不得把她叫醒。就让她睡吧。”
“那你呆那么久?”裘岩显得很有意见,萧天只能尴尬地笑笑。
“萧天我可警告你,你不许在这个时候乘人之危、对采月动手动脚。”裘岩果然是受西方教育长大的,说话真是不含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自觉理亏,也没有辩驳,却对裘岩提出了一个很让他哭笑不得的提议:“裘岩,要不这几天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为什么?”腹黑裘岩明知故问。
萧天有些犯囧:“你不用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吧?给我留几分面子行吗?”
裘岩依旧不含蓄,毫不客气回绝:“我可不想当电灯炮。”
“我当你是兄弟信任你才会向你开口的。你也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是个男人都很难忍住的。”萧天终于被逼把软话说出了口。
裘岩丝毫不为所动:“那你也得忍住,否则以采月的脾气,我不敢保证等她恢复记忆后会怎么对待你。”
裘岩说得没错,那丫头要是犯起倔发起飙来,萧天脑仁都疼。
他只好继续说些软话:“所以我才请你帮我呀。有你在场,我怎么也得有所顾忌吧。”
裘岩呡了一口美酒,点了点头:“这酒真不错!”
萧天心中一喜:“你答应了?”
裘岩面无表情地看看萧天:“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把采月接到我别墅去吧,这样你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萧天脸立马就黑了:“这事免谈!”
裘岩白了一眼萧天:“你那事也免谈!你必须自己解决。我好不容易暂时抽身出来,你也要为我想想吧。而且我对采月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你就不怕引狼入室,到时候你忍住了,我却没忍住?”
萧天以手抚额,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要命!”
他真忍不住怀疑,裘岩提议把采月接来他别墅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让他受如此折磨。可这折磨他还真的得微笑着乖乖受着。不然,裘岩只要再来一句“我接采月去我别墅”就足够将死他的军了!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裘岩看见萧天那幅苦笑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萧天胸口就是一拳。
“最难消受美人恩呀!”萧天顺着裘岩的一拳躺倒在了沙发上。
“那你就接着享受你的美人恩吧!”裘岩咬牙切齿又幸灾乐祸地走了。
裘岩告辞离开后,萧天的甜蜜烦恼却继续着。
采月睡到半夜醒了过来,醒来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萧天。
萧天因为采月把他的床给占了,不得以就睡到了隔壁他本来为采月准备的房间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就是睡不着,因为采月就躺在距他一墙之隔的地方。
他一次一次对自己说:“反正那丫头自己也认定我是她爱人的。”然后又一次一次被自己反问住:“你确定她想起一切后还会认定你是她的爱人?曾经的裂痕你都还没有补上,现在你又要乱来,你想死得快吧你?”
他从床上爬起来几次,人都走到门边了又咬着牙一次又一次退了回来。
半夜时他终于昏昏沉沉地有了些睡意,却听到门外采月正声音不算大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噌在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确认不是他的幻觉而是采月真的在叫他的名字后,他终于是毫不犹豫地冲出了房间。
采月正又害怕又慌张地瑟缩着身子用手抓着二楼的扶梯,边喊着他的名字边到处看着。
李姐属于典型的纯朴劳动人民,一天忙完睡着后没什么特别的事属于雷轰不醒的那种。整个别墅里乌漆抹黑的,她的叫声在别墅里回荡着,显得特别地凄冷。
萧天一把就把采月抱在了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宝贝,不怕!我在这里!”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她低泣着,即使萧天此刻就在她身边,她的哭声也依旧小小的,不时惧怕地看一眼那些黑洞洞的地方,就好像害怕黑暗中会蹦出什么大怪兽一样。现在的她因为失忆,对陌生环境非常缺少安全感。
“我看你睡着了,怕吵你就在你隔壁房里了。”萧天小声又温柔地对她解释着。
“我害怕。你别走!”她紧紧抓着萧天的衣服不放。在医院有护工陪着她,可是在这里只有萧天一个人是她认识的。
“好,我哪也不去,就陪着你,不害怕了!”说着萧天抱着采月回到了卧室:“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吃的。”
“嗯,饿了。”她晚饭都没吃,一直睡到现在,当然是饿了。
“你在这等着,我做好了吃的端上来给你。”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采月坚决不要再一个人呆着,一听萧天又要走,立刻就拉住了他。
萧天只好抱着她下了楼。从冰箱取出李姐晚上给采月备好的菜下锅热炒,很快菜就上了桌。
采月吃完满意地擦了擦嘴:“比医院的好吃多了。”
收拾完厨房萧天抱着采月又上了楼,然后问题就来了。
首先是洗澡问题。现在的采月依旧行动不便,洗澡还需要人帮忙。原有的两个护工因为家里都有孩子需要照顾,不能跟着采月来萧天的别墅继续照顾她。因为是临时决定出院,新护工又还没找好,萧天只能暂时承担起采月的护理工作了,因为他并不忍心把李姐再喊起来。
上了楼采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还好她虽然失忆了,但智商一点没有降低:“你搬一把椅子给我,把洗澡要用的东西都放到我身边,我坐着洗就可以了。”
“好主意!”萧天依计而行,这实在是让他避免了再受一次煎熬。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采月不喜欢用沐浴露只喜欢用香皂,所以萧天为她准备了全新的香皂。可是香皂太滑了,采月一下没抓好,香皂溜了。以她现在的行动能力,要起身蹲下又捡起滑滑的香皂绝对是高难度动作。
“啊——!”浴室传来采月一声惨叫。
萧天毫不犹豫地就冲进了浴室。
“哈利路亚!阿弥陀佛!真主保佑!……”在做完他知道的所有宗教的祈祷词后,萧天拿起了香皂闭着眼开始为采月涂抹全身。抹完香皂后萧天长出一口气退出了浴室。
可怜萧天神经一直紧绷着,生怕采月再出事。直到采月洗完澡香喷喷地扶着墙走出了浴室,萧天才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刚松完,采月说了一句话让萧天刚松的神经立即又绷紧了。
“萧天,你也去洗个澡呀,洗完了你陪我一起睡吧。”
“陪睡呀?这个就不用了吧?”萧天只觉得脑袋大了至少两圈。他的宝贝现在心理年龄只有十几岁,可他是个血气方刚又货真价实的男人呀!
“我怕!”采月坐在床上双手抱着双膝,楚楚可怜状。
萧天只能硬着头皮僵着脸,冲着采月来了个比哭还惨的笑脸:“宝贝不怕!我陪你啊!”。
这一夜,采月因为萧天的陪伴睡得特别安心和香甜,可是萧天却整整一夜僵着身子基本没怎么睡,连身都不敢随便翻,因为怕碰到采月。
尽管一晚上没有休息好,萧天早晨起来还是开始了昨天和裘岩商定的布局工作。裘岩那边也依计开始了动作。
很快,刊登三人负面消息的那几家媒体都有线人接到情报,说是云天和裘瑞国际都有小股东想出手手中的股权。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手开始动了起来。为了确认消息是否真实可靠,对方与其放在云天和裘瑞国际的内线取得了联系。内线证实萧天与裘岩的确关系紧张,现在双方公司内部都是气氛紧张、人心浮动。
萧天这边启动了情报网络,追踪出之前网络上关于他们三人的流言最初是从哪里流出和被转发的。
接着这些被透露出去名字的小股东开始接到电话,说有人愿意收购他们手中的股份,但小股东们要求知道买家的真正身份,否则不做交易,因为这是当初他们成为股东时与云天和裘氏签定好的协议,目的是防止公司被恶意收购。
很快各方面的消息汇总到了一起,三份名单被摆在了萧天和裘岩的面前。萧天指着名单上被标上红X的几个名字看向裘岩,“可以收网了!”
那是三份名单重合的几个名字。裘岩看了看名单,点了点头。
仅仅十天的时间,几家主流媒体就先后分别刊登了某某企业和公司因经营不善被云天或裘瑞国际收购,或某某公司因某问题被查或因债务问题爆发法人代表潜逃被抓等消息。
这些公司都曾经是在其业内颇有些影响力的公司,眨眼间这些公司却纷纷跨台或易主。有心人发现,此后关于萧天裘岩和采月的传言便没有再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了。
一切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当一切尘埃落定,裘岩再次被萧天邀至别墅。
“萧天,通过这次的合作我才更加肯定选你做敌人真是件可怕的事!”
萧天冲着裘岩举了一下杯,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萧天对着裘岩微微一笑,笑容里颇有些意味。
“我看你是言不由衷。我怎么觉得你的战意因为这次与我的合作反而被大大地激发了?”
裘岩也对着萧天一笑,语气很平淡地回道:“谈不上言不由衷吧?我只说与你为敌是件可怕的事,可并没有说我不打算与你为敌。我的个性向来是遇强更强,你的确是一个很可怕的对手,但同时也是一个很能激发我潜力的对手。”
萧天拿起酒瓶,在裘岩面前的酒杯中倒了一些酒,又为自己斟了一些酒。
“难道我和你非要为敌不可吗?”萧天说这话时,眉微微有些皱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举起手中杯,看了看杯中酒,嗅了一下,然后呡了一小口,这才开口回答萧天的问题。
“萧天,并不是我一定要与你为敌,只是我和你仿佛是天然的敌人。同行即冤家!你的云天与我的裘瑞国际在许多业务上有重合之处,这让我们没有多少选择余地地成为了竞争对手。当初采月不正是因为我们之间是这种关系,才会被迫卷入我们之间的争斗的吗?”
萧天紧呡着唇,摇了摇头。
“我倒不这么认为。同行可以是冤家,但也可以是合作伙伴,一切皆在人为!就像我与你同时钟情于采月,你却可以为了她而抛下私心选择成全我和她。既然是这样,在生意上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尝试也暂且抛下自己的私心选择合作呢?”
“你这样说倒也没错,只是采月不是生意,我选择成全你和她是因为我很清楚你们彼此在对方心目中的位置,而我又希望她获得真正的幸福。可是生意却并不是这样。
生意不像人有感情有灵性、不能勉强不能逼迫。很多时候生意就像蛋糕只有这么大,你要吃得多就意味着我要减少我的量。谁要想得到更多的份额,就只能把手伸得更长,采取的手段更高明。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合作呢?”
“你说的是实情。但我们还有另一种选择。”
裘岩顿了一下,看向萧天:“你的意思是我们联合起来,把蛋糕做大?”
萧天对裘岩很欣赏地点了点头:“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你是不是又有了什么计划?”
“还没有,只不过,如果你也有和我同样的意思的话,机会总是会出现的!”
考虑了一下,裘岩点了点头:“好,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考虑和云天进行合作。”
两人的酒杯再次相碰,清脆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谈完生意上的事两个男人的心情都放松下来。
“萧天,你的脸色不大好,晚上没睡好吗?”
萧天觉得裘岩明显是幸灾乐祸。不过,他的苦水的确需要找个人好好倒一倒。他苦笑了一下,很沉痛地摇了摇头:“你又不肯帮我,我只能一个人承受了。唉,真是苦不堪言!”
裘岩看萧天苦笑的样子很痛快地笑了起来:“说说!虽然我不能和你一起分担,但我还是可以听你倒倒苦水的。”
早就知道裘岩一定会幸灾乐祸,萧天还是很不痛快:“你少拿我逗乐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刚刚联手了一回的合作伙伴,你要不要这么没有同情心呀?”
“你少来。我倒希望现在倒苦水的人是我呢!”裘岩对萧天的哀兵之计一点都不上当,很强硬地挡了回去。
其实两人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思,两人都是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安抚对方,同时又在刺激对方。
“唉,我这就是交友不慎呀!”萧天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哪来这么多报怨?苦水爱倒不倒,我还不乐意听了。”裘岩立场非常坚定,毫不为萧天的叫冤而有丝毫动摇。
“唉,我真是不知道采月这一手术怎么人会变化这么大。还好这两天护工到位了,要不然我估计你现在得陪我在医院里喝酒了。”萧天见自己只是装可怜一点效果都没有,终于抛出了一点真材实料。
裘岩的好奇心果然被萧天成功勾引:“有这么严重?”
“是呀。她整天就缠着我要我陪她睡觉,还不许我拒绝,我要是拒绝等待我的绝对就是更非人的折磨。”萧天话还没说完,迎面带着风就飞来一个抱枕。
“萧天,我算看出来了,你口口声声说惨,实际上是在这显摆呢?”
萧天双手一举,抱枕被他稳稳地接住了。他一看裘岩这回是真被他气到了,之前被裘岩取笑吃的亏也算讨回来了,就真的心平气和地诉起苦来。
“裘岩,我是真苦,不是假装也不是显摆。采月这段时间真是每天晚上一定要拉着我陪她睡。我发誓这几天晚上我真的一下没碰过她,我还真是百分百彻底地陪睡——陪着她睡我不睡,我连动都不敢动。她要是翻身到床这边,我就悄悄下床睡到床那边,她要是再翻身睡到床那边,我就又下床睡到床这边。你说我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兄弟,你辛苦了!我深表同情!”裘岩听出萧天这回是真的在诉苦了,就很同情很郑重地拍了拍萧天的肩膀。然后停了两秒钟终于忍不住了,一阵爆笑!“萧天啊萧天,你也有今天啊!”
萧天直接把刚刚接住的抱枕对着裘岩就扔了回去,然后停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只是他是哭笑不得。
他对裘岩说的是百分百的实话。采月虽然记忆丧失了,晚上却时不时常会做恶梦,半夜还会吓睡。她总说有好可怕的魔鬼在她的房间里,没有他陪在她身边她根本睡不着。睡着了也会吓醒。让李姐陪她,她还不乐意。
萧天相信那些恶梦是他带给采月的,他极其后悔以前他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在经历了两次她半夜惊慌地爬起来找他的事后,他终于咬着牙开始了每夜痛苦的陪睡生涯。
“采月去海边这么久了也该回来了吧?”裘岩笑完觉得痛快了不少。
“嗯,差不多该回来了。”萧天回答得有些有气无力。
正说着,护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采月已经从海边回到了别墅。
见采月回来,萧天和裘岩都站起身迎了上去。
采月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冲着裘岩一笑:“裘岩,你和萧天在谈什么这么开心?”
“在谈你呢。”裘岩毫不掩饰地说道。
萧天一听脸上出现了一丝紧张的神色。
“谈我?”采月的眼里带着疑问看向萧天。
“是呀,萧天说你现在越来越乖了,是不是呀萧天?”裘岩说着就又大笑起来,眼睛还冲着萧天眨了眨。
“是呀,我刚刚就是这么和裘岩说的。”萧天悄悄抹了一把虚汗。
“我当然要乖呀,不乖萧天不肯陪我睡觉,说让我自己一个人睡。这里房子这么大又这么黑,我又不认识别人,我好害怕!开灯我又睡不着。”采月很是委屈地向裘岩诉苦。
“采月不怕,下次萧天再威胁你,你就对他说不陪就不陪,我让裘岩陪我睡!”萧天一听对着裘岩一脚就踹了过去。裘岩早就料到了萧天会有此一踹,身子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移就躲了过去。
“我不要,我只要萧天陪我睡。”采月却很小鸟依人地拉着萧天的胳膊。
萧天一听很得意地瞅了一眼裘岩,完全忘记了一分钟前他还对着裘岩报怨和诉苦。
采月接着考虑了一下后却对裘岩继续说道:“裘岩,白天我睡午觉时你可以陪我睡。”
裘岩一听也很得意地冲着萧天一乐。
萧天不高兴了,“宝贝,晚上因为怕黑你才让我陪你睡的,白天又不黑你干嘛还要裘岩陪你睡呀?”
采月很体贴很无邪地解释道:“每次你晚上陪着我,起床后精神都不好。所以白天就让裘岩陪着我呀,这样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宝贝,我不怕累的。不用裘岩陪你睡了,我陪着你就行了。”说着萧天就拉住了采月的手,然后就要扶采月上楼。
采月却不肯,说她想裘岩陪她说话。
裘岩瞪了一眼萧天,那眼神明显不善,意思好像在说:“下次你再对我诉苦,看我怎么痛扁你!”萧天也充满警告地回瞪了一眼裘岩,意思是:“陪聊可以,陪睡免谈!”
三个冤家坐下来,一个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大笑,另两个不时用不善的眼神对望一下,但看向中间的女人时,两人的眼神却又同时都变得温柔起来。只是在彼此眼神都不交接时,两人的眼中都有几许落寞与哀伤。
“我很喜欢你给我调的咖啡,只是你不许我多喝。”裘岩看着采月,微笑着说道。他时不时常会提一些过去的事,帮采月回忆。
“我很会调咖啡的吗?可是萧天根本不喝咖啡的呀,他只爱喝茶的。”采月皱着眉,很不解的样子。
萧天有些尴尬。要说起两人在一起的相处,他和采月之间的事实在是乏善可陈。所以每回采月一问他他们以前是怎样的时,他基本都是吱唔着顾左右而言它。要么就是一句“医生说了你很快就可以想起一切的”。
在一旁听着裘岩甜蜜地回忆着他和采月的过去,萧天居然感觉自己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第三者。
这感觉怎么那么不爽!萧天着实有些恼火!但更多的是悔不当初!
可是当他看到裘岩眼中偶尔闪过的那一丝落寞时,萧天又觉得他的心痛了!他不禁想,其实若不是当初采月那么早就遇上他,又爱上他,或许,现在裘岩和她都会是幸福无比的一对佳偶!
可是因为有了那一晚星空下操场上迷梦一般的相遇,一切都不同了!
萧天忍不住在心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到萧天的别墅已有半个多月了,身体的行动能力越来越好,基本已经不用别人照顾她的日常起居了。只是她的记忆却依旧没有恢复的明显迹象。
王医生建议萧天带她多去以前常去的地方,这样可以对她的脑神经进行有效的刺激,有助于帮助她尽早恢复记忆。
萧天自己对心理学的研究也颇深,连普通人都知道的事他自然不会不知道。只是他心里一直有犹豫,他害怕采月恢复记忆。但一番挣扎后他还是决定,接下来他的重点工作就是开始采月的恢复记忆之旅。
这第一站自然就是采月的家莫属了。
采月的妈妈大部分时间只能呆在家里,所以采月把家布置得特别的舒适。尤其这个房子的阳台特别的大,这也是当初采月选这房的重要原因之一,妈妈和她自己都体虚怕冷,所以冬天时两人都喜欢坐在阳台晒太阳。
大大的阳台种满了绿色植物和各色的鲜花,在这个百花盛开的季节,整个阳台甚至是客厅都是一股清幽的花草香气。而且这里的阳台居然和萧天海边别墅卧室的露台一样,也安置了一个白色的公主秋千坐椅,还有一张非常舒适的躺椅。
采月这样安排是想妈妈晒太阳时坐累了就可以躺着,躺累了又可以坐着。她自己也常常坐在秋千椅上陪着躺在躺椅上的妈妈聊天。
妈妈偏好素雅,所以采月当初选家俱时选了一整套藤制和布艺的家俱。
萧天一走进采月的家,一股久违了的家的氛围立刻就将他包围了。他对亲情实在是太渴望了。
“这里好熟悉,好喜欢!”采月一走进家里就很兴奋。
“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萧天望着她,他好想有一个属于他和她自己的家。
“月月,我是妈妈!”采月妈妈昨天接到萧天电话后就一直盼着女儿今天的到来。
“妈妈!”采月看着眼前站着的妇人,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妈妈流着泪就抱住了女儿,她对萧天对采月的照顾很是感激。
虽然前一阵子,采月、萧天和裘岩三人的绯闻闹得厉害,但采月妈妈一不上网二不看报纸,基本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加上绯闻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她对此事是丝毫不知。
萧天一手扶着妈妈一手扶着采月,心里很是感慨。
他先后爱上林宛云和采月这对姊妹花,面前的妇人可以说是他正儿八经的岳母,但他现在却不能叫她妈。其实除了裘岩,他也在派人为采月的母亲寻找肾源。
妈妈陪着采月到她的卧室,坐在她的书桌前,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又坐在熟悉的钢琴前。
除了家,公司就是采月另一个最熟悉的地方了。
于是萧天给裘岩电话后,裘岩亲自领着采月到公司转起来,带她坐在她自己的坐位上,又带他到了他的办公室,模拟以前她工作时的情景。
萧天还找到了王阳。王阳一听是为了采月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已经离开了公务员的队伍,和另一个好友成立了一家财务公司。见到采月,王阳依旧难以控制他对采月的深情。见到她眼里的迷茫,王阳很伤心。但见到失忆后的她对他很感亲切,他又很受安慰。
王阳带着萧天和采月到了他们的大学。带着他们一起在校园里漫步,到采月最常去的图书馆和最常坐的坐位,还带采月到了她四年大学生活中住的宿舍。尤其王阳带着采月到了他第一次对她心动的地方。
那是一个水边的小亭子,也正是王阳雨夜非礼之处。王阳陪采月坐在当初他看见她时她所坐的位置上,萧天也陪坐在采月身旁。
“那时我们刚入学,那天下午军训完,你手里捧着一本书坐在这小亭子里在认真看着。突然传来女孩的哭声,他的男友居然带她到两人开始的地方提分手。那男孩连连数落女孩的不是,还叫了他的新任女友来。
当时我的餐卡正好掉在附近,我一直转悠着找餐卡。这时候你的举动把我吸引住了。”
王阳说到这里停住了。他看向采月的眼神中明显带着笑意和爱意,那是对往昔深情的追忆和不舍。萧天也很想知道接下来采月做了什么,让王阳对她开始了长达数年的苦恋。
“男孩越来越过份的言行使你放下了书。你在脚边捡了颗小石头冲着那男孩就扔了过去。男孩正数落女孩数落得起劲,不想吃了颗石子,目标立即就从前女友转到了你的身上。
他本来想骂你,一见你却惊得没骂出来,反而冲你献起宝来。你没搭理他,却冲着被气得一直在哭的女孩说:‘再好的食物过了保质期也都是垃圾食品。这位连食品都不算了,直接已经自我归类进入垃圾行列了。一块垃圾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萧天不禁莞尔。他想起了采月第一次见他时也是在骂她。这丫头看着文文静静,一派古典美女范,发起飚来时那嘴真不是一般的毒。不过看起来大学四年她还是沉稳柔和了不少,至少她现在已经不会再像几年前骂那男孩那样骂人了。
“那男孩被你的话弄得脸都绿了,不向你献媚了,转而改用恶毒的话骂起你来。你却没听见一样,拿起书继续看起来。”
萧天想这倒的确是采月的风格了。
“我见你不管那男孩骂得多难听,你都一脸云淡风清的样子就被你迷住了。我想,这是个多么高傲又有智慧的女孩呀。所以在那以后我就常常会故意往这里经过,就为了可以看看你,找机会和你攀谈一下,但你从来都没正眼看过我一次。”王阳有些自嘲地笑笑。
王阳一边带着采月和萧天到各处,一边回忆着他们的过去,说起以前他们在一起时的那些时光。
直到这时萧天才更多地体会到一些采月在那个雪夜拒绝王阳时的伤心,因为他们在一起时的那些时光真的太美好了。
王阳通过前段时间网上和报纸上一度热炒的小道消息,也多少了解了一些萧天和采月的关系。虽然他不愿意接受,但又不得不承认,和萧天相比,他的确没有多大的竞争力,于是他也算勉强默认了萧天和采月的关系。
分别前,萧天将自己的名片给了王阳,告诉他有任何事需要他帮忙的随时都可以找他。王阳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名片收好,嘱付萧天照顾好采月,然后又当着萧天的面轻轻抱了抱采月就转身离开了。
最后萧天找到了刘艳红。
见到萧天时刘艳红惊得是瞠目结舌,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个男人不是那回她在楚天云梦见过的邪气男神吗?
她现在终于明白这么长时间以来采月一直拒绝裘岩的真正原因了。难怪采月连她都不吐一个字,萧天这神一样的男人就是低调得变态嘛。
她和王阳一样带着萧天和采月到了她们的中学,到了采月少年时期成长的地方,一边转着一边讲着她们的过去。
就这样,采月重新回顾着她的成长,回顾着她过往的岁月。而萧天也在此过程中细细地体味着采月一路的成长和悲喜。
这个坚强而特别的女孩,现在是他深爱的女人!
这一天,萧天和采月用过晚餐并结束了餐后散步,两人就一起坐在别墅面向大海的露台上,一起欣赏着远处就快要落山的夕阳。
采月安静地坐在那张白色的公主秋千坐椅上,凝望着夕阳下呈红蓝的美丽大海,很恬静又很温柔地微笑着。夕阳余辉洒落在她的身上,美丽的金色光晕中她本已绝美的容颜更多了一层如幻梦般的美感。
一种很温暖很窝心的感觉浸透萧天的全身,他不禁在采月面前蹲下,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宝贝,你一定要好好的,不可以有事!”
他3岁时就没了父亲,10岁时又没有了母亲,成人后即将要结婚了却又失去了深爱的爱人。爱人的突然逝去差点让他连自己的理想都动摇了。多年的秘密职业生涯里,他又亲眼见到许多与他生死与共的战友在他身边倒下,然后再也没有站起。
他拥有许多普通人不能拥有的东西,但生命中那些最珍贵的人却再无法拥有。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失去,却又比任何人都更害怕失去。所以他总想要牢牢抓住他珍爱的一切。
采月并不明白他说的,只是甜甜地笑着说道:“我为什么会有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眼前的她仿佛是生活在童话中的公主般,不知尘世的艰难与险恶。
“等你想起了以前的事会不会就忘记现在的事?会不会忘记你现在答应我的?”
萧天的心里是恐惧,那种想抓却抓不住的恐惧。他和她过去的那段记忆实在是不美好,全是伤害和痛苦。
“不会!你是我的爱人!我忘记自己也不会忘记你的!”采月纯美地笑着,对面前她认定的爱人说着安慰他的话。
一股强烈的暖流替代了之前的恐惧,萧天的双眼蒙上一层光灿的光。
他的宝贝说的真的做到了,她的确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却依旧能感觉他是她曾经的爱人!
澎湃的爱意让萧天忘情地抱住了她,他实在忍不了了,也不想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伸手搂过自己心爱的女人,双唇毫不犹豫地就贴了上去,舌头瞬间突破她的唇齿,卷起她的舌肆意地纠缠。
他的双臂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要把她嵌入他的身体中一般。他热烈地吻着她,吻着这个早就让他深深着迷,现在又越来越依恋的女人。
虽然采月现在常常呈大大咧咧状,甚至每天拉着萧天陪她一起睡,但那完全是不带任何男女身体**的,只是纯粹对他的依赖。突然之间唇被萧天封住,那种悸动和颤栗让她觉得好突然,可是又好迷醉。
等萧天放开了她,她面红耳赤又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他。萧天双眼的**越来越浓烈,这样的他和平时的他很不一样。这让她感觉到了异样,她的心跳越发加快了些。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宝贝,我要你!我现在就想要你!”萧天的声音充满着渴望,并且带着一丝令人心旌神摇的颤抖。
她的眼中完全是迷惑和不解:“要我?要我什么?”
“就是…就是和你一起!”
她更不懂了,眨了眨她那对迷人的大眼睛:“和我一起?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呀。”
萧天苦笑了一下。他心爱的女人身体虽已成年且异常诱人,奈何此刻却是个心理年龄小得还不懂人事的孩子。他只好再次强压下强烈的渴望,喘着气再次抱紧了她。
“宝贝,我要的不是这种在一起。”
“不是这种在一起,那还有哪种在一起?”
萧天无奈地翻了翻眼,只好含糊地说道:“过段时间你就会明白了。”他只能在心里期待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太长。
夕阳落下了山,天完全黑了。萧天拉着采月进了屋里。打开电视,两人靠在床头一起看起电视来。
现在的采月完全就像个十几岁的孩子。除了医生规定的肢体协调训练,她每天吃了饭就是玩手机游戏,再就是喜欢看电视和上网。仿佛她正在把以前缺失过的娱乐全部要找补回来。于是每天的黄金电视剧场时间里,陪着采月看电视就成了萧天的必修课。
通常看电影采月会让萧天陪着她去多功能影音室看,那里的音效和视效超过真正的电影院。但看电视,采月却更喜欢靠在卧室的床上看。看累了就直接倒头睡。
电视剧大多无非就是英雄美人、才子佳人、家长里短、男欢女爱。之前看着这些倒也没觉得异样,只是今天被萧天这样地热吻以后,采月再看到电视里那些男女在一起的镜头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她不自觉地呼吸就会加重加快,脸会有些发热。如果再火热些的镜头她甚至会不好意思地拿起遥控转台。
陪在她身边的萧天立刻就发觉了她的异样。他突然意识到他的甜心宝贝这是要开蒙了。他拿过遥控选了一个外文台,男女镜头国内和国外的尺度还是很不一样的。果然,再遇到男女一起的镜头,采月就脑袋一垂,不好意思看了。
“怎么了,宝贝?”萧天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虽然眼睛不看了,但耳旁却依旧是男女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换台嘛。”
“不换。宝贝,陪我一起看嘛。”
萧天想他真是有必要给他的宝贝上上启蒙课了,不然他每天对着她、尤其晚上还要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总这么强忍着他怕他迟早要出毛病。他伸出手转过采月的俏脸,想让她重新面对电视。
“不看啦!”她居然用双手遮住了脸。
暧昧的镜头很快就过去了。萧天有一些失望,采月却大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害羞的,男人和女人相爱了做那些是很正常的。”
采月脸越发发烫,羞恼不已地捶了一下萧天:“坏死了。还说!”
“怎么就坏死了?在医院你不是还主动吻过我吗?”
“那是…那是我想确认你是不是我爱人嘛。”
“我当然是你的爱人,你也是我的爱人,我最最最、最爱的宝贝!”萧天把羞得不敢看他的采月又搂进了怀里,“所以我们…”萧天说着就用火热的眼神看着怀中的人。
丫头这会儿只觉得心脏“嘣嘣嘣”好像要跳出自己的心腔一样。她觉得她有些渴望又有些害怕萧天这样的眼神。
萧天见她没有抗拒的表示,就慢慢地、慢慢地压低了唇。丫头微微扭头想闪躲,萧天手微一用力将她的脸扭正,唇还是压了上去。
这一次他吻得很轻柔。丫头的手在他胸口稍微推拒了一下就不再抗拒了,然后就生涩而笨拙地开始回应他。
萧天慢慢地吻得重了些,又慢慢地把他的身体离开了床头,扶着怀中的她慢慢倒在了床上。慢慢地他的手不安份了,一路下移到了她高耸的柔软处,然后就停留在那里轻轻地按揉起来。
丫头像受惊了一样,立刻条件反射式地推开了他,然后腾地一下坐起,孩子一样地委屈地看着萧天:“你…你欺负我!”
萧天无奈地抚了一下额头,深吸了一口气。
“宝贝不生气!我怎么会欺负你?好了,我现在乖了,不对你动手动脚了,好吧?”
“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
“拉勾!”这丫头居然真的对着他伸出了葱段一样的小指。
萧天再次以手抚额,叹了口气,但还是伸出小指和这个超萌的大宝贝拉了勾勾。于是两人再次背靠床头看起电视来。
这回遥控牢牢地把控在了采月的手里,只是萧天发现她再看到某些镜头时不那么紧张地转台了,反而红着脸瞪着眼、带着热切和好奇地看起来。
萧天心里有一丝兴奋。他想他的宝贝就快要长大了。
十点半了,这是采月每天躺下休息的时间。萧天从浴室冲完澡出来却见采月依旧在看电视。
“宝贝,该睡觉了。”
萧天想拿过遥控关掉电视。采月却不吭声地把遥控换了一只手,不让萧天拿走。萧天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萌宝贝。
明白了,宝贝这是不好意思了,觉是跟他在一张床上睡觉可能会有些不太合适,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合适。想问又害羞,这里又没有别人可以问,所以就故意地借着继续看电视来躲这个问题。这表示她现在终于对男女之事不是完全不懂了。
萧天拿起床头的电子万年历查了一下,正好明天一天他都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所以今晚他可以和宝贝好好地过一个甜蜜的夜晚。一条奸计在腹黑男的心中瞬间酝酿成熟。
“宝贝,我陪你一起看。”
“好。”丫头见萧天居然没催她睡觉,大感轻松。
萧天坏笑了一下。他的宝贝果然还是个孩子,不知道他这头饿狼正对她虎视眈眈。小甜心不是要看电视么,精彩的午夜场剧可是很快就要开场了。
趁着广告时间萧天把台调到了外文台的夜场频道。他这里的卫星电视信号可是完全解禁的。果然是好戏连连!萧天看都不用看光听呼吸就知道他的小甜心现在的小心腔里一定是小鹿一样乱撞了。
他扭过头盯着这个超萌的宝贝,见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看。他也不说话,就只是一直盯着她。萌宝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眼睛从电视转到了他的身上。
“你…你…干嘛这么盯着我?”超级萌宝终于嗅到大灰狼的危险味道了。
“宝贝,我想…”大灰狼的嗓子有些发紧、发干。
“你想…你想干嘛?”和黄昏时的似懂非懂不同,萌宝这一次觉得她好像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了。
“我想…和他们一样!”大灰狼的头微微朝电视示意了一下。
萌宝不敢看萧天,更不敢在这个时候再盯着电视看,只得把脑袋垂得低低的。
“男人和女人这样才是真正的在一起。宝贝,现在明白了吗?”
“我……”这么羞羞的问题让萌宝怎么回答嘛。
“你什么?嗯?”萧天轻轻凑近他的宝贝,搂过她,用他的鼻尖轻轻地蹭着她的鼻尖。
“我们…我们以前…就这样过吗?”宝贝的声音细得像蚊子,若非和她凑得如此近,几不可闻。
萌宝终于问了一个正中他下怀的问题了,这个问题他很愿意回答:“嗯,我们以前这样过许多次,只是比他们更热烈。”
萌宝羞着恨不得将脸钻进床缝缝里去,却因为下巴被萧天的手指顶着而无法如愿。
“宝贝,今晚应了我好不好?”因为极力压制着渴望,萧天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压制的喘息,声音异常的低沉而沙哑。这段时间他实在忍得辛苦。
“我…我…”萌宝鼓足所有的勇气抬起眼想看着萧天的眼睛拒绝他,却“我”了两声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害怕。萧天说他们那样做过很多次了,可是她却一点都不记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做,那样做会不会难受、还有会不会受伤呀?
这段时间萧天几乎是日日夜夜地陪着她,她对萧天可以说是完全地信任,于是她把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我们那样会不会受伤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被这超级萌宝超级萌的问题搞得差点笑喷!他只好把他就要达到顶点的克制力再度勉为其难地又提升了一个档。
“宝贝,我们那样做不会受伤。而且我不得不告诉你的是,再不那样做,我怕我真会憋出内伤了。”
萧天真是没有丝毫夸张。从催眠之夜最后一次和采月在一起到车祸发生超过半年多的时间,采月手术到现在又是三个月的时间。若人不在眼前还好说,明明每天人在眼前晃,晚上还要睡一张床,却必须做到完全无欲无求的样子,萧天觉得他真的就快要忍出内伤了。
萌宝的眼睛因为好奇和惊讶瞪得大大的:“内伤?这样做还要练内功吗?练不好还会有内伤呀?”
这丫头最近武侠剧看得有点多了。萧天实在受不了了,直接抓起萌宝的手,往他小腹下的那个部位一按:“宝贝,你现在明白了么?”
“啊——”萌宝这回不仅仅是害羞了,而是惊恐!
萧天赶紧捂住了这超级宝贝的嘴。要死,大半夜的,就算李姐睡着后雷轰不醒,那也不能这么样地尖叫好吧?萧天真的觉得他就快要疯了!
“宝贝,别叫!”
采月惊恐地看着萧天点了点头。萧天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宝贝,你别怕,我会极温柔地待你!这么做我们都不会痛、也不会受伤,相反,我们都会很舒服、很快乐!就像接吻我们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萧天开始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叔叔一般超级耐心地解释着,萌宝却还是像个孩子一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电视上男人和女人正享受着他们的快乐,萧天狠不得下一秒就直接推倒眼前人算球。
可是他坚决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地强迫她,一丝一毫都不想。她是他最最无价的珍宝,他要付上一切保护她、讨好她、爱她,让她开心、让她快乐!
耳旁是男女间“唔啊”的迷迷之音,萧天怕再继续下去他真的会无法自控,赶紧拿起遥控把电视关掉了。卧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但两人的呼吸声却因此显得越发地暧昧。
萧天闭上眼不敢再看采月,他连做了三个深呼吸,这才转头对采月说道:“宝贝,很晚了!快睡吧!”
“哦。”萌宝像犯了错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挪动身体躺下了。
萧天把卧室的大灯熄了,怕采月害怕又开了地灯。
见他开了地灯萌宝腾地一下立刻又坐了起来:“你不陪我了吗?”
她刚住进萧天别墅那几天,萧天每次不肯陪她睡时就会开地灯,说有灯她就不会怕了。结果她还是半夜吓醒爬起来去找萧天。
“宝贝,你先睡。我去冲一下,冲完再回来陪你。”说完他起身去了浴室。
采月不明白萧天为什么要去冲一下,他不是刚冲完澡吗?可是直觉告诉她,她最好不要问。现在的时间早过了她平常休息的时间,躺下后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约半小时后,萧天围着一块浴巾出了浴室,听采月的呼吸平稳,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就慢慢走到她身边在她床边坐下。
他看了她一会儿就又闭上了眼,心中的旖念并没有完全消除。今晚他实在做不到如往常一般地躺在她的身边。
他怕他会忍不住冒犯她,可又怕她醒来找不到他又会害怕。于是他在衣柜里找了一张床单往床边不远处的小地毯上一铺,然后就直接睡在了地上。
天蒙蒙亮时采月翻了个身,感觉萧天好像不在,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萧天果然不在!
她腾地一下就坐起,然后迅速下了床,再然后她听到了萧天轻微的鼾声从床的另一边的地上传来。她绕过床走到了萧天身边。
她不明白萧天为什么有舒服的床不睡,却要睡在地上。然后她想起昨夜萧天好像说过再不那样做,他怕他会憋出内伤。她似懂非懂地想,可能睡地上是避免内伤的一种办法吧。
既然这样,那我也试试吧,反正也没有坏处。而且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有萧天在她身侧陪着她,没有他,她睡不香。强烈的困意袭来,她也懒得多想了,傻不愣登地凑近到萧天身边,往地上也是一倒,闭上眼就想要继续睡。
萧天是个警觉性极高的人,即使是在睡眠中。他的整个居所不铺地毯只在床边铺设一小块装饰性地毯,其中原因之一就是地毯吸音,不安全。
采月刚闭上眼就听到萧天的呼吸声突然就变得有些粗重了,于是她又睁开了眼,眼前的萧天正睁着眼看着她。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她懒懒地问了一句,眼睛又闭上了。
“为什么要睡到地上来?”
她仿佛听到萧天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却并没有在意。她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气息,继续闭着眼懒懒地低语:“我喜欢挨着你睡。”
“宝贝,我已经没处可躲了!”
天蒙蒙亮是人最好睡的又一个时间段,采月的脑子几乎是木的,对萧天的话压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很不痛快地脚朝萧天一踹,手朝萧天一挥,拍了一下他,嘟囔道:“我要睡觉,别吵!”
萧天的身体被采月的手脚一碰立刻就绷得铁紧。他气恼地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翻身就压在了采月身上。
傻宝贝却头昏脑胀,连眼都不想睁开:“你压着我了,我不好睡!”
“运动完了再睡!”
傻宝还以为萧天是叫她做日常的肢体协调运动,天都没全亮呢,哪有那么早做运动的,才不要!
“不要运动,我要睡觉!”
清晨天蒙蒙亮对习惯早起的萧天而言正是他最难克制**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了了,双手舞动,虽然是趴在她身上,睡袍照样空中飞起和他的身体说了bye-bye。
采月一心想睡却觉得萧天的手和唇很不老实地在欺负她。她起初还只是闭着眼把萧天的手不耐烦地挥开,可是这家伙这一次却一点不似平常一般。
他的身体好热,他的唇舌一点不含蓄地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在她胸前轻咬嘶啃,一只手还不放过她另一边。
她的眼终于有一些清醒地睁开了:“萧天,你在…干嘛?”她觉得她的喉咙很是干渴。
萧天的头微微抬起,将唇凑近了她的耳边:“我在…爱你!”
刚一说完他就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同时他正按住她丰盈的手猛地加了点力。她“嘤咛”一声浑身一阵轻颤,不自觉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那么迷胡了,清醒了许多。
见她终于睁开了眼,人也清醒了,萧天立即在她的耳边再次发出了饥渴的请求:“宝贝,我真的好想,应了我!应了我!”
她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萧天的“应了我”是什么意思,她缩着身子想躲:“现在是…睡觉的时间!”
“男人就是这样和女人睡觉的。”萧天的声音已经带着浓重的喘息。
他的手像一条狡猾的蛇一样从她睡衣的下摆伸了进去。她立刻蜷缩成了一团:“萧天,别…别这样。我害怕!”
“宝贝,不怕,放松!放松!”
可是哪里放松得了。萧天越说放松,她身子绷得越紧也缩得更紧。思想方面的启蒙经昨晚一役看来是圆满地结束了,现在又轮到要开展技术的启蒙活动了。不过,这项活动对萧天不是难事。
见她拼命地蜷缩着身子,他只好抓起她的手摊开她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胸前,让她仔细感受他的心跳。她柔软的小手微微有些凉,萧天火热的身体被她微凉的小手一触立刻就觉得一阵舒爽。
“乖,别怕!跟着我,我现在带你去旅行。”
等她适应了他的心跳,不那么紧张了,他又带着她的手慢慢往下移。
“下一站是这里。”他把她的手带到了他平滑又紧实的小腹,让她感受和熟悉男人的身体。
萧天一边用一只手带着她的手旅行,一边依旧不停地吻着她。
“现在该到下一站了。”他火热地盯着她,抓住她的手继续下移。
又是昨晚那…傻宝像触了电一样使劲地又要缩回手。
“乖,别躲!他不会咬你的。”
她扑哧一声被他逗笑了。
萧天的嘴角忍不住也是一咧,可是他笑得并不痛快,相反,他忍得好难受。可是这笑终于还是让刚刚暧昧的气氛松驰了一下,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的宝贝现在真的只是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不能这么做!不能!
他重重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又狠狠地咬了咬牙后还是犹豫着松开了采月的手,也停止了对她的爱抚,然后背转过身也不再看她了。只是转身时他忍不住还是难受地低哼了一声。
关键时刻萧天再次强忍住了。只是听到他那难受的低哼,傻宝贝也终于模模糊糊有些明白萧天昨晚所说的内伤是什么意思了。
她盯着他的背。他的后背有一个圆形的很淡的伤痕。除此以外,他的背很好看。两人同床共枕了这么久,这居然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很美,那充满了男性阳刚之美的线条和气息令她的心跳加速,她的脸又发烫了。她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渴望不受她控制地在她的心底涌起,并且慢慢地变得强烈。
她看到他的背在幅度很大地扩张和收缩,原来他还在做着深呼吸。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原来他陪了她这么久,其实也同时是忍了她这么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觉得她好心疼他,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紧张、好奇还有兴奋临到她,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碰他的背。
没想到他突然坐起,抓起刚刚扔在一旁的睡衣重新穿上,站起来就要离开。她连忙也坐起,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睡衣下摆。
他没敢回头看她,背对着她说道:“宝贝,你接着睡,天亮了。你应该不害怕了,我也该下楼晨练了。”
她没说话,只是依旧拉住他的睡衣不松手。
他忍了忍,还是没回头看她,“你还害怕么?”
她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道:“你刚刚不是说要我运动完了再睡吗?”
萧天的眼立刻闪出兴奋异常的光,一下就转过了身。
那正支得雄伟的小帐篷正好就对着了她。她轻“啊”一声,立刻将头扭到了一边不敢再看。萧天不禁也脸红起来,立刻又将身体转回过去。
“你是不是…是不是看我难受才…我不想你为难。”萧天话说得嗑嗑巴巴。
采月的脸再次羞红了,低下头,轻声说道:“不是。”
萧天眼中的精光再次亮起,猛地又转过了身:“宝贝,你…”
她的脸更红了,只是这回除了羞,她的嘴角还若有似无地弯了一下。
小甜心都这么明白地表示了,萧天再不懂就真是个傻子了!
“我抱你去床上?”他依旧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采月娇羞之情已将她的心意表露无疑。
萧天热血上涌,一弯腰、双臂一抬,采月就觉得她的身体离了地,然后下一秒她的后背就贴着床了。再下一秒,她的身上就多了萧天的重量。她紧张地也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居高临下又近在咫尺地看着她,呼吸已经十分急促却依旧还有最后一丝犹豫:“宝贝,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看着他,眼神格外地清澈透亮:“知道!你是我的爱人,我也是你的爱人!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你!”
萧天一瞬间嗓子有些哽咽了,他想起了曾经他是用阴谋半强占式地骗取了她的第一次。一种罪恶感涌起,他再次翻身坐起,与她的身体分开。
“我不可以!宝贝,你接着睡吧!”他下了床,再次要离开。
采月也快速下了床,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不可以。我也不知道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我只知道既然我忘了一切却依旧肯定你是我的爱人,那我们一定是爱得很深的才对!是吗?”
萧天慢慢转过了身,望着她:“是的!”
“既然我忘了一切都忘不了你,我很肯定,除了你,我不会去爱别的男人了!”她望着萧天,伸出双手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既然是这样,我想我们可以!”
萧天依旧望着她,她现在这样的眼神,像极了那晚她以匕首自对又对他说“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时那绝决的眼神!
他心底澎湃的爱再次涌动,抱住了眼前的人:“没错,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把你给了我,我也把我给你!”
萧天不再犹豫什么了,他就像一桶热油此刻只沾了一丁点火星就整个地燃烧了起来。又像一块旱了经年已经开裂的土地乍一遇到水就想不顾一切地张口猛吸。
可是身下的人儿好柔弱,经不起他不加控制的热情。
所以他强压着那股猛窜的火,任那火炽烤着他的心、烧灼着他的身体。他宁愿伤了自己也要一点一点地释放他的火。
他将全部的温柔和情意渗进他的唇舌、融入他的掌心和手指。他一点一点地向他心爱的女人释放着他对她的情爱。他要她和他一起燃烧,他要带着她一起享受这美好的快乐之旅。
他以后的人生他都要她陪在他的身侧。
融合时他终于长长地低吼了一声。他像一只压力已达爆炸临界点的热气球,又像一股强大的就要冲破大坝阐门的洪水。他真的极其需要释放!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他多年长久积蓄的爱!
她微微皱着眉轻哼了一声后,更紧地抱住了他。
这是一场愉快的旅行,一路风景美好、芳香怡人、吟唱悦耳。
这是一场辛苦的旅行,极耗体力、挥汗如雨、娇喘连连。
这是一场奢华的旅行,每一站都是极致的享受。
这是一场长途的旅行,一站一站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经过两人如此地连翻折腾,天光早已是大亮。采月因极度的疲累再次睡了过去。阳光透过透明的窗纱射入室内,像摄影的逆光一般打在她的身上。
萧天的眼神并没有因为刚刚的释放而减少火热,他有些近似贪婪地看着她的身体。
她的脸上是激情过后残留的潮红,颈窝处的锁骨深陷而迷人。白皙异常的皮肤使她连绵起伏的丰盈形成的阴影越发性感而诱人。双手微握放在头侧,手指尖细如葱段,指甲是天然的粉红与光泽,并没有任何的修饰。侧躺着身体使她的腰与臀组合成迷人的弧线,双腿修长而光洁,微微并拢弯曲着。
曾经他因为他迷恋和她在一起时的美好而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贪恋她的身体。这让他越发不敢正视他对她的感情。
如今回过头看一年半前的自己,萧天突然发现他的心境与那时已很不相同。现在的他渴望平静、渴望家庭的温暖,他的心常因对她的爱和她对他的爱而悸动兴奋又安宁平和。
虽然在外人看来他总是波澜不惊、沉稳镇定和神秘低调,但肩负的使命和责任,使他不得不竭力让自己随时保持冷静和理智,压制他身为一个正常人的情绪和需要,周旋于各种力量之间,用智谋也用武力化解一切的阴谋和争斗。长期的孤单让他常常深感寂寞和无助。
只有真正经历过那种看似平静无波、实际却每日在无形和有形的刀光剑影中生活的人,才能知道平凡生活的珍贵与幸福。
此刻这个让他重新感受到心灵安宁与恬静的女人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床上,这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甚至还有感动。
萧天就这么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熟睡中的爱人。
伸出手轻轻触了一下她的身体,安静躺卧了好一会儿了,她身上刚刚因为激情而起的汗已经慢慢褪了。
他展开一床薄软的小毯子,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地一吻。走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又围着浴巾带着一身水滴走回到床边。采月依旧在睡着。他擦干身上的水滴,换上干净衣服走出了卧室,并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李姐早已做好了早餐等着萧天和采月下楼享用,却见只是萧天一人下楼。以往总是萧天晨炼完洗完澡再叫采月起床,然后两人一起下楼吃早餐的。
虽然知道两人早已是暗度陈仓,但以李姐的经验和观察她还是知道,这段时间虽然两人同卧一室,但两人还是恪守着男女大防的。所以,李姐一点都没有往那方面想。
“采月小姐还没起床吗?”
萧天依旧有些沉浸在柔情中,脸居然微微红了一下:“采月…她有些累,让她多睡会儿。”
李姐看着萧天脸上的神情立刻就明白了这个“累”字后面的内容,她脸上立刻光亮了起来。
“好,真好!好好睡!人睡饱了才会有吃饭的味口!”李姐高兴得眉开眼笑,甚至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萧天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和李姐的关系已是近似于亲人之间的亲切,大家都是过来人,最初的拘谨过后他也就不想再在李姐面前有什么避讳了。
“李姐,我也累了,一会儿吃完我也接着睡去。”这段时间夜里几乎都睡不好,这回终于好好释放了一下,萧天的确是想好好睡去。
“好好,中午我给你和采月小姐都做点大补的。睡好了也得吃好才行的。”
萧天不禁笑出了声:“谢谢李姐,是要点大补的才行。”萧天的潜台词是这大补是为未来做预备的。
李姐完全明了萧天的心意。经过去年大半年两人冤家一般的折腾,李姐着实是担心萧天的心总有一天会被伤透。这会儿见两人终于要迎来柳暗花明,李姐的热心忍不住地就发动了。
“董事长,您可别嫌我话糙,你得赶紧想办法让采月小姐怀上,那样她才不敢再折腾了。女人和男人有了孩子,她才能妥妥的安生下来。”
萧天正大口地喝着粥,听了李姐的话他的眼微微一咪,口里咀嚼的动作就慢了许多。
李姐一看就知道董事长这回是真的上心了。
萧天一边吃饭一边细细地回想着他和采月的过往。去年他和采月不只一次地在一起,而且每次都是不做任何防护措施的。按理说,她怀孕的机会应该是不小的。
早餐还没吃完萧天就做了一个决定。用过早餐,他打开客厅的电视看了一会儿财经新闻,就打开了放在茶几上的工作笔记本,上网浏览起关于女人怀孕和避孕的信息来。
等他觉得他研究得差不多算是透彻了,这才转了转脖子,关上笔记本上了楼,然后径直走向卧室轻轻推开了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本以为推开门后他会毫不意外地看到采月安静地躺在床上,谁知床上却是空的。萧天立刻紧张起来,神经瞬间绷得铁紧。他几乎是朝着窗口的露台冲了过去。
露台上采月随意地裹着那层薄毯,正坐在白色公主秋千摇椅上神色幽暗地看着大海发呆。裸露的双肩表明她连内衣都没穿。
萧天见采月好好地就在那坐着大松了一口气。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几乎是仰视地看着她问道,“宝贝,你怎么了?为什么醒来了也不下楼找我?害我担心你。”
“你为什么又带我来这?”采月的声音有些陌生,有些疏离。萧天一听就听出了问题,现在的她和两个小时前的她明显不一样,就像是突然间换了一个人似的。
“宝贝,你……”萧天惊讶又紧张地看着她。
“我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在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也想起了我和你之间的一切。”采月的声音很平静,音量也不大,可是听在萧天耳中却句句如惊雷。
他曾经无数次想像过采月恢复记忆时的情景,却没想到原来会是现在这样的平静和让他毫无防备。
一阵海风吹来,采月裸露在外的双肩微微一颤,有些冷的样子。萧天习惯性地就想为她把毯子裹紧些,可是她却敏感地将身子扭了一下,拒绝了他。
萧天的心迅速地往下沉去。
如果采月恢复记忆就意味着他要失去她,那么他真的想自私地希望她永远不要恢复。
“宝贝……”萧天看着眼前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的采月,口里有些绝望地唤着她的名字。采月对她疏离的神情让他觉得害怕。
她看着他,眼中变换着各种情绪。
醒来后的她看着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想起了不久前与萧天的欢好情景。起初她完全是感觉到甜蜜和羞涩的,可是慢慢地她的脑中出现了另外的画面,那些也是与萧天的欢好,可是感觉却是痛苦和羞辱的。
经过前段时间密集的恢复记忆之旅,她原有的记忆就像储存了足够的能量一样对她发起了总攻。她感觉她的大脑像被撕掉了一层膜一样,一切似乎变得清晰起来,又仿佛一个紧闭的闸门被突然打开,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觉得大脑有些不堪重负,觉得头痛。于是她连衣服都没穿直接用薄毯裹着自己,就坐在了这里。
“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她眼睛看着面前的大海,声音平淡。
萧天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了一个“好”字,然后轻轻地走出卧室,又轻轻地关上门,背靠墙壁就地坐在了卧室大门正对面的廊道上。
仅仅是两小时前他还享受着爱人在他身边给他带来的安宁与幸福,两个小时后的他却是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他可能又要再一次面临失去!
一墙之隔的后面是采月同样呆呆地坐在那秋千椅上,记忆的潮水就像眼前的海浪一样一浪一浪汹涌地朝她涌过来。
萧天,为什么你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到底是应该爱你还是应该恨你?到底是应该靠近你还是应该远离你?
海风拂面,脸上的泪还未风干新的泪又流下。看着远处模糊的海面,采月终于闭上双眼对自己说:就让这一切像海浪一样消失在沙滩上吧!一切将成为过去!一切将随风而逝!
萧天垂着头坐在走廊上,各种念头涌进他的脑子里,最终只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强烈无比:“不,这一次我不能再失去!绝对不能!”
他一下子站起,猛地向卧室冲去。可是到了卧室门口,他的动作却再次变得轻柔。因为激动,他的双手有些颤抖。手扭开了门把,推开了房门。
坐椅上采月已放下双腿,只是依旧呆呆地望着大海,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红肿的双眼表明她刚刚流了多少眼泪。
萧天一步一步向她靠近,走得很慢,但走得很稳很坚定。到了她的面前,他慢慢蹲下,看着她,然后就伸手要为她拭去脸上残留的眼泪。
她没有拒绝,在她心里,这是她想要留给自己的最后的关于萧天的温柔记忆。
“宝贝,对不起!过去是我伤害了你,我求你原谅我!”萧天拉过她的双手慢慢拉至自己唇边,牢牢地吻着。吻完他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却是越发握紧了她的手。他将脸隐藏于她的手掌间,将额头枕在了她的双膝上。
她原本平静的眼神又出现了挣扎。
萧天重新抬起了头,望着她。她看到他的双眼已经微微有些发红:“宝贝,不要离开我!我爱你!”
这是这么多年在林宛云之后,萧天第一次对另一个女人明确表白他爱她。这三个字需要他太多的勇气,需要他冲破太多的障碍和负累!没有人可以完全知道他身上的沉重!
短短的十个字,却像炸雷一样在她心中轰鸣。他是在向我表白吗?他真的在说他爱我吗?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定是幻听了。
“你说什么?”
“宝贝,不要离开我,我爱你!”他再次清晰地说出了他的表白与请求。
她的泪汹涌而下,喜极而泣!
这虽然并不是什么海誓山盟,也不是多么腻人的甜言蜜语,但在她听来,这却是世界上她听过的最美丽的语言和最动人的表白!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更多地让自己沉浸在这动人的表白所带来的感动和喜悦中,心中另一个声音却响起。
“面前的这个男人心机深沉、身份神秘、心理又变态。你还敢相信他吗?你好不容易才排脱了他的阴影,难道你又要回到以前那些心痛和见不得光的日子吗?”
“不,我不相信!”她脱口而出,“我不要再痛了,不要了!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说着她使劲地冲萧天一推。
萧天被推得跌坐在地。他无奈地望着她,他最害怕的事出现了。她那些曾经可怕的记忆果然让她再次拒绝他。
“宝贝,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爱你?只要你可以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走,不要再来找我!你是个魔鬼!是个魔鬼!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宝贝,你记起了所有的过去,那你还记不记得昨天你还曾经答应过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你还说你即使忘了自己也不会忘了我。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她愣住了,她记得,她当然记得。可那些是在她忘了她和他的过去时才说的。
“如果签合约时对方对与签约有关的重要事项进行了隐瞒,那合约是无效的。你虽然没有瞒我什么,但我说那些话时忘了所有的过去,所以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可以不算数。萧天,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萧天难过地闭上了眼,恢复了记忆的她立刻又把他当成了对手一般地对待。可是他是她的爱人,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地说出这些伤害他的话。
不怪她,只怪曾经的一切阴差阳错,误会太深!只怪曾经他伤她伤得太狠!
“采月,我现在知道你从来没有骗过我。我知道你的心有所属一直是我。我知道你梦中的那个身影和那双眼睛就是我!而我也早就爱上了你!
采月,我不是你的在劫难逃,我是你的命中注定!你注定就是我的女人!你不可能逃得开、不可能躲得掉,更不可能忘得了。
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误会,还有裘岩这么优秀的男人一直陪在你的身旁,你却依旧心系于我。这次你的大脑受重伤,你没有了一切的记忆,但你依旧清楚地知道我是你的爱人。还要怎样才可以证明你依旧深爱着我?”
她惊讶地看着萧天:“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是裘岩告诉我的。他是真正的君子,现在他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下,肩膀抖着抖着开始嚎啕大哭。近九年默默又长久的爱恋,她心中的那个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心!终于相信了她的爱!
萧天轻轻地搂着她,等待着她的委屈和悲伤随着眼泪可以发泄掉。
一再的哭泣让她的头昏沉得厉害,她的双眼红肿,嗓子也变得吵哑。她终于止住了悲声。
“萧天,我的确曾经爱过你,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再怎样的感情也不会没有一点变化。不要说你爱我,你的爱我不敢相信,也承受不起!我好累,让我离开吧!”
萧天用力地摇着头:“不,采月,我不让你走!你不可以走!我不能失去你!不能!”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了她的双肩。她雪白浑圆的双肩立刻被他抓出了红印。她吃疼地皱起了眉,他立刻紧张地松开了她。
“采月,不要走!我是真的爱你!在我不知道时就已经爱上了你,所以我才会做出那些蠢事和疯事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摇着头无力地闭上了眼:“萧天,如果半年前你可以对我说这些,或许我会很高兴。半年多以前你自己留下了字条,说你真的不会再来打扰我了。而我也发过重誓,我不要再傻傻地想你,不要再任由你自由地闯入我的世界,不要再因为你而心动!
现在我好不容易说服我放下了你,好不容易过回了我平静的生活,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又来告诉我说你爱我?萧天,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任性太残忍了吗?”
萧天以为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说服她留下,可是采月后面的话让他呆住了。是的,裘岩说得没错,我的确是霸道,霸道得不讲道理。我也的确是任性,任性得像个孩子。我的确是爱她,可我对她又的确是很残忍,残忍得把她伤成了现在这样。
萧天有些沮丧了,可是只一会儿他的希望又重新燃起来了,裘岩不是也说过她的柔韧可以很好地化解我的强势和包容我的孩子气么?
“采月,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残忍又任性。可是你不要走!你不可以走,我不让你走!我保证…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伤你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害怕再一次失去的恐惧让萧天越发像个孩子一样地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他蹲在采月的面前,双手抓着她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地热切地望着她。
迎着海风,采月的眼中有些热热的东西刺痛着她的眼。
“萧天,你总是这样从来不问我的意思,从来不管我的心被你伤成了什么样。我为什么不可以走?你哪次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你就可以这么霸道?
这一次绝不可以,我绝不允许你再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闯进我的世界里来。我不可以再这样了!我的心不可以再这样地被放在油锅里炸一遍又放到水里面涮一遍了。不可以了,你听到了没有?”
她激动地怒吼完忽地一下站了起来。
萧天失望地再次坐到了地上。是啊,裘岩还说过,如果我们互补的个性没有互补反而是强对强弱对弱,那我和她的冲突和痛苦也会比别的人要加倍的多。
现在她的强果然就对上了我的强。怎么办?
萧天坐在地上失神地发愣着,采月已走回卧室迅速地穿上了衣服,然后打开卧室的门就要离开。
萧天听到开门的声音迅速一跃而起冲上前去。采月已走到了楼梯口,萧天疾速地冲过去抓住了她的胳膊。
“宝贝,不要走!我求你,留下来!你告诉我,要怎样才可以挽回一切?”
萧天已经管不了什么尊严、顾不了什么面子。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她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
采月转过了头,漠然地看着萧天,冷冷地吐出了八个字:“除非时光可以倒流!”
看着她冷漠而坚决的眼神,萧天失神地松了手。她下了楼。
李姐听到好象有争吵的声音,连忙从厨房跑了出来,她正在为萧天和采月精心地炖着药膳。为萧天准备的是杜仲炖猪腰和泥鳅钻豆腐、为采月熬制的是阿胶核桃桂圆膏。
“采月小姐,你醒了?我正在给你和董事长炖补汤呢。饿了吧?我先给你热点早点填填肚子。补汤还得要好一会儿才好。”
“谢谢李姐!我不吃了。我要走了。”
李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的了?怎么才一起床就要走啊?
萧天这时也冲到了楼下。
“宝贝,不要走!”他再次拉住了采月的手。
“放开!是你自己说过的,不会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是我错了!我现在知道错了,采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这一次!”
“凭什么你说错了我就要原谅你?凭什么你说给你机会我就要给你机会?当初我说我没有骗你的时候,你有没有给过我机会解释?
凭什么你不放手我就只能等着受你折磨,你要放手我就只能逼着我忘记?凭什么?凭什么?
你以为我是个木偶,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你以为我的心装了开关,你想开就开想关想关吗?”
萧天被问得无言以对。他的确没有请求她原谅的资格。
曾经以为我不爱她,她不爱我,所以可以说走就走,放不下也强自要放下。可现在既已知道了我爱她,她也爱我,我还怎么走?怎么放?
可是不放又可以怎么办?知道我们是相爱的又如何?伤害已经造成!
李姐被这突然而至的场面惊得手足无措。我的祖姥姥诶,这真是一对超级冤家哟!早上还以为两人终于是柳岸花明了,谁知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又闹上了。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呀?
“采月小姐,我跟在董事长身边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董事长这么求过人。他对你真的是一万个真心的,你可千万不能走啊。”
“李姐,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和萧天的事我自有主张。谢谢您!”采月决心已定,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不打算回头了。
萧天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采月也是不可能留下来了,他只好先退一步,送她回家,等她情绪平稳些了他再想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既然你一定要走,那我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有腿,可以自己回家!”
萧天被这话噎得脸色煞白。
这里是超级富豪别墅区,远离市区、方圆几公里内都没有普通的居民小区,远离公交线。就她现在的身体,刚恢复自如的行走能力不久,走不了一公里她就能瘫倒。怎么走出去?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
但萧天不能紧逼,唯有再退一步:“我给裘岩打电话,让他送你回家,这你总可以接受吧?”
采月一顿,她刚刚也是要强才说了要自己回家的话。萧天的别墅她已来过多次,这里的交通情况她当然知道。所以萧天的话让她停住了脚步。
萧天再次气急。
果然,这丫头对裘岩对我还真是不一样!若非裘岩亲自找到我对我解释,又提起九年前的那一夜,否则打死我我都不信她爱的人会是我!
萧天心里实在是一万个不愿意找裘岩过来,可是为了安抚采月,为了不逼她太紧,他只好拨通了裘岩的电话。
这片豪华独幢别墅区,每一幢别墅的风格都迥异,内部结构也不同。每幢别墅间的距离从几十米到上百米不等。裘岩的别墅离萧天的别墅只有七八百米远。
裘岩接到电话时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好,这段时间公司的事相对不那么忙,而且有不少工作他在别墅直接就处理了,所以今天他没有那么早到公司,只是原本也是预备要去公司了,所以接到萧天电话后,虽然距离并不远但他还是驱车赶了过来。
一进萧天别墅的内门,他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这是怎么了?”
两个超级大冤家彼此对望了一眼,谁都没吭声,因为不知道如何说。
李姐知道裘岩和萧天还有采月的关系都不错,所以也没太把裘岩当外人。见两人都不说话她只好上前来。
“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了。我以为两人已经好了,我正给他们炖补汤呢,结果采月小姐突然就气冲冲地下了楼说要自己回家。董事长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就请您过来了。”
裘岩一听“两人好了”又听到“炖补汤”,脸立刻就黑了:“萧天,我警告过你,要你忍住的。”
当初裘岩主动提出让萧天接采月到他的别墅来养伤,除了因为采月对萧天的依赖很重,让萧天照顾她有助于她迅速恢复以外,很重要的原因是他相信萧天不是一个把控不住自己的人。他相信在采月恢复记忆前,他应该不会趁机对采月不轨。否则他和萧天做对手这么多年,以他的信息渠道他不可能一点都掌握不到萧天在男女关系方面的负面消息。
萧天脸上一阵囧,裘岩这话真是点到了他的死穴了。
他的确是千忍万忍要忍住又没忍住。糟的是,刚没忍住没多久采月就恢复记忆了。更更糟的是,采月一恢复记忆就立刻和他翻了脸,又变成以前那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情景了。
裘岩一看萧天也没辩白,就以为一定是昨晚萧天没忍住欺负采月了,采月第二天一早知道自己被欺负了,一怒之下就闹着要走。
面对这样的事,裘岩着实是气恼异常又实在是无力吐槽。
他能说什么呢?虽然他爱采月,但萧天和采月他们两人才确实是两情相悦的一对。
可是这算什么跟什么嘛?小两口因为房事把他这个第三者叫过来劝架?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我劝得着吗我?这样的事再怎么样也应该是小两口自己关起门来自己吵好不好?
“我说萧天,采月现在伤着,她不明白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来事呢?这种事你也打电话把我叫来,你是欠揍是吧?”
这样的话也只有裘岩敢对萧天说。
萧天一听裘岩的话愣了两秒,然后才反应过来。裘岩这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刚刚我只让你过来,没和你说太清楚。采月她…她恢复记忆了。她是因为这个才要走的。”
裘岩一听这话就愣住了。他那发达的大脑神经元组织快速运行了几周,考虑了一下后他开了口。
“萧天,我需要单独和采月谈一谈。”
对眼前这样的局面,萧天和刚刚的裘岩一样,也是实在无语。
裘岩本是他最忌惮的情敌,现在他和采月发生了矛盾,第一个能叫来劝场的人却居然是他。这关系怎么就那么乱呢?
我们三个人上辈子是不是有没还清楚的三角债呀?关键是倒底我们三个是谁欠了谁的债呀?
“好。你们谈!”萧天神情沮丧地慢慢上了楼,把自己的客厅让给了情敌和自己的女人单独谈一谈。
李姐一看萧天都躲开了,她当然也是立即闪回了厨房。偌大的别墅客厅只剩下了裘岩和采月。裘岩在采月的身旁坐了下来,一边盯着她观察着她现在的状态,一边考虑该如何对她谈这件事。
“采月,你想起我是谁了吗?”
采月惭愧地低着头,声音不太大地回道:“裘岩,对不起!我和萧天的事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采月微微抬起头来看着裘岩,低声回答道:“你是我的老板和上司,也是我的朋友。”
“还有呢?”
采月垂着脑袋咬了咬唇不说话了。
她如此的表现果然和恢复记忆前那个感觉起来只有十几岁心理年龄的小女孩不一样了。这让裘岩确认她现在除了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以外,其它各方面确确实实已经恢复成以前的采月了。
“你不说那我自己说了。我还是一个爱着你的男人。你刚刚恢复记忆我本来不该和你说这些,但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提醒你。
以我和你的关系,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我却依旧把你交给萧天来照顾,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原因。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萧天跟我走,我希望你可以明白这件事真正的意义之所在。不然,现在随随便便出了这个门,我们三人以后会很难相见。”
裘岩的话让采月冷静了下来。见采月的表情不像他刚进门时那么激动了,裘岩才继续往下说。
“我不知道之前你和萧天到底发生过什么,萧天又是怎样地伤了你。但我知道萧天确实是爱你的,而你也是爱他的。所以我才会找到萧天解开你们之间的死结。
我并不想你认为我是个成人之美的君子。我说过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是希望你可以得到真正的幸福。你并不是一个糊涂的女人,我希望你在做决定前可以考虑清楚。不要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也不要拿我和萧天的感情做为折磨你和我们三人的工具。”
裘岩的话对采月向来是份量十足的。这不仅仅源于他的身份、他的智慧,也源于他对她的感情和她对他的信任。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这时她才真的觉得刚刚的她的确是太冲动了。
“对不起,裘岩。我…我刚刚的确是太冲动了。”
“没关系。你现在如果冷静了可以再考虑清楚应该和萧天怎么说。我现在上楼找萧天。你慢慢考虑。”
“好。谢谢你,裘岩。”
“我和你之间不必言谢。”裘岩微微一笑,慢慢上了楼。
对萧天的别墅裘岩已经很熟悉了,萧天带着他参观过多次,对这里的分区和大多数房间的功用他都是门清的。
萧天这栋别墅共两层。
一楼除了足可以办家庭舞会的客厅、中西餐厅、还有一个家庭酒吧和雪茄吧、一间琴房、一间多功能休闲娱乐影音室、一间健身房、一间藏品珍藏室。
二楼除了主人房和五间客房、一间衣帽间,一间小书房是萧天的工作室、一间大书房相当于萧天的私人图书馆、一个多功能会议室,可以进行全球电话和视频连线会议。其中主人房除了卧室还嵌套着独立的两个卫生间和浴室、独立的厨房和小衣帽间。
当然还有一些房间和区域萧天没有带他进入和介绍,他很清楚以萧天的身份,他的常居住宅中总会有一些不让外人知晓的秘密的。
别墅后院除了私家泳池还有一个小型的林园。
萧天别墅的装饰整体上是偏中式风格,宫灯式壁灯和吊灯、还处处可见黄梨木工艺雕花的隔断。一楼地板主要是花岗岩和大理石砖,二楼全部为实木地板,不铺设地毯。
和他的身份相比,他的别墅整体上并不给人特别奢侈的感觉,倒有特别浓郁的艺术家气息。
他走到主卧室的门外轻轻敲了敲。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萧天果然在主卧。
“到你的书房谈谈如何?”
裘岩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进入萧天的主卧,他想或许有一些情景让他见到了会影响他接下来要和萧天的谈话。
“好。”
两人进了小书房,坐下。
“采月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她在仔细考虑她该如何决定。现在我想听一听你有什么想法。”
萧天苦笑了一下。那丫头对裘岩确实不是一般的信任,他求了她那么久她都无动于衷,而裘岩只需要几句话就可以让她冷静下来,并答应重新考虑。
“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萧天语气十分肯定。
“那你以前放过手吗?若非你对采月曾经做过什么极伤她的事,以她对你这么多年的痴恋,何至于现在一恢复记忆就要离你而去?”裘岩的语气倒是平静,话却是一如继往地一针见血。
萧天立刻被问得词穷。
裘岩这个对手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对手,总是轻易就可以抓住他的要害。萧天把头垂得低低的。他现在真的觉得,若非采月在见到裘岩以前对他早已心有所属,那他想和裘岩争抢采月实在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
即使采月对他情根早已深种,他现在都有种压力山大的感觉。
他从未想过他居然会在另一个和他地位近似的人面前如此地没有自信、如此地感觉抬不起头来。更要命的是,裘岩比他还要小几岁呢。
那一瞬间,他觉得他在刚刚经受了可能要再次失去爱人的打击后,又再次经受了一次来自强劲情敌的打击。
裘岩不动声色地盯着萧天看了好一会儿,他想他想要了解的信息已经得到了。
“萧天,我找你是不想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因为男女感情的事变得太僵。你明白我要说的吗?”
萧天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裘岩到达别墅后的所为,尤其是他进书房后说的这短短的几句话让萧天对他又忌惮了几分。
不管是裘岩本人的人格魅力还是他对采月所拥有的强大影响力,这些都让萧天觉得压力极大:他和采月的关系果然可能如那晚沙滩夜谈中裘岩说的一样,这个世界上无疾而终的感情有的是!
“裘岩,谢谢你!不管我和采月会如何,都是因为我自己混蛋没有处理好。在这件事上,我不仅欠了她,也欠了你的情。”
“我说过我不是为了你,所以你不欠我什么。我只希望一件事,如果采月真的决定要离开你,你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样做出一些伤害她的事。之前是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那么做。你也最好不要再有那么做的念头。”
萧天的眉挑了一下,从来没有人敢认为他萧天是一个弱者。之前他因为对采月有愧,又因为他的确视裘岩如兄弟,所以对裘岩的质问他无言以对。但现在裘岩以情敌的身份向他直接发起了挑战,他立刻就发起了反击。
“裘岩,我说过我欠你的就是欠你的。但我和采月的关系自有我和她自己处理。即使采月一会儿真的决定要离开我,我说过我不会放手就绝不会放手。没有人可以对我的感情指东划西,即便你是我的兄弟也不行!
今天我请你来是因为采月非要自己走着回家,我怕她出事,叫别人我怕她不肯,所以只好找你来。”
裘岩一听不仅脸上一点怒意都没有,反而笑了起来。
“萧天,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也从来不与任何人做无谓的争吵。我要什么、如何要,从来都不只是说。我要对你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如果你没有意见,我想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或许采月现在也已经有了她的决定。你要和我一起下楼找她吗?”
萧天居然有了一种拳打棉花般的无力感。这种感觉很不爽!但他还是和裘岩一起下了楼。
看到采月坐在客厅沙发上仿佛已有决定的样子,萧天脚步不觉迟疑了一下。他心中忐忑不安,她这是要进行宣判了吗?相比萧天,裘岩却一直很平静。
见到两人一起下了楼,采月站起。
“采月,会不会给你的时间太短了?”开口问话的是裘岩。
“我已经考虑好了。”
裘岩微微点了点头,也不急着问和催,只是等着采月自己继续开口说出她的决定。采月径直走到了萧天身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既然是裘岩亲手把我交给你照顾的,我想你或许真的是爱我的。但你的爱太霸道、太沉重,我承受不起!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很感激你,但我不可能再爱你了。还有,为了我和你的平静,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为好。”
萧天一瞬间有些麻木了。
她冷静下来相信了他是爱她的,理由居然是因为裘岩把她交给他照顾!才几个小时前,他们才在一起享受极致的亲密。几个小时后,她却把另一个男人拉来挡在了他和她之间。她还对他说他们不要再见面了。
不,不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他想要再次拉住采月,可是他又想起了他和她之间的第一次亲密。
那一次也是这样,昨晚两人还在一起亲密无间,第二天却是怀疑和伤害。唯一的不同是那次是他伤她,当着云天和裘瑞国际双方的高管无情地讥讽和伤害她。
他此刻才体会到,一年半以前在开标大厅那一刻采月的感受是怎样的。他伸向她的手生生地停住了,手慢慢地颤抖着握成了拳。
采月和裘岩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一起离开了。
车上,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裘岩,我…”
“不必对我说‘谢谢’,更不必对我说‘对不起’!我也不需要你解释什么。你现在的第一要务是休养好身体。你这次出事可把我害惨了。现在我连秘书都没了,手上一堆事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你不在了我才知道我多么离不开你。等你伤好以后必须立刻回到我身边。”说完裘岩就扭头对她一笑。
她也对裘岩微微一笑,他永远都是这么暖心,永远都是这么照顾她的感受!
采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与妈妈拥抱着好一翻唏嘘流泪。
又要到夏日了,但萧天却觉得从心里到身体一阵阵地发冷。他一个人微微蜷缩着坐在主卧黑暗的角落里已经很久了。他习惯了呆在黑暗中,黑暗给他保护、黑暗让他觉得安全。因为他的身份就要求他隐藏在黑暗中。
采月离开前对他说的话一遍遍地在他的脑中回响:“你的爱太霸道、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这些话让他懊悔不已。他承认他对采月的确太过霸道,他甚至那么多次不顾她心意地占有了她。他像个顽劣的孩子一个劲地只拼命地要他想要的,却忘了他想要的是一个有自己独立感情和意志的人。
但这些话也让他倍觉委屈。他的父亲长年外驻部队,母亲一个人含莘茹苦地抚养他。他才十岁母亲就也永远地离开了,他从小无依无靠却还成为别人的依靠。不管是妈妈的教导还是他实际的境遇和经历,他都认定想要什么就只能靠自己拼命去争取。
从小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退让和妥协,而只有进攻!所有的退让和妥协最终也只是为了更完美的进攻。可是在这段感情里,他越是拼命地抓紧就越是可怜地失去!
他的迷茫让他一次又一次发动无情的进攻,又一次又一次不确定地后退。不管前进还是后退,他都将采月越来越远地推离了他的身边。
他在那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夜,他不敢躺回到那张床上,他宁愿就这么坐着,坐在这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的房间里。
回到家第二天采月就联系了刘艳红。她手术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时间了。这三个月时间也不知道“颜”如何了。
刘艳红一接到采月电话就兴奋地上门来探望了,抱着采月哭了个稀里哗啦。这么多年死党的交情真不是一言两语可以道尽的。哭罢,刘艳红睁着微微红肿的眼睛看着采月也同样红肿的眼睛。
“你这回大难不死必要有大福!你和萧天的事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
采月闻言脸色一暗:“我与他是不可能的。话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不希望再和他有任何的纠葛。”
刘艳红惊得三魂七魄都快找不着北了。
“我说祖宗,你真是我的祖宗诶!你不要裘岩我就一直想不明白。后来见到萧天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的真命天子是另一位顶级钻石男。可现在你居然又告诉我萧天你也不打算要了。我说,你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呀?啊?你是不是嫌我的小心脏太强壮了想给我整个心率不齐的毛病出来,啊?”
采月也不解释,也不打断刘艳红,就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说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俩还是不是死党了?这么大的事你瞒得我是滴水不漏啊。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都快被你伤透了。”
采月报歉地抬起了头。读书时她不对刘艳红说是因为她和萧天的这段感情太虚无飘渺,后来是因为她和萧天之间的事实在有违道德,她委屈又自责,所以不想说。再后来是因为萧天的秘密身份和他们之间那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所以还是没有说。
“艳红,对不起!我…实在是有苦衷才瞒着你的。”
“现在呢?现在我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我还要瞒我?”
“艳红,对不起!”采月只能如此说。和萧天之间发生的一切太过屈辱,这些事她不想对任何人提,何况还事关萧天的身份。
“好吧,你不想说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但是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不和萧天在一起,那裘岩呢?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应该有个最终的决定了?”
“我…我会尽快做出决定的。”
“呐,做为死党呢,我要对你说说我的看法。萧天和裘岩两个都是没得说的顶级钻石男,但是这个萧天呢,我总觉得这个男人吧,太神秘太高深莫测了!这么一个男人当情人保管是玩得心惊肉跳。可要说选丈夫嘛,如果是我,我铁定选裘岩。像帅气多金这个地球人都知道的优点外,到现在为止,如果痴情算缺点的话,那是我发现的他身上唯一的缺点。”
采月笑了笑没说什么。刘艳红的话好像有些夸张,但就连采月也觉得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完美的人,但裘岩着实可以称得上是接近完美的人了。
第二天采月自己到了医院。王医生仔细检查了她头部的伤口复原情况后告诉她她的伤口恢复情况非常不错,可以做胪骨复原手术了。采月当即决定第二天她就住院进行手术。
因为手术由四位脑外权威执刀,手术方案又设计精密独到,采月的胪骨基本没有因为手术而有太多缺损,胪骨复原手术本身技术也已经很成熟,所以手术三天后她就出了院。
出院后回家又休养了半个多月,然后她打了电话给裘岩,说她想重回公司。裘岩亲自开着车到香榭园接了她,欢迎他重回裘瑞国际。
总裁办公室里,裘岩从办公桌第一个抽屉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采月带着好奇打开了首饰盒,还好不是什么让她吓一跳的天价珠宝,只是一条普通的24k铂金项链,项坠也只是一枚普通的铂金戒指。
但仔细看过后她才发现这不是一条普通的铂金项链,因为每一个小扣上都有复杂的图案,而且其切面设计也非常独特,因此项链的光泽看起来比普通的铂金饰品要亮许多。
“这…”
虽然裘岩一直当众追求她,但他很少真正送她什么礼物,因为他知道那些不仅不能让她对他产生好感,反而会让她以为他是在用金钱圈禁她,让她越来越远离他。即便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如此近,他上次在翠福麟借着她出钱送他母亲寿礼的机会想要回赠她礼物都被她一再地拒绝。
她生日时她还特别借刘艳红之口转述她不希望收到价值超过1万元的生日礼物。身为老板和朋友,裘岩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不完全算借口的理由送上了这份礼物。
“你也知道,我身边的秘书从来没有任何一位可以在我身边呆满超过半年的,而今天是你进入裘瑞国际两周年的日子,我觉得我有必要对打破公司六年多以来一直不被人认为可破记录的优秀员工进行特别的奖励。”
采月这段时间在萧天那里每天过着猪一般的生活,完全远离工作、远离正常人的上下班作息。不要说日期,就连年份都快要不记得了。这一算,还真是,她进入裘瑞国际不知不觉已有两年的时间了。
看了一下那枚戒指项坠,戒指内圈果然有几个字母:Q 2 Z!Q自然是代表裘瑞国际,Z自然是她的姓氏,至于这个2嘛,自然是指2周年的意思。所以,这显然是一枚独一无二的专门订制的戒指。
可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几个字母也完全可以做别的解释,尤其这个“2”,地球人都知道数字谐音里它的意义代表“爱”!
可是除了这几个显眼的字母,这戒指内环处还有另外几个字母:“VIVA”!
这几个字母让采月下意识地就想要拒收这件她原本以为很普通的礼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采月对奢侈品着实没有研究,但这几个字母她还是有所了解的。这是全球限量发行的著名奢侈品品牌,自其成立以来就以荣耀、个性为品牌追求的价值,讲究的就是限量和独一无二!
一直以来VIVA的订制品都是全球收藏家的至爱。凡是打上“VIVA”logo的东西都代表着品质和无限升值的空间。没有提前一个月的预约,没有至尊VIP会员的订制特权,即使有钱也享受不到订制VIVA专属品的资格。
虽然只是一条小小的铂金项链和戒指项坠,但没有七位数根本得不到这件小小的东西。
可是裘岩送出礼物的这个理由太刁钻,他以老板的身份送给员工,而不是以男人的身份送给女人,她找不到拒绝的借口。裘岩就是这样,一件事他不做则已,要做他就会将每一步都设计得无泄可击,也做到极致完美。
“来,我为你戴上!”他拿过项链,走到了采月身后。
他突然想起了两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穿晚礼服的她时,他也是这样拿起一条钻石项链要为她戴上。只是那一回他因为紧张居然没能成功为她戴上那条项链。这一次,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采月因为手术一头秀发被剃去。现在伤愈重回职场,她不得不戴上真发制作的假发。之前她一直是长发飘飘,因为是夏天,也因为想尝试新的形象,她选的假发是短发,尽显她职业女性的干炼。
这段时间大多数时间是在室内养伤,她的皮肤保养得越发白晳异常。那截性感白晳的玉颈就在自己的手边,触手就可及。裘岩依旧需要努力克服自己的旖念,手尽量保持平稳地为采月戴上了那根细细又亮闪的铂金项链。
感觉到裘岩的手指在她的后颈处轻微的擦碰,采月全身有些紧绷。
为采月戴好项链,裘岩重新坐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
“今天是你重回公司的第一天,不要太累着自己,和方文小艾把工作交接完后你就回家休息吧。”
“怎么,大中华区现在有两位高秘吗?我走后秘书的工作量成倍增加了吗?”
裘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工作量倒没怎么特别增加,只是高秘确实多了一位。”于是他把采月车祸受伤后的情况大致和采月提了一下。
采月一听就乐了:“那我的老板是不是该给我加薪了?”
“当然!不仅要加薪,而且我要给你的工作再加量,有没有压力?”
她丝毫不怵,脸上满是自信:“来吧,多多益善!”
“不急,你伤刚好,慢慢来!你先去吧,交接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裘总您忙!”她即刻站起朝裘岩微微一低头,进入了工作状态,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与裘岩相处两年,她已经可以很自如地快速切换与裘岩朋友和老板两种身份的相处模式。
裘岩看着采月离开的背影,心中喜忧并存,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和采月以及萧天的会是什么。
原本就低调神秘的萧天现在更是深居简出,连陈明涛和程怡都难得见到他和听到他的声音了。程怡担心萧天,她决定去别墅看看天哥。
萧天从楼上下来时,他的憔悴令程怡大吃一惊。一向注重仪表和细节的他居然连胡子也没怎么收拾,下巴是黑青的胡渣。虽然这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硬汉的味道,但程怡却心疼萧天又有了什么烦扰他的心事。
李姐见萧天终于下了楼,赶紧热了饭菜端上了桌。
“天哥,你怎么就不知道要疼惜你自己?”她的眼有些微红。早就已经过了饭点,若不是她来,天哥恐怕不会下楼也不会吃饭了吧?
“小怡,我没事!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萧天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问道。
“没有。集团的事有明涛和我盯着,您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事。”
“有你们在,我当然是放心的。这个月月底就是赵飞三十岁生日了,这个生日应该大办,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赵飞不愿意大办。”
“为什么?”
“因为…”程怡没敢吭声了。
因为自从林宛云过世后萧天就不再过生日了。虽然年年弟兄们都会从各地赶来聚在一起,在酒楼大摆宴席为他贺寿,但他从不赴场。所以一年年地弟兄们总是照样备席,只盼着他突然就想开了,会去亲自接受他们的朝贺。但他们年年盼望又总是年年失望。
他都不过生日这些身边的人哪个敢大办生日宴?
萧天咀嚼的动作慢下来:“让赵飞大办吧,他的这个生日宴我会亲自出席。”
“别的事上赵飞都听我的,但这事恐怕就算天哥您亲自开了口他也不会听。”程怡小心地看着萧天说道。
“告诉赵飞,这是我的意思。他不听让他来找我。”
“好。”听萧天如此的语气,程怡一个字都不再多说,立刻按萧天的意思应了。
虽然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彼此之间感情至深,虽然萧天并不是非要强硬地命令什么,但在集团和铁帮内部萧天无上的权威已经成了一种不可颠覆的信仰一般,他的话一出口就自然地成为了圣旨一般。大家对他明确表达了意思之后的话无不是习惯性地遵照执行,从无二话。
见萧天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程怡也没有多呆,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家,程怡把萧天的意思和赵飞说了一下。赵飞皱了皱眉,他的确不想大办。即便不是因为天哥不过生日,这么多年跟在萧天身边,耳濡目染他也越来越像萧天一样地低调不喜张扬了。
“天哥最近越来越少露面了,弟兄们几乎都见不着他。你今天见到天哥,觉得他还好吗?”
程怡想起白天看到萧天的样子,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
“赵飞,天哥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这两天你和王五瘦猴他们约约,让他们想办法把天哥约出来乐一乐吧?”
赵飞微微点头,“放心,这事儿我会上心。”
程怡的脸上这才好看些。她是知道天哥和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兄们的感情的。
赵飞第二天一早就找了王五和瘦猴他们。虽然都是四大金钢,马凉和陈桥是萧天离开本市又重回本市后才遇到的,他们跟随萧天的时间虽然也超过十年了,但王五和瘦猴却和赵飞一样是从小与萧天泥里滚灰里爬一起长大的。
“哥几个合计合计吧,怎么才能让天哥开心起来?”
王五是几人中最直爽的。通常大家聚在一起都是他最先说话,嗓门也是他最大。
“咱们都不知道天哥是为什么不开心,这还怎么合计?话又说回来,就算知道了,要让天哥开心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天哥就跟个神仙一样,咱们凡人怎么让他开心呀?”
赵飞和瘦猴都瞪了王五一眼:“除了这些没用的,你还能说点别的吗?”
王五眼一瞪:“不能!天哥啥都不缺,咱有的天哥都有,咱没有的天哥还有。当然,这只除了女人一样啊。可是天哥身边不是没有女人呀,是他自己不要啊,我能有什么则想,我总不能硬塞个女人给天哥吧?”
王五胡乱嚷嚷的话却让赵飞和瘦猴都眼中一亮。女人!这还真的可能就是问题症结之所在了。
因为采月圣龙吧醉酒和周莉绑架的事,赵飞是知道采月的。而瘦猴因为那次采月被撕衣之事也是知道了天哥身后有这么个女人存在的。
只是他们两人都是那种心思又细又重的人,天哥自己没有对外公布他们是无论如何不会拿这样的事乱嚼舌根的。
“飞哥,王五的话…”瘦猴知道赵飞是他们这些人中和天哥最亲厚的一个,他不知道赵飞是不是知道那个女人的事了。他不敢明着问,所以试探着问了一句。
赵飞的眼闪了一下:“王五的话有道理。”
瘦猴是这些人中最会察眼观色的,看样子飞哥果然知道那女人。
“飞哥,您有把握么?”
赵飞能统领铁帮智商自然不差,一看瘦猴那闪烁的眼神和吞吞吐吐的样子立刻就察觉到瘦猴的不对劲了:“你个瘦精猴,对我就不用瞒着了,有话你就痛快地吐出来。”
瘦猴为难地冲赵飞一笑:“这是天哥的家务事,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乱说。飞哥您得体谅我一二。”
“行了,咱们几个关起门来什么都好说。你知道什么就说吧。”
王五对两个人的话听得云里雾里的,见瘦猴要说不说的样儿立刻就火起了:“瘦猴你他娘的说话像便秘呢?放个屁出来臭半天也没见干货出来。”
瘦猴刚要炸毛赵飞眼瞪了起来。瘦猴咽下了要回敬王五的话,这才把那次在酒店发生的事和后来萧天专门找到他,跟他说“那个女人是我的女人”的事告诉了赵飞和王五。
赵飞兴奋地一拍大腿:“那这准错不了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这是有天嫂了?”和瘦猴不同,王五一开腔就是干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猪脑啊!那女人要真成了天嫂,天哥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瘦猴趁机回敬了王五一句,以报他刚刚被王五奚落之仇。
“听你的意思还是咱们天哥剃头挑子一头热?这世上还有这事?打死我我都不信!”
赵飞和瘦猴两人都没有接王五的话。
赵飞是皱着眉在思考着。瘦猴是因为不愿开口承认这个事实。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天哥喜欢上、却不喜欢天哥的女人存在?
别人不知道林宛云的存在,但萧天与林宛云在一起时,他们这几个发小都是陪在萧天身边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
采月衣服被撕事件发生后,瘦猴怀着瞻仰一下天哥女人是何许人也的想法,专门找了那天记者拍下来的视频看。一看之下他就愣住了,这个女人和林宛云长得太像了,难怪天哥会对她另眼相看。所以,瘦猴那时就在想,在这场情感战中从一开始天哥就输了。
“这事儿要真是因为那女人,那还确实有些不好办。我看这里头的事我得问问李姐才行。”
“飞哥,我同意。这事恐怕李姐比我们知道的要多。问清楚了我们才好对症下药呀。不然,我怕天哥这回…”瘦猴想起林宛云的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脸上的神情就有些萎顿了。
萧天因为林宛云之死而从此不再亲近女人,这让他们这群兄弟一直耿耿于怀、心疼难忍,却又无可奈何。
赵飞也叹了口气:“唉,咱们天哥就是太重情义,所以才会自伤如此!”
弟兄几个说干就干,当下就给李姐打了电话。
李姐这几天眼睁睁看着萧天在采月离开后整个人越来越憔悴,心里自是急得不行。听到赵飞打来电话就竹筒倒豆子把她知道的关于萧天和采月的事都统统说了。这回赵飞彻底头大了。
果然是因为那女人的事!
赵飞一张白白的书生脸在挂断李姐电话后,却是沉得像黑面包公一般。
瘦猴一看赵飞的神情急忙问道:“飞哥,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赵飞叹了口气,把李姐说的情况挑要紧的说了。
瘦猴伤心难过地握起拳捶了一下桌子,悲愤地说道:“外面一直传这个女人和裘岩不清不楚,天哥不可能不知道这事。那女人一翻脸,天哥居然忍气吞声到亲自打电话请裘岩来接那女人走。只要是个有些血性的男人都做不到这一步!就算是当年的林宛云天哥也做不到如此地委屈求全。”
瘦猴额头和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眼中隐隐还有些亮闪闪的东西。虽然他的个性不像赵飞一般沉稳,但也极少在人前表现出如此的激愤。
王五更是气得想把桌子掀了。
“他娘的那小娘们是想反了天了是吧?居然敢给天哥戴绿帽子!我他娘的立马找人…”
“闭嘴!”赵飞的眼瞪了起来,王五立即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天哥自己都忍下了这口气,你在这叫得着吗?那女人再嚣张,只要天哥让着她,我们就得把她当神一样供着。你要再敢有一丝丝不敬,别说天哥不答应,在我这你就过不了。”
王五憋得直喘粗气,和瘦猴一样,他的眼中也冒出了让他眼球觉得不适的东西:“飞哥,我…我是个直人,我就是看不得天哥受委屈。就算天哥要宠那女人,我们也不能任由她勾搭上别的男人坐到天哥头上来。不然,就算天哥事后宰了我,我也要让那奸夫**吃不了兜着走!”
赵飞的眼中射出了一束冷光。
“王五,你要是敢在天哥面前提‘奸夫**’四个字,别怪到时候飞哥我护不住你!别的事上天哥宽仁,你可以由着性子来,这么多年天哥可从来没有说过哪个女人是他的女人。”
王五不敢再顶杠了。赵飞说得没错,是天哥自己选择低头的。天哥的意思既然分明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不敢乱来的。
见性子最直耿的王五冷静下来赵飞这才沉声说道:“都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这还是天哥的家务事,可天哥的性子我们知道,别的事上没有人可以占到天哥丁点的便宜,可感情上的事一直就是天哥的死穴。这事我们得帮天哥一把。”
“飞哥,这事恐怕难办呀?”瘦猴的情绪比刚刚平伏了一些,皱着眉说道。
“这事当然难办,可难办也得办,还必须得办好!”
三人一合计,目前最难搞的事是不知道那女人对天哥究竟是怎么个意思。如果两人只是小情人间吵个架那他们想点办法劝一劝这事还比较好办,可如果这事是男有情女无意,那还真是要愁死个人。
“瘦猴,这样,…”赵飞考虑了半天对两人说出了他的想法。
“飞哥,你这主意对别人成,对天哥…”瘦猴一个劲地摇头。
“平时不成,这个时候保不准。”赵飞若有所思的样子。
于是三人分派好了各自的角色就一起赶赴萧天的别墅。
萧天这段时间呆在别墅,谁也不见。但听李姐说赵飞他们三个一起到了,他还是下了楼。三人亲眼见到了萧天,个个都是难过得低下了头。眼前的天哥真的像变了个人一样,憔悴不堪双眼无神。
“天哥,我那新到了一批电影学院毕业的,个个清纯水嫩。”
萧天压根没理瘦猴,当他脑子进了水,居然这种话也敢拿到他面前来说。
“天哥,女人就是不能惯。三天不管上房揭瓦。”
萧天对这样的歪理更是嗤之以鼻,黑着脸看都没看王五一眼。
终于赵飞咳嗽了一下,面露难色地开了口。
“天哥,瘦猴和王五的话虽然不中听,不过也不是全无道理。这个对女人吧,有时候就是得像放风筝一样,该收的时候收,该放的时候放。逼狠了女人会跑,惯得太过女人会娇。”
萧天的眼眨了两下。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为采月的那些话头疼。采月说他霸道,所以他不敢再对她有任何的强迫。她不愿见他,他就只好乖乖地不去见她。他不想放手,可是又知道他越抓采月会越跑。
原以为他明了他和采月彼此的心意后,他们就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没想到现在比以前更让他进退不得,更舍不下又更拿不起。
萧天终于开了金口:“赵飞,你什么时候变得对女人这么有研究了?你们今天来我这,一个一个是干什么来了?”
赵飞知道在天哥面前最好还是老实地说实话,不然他们的目的铁定是达不成的。所以他就把他们今天来的目的有些结巴却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说完后赵飞的眼偷偷地瞄了一眼萧天,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萧天的脸色会好看才怪!他和那女人的事现在都让弟兄们知道了,他的面子怎么放?
“天哥,您别怪兄弟们多嘴,这事儿吧您得先让自己放松下来。男女之间的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就八人字:两情相悦,水到渠成!”
“飞哥说得对,天哥您不能这么为她守着。那娘们就是被惯狠了才敢这么样地和天哥您叫板。”
“那个…天哥,这有时候让女人吃吃醋也是一种感情的调剂。”
“天哥,物极必返、月满则亏。有时候以退为进是有必要的。您肯定比我们更懂这个道理的,是吧?”
三兄弟有的唱白脸、有的唱红脸,有的动之以情,有的晓之以理,一边劝着萧天一边怂恿着萧天。
萧天的心终于有些被说活了。
会不会是我的确太绷着自己了,所以一见那女人才忍不住总是像个色鬼一样强来?要不是以前我对她那么混蛋,我和她应该不至于弄得像现在这么僵冷吧?
我一直都是讨好她、不计回报地帮她,心里只想着她一个人,所以反而让她轻看了我,以至于让她总觉得我是在缠着她,所以总是没事就让我滚?
我总是这么地想着她,会不会也和裘岩有关?就因为有他在,所以我总是怕她被他抢走。越紧张就越抓、越抓就越出错?
这些兄弟们都是一心为我好的人,他们的话的确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虽然萧天并不是一个对女人毫无研究和经验的男人,但在处理真正的感情上他的确经验不多。他虽然总是被美女围绕,可他并不怎么留恋花丛。因此真正遇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时,他还真有点像个初初恋爱的大男孩一般了。
赵飞一看天哥有些心动的样子,就越发地讲得上劲了。终于,萧天微微点了点头:“你们安排吧!”
三人兴奋得都是眼放金光。
时间:当晚六点。地点:本市有名的富豪俱乐部丽都会所。
萧天没有开车,与赵飞同乘一辆车到了丽都。王五和瘦猴各自开着自己的车。
丽都座落于本市寸土寸金的CBD地带。建筑整体内外风格皆为欧式,大门口是一个巨型的喷水池,仿照意大利罗马的特莱维喷泉的样子,中央有一座海神的雕像。马洛克风格的拱形大门两侧是四根微微突出墙面的大理石石柱。巨大的“丽都”两字招牌贴着货真价实的金箔。
这里虽然和萧天最常去的银桥会所不能比,但和大多数名流汇集之所一样,要成为这里的会员除了每年缴纳高昂得令人砸舌的入会费外,还需要至少两名会籍时间一年以上的会员的推荐才可以。是绝对的光有钱也进不了门的所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兄弟一行四人一到会所门口,六位身高统一为一米七五的迎宾小姐立即弯腰鞠躬:“四位里面请!”
虽然都是会员,普通会员入门是需要出示会员金卡的,但钻石卡会员他们本人的脸就是入门的通行证。可是他们可以直入这里是因为赵飞就是这里的老板。
一走进金光璀璨的会所大堂,就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十八世纪的欧洲皇宫一般。两束水晶流苏吊灯从顶层五楼一直旋转垂下,像两位光华夺目又高贵娉婷的贵妇矗立于大堂的东西两侧。
墙面和招牌一样也是贴着金箔,地板上的进口油腊光可鉴人。大厅墙壁上的哥特式浮雕、高高的拱形廊顶和耳畔回荡的耳熟能详的交响乐为这富丽堂煌的会所增添了一丝艺术和神秘的气息。
虽然这里的装修风格有些混搭的味道,但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富豪们的销金窟和享受林。
虽然这里的建筑风格很欧化,包房的名字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国风。赵飞为今晚的活动安排的包间名为“暗香阁”,相邻另一间为“疏影阁”, 明显是取自北宋林逋的七律《山园小梅》里的名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萧天在三人的陪同下在暗香阁落了座。服务生将一盘盘一盏盏精美的各式餐点端上了桌,又开了两瓶皇家礼炮,边吃边喝时间就不早了。
残席撤去,几名长相姣好的美人就鱼贯而入,其中三人是电影学院新毕业的,他们今晚的任务就是负责哄萧天高兴。
虽然萧天同意了赵飞他们的安排,但美人出现后他的脸上并没有真的阴转晴,只是他也没有拒绝身边三位佳人的敬酒。
他看得出这三人是弟兄们精心挑选的,她们的五官长像一打眼都有些像一个人,只是性格却一个沉静、一个火辣、一个刁钻。
赵飞为了营造今晚的气氛,也破例叫了一个美人陪伺在侧,瘦猴和王五刚坐下怀里就各搂上了一个女人。包间里很快就杯盏相碰、莺燕婉转了。
赵飞在一旁不时地观察着萧天,见他基本都没怎么看身边的女人,一进包房就接过了瘦猴递给他的烟默默地在抽。他的脸隐在烟雾中,只是赵飞还是仿佛看到他对那个性格沉静些的丽人多瞄了几眼。
“咱们来点现场的音乐吧。你们谁会弹钢琴的来两段。”赵飞开了口。
三位佳人都会弹钢琴,见有表现的机会都跃跃欲试。赵飞指着那个性格沉静的道:“你叫艾可是吧,你来上一段吧。”
艾可垂头应声走到了包间的钢琴旁坐下,稍微酝酿了一下后手指开始在琴键上跳跃,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随之在包房中响起。
旋律停止,掌声响起。
萧天微微点了点头,又看了艾可一眼:“贝多芬的《悲怆》会弹吗?”
“弹得不太好,您想听第几乐章。”
萧天从意大利进口沙发上坐起,在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中掐灭了手中的烟,又微微地咪了咪眼仿佛一副回忆的样子:“就第二乐章吧。”说完他再次靠向沙发,闭上了双眼。
赵飞三人立即停止了与怀中美女逗乐,美女们想着办法想讨好三人,被三人同时喝止了。包房里瞬间就安静下来,只有《悲怆》第二乐章悠缓的旋律在回荡。
“别停,继续!”快结束时萧天闭着眼小声说道。
赵飞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偷偷地遛出了包间,偌大的包间就只剩下了萧天和艾可。
艾可弹到第四遍快结束时,萧天慢慢站起,朝钢琴走了过去。
赵飞在只有他可以随意进入的监控室看着屏幕上包房中的情况,拨通了瘦猴的电话:“可以了。”
这段时间采月因为手术养伤,“颜”的各项事务完全是刘艳红在撑着。所以伤好后她总想着要多分担一些刘艳红的工作量。
刘艳红顾虑她的伤刚好,一直不让她太操心。只是最近“颜”正在筹备秋冬季的服装发布会,这是自文莤公主出访中国后“颜”在女装界的又一个大的动作,所以刘艳红和采月都非常重视。
为了提升这次发布会的档次和集聚足够的人气,刘艳红想聘请星娱乐旗下的温蕊担任本次发布会上的特邀嘉宾模特。
温蕊五年前以模特身份出道,后来转战影视界。这几年她一直是国内的一线女星,并且因其良好的艺术修养和时尚感也成功杀入了国际娱乐圈。其本人的个人气质与“颜”精致和时尚的核心服饰理念也非常契合。
虽然“颜”现在风头有点劲,但毕竟只是一个后起之秀。以温蕊目前在娱乐和时尚界的地位,又考虑到采月和萧天的关系,刘艳红希望这件事采月能亲自出马,由她与星娱乐的老板接洽,谈下温蕊这件事。
采月虽然不想再与萧天发生任何瓜葛,但这件事她出面的确比刘艳红出面好。
前几天她联系过瘦猴几次,但瘦猴都有些闪烁其辞地推拒见她,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主动打来电话约她。只是他说他今晚正好还约了别人,恐怕只能晚上九点以后才能见她。
采月说没问题,于是两人约在丽都的“暗香阁”见面。可是当采月赶到丽都时却又接到瘦猴的电话:“周小姐,不好意思,我和客人有点事还没谈完,还要麻烦您在大堂稍坐一下。”
“李总您不必客气,我今晚时间安排比较宽裕。”瘦猴大名李一豪。
直到接到赵飞通知,瘦猴才再次拨通采月电话:“周小姐,客人我已送走,您现在可以直接来暗香阁,不必敲门,我就在里面。”
采月挂断手机直接由工作人员引领前往暗香阁。
门被推开,采月呆立当场。虽然她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赵飞,但她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萧天,而且会看到他正盯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在弹琴,就像以前她在他的别墅时一样。
钢琴上方天顶一束暖色光打下,笼罩着钢琴旁的两人。这样的情景好熟悉!这曾是记忆中她与萧天最动人的那一瞬间!
往事历历在幕,却又已是物是人非。
眼泪没忍住,浮现于眼中。自己最珍视的记忆,背后的真相却是:这只是一个巧合!不是因为那天在别墅的那个女人是她,而是因为他正好喜欢看美女弹琴,他又正好喜欢这首《悲怆》。
“对不起!我走错地方了!”采月呆了几秒后迅速转身要离开。
萧天也同样呆立当场。赵飞他们只说安排他过来放松一下,却没说他们会安排采月过来。见采月转身要走,他箭步如飞冲上前就抓住了她的手臂:“别走!”
“怎么,萧董的享受被我打断了,现在这是要找我算帐吗?”
“我…我以为那是你!”
眼中闪过一丝心伤却很快烟灭:“萧董,您的厚爱我承受不起。您想玩的游戏我更是奉陪不起。告辞!”
采月此刻所想是以李一豪和萧天的关系,今晚这无疑又是萧天设的一个局。她再次像是一个小丑一般被萧天玩弄于股掌之间。
从采月出现的第一秒,萧天就意识到这一定是赵飞瘦猴他们一起设的一个局。采月一定误以为这个局的主谋是他。
“这件事有误会,是赵飞他们瞒着我干的,我事先并不知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玩弄你。”
“是吗?我们之间仿佛一直是误会。既然误会已经这么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两桩是吗?放手!”
“采月,我们明明相爱,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呢?你说我太霸道,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不敢去找你,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逼你。”
“所以你就在这里找别的女人是吗?”话一出口采月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怎么醋意十足。她实在是被刺激到了。
都说萧天对美女是敬谢不敏的,在仅有的几次应酬场合,也确实只有欧阳晴和韩露这种级别的名媛才得以靠近他。
因为海子的话,她甚至有些相信她可能真的是萧天除第一个爱人后,可以躺于他身边的唯一的女人。没想到今晚却在这个富豪欢快之所会见到萧天正享受地和一个美女独处。
“你这是在吃醋吗?”萧天再经验不足也能听出采月话里的酸味来。
“我没兴趣吃什么醋,也一向不喜欢吃酸东西。”她咬了咬唇,来了这么一句。
采月的神情让萧天心中一阵窃喜。他对身后的艾可下了命令:“你出去!”
艾可听了两人的对话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了,迅速伤心地闪了人。暗香阁里又变成只剩下了萧天和采月两人。
“宝贝,我早知道你不爱吃酸的。走,我现在带你去吃甜品。你最爱吃提拉米苏,兰香坊的提拉米苏最有名,我现在就带你去。”
赵飞和瘦猴在临控室里看得是满头黑线。
天哥啊天哥,您英明一世,多少大牌美女像拜神一样拜倒在您脚下,怎么您这样的风流人物遇到这么个小女人却像个傻雏一样了?这么好的机会您怎么能带这女人去吃什么甜品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们三人今天绝无仅有地把胆壮了又壮,躲在这里看萧天的实时监控也实在是无奈之举。他们必须弄清楚这两个冤家之间现在真实的情况是怎样的,然后才能制订下一步的计划。看到采月撞破好事后的第一反应,他们就初步下了结论:有戏!
“萧天,我不是三岁的贪吃小孩。你不用拿好吃的来哄我!让我走!”
“只要你不走,你想让我干什么都成。”
“我只想你放开我。”
“宝贝,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拧?”
萧天着实是头大。这小女人现在就像块长满了刺的白嫩的豆腐,他想吃却找不到下嘴之处,想用力抓住又怕弄碎弄坏了她。
“我是不是又惹萧董您不高兴了?您是不是又想好好教训我一通了?啊?”采月的眼瞪圆了,以往萧天就是怒气一上来就不管不顾把她按倒了。
萧天眼中闪过一丝疼痛,憋了又憋,终于还是决定继续妥协。
“对不起!你知道的,我不会再强迫你分毫。我知道以前是我伤了你,以前的错已经铸成,我不会当做全然没有发生过。只是你我都已经为这段感情受了这么多的苦,为什么你不可以试着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弥补以前的错呢?难道继续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我开心!”她任性得像个小女孩。
他心疼地看着他的宝贝。虽然今晚她化了淡妆,但依旧掩饰不了她的憔悴。
“你撒谎!如果你开心,你不会才离开我一个月就瘦成这样。你在我身边时不是这样的。”
“当然,萧董您高高在上,女人在您眼里都是像雀儿一般养着。我那时不懂事还以为自己真是只小鸟,当然被您养得肥壮羽美。现在我知道我是个人了,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忙,瘦一点奇怪吗?”
萧天再次领教到采月的灵牙利齿,就如他们初识时一样,他很是头痛很是无奈:“为什么在我面前你总是这么要强?”
“萧董,所幸现在时间还不晚,您还可以再叫美人继续逍遥快活。我还有事,就不在这儿打扰您的雅兴了。”她一脸冰霜、手拉住了包房门粗粗的长柄就要离开。
“赶紧下去!”赵飞连忙朝瘦猴吼了一嗓子。
瘦猴赶紧冲出了监控室。
萧天想要再阻止采月却又不知道再对她说什么,朝她举起的手又软软地垂下。
采月刚走到丽都一楼大厅要离开,瘦猴快步追了上去。
“哎呀周小姐,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呀。我刚刚搞错了,我那间包房叫‘疏影阁’,和‘暗香阁’隔壁。我等了半天见您一直不来,觉得奇怪才发现是我搞错了。失礼失礼!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晚我请夜宵,您一定要赏脸,好吧?”
虽然明知这是瘦猴在玩她,有心离开,但事关“颜”的发布会,而且服装和娱乐界很多时候免不了要打交道,采月也不好真的和瘦猴撕破脸皮,就答应了。于是她跟着瘦猴到了“疏影阁”。
刚坐下只谈了几分钟,赵飞的手机就打过来了。
瘦猴拿起手机一个机灵,脸上一脸惶恐:“什么?天哥在隔壁?飞哥你怎么不早说?你这不害我吗?我这还有重要客人呢,走不开。…什么,天哥很不高兴?为什么?…哦,这样不太好吧?下回我再找天哥陪罪行不行?…那好吧,我试试啊,不敢说成啊。”
挂断电话,瘦猴就为难地看着采月:“那个周小姐,您能帮我个忙吗?”
“李总您这话怎么说?是我请李总来帮我的,怎么李总现在有事要我帮吗?”采月心里已经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看来她这是落进连环套里了。
“刚刚飞哥来电话说天哥就在隔壁的暗香阁,他现在火很大,说刚刚居然有人门都不敲就进了暗香阁。这事本来不关您的事,都是我给弄错了。但是天哥一发火,连飞哥也是不敢多话的。您能现在陪着我一起过去和天哥打声招呼吗?”
采月气得直咬牙,可是此情此景她有求于瘦猴,瘦猴又把他自己说得那么惨,反过来还要求她帮忙,她怎么好拒绝。于是她又不得不跟着瘦猴再到了暗香阁。
萧天刚刚确实发了大火,赵飞这帮王八蛋现在居然敢对他用起计来了!
赵飞接到萧天的电话时头皮都是麻的,但这事打死他也不能认,承认了不就真等于是他们摆了天哥一道了吗?那只会让天哥的面子更下不来。所以他一口咬定那绝对绝对真的真的只是意外。
萧天会相信那是意外才怪!可是赵飞立刻打保票说,一会儿瘦猴就会领着人上门解释。萧天一听到这句人会上门解释的话,大火立刻就灭了。
采月跟着瘦猴进入暗香阁时,萧天正好整以瑕地坐在包间里等着她的到来。
“天哥,嘿嘿,我刚刚搞错了。我约了周小姐到隔壁的疏影阁谈点事,谁知说错了,说成暗香阁了。这不您也知道我最爱听沙宝亮的《暗香》是吧?您千万别生气,这事都怪我。您要不信,可以问周小姐。周小姐,是这样吧?”
采月看着萧天一脸阴沉,她现在也搞不清这件事萧天到底事先知不知情,所以她一时没回答瘦猴的话。
事情发展到现在萧天已经看清楚赵飞他们的意思了,他们这是在千万百计地给他制造机会。他不想辜负了兄弟们的美意,因为这正是他自己想要的。
见女人不说话,萧天就知道她又在怀疑他了。
“坐!”他招呼了一声。
瘦猴赶紧冲采月摆出“有请”的姿势,将她让到挨近萧天身边的座位。
采月不好当着瘦猴的面太不给萧天面子,就顺从地坐到了萧天身边。
“什么事?”这话萧天是对着采月问的。
采月还是不吭气。
瘦猴赶紧把今晚他和采月约见要谈的事和萧天说了。
萧天听到采月约瘦猴居然是为了“颜”的发布会的事心里很高兴。这件事这丫头显然没有找裘岩帮忙,否则以裘岩的能量根本不需要她出面来找瘦猴。
“有问题吗?”这话萧天显然是冲瘦猴问的。
“天哥您说没问题就没问题。”瘦猴这话却显然是说给采月听的。
“让温蕊把出席服装发布会的时间空出来,这事儿优先安排。”
“是,天哥!”
采月的火冒了上来,她现在认定自己今晚是被玩了。今晚的事一定是萧天一手安排的。先是安排她撞破他的好事,好刺激她让她吃醋,现在又故意给她一颗甜枣吃,想哄哄她。这就是所谓恩威并施了。
“对不起,谢谢二位的美意了。我改主意了,这次发布会我不打算让温蕊出席了。告辞!”
萧天本来很高兴这丫头没找裘岩而是选择了来找瘦猴,他的想法是找瘦猴不就算是间接找他吗?没想到他只高兴了几秒钟这丫头立刻就往他脸上又泼了一飘冷水。
瘦猴赶紧站起来拦住了采月。
“周小姐,周小姐,您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当着天哥的面有什么不好说的呢?温蕊您不满意还可以再找别人嘛。星娱乐下面的艺人您随便挑,只要您看上的,统统没有问题。是吧,天哥?”
萧天的脸这时又黑了。他真搞不清这丫头脑子里想什么,怎么脾气就这么轴这么气人呢?他真恨不得让这丫头再失忆一次,他好怀念她失忆那会儿对他完全地依赖和信任。
可是不能发火。他以前就是因为对着她怒火乱烧才让两人变成现在这样的。一定要忍!于是萧天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脸不要太阴沉,而且要柔和。
“宝贝,是不是又想到什么新情况了?你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别叫我宝贝!我不是你的宝贝。”采月的脸和语气都是冷若冰霜。
萧天咬了咬牙。好吧,不叫就不叫,我再忍!
“采月,你有什么新想法,和我说说吧。”
“叫我周小姐吧,我和你关系没那么好!”
萧天这下实在没忍住,半口气被噎得顶住了。
连瘦猴都被噎了一下,姨娘姥姥的,这女人简直是倔得离谱!他觉得他有点顶不住了,他心里开始呼叫赵飞。
萧天闭了闭眼,极力地把自己的怒气再次压下来。
“采月,不闹了!你是不是以为今晚是我故意安排这一切的?我发誓我没有骗你,今晚的事完全是意外和误会。刚刚我也只是把那个女孩当成了你而已。我怀念我们起初在一起时的安宁和美好。你不觉得我们俩是彼此心意相通的吗?若非后面的那些阴差阳错,你我应该会是很幸福的一对爱侣。”
事到如今,萧天也顾不得瘦猴在场了。这个时候他如果还要面子就一定会丢掉里子。
采月的心因为萧天的话被拉扯了一下,就像一堆乱麻有一个线头被拽住拉了一下,整团线就都跟着动了一下。可是她不想再心动。她一定要禁止这样的事再度发生。
“过去的事我想没有必要再提了。话我和萧董您早就说清楚了。今晚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没有来过,您也没见过我。”采月说着站起来又要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被采月这话憋了个大红脸。他丢掉身为老大的面子,当着自己兄弟的面对采月说了一大通肉麻的话,结果她丝毫不为所动。她刚刚说这话显然是认定今晚的事是他与弟兄们合谋摆了她一道,但是她宽宏大量懒得和他计较了。
今天这面子实在是丢到家了!
瘦猴在一旁又是心急又是心疼。他想离开给萧天和采月独处的空间,可又怕采月会和开始一样不顾一切地离开,那就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了。
果然,这女人又要走。瘦猴赶紧又站了起来。
“周小姐周小姐,有话好说嘛!今晚的事真的只是意外。这个…冤家宜解不宜结,您和天哥要是有什么误会正好趁今天这个机会解释一下,话说开了心结才能开嘛,是吧?”
“李总,谢谢您的一番安排!我和萧董没什么误会,更没有什么心结。报歉,恐怕我耽误二位不少时间了。”
“周小姐,您刚刚还答应我留下来用夜宵的呢?这个做人还是要讲信用的,尤其您现在也是‘颜’的老板了,我经营珠宝娱乐、您经营服装,大家彼此都勉强算一个圈子里的人了。是吧?”
瘦猴不得以,只得能想起什么理由来的都抓来挡一挡,好歹今晚要把这位姑奶奶给留下来。
采月的脚步微微滞了一下。不错,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写字楼职员了。虽然人人都想当老板,可老板并不是那么好做的。人脉的经营、市场的眼光、资金的调度、员工的管理、冲杀的魄力,哪一样都是缺一不可的。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刚大学毕业的小毛丫头了。就算今晚的事是萧天和瘦猴摆了她一道,她也不能如此地甩脸就走。就算真要走,话也要说得客客气气留有余地才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这个道理她很清楚。
“李总,您太客气了!今晚的事很报歉,先是撞破了萧董的好事,后又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所以临时决定换掉温蕊。真是不好意思,耽误您这么宝贵的时间了。
最近我胃不太好,今晚的夜宵就不用了。改日我请李总,既算答谢又算陪罪,还请您到时不要推辞。采月先告辞了。”
说完这些留有余地的话她就不管许多了,快步朝包房大门走去。拉开门一抬头,面前却站了个男人。
瘦猴看了一眼门外来人,立刻大松了一口气!
“周小姐,在下赵飞!是专门前来向您致歉的!今晚的事我刚刚查了一下,是下面的服务员在为李总介绍时口误说错了话!我是这里的老板,发生这样的事自然是推脱不了责任的。
当然,如果周小姐您因为这个一气之下要离开,那么犯错的员工就要承担这个责任。以她的收入,这半年的工她就算白做了。”
采月有些傻眼了!这算什么?软硬兼施?看样子是让我进得了门出不了门了?还讲不讲道理了?她刚要冒火,一个身着旗袍的服务员一脸哀愁地低着头走了进来。
“周小姐,请您原谅!我当时一时忙就说错了,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误会。求您不要生气!如果您不能原谅我,按规定我半年的工资就要被扣了。
我家里还有一个在读大学的妹妹和生病的母亲,没有我的工资她们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得不到。我求您了!”
服务员越说越伤心,到最后还抹起了眼泪。
就算这服务员说的是假的,采月也受不了这样的场面:“你别伤心了,按规定要怎样你才可以不被扣工资?”
“就是您不要因为我工作上的失误生气。”
“我不生气了。”
“还要我们老板相信您是真的不生气了。”
采月这回知道自己如果不留下来吃这顿夜宵,今晚铁定是消停不了了。她不知道如果她不答应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好戏等着她。
“就是留下来吃夜宵是吧?好,我答应了!”
采月话头一松全屋的人脸上的神色都跟着一松。只有跟在赵飞身后的王五撇了撇嘴。
他刚刚在监控里可算是亲眼见到天哥在这女人面前是如何低三下气了。他气得真恨不得冲出去为天哥出了这口气,可是他不敢。见这女人终于松了口,他心里叨咕了一句:算你识相,不然我直接上前一把按住你,看你留不留下来!
赵飞命人搬了一套八仙桌椅进来。
这套桌椅看货色是明代老包浆的海南黄花梨的八仙桌,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又还有这样的色泽,这实在应该当做收藏品收起来。赵飞却拿来当饭桌吃夜宵。
关键是这家具贵则贵矣,可与这包间的风格实在也太不搭了嘛。哥特式与马洛克式搭一搭也就罢了,这明代家具跟这满屋子欧式家具和装饰风格也实在是超级的风马牛不相及好吧?
看着眼前这套桌椅,虽然明白赵飞如此做的心意,但就连萧天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赵飞也不管屋子里众人的眼睛瞪得有多圆,脸不红心不跳地命人取了手工刺锈的精美红色桌布过来在桌上铺好。然后这才一脸恭敬地请萧天和采月落坐。
今晚三兄弟费了半天劲,堵了采月N回,到此刻才终于是让她坐下来和萧天共一张桌子吃夜宵了。
五人坐在正方形的八仙桌旁,不消说采月肯定是要和萧天坐在同一边的。这八仙桌的尺寸虽然每边可坐两人,但其实真坐两人又会显得有些拥挤。
知道萧天不喜欢奢华,所以夜宵也很简单,就是每人一份正宗的乌鸡当归参汤和豆沙粗粮小包,很显然,这是女人进补的食品。
“飞哥,这些玩意儿我吃不惯!”王五一见夜宵的内容就老大不乐意了。
赵飞无比直接的四个字:“不吃滚蛋!”
王五瘪了瘪嘴,偷偷瞄了一眼萧天,没敢滚。
萧天试了试乌鸡汤的温度,有点烫。让人拿了个冰盆过来,把采月那份放在冰盆中间镇了一会儿,用手摸了摸碗外面的温度这才取出来重新放在她面前。
“这个温度你最喜欢,现在可以吃了。”采月养伤期间都是萧天亲自在旁照顾她,他很清楚她最喜欢的饮食温度。
采月吸了吸鼻子,心里有些微酸。和萧天在一起呆的那近三个月时光她怎么可能说忘就忘?那时的他们俨然一对连体婴儿般粘腻。再想起现在两人的光景,怎么不令她感到唏嘘。
她垂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汤。
萧天尝了一口粗粮包,微微皱了皱眉:“赵飞,这粗粮包里是不是放了荞麦?”
“放了一些,不多。”
“撤了,采月对荞麦过敏。”
“好。”
王五刚伸手要夹那豆沙包包,包包却一下子没了。他心里骂了句“红颜祸水”就收起了筷子。乌鸡汤那女人喝的玩意,打死他他也是不喝的。
很快粗粮包换成水晶包呈了上来。
这里的服务生对几人的口味都是门清的,按他们的口味调好了蘸料呈上。
萧天却另外取了一个小白瓷碟亲自给采月调了一份蘸料,采月之前说不吃醋倒是真的,虽然彼醋非此醋。
他亲自为采月做着这些小事,瞧得赵飞等几个大男人目瞪口呆。
萧天自己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在采月养伤的那段时间里,他为她做的事比这更细的多了去了。
“尝尝,味道重不重?”
“正好!谢谢!”采月语气不像起初那么冷了。
“这阵子胃真的痛?”
“有一点,问题不大!”
“累着了还是吃冷饮凉着了?”萧天的声音柔得像含饱了蜜水。
“都没有。就是没什么胃口。”
“现在暑气慢慢重了,你脾胃弱,胃口不好倒是正常。我给你制些酸梅汤,让人饭前给你送去好不好?”
“不用。裘岩已经专门让人给我做了。还是没胃口。”
萧天刚好看些的脸色一听到“裘岩”两个字立马又沉了下来。
赵飞赶紧接口道:“我马上和马凉联系,他那药膳堂有一位药膳师傅最擅长做调理膳食的。”
萧天点了点头,看向采月:“可好?”
“不用!这阵子我吃药吃怕了,现在听到药字就想吐。”
“不是真的药,只是讲究食疗食补,也就是一个噱头,其实都是平常吃的,就是搭配讲究些。”赵飞赶紧解释道。
“不要那么麻烦了。我没那么娇气,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药膳,这不也长这么大了。”
赵飞抹了把汗,心想姑奶奶您现在还是娇气些好,要不还真不好伺候!
老实说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乌鸡汤和水晶包,但味道却和别处都不同,汤的回香醇厚,水晶包嚼头十足又不塞牙,但采月实在吃不下去。喝了几口汤,醮了一个水晶包塞了塞牙缝,她就放下了勺和筷子。
“怎么了?”萧天立刻也放下了筷子。
他一放下筷子,赵飞几个也立刻跟着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几位慢用吧!我妈妈还一个人在家,我就不久坐了!谢谢诸位的盛情!”
萧天脸上立刻是失望和神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不是宵夜不合周小姐的味口,我马上让人换掉。”赵飞连忙在一旁问道。
“赵总,宵夜味道极美。我是真的有事要离开了。”
赵飞还想说些挽留的话,萧天轻轻摆了一下手,赵飞就没敢再说什么。
“也确实不早了。我送你吧!”
采月想了一下,没再拒绝。毕竟这是在萧天的弟兄们面前,她不可以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驳他的面子。
萧天一起身,赵飞和瘦猴也立刻站起了身。王五味口才开,吃水晶包正吃得香却又要停住,老大不乐意却也不得跟着站起。
五人一起出了暗香阁,刚走出丽都的大门口萧天就停住了。
一辆暗红色的世爵停在丽都正对门之处。见五人出了丽都,车门打开,裘岩下了车。采月见是裘岩有些紧张却又松了一口气一般。
径直到到采月面前,裘岩柔声道:“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所以专程来接你。”
“谢谢!等很久了吗?”采月的声音也是很温柔。
赵飞他们一晚上只见到采月的冷脸,还以为她就是冰山美人,此刻见到她对裘岩的温柔,他们才被迫承认,这个女人其实真的很有女人味。
“还好!比我想像的时间要短一些。”
“对不起!要是知道你在等我…”采月一听裘岩这话就知道裘岩一定是等了她不短的时间。她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之间不要说对不起!”
裘岩和采月说完这些才看向萧天,对他微微一笑:“萧天,改日你来我别墅,我新请了一位意大利的名厨,你给提提意见。”
“裘岩,你也知道我吃不惯西餐的。不过,你请客我是一定要去的。”萧天也是微微一笑。
“谢谢你这么给我面子!”裘岩说得有些一语双关。
赵飞和瘦猴眼见这样的场面脸上都有点不大自然,但裘岩不同于一般人,而且萧天显然也是默许了眼下的场面,所以他们还是很客气地和裘岩打了招呼。
王五却气得眼瞪着裘岩,恨不得上前给裘岩一拳再把采月给拉回到萧天的身边。可是萧天自己都没出声,他又如何真敢!
眼睁睁看着采月上了裘岩的车,萧天双手微微握成了拳又松开,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了。
“天哥…”赵飞轻轻唤了一声。
“今晚辛苦你们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散了吧。”
“天哥,我送您!”来时萧天没开车,所以赵飞想亲自送萧天。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萧天失落的背影让他身后的弟兄三人也都心情极度郁闷。
“天哥对那女人是动了真心。唉!”瘦猴无奈地深叹了一口气。
赵飞抬头看了看夜空:“老天对天哥太他妈狠了!”
“红颜祸水,我看那女人就是个红颜祸水!”王五气得狠狠一跺脚,冲着丽都大门的石柱就是一拳,“嘭”一声闷响过后,疼得他呲牙咧嘴。
世爵车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希望你幸福,但我不希望你再被萧天伤害。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无法改变,但今后我保证萧天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样对你。”
采月身子微微一僵,她不相信萧天会对裘岩说起他们的过去,她也不曾对裘岩说起过,所以裘岩应该只是通过她恢复记忆后对萧天的态度,就完全猜到了她和萧天之间可能发生过的事。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在裘岩面前压力好大,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你说太多他就仿佛已经洞悉了一切。在他的面前,你仿佛很难有秘密。
但大多数时候她又喜欢与裘岩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不需要说一个字,他就可以给你最需要的,并且总是不让你感到有负担。
所以这就是同一件事的利与弊了吧。
被这样一个接近完美的男人爱上究竟是一件幸事还是一件不幸?
“怎么,是不是我让你又感到压力了?”
“什么?”采月陷落在自己的心事中,没注意裘岩的话。
“没什么。我知道你不喜欢什么事都麻烦人,但有些事你如果事先可以就来找我,很多麻烦就可以避免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采月又是一惊。
“我问了艳红,所以知道你为什么今晚会在这里。不过既然有萧天在,我想你可能临时改主意了。想好换谁了吗?”
采月双眼瞪得遛圆地看向裘岩。她真怀疑裘岩会不会是在她身边安了窃听器,或是直接在她的大脑里装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会这么清楚我的想法?
“放心,我和萧天虽然都爱着你,但我们都还不至于采取窃听这种手段监控你。这件事你连我都不找,当然更不可能接受萧天的帮忙。这很容易想到。”
采月无语,她心神一动裘岩就知道她的想法。裘岩实在和萧天一样是个妖孽式的人物!真是头疼!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新的人选。”
“这件事你是不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找我也不想找萧天帮忙?”
采月微微点了点头。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那我是否可以向你提建议?”
“建议?当然!多多益善!”
裘岩一笑:“你不用动脑筋想别人了,就你亲自上!”
采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现在的知名度一点都不比那些所谓一线的女星差。而且‘颜’本身就是你名下的品牌,你最知道你的服装想要表达什么内涵,你本身的气质也很贴合‘颜’的内蕴。而且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身材比许多模特都还要好吗?”
“这个…”采月眉头微微一皱,她从未想过自己要站到那T台上去。
“相信我,那个晚上,你将会是全场的惊艳!你自己将成为‘颜’最完美的代言!”裘岩朝采月扭头微微一笑。
自从采月一年前为“颜”的宣传接受大量专访以来,裘岩就已经意识到并接受了他爱的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可以被男人圈住的女人。虽然他也很想独占她的美,但她的光彩、她的潜力注定了她不会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女人。她的绽放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既然不能阻止,他就帮她绽放!他要看到他所爱的女人向世人绽放她的美!
“我,真的可以吗?”采月有些怀疑。
“你可以!我将站在你的身后给你一切支持!”
采月看向裘岩,虽然只是侧脸但可以看到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方向盘上,那种淡然却又成竹在胸的笃定,就仿佛一位国王站在他广袤的国土之上,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想要达到的目标。
她很由衷地说了一句:“裘岩,谢谢你!”
裘岩嘴角一勾:“因为我对你的支持?”
“不是!”
“哦?那是为什么?”
“我一直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一直愿意留在你的身边。现在我明白了!”
裘岩扭头看了一眼采月。
采月盯着裘岩:“因为你比我还了解我。你在雕琢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曾知道的我。你仿佛站在未来看我,所以可以给我当下最好的建议。”
裘岩再次微微一笑,她的确有一颗玲珑剔透心!
既然你在遇到我之前就已经有了萧天这位刻骨铭心,那我就要把我对你的爱像血一样融进你的身体里、像除不去的意念一样烙进你的灵魂中!
即使你真的不能成为我的女人,也会成为我最骄傲的作品!就算我们真的不能结合,我也将在你的身心灵都留下独属于我裘岩的烙印!
萧天是你超越记忆的存在,而我将成为你最难以除灭的记忆,成为伴随你一生的影子!
回到家,采月把自己泡在了浴缸里。
今晚一见到萧天时,他脸上的憔悴是那么的明显。她表面上无异可心里却是疼惜。
萧天在时她怀疑晚上的局是他布下的,但现在冷静下来她相信不是。他若真要对她如何,根本就无需他自己一个人独自憔悴那么久!而且他不是一个敢做不敢认的男人,他从不屑于去解释什么,但今晚他向她解释了不只一次。
这段时间的夜里她偶尔还是做恶梦,她想起了养伤时萧天每晚都陪在她身边。她好想他现在也陪着她,可她又知道,她的恶梦正是来自于他。
将头靠在浴缸边缘,她的嘴角微微有些抽动、肩微微有些颤抖,想哭却哭不出来。
如果伤痛可以令水变色,这满满一缸水铁定不再透明。
大卫听到采月将亲自担任这次服装发布会的主代言,真是又惊又喜,当即决定他将亲自担任采月代言那款服饰的主设计师。
“miss周,我相信你会是‘颜’最好的代言,我期待我的作品因为你而更加惊艳!这会是最完美的结合!”
中国迷的大卫说着一口已经比较流利的中文。初到本市时他的中文还不像现在这般流利,但自从与刘艳红这位快嘴搭班子搞“颜”品牌后,他的中文水平就突飞猛进了。
因为裘岩的这个突然提议,采月下班后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学走台步。为了短期内可以迅速提升她的台步训练水平,裘岩专门为她请了一位老师kathy.Stuart。
采月一见到这位曾经担任维密T台首席超模的美女就吓了一跳。
裘岩这是想怎么练我?她心里有些发怵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你怕了?”裘岩一见采月那神情就不禁笑了起来。
“不是,你用得着这样吗?我又不是专业模特。求个形似就好了吧?”
“你这样可不行,台都还没上这底气和冲劲就没了。就算只做到形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一晚来观秀的可都是专业人士,你身为首席代言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站到台上去?”
采月心里叫苦不迭,她这位老板的完美主义毛病这回在这样的事上再次发作,她虽然不是一个喜欢偷懒的小女人,可是要想两个月内达到专业模特水平的那种训练绝对是魔鬼级的,她又不是专门靠这个来吃饭的,根本没做好这样训练的准备。
“可不可以不要?”采月想撒撒娇逃过这一劫。
“不可以!我亲自守着你训练!累了我亲自服侍你!”
“你有这么多时间么?”这可是裘岩的软肋,采月狠狠地抓住。
“这段时间里,其它的活动都为这件事让路。”
“不—要—啊!”采月欲哭无泪,她觉得有点不小心上了贼船的意思,当初就不该头脑一发热答应了裘岩的建议。
换上贴身吸汗的训练服,采月开始跟着kathy.Stuart做基本的形体训练。半小时不到采月就气喘吁吁地跑回了裘岩身边。
“裘岩,我不行了!这么训下来,明天我可就只能躺床上去不了公司了。”
其实这么多年采月几乎每天坚持跑1公里,她的身材是相当不错的。就算和一些专业模特比也是差不了多少的。只是前段时间因为手术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正常的运动量了。
虽然只运动了不到半小时,但以如此的训练量和高难度的训练动作,采月的全身已经全都是汗,汗水将她的皮肤完全打湿,浑身一层亮色。
裘岩果真说到做到,拿过薄款的纯棉毛巾要亲自为采月擦汗。说是服侍,其实实在是享受。
采月实在也是累得连小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就任凭裘岩为她擦。
裘岩和kathy打了个招呼,说今天练到这里就可以了,示意她先回去休息。Kathy会意地一笑,离开了这间专属健身房。
“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哪里真舍得让你练。”裘岩的声音已没有了刚刚的强硬,明显带着宠溺。
采月还在闭着眼喘气:“那你还把kathy请来,我以为这回你动真格的了。”
“我哪回做事不是动真格的?”
“那也不用这么真吧?”
“生气了?”裘岩笑了起来,他特别喜欢采月冲她发小脾气。
采月不吭声了。她还真有点生气的意思了。虽然她身体基本已经恢复了,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不要说对现在的她,就是对一个正常的完全健康人也是顶不住的。
裘岩的手擦完脖子已经到了胸口。现在天气正热,采月的训练服当然包不了太多的身体表面,胸前的风景绝对是一片大好。
此刻的她刚训练完,胸口又是人体汗腺发达之所,这么近的距离,裘岩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半裸露的丰盈中间圆润如细珠的汗滴。因为急喘气,她的胸口正起伏得厉害。
裘岩脸上一热,另一股热在身体中同时涌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停止,拿着毛巾在半露的球体轻轻地按下,将采月胸口的汗吸走了。然后是裸露的平滑的小腹。
见采月一直闭着眼不吭声,裘岩笑得更欢了:“真生气了?”
她和裘岩现在的关系很微妙。裘岩是她的老板,同时又是她的追求者。裘岩与她相处时尺度把握得很好,既让她感觉到自己被宠,又让她清楚她在他面前不可以过份任性。所以她知道裘岩宠溺她,但对裘岩的命令她又从来不敢违逆。
所以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裘岩让她好好练她只能好好练,可是练完就到了她发脾气的时间了。
听了裘岩的话,她没说话,却瘪了瘪嘴,然后嘴角就绷得紧紧的。这是她受委屈后才会有的小动作。
裘岩真想抱起她,狠狠地吻上那性感俏皮得让他时常把持不住的唇。
“好了,不生气了!我请kathy来只是想让你得到水平最高的训练,让你亲身亲眼感受顶级模特的风彩,这些都会对你的表现起到潜移默化的作用,并不是真的要把你训成她那样子的。”
“真的?”采月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嘴角绷得也不那么紧了。
“当然是真的。”
“那你刚刚还让我跟着她练了那么久?累死我了!”采月的小嘴又撅了起来。
“那是因为我喜欢看你在我面前穿得少少的样子。”裘岩这话带着明显的挑逗。
他极少在采月面前说这样的话,但并不表示他不会。只是他知道采月的心不完全在他身上,所以他会小心地避免说些太露骨的话让她反感。
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男人适当地坏一下,尤其是像裘岩这样的男人偶尔来一下坏,女人实在是很难抗拒。
此刻采月就是这样。裘岩的话一出口她的脸立刻就红了,然后身体不自然的就一缩。
裘岩嘴角一弯,继续为她擦拭腿上的汗。她的腿笔直修长,实在是有做模特的资本。因为裘岩刚刚的话,采月想把腿缩回来。
“别动!”裘岩按住了她的腿。
刚出过汗的身体,皮肤表面都是凉凉的。感受到裘岩手掌温度的热力传来,采月的身体微微一滞,没有再抗拒裘岩的服务。
为采月擦完汗,裘岩手上的毛巾已经潮气很重。他放下毛巾取过了一条纯棉的运动巾为她披上:“刚刚训练得着实辛苦了,等汗再收一收我带你去会所放松一下。”
“不想去了!我想回家。”采月的声音有点小小的。
“你这么久不运动了,以刚刚那半个小时的运动量,如果不去做一下专业的按摩和放松,明天一早起来你铁定浑身酸痛。”
这个事实是显而易见的,采月只好答应。
裘岩带采月去的会所自然是银桥会所。这里是真正的本市一流富豪聚集之所。与丽都不同,这里表面看起来并不特别的富丽堂皇,她的奢华是低调而不张扬的。
这里的大厅并不包金镶银,一对接近一人高的巨大的看起来旧旧的青花瓷瓶安静而立。墙上挂着的是顾恺之《洛神赋图》的宋代名家摹本,虽只是摹本不是真迹,但艺术价值和经济价值都颇高。
这里的包间风格各异,装饰品无不按其风格一一安排,不落俗套。比方中国风包间,桌上摆放的是看起来不怎么华丽的彩瓷桌灯,喝水的水杯的纹饰每一只都是大师手绘,找不到两只完全相同的。若是印地安风格的包间,地上的地毯也绝不是什么簇新的伊朗进口纯毛地毯,倒是旧旧的印地安古风地毯。
总之来到这里你会有一种错觉,你不是生活在现代!
再豪华珍贵的东西都有价格,时间却是无价。在这里,傲骄的富豪们仿佛任性到想要穿梭于历史时空,进入到他们不曾停留过的时代,因为这里的任何一件物品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时间,都可能远远大于你的年龄,或是你年龄的几百倍。
银桥会所选址并不在市中心区,原因之一除了是避开市区喧嚣和污浊的空气,还因为这里接近地下温泉出口,拥有本市绝无仅有的真正的天然温泉汤池。
采月褪去全身的衣物闭着眼泡在了富含矿物质的温泉按摩池中。池的面积并不大,最多只够同时三人泡的,因为这汤池的设计,本来就是某个时间段里只供个别人单独享用的。
池面洒满了玫红和粉红的玫瑰和芍药花瓣,随着她身体的动作上下起伏。耳边是迷迷的梵音、周围是不怎么明亮的暖色光。这让她在刚刚运动过后的疲惫得以放松,一下子就有些昏昏欲睡的意思了。
她现在所在的池是坤池,是适合女人放松水疗之处。顾名思义肯定还有一个乾池,是适合男人放松泡身之用。而且这是相邻的两个池,相隔只有不到十米远,池间有一道半透明的贵妃出浴玉雕屏风相隔。
不消说,此刻裘岩正泡在乾池内。
听采月半天没说话,裘岩怕她睡着了,声音不大地提醒道:“采月,你刚出过汗,不能泡太久。”
采月的确进入了半睡眠状态。听到裘岩的声音微微地睁了睁沉重的眼皮,懒懒地“哦”了一声。
水疗师主动上前来,递给采月一条浴巾将采月从池中扶出。擦去身上的水滴,水疗师就让她趴在了按摩床上,只在她的翘臀上搭了一块薄薄的白色的按摩巾。
“您喜欢用哪种精油?”水疗师要准备开始服务了。
“随便!”她这会儿只想睡,才不管什么精油不精油。
“我给你选的这款精油里有百里香、葡萄柚,最适合你现在放松疲劳的需要。”
采月一听这声音不对呀,刚刚迷胡的脑子一下就清醒过来:“水疗师呢?”说着她就朝裘岩扭过头,又想抬起身来。
“我让她走了。趴好别动,我说过你累了由我亲自服侍你。”裘岩将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在一排的小瓶中选好了一瓶,滴了些在手掌心揉了揉摊开,然后在采月完全光洁的背上慢慢地开始推按。
此刻的裘岩腰间只围了一块浴巾,美好的身材显露无遗,身上还有汤池中带上来的水滴,魅惑而性感!
男人的身材也魅惑而性感?绝对Yes!
采月立即将目光从裘岩身上移开,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红一阵白一阵的:“那个…这个服务就不用了吧?”
她有心拒绝,可现在身上什么都没穿,她只能老实地趴着,一动不敢动。
“我说过的话有不算数的么?再说我说这话时你不是也答应了吗?现在才来反悔,晚了!”裘岩正在她背上的手微微加了点力。
被按之处微微有些酸痛,她轻哼了一声,然后问道:“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裘岩闻言,微微一笑:“我说是你会怎样?”
“不怎样!”最初的紧张过后,采月换上了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样子。
以裘岩的个性和大脑构造,今天这一切自然不会是巧合而已。
她当然知道裘岩是个正常的男人,会有男人的正常冲动,但她更知道裘岩不是那种不能自控的色狼,再怎样他也不可能在这里把她怎样了。这是她对裘岩的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表示她是一个不自守的女人,但在心底里,她真的并不排斥甚至偶尔会有些期待和裘岩有一些不过份不过界、却又超越普通男女关系的亲密。
男女关系原本就是这世上最微妙、又最让人怦然心跳、又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并非非黑即白。
她重新闭上了眼。虽然信任裘岩,但她的身体依旧紧绷得厉害。
“放松!”裘岩轻轻提醒了一句,声音温柔却并不让人感觉带着明显的欲念。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尝试真的放松下来。
两分钟后,她真的放松下来了。
裘岩的手掌倒是很软,他除了偶尔开车,大部分需要手用力的活动就是健身了。她不自觉地又想起了萧天的手。
她在萧天别墅养伤的日子里,很多时间是和萧天一起在健身房里度过的。萧天健身时手上会戴上专门订制的手套,极薄却又极耐摩。她当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现在她知道那是为了防止手上起茧。如同他的墨镜,他要尽可能地抹去一切可能暴露他身份的痕迹。
一种心痛又在心底漫延。他的身份闪耀而张扬,他却必须保持变态的低调。一个正常人要如何地压抑才可以长年地过着这种在聚光灯下的黑暗生活?所以他才会有那些暴力的反弹行为吗?那是他的另类发泄吗?
“好惬意呀!二位介不介意我一起加入呢?”
采月一听这声音头皮一阵发紧,都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她却是一想萧天萧天就到了。
萧天不想让采月感觉到他的紧逼,但并不表示他可以任由她和裘岩无底限的交往。像今天晚上这种活动显然就是远远超过了他的容忍限度的。
裘岩不允许萧天再有以前那种对采月的冒犯活动,萧天更是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染指。
采月对裘岩有一种超然的信任,但对萧天却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萧天那咬牙切齿的声音一出现她立刻全身紧绷,忽地一下捂着胸口就坐了起来。裘岩立刻抓过一条大的浴巾就递给了她。她坐着转过身去用浴巾把自己围好了。
萧天身着浴袍已走到两人身前,这一次的场面比上次在马场三人相遇还要冷、还要暴!
三人都僵在当场,空间原本令人昏昏欲睡的仙境轻音乐,这会儿因为三人间的僵持都似乎有一些变调的意味了。
“泡也泡过了,按也按过了,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要进行呀?”萧天的话酸得让人牙都可以倒了,又冷得让人牙齿想打战。
裘岩起初的惊讶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
“运动完放松完,我现在要和采月一起共进晚餐了。”
“我正好也刚放松完也肚子饿了,一起吧!”
两人一起看向按摩床上的采月。
采月恨不得重新一头扎进池子里去再也不要出来。
“我…我不饿,我想回家。”
“那我送你回家。”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开的口,说的同样的话。
采月吓得双手举起就想捂住耳朵。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她说得有些怯怯的。
在心里,她对于自己被萧天撞到这样地光着身体在裘岩面前是很有些发怵的。毕竟,萧天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女人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总是有一种不自觉的委身意识的,就仿佛萧天才应该是她名正言顺的男人一样。
此情此景,她做不到像之前一样对萧天吼,对萧天冷淡。因为她觉得自己和裘岩的行为的确有些过火和不应该。
可是对裘岩她也做不到像对别的普通男人一样排斥。曾经她被海子半夜扛到萧天床上,不得以和萧天一起向裘岩撒谎,那时她居然莫名地会有一种妻子向丈夫撒谎的歉疚。
这两个男人就像她生命中的魔咒一样,随便哪个都会牵动她的敏感神经。现在两道魔咒一起响起,她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于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逃!
“我去换衣服了。”
“我和你一起去!”两个男人的声音又一起响起。
“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采月想,要是她现在背上能长出一对翅膀就好了。
三人各自进了男女更衣室,换好衣服后一起出了会所。
“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刚刚想起来,我和艳红还有些事要谈,她一会儿会来接我。”
在更衣室里采月像拨通119一样让刘艳红立即马上赶来银桥会所接她,因为她怕两人一会儿要是抢着要送她回家就麻烦了。死党是做什么用的,就是这种关键时刻救火用的!
“那我们陪你一起等艳红过来。”裘岩知道他不走萧天是一定不会走的。能来这里的男人个个都不好惹,把采月一个人扔在这里就是他肯萧天也不会肯。
萧天听了裘岩的话没说什么,现在这种局面也只能这样了。
刘艳红听到采月那像喊救命一样的十万火急语气,还以为采月被色狼骚扰了,果然忽忽地开着她的新车就出门了。
现在的刘艳红经常要和合作商谈生意,已经不再开以前的红色别克了,换了一辆英菲尼迪,只是颜色依旧是红艳艳。紧赶慢赶半小时后刘艳红赶到了银桥会所。
“亲爱的,你在哪呀?找不着你呀。”
采月接起手机,举目一望看到了刘艳红:“我看见你了,我在你左手边那排万年青后面。”
采月赶紧挥了挥手。不管怎样,出于基本的礼节,她是不能随便丢下萧天和裘岩两人上死党车的,而且刘艳红也需要过来和萧天裘岩两人打个招呼。
果然!刘艳红看到远远的一个白色身影在冲她挥手。
等她下了车走近了,脑皮就有点发紧了。她现在明白采月为什么十万火急地催她过来了。原来不是遇到色狼了,是遇到两个超级钻石男要抢美女了。
“宝贝儿,我来了!”
刘艳红尽量装得轻松和镇定地和采月打了声招呼先。她想那两个男人现在都恨不得掐死她吧?今天这活儿可实在不怎么招人待见。谁让是死党呢?
这等候的半个小时采月简直都要疯了。她有一种高空走钢丝的感觉,一个不小心没保持好平衡她就可能粉身碎骨一样。
终于见到刘艳红了,她心里大呼一声“亲人呐”!口里却忍不住报怨了一句:“怎么这么久?”
“天地良心呐,我要再快就要被交警扣牌了。”
和闺蜜打完招呼刘艳红瞄了一眼一个在采月左边的裘岩,一个在采月右边的萧天,脸上极不自然地笑了笑:“裘总,萧董,二位好!”
相比萧天,裘岩与刘艳红要熟得多:“艳红,辛苦你了!我可把采月交给你了,你的车要开慢开稳些!”
“放心,我的车技那绝对没问题。”刘艳红完全是一幅大包大揽的豪放状。
萧天嘴角一抽,就你那车技也敢说没问题。他可记得清清的,那回就因为超车心急刘艳红别了一辆宾利飞驰的车屁股,多亏采月机智地把人给打发了。
“艳红,超车时慢点,最好别随便超车。”
“好,我记住了,绝不超车!”对萧天刘艳红绝对是发怵,萧天说什么,她连忙地答应下来。
采月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两个男人:“你们…”
裘岩一笑:“你还怕我们会像小孩一样打架?”采月一囧。
“你胃不好,一会和艳红吃完饭别吃太多冰琪淋和别的太凉的东西。你睡觉喜欢乱滚,别因为怕热就不盖东西,小心热天吹着空调反倒受凉!”萧天轻轻嘱咐了一句。
这丫头表面看起来乖乖的,晚上睡觉却像只螃蟹恨不得在床上可以横过来。所以当初他在别墅陪着采月养伤、和她同床共枕的那段日子里,着实是受了超级多的煎熬。
萧天的话说得自然又轻轻的,却让在场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囧了。
这家伙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嗯。”采月心里气极却只能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拉起刘艳红就逃也似地跑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到了刘艳红车里,采月瞬间瘫软了。
“我说祖宗,下回这种事我拜托你别再叫我了!你嫌我命长是不是?”
“除了你我还能叫谁?”采月也是苦恼无比,她总不能叫另一个男人来吧?那才真是嫌对方命长呢。
“我怎么那么命苦哇!”刘艳红哀嚎了一嗓子,然后就上路了。
“看来是时候我要学会自己开车了。”采月望着窗外发愁地说了一句。
“早就劝过你了,这回终于想明白了吧?”
会所门口偏僻处,萧天和裘岩二人对视了一眼又很快都转开了脸。
“裘岩,我们非要这样吗?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萧天冷着脸先开了口。
“我也不想。但或许我和你天生就是敌人!”裘岩的脸色也不好看。
“别逼我!裘岩!”萧天的声音并没有威胁的意思,倒是有些伤感。
裘岩转过了身,正对着萧天:“萧天,我很想和你做朋友。但只要采月不确定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放手!”
萧天也转过身,正面对着裘岩:“所以只要采月明确表示选择我,你就会退出,是吗?”
“我说过我希望采月幸福!如果她和你在一起是幸福的,我就会选择祝福你们。”
“我和她在一起当然会幸福!”
“如果是那样,采月为什么会一恢复记忆就要离开你?”
萧天微微握了握拳:“那是我和她之间的问题,我们会慢慢解决?我会想办法解开她的心结,弥补我曾经对她的伤害。”
“你自己也说了是你伤了她。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伤都可以忘掉的。”
“那又如何?爱也好,伤也罢,我都是刻在她骨头里的男人,我是她第一个男人,我确定我也一定会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萧天朝裘岩走近了一小步,语气里霸道的意味强了许多。
裘岩的眼微微咪了一下很快又松驰下来,他也同样向萧天逼近了一步。
“你可以保持这种自信,但刚刚你也亲眼见到了,在她背上的双手是我的而不是你的!你是他第一个男人不假,但采月并没有对你备书你就一定会是她最后一个男人!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萧天的手再次握成了拳:“裘岩,你这是在向我挑战!”
裘岩没有丝毫退缩和动容:“你我之间的全面开战,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萧天盯着裘岩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停车场。
蜀香私房菜馆里,采月和刘艳红相对而坐。
刘艳红喜欢吃川味,采月要感谢她今天为自己解围,自然要迁就她的味口。而且她这段时间胃口也确实不好,想吃点口味重的东西。
第一道火爆腰花先上来了。刘艳红夹了一块尝一尝就大大地点着头。
“不错!辛香爽滑,我就喜欢这个味!”刘艳红虽然自小家境不错,但口却并不刁。
采月却并不像刘艳红一样胃口那么好。刘艳红表粗里细,知道采月现在的心思。但她不想采月连餐饭都不能好好吃。
“赶紧吃!好久没逛街了,吃完陪我去逛街。”
“今天有些累,不想逛,改天吧。”采月明显是意兴阑珊的样子。
“你倒是说说你哪天不累?”
“今天特别累。”
“行,那就吃完饭陪我去吃甜品。”
“你什么时候又成吃货了?前阵子你不还嚷着要减肥的吗?”
“哼,你现在每天被男人幸福地包围着哪里还管我的死活?我和我那位前天刚掰了,心情正不爽呢!”
采月一呆,心中歉疚不已。这阵子她的确没有好好关心老友,只顾忙工作和想着自己那一堆破心事了。
“对不起,艳红!我不知道是这样!如果知道是这样,今天我就…”
刘艳红眼中闪过一丝晶莹又很快隐没,脸上继续着她的大咧咧。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来,吃好喝好!”
采月心中一疼,她很知道老友的为人,刘艳红的性格看起来像个男孩其实感情很细腻,是个对感情特别执着专一的人。结束一段感情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她不再想自己的事了,陪着刘艳红一起大口大口吃起来。配着川菜怎么能不喝啤酒?两人叫了几大杯扎啤,不时地把杯碰得咣当响,果然是吃好又喝好。
吃完饭,采月陪着刘艳红去逛街,今天她就是再累也一定要陪着老友逛到开心为止。
逛累了,两人手上都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坐在了商场大门前的休息坐椅上。
“男人是什么?男人他妈就是一群发情的公猪。他大白天的居然就在办公室里和别的女人乱搞!我…我…”坐下后刘艳红终于把心中憋着的事说了出来,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
采月将老友搂进怀中,眼泪也流了出来。
“我恨不得…当场用刀捅了他,还有…那个女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爱他!”刘艳红躲进采月的怀中也不顾是在大街上就开始嚎啕大哭。
采月一样不住地流着泪。将心比心,她的心中想起自己见到萧天和韩露或是别的女人在一起时的情景,心中就无比理解刘艳红此刻的心情。
真的只有哭过痛过才算真正爱过!
幸运的是,哭时痛时能有一个人可以陪着你、和你一起哭一起痛。
“妈,艳红心情不好,我想今晚陪陪她!”采月给妈妈打了电话。
前段时间她像一个生活在童话故事中的公主一样在萧天的别墅养伤,公司的所有事都是刘艳红在顶着。现在正是刘艳红最脆弱最需要她的时候,她要陪着她。
晚上,两个死党洗浴已毕,躺在了床上。
“采月,还记得我们读书那会儿,你让一群男同学陪着你跑步。我那会儿还笑你,说你考验人的方式太他妈惨绝人寰了。呵呵,现在想想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怎么说?”
“真正的爱的确是需要时间去证明的。我曾经以为我和他会一直牵着手走下去的,谁知道就因为那阵子我忙了些没顾上他,他就和别的女人好上了。”
“艳红,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呵呵,幸亏你受伤不能管公司的事,否则等我和他结了婚才发现原来他是这样的人,那我岂不是更惨?”
“你能这样想是好事。凡事都有两面,你现在伤心生气是正常应该的,但就像你刚刚说的,现在早点结束对你对他未尝不是件好事。”
哭完痛完发泄完,刘艳红的心情畅快了不少。
“说了一晚上我的破事了,现在说说你的事。今天究竟怎么回事,那两个男人怎么扛上了?”
采月对刘艳红这个大拐弯一点准备都没有,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刘艳红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用她很少有的认真和深沉语气说道:“采月,有些男人的爱需要时间去证明,有些男人你只需要看他平常对人对事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他未来会如何对他的女人了。萧天我实在不了解,但裘岩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我知道。”采月回复的声音很低。
“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
采月的话让刘艳红惊讶之余叹了一口气。
“原来你也有这种看不清自己的时候。我曾经以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糊涂迷茫了,你也会是最后一个保持清醒的人。想当初你告诉我你妈得了尿毒症,我都觉得老天爷玩人玩得太狠了,可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劝我:‘没事,我妈还有我呢!’那个时候我就对我说,你周采月是我这辈子认定的死党了。”
采月自嘲地一笑。曾经她也以为自己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看不清自己的。
于是她又想起了萧天,曾经她问他爱她吗,他说不知道。或许有时候人的确是会看不清自己的,是否是我对他太苛责了?是否他还有我所不知道的苦衷?
得意失意、热恋失恋,太阳每天照常升起落下。
采月依旧每天正常上班时间在裘岩身边工作,下班时间就去健身房和kathy一起进行形体训练。裘岩如果有时间就亲自陪着她,如果没时间也一定会让薛勇亲自接送她。
采月一边坐着薛勇的车一边开始留心学开车。
不同的是,从会所水疗相遇那天起萧天就天天亲自守在健身房外等着采月,他坚决不允许再出现那天水疗的那种事。
他也不对采月多说多做什么,只是每天亲眼看着他上了裘岩或薛勇的车,然后他驾着车跟在后面,直到她安全到了家才离开。
这实在让裘岩无语,也让采月颇为头疼。
“颜”的秋冬装发布会在一步步筹备中,赵飞的生日会却即将到来。
楚天云梦大酒楼的一间豪华包房里,赵飞和铁帮四大金钢聚在一起。
“飞哥,嫂子说天哥让您大办,那这个生日宴你想怎么办?”马凉身为本市的餐饮业老大,寿宴这种事自然是要比别的人要更热心,何况这回是飞哥的寿宴。所以他首先发起了话题。
“既然天哥说了要大办那就大办。”
其实虽然萧天说了要大办,但赵飞原本还是想低调着办的,只请铁帮内部的弟兄们聚一聚就可以了。可是那晚丽都之事后赵飞就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可以帮天哥把那女人给夺回来。他想或许他的生日会是个好日子、好机会。
他要让他的生日宴成为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不是他的,而是天哥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哥难得有兴致和咱们弟兄这么一起乐和一下,说不定今年天哥的寿宴…”马桥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人,但这次听说萧天会亲自出席赵飞的寿宴,他也忍不住兴奋地开了口。
“天哥的生日还有阵子才到。天哥今年的寿宴会怎样我没底,不过要是我这个寿宴办成了,天哥或许真的会转性。”
四人一听这话眼全都亮了。从林宛云过世,萧天整整十年没为自己过生日了。弟兄们都盼望着他有一天能够解开这个心结。
裘岩收到赵飞那张华丽丽烫金的生日宴邀请函时微微有些意外。
一是他与赵飞接触不多,本不应该在受邀之列;二是赵飞往年从未办过什么生日宴;三是他和萧天现在的关系实在有些微妙,似友又似敌,彼此都不愿为敌却偏生处在了为敌的状态。
但他想起上次采月被周莉绑架一事多亏赵飞留心采月才不至遭了毒手,所以想着他也该还了赵飞这个人情。而且他心里对最靠近萧天的这个男人之一也是有一些好奇的。
于是他决定这个生日晚宴他要带着采月一起去。
赵飞的生日晚宴之地没有选在任何一家酒店举办,而是在他自己的枫山别墅举行。
枫山别墅顾名思义是因为这片别墅区背靠山,这山有不少的枫树,一到秋天,漫山遍是红于二月花的枫叶。深秋漫步林中,秋风过后落叶纷纷。
当初赵飞陪程怡来到这里时,听程怡随口吟了一句: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于是赵飞豪不犹豫地买下了这里的一栋别墅做为他和程怡婚后的长住居所。这栋别墅虽然背靠枫山,却离市区不算太远,正算是真正的闹中取静。
虽是仲夏时节,这枫山别墅却因地处枫山而少了几分暑气、多了几分凉爽。
晚宴的主场位于别墅前的宽阔空地,晚宴的用餐形式为自助式。
晚上五点时,别墅前围绕着泳池的空地上就已摆放了不少的只能同坐四人的小圆餐桌,都铺着洁白的手绘彩边桌布,每张桌上摆着的是一盆盛开的白色茉莉。微风吹过,阵阵幽香扑鼻,令人心宁神清。
在空地的一角是为现场乐队所备演奏之所,另一角是马凉为此次寿宴专请的法式菜大厨现场为客人准备法式餐的操作台。本次寿宴的中式菜全部是楚天云梦一级大厨亲自主勺。宗旨就是要让今晚来到的每位客人享受一次真正的舌尖盛宴。
晚六时,客人们已陆续来到。
赵飞在本市的身份很有些特殊,似黑又白,都传他有黑社会背景,但这么多年公安局局长都换了几任了,他在本市商界的地位却不降反升,被抓过多次却每次都是刚抓了就放。
但不管怎样,他闪耀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平日里低调,不少人就是想巴结他都找不到机会,尤其不少人还都知道他身后是萧天,因此虽然受邀的个个都是名人富贾,但他们依旧因为有幸能受邀来到今晚的生日宴而颇觉脸上有光。
夏季天黑得晚,七点时天依旧很亮,但别墅前的灯却还是已全部亮起。
“飞哥,我怎么越想越觉得今晚这事有点没底呢?”瘦猴见客人们慢慢到齐了,见缝插针地找了个赵飞身边没人在的机会冲他嘀咕了一句。
“见机行事吧。有时候打破僵局就需要制造乱局。希望老天开眼,这回可以让天哥如愿以偿。”
程怡扫了一遍现场已到的宾客,又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脸上罕有地出现了一丝焦躁,这么晚了,天哥会不会临时决定不来了?毕竟这么多年,天哥从不在这种场合现身。
现场来到的绝大多数宾客也都存了一个可以在今晚一睹萧天真容的心思。见座位基本都已坐满,主位和次主位那两张桌上的人却一直没到,就都有了一些猜想,现场就起了一些议论。
正在众人都猜想生日宴何时才能正式开场时,现场有一个身着侍应生服饰的人凑到赵飞耳旁耳语了一句。赵飞以及现场的铁帮四大金钢连忙都有些紧张地迎了出去。
现场宾客纷纷猜想这一定是某位大人物到了,而这位大人物很可能就是萧天本人。
来人的确是萧天。
赵飞紧张是有原因的,因为萧天几乎不出席这种公开热闹的私人场合。他答应今天出席他的生日宴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是绝对的破例。
五分钟后,宾客们看到赵飞等几人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位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和一位身着墨绿色小晚礼服的女人,边说边笑地走进了别墅前生日宴的主场地。
没几个人认识萧天,却没几个人不认识天天出现在电视上的欧阳晴。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确定了那个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就是萧天本人,因为此刻欧阳晴的手臂正温柔地挽在那男人的胳膊上。而在本市乃至全国,唯一一个可以让欧阳晴如此挽着胳膊的男人唯有萧天。
萧天今天没戴墨镜,也没戴别的眼镜,完全以他的真面目示人。
“果然是神一样的男人!这样的一个男人若没事就出来晃一晃,只怕真是要害不少女人得相思病而亡了。”立刻不少女宾在心中发出了感慨。
“难怪这么多年这个欧阳晴宁愿不嫁都要守着这个男人,这真是一个让男人都忍不住心动的男人!”这是现场不少男宾心中所想。
程怡在现场招呼其他客人,所以并没有和赵飞一起出去迎接萧天。这时见到萧天立即就兴奋地迎了上去:“天哥!晴姐,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
这个时段还不到窜场的时候,不少人按捺下了前往结识本市风云人物的冲动,心中越发庆幸自己今晚可以到场。
萧天和欧阳晴毫无疑问被请至了主桌。
萧天看了一眼生日晚宴现场的安排不觉微微皱了皱眉,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欧阳晴却立刻看到了萧天的表情:“天,怎么了?”
“没事。”萧天笑了笑。
采月对参加今晚这个生日宴颇有些踌躇,原因很简单,她怕遇到萧天!但听裘岩告诉她他前往赴宴的原因后她就不得不同意前往了。虽然如此她却想办法拖延着时间,想晚些到。
裘岩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也并不催她。
左拖右拖直到实在不能再拖了,她这才把自己收拾妥当和裘岩一起赶赴生日晚宴。
萧天一到,晚宴自然是正式开场了。只是赵飞依旧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还有人没到吗?”萧天看了一眼紧挨着他们这张主桌的次主桌,问了赵飞一句。
“啊,或许他们不会来了。”赵飞微微有些紧张地回道。他没有告诉萧天他请了裘岩和采月赴今晚的生日宴,他甚至连程怡都没有告诉。
主桌坐着赵飞夫妇和萧天、欧阳晴四人。次主桌上现在坐着陈明涛和瘦猴。另两个空位就是为裘岩和采月预备的。再过去是王五、马凉、陈桥。
因为赵飞的身份一直被传涉黑,所以他并没有请什么官员到场,因为他知道就是请了也没人敢真来。
“是什么人?”萧天的眉又皱了一下。
“这个…天哥容我卖个关子,也许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听赵飞如此一说,萧天已经猜到了那两个空位是为谁而留的。他微微有些神伤地扫了一眼那紧挨着他的次主桌的空位,没再说什么。
侍应生再次走到赵飞身边弯腰耳语。赵飞立即站起了身:“天哥,晴姐,我出去迎迎就回。”
萧天的双眼闪过一丝亮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口里却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
瘦猴经营娱乐公司,时常需要举办各类宴会。所以今晚的生日宴主要由瘦猴所请的宴会公关公司承办,所有服务人员都是专业的宴会服务人员。
现场身着宴会侍应生服饰的人员不停地穿梭忙碌,为宾客递上各类需要的酒水和提供其它餐饮服务。
乐队现场演奏的是门德尔松的《仲夏夜之梦》,明快欢乐的旋律也正契合今天这样的日子。食物的香气混合着茉莉不浓不淡的香气越发令人食欲大开。整个生日晚宴的现场是一片宁静详和之气。
果然,五分钟以后萧天就听到了他期待中的声音。
欧阳晴和程怡都有些意外地看着赵飞陪着的人来到她们的面前。
萧天微笑着站了起来,欧阳晴和程怡也连忙跟着站起。
“裘岩、采月,谢谢你们大驾光临赵飞的生日宴!”萧天主动朝裘岩伸出了双手。
兄弟两人当着众人的面抱了抱,萧天又握了握采月的手。
“萧天,你太客气了!赵飞三十岁生日,如此重要又喜庆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呢?何况赵飞救过采月,无论如何我也是要趁这个机会来表示感谢的。”说着裘岩递上了一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小盒子给赵飞:“赵飞,这是我和采月送你的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赵飞接过盒子打开,原来是一把钥匙。可是钥匙上那看起来像一只小海马一样的LOGO标志却让赵飞的手微微一颤。翻过钥匙的另一面是一个大大的花体字一般的组合字母图案。
赵飞的脸上,惊讶神色过后就是为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居然是一艘私人游艇。而且这款结合了意大利和法国豪华休闲设计理念和设计工艺的豪华游艇今年才刚刚上市亮相,就在戛纳游艇展上获得了最佳设计奖。
裘岩看了一眼赵飞的神色就笑了起来:“怎么,我们的寿星是不是不喜欢这款生日礼物?”
“不,裘总您误会了,这…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萧天和程怡就站在赵飞身边,他们都看到了赵飞手中那盒子里的那枚钥匙,他们也都微微有些讶异。这的确是一份厚礼!
萧天看了看站在裘岩身边挽着裘岩胳膊的采月,他有一种越来越强的预感:今晚这个生日宴恐怕平静不了!
“赵飞,既然裘岩如此慷慨,你不收倒显得却之不恭了。”萧天微笑着轻轻拍了拍赵飞的肩,只是在收回手时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那赵飞就受之有愧了!裘总,周小姐,请坐!”赵飞将盒子递给了程怡,示意程怡收好。
在场宾客先是见到了传说中的萧天,然后不一会儿马上又见到了与萧天齐名的裘岩,这两个原本互为对手的惊才艳艳的男人的同时到场,令不少人都微微吸了口气。
生日自助餐在一片详和和欢声笑语中顺利进行着。切蛋糕仪式结束后,程怡陪着赵飞挨桌与众宾客敬着酒,感谢众人的到场,并亲自向每一桌宾客递上生日蛋糕,还不时询问一下晚上的菜式合不合口味。
看宾客们差不多都应该吃得有七八分饱了时,赵飞再次站了起来。
侍应生递上无线耳麦,赵飞借助无线麦开始对众宾客讲话。
“诸位先生们、女士位,尊贵的来宾和朋友们,感谢每位今日百忙中抽闲到场为我庆祝这个生日,赵飞不胜荣幸!今晚的生日宴不知各位用得还满意吗?”
在场的宾客纷纷微笑着表示十分满意,也有鼓掌表示感谢招待的。
“谢谢诸位的热情回馈。我现在宣布,今晚的生日晚宴进行到这里就进入到第二个精彩阶段了。晚宴怎么能没有舞会呢?我赵飞有今天是因为有我夫人和一众兄弟们的支持,尤其还与在场的另一个人是分不开的。”
赵飞停了一下,确定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这才继续讲道:“天哥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从来都是与父亲并无二致的。今天是我的生日,更是我向天哥表达敬意的日子。所以今天晚上这生日舞会的第一支舞我要请我尊敬的天哥领舞,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不会有意见,对吗?”
众人都兴奋起来,纷纷大声回应道:“没意见!”
赵飞的目光从裘岩和采月身上扫过。
裘岩微微笑了一下,他猜得果然不错,这个生日宴没有那么简单。他放于桌下的手轻轻搭在了采月的手上。采月的手微微轻颤了一下,看向裘岩,有些不自然地也冲裘岩微微一笑。
“另外,借今天这个难得的喜庆日子,我不仅要向天哥表达我的敬意,也要向我未来的天嫂表达我的尊敬之情和恭贺之意,祝天哥和天嫂有生之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全场愣了几秒,然后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萧天在听到天嫂两个字时眼微微咪了一下,然后双眼就看向了采月。采月与萧天的方向是侧坐着,立刻就感觉到了萧天**的目光。她的身子一僵。
欧阳晴和程怡是现场对“天嫂”两个字也做出同样异样反应的人。程怡的目光闪过一丝恼怒,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欧阳晴的眼中却是浓浓的神伤。
萧天的目光扫过采月后又落在了身边的欧阳晴身上。
他的心中有些挣扎。他明白赵飞如此做的用心良苦,但赵飞如此的作为也着实让他犯了难。不是在选择上犯难,而是赵飞选的这个场合实在有些太残酷了。
这就像一场破釜沉舟的战争,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战争都可以真的实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破釜的后果如果不能生就只有死。
赵飞在赌!
萧天不怕赌,也从来不怕输,可是这一次他怕!
众人的掌声一直持续着,他们满以为他们将见到的是萧天向身边的欧阳晴伸出手,用绅士的礼节邀请她跳这支开场舞。可是他们拍掌拍得手都有些麻了,萧天却一直坐着没动。
掌声停歇,所有人都看向主桌,安静又期待地等待着。
能被请到这里来的人都是人精,萧天如此的迟疑就是傻子都可以看出来今天这支开场舞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和平淡。
萧天、欧阳晴、采月、裘岩四个人都坐得僵直。接下来的场面对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是无比的煎熬。
赵飞话音落下后也紧张地看着四人。
这些年他跟在萧天身边,他的魄力和手腕都越来越精进。他能成为萧天之下铁帮的具体掌舵人,自然不光是因为萧天的力撑。但对眼前这一局他也紧张异常。他不知道今天他这一赌结局会如何?是会打破僵局助力天哥,还是会越帮越忙起了反作用?
在一百多双眼睛的注目中,萧天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终于站了起来。
他慢慢绕过欧阳晴走到了采月身边,朝她微微弯腰,伸出了右手。
“采月,陪我跳这支舞吧!”
眼泪无法克制地涌上了欧阳晴的双眼,她努力地想要收回却做不到,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可是她不能离开,即使落泪也不能离开。程怡立即取了两张纸巾在桌下递给了欧阳晴。萧天的身体正好挡住了她,她快速地擦去了眼泪。
在场所有人全都惊呆了,甚至可以说是吓傻了。眼前这个场面实在是太…太…要说惊悚应该也不为过吧?萧天和欧阳晴、裘岩和采月这是在本市知名度最高的两对情侣了吧?可是眼前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明目彰胆地劈腿吗?
萧天居然是和周采月?!妈呀,今晚这节目实在是太精彩了!都快赶上好莱坞爱情大片了。
所有人的目光由之前都盯着萧天看一下子都变成了盯着采月看。
此刻的采月就觉得自己像那位《皇帝的新衣》中没穿衣服的皇帝一样站在众人的目光前。唯一不同的是那位皇帝陛下不知道自己是光着的,而她却清清楚楚自己的处境。
羞耻、还是羞耻!
虽然她和裘岩并不是真正的情人关系,但她身为裘岩名义上的情人已经快两年了。欧阳晴身为萧天名义上的情人也快九年了。她现在如果朝萧天伸出手意味着什么?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萧天,你又在逼我!以前你是私下逼我就犯,现在你是当众逼我背叛!你一直就是这样,只顾你的心意不管我的难过!
可是眼下怎么办?
欧阳晴可是省委副书记的千金!可是萧天宁愿打破他和欧阳晴九年的恋情传闻,选择当众向她伸手,那相当于是当众打了欧阳晴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如果不向萧天伸出手,那她几乎就是反过来当众扇了萧天一记耳光。
可是裘岩怎么办?如果她此刻向萧天伸手,那她就是当众甩了裘岩一嘴巴。
不管她怎么做,今天以后她周采月都将成为众人口中人尽可夫的女人!
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前开标前在萧天别墅的那一晚,她必须在萧天和裘岩之间做出选择。不管选哪一个都意味着她要背叛另一个。唯一的不同是上一次她做选择时只有她一个人,这一次她的周围是上百双各种不同神色的眼睛在盯着她。
上一次我选择了背叛裘岩,结果是什么?
这一次呢?我该如何选?结果又会是什么?
裘岩的脸又黑又沉!他也很想知道采月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选,但他没有看采月,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再给她增加一份额外的压力。
赵飞是今天这一幕的总导演,甚至连萧天都有些主动加被动地跟着他的安排在走,因为天哥的心思他比谁都更懂。他敢安排今天这一幕是因为上次在丽都的所见让他相信,天哥对这个女人是志在必得,而这个女人对天哥也是暗怀情愫。
只是两人之间存在一些难以破解的旧怨,令两人困守在现在的局面里。天哥不愿逼那女人,而那女人更是天哥进一步她就退两步。而在这场情感纠葛中的另两人,无论是欧阳晴还是裘岩,没有一个是普通的角色,彼此之间的纠缠也是又深又粘。
所以他要进行一场爆破,将两人间甚至是四人间的纠葛统统炸毁,解开现在这个僵局。
现在生日宴上这僵局已经从水下浮上了水面。赵飞知道他没有丝毫退路了。眼前的这四人也都没有退路了。
赵飞的右手轻轻举起做了一个细微的手势,眨眼间四队身着统一黑色礼服的男人就整齐地跑到了生日宴现场。这四队人列着整齐的队伍站在宴会中央,人数是整整100人。他们的双手统一背在身后,双脚微开与肩同宽。
“祝天哥、天嫂有生之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请天哥、天嫂领舞!”
100个壮年男人在这样一片空地上齐声高喊,这样的场面实在不可谓不壮观!
采月被这样声势浩大的口号声振得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裘岩置于桌下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眼前这样的场面活脱脱就是古代宫廷政变中的逼宫!
裘岩终于担心地看向采月:采月,这样的重压你能承受得住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觉得她现在如同站在了一个只有一尺见方不到的高柱上,柱子周围就是万丈深渊,她不管是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都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境。而且这高柱顶端现在又伸出刺来,不许她继续驻足,可是她又找不到下去的天梯。她唯一可以选的就是从哪个方向跳入那深渊。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冷汗将她的皮肤晕湿,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指甲抠进了肉里。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艰难地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裘岩想帮她、扶她一把,可是咬着牙忍住了。和欧阳晴一样,这个时候他不能动,一点动作都不可以有。
全场人都盯着采月,要看她今天是否会把她的手伸向萧天。
萧天的右手也微微开始有些抖,因为他对采月接下来的选择完全没有把握。
采月虽然站了起来,手却一直没有举、也没有动。谁都可以看出她内心在做着激烈的交战。
这样的情景仿佛连老天都不忍看下去了。
从赵飞手拿起麦克风时起,天空的乌云就已在聚集,只是众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令人惊诧的一幕上,谁都没注意到一场暴雨即将到来。
此刻一道闪电在众人头顶闪现,紧接着一声闷雷在众人头顶炸响。夏天的雷阵雨说来就来。雷声过后豆大的雨点就从天而降。
程怡有心出面打破眼前的僵局,可是她知道这件事她插不了嘴。眼下的情景她必须履行一个女主人的职责。她迅速地招呼众宾客赶紧到别墅里躲雨。宾客们纷纷跑进了赵飞的枫山别墅。
雨点落在还停留在别墅前空地上的萧天等五人以及那100个男人身上。
萧天和裘岩都想抱起采月离开这雨幕,可是采月没有开口,他们谁都不能动手。
萧天的手依旧向采月伸着,采月依旧站立在原地,裘岩和欧阳晴依旧坐在原位。赵飞也依旧站立于几人身后。
密集的雨点落下,采月薄薄的礼服很快落满了雨点。终于她的口里虚弱地吐出了几个字:“裘岩,带我离开这里!”裘岩立即站起一把扶住了眼看着摇摇欲坠就要倒下的她,抱起她顶着雨幕就朝下山的路奔去。
头顶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和一声惊雷炸响!
采月和裘岩的身影已经消失,萧天的手却依旧没有收回。他呆站在原地任凭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也冲刷着他下沉的心。
赵飞和程怡赶紧命人拿了雨伞过来,两人分别站在萧天和欧阳晴的身后为他们撑起了雨伞。
裘岩抱着采月迅速下到了枫山停车场,虽然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夏日豆大的暴雨雨点却将两人都淋了个透。幸亏裘岩的车里因为这段时间采月每天要健身随时都备着干净的毛巾和换用的干净衣裤。
裘岩拿毛巾为采月擦干了她脸上和头上的雨水,又将车的自动窗帘拉上了:“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吧,不然容易生病!”
采月却望着车前窗外的雨幕发着呆。这一场暴雨来得过于猛烈,坐在车里,车窗外十米外的情景都无法看清。整个世界仿佛因为这场雨而混乱,采月的脑子也被雨水浇得混乱不堪。
“采月,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吧。”裘岩又提醒了一句。
看这雨的架式和天空依旧密布着厚厚阴云,这雨显然没有那么快停,这样的天气开车很容易发生危险,所以他们现在只能暂时呆在车里等着雨停。
采月终于回过神来,轻轻“哦”了一声。裘岩将装着干净衣物的手提袋递给她,然后就将身体微微转过去,背对着她。
她拉开礼服的拉链,将礼服脱去,然后又用毛巾将身上的雨水擦干。
做着这些动作时她突然发现她居然没有一丝慌张,虽然还有另一个男人就在她身边不到一米之处。上回在银桥会所的水疗馆她好歹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光着身体出现在裘岩面前。可是这一次不是。
她这才发现她对裘岩的信任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她居然可以安心地在他的身边主动地脱去衣服。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和裘岩的关系已经近到了这个地步。
她因为这个发现有些慌了、呆了。
裘岩背对着采月等着,他听到身后过了好久都没有动静就以为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于是将身体转了过来。然后他呆住了。
“采月,你…”
他虽然是真君子却并不是什么卫道士。他爱她,他想得到她,不管是她的心还是她的身体。眼前的她近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未着任何织物,这样的诱惑他并不想避开。
采月身体一振终于回过神来。她慌乱地想要去拿衣服穿上却被裘岩制止了。
“让我好好看看你!”裘岩的声音含着一丝明显压制的欲念。
车里并没有开灯,只有停车场的路灯透光车窗和雨幕射进来。虽然光线微弱但这么近的距离足够裘岩看清一切。
桔黄的光线透进车里、照在采月的身上,为她的身体染上了一层比桔黄色更深一些的光晕。因为身体天然的曲线形成的光区和阴影错落有致。因为呼吸和紧张,她的身体微微有些紧缩,胸口起伏得厉害。
车窗外是瓢泼的雨点猛烈地击打着车窗和车身的声音,车内是两人此起彼伏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这样的情景足够摧毁裘岩一切的理智和平静。
他猛地把采月拉入了他的怀中。
她的心乱了!
刚刚那立在万丈深渊边的恐惧令她现在依旧心有余悸。她想要寻找一个安静踏实之所,让她可以放松、让她可以安心依靠,让她这颗一直苦苦挣扎的心可以好好休息。
还有哪一个怀抱比裘岩的怀抱更令她安心的吗?
这一刻,她想要的只是安心和休息。
枫山别墅空地上,萧天依旧原地站在雨幕中。
赵飞担心地站在萧天身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后悔今天的冲动。他还是太心急了!现在这样的场面已经无法收拾。
刚刚还一片喜庆详和的生日晚宴现在却被雨水冲得凌乱不堪。桌上盛开的白色茉莉也因为雨点的击打而败落散乱于桌面。
剧烈的心痛令萧天的心脏似乎要爆裂,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倒流。嗓子一阵发腥、一口鲜血如同被吸管猛地吸上来、又从萧天口中喷洒而出,溅落在桌前白色精致的桌布上。
鲜红的血因为雨水很快晕染开,如一朵一朵鲜红带刺的玫瑰,令人怦然心动,但更让人倍觉触目惊心!
赵飞大叫了一声“天哥”,慌忙扶住了就要倒下的萧天。欧阳晴吓得也是从坐位上惊立而起。程怡、陈明涛还有雨中那100个男人全都迅速围拢上去,一起叫着“天哥”。
雨依旧毫不吝惜地洒落在地上,到处是**一片。
车内裘岩激动地抱着采月,热烈地吻着她。采月也回应着裘岩的激动。
在一片**和混沌的世界里,人的心也跟着一起混乱。
裘岩的手指在她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滑过,让她觉得一阵颤栗。
裘岩越来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突然她觉得心中一痛,猛然按住了裘岩的手:“不,不可以!”她用力地将头扭了过去。
裘岩的激情已被点燃,他将她的脸又掰回面向她,继续要吻她。她再次将脸转开:“裘岩,不可以,我们不可以的!”
她的声音不是带着娇喘,却是惊慌和低泣。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喜欢和裘岩呆在一起,可当她真和裘岩要发生什么时,怎么会有那么重的负罪感,而不是甜蜜和温馨?
“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裘岩的声音带着一丝令采月有些害怕的激动和怒意。
“我…我…我…”她声音发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裘岩极少激动、极少发火,尤其是和她单独在一起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激动、这样的怒火。
他越发用力的抱紧了她,唇舌用力地压在她的玉颈。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地…逼我?”她颤抖着身子开始哭泣。
她的话语和哭泣令裘岩的身体一颤,他停住了一切的动作。他将头俯在她的肩头急促地喘着气,但待呼吸稍微平稳他还是慢慢地扶起了她。
“对不起!”他闭上了双眼,头靠在坐椅上喘着气继续地平伏着自己的激动。
雨慢慢小了、收住了。宾客们纷纷告辞而去。工作人员收拾着别墅外的一地残局。
客房的床上,萧天脸色灰暗无光。
不久赵飞的私人医生吕医生被接到了别墅。
吕医生看起来四十多岁,中西医皆通。他先搭了搭萧天的脉,又用听诊器听了听萧天的心音,然后眉就皱了起来。
“萧董应该是身体有旧伤。这次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气血逆行导致旧伤复发所以才会吐血。”
“吕医生,天哥的伤可以痊愈吗?”
“萧董身体基质是相当不错的,而且他现在这么年轻,只要好好调理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赵飞、程怡、欧阳晴和陈明涛都是面上一松。
“只不过…”吕医生带着转折的三个字立刻又让众人的心给提了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不过萧董这次主要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引发了旧伤。这个赵总您也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果萧董一直这样心情郁结,再好的药也是治标不治本的。”
“我明白了。吕医生,天哥的病还请您多费心。天哥的心结我会想办法为他打开。”
“好的。”
送走了吕医生,欧阳晴、程怡、赵飞和陈明涛四人都守在萧天的床前,四金钢守在房门外。
“晴姐,很晚了,您看是我们派人送您回去还是…”程怡走到欧阳晴身边轻轻问道。
欧阳晴抓住萧天的手,有些哽咽地道:“我留在这里陪他。”
赵飞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今天这件事让他心里觉得很对不住欧阳晴和裘岩。可是为了尽快破局,他不得不下了这剂猛药。结果药下得太狠了,局没破了倒先把天哥伤得当众吐了血。
现在的麻烦恐怕还不只是这几个人的感情纠葛。
萧天当众吐血这件事万一要是传出去,那造成的影响力只怕会是山呼海啸性的,首先最直接的影响就会是云天的股价。所以还在吕医生到来之前陈明涛就已经在打电话安排各项事宜了,必须要封锁这个消息不让任何人外传。
在众宾客散去之前,赵飞已经软硬兼施地对宾客们提出了要求,请他们务必不要外传今天晚宴上发生的事。否则以后他如果按着名单一个个追查,要是发现了是谁露了今天的事,他赵飞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以前光听说铁帮的名号,谁也没有真见识过,今天生日宴上那100个男人黑压压一片的阵势却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的。那可真像电影里的黑帮呀!所以众人都表示不会乱嚼舌头。
走之前,每一位宾客的手机都被一一检查,确定没有什么不该拍下录下的内容才被归还。
病床前的几人此刻都心情低落,谁也没有心情说什么,只一起等着萧天的醒来。
“采月…你不可以…不可以!”
萧天虚弱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可是床前的几人却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眼见一直如神一般的天哥就这样虚弱地倒在床上,又听到萧天口中所喊的名字,赵飞的双眼一红,眼泪差一点就涌上来。他呆不下去了,离开了房间。
四金钢见到赵飞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飞哥,天哥醒了吗?”
问完众人才看清赵飞红通通的双眼。
“飞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天哥他…刚刚医生不是说…”众人还以为是天哥的情况不好了,吓得话都问得不利索了。
赵飞颓然地走到窗前。
窗外雨早已止歇,一股花香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冲入鼻中。
赵飞重重地捶了两下窗框,极其悲愤地低吼着:“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四金钢站在赵飞的身后呆住了,令整个侨东江湖闻名丧胆的飞哥这会儿居然抖着肩膀在哭!
深爱一个女人而不得的那种心痛赵飞比谁都体味得清。可是这样的心痛怎么可以让天哥来承受?他理应得到全天下一切他想要的!
七岁时,他被那些欺负他的孩子推倒在一个水坑里,是天哥用石头把所有人赶跑了,把他从水坑里拉起来后对他说了这句话。
“赵飞,你放心,有我在,以后谁都不敢再欺负你!”
八岁时,他又被人欺负却只会蜷缩着不敢反抗,是天哥一阵连骂带踹捏着他的拳头朝他自己身上捶,激起了他心中的血性。
“赵飞你这个孬种胆小鬼,你给我站起来,打我!狠狠地打我。用你的拳头!”
天哥被一跃而起的他打得鼻血直流,那时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天哥却像个大男人一样,一边自己擦去鼻血一边冲着完全吓傻了的他哈哈大笑起来:“赵飞,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十二岁时,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胆小怕事的赵飞,却带着人开始去欺负别的小朋友。又是天哥狠狠教训了他,把他从邪道上拉了回来。
“赵飞,你要再敢欺负那些比你还弱比你还可怜的人,我踹翻你!打到你认不出你自己为止。”
十八岁时,因为记得天哥的话不敢学坏,又因为没受过什么教育整天干些又苦又累的活,每天活得像个蝼蚁。还是天哥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将他带进一个精彩纷呈、热血奔涌的世界。
他人生的每一个重要的第一次几乎都是在天哥的带领下经历的。
天哥是照亮他世界的光、是他的哥哥、他第二个父亲,天哥就是他的神!
当赵飞转过脸来时,他的脸上已恢复了平静。
这么多年跟在萧天的身边,赵飞越来越像萧天:冷静、肃杀、低调、锐利、沉稳却不保守!
“飞哥!”四金刚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句。
“明天都跟着我去找那女人。”
四人的嘴全都张成了“O”型!
五秒钟后一如以住王五率先开了腔:“飞哥,您早就该发话了!不用大伙儿都去,明儿我一个人去就得。我非把那女人绑到天哥床前来给天哥陪罪不可!”
“滚一边去!你要敢动那女人一根头发丝我废了你!”
王五不明白了:“那我们明天去找那女人干嘛呀?”
“就是下跪也要请动她到天哥的床前来守着天哥。”
“我不去!”王五立刻疵毛了。
“可以!”赵飞语气平淡地吐了两个字,可是王五的头皮却有点发麻了。
“飞哥,我去!我听话,不捣乱!你说咋整就咋整!行不?”
其他三人彼此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半夜,萧天体温急剧升高,烧得整个人都迷糊了。体温计一量,四十度,直接爆表!
守在萧天床前的几个人全都是见过大阵场的,可是眼见那红红的直指四十刻度的红线还是全都慌了。
吕医生和助手深更半夜又被召到了床前,一搭脉,眉皱得厉害。
“肝气不舒、气血不通!请务必劝解萧董解开心结。我再开两副药。当务之急,我先为萧董将体温降下来。”
一整夜,萧天口里不时地唤着采月的名字,房里房外的人都因为萧天而整夜未眠。
欧阳晴不时地为萧天换着额头的毛巾,用稀释过的酒精为他擦手心擦身进行物理降温,又不时地用棉签沾上清水为萧天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直到凌晨天要蒙蒙放亮,萧天的体温终于退到了三十九,欧阳晴才在极度的疲惫中趴在萧天床边睡了过去。
天一亮,赵飞和四金刚洗漱已毕、穿戴整齐就出发了,直奔目的地裘瑞国际办公大楼而去。
萧天昨夜发了一整夜高烧,叫了采月一晚上,采月也照样一夜没睡好。萧天肝气郁结,她的肝气这段时间也照样不通。萧天昨天淋了雨,她也照样淋了个透。
今天一到公司她就觉得头昏得厉害。久病成医,她一摸额头就知道自己发低烧了,而且一定还会继续烧。裘岩还没有到公司,她想等他一到公司就向他请假,她想回家休息一天。
她没精打采地坐在坐位上,nicole已将本周裘岩的日程安排报到她这里,她在进行最终的审核和确认。这时却听见写字楼里突然就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她也没心情管,拿起一份起草好了的文件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和完善的地方。
“你们不能进去,再过去是我们裘总办公室,你们再不停住我就叫保安了。”
采月头昏脑胀间耳中就传来了前台一路追过来的声音。
她心中一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子一紧正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赵飞一行五人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天嫂!早上好!”赵飞领着四人齐刷刷地朝着她就是一个标准的三十度鞠躬。
“你们…你们来这要干什么?”她有点吓到了。
“天哥病倒了!请您务必和我们走一趟去看看他。”赵飞回答得非常恭敬。
“我在工作,不可以随便离开。”
经过了昨天的事,采月是绝不敢再相信萧天了。他连昨天那种当众逼宫的疯狂事都做出来了,面子、里子他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花招他不敢玩的。
而且她坚决不相信萧天会病倒。那个家伙就像铁打的金刚、钢铸的标本一样,他要是会病那泰山都要倒了!
“天嫂,医生说了天哥是气血逆行,必须要解开他的心结病才能好。”赵飞也不懂什么中医用语,就想起萧天昨天吐了血,所以记住了气血逆行四个字。可是写字楼里还有其他人,他不能说天哥吐了血。
“他有心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找我干嘛?”果然,我就知道,还什么心结,直接就是心眼不正又在玩花招就对了。
赵飞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周围,不少人已经围了上来要看热闹。四金刚在赵飞身后见赵飞的头朝旁边微微斜了一下,立马就知道赵飞的意思了。
“走开走开,干你们自己的活去!围这干嘛?”四人轰赶开围观的人。
见围观的人都被赶走了,赵飞这才凑近了一点采月。采月吓得立马一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飞赶紧停住,压着嗓子说道:“天哥想您!如果您可以陪一陪天哥,天哥的病很快就会好!”
赵飞的话说得很坦荡,因为萧天是真的病了。可是这话听在采月耳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你们太过份了,居然在我工作时间就跑到我的办公室来说这些。你回去告诉萧天,我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让他别再和我玩什么花样了!我玩不过他躲着他还不行吗?别再来找我了!”
“天嫂,我从小跟在天哥身边和他一起长大。我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天哥对您是真心的。昨夜他发烧发到四十度,现在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你别叫我天嫂,我不是你们的天嫂!我和萧天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飞身后的王五见采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实在受不了了,很不耐烦地吼了一句:“我说你他娘的还有心没心?天哥为了你气得都吐血了,你他娘…”
王五话还没说完赵飞对着他一个嘴巴子就扇了过去。“啪”地一声脆响惊得所有人都傻了。
王五膀大腰圆的身体被看起来瘦弱的赵飞一嘴巴甩过去,身体却歪斜着就朝一边倒过去,可知赵飞这一巴掌下了大多的力气。
其他三金刚赶紧扶住了王五后退歪斜的身体。
“飞哥…”三人连忙又几乎同时地叫住了赵飞。
都说打人不打脸,尤其面子是男人的天,可是三人没有一个敢冲赵飞吼的。就连被打的王五虽然平时也是直愣愣的大嗓门,他自己也是手下上百号人的大哥,可是此刻却也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红着双眼委屈地看了看赵飞,然后就继续垂下双手,冲着采月低下了头。
赵飞两边腮帮的肉绷得铁紧。
那一巴掌打在王五的脸上却比扇在他自己脸上还疼。他们几个自小一起几乎算是光着屁股蛋子一起长大的,他们从来都是一致对外。正因为他们彼此之间有着铁一般的交情和团结,所以才被外人称为铁帮。
可是今天为了躺倒在床上的天哥,为了让天哥可以得到心爱的女人的陪伴,他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感动采月。而且王五居然敢当着人的面说出萧天吐血的事,赵飞必须狠狠地制止他。
铁帮虽然不是什么犯罪组织,可是既然他可以一直存续这么多年并且影响力一路上扬,原因除了非一般的感情和对首领的尊敬,还有萧天和赵飞对众人铁一般纪律的约束。
采月眼看着几个大男人在她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摆上的苦肉计。吐血?萧天怎么可能吐血?
“天嫂,对不住!是我管教不严才让小五子敢冲着您大呼小叫的。他已经知道错了!还请您不要生气、不要计较,就麻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采月想起了那天在丽都的事,她敢肯定,她今天要是真跟着赵飞去了,那她铁定是别想随随便便走得了了。可是刚刚王五被打还是让她多少有些触动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赵飞的相请了。
“怎么,大白天的,赵总这么样地就带着人来我这里抢人吗?”一个音量不大却威严十足的声音从赵飞一行人身后传来。
赵飞一听声音就知道,这是裘岩到了!他赶紧转过了身。
“裘总,失礼了!我哪里敢到您这来造次,我是请我们家天嫂跟我走一趟去看看天哥的。”
赵飞的话说得软中带硬,礼中带兵。
昨天裘岩一出手就送了他那件上千万的厚礼着实令赵飞拿得有些手软。以他的聪明当时他就意识到,裘岩一定是早就料到了生日宴上他一定会摆出什么道来,所以特别送了他那份厚礼。除了真的是要感谢他曾经救过采月,还因为裘岩要让他手软,至少要让他觉得下手时心里难安。
也正因为如此,对裘岩深为了解的萧天才会通过按肩膀,特别地暗示他收下那份厚礼,因为再重的人情天哥都会帮他还。
眼前这件事再次涉及到原则性问题,天哥的女人他赵飞说什么也绝不会让别的男人染指的。
“你们家天嫂?”裘岩朝赵飞逼近了几步。
赵飞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眼前这个裘岩果然不同于一般人,难怪天哥对他都有几分忌惮。赵飞强压下心头刚刚升起的一丝心慌,微微咬了一下牙。
“裘总,今天的事的确是赵飞做得鲁莽,改日我定当亲自当面向裘总请罪。裘总要怎么出气我都是没一句说的。可是今天这件事我必须请裘总您见谅,我非做不到!”
裘岩皱了皱眉:“萧天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敢公然带着人到我这里来逼采月?”
“不是逼,我是带着诚意来请天嫂的。天哥…天哥病倒了!”赵飞的腮帮又紧了紧,他的眼中再次出现昨夜萧天病中呼唤采月的情景,双眼又有些微红了。
裘岩的眼冲着眼前五人扫了一遍。
“赵飞,今天的事和昨天的事我都记下了。我裘岩不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人,但也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任人踩捏的人。回去告诉萧天,他若再敢这样逼采月,我裘岩也不会让他的日子好过!
以你赵飞的名望我相信你不会打诳语。萧天病了,我和采月做为他的朋友自然应该去探病,可是我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踩着我的门子上门来要人。
如果你眼里还有我裘岩,就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今天这件事我就算是过去了。可如果你非要坚持留下来,赵飞,我话撂在这里,后果你自己掂量!”
赵飞的双手握了握还是松开了。他的目的是来解决问题而不是来挑起争端的。他和裘岩没怎么打过交道,但耳朵里听萧天提他不只一次了。这个人绝不好惹。今天他也算是领教了一点裘岩的强硬。
而且听裘岩的语气,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是当萧天为朋友的,所以他不会对今天的事太过计较。
赵飞在心中迅速权衡了一下,决定很快就做出了。
“裘总,我会立刻带人离开。离开前我可不可以再和天嫂说一句话?”
裘岩的眉挑了一下:“赵飞,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这里,没有天嫂!”
赵飞的眉也挑了一下,他忌惮裘岩不假,可在这个世上能让他赵飞真正百分百听话的人只有一个!
他朝着采月再次鞠了一躬,轻声道:“天嫂,天哥的死活只系于您一念之间。请您务必凭心而行!”
然后他冲着裘岩也是微微一躬:“裘总,得罪了!改日赵飞必登门谢罪,告辞!”
赵飞一行五人离开了。
裘岩扫了一眼办公区,所有人都没敢直接往这里看,但裘岩一瞄就看出,他们的耳朵都立着在听。
“今天的事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要是有谁,敢乱说一个字,自动把辞职报告递到人资部!”
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生怕脖子伸得长了会先遭砍。
然后裘岩才小声地冲采月说了一句:“来我办公室。”说完他黑着脸进了办公室。
赵飞他们一走采月就轻轻地嘘了一口气。她还没来得及多放松一下就听到了裘岩轻声的命令。心中微微有些忐忑地才敲了一下裘岩办公室的门,门就打开了。
她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裘岩一把拉进了办公室,迅速地办公室的门被锁上了,她被裘岩的胳膊圈住,然后后背被紧紧地顶在墙上,几乎是同时双唇也被裘岩狠狠地吻住了。她双手用力地推拒着,裘岩却丝毫不为所动。终于她力气不济,软软地揪着裘岩胸前的衬衫,被动地接受着裘岩的吻。
直到她被吻得连气都喘不匀了,裘岩才停止了这个激动的吻。他喘着气,紧盯着她,用极无奈的语气说道:“究竟要怎么样,怎么样才可以结束这一切?”
她轻咬着下唇,她也想结束这一切!她比两个男人更想尽早地结束这一切,可问题是究竟要如何结束?
裘岩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轻抚着眼前这张几乎时常出现在他梦中的脸:“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爱我?”
“我…”话未出口泪却已经满了眼眶。眼泪流下,揪着裘岩胸前衣服的手越发地颤和紧。
裘岩的问题她不知道问过自己多少遍,可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相同的: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她对裘岩的感情算不算爱。她对裘岩不同于对任何一个男人,也似乎不同于萧天。
他轻轻吻去她的眼泪,好苦好涩好咸!
他又将手伸向她的胸前要去解她的衬衫扣子,她轻忙用手挡住了。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他说得很轻,声音也很平稳,听起来并不带着难忍的暧昧和激动。
她松开了手。
他轻轻地将她胸前的扭扣解开,将丝质的粉色衬衫的右肩轻轻往旁拉下,露出她浑圆而性感的胸还有右肩。他并没有去轻薄她那令男人最喜欢最易疯狂的部位,却吻住了她的肩,轻轻张开唇用牙咬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感受到肩膀处传来一阵难忍的痛楚,她痛得哼了一声,身体紧缩起来却忍着没有动。如果这一咬的痛楚可以除去心中的痛楚,那实在是一件美妙无比的事。
裘岩好想再重一些地咬下去,咬破她的皮肤,让她的身体永远带着他的印迹,可是终究他还是停住了。如果她最终不能属于他,他不想因为她肩上这个咬痕刺激萧天。他怕她会因为他一时的自私和冲动而受到萧天的伤害。
白晳光滑的肩头留下了两排清晰的如月芽般美丽而均匀的牙印。他轻抚着那牙印,她们现在如此清晰,可是不久后却什么也留不下!
他再次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以为他可以平静地看着她离开他而投入萧天的怀抱,他以为他可以用为了她的幸福而说服自己接受一切可能的结果。可是原来这种痛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他还是忍不住要抢要抓住她。
“到底要怎样才可以忘了他?”裘岩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他日常时的冷静,却是带着浓烈的令人悲戚的哀伤,“有时候我真的好想自私些,好想不顾一切地占有你。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让你先遇到萧天?又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
她一言不发,只是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答应我一件事,就算你要选择萧天,可是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好不好?我离不开你!你不在,我什么都做不了。答应我!”
裘岩的话她完全听不懂:“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苦笑了一下:“你不是说过我比你还了解你吗?”
“我…”
“答应我!”裘岩再次紧了紧胳膊。
采月毫不怀疑,如果她不答应他会一直这样抱着她。她闭上了眼,这一场纠结要何时才能望到尽头?
“我答应!”
听到采月明确的肯定回复,裘岩却依旧没有松开她,口里还喃喃地低吟起来:“络纬秋啼金井栏,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居然是李白的半阙《长相思》!
在她看来,裘岩应该是喜欢吟诵“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这样豪迈诗词的才对,如今却听到裘岩的嘴里吟出“长相思,摧心肝”,采月只觉得心口如被刀刺了一般。
明知接下来是“孤灯不明思欲绝”、“美人如花隔云端”,但裘岩依旧亲自带着采月去了枫山别墅。因为无论是对采月还是对萧天,在裘岩心中他一个都放不下。
因为担心萧天的病倒可能引起的怀疑和人心不稳,尽管程怡和陈明涛都极其担心萧天,但依旧如常地一早就赶到了云天大厦,任何时候他们都要为天哥守好云天。
欧阳晴因为一夜未眠这时也被赵飞强劝着去隔壁客房休息去了。
接到佣人来报裘岩亲自陪同着采月来到时,赵飞亲自带着四金刚到了一楼迎接,将二人迎上了萧天所在客房的二楼。
虽然来之前就想到萧天若非真的病得不轻,绝不会允许赵飞带着人到他面前来逼抢人,但当亲眼见到躺于病床上的萧天时,裘岩还是难以不动容。可是当见到采月望着萧天的眼神时,裘岩又难过得转过了头。
赵飞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三人,心中一阵翻涌。他看得出裘岩对萧天的关心并不是假装的。这两个同样都是传奇的男人相遇,碰出的火花是美丽豪迈又令人哀痛的!轻叹一声,赵飞离开了房间,将这里留给了三人。
裘岩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没有了别人在场,采月慢慢地从椅子坐到了床沿。轻轻握住萧天依旧高于常人热度的手,腰慢慢弯下脸贴于萧天的胸膛,眼泪还是簌簌地落了下来。
“采月…采月…你不可以,不可以离开我!”萧天又在呓语了。
“我在这里!”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感觉睡梦中的他手紧了一下又松了,他终究是在睡梦中。
“像个孩子一样,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闹我了?”她坐起,轻轻用手抚了一下萧天的脸,嗔怪了一句,然后就像个小妇人一般拧了毛巾开始为萧天擦拭身上的汗腻。
“裘总,谢谢您能亲自来看天哥!今天上午的事赵飞真是该死!”就守在房门外的赵飞见裘岩走出了房,很诚恳地向裘岩道着谢也道着歉。
“不必客气!我说过我和萧天是朋友,来看他本就是应该的!医生怎么说?”
赵飞将吕医生的话用他自己理解的意思解说了一遍。
裘岩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一会儿你告诉采月就让她安心留下来照顾萧天。还有,采月自己身子也弱,你要注意不要让她太累了。昨天她淋了雨,来的路上我就发现她有些低热,让人好生照顾好她。”
裘岩说完没有和采月打招呼就直接离开了。他怕见到她会心痛、会舍不得再一次就这么放手。
赵飞看着裘岩离开的身影百感交集。他的判断果然是对的,那女人的心的确一直在天哥身上。对这一点裘岩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他依旧选择了默默守候和执着陪伴。
赵飞的心底再次涌上一股酸楚,眼中再次有了一丝泪光,只是这一次不是为萧天,而是为了裘岩,也为了他自己!
窗外满目是枫树,枫叶在风中簌簌作响,仿佛也在轻轻叹息。
萧天的体温反反复复,只是再也没有像昨晚一样窜升到40度。但他一直处在不清醒状态,呓语不断。有时叫着妈妈、有时叫着宛云,有时又叫着采月。
她猜想萧天口里的宛云应该就是他第一个爱人。一问赵飞,果然如此。
她有些凄然地一笑:宛云,好美的名字!相信人也一定长得极美!再往深处一想,宛云、萧天,他居然用爱人的名字和他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他的商业帝国,并且把爱人的名字放在了他自己的名字之前。你果然对她是情深义重!
虽然明知萧天的爱人已过世快十年了,但采月觉得她依旧有一丝嫉妒在心中。究竟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会让你在她过世十年后依旧在睡梦中呼唤着她的名字?
午饭时欧阳晴睡醒了。两人在萧天床前相遇彼此都很有些尴尬。
欧阳晴先打破沉默,看着依旧不清醒的萧天有些哀怨地说道:“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我…听说他病了,就过来看看。”采月有些不太敢面对欧阳晴。不是因为她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而是因为她是萧天近九年的绯闻女友。
“他从不曾如此病过,我还以为他是一个不会病的人。谁知道…”欧阳晴坐到了另一边床沿,轻轻拉住了萧天的手。
“我也这么以为,所以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又在骗我,却不想他果然是病了。”采月说得也有些哀怨,她与萧天之间很近很近却又仿佛总是隔着很多很多。
“他有时的确顽皮得像个孩子,可他对身边的人从不曾有欺骗。他是我见过的最真诚、最勇敢、最气人又最让人心疼、最放不下的人。”
欧阳晴一边说着一边望着床上静静躺着的萧天,嘴角弯起一抹笑,双眼蕴着满满的疼惜和不舍。可是终究你的怀抱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而这个女人现在正坐在你的身边。
“我该回去了。你留下来照顾他吧!有你在相信他会很快好起来的。”欧阳晴说完就轻轻弯下腰,将脸贴在萧天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她多想在他最脆弱时留在他身边陪着他、照顾他。可是他需要的不是她!
我不是你的心药!一窜心酸的泪落下,她快速又偷偷地轻轻擦去,然后迅速坐起快步走出了房间。
赵飞原本还担心两人相遇可能多少会发生一些龃龉,因此就跟着欧阳晴进了房间,不曾想两个女人却都是如此平静而哀怨。
赵飞连忙跟着欧阳晴出去亲自送她下楼。
采月看向萧天,在他胸口看到了欧阳晴那眼泪留下的泪痕。同为女人,仅从欧阳晴看向萧天的眼神她就立刻看出欧阳晴是爱着萧天的。
“萧天,你真的好狠心!也真的好让人心疼!你用十年的时间怀念一个死去的女人,又让一个活生生陪在你身边的女人默默爱了你九年。
你身边的女人,无论是否得到你的爱,她们似乎都无怨无悔,却又都同样离幸福那么远!我又该如何待你?将来的我又会如何?”
她悲叹着,感慨着。却见萧天的眉突然皱起,口里说了一声“水”。
她连忙俯过身去,轻轻问了一句:“萧天,你醒了么?是想喝水吗?”
萧天又含糊不清地吐出了那个相同的字:“水”。
她连忙倒了一杯水,用力扶起他,将他抱在怀中,又将杯置于他干裂的唇边。萧天闭着眼将杯子里的水喝了几口,然后才慢慢地睁开了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喝得有点急,又是别人喂,萧天的嘴角流了许多水下来。采月一边用力扶着他,一边艰难地转身,在身边床头柜上抽了几张面纸为他拭去那些已经流到脖子处的水。
“我是在做梦吗?”他看着眼前这张有些苍白的熟悉的脸,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是!”
他突然就激动起来,抓住采月的手一拉就把她放倒,又反手把她搂在了自己怀中:“你别走,别离开我!”他的身体颤得厉害,因为虚弱因为紧张因为害怕。
她心中一痛,他梦中一直念着这句话,醒来后第一句话依旧是这一句。
“我不走。我会就在这陪着你。你还病着,需要好好休养,先放开我好吗?”
“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走了。”这家伙孩子脾气这会儿又犯了。
“我不走。”
“现在不许走,一辈子都不许走。”
她一听这话不禁又是气又是心疼,她还忍不住又开始怀疑这家伙之前是不是又在装病。怎么这一醒来就这么大力气,而且还懂得趁机卖乖,让她答应他一辈子不许走。
“好了,放开我了。一醒来就闹!”
“答应我一辈子不走了我才放!”
“你不放我现在就走!”她实在被这家伙搞怕了,不敢答应他。好歹她一直清醒的,这会玩脑子应该可以和他一拼吧。
他居然真的乖乖地松开了她。她这回相信他果然是在病中,脑子有些不好使。
一松开她他真的就再次瘫倒了。终究是刚醒来,刚刚那些力气也是因为害怕他离开才被猛地激发出来的。这会儿再次倒下,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这会儿的他估计就是一个三岁孩子都可以随便欺负他。
萧天的醒来让一直守在房间外的赵飞和四金刚都兴奋不已。赵飞赶紧命人熬了清粥。这会儿的萧天连大病初愈都不能算,根本不能进补。
采月一勺一勺地亲自给萧天喂着粥。萧天双眼一刻不离地盯着她。
“闭眼,老实喝粥!”
萧天老实地把眼闭上了。可是闭上眼后嘴巴的张合就不能和采月喂粥的动作合拍了。粥流得到处都是。
“睁眼,好好喝!”
于是萧天又听话地睁开了眼。
因为知道采月现在也病着,赵飞不敢把萧天交给采月一个人照顾。萧天生病那简直是十年一遇,交给别人他又不放心,所以就一直跟在采月身后陪着萧天。
四金刚因为萧天重病也没心思回自己的地盘守着了,把不太要紧的工作都扔给了助理,助理处理不了的就先拖拖,等着他们得空了再去处理。
这会儿五人都守在萧天床边,亲眼看着一向皇上一般的天哥这会儿却在这小女人面前变成了一个孩子般,一个个都想笑又不敢笑。
王五虽然郁闷,但看天哥一见那女人伤病果然很快就有了起色,脸色也好了许多的样子,就咬着牙勉强忍了这女人在天哥面前的嚣张。
“饱了没?”
“没,还要喝。”
“都喝了三大碗了还没饱。你饿死鬼投胎的吗?”
萧天嘴一瘪不吭气了。
采月一看不忍心了,就温柔了点:“医生说你刚醒,不能吃太饱。”
“不是太饱,是饿!”萧天说得可怜兮兮。
“真的饿?”
“嗯。”
“最后一碗!再多没有了!”
“好!”
于是又一碗。
“现在饱了没?”
“还饿!”
“那就饿着。”
“哦。”萧天又不敢吭气了。
萧天不敢吭气了王五可不干了:“天哥说饿呢,你干嘛不给天哥吃的?天哥还病着呢。”
“要喂你来喂。”采月扔下一句话人就走了。
“我喂就我喂。”王五嘀咕了一句,就真的又盛了一碗粥坐到了萧天床前要来喂萧天。
“滚,你想撑死我呀?”
“不是您自己说饿的么?”王五一肚子委屈。
赵飞四人在一旁看得爆笑。王五这才醒过味来天哥说的饿是什么意思。
萧天这一次病倒的确是多年积压的一些旧伤固疾累积,又加之之前相当一段时间心情极度郁结,最后又因为赵飞生日宴上采月弃他而去,一时气怒攻心多管齐下共同导致的最终结果 。
赵飞不管萧天如何坚持也要萧天留在枫山别墅。萧天一见赵飞那拧劲就没跟他再坚持,留在了枫山别墅。
晚上,采月要回家。萧天说什么都舍不得,病中的人在心理上总是特别脆弱些的。但采月狠狠心还是离开了。
采月一走萧天就像个没了妈的孩子一样无助失落。看得赵飞都以为天哥是不是被另一个魂魄附体了。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亲自跑到采月家小区外等着,把采月直接接到了枫山别墅。
萧天一见采月果然立刻就像被打了鸡血一般双眼放光了。
可是到中午时采月就再也顶不住了,喂完萧天午饭站起来时头一阵发昏差点就倒下。这下所有人都慌了。这照顾病人的人不等病人好利索自己就先病倒了。枫山别墅一时之间又乱成了一锅粥。
采月一病倒裘岩立刻就赶了过来。昨天离开后他就一直担心她,但他又深知萧天病成那样就是劝她离开也是没用的,她一定会留下来照顾他直到她自己病倒。
“你什么时候才能多想想自己。”裘岩坐在床边帮她捋顺了她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我没事。我人在这里,公司那边的事有没有耽误?”从昨天到现在,虽然她人在萧天身边,工作笔记本却一直带在身边,照顾萧天空闲下来时她全部的时间都用于了工作。不断地收发邮件、不断地用手机和工作QQ和相关人员做着沟通,尽量如在公司一般地进行着她的本职工作。
“公司的事你先放一放,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看着采月有些发青的脸色,裘岩忍不住就把手搭在了她的额上,这个热度至少有三十八度以上。
“我都习惯了有事没事发发烧,没事的。你这么忙,就别来回跑地看我了。赵飞这里家佣不少,她们会照顾我的。你别担心。”
“要你自己学会照顾自己我才能放心。”
“你瘦了!这几天我不在,有些工作我交代给Victoria了,不知她会不会提醒你按时休息用饭。我的胃不能饿,你的也是一样。”采月不自觉地眼中就带了哀伤。
Victoria是裘岩的另一位高秘,负责亚太区除大中华区以外的工作。
平时到了午餐点只要裘岩外出应酬,采月通常都是和裘岩一起去公司餐厅用餐。现在她不在,以她对裘岩那工作狂的了解,他很可能就能忘记吃饭。
裘岩的确瘦了不少。前段时间是因为采月受伤,这段时间又因为他们三人间的僵局。肝气郁结的自然不只萧天和采月两人。他再次忍不住抓住采月的手吻住。他多希望她可以留在他的身边。他需要她,而她也需要他。
赵飞站在一旁本想阻止裘岩的动作,却有些心酸地没忍。
“你现在病着,晚上还回家吗?这样来回跑你身子怎么受得了?”
采月这段时间的确觉得力不能支了。公司的事、“颜”的事,现在她自己病着却还要担心和照顾病中的萧天。
“晚上我想让艳红给我妈打个电话,就说我在她那谈事,谈得太晚就不想回了。这样也免得我妈知道我病了担心我。”
“嗯。这样好。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着。萧天也并不是非得你亲自照顾,只要知道你在他身边他就会安心了。”裘岩就怕她关心则乱,顾不上疼惜自己一味地就只顾照顾萧天。
“嗯。我知道。”
见萧天和采月虽然都病着却并无大碍,裘岩没有呆太久就离开了。他的确很忙,而且他怕自己呆太久会控制不住情绪。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萧天因为采月陪伴在侧,气色一下子好了许多,却依旧虚弱得很。但见采月病倒了,他也顾不上自己了,从床上下来就要跑去隔壁看采月。赵飞无奈只能命人把两张床搬到了一个房间。这回萧天总算消停了。
常生小病没大病。采月虽然发着烧,可却没有大碍。萧天这回却需要好好调理。
按吕医生的说法,他的脏腑之前一定受过严重的伤,这些伤表面上好了,但伤及的血脉并未完全恢复,这次气血逆行激发了以前的伤。如果这次不好好调整,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恐怕后果会更严重。
“这药好苦,喝不下!”萧天盯着家佣端过来的药,捏着鼻子不想喝。
采月发现了,萧天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却极怕喝苦药。
可是吕医生嘱咐了这药一定得喝,半个月一个疗程,要至少连喝两个疗程才可以。萧天一听那话当场差点再次晕倒。
赵飞他们好说歹劝萧天就是不肯喝,还说他身体根本没问题。他那倔脾气一上来,谁敢跟他顶。采月眼见这家伙活脱脱熊孩子一个,就火了。
“你不喝是吧?那现在我就找一根绳子来直接勒死你,省得还得整天担心你哪一天没事又来吐一口血。赵飞,去找根绳子来!”
赵飞吓得脖子一缩:您这是来照顾病人的还是来虐人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萧天被采月这一吼却软了,乖乖地端过已经凉了的药闭着眼捏着鼻把药给喝了。喝完后立刻就猛灌水,赵飞还赶紧让人调了蜂蜜水给萧天漱口。
喝完了药萧天献宝一样地瞅着还着气恼中的采月:“我乖了,已经喝了。宝贝不生气了吧!”
“已经被你气得只剩半条命了。”
“那你剩下半条命我可得好好搂着,哪里也不能让你跑,就在我这呆着。不然你半条命在我这气掉了,另半条命在外面游荡,多恐怖!”
“你是想现在把我剩的半条命也拿走是吧?”
“当然,你的所有都是我的,我的所有也都是你的。”
赵飞他们一听这两个冤家又开始拌嘴了,就识趣地溜出了房。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他们总算是悟出来了,这两家伙就是两个超级大冤家。在一起时不吵不闹就不自在,一分开又想对方想得能发狂。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些!
房内,两冤家果然战火继续燃烧。不过,最后的结局用屁股想都知道,铁定是萧天服软,乖乖地端着灭火器出来灭火。
“我说飞哥,咱死乞白咧整这么一个女人来,她到底是来气天哥的还是来照顾天哥的?”王五只要想到采月冲萧天瞪眼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那是打情骂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生的哪门子气?天哥享受得不得了呢,你在这叫什么屈?”
“天哥咋喜欢上这么个女人呢?”王五怎么都想不明白。
赵飞笑了笑没接话。男女之间的情爱哪里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喜欢上了,对方哪怕就是一只母夜叉也会一秒钟变西施。不喜欢了,就是沉鱼落雁也是不想多看一眼。
“宝贝,来我床上嘛。我刚刚那么乖地喝了药,你还没奖励我呢。”房门外王五还在拼命为萧天叫屈,房门内萧天却已经开始冲采月卖起乖来。
“奖什么奖,我还被气掉了半条命呢,找谁赔呀?”
“当然找我呀。来嘛,我现在就赔给你。”
“滚一边去。自己这会儿也才只剩了半条命,你拿什么赔呀?”
“你剩了半条命、我也剩了半条命,合在一起正好一条命!”萧天眼里火辣辣地,口里却是说得甜滋滋的。
采月直接一翻身,背转过身去不理这个活宝了。
萧天不怕采月火、不怕采月闹,就怕她不理他。见她身子一转他就慌了。
觉得身后的床有些下陷,采月赶紧又转过身来。果然,这家伙从他那张床跑来了她这张床,又从她身后紧紧搂住了她。
“宝贝,我又可以这样抱着你了。真好!”他的语气一点不似刚才那般玩笑,却是有一些微喘和哽咽。微喘是因为他此刻的身体实在弱,从他床上下来再爬到她的床上只这几个动作就让他有些超负荷一般。
她的心中一疼,没再想要挣扎,轻轻将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心中是甜蜜和痛楚并存。
有些事发生过就再也没办法当做没有发生。心口的伤和身体的伤一样,伤了就会留下疤痕,即便做了除疤美容术,那曾经的伤痕即使表面只留一条白线,肤下看不见的结却是依旧还在。
“如果只有病倒才可以留你在身边,我宁愿天天喝那苦药。”
她嘴角微弯,不是甜笑却是心疼和哀怨:“你没有任性的权利!你的双重身份哪一个都不允许你这样。”
他的唇紧紧贴着她的后颈:“如果我这回真的想任性呢?”
她又是嘴角微弯,只是这回她是苦笑。有时她觉得她一点都不了解他,有时又觉得她无比了解他:“你不会!”
“为什么不会,难道你比我更知道我会怎样?”
“如果你会,当初你的宛云就不会离开你。如果你会,当初你就不会看不清你对我的感情。如果你会,你就不是那个我认识的萧天。”
她感觉他的唇颤抖起来。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们…”眼中有热热的东西浸出,她努力压下了,“我们从未开始过,又谈何重新开始?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都努力过了,也都痛过了,这就够了。”
“不,不够!一点都不够!我刚要开始好好爱你,你不要那么残忍地喊停!”
“我们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可是那一点点就是我们无法逾越的。萧天,我真的痛怕了,不敢再痛了!”
当初,她只看到他的一双眼,她便从此记住了他。
再见,她看到他整张脸,却唯独看不到他的眼,未能认出他。
她一心地做着准备,要应聘成为他的秘书,却又因为他亲手买的那几件衣服与他错过。
再见时,她终于认出了他,她与他却已成为商场上躲不过的对手。
她一心爱着他,他明明也爱着她却又看不清猜不透,一次次的伤着她。
等他终于明了一切,她却已封心锁爱,难再如春季来到自然般结束冬眠。
“是我错了,以前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以后不会了!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再让你痛了,一丁点都不会!”
她轻叹一声,心中默念着:难道你以前就故意想着要伤我吗?你就算看不清你的心,你也不是一个喜欢伤人的人。
她不再想继续这个令人纠结的话题:“别想这些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调理好。”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说服的女人!他没有再坚持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半夜,萧天的体温再次窜升,又开始呓语,内容依旧是:“采月,你不可以,不可以离开我!”
拖着病体,她不让任何人代劳,整夜地守在他身旁,不时地用棉签沾着水润湿他干裂的、正在呼唤着她名字的双唇,眼中是闪动的晶莹,唇却紧眠着不让掉下来。
赵飞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他现在有点明白萧天为什么会对这个女人动心了。他原以为天哥更多只是把她当成了某人的替代品,但这女人的倔却真的和天哥都有得一拼。即便天哥为了她当众不顾做了他九年绯闻女友的欧阳大小姐的颜面,甚至因为她选择和裘岩离开而神伤激动到吐血,她依旧拒绝重拾旧爱。
天哥是真的遇到了他命里的克星了!
难怪连那个裘岩也是对她念念不忘!
除了这张脸她还拥有许多打动这两个优秀男人的特质。
第二天一早,萧天的体温再次降下来,采月的体温却猛地窜了上去。裘岩再次十万火急地赶了过来。
“你何苦要如此为难自己?”
握着她火烫的手,他真恨不得躺在那床上的人是他自己。因为连日的焦躁,他一向性感润泽的双唇此刻也是爆裂起皮,双眼满是血丝,甚至下巴下面和人中两边也是一片乌青,一向注重仪表的他居然连胡子也忘了刮。
“对不起,又让你为我担心了!”她的手紧了紧,微微反握住了裘岩的手。
“不想让我为你担心你就好好照顾疼惜自己。你们两个现在都这样,让我如何不担心?”眼见着萧天和采月双双病倒,采月因高烧而憔悴不堪,裘岩心痛如绞、心急如焚。
“我…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她因为高烧而不那么闪亮的美目中一下又有了闪亮的东西,她扭过头去,不让裘岩看到。
“既然放不下就勇敢些、再拿起来吧!人再能躲躲不过自己的心!别再难为自己了!”裘岩苦笑一声,他终究还是做不到任她为难,他终究还是选择要成全。
她将头转过来,惊讶地看着他。
裘岩又是微微一笑:“你自己说的,我比你还了解你。”
她嘴角微微抽动着,眼泪顺着眼角还是流下来:“我…何德何能!”
他伸手接住了那滴泪,看着那晶莹慢慢地在他的手指间缓缓晕开渗入他的皮肤:“你这眼泪是为我而流的!只是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这样的泪是最后一滴。”
她扭过头去,终于忍不住抖着身子哭起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转过身又走到萧天身边:“萧天,你曾向我保证过的还记得吗?”
“记得!”萧天同样红着眼看向裘岩。
“不要忘了!如果你忘了,我会让你随时想起来!”
裘岩伸出了右手,萧天也同样伸出,两只手掌再次紧紧握住,两人都极为用力地再紧了紧手掌然后才松开。
裘岩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
赵飞跟着裘岩离开了房间,深深地看向裘岩匆匆离去的背影。
病因被指出只是要想病好却还需一个治疗和自愈的过程。裘岩的话点到了采月的痛处和软处,但要勇敢起来却只有靠她自己。
晚饭前,采月让赵飞命人送她回家。她不想再骗妈妈了,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头痛发烧。她从小身体不好,哪年不要病几场?除此以外,她不想和这枫山别墅的女主人碰面。这两天她在这里守着病伤的萧天,白天程怡在云天大厦,可是晚上她会回来。
在生日宴上,两人邻桌而坐,虽然话没说两句,但程怡看向她的眼神,表面温和平静,但眼底那一抹厉色却没有逃过采月的眼睛。
她总觉得程怡对她仿佛有一种让她不明所以的仇视。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喜欢与程怡呆在一个屋檐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没有再像前两天一样纠缠采月,不光因为她现在病着,更因为有些时候最好的爱就是等待,如同裘岩此刻的爱就是成全。他不再放任自己,采月说得没错,他没有权利放任自己,让自己像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伙遇到问题就要死要活。
虽说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但真正的男人是拎得清何时该打落牙往肚里吞,何时又该出手时就出手。心病需要心药医,可是终究心结只有自己开。他是,采月也是!
倘若一场病就可以让心结打开,那这样的心结也就不至于让他可以气结到吐血了。他爱上的这个女人心有多硬又有多软,两年的时间里他已经领教过多次了。
采月的体温稍退就回了公司。裘岩自是吃惊非小,却也知道她的心思,就没有多问多说。有些时候神思乱想比忙碌更伤人,所以裘岩默许了她用忙碌麻痹自己。
裘岩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采月就敲了敲他的门,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布艺手袋,从手袋里取出一大一小两个瓷盅来。
“这是什么?”
“雪耳莲子羹,清热润肺的,昨晚我亲手制的,冰镇过了。前日你去看我,我听你有些咳,药还是少吃,喝这个应该有用。知道你不喜欢雪耳的那股生味,我特别加了些桂花调和,你喜欢桂花的香气,多喝些!”
说着她将大瓷盅中的羹用勺盛到了小瓷盅里。
“剩下的我放你办公室的冰箱里,下午闲下来时你再喝。”
“谢谢!”裘岩用手轻抚了一下瓷盅的外壁。这瓷盅的瓷胎和釉质极细腻,手指触着感觉很舒服,依如它的女主人细致体贴。
她垂着眼没怎么敢看他,原本已经够长够密的睫毛因为微微刷了些睫毛膏的缘故,越发的浓长却并不怎么夸张地卷翘,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公主。
听他道了声谢,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抬眼很快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就离开了。
裘岩取过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着,冰糖的淡甜混着一丝蜂蜜和桂花的香甜,因为冰镇过又带着几丝凉意,这样的天气里喝这么一碗羹确实令人倍觉舒爽,可是裘岩却尝到了浓浓的酸楚的味道。
三天后,萧天的体温稳定下来,脸色也不似前几天阴暗无光。赵飞终于稍稍放松了些,亲自开车送萧天回了别墅。
“颜”的秋冬新款发布会日期越来越近。采月这段时间经过密集地与kathy接触和她的亲自指点,慢慢找到了走台步的感觉。
这段时间kathy每隔一周会来本市一趟。她受裘岩的委托,除了担任采月的台步形体训练指导,还兼任此次发布会的顾问。
Kathy不仅多次参加过维密的发布会,更亲自参加指导过各种大小不一却都是世界级的服装发布会。有她亲任顾问,“颜”的这次发布会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一个很高的起点。
“miss周,你要记得虽然台步的特点都是大同小异的,可是每个模特的个性和神韵都是不同的。所以就算身体的线条和步伐都是标准一致的,但呈现出的效果也是有差异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你,你要找到你自己的节奏,这样才可以把你最美的一面呈现给观众。”
“最美的一面?”
“当然。上帝造的每个女人都是美的,只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够知道和懂得把自己的美展现出来。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之一,我相信你可以的!”
Kathy这次回国的前夜,在训练室里如是对采月说。
采月在训练室对着那三面镜子不断地来回走,想要找到kathy说的属于她自己的那最美的一面,却总是不得要领。
发布会最终日期终于确定,报纸和网格上发布会的信息显示在显著的位置,给业界专家的请柬也一一寄出或由采月和刘艳红亲自呈上。
发布会信息正式宣布的第二天,裘岩以发布会主赞助商的身份立即表示,当晚他本人将亲赴发布会现场观秀。最让人大感意外的是萧天居然在同一天公开宣布,他也将亲自到场参加发布会,并高调预祝发布会成功举办。
从来都是王不见王,后不见后。这两位齐名的商界巨子罕见的共同发声,使得“颜”的发布会还未开始就已经聚集了足够的人气和关注度,圈内和圈外的人都对这次的发布会充满了期待。
采月将她的问题告诉了裘岩,裘岩一听就大笑起来。
“那走吧,今天我看着你练,我来帮你找,如何?”
“嗯,可以一试。”
到了训练室,采月换上训练服,做完基本的肢体拉伸等热身动作后就让陪练放了音乐,然后随着音乐节奏走起台步来。裘岩在一旁双手抱胸盯着她看。
走了几个来回采月继续走,边走边问:“怎么样,找着没?”
裘岩的嘴抿了抿,摇了摇头:“我觉得刚刚在我面前走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难道还是画皮里的狐妖不成?”她扑哧一笑,身子一松玩儿似的继续走了几步,感觉动作弧度有点不合标准,就赶紧又收了回来。
“就刚刚那几步,你再来一遍。”裘岩突然眼睛一亮。
“刚刚那几步?”采月没明白,停住了脚。
“就你刚刚笑完走的那几步。”
采月又走了几步,裘岩却一个劲摇头:“不是,都不是刚刚那种感觉”。
“你不是一个模特,就算你走上了那个台子,你也是‘颜’的老板而不是那一堆模特里的一个。”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出现。
采月和裘岩都循声望去。萧天斜靠在没有镜子的那面墙上,脸上依旧是他的标配:墨镜。和裘岩一样,他也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
裘岩冲着萧天微微一笑,然后才对采月说道:“萧天说得没错,你把自己当成了那些模特中的一个,你再怎么练也不可能练到如专业模特一般。和那些一流的模特比,你的台步想要做到形似都不容易,你又何必强已所难?
像kathy这样的超模都是走了上千回台步后,才可以超脱那些标准步走出独属于她们自己的风采。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暂时先忘记标准的台步要求,找到你自己走步的感觉。再试试看!”
采月闭着眼找了找状态,却越走越乱,越走越找不到感觉。
她发现有萧天在,她就是免不了有一丝慌,怎么都做不到在他面前迈出那些台步。
裘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走到萧天身边搭着他的肩转了过去:“好久没一起聊聊了,我们到外面聊聊去,让采月一个人在这里找找感觉,如何?”
“好!”
两人一起冲采月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采月长出了一口气,重新放松下来继续开走。
她起初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断校正着,但还是找不到感觉。到后来她干脆烦燥地闭上了眼,就听着音乐随着感觉走起来。
门外,萧天和裘岩两人并肩靠墙而立。
裘岩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抽出一支烟递给了萧天:“医生说你的病痊愈了吗?”
“都一个月了,再怎样都没事了。”萧天接过烟横过来放在鼻下轻轻噌了噌,低语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抽烟的。”
裘岩一笑,手里的Dupont叮地一声脆响,蓝橙色的火焰亮起,先为萧天点燃了他的烟再为自己点燃。微淡的香气弥漫而起,两人俊朗异常的脸都隐在了白色的烟雾中。
“凡事总有第一次的。何况我不是不抽,只是很少抽。”
说完微微的有些冷场。
“你和龙氏还打算合作吗?”萧天打破沉默开了口。
“怎么问这个?”裘岩吸了一口烟,低着头吐出了一口烟雾。
“有些事总得有来有往。赵飞不能白白被抓,这件事不能随便就这么了了。”萧天同样吐出一口白烟。
事情已经过去快两年了,萧天虽说不算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有些事他是不会随便过的。当初若非因为赵飞突然被抓,他和采月的照片又突然满世界爆光,他又怎么会一怒之下看不清许多事,以至于对采月采取了那种极端的试探方式。
那时时机太敏感,所以他一直没有对龙云海出手。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他再对龙云海有什么动作也不会过于引人注意。
但考虑到裘瑞国际与龙氏曾经有过合作,像地产这种行业,一项合作过后持续几年才款项收尾或是另有牵扯的比比皆是,所以萧天还是打算和裘岩打声招呼。
“我和龙氏的合作早就已经成过去式了,现在双方已经没有什么牵扯了。”
“那就好!”
“怎么,你又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裘岩扭头看了一眼萧天。
萧天笑了一下:“呵呵,龙氏若是一只鼠,那也是硕鼠级别了!”
裘岩也笑了一下:“再大的硕鼠落到了你的手里,只怕是没几天也会变成小白鼠了。”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夸我吗?”萧天也扭头看了一眼裘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嘴角微微一动,笑了一下:“当然!”
萧天猛吸了一口,酝酿了一会儿才微微吐出了一口烟,然后才问道:“裘岩,听说你计划大批量进口高等级白钛?”
裘岩微微皱了皱眉:“你的耳目果然是无孔不入。”
萧天笑了笑:“我哪里有那么神。只是对我关心的人和事会多留意些罢了。”停了一下,他收起笑容,脸上有些严肃:“如果你相信我,还是保守些。你的眼光一向精准,但有时候天有不测风云。”说完他又看向裘岩。
裘岩拿烟的右手紧了紧,烟的滤嘴微微变了点形状。
自从裘岩知道萧天不是简单的一个商人后,对萧天的话他就不得不更多留几分心。他稍一想就明白萧天这是在提醒他极少数人才能了解的风险。
裘岩也看向萧天,两人四目相对。裘岩很诚恳地说道:“谢谢!”
萧天又笑了笑:“我这是利人又不损己,还得谢谢你给了我做好事的机会!”
裘岩也笑了起来。他知道萧天之所以会提醒他,除了因为萧天把他当成兄弟,还因为萧天觉得对他亏歉。但萧天又不想让他觉得他是在还债,以免让他觉得不适,所以才这样说。
其实他也是一个极细腻的人!采月与他在一起应该是会幸福的吧?裘岩默想着,然后他微微有些重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烟雾。
两人抽完一根烟就一起回了训练室。
掌声响起,采月回过头,见两人一左一右靠在训练室的门口,一边看着她一边拍着掌。
“这是鼓励的掌声还是肯定的掌声?”她微微一抬下颚,冲着镜子对自己来了个微笑。
两个男人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赞美的掌声!”
一个漂亮又潇洒的转身,采月又走了一个来回!
裘岩微笑着冲采月走去:“练了这么久,休息会儿吧!而且显然你已经找到感觉了。”
“嗯。”两人一起并肩坐在了休息椅上。
裘岩从运动提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盖递给采月,采月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就仰脖喝了两大口又递回给裘岩。裘岩拧上盖放下水,又将毛巾递给了她,她很自然地接过来开始擦汗。
萧天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两人。
做完这些裘岩就站起了身:“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你记得别练太晚了!”
采月正在擦汗的手猛地顿住了,她知道裘岩这是故意离开,让她可以单独和萧天在一起。她慌忙地叫着他的名字:“裘岩…”
裘岩弯下腰,凑近了她的耳旁:“知道怎样的你最美吗?勇敢和自信的你!除此以外,在智慧的男人眼里,温柔的女人最美!”说完就快步朝门外走去,经过萧天身旁时,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裘岩一走,训练室里就只剩下了采月和萧天两人。两人都垂着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天慢慢朝休息椅走去,训练室的地板是木地板,萧天落于其上的脚步声清晰入耳。随着萧天一步一步走近,采月的心跳也跟着有些加快。
“我觉得今天突破很大,就练到这里可以了。”不等萧天走到面前,她快速收拾好提包站起来就要走。
萧天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如果我的存在只会让你感受到不自在,那我走!”
他果然如何靠近的又如何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她双腿无力地一软,坐回到休息椅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才用力地摇了摇头,再次站起想要再练一会儿,却发现再也找不到状态了。于是她拎起包,关上训练室的灯真的离开了。
走到楼下一出大厦的门就看到萧天的车正停在大厦门口。见她一出来,他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练了这么久饿了吗?先去吃点东西我再送你回家。”
“不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
萧天盯着垂着头不敢看他的女人:“难道我开车的技术还比不上的士司机?还是你认为你这样反复地拒绝我,我就会知难而退?”
听他如此直接地提及两人之间的感情,她抬起了头:“你明明清楚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我们之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何必非要去挽回一段已经不可能再回来的感情呢?”
萧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为什么一个月前我生病时你会来陪我?你心里依旧是爱我的,对吗?”
“我去不去看你和爱不爱你没有关系。即使是一只流浪的小猫病在我的脚前,我也不可能视而不见,何况是一个人?”
这样的说法显然对萧天没用。他朝她逼近了一步:“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你要拒绝和裘岩在一起?”
她一点都没有后退:“我不和裘岩在一起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吗?”
萧天语塞。
她趁他语塞之时迅速小跑几步,拦下一辆的士快步上了车。
萧天双手叉腰无奈地看着的士远去,低下了头。
养病的这一个月里,他将他与采月之间发生的一切重新做了细细的梳理,他相信采月始终是爱着他的。只是两年多的时间,他因为生气、嫉妒、怀疑和茫然,不断地伤她、不顾她意愿地一再占有她,而裘岩却是一直陪伞她、保护她、培养她、为她疗伤、为她提供她需要并且是她真正想要的一切。
整整两年的时间,即便她的心真是石头做的,被他这样多次的打击和伤害也会起了裂缝,而被裘岩那样地呵护和照顾也会变得温软。
原本这是一份很动人很纯粹的爱情,却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破坏得支离破碎了。现在,爱情依旧在,只是在这份爱里,已经掺进了很多的悲苦和痛楚。不只他们两个人的,还有裘岩的。
重新抬头,望着已经融入车流并且越来越远的的士车,萧天难过地扭转了头。
这个世界很不公平但也基本公平,做错了事迟早是要付上代价的,只是有些代价有人付得起、有人付不起。
8月9日,一个听起来看起来都不错的日子,这一天也是“颜”秋冬新款发布会的日子。因为前期的造势和有足够引爆话题的人物出场,还不到发布会正式开场的时间,发布会现场就已经人流攒动,热闹非凡。
发布会地点选在本市首屈一指的超五星酒店皇尊凯悦国际大酒店。这是裘瑞国际今年年初刚刚落成的一家酒店。
裘氏这些年在全球酒店业的发展势头越来越猛,在中国现下这种情形下裘氏更是趁热打铁,打造了这座足与皇宫媲美的超豪华酒店。
“颜”选择在这里举办自己的首个发布会显然是意义非凡。不论是皇尊凯悦还是“颜”,都是以后来者的形象向行业发起挑战。但两者又都是来势汹猛,拥有着足够高的起点和挟裹着足够的霸气和底蕴。
酒店大门口的左右两边是两个足有两层楼高的led广告幕墙,上面的内容在此前的一周都是关于此次发布会的预告。今晚更直接是此次发布会的欢迎语。一边是裘瑞国际预祝发布会成功举办的贺语,另一边是云天集团恭贺“颜”大放异彩的祝福语。
进入酒店大门后,各个显眼的指标标牌处无一不是本次发布会的信息。
因为萧天和裘岩之前高调地宣布将参加本次发布会,不少品牌已经隐约嗅到了此次发布会的商机和超高规格,纷纷抓住这个吸引人眼球的机会,想要以提供赞助的形式在发布会入口处租下展位进行宣传,但都被采月委婉拒绝了。
钱这个东西谁都喜欢,可是这个东西很奇怪,有时候你越抓她她越跑,你不理她她反倒会追着撵着赶上来,像足了小情人间玩的欲拒还迎的游戏。
采月不是不懂欲拒还迎的技巧,但这一次她却是单纯的不想自己的首秀沾上过于浓厚的铜臭气。有皇尊凯悦这样的举办地让“颜”可以有足够的资本摆出这种清高。而且“颜”本身的定位也是脱离媚俗的。
六位迎宾小姐全部是172的身高、身材丰满又苗条,妆容精致而不浓烈、长相俏丽而又脱俗,身着大红丝质旗袍分左右站成两列。每有嘉宾在入口处签到台签完名要进入主会场就齐齐30度标准的鞠躬:“欢迎光临!有请!”
这都是模样学校选出的专业模特,风采自然不是一般的迎宾小姐可比的。
越过大门入口就是刘艳红以“颜”品牌重要合伙人的身份亲自迎接着到场来的嘉宾。
采月虽然才是“颜”的大股东,但她更是本次发布会的主代言,这会儿她正在后台自己单独的化妆室和休息室里做着上台前的最后准备,所以只有刘艳红一个人在这里硬撑了。
这两年经过生意场上真正的历练与打磨,刘艳红也已经慢慢褪去了起初的浮躁和青涩,言语行动间已经俨然是商界一颗新兴之星的架式。
“刘小姐,真是恭喜恭喜!发布会还未开始就如此令人期待!相信今晚一定是让人过足眼瘾!过了今晚,‘颜’的发展只怕是神鬼莫阻了!”
“马老板,承您美言!还要多谢您亲自前来捧场!”
今晚到场的嘉宾人数远远超出刘艳红的预期,那些接到请柬的人几乎都趁机捎带了同伴赴场,仿佛今晚这里满地都有大元宝可捡,颇有点一旦错过终生尽悔的味道。这让刘艳红颇为感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样一个凡事讲究拼人气拼气场的年代,有人关注就是一种成功!
一进入主会场就令人感受到进入到了一个高雅又富丽的皇宫一般。
头顶高高的天花圆顶是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会场周围墙璧上每隔一段距离是造型并不夸张却很艺术气息的个性造形壁灯。超大型的T台横卧于会场中央前段,仿佛一个安静的美女正在沉睡中,等着观众一旦到齐就将她的美丽展呈于人前。优雅的古典交响乐回荡在整个会场空间,让刚到的人可以放松心情欣赏接下来的精彩。
现场工作人员戴着耳麦还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和确认着发布会最后的各项工作安排。随着发布会正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宾客慢慢到齐,围绕T台而设的座位慢慢被人坐满。
无疑地能围绕T台坐在第一排位置的人都是业内一流的专家。既有各时尚杂志的主编、评论员、各大时尚主流媒体栏目总监、品牌服饰经销商等,也有各界时尚达人和一些跨界名流。
衣香鬓影间男人个个风流倜傥、打扮时尚,女人都是妆容明艳、华服贵饰,怎一个“美”字和“贵”字了得。
然而最吸引到场嘉宾目光的自然是T台最前端正面中央那最显著的两个座位。此刻这两个座位当然是空着的,大人物总是最后才出场的嘛。
“听说‘颜’的那个女老板是裘岩国际老板裘岩的情人,所以才会把发布会选在这里举行。光这会场的租金就吓死人!”
“我也听说了。以前还觉得这女人真有本事,一下子就把品牌做得这么成功,说来说去还不是靠了男人捧。我要是有这么个男人肯捧我,十个八个‘颜’我都做得出来。”
“就是!只是怎么今晚不见她人呢?这么重要的发布会她都不露面,不会是昨晚被宠得双腿发软下不了床了吧?”
三个女人一台戏,后面几排座位已经有女人耐不住等待的寂寞开始了有关话题。这时,坐在这几人前面的一个女人转过了头,脸上的神色简直可以令人发冷。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几位没听过吗?如果非要口里吐出一些不堪的话,也该知道要躲着人,这么基本的做人道理莫非都不懂?”
几个女人自知理亏,瞪了一眼来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江静现在正放暑假,这次来本市除了是参加采月的发布会,也为了和李一衣商量结婚和工作调动的事。大学毕业两年多了,两人虽然一直分隔两地,但彼此的感情却并没有冷淡,这让他们下定决心组建家庭走到一起。
若在平时,以她的火暴脾气这会儿基本是要对三个长舌妇人拉开骂仗了,但今天发布会是老同学的的好事,她忍了又忍才很文雅地制止了几人的议论。
但全场如此多的舌头,哪里又是江静一个人制止得了的。
“你说萧天和裘岩真的会一起出场吗?这两个男人可一直是对立的,他们不会现场打起来吧?”
“你听说了没有,前一阵子萧天当场宣布那个周采月是他的女人。”
赵飞生日会上的一幕虽然经过赵飞的软硬兼施,但这个世界真正能保密的只有死人,何况是现场那么多张嘴那么多双眼。这个世界上既怕死又勒不住自己舌头的人大有人在。
“不会吧?萧天不是一直和那个电视台的欧阳晴才是一对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么多年两人都没有公开承认过他们的关系,不都是各人私下传的。真真假假谁说得清。”
“如果真是那样,那今天晚上岂不是台下的戏比台上的戏还要精彩?”
回答这话的是一阵意思自明的低笑。
现场细语声不断,各种议论声此起彼浮。众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望向发布会的大门入口处和那到现在还空着的、预示着最尊贵身份的两个空座位。
“诸位尊贵的来宾、亲爱的朋友们,感谢各位拔冗亲临今日的发布会。我是本次发布会的主持人赵宣!我是本次发布会的主持人王雨!还有五分钟,发布会即将正式开始。我们将与各位一起期待今晚在这T台上即将绽放的精彩。”
赵宣和王雨是侨东省电视台综艺频道的时尚节目王牌主持人,其身份与今晚的发布会倒也匹配。原来不知不觉间,发布会已进入倒计时状态了。众人几乎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看向会场入口和那两个空座位。这一次大家的等待和疑问终于有了最终的答案。
萧天和裘岩两人肩并肩地从VIP入口进入了会场。在现场两位礼仪小姐的引导下,一起走向那两个最引人注目的坐位。
萧天今晚一贯的全身黑色主色调,但为了表示他的隆重其事,他选择了一身黑金暗纹的黑色礼服。只是即便是晚上,即便是这样的场合,他的鼻梁上依旧架着那似乎从不摘取的墨镜。
裘岩虽然不似萧天那般低调神秘得变态,但在各类场合他也一样以低调著称。但今晚他却十分罕有地选择了一款暗红礼服,既不显得轻挑又表示了对今天发布会祝贺的诚意。
两人一路走来,偶尔冲经过的几位熟人点点头打个招呼。
这两个男人的出现就仿佛两道靓丽无比的风景线,牢牢吸引住了现场每一位到场嘉宾的注意力。原本在场的不少人来这里就是冲着他们的名字来的,现在见了真佛自然是要好好地先用目光敬仰一番的。
不仅如此,现场很快就响起了轻轻的议论声和赞叹声,敬仰的目光中更是夹杂了许多火热和倾慕,尤其是来自女人的。
两人刚坐下,头顶上的吊灯就齐齐地灭了,T台的舞台灯光一排一排亮起。现场立刻跟着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移向T台。
显然两人这是掐着时间入场的。
男女主持人上场,简单的再致欢迎辞后,刘艳红致开幕词,然后是秀场正式开场前的几个小的热场节目。终于在调足了所有人的味口又还不至令人大感不耐时,服装秀正式上场。
萧天在提前看过部分参秀作品后就让瘦猴给裘岩打了电话,要为本次发服会无偿提供珠宝赞助。因为“颜”本身的异域风格中又夹杂了明显的中国风,翡翠珠玉无疑将帮助作品更完美地呈现出要表达的内涵。
他深知若他直接提出赞助采月铁定会拒绝,而裘岩是本次发布会名正言顺的赞助商,就算明知真正赞助的人是他萧天,采月也不会坚持拒绝打着裘岩旗号的帮助。
当初采月见到大卫设计稿时很讶异他的作品居然会有那么多的中国元素,直到最终见到那些与服饰配搭的首饰时,她终于亲自确定和策划了本次发布会的主题与表演细节。
灯光一变,舞台背景墙巨大的宽屏LED屏幕上出现了为本次发布会特别制作的艺术动画,动画主题名:涅盘!动画整体画面唯美中带着一丝忧伤,诸多中国古典文化的元素融入其中。秀场的配乐也是流行改良后的中国古典民族流行乐。
萧天在台下看到那主题名时,眉就紧紧皱起。
随着一位一位模特的出场,LED屏上飘逸的书法字不时像缓慢的流星划过,那是李商隐的《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现场音乐、诗句内容与现场模特身上的服饰风格以及翡翠珠玉都融合得丝丝入扣。
这次的秀由kathy担任顾问,不论是模特的台步,还是舞台的氛围营造、音乐选择等都与世界级秀场看齐。灯光、音响、舞美都做到尽善尽美。
大卫不愧是常年担任TINA首席设计师的大师,由他亲自操刀,当异域风格与中国元素完美结合,碰撞出的火花就是惊艳绝伦的美,许多人都赞叹今晚的发布会来得值。
服装秀即将接近尾声,音乐突然就变了调,由带着一丝忧怨的筝曲和土埙为主的乐曲突然就变为了带着微弱鼓点的配乐。同时秀场的灯光也突然为之一变,由微微的有些暗昧不明突然就变得灯光大亮。
所有人都预感到今晚最重头的秀就要登场了。
此刻T台横端的左右两侧已叉腰而立地站满身着美服的20位中外模特。只留下中间交汇处四米不到的空缺位。
裘岩嘴角一弯,他最期待的一幕即将呈现。
萧天却在期待中突然莫名地有了一丝心慌,他害怕今晚的美丽会是再一次对他残忍的宣判。
最后一位模特在带着微弱鼓点的过度音乐响过后终于出场了!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脸蒙面纱身披灰色长袍的佳人。佳人头上是制作精美带彩羽装饰的头饰。面纱镶满水钻、那灰色的丝质长袍的尾摆长长地坠托于地,其上是手工金线所绣绘的精美图案。飘逸、唯美而又华丽神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佳人的步伐显然与一众模特微有不同,配合着虽然依旧悠缓却已不那么哀伤的音乐,步伐虽也是缓慢的,却显然更加自由而随意。
佳人迈着稳稳的台步走到了T台最深入观众的顶端,在那里停留了两秒。她的双眼明显在仅几米远处就座的萧天和裘岩的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很快随着她的转身移开目光。一个标准的来回后,她站到了T台横竖台的交汇中央处。
灯光又一暗,聚光灯聚焦于佳人。
配合着现场音乐的变化,佳人的双手缓缓抬起,解开了灰色外袍的领口系领,猛地又一个转身,灰色长袍在众人眼前缓缓落下褪地,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件华贵得眩目、美丽得令人转不开眼的五彩带羽霓裳。
佳人转过身,双手展开,由制作极为精细的收缩弹力材料撑起的五彩轻盈羽翅瞬间展开,仿佛一只艳丽绝色的美人蝶、又仿似一位身着彩衣的圣洁天使出现在众人眼前。
台下不少人的双眼一下圆睁,甚至有人嘴微张着轻呼出声。
黑暗中高空已垂下由两条细钢索控制的小巧镂空的坐椅。这美丽的精灵腾地一下从T台突然腾空而起,升上足有十米高的高空。
现场的音乐变得迷幻而华丽。金粉伴着各色的花瓣在光束中如细碎的金色雪花一般飘飘扬扬地落下,缓缓落于众人的头顶。那精灵的羽翼隐于聚光灯以外,在黑暗中闪耀着如脉落一般的美丽金色光茫。现场灯光配合着营造出魔幻一般的背景。
这不似一场服装秀,倒更像一场梦幻般的3D影像表演。台下又是一阵呼声。
精灵围绕T台上空绕了一小周后又缓缓降落。
T台上方灯光完全打开。佳人将头饰取下、面纱除落,终于露出了那张绝美的面容。同时T台背景LED背景墙上唯美的画面之上打出几个大字:
“蜕变后,你的“颜”,更美!”
此刻的背景音乐曲风已完全改变,由起初的忧伤低沉转变为玄幻而华丽!直到此刻发布会的主题才完整地呈现于人前:抛却只成追忆的过去,迎接全新美好的未来!化茧成蝶、疼痛过后是新生!
就在众人以为今晚的**已过时,现场的音乐却突地再次一变,由玄幻华丽转而激昂而浩大,配合着女声高昂而华丽的吟唱。
众人的眼睛再次瞪圆了。这居然是莎拉.布莱曼的经典跨界之作《恶之花》!
黑暗中连裘岩都为之一惊。她居然连我都瞒得密不透风!如此高难度而专业性极强的吟唱,她居然也敢尝试!
象征圣洁和美丽的天使蝶翅被摘去,华丽的轻纱如最初的灰色外袍一般被褪下,妖冶的火红底色夹杂着复杂黑色图案的贴身长裙展现在众人眼前。
现场灯光也变得闪烁而缭乱!
舒缓、跳跃、迷离、妖娆、华丽、高亢、激昂、多变!
美丽幻化的蝶再次变成了一株诱人到令人万劫不复的恶之花!
虽然降了key,但爱与背叛、**与情爱漩涡中的挣扎、灵魂深处的纠结、黑暗中的绝望,还有祈盼光明的呐喊还是近于完美地呈现于众人眼前和耳中。
最后一声控斥和呐喊,音乐与吟唱同时嘎然而止!
两秒钟后全场欢呼雷动,起立鼓掌!
采月双眼紧闭、胸口起伏、手握麦克风、静立于舞台中央!
雷鸣般的掌声久不止歇。
过了许久她才睁开双眼、面带微笑、脚步优雅地再次在T台上走过,伴随她的是台下依旧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一个伴着微笑的转身和回眸,她从T台顶端朝T台横端走去。在那一端,大卫从台后走到了台前,与采月携手再次走向延伸于观众中的T台前端,台下再次响起热烈而经久不衰的掌声。
短短几分钟,三段式主题完美呈现!
从采月出场尤其是成功化蝶起,现场所有的目光就几乎全聚焦在她身上。直至她的面纱取下,掌声响下,台下众人也是心声各异。
“这女人果然妖媚!”
“她若非有如此颠倒众生的脸和身段,又如何迷倒坐在那里的两位?”
“两位?”
“这样的两个男人若非因为她,怎么可能双双出现在这种场合?你以为真是来看衣服的?”
“这女人的命也太好了吧?”
“呵呵,自古红颜多薄命!越是人间尤物血泪越多!”
“就算如此,我也宁愿用一生血泪换取眼前一刻。”
萧天与裘岩同样双双站起热烈地鼓着掌,两双眼都带着**的目光盯着台上正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他们二人的美丽女人。
“她从未让我失望过,她总是不断带给我新的惊喜!这一次,依然是!”裘岩嘴角带笑地轻语着。
萧天也同样微笑着,只是他的笑容中却是丝丝的苦涩: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你是真的决定要抛下我们的过去,要化茧成蝶了吗?
服装秀过后是记者发布会。
主席台上采月和裘岩坐于居中,左右两侧分别是刘艳红和大卫。萧天一如以往不出席这类需要直面记者的现场活动。
“请问周小姐,此次‘颜’的发布会主题一波三折,您是想要表达些什么吗?”
“‘颜’的定位是精致、积极而追求完美。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却并不完美,痛苦和伤心对每一个人都在所难免,所以我们发布会的前半段才没有回避这种真实。
所有真正的成熟的美都是经历过痛苦后才会真正焕发而出,所以才有了中段的化茧成蝶!这是‘颜’对每位爱美女性的祝福,也是我自己的追求。
但美丽从来不是一蹴而就、一劳永逸的。这是一个需要不断抗争的过程!所以又有了最后一段的‘恶之花’!真正的美是精神和灵魂的永不妥协!
具体到主题的呈现,我是想告诉大家,不管是中国的古典诗词还是国外的流行歌剧,美是人类共同的追求!光听‘颜’这个名字就知道‘颜’本身具有浓厚的中国特色,但在设计上又走国际流行路线,所以美更是一种包容和融合。”
采月微笑着对记者做了解说。她的解释得到了现场所有记者的掌声。
接下来不少记者对本次服装秀上的服饰设计风格和理念、“颜”接下来的发展计划等都提出了一些问题。
采月、大卫和刘艳红分别做了解答。
“请问裘总,您和萧天董事长从未如此高调地同时出现在此类活动上,请问二位此举是否另有深意?二位是事先商定过的吗?”对于这样两位令人瞩目的男士的同时到场,记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引爆人眼球的话题。
裘岩冲台下的记者一笑:“我不明白这位记者朋友的深意是什么意思。我和萧董是好朋友,所以就一起来参加这场发布会了,就这么简单。”
裘岩的解释显然让一心想要挖出猛料的记者不满足,于是另一位记者紧追着又问得更具体了些:“请问裘总,周小姐既是您的秘书,又是‘颜’的控股股东。您允许周小姐这样一心二用,是因为她可以游刃于两个角色之间吗?”
裘岩微微皱了皱眉,这个记者在这里显然设了陷井,他的真正用意是想说他裘岩才是“颜”真正的幕后老板,而采月不过就是挂名股东,“颜”是他裘岩送给自己秘书的礼物,那么两人的情人关系就呼之欲出了。
裘岩从不避忌在人前对采月的追求,但他行得光明并不表示别人就会相信他和采月的清白。尤其在这样一个场合,采月应该也原本就是呈现给大家一个独立自强的职业女性的形象。
“我和采月、和艳红都是彼此信任的朋友,我欣赏她们的努力和自立,所以站在朋友立场我会尽我所能地给她们一些帮助。
有一句话你说得不错,采月是个能力非常强的职业女性,有艳红这样一位值得信任的合伙人的帮助,她的确可以游刃于两个角色之间。就如大家今晚所看到的发布会服装秀一样,她们的分工合作相当的完美和谐。”
虽然裘岩的回复不能令在场的记者解渴,但显然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他不想把过多的私人感情牵进这场发布会。
记者会结束后紧锣密鼓进行的就是这次发布会的答谢酒宴。采月和艳红到化妆室重新换了晚礼服、裘岩和大卫也都换了黑色的晚宴礼服出席。
从T台上下来,采月褪去了华丽妖娆,重新换上了淡雅恬静。不仅是服装还有身体语言。答谢宴上的她身着一件纯白底色、腰间缀着如斑马纹路的黑色闪珠的露肩晚礼服。最朴素又最亮眼的黑白配,最低调的张扬、最简单的华丽!
到了这个时刻,与一些重要经销商的合作意向就可以在晚宴上初步敲定了。看秀时经销商们大多原本以为采月只是一个挂名股东花瓶摆设,但直到此刻把生意真的摆到了桌面、挂上了嘴边,他们才真正见识到这位美人的手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尽管知道面前这个女人身份很不简单,但一帮子老爷们围着这么一个绝色的尤物,就算是不敢真的动手动脚,这眼睛却是怎么都管不住的。也有那么一两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想要在递盏敬酒时顺手揩点油的,都被采月不着痕迹地闪身躲过了。
这种事只要是在商场上就避免不了,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更难躲过。幸得大家也都知道她的身后是谁,没人真的敢对她怎样。在偷摸试探几次都无效后,大家也就真的开始了正正经经的谈生意经。
和T台上同样惊艳的是,这位美人在谈判中张弛有度、进退自如,问答间说七分留三分,既不让人觉得奸滑又令人不敢轻视。在原则问题上寸土不让,谈完关键事项,其它细节和非原则问题她借口不胜酒力身体不适,全部交由刘艳红或市场部经理,她自己一个人见好就收,立马就撤退了。
萧天站在暗处眼神不错地默默看着采月的一举一动,盯着她的一颦一笑。
他不得不承认,在裘岩身边只呆了短短两年的她真的如同化茧成蝶、脱胎换骨一般,从那个初见他时惊慌失措的小女生变成了今天这样一位美丽自信、长袖善舞、敢想敢做的商界女强人。
此情可待成追忆?即便是追忆,我也只让你躺在我的怀里与我一起追忆。
化茧成蝶?当然好!可即便是化茧成了蝶,你依旧是徜徉在花海绿丛中的蝶,而你的花海绿丛就是我的怀抱。
恶之花?哪怕你是一株万恶又妖艳的罂粟,我也要拉住你和你继续这场‘死亡之恋’!
放手?想都别想!
对于已经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萧天而言,她不逼迫采月的底限就是她不能离开他而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既然知道了她爱的是他,他也爱她,他就绝不会再放手!
“恭喜,发布会很成功!千篇一律的服装秀生生地被你弄成了个人表演秀,你的创意果然令人惊艳难忘!记住了你就不会忘记‘颜’。形像百变,唯一不变的就是永远都美!你果然是‘颜’的最佳代言人!”
身子一滞,微微转过身,果然是这个幽灵一样的男人!
刚刚和几个重要的经销商谈完事,她走到了宴会厅最不起眼的阳台想透透气,让脑子和笑僵了的脸稍微休息一下,不想这个家伙居然端着一支郁金香杯猫在了这里。
“谢谢你今天来参加发布会!”很平淡的语气,就仿佛真的只是两个普通的朋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发布会我自然要来。”
朝她走近了两步,鸢尾兰混着白檀的香气随着夏夜令人清爽的风幽幽地钻入他的鼻中。虽然并不是什么奢侈的大牌,只是很常见的大卫杜夫冷水香,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却多了另一种令他心醉的味道。
这女人不喜欢高冷、不喜欢奢侈,但她就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所有普普通通的东西只要与她沾了边就会让他念念不忘。
她不着痕迹地移开了两步,让她与他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令她感到安全的限度内。
“我想我们的关系没有你说的这么近,而且今天这样的场合和你一贯的作风也不匹配。”
“为了你,我可以破例!”他盯着她的眼目光炯炯。
“我担当不起!”她一秒犹豫都没有地接口。
这样的谈话显然是话不投机,萧天沉默了几秒。
“我理解你的抗拒,也知道你的伤口需要愈合的时间。我会给你时间,不管这时间需要多长。但我也明明告诉你,在我这里,你已经是我萧天铁板钉钉的女人。你现在是周小姐,但未来你只会是萧夫人!”
“萧天,这个世界足够大,大到足够容纳你的嚣张和自大。所以请你不要把我硬纳入到你的嚣张和自大中去。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不会再有交叠!”语气够冷也够霸气,眼神也够坚决够锐利!足够吓退大多数对她心存不良企图的男人。
只是她现在面对的这个男人心所存的的确不良,但他却绝不是那大多数。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再次一步又一步靠近了她,不仅是她的体香,连她的体热都隐隐可以传递到他的皮肤。
她的身子一滞下意识地就要往后退,结果不知何时一阵风吹过将她的礼服裙摆吹起勾住了阳台铁艺栏杆的一个卷角,而她却并不知道。上身后退脚下却绊住,她的身体向后倒去。
萧天右手一直举着酒杯,连忙上前一步用左胳膊一把抱住了她。
这小小的意外让她立刻有些心慌了。
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前倾,将她扶正时,两人的身体微微有些擦碰。好熟悉的感觉!他没有立刻松开,却将右胳膊也顺势搂住了她。她立即伸出双手就去推他。
“我手里还举着酒,你再推酒就洒你身上了。那不一会儿所有人都会猜想这洒酒背后的故事了。”他的语气带着很正经的调侃。
她一听果然就没再推他了,只是口里却说了一句:“你觉得这样威胁人有意思吗?”
他并没有抱她抱得太紧。虽然他时常面对她时会情不自禁,但并不表示他每次都想真的和她真刀真枪地干。很多时候,他只想像现在这样轻轻地抱着她,感受她的心跳、感受她的温暖就可以了。这种感觉甚至才是真正让他留恋和舍不下的。
他看着她冰冷以对的脸,脸上收起了所有的调侃之色,代之以专注:“和你有关就有意思!我不想威胁你,也不想假装什么正人君子。我喜欢像这样地抱着你,哪怕是要靠威胁!”
就像萧天常常面对她会无奈一样,他的一些举动也着实常常让她无语。心里轻叹一声,她有些喃喃地低语:“何必如此纠缠不休呢?放过我就是放过你自己!”
“如果可以放得过,你我又怎会有今天?”女声的低喃换成了男声的低语。
不是没有一丝心动,不是没有一丝悲戚。只是身体倦了需要睡眠,心累了也需要休息。
他们之间谈不上什么切齿的恨,更没有什么死去活来的互相折磨。只是一路走来总是需要辛苦地压制和忘却,以至于她终于慢慢习惯了那样的状态。后来又好不容易真的做到了,就越发不想改变什么了。
麻木虽然比疼痛危险,但麻木比疼痛要来得舒服。
何况前路是什么?他现在是真的明了他的心了么?还是只因为有另一个男人也发狂地爱着她,所以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而已?
有时候男人爱一个女人就像孩子争夺一个玩具是一样的。有人抢的玩具总是会更让人想要得到。潜意识里,她总是不相信萧天真的会爱上她。尽管她渴望得到他的爱,又害怕真的得到他的爱。因为得到了才更会患得患失,所以宁愿得不到来得清静些。
“已经走到今天这地步了,所以才真的要放手。是你的怎样都是你的,不是你的抓也抓不住!”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他说的。
“周采月,你听着!”他的头微微偏了些,唇几乎是紧贴着她的耳朵:“就算是你死了,你的名字也会因为有我的心跳而一直活着。除非我死了,你这辈子都会是我萧天的女人,哪怕你是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微微有些长的手指甲被她用力地抠进了肉里,掌心传来阵阵疼痛。下一秒她就感觉不仅是掌心,她的左耳垂也微微传来了一阵痛楚。
不令人难受的却令人心痒的痛楚!那是萧天一口咬住了她。
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牙微微夹紧着她肉肉的耳珠,他的舌尖也微微地顺着她耳珠的轮廓在轻舔绞缠。她本就不算平静的心湖就仿佛一下子被投入了颗颗碎石,虽然没有被激起大的水花,但水面已全是层层叠叠交错而起的水纹。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样娇弱的身体为了美丽也宁愿在自己的身体上穿上一个洞。可见女人其实比男人更对自己心狠。
可是,我的宝贝,我不要你对自己心狠,我宁愿你放纵自己在我的怀里撒娇。这个世上了解你的不只裘岩一个。我会等着你,等着你那穿着盔甲的心休息好了以后把盔甲脱下来,重新回到我的怀里来。晚安,宝贝!”
萧天说完迅速松开了她,转身一闪就离开了阳台。他的离开就仿佛他的出现,总是让人觉得那么地预想不到,那么地不真不实。
重重地长出了一口气!有他在,她总是难以完全放松。放松过后却是一丝惆怅,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堵塞在心口。
阳台上依旧留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她看到阳台墙壁内嵌式烟灰缸里果然有一个烟头还在微微地冒着一丝烟气。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抽烟的痕迹。原来他也是会抽烟的!
她不禁嘴角一咧,难道你真以为他是神么?他这样的男人会抽烟是很正常的。他也不过是**凡胎,会有凡人的**、也会有凡人的痛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鼻子用力吸了一下,原来烟味也不全都是难闻的。
他来过的痕迹依旧飘荡在这里,只是他人已走远。现在的他不知道又会是在哪个黑暗的角落里呆着。
采月抬起头看向高高的夜空。夏夜的天空被一朵朵厚厚的云层遮盖,让人觉得有一丝闷热,只偶尔会刮过一阵不算很凉的风,让人可以微微感觉到一点舒爽。
“今晚的你应该是意气风发才对,为何要一个人躲在这里?”身后又是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近,裘岩已走到了她的身旁。
他很清楚发布会后晚宴的自由活动时间里,采月要与经销商们谈生意。他并不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因为那无疑就坐实了大家认为他才是“颜”幕后老板的猜想。事实上,他是真的根本不过问“颜”的日常经营,只是在关键时刻帮采月一把。
何况,但凡他出现在哪里,自然是要被一帮子人围着的。所以用完餐,他几乎就没和采月在一起了。等他好不容易突破包围圈,一转眼采月人却不见了。以他对她的了解,他轻易就在这个无人的角落找到了她。
她不知道裘岩有没有看到她刚刚和萧天在一起,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自然:“里面有一些闷,所以我想到外面透透气。”
“但我却并没有觉得你更自在了些。”裘岩背靠着阳台栏杆,看到了打开的烟灰缸。那种淡淡的烟草味很特别,只有某些烟才有的特别味道。
“很多时候想的和实际的总是存在差距的。”她说得似是而非,却又不无道理。
“所以这个世界上才会有这么多的人不快乐。实际的总是比想的要糟糕,所以惊喜总是那么的少,惊吓却总是那么的多!”
“原来你也会有这么悲观的时候!”她有些不愿相信地看着裘岩。
“是否在你心中,我就应该是个没有脆弱和负责情绪的人?”他微微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我…我只是有些意外。”这样的解释倒不如不解释。
的确,她很难想像裘岩会有如此的负面情绪。和萧天认为的一样,裘岩在她的心目中也接近于一个完人。
萧天的缺点那么明显,而裘岩却始终让她很难找到明显的不足。他总是可以把一切控制得恰到好处,和他在一起,她会紧张却不会害怕得想要逃开,觉得甜蜜却不会甜到发腻令人难以忍受。虽然他也曾偶尔在她面前表露过情绪,但从不曾像此刻这样把对世界的负面想法上升到一种状态。
裘岩转过身,单肘架在阳台栏杆上,脸朝向了她:“意外?所以果真我的好反而让你觉得我与你更远了吗?”
“你…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她觉得自己和裘岩之间的距离有一种很微妙的危险,近一些像是会着火,远一些又会觉得冷。
“你怎么会觉得突然呢?所以果然是我想的那样,我的好倒成了我的错。”裘岩想起了沙滩之夜他对萧天说的维纳斯比喻。
“裘岩,不是这样。我只是…”
她只是突然发现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裘岩仿佛是一个完人,所以她习惯了在他的面前脆弱。因为完美就意味着可以无条件接受不完美,否则怎么叫完美呢?就像人到神的面前可以放心诉说自己的软弱,因为知道不说他也全知道。
可是原来他也会脆弱。而且她心疼他的脆弱,她觉得那一刻她心中某一块地方因此而有些疼痛。
这两个男人于她而言都如神一般,却又很不一样。
萧天于她似近还远,像一团永远抓不住的火,她只能远观而不能靠近。可是现实中却是他一再突破安全距离与她发生各种纠缠。她曾经坚信的自我被他的烈焰焚烧炽烤几近焚毁。他如一尊带着毁灭力量的神祇,用黑暗笼罩住她。
而裘岩却像沙漠中的一汪清泉,像教堂中张中双臂随时迎接她的圣子。他赐予她救赎、赐给她力量、带给她平静。因为有他,她在萧天那烈焰的焚烧后不至于死,却反而如一只涅磐的彩凤一般冲向高天。
但或许一切只是她的错觉。人总是宁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不是相信真正的事实。
她以为萧天于她是毁灭,可是她的心却只在靠近他时才跳得最热烈。
她以为裘岩是完全的圣子一般,可她曾经放心地在他面前褪去衣衫,他照样**难忍,热烈地亲吻和抚摸她的身体。
所以其实许多只是自己的想像罢了。我们不过都是**凡胎!都活在自己的挣扎和摇摆之中。她叹息一声,望向远方昏暗的天际。
很奇怪,为何今晚突然有了这么多的感慨?是因为自己真的瞬间化茧成了蝶,所以看清了两个神一般的男人原本都和自己一样不过是凡人?还是因为他们终于愿意在她的面前褪去那神光,展现他们平凡的一面?
裘岩在不怎以明亮的光线中盯着她。慢慢地他靠向她,双手抬起像要捧住她的脸,她不自觉地一扭脸想要躲开。
“你的耳环有些松了。我帮你弄好。”他解释了一句。
她立刻想起两分钟前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事。一定是萧天刚刚咬她的耳垂把耳环弄松了。她想说我自己来,只是裘岩的手已经碰到了她的耳垂,正在轻柔地帮她弄好那只耳环。于是她没有再拒绝。
自从他再一次决定退出这场感情的纠缠,放采月自由,他就撤回了跟着采月的人,因为他知道萧天的人一直在保护着她。但凭着这样的珠丝马迹他依旧轻易就猜到了这个阳台两分钟前发生的事。因为她的身上果然微微有一丝烟草的香气!
于是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就加重了力度。她有些吃疼地微微张开了唇,猛地一吸气。
“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她笑得微微有些不自然。
在裘岩面前,她始终对自己和萧天之间发生的事有一些抱愧。但当她和裘岩要发生些什么时,她的心中又隐约会觉得对不起萧天。她觉得她好像有些要分裂了。
他帮她弄着耳环。他想不让自己有那种想要抱她入怀的欲念,他想不让自己因为知道刚刚在这里她可能和萧天发生的亲密而嫉妒,但那些不好的念头还是克制不住地冲进了他的头脑和身体里。他还是抱住了她。
“裘岩,别…别这样。”她慌了,她想推开他。
这两个男人都怎么了?为什么都要在这样开放的一个环境里抱她?随便只要哪个人也想透透气就可以看到这一切。
可这偏偏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女人总是要在私密的环境下才可以完全放松,男人却喜欢在开放的环境宣告自己的主权。
他紧紧地抱着她,内心在激烈地绞缠和挣扎,口里是痛苦的呢喃和低语:“别拒绝我!让我好好感受一下你真的像一个爱我的女人一样抱着我,不要只是感激和不好拒绝,哪怕就只是一次。我终究是一个爱你的男人!”
这一瞬间,她心底那个角落再次感受到了痛楚。
矛盾吗?矛盾!难受吗?难受!感动吗?当然!
双臂伸出,她还是抱紧了他。
他双臂尽力地收紧,可以感受她的身体与他的身体完全贴合。但他依旧嫌不够,像要把她嵌入到他的身体中一样。
爱不了、舍不掉!只有痛!持续地痛!
她的礼服完全露肩,他重重地亲吻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他不只一次地说过他喜欢她穿露肩的礼服,所以她常常会选择露肩的礼服。并非完全是出于迎合,而是他高兴她也会真的高兴。
他微微又加了些力,将她压倒在护栏上。她的后腰往上些许的后背立刻因为顶着护栏有些难受。小半个上身有些悬空,她感觉到有些害怕。她和裘岩的关系就像他们现在紧紧相拥的身体,再过火一些就可能从高空坠落。
裘岩再一次张口咬住了她的肩,就像上次在他办公室里一样在那里留下了他的牙印。都说女人的胸部是最令男人留恋的部位,他却更喜欢她性感的脖子和肩胛。
不是不想咬破却还是不忍!她的心终究是另一个男人的!
虽未咬破,但疼痛还是让她的呼吸明显加重。她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揪紧了他后背的衣服,因为疼痛也因为后背空虚,害怕可能会有摔下的危险。
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地面,车灯和路灯组成的绚烂图景被踩在脚下,夜幕下的都市有多少**在泛滥成灾,又有多少痛苦在酝酿期待成为幸福。而他也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
他的胳膊越发地收紧,唇齿间猛地一紧,她的皮肤终于还是被他微微地咬破了。
“啊!”她忍受不住,吃疼地叫出了声,双手更是随之一紧,他的衣服被她完全抓皱了。
一丝淡淡的腥甜渗入嘴里,那是她的血!他吻住了她的伤口,一丝快感伴着心痛真实地在他心底涌起。他极其地难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他还是松开了她。
松开后他没有再看她,只是一个人低下头默默地用双肘撑住栏杆,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想一个人呆会儿,所以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她找到刘艳红,说她头晕不舒服想立刻回去休息。江静坚决不愿意参加这样的商业晚宴,所以她只需要和刘艳红打声招呼。
刘艳红看了一眼她裸露在外的颈肩,明显的吻痕、还有刺目的血色牙印。她没有大惊小怪地追问,只是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去吧,晚上好好睡一觉!”
她像逃跑一样地逃离了晚宴现场。
刚走到一楼想招手拦的士,身后直接冲上来一个人拦腰就将她抱起,走了几步就直接将她塞进了一辆开着副驾驶位的黑色轿车里。
一个急转身,萧天迅速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室。车几乎是狂吼着朝前冲去。
“萧天,你这个疯子!你又想干什么?”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住她时,采月就有一种直觉,这家伙绝对是萧天。仿佛不这么做他就不是他了。
她发觉她常常会有一种莫名的先觉,仿佛她走到某个路口一拐弯他就会在那个拐角等着他。可是他出现以后会做什么、会发生什么她却完全预想不到。
他们仿佛总是不期而遇,又仿佛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可是下一秒他们又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系上安全带!”他的声音像一只兽,一只正压抑着怒火的兽。
她觉得莫名其妙,也上了火,冲他大吼一声:“我不系,你放我下车!”
别说一句话,他连一个字都不想和她废,脚下直接一踩,一个急刹车,她往前直扑过去。他右手伸手一挡,她前倾的身体碰上了他的胳膊,然后又迅速撞向车坐椅。他黑着脸继续一字不吭地朝她弯下腰俯下身。
“你要干嘛?”她后背紧贴着椅背,警惕地盯着他。
他还是一言不发,手臂绕过她伸向了安全带拉扣,用行动告诉了她他要做什么。亲自帮她系好了安全带,他才又发动了车子继续往前冲去。
车里气氛很冷,她迅速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这又是要干什么?
这一阵子,他在养伤病,除了他发高烧的头两天,她没再去看过他。而他除了她每次健完身训练完台步后开着车跟在她的车后,其它时间基本不找她,也没有打过电话给她,甚至连信息都没给她发过一条,完全按她说的一点不去骚扰她。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像个强盗一样地劫持她?
一个念头马上进入了她的心中,莫非她和裘岩刚刚在阳台上的暧昧被他发现了?她立刻有些慌了,没来由地感觉就像被人捉了奸一样。然后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又像以前一样又对她施暴?她不敢说他不会,也不敢说他一定就会。她一直就看不透他。
“你要带我去哪?”她有些心虚,所以不像刚刚那么理直气壮地冲他大吼了。
他还是一言不发,仿佛他的口里含着火,只要一张嘴火就会连人带车地焚毁似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铁青,脸部线条绷得很紧。她心里越发紧张了。她必须承认,她怕他!虽然她恢复记忆后一直对他冷冷地、一直拒绝他,而他不管她怎么冷都一直忍她,但她还是会怕他,尤其是当他脸黑下来的时候。
见萧天没理她,她更加肯定他一定是看到了刚刚她和裘岩在一起时的情景。她低下了头,心里涌起一股听凭发落的无奈感。
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处幽静的高档住宅区。
又是一处她从来没到过的别墅区。车滑进了地下车库,又乘地下车库的电梯直通别墅内门。这里都是独栋别墅,每栋别墅拥有自己独立的地下车库和直通别墅的电梯。
他像逮犯人一样地拽着她的胳膊。出了电梯门,嘀地一声电子钥匙开门的声音,门一开又一关,玄关都没绕过他就直接两手往墙上一撑,她就被他两支胳膊给圈住了。
他像一只兽一样地盯着她,她吓得不敢看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可她再小心也没用,颈脖和肩膀上那明显的吻痕和血牙印是那么的刺目、那么的妖娆!
他的腮帮咬得铁紧,眼里的怒火像投入了一块新柴的火堆,火焰虽暂时还没有腾空而起,但预想得到燃烧只是迟早的结果。
她微微抬头看到了他的目光所盯之处,下意识地抬起手就要去挡住那咬痕。
“挡住了就算没有了吗?”
他的声音冷得让她在八月的天却打了个寒颤。可是立刻地,她的要强又让她对自己的恐惧起了鄙夷,她有些恨自己不争气,难道你又被他的淫威吓破了胆?他又不是你什么人,就算你和裘岩怎么样了,他又不是你什么人,凭什么来管你?你为什么要怕他?
这么一想,她立刻又觉得自己的腰杆硬气了些。她把手放下来,身体也不像刚刚那么紧缩着了,头也敢抬起来了。
“有了又如何?我想和谁怎样就怎样,你凭什么来管我?”
她看见他的右侧腮帮紧了紧,“那你刚刚为什么要用手挡?”
她挡当然是因为她心里发虚,可现在这景况她怎么可能老实地承认?她唯一的选择就是硬撑到底。
“我挡我的,我乐意!不行吗?”
他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得出,他在极力地强忍着怒气,因为他的呼吸明显比正常情况下要粗重许多,眼神更是写满了怒意。
他的确亲眼见到了那一幕。他走到酒店的楼下,无意中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想知道那个身影是否仍在原处,结果他看到了紧紧相拥的两个身影。虽然天黑了,但她穿着一袭白色的晚礼服,即便只是借着微弱的都市上空的灯光,依旧可以轻易认出那是谁。至于那另一个男人是谁,他根本不需要费力去猜。
那一刻,他简直恨不得自己可以一秒钟变超人,直接飞到那阳台上,把她从另一个不是他的男人怀中拽出来。
他气得差一点又当场吐血,他恨不得可以一拳把这瑰丽堂皇的酒店砸个稀巴烂。他用了十二分的忍耐说服自己不要继续看,坐进了车里闭着脸喘着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他再次把怒气又压下了些,让他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和些。
“今天和我上床,明天又和别人亲热,你觉得这样好玩吗?你真的认为你做得了这种不顾廉耻的女人吗?”
她很不喜欢他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就仿佛她是他的私有财产。尤其是“不顾廉耻”四个字就像耳光一样地扇在她的脸上。她和他之间曾经发生的过往,一直是她心底的痛。
“萧天,任何人都可以指责我不顾廉耻,唯独你没有资格说我。你最清楚我和你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承认没有拒绝你到底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廉耻。可你的行为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吗?”
他难过起来,他根本没有任何指责她不道德的意思。相反,正因为他一点都不认为她是那种女人,所以他才知道现在她的这种状态是不正常的。因为难过,他的怒气反而消散了许多。
“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事情发展到今天,我知道首要责任在我。如果你真的不再爱我了,我一定不会缠着你。但既然明明知道你还爱我,我就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地折磨你自己。”
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凭什么说我在折磨我自己。和裘岩亲热我很高兴、很幸福!倒是你,你真的是一如继往地自大!萧天,我承认我曾经痴狂地爱过你,但那都已经过去了。你记得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我没理由不爱裘岩,我迟早会是他的女人。我希望你可以遵守当初你自己白纸黑字留下的承诺,不要再来骚扰我!”
她刚一说完就听到了耳旁骨节咯吱作响的声音,那是萧天撑着墙壁的两只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她一下子想起了那次萧天差点掐死她的情景,那时她也是被他这样地顶在墙壁上。
她突然又害怕了。她刚刚被“不顾廉耻”四个字刺激到了,一下子忽略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杀过人的人,而且她亲眼就见过他杀人。杀人对普通人而言是难以想像的事,但对他而言,却只是几秒钟就可以完成的事。
她闭上了嘴,恐惧和紧张让她的呼吸有些乱了。
她看到他的双眼微微有些变红了,但那红不像他那次因为怒气而杀人时的那种血红,而是人因为伤心而有的红。
“采月,你非要这样折磨我吗?非要这样折磨你自己吗?”
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哀痛,怒意已几不可闻。她的心绞痛了一下,眼睛也微微有些红了,她答不上来他的话。这样的情景,即使不是因为恐惧,她也已经做不到和刚刚一样的咄咄逼人,但她也做不到向他低头屈服。一时之间,两人都微红着双眼、微含着眼泪地看着对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折磨我可以让你出气,如果我难过可以让你高兴,我会非常甘心乐意地接受你一切的羞辱和指责。只要你高兴!可是你真的高兴吗?真的幸福吗?”
她看着他,感觉眼泪就要漫上来,她立刻压住了自己情绪的波动。
“我高不高兴、幸不幸福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过,我和你已经结束了。不是我在折磨你,是你自己在折磨你自己。”
他难过地低下了头也垂下了眼。等他再次微微抬头看向她时,他的双眼越发地红了。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
她望着他,眼中酸涩难忍。
从她恢复记忆以来,只要闲下来,她的脑子里就几乎全是他。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大脑受了伤失去了一切记忆,却还会那么肯定他是她的爱人。她唯一的解释是清醒状态下,她一直在刻意压制她对他的爱。记忆的丧失令这种压制解除了,所以她才会随从真实的心意认为他是她的爱人。
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她其实一直是爱着他的。只是曾经的痛楚让她选择了无限度地冷藏这份爱,以至于这爱仿佛死了一般。
她因为有妈妈在,所以从未起过要寻死的念头,可她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当初为了摆脱他的身影和名字她曾经起过想要吸毒的念头。那种如影随行的痛、那种黑夜里**蚀骨一般的思念折磨得她精疲力尽。她几乎用掉她半条命才艰难地埋葬了对他的那份爱。
谁知一场车祸让裘岩看清了她对他无法泯灭的爱,主动找他解开了心结。现在他回过头来想要重新唤醒那份冬眠一般的爱。
所以她拒绝,她当然地想要坚决地拒绝!
可是这样地望着他,望着双眼含泪的他,她又有些下不了狠心了。
他定定地着着她,等着她。见她眼中眼泪越来越多,几乎就要掉出来的样子,没松口但也没有真的说出那句让他害怕的话,他的眼中开始升起希望的光彩。
她立刻看到了他眼中那丝希望的亮彩,她坚决不想他们之间再次陷入以前那样的纠缠不清,心一横,眼中出现了一丝绝然。如果只需要她开口说出她不再爱他了,这一切就可以真的结束,那她宁愿这么做。
绝决的话刚要说出口,他却抢先阻止了她,因为他已经收到了她眼中那一丝决然。曾经他那样地被她如此的眼神吸引,但他现在害怕。他不要她的决然是用来拒绝他的。
“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信!你的心有多狠我比你还知道。以前我说退出你的世界是因为我以为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但现在,就是你用大炮想把我轰出你的世界也办不到,办不到!你听懂了没有!”
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哀伤已不见,剩下的只有绝然,比她眼中坚定十倍的绝然。
她傻了一样地眨了几下眼,呆了。这算什么?无赖?
就算是几岁的小孩子也没有他这么会变脸,没有他这么会耍赖吧?
她也立刻收起了眼中的伤心,只是刚刚她眼中的眼泪已满了眶,因为刚刚的那几下眨眼,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萧天,你就是个无赖!”她脸上挂着眼泪地又冲他吼了起来。
他再次变脸,居然冲她笑了起来。
“你说对了,我就是个无赖,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想要甩了我,看下辈子你有没有机会吧!”说着他伸出手要去擦她脸上的眼泪。
她恼怒地手一挥,把他的手给挥走了,然后很没有淑女风范地自己用手背快速地一抹,把眼泪给抹掉了,又趁他一支手臂被她挥走的瞬间脱离了他的环绕,转身就想要去开门离开。
“妆花了!你现在这样出门会吓哭三岁孩子的。”萧天在她身后提醒了一句。
越是美女越在乎自己的形象,采月也不例外。她立刻收住了脚步。
萧天走到茶几前,从茶几上一个精美的盒子里取了一片湿纸巾,撕开后递给了她。
“直走左拐,第二个门是洗手间。”
她瞪了他一眼,按他指示的走过去,找到了洗手间,立刻对着镜中的自己仔细看起来。
现在正是三伏天,为了防止汗弄花妆,她的所有彩妆用品都是防水的。酒店中央空调开得足足的,她根本都没有出汗的机会。但被萧天劫来别墅,一进门两人就对峙,空调都没来得及开,她刚刚因为害怕紧张,的确出了些汗,又流了眼泪,所以妆的确微微有些问题,但根本不至于像萧天说的会吓哭小孩那么严重。
尽管这样,她还是用湿纸巾将脸上的妆全部抹除了。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发现没有任何不雅的残留,这才低着头转身想要离开洗手间。
“原来你还是在乎自己的美貌的。”
萧天的声音冷不丁地就在她前方响起,她吓了一大跳。她以为他应该在客厅的,哪里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尾随她来洗手间。这会儿的他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和她对峙时的哀伤和怒气,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带着一丝痞气和邪气的男人。
“跟着女士来洗手间,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龌龊吗?”
“我为什么要觉得自己龌龊?难道你认为我跟来这里是要偷窥你?你身上有哪里是我没有看过、没有摸过的吗?”
她简直要被这无赖气得要呕血。
“你敢说刚刚是你们家小黄站在这里看我?”
曾经她在他海边的别墅厨房门口看正在切菜的他,他取笑说是李姐养的叫小黄的狗在看他。
“我大大方方站在这里看你,可没有不承认我在看你。”
她不想和他斗嘴,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出乎她意料之外,他居然没有拦她,任她拐过弯走回到客厅,又走到了大门口。直等到她伸手又要去开门时,他才再次开口。
“伤口不需要处理一下吗?而且你这样露着肩回到家,万一被你母亲看到肩上的伤,你怎么对她解释?”
她再次停住了脚步,也再次转过了身。这时她发现,客厅的空调已经打开了。屋子里已经比进来时凉爽了一些。这个腹黑的男人,明明设计好了一切却故意等她走到了门口才提醒她。当他自己是猫她是老鼠吗?
可是他的提醒的确是必要的。她慌慌地从酒店跑出来,的确没有考虑太多。
萧天已经从茶几下取出了一个小医药箱。
“过来吧,我给你处理和包扎一下,不然伤口很容易感染发炎的。包扎完你再换身衣服,我送你回家,你就不需要怕你母亲发现什么了。”
她有些不甘心,但她还是转过了身。他说得没错,她肩上的吻痕和伤口的确太过明显,不管谁看了都会知道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她乖乖地坐到了沙发上。
他再次熟练地为她消着毒。她不禁又一次想起了以前刘琳要她自愿毁容的事。那次她伤了自己手腕处一块皮肤,也是萧天帮她处理了伤口的。
回想从前,其实每一次他伤她的同时也是在帮她。只是每一次都那样地阴差阳错,夹杂着各种误会。
他为她处理着伤口,他自己的心口却仿佛在滴着血。上一次她是因为裘岩而自愿毁容,这一次她更是直接和裘岩亲热,留下了这样妖娆而刺目的伤口。
可是他居然都不敢质问她,还要这样地帮她处理伤口。他不能说他一点都不觉得委屈,但他知道他的确是没有资格质问她。以前是因为他以为她不爱他,现在是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曾经种下的苦果。
药水刺激着伤口,因为疼痛,她皱着眉抱着肩紧缩着身体。
“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他快速地取出纱布和医用胶布,将伤口封好了。
被咬破的伤口盖住了,但脖子处的吻痕却越发地显得醒目。不难想像出阳台上那一幕当时是怎样的热烈和**。处理完伤口萧天真的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他极力地把脑中想像的那一幕驱逐出他的大脑,迅速地站起。
“跟我来卧室吧。”
她刚刚回忆过去,觉得有些伤感,不想萧天突然来这么一句,她立刻涌起一阵反感和戒备。
“你又想干嘛?”她的语气毫不客气,一点不像对一个刚刚才帮他处理了伤口的人说的话。
“你自己挑一套衣服把礼服换下来吧。”他没有看她,背对着她垂着头解释了他刚刚的话。
她这才想起他刚刚的确说了处理完伤口再换衣服。可是这里怎么会有适合她穿的衣服。
见她一直坐着不动,他还是转过了身,继续对她解释了一句:“我所有的住处都为你准备了几套备用的衣服。”
她不敢相信地呆望着他。
“怎么,不信吗?”他仿佛有些苦笑了一下。
身体的伤口好处理,但心里的伤口却最难愈合。他很清楚除了时间,他现在更需要用加倍的包容和忍耐去治愈他曾经对她心理造成的种种伤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这算什么?她和别的男人亲热完,然后另一个男人不仅主动自愿地帮她处理完亲热后遗留的伤口,现在还告诉她,他在他所有住处像对待女主人一样地为她准备了衣服。她真的无言以对了。
“如果你希望我帮你选,我很乐意效劳。”他又一次主动开了口。
“啊?”她抬起头,也不知道应该拒绝好还是应该接受好。很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后,她还是站了起来:“那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点了点头,带她上了楼,拐了个弯来到了一间卧室。他拉开内嵌式衣柜的推拉门,然后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她走到拉开的衣柜前,看到衣柜里还挂着男装。而过来时,她看到了这别墅独立的衣帽间,所以这个房间里混杂着男式和女式的衣服,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间房间是主卧。
她心里立刻有些五味杂陈了。但很快她又按下了各种纷乱的思绪,谁知道这些衣服是不是真的是为她准备的呢?说不定还是别的女人穿过的呢,他海边的别墅里不是还有欧阳晴的衣服吗?当初她就不得以穿过她的衣服。
她不再多想,走过去开始挑选衣服。这些衣服大部分是夏装和秋装,衣服都带着全新的标牌,尺码果然是和她的一样。如果这些衣服都是萧天亲自选的,那她只能说他的眼光的确很不错,至少几乎每一件都很对她的味口。
她选了一件真丝的黑白条纹的衬衫和藕色休闲长裤,这样她身上所有的暧昧痕迹就可以都被遮挡住了。
从衣架上取下衣服和拆下了标牌,她正打算开口让萧天回避,没想到这家伙坐在床上,用胳膊放于身后撑着身子又主动开腔了:“我可以不回避吗?”
她发了一下楞,然后很淡然地点了点头:“可以!”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他以为她终于被他的诚意感动了。没想到她拎起衣服和裤子就往卧室外走去。他立刻从床上蹦起,一把拉住了她。
“你不换衣服了?”
“换,不过不是在这里。我去另一间房里换。”
他泄气地垂下了头:“好吧,我回避!”说着他走出了主卧。
等他一迈出主卧的门,她立刻将门反锁上了,然后重重地嘘了一口气,褪下礼服换上了衬衫和长裤。衣服换好,她就想打开门离开,却又忍不住起了好奇心,想证实一下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这些衣服是不是真的是为她准备的。
于是她又拉开了衣柜门,在衣柜右下角有几个抽屉。她拉开第一个抽屉就发现了几件叠放得很整齐的颜色各异的女人文胸。她看了一下尺码,果然和她的尺码都一样。
如果说大多数美女的外衣尺码都大同小异,那内衣尺码就不是这样了。尤其采月有自信,按天然的标准,胸围达到和她尺码一样,又未曾生育过的女人,在国内并不是随便一抓就一把的。而以她对萧天的了解,他是不会喜欢那种非天然的美女的。
她手里拿着一件内衣有些呆楞地站在衣柜前。她不想承认,看到这些内衣的尺码和她的一样,她的心里真的有一丝高兴。
她还在发愣,一个声音却从她的身后传来:“这些内衣款式喜欢吗?要不要现在也试试?”
她吓得腾得一下转过身来,居然发现萧天那家伙就靠在主卧阳台的落地窗旁,含着笑地望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怎么进来的?”她差点都要语无伦次了。
“忘了告诉你,这间主卧和旁边的书房是相通的。放心,不该看到的我什么都没看到,该看到的我什么都看到了。”
她简直想以头撞墙。她怎么可以忘记这里是他的地盘,怎么也不知道检查一下这房间有几道门,有几个出口。
她快速地把内衣放回抽屉,又重新拉上衣柜的门,然后也不再和萧天多废一句话,拉开主卧的主门就想离开。
“我不带你出去,你连这小区的大门都出不去。”萧天那家伙再度开腔。
她绷着脸缓缓地转过了身。她很想发作,可是又没有发作的理由。和萧天这无赖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现在的心理素质已经被他锻炼得强大了不少。她只慌乱了一下就重新镇定下来。她知道他说的没错,这种地方的安保措施,只要萧天想拦下她,她真的是连大门都出不去。
“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过去。随着他的靠近,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你怕我?”他盯着她问道。
她也盯着他:“如果你是女人,被同一个男人多次施暴,你会不会紧张害怕?”
被她这么一说,他立刻头垂了下来。曾经对她的多次施暴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仿佛再也下不来了。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不顾你意愿地强迫你了。”他说得很没有底气,所以音量并不大。
她也没有再继续咄咄逼人,看着他等着他主动开口送她离开。
“我送你!”他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打开了主卧的门。
车里,气氛很是沉闷。她受不了这样的沉闷,主动开了口:“放点音乐行吗?”
“音响坏了。”
萧天如此无赖式的回答让她很无语,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几千万的豪车音响坏了居然也没有立刻安排人上门维修。
她想得没错,音响根本没坏,是萧天宁愿就这么沉闷着也不愿放音乐,因为他一点也不愿意她可以有转移她注意力的东西。他就是要她不自在,而且是因为他而不自在。这可以让他感受到她依旧爱着他。他迫切地需要确认这一点。
她扭头望向窗外,他差一点就想按下自动窗帘的按钮,但最终还是没按。
她说他霸道,他一直记得。他也承认他霸道,因为他的双重身份很多时候就要求他必须绝断。
他用很短的时间就缔造了云天这个巨大的商业帝国,还有极少外人真正获悉内幕的铁帮,原因之一也在于他的绝断。在效率和公平无法平衡的情况下,在不违背公义时,他一定是优先选择效率。因为很多时候效率对他而言就是生命。在危机如子弹般迎面射来时,他必须用最快最有效率的办法解决一切,其中就包括绝断甚至是独断。
但对感情,他越来越知道,不能如对待其它事情一般地任由他的意思而行,尤其采月的个性也是极强。这一点她与她的姐姐宛云很不一样。宛云在任何时候都会避免和他起冲突,即使有什么事与他意见不一,她也会等合适的时机再与他慢慢解释和沟通。
但他和采月却从起初就因为各自的身份站在了对立的立场,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细细地解释一切。一系列的误会加上各自的要强,让两人的关系一步一步走到了眼前的境地。
眼前这样地独处对他和她是很难得的机会。
“当初我让你嫁给我或做我的情人,如果你知道我就是我,你会答应吗?”在心底他多么希望过去的那两年时光可以倒转,重头再来一次,以至于他忍不住地这样问她。
她双眼失焦地盯着车窗外,听了他的话更是失神,往事瞬间浮现于脑中。
她嘴角弯了一下:“如果当时我真的答应了,你敢保证你真会娶我或对我怎么样吗?你只会认为我是一个爱慕虚荣,因为你的钱和地位才委身于你的女人。”
“我宁愿那样也不愿是现在这样。”他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现在也真的只是因为我的钱和地位而和我在一起,我也愿意!”
她又笑了一下:“钱和地位没有人会不喜欢,而且这个世界上爱你的人超过爱你的钱的人大有人在。”说这话时她立刻想起了欧阳晴,甚至是韩露。
“但我只能接受你对我这样。”到了他现在这个年龄和以他的阅历,他已经不会执拗到要求一个女人对他必须要是纯粹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爱情才可以。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想要这份爱情是来自于她的。
他想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情有独钟吧?爱上了一个人就不管她是怎样的都爱,至于别人再对他怎样和她相比就不那么重要了。
她不再回他的话了。但在心里,她知道萧天的话对她又产生了作用。每多见他一次,她的心就会多一份摇摆和动摇。所以她怕见他,怕和他在一起。所以前段时间在确认他无性命之虞后,明知他病着伤着,她后来也不敢再去看他了。
前面是市中心区一个大的十字路口。绿灯闪烁,前面的车明显减了速,萧天也很想和采月在车里单独多呆一会儿,所以也降低了车速,车随着车流缓缓地停下了。
现在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已过了货柜车禁行的时间。斜对面一辆长长的货柜车正拐向90度的路口。那货柜车司机不知是不是太赶时间,速度很快拐得很猛,车头和后面的货柜明显有些失去了应有的平衡。
萧天原本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突然他冲采月大吼一声:“快下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话的同时萧天已经猛地推开了车门,人也已经到了车外。采月只呆愣了不到半秒就迅速按萧天说的也用最快的速度推开了车门。而萧天在这一秒之间已经跳上了车,又迅速跳下车拉起采月就往红绿灯相反的方向飞奔起来。
就在这以秒计的时间里,采月听到了身后一声轰然巨响,接着她就感觉仿佛地震了一般,地有些摇晃和颤动,再然后马上就是一连窜的巨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萧天已经拉着她迅速跳上了一辆车的车身,在一连窜的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她被萧天拉着在一排正等着红灯的车顶上忽上忽下地狂奔。他完全搞不清状况了,唯一让她感到心安的就是她的手正被萧天紧紧地握着。
突然萧天回转过身,将她猛地抱在了怀里,并且迅速地扑倒,她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嗖”地一下从头顶飞过,然后她和萧天就一起从车顶滚落到了地上。
等巨响止息,一切仿佛结束了时,她才惊魂未定地从地上抬起头来。此刻她才发现,她和萧天被卡在了一辆车和道路中间的护栏之间。落地的瞬间,萧天把自己当成了肉垫,隔在了她与护栏之间。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可能在落地的过程中与护栏发生了撞击,他的脸上微微有些痛苦之色。
“你怎样!”他顾不上自己的疼痛,率先开口急急地问道。
她感受了一下,除了头有些发晕,别的仿佛都还好。
“我没事,你怎样了?”她担心而焦急地问他。
他很甜地笑了起来:“你很关心我!”刚笑完他的眉就皱了起来,难受地嘶了一声,显然他受了伤。
“你伤哪了?”她紧张地抓着他的手,眼睛在他身上到处看。虽然有路灯,但光线依旧不足以让她看得太清楚。
“你压着我命根子了!”
她这才发现她现在正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半趴半跪在他身上。她的一条腿确实横亘在他双腿之间压在了他的小腹上。她立刻身体往另一边倒去以释放她那条腿的压力,可是留给她和萧天的空间实在太狭窄,她想要稍微转个身都很难轻轻松松地做到,除了将身体朝护栏靠去,她做不了太多其它动作。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小心地调整着各自的身体,终于两人可以慢慢收回各自的腿,然后站了起来。直到此刻,采月才有时间去观察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朝十字路口的方向望去,惊得叫出了声。
一个巨大的货柜倾斜着倒在了十字路口。正在等红灯的排在第一排的几辆车有两辆被完全压在了货柜之下,那两辆车已完全被压瘪。
他们所在的这个路口的车,四个车道的车原本是四列整齐的直线,因为货柜突然之间地轰然侧翻和因为强大惯性的作用力的挤压,四列车辆排成的直线如多米诺骨排一般发生连续的相互撞击,此刻四条直线全部变成了不规则的曲线。
她和萧天的车在四列等红灯的车中排在某一列第二的位置。此刻那车的前半部分全部被压在了货柜之下,若当时不是萧天预先提醒,而她心底完全信任他,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完全听从他的指示毫不犹豫地从车里跑出来,那现在的他们很可能已经命丧九泉而且死无全尸了。
跑出来之后萧天又第一时间拉着她在车顶上跑,避免了后来车子相互撞击可能会造成的后续伤害。他后来拉着她滚倒很可能是因为有哪辆的残片飞溅而起,他听到身后的风声迅速而准确地将她扑倒了。
在当时那种状况下,前后左右都是车,以他们的车排列的位置看,除了从车里迅速跑出来,他们没有别的更好的逃生办法。他们是幸运的,他们落地的位置正好是连环相撞车辆的尾端,紧挨着他们所在位置的车因为只是力量余波所及,只发生了轻微的偏移,他们落地后的这个小空间正是那辆车和护栏之间仅有的一小块三角地带。
那一瞬间,采月只觉得自己前一秒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恐惧和庆幸让她全身涌起一层鸡皮,连腿都有些发软了,她忍不住双手抱着胳膊捊了捊。萧天手臂一伸搂住了她的胳膊。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反而靠在了他的怀里。
现场是一股浓浓的焦臭味,她觉得头晕得厉害,弯下腰开始吐。
“你头才受过伤,可能会有些轻微脑震荡。”萧天轻轻地替她拍着背。
虽然刚刚落地时萧天为她挡住了最猛烈的撞击,但因为速度和动作太快,她的确不可避免地还是有些受到碰撞。
因为这起严重的车祸,交通立刻阻塞了。已经有人立即报了警也打了120,因为是在市中心区,才几分钟耳边已经可以听到警车和救护车的紧急鸣音了。
正在等红灯的排在后面的车辆这时车门纷纷开启,车里的人都走出了车,看到现场的情况个个脸上变了颜色,很多人第一时间就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也有人开始拍照和拍视频,或是发微博。只是那时还没有微信,不然这起车祸的消息会传播得更快。也有人些热心的人正往前面跑,赶着去看能不能帮忙救人。整个现场车辆的鸣笛声和人的叫声杂在一起,混乱一片。
萧天和采月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到了路旁,因为不确定是否还会有连锁的危险存在,两人没有往十字路口方向走。
“你有没有受伤?”见萧天半靠在护栏上,采月再次担心地问了一句。
萧天看着她,笑了笑却没有立刻回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如果我为了救你受了不可逆的伤,你会不会报恩嫁给我?”
“这种事也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她有些气急了:“你到底伤哪了?要不要紧?”
刚刚那种逃命的紧急情况,根本顾不上许多,翻滚倒地的一瞬间现场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她也听不清萧天有没有因伤疼痛而喊叫,有没有撞到哪里。
“现在还不知道,一会儿救护车到了我和你到医院都做个全身的检查才能知道。”
听他这样说她知道他果然是受了伤了,只是怕她担心不肯告诉她。她难过又担心地低下了头。他再次轻轻搂过她:“别担心,我相信不会有大事。”
她没敢再靠在他身上,一只手紧紧抓着护栏,将身体的重量尽量放在了护栏上。
不一会三辆警车和三辆救护车就到了现场。交警忙着勘察现场和找目击证人询问车祸发生当时的情况和细节。医护人员忙着抢救伤员。两人上了一辆救护车,随同其它伤员一起赶住医院。
采月想今晚她很可能是回不了家了。手机和钱包全都在车里,到了医院采月只能找了一位看起来还蛮热心的伤友,问他借了手机给艳红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车祸的事,让她赶紧给她妈妈打个电话,就说她因为发布会很成功一高兴多喝了点酒,一醉不起,到她家骚扰一晚,晚上就不回家了。
艳红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给采月妈妈打完电话,又和裘岩打了声招呼,只是没敢告诉他车祸的事,然后就往医院飞奔而去。
因为车祸发生在市中心区,影响恶劣而严重,市政府紧急给医院下了指令,一定要保证伤员得到及时和良好的治疗。不少医生被电话紧急召回医院,不一会儿,整个医院大楼里就开始了一片忙碌。
车祸的伤者一入院在急救室经过迅速地诊断和处理后,就立刻按各自不同的伤处而被分往不同的楼层和科室进行检查和抢救。
除了全身其它常规检查,采月还重点做了脑部CT扫描检查,在结果出来之前她还不能肯定她上次车祸受伤的脑部伤口这一次有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她觉得自己和车祸好像扛上了一样。她骑山地车出过车祸,人在路上跑也出过车祸,这回人坐在车子里又出了车祸。
据说全世界每分钟都有人死于车祸,每年上百万人死于车祸,上千万人因车祸而伤残。以前她上网看到这些关于车祸的统计数据觉得很不可思议很难以置信,但现在她坚决地相信了。
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眨眼间生命就可能消逝永不再回来!
刘艳红赶到医院时采月刚刚做完脑部扫描,正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休息。萧天还在做检查,她不知道他的伤重不重,心里焦急地在等待着。
刘艳红气喘嘘嘘,屁股都没坐下来,看到采月就冲了过去:“宝贝儿,你怎样?伤哪了?”
采月头有些昏沉沉,微微有些迟钝地看向刘艳红:“我还好,没事。”
刘艳红看采月仿佛不似平常那么灵敏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的头没事吧?”
“有些轻微的脑振荡吧,应该问题不大,扫描结果明天上午才能出来。”
“那现在你跟我回我那吧。”
采月摇了摇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艳红一看采月的神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担心萧天?他受伤了?”
她低下了头:“不管怎么说,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我有义务留下来照顾他。”
刘艳红盯着她,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衣服:“你和他…”她没有说下去,但她的语气和神色已经将她没有说出口的猜想表露无疑。
“我和他什么也没有。”采月立刻解释道。
“你慌什么?”刘艳红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生理上没有,心理上也没有?”
采月有些无语,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艳红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晚宴宴会厅,她看到采月肩部那暧昧无比的伤口就猜到了她与裘岩才发生的暧昧纠缠,因为裘岩走向阳台时她正好看到了他的背影。这才一个小时的时间,采月却又与萧天在一起,还发生了如此严重的车祸,这么大的事想要瞒裘岩根本瞒不住。
“你看问题想事情一向条理分明,我真的不希望在女人最重要的感情问题上你会犯糊涂。萧天也好,裘岩也罢,你最好尽快有一个最终的决定。否则,我怕将来场面会很不好收拾。这两个男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千万不要伤人伤已!”
“我知道!”采月只能这样回答。
刘艳红把来的路上新买的一部手机递给了采月,叮嘱了几句别太辛苦注意保重自己的话就离开了。
不久赵飞赶了过来。车祸伤者太多,为了保证萧天得到及时和安全的检查治疗,采月之前给刘艳红电话时也给赵飞打了电话。赵飞给医院院长打了电话,没说萧天和采月的名字,报了两个假名字,只说他有两个朋友在这次车祸中受了伤,请他帮忙亲自安排一下。因为和医院距离不同的原因,赵飞到得比刘艳红晚些。
“天嫂,天哥呢?”赵飞一见采月,立刻着急地问道。
“他还在做检查,我也在等结果。”这样的时候,采月也不想再和赵飞就关于对她称呼的事做什么讨论和计较了,默认了他叫她天嫂。
“您怎样?”
“我还好。”
两人坐在走廊坐椅上,一时之间找不到别的话说了。还好,这个时候医生从CT室走了出来。萧天的脊椎在滚落地面的瞬间撞到了护栏,所以也需要做CT检查。
两人立刻站起。和采月一样,萧天的检查结果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出来。
因为受伤部位是脊椎,所以萧天是躺在检查床上被推出来的。
到了VIP病房,赵飞想留下来亲自照顾萧天,但观察了一下情况后,他还是聪明地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那个,天嫂,我还有些重要的紧急事情要处理,天哥这里还请您多多照顾了。”
“嗯,没事,你去忙吧,这里有我。”
“那辛苦您了。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赵飞离开前偷偷瞄了一眼萧天,很不意外地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他想,老天总算开眼了,终于给天哥制造机会了。可是又转念一想,这样的机会还是少些好,太他妈吓人了。
他来的路上已经在网上看到了网友上传的车祸发生瞬间的现场视频,也在实时新闻报道中看到了十字路口摄像头监拍的车祸视频。萧天拉着采月在车顶上狂奔的图像在确切知道萧天和采月两人的确遭遇了这场车祸后,以他对萧天的熟悉一眼就可以认出那两人是谁。
赵飞一离开,病房里就只剩下了这一对超级冤家。
采月全身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哪里特别不适,她根本不需要住院,所以没有办理住院手续。这会儿因为脑振荡,她的头依旧微微地有些昏沉,所以就在陪护床上躺下了。
今晚的月亮很圆,天空的云层已经不像晚宴时那么层层叠叠了。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窗外射入室内,即使不开灯,病房内的视线也不算很差。
“你怎样?头还昏不昏,还恶不恶心?”萧天脊柱受伤,不能随意翻身,平躺着小声地问道。
“好些了!”她终究没有受到直接的撞击,就算是脑震荡也是极轻微的,只是她的头依旧有些昏。
萧天看起来有些虚弱的样子:“我说话声音大些都难受,你过来点。”
采月也不知道他伤究竟有多重,犹豫了一下想过去,又怕他有阴谋。
“说话难受就别说了,闭上眼早些睡。”她没训他,用劝的语气对他说着。
“痛,睡不着。”
一听他说痛,而且他受伤的部位是脊椎,就算他想不老实也不能真的对她做什么,于是采月也顾不上什么阴谋不阴谋了,慢慢下了床,在萧天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渴!”萧天这样的病人实在是很不让人安生。
照顾病人是陪护的责任所在,采月站起来给萧天倒了一杯水。
萧天双手扶着身体却怎么都起不来。采月只能上前搂着他坐起,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喝完水又扶着他躺下了。
“医生怎么说,你现在觉得怎样?”她心里很是担忧,脊椎可是全身很紧要的所在,伤了这里,人瘫痪的概率是很大的。
“刚刚你不是听到了吗?具体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
她点了点头,关心则乱,问了个傻问题。于是她换了个问题:“除了脊椎,还有别的伤吗?”
他神色有些奇怪地望着她:“在现场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车祸现场发生的那惊魂一幕她只觉得只要一想就心有余悸,脑子一片混乱,一时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眨了眨眼,“啊?”
萧天叹了口气,提醒她道:“要是我因为你而绝子断孙了,你会怎么样?”
“啊?”她还是没明白过来,她脑子这会儿反应明显有些迟钝,所以觉得萧天的话跳跃度太大了。
他看她的样子明显不像是装傻,而是真的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就叹了口气,没再跟他玩躲猫猫的猜猜游戏。
“我下面受伤了,医生说我很可能会丧失生育能力。”
采月一听这话只觉得原本已经发昏的脑袋“轰”地一声巨响。她的确有些记不清现场发生的具体的事了,只隐约记得她当时好像的确压在了萧天身上,而且在上救护车前萧天好像还对她提过什么“不可逆的伤”,这更让她心里没底了。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了。
“你…你说什么?怎么…怎么可能?”这可实在不是什么小事,她真的吓到了。
萧天一脸凝重地看着她,“你觉得有哪个男人愿意拿这样的事来开玩笑的?”
是啊,这种事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她脸色更苍白了,脑子也越发混乱了,根本没法思考。人呆呆地,口里只是不断地重复说着:“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萧天闭上了双眼。
她发完呆就看向萧天,见他难过地闭上了眼,就更加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了。她很不知所措地安慰着他:“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一定可以治好的!你千万不要放弃,一定有办法可以治好的。”
他重新睁开了眼:“如果治不好了呢?”
她极其难过地抓住了萧天的手,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她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她觉得萧天的遭遇实在太悲惨了。他从小父母双亡,婚礼当天爱人又永远地离开了,现在他正当男人最年富力强的壮年之期,又丧失了生育能力,这就意味着他未来被永远剥夺了当父亲的权利。
虽然她怨他,但她并不认为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相反,排除掉她和他之间感情的纠葛因素,她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真正正义和有使命感的男人。命运怎么可以对他这样残忍?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胳膊,想要去擦她的眼泪。她见他那么难受,就赶紧自己把眼泪擦掉了。
“过来,陪我躺一会儿。”他小声地说道。
她因为歉意和伤心没有违拗他,听话地侧躺在了他的身边。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她的手掌感受到了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以前与他欢好后,如果不是他从身后抱着她,她最喜欢的就是把手搭在他的胸口或头枕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
“我曾经梦到过好多次,我抱着我和你的孩子坐在草地上玩。他很开心地叫着我爸爸,叫着你妈妈。我发誓一定要给他一切最好的,我要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出色最幸福的孩子,因为他是我和你的孩子。”
她听他这样说越发难过地小声抽泣起来。
“采月,你现在还是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的吗?”他稍稍扭头看向她。
看到她在他别墅的主卧换下礼服后偷偷地查看那些内衣尺码时,他就看出她在怀疑他。她根本不相信他是真的爱她,所以她不相信这些女人的衣服是他特意为她而准备的。
他前段时间一闲下来就会回忆他们的过去。他发现他和她相识的起初遭遇很有意思,仿佛他遇上她时常常都需要给她买衣服。于是他没事就会去逛女装店,没事就会一个人给她买许多的衣服。然后在他各处的住处到处挂上他为她新买的衣服,就好像她真的陪在他身旁,和他真的生活在一起了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只是哭,一心为他受的伤害而哭,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用于回答他的问题。
他见她只知道伤心,完全变傻了一样,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她一直流着眼泪,哭得伤心。哭累了头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
他微微有些艰难地侧过身,拉过他身上的薄毯,给她盖上了,然后轻轻搂着她也闭上眼睡了。
半夜,采月睡不安宁醒了过来。脑震荡似乎也影响了她的睡眠,她一直睡得不很好,仿佛总有各种意念在扰搅着她,各种梦进到脑子里,醒来却又一点都记不得。
她头晕脑胀,很是难受。迷迷胡胡地睁开眼,却看到萧天正睁着眼睛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又做恶梦了?”见她终于醒过来了,他轻声问道。
她没想到萧天也醒着,很是意外:“你怎么也醒了,是我说梦话吵醒你了吗?”
“嗯,梦见什么了?”
她皱了皱眉,“一点都想不起来。你听到我梦里都说了些什么吗?”
他没回答她,只是看着她。
她见他不说话就有些发囧,以为她一定是在梦里说了些不太好的话,说不定还是骂他王八蛋之类的话。
“对不起,吵醒你了。我…我过去陪护床上睡。”说着她就想翻身下床。
他却胳膊一伸揽住了她:“别走,陪着我!”
她怕伤着他没敢太用力挣扎,但还是用力地把他的胳膊掰开了:“别这样。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不清。”
“你是怕还是真的不想?”
“不想。”她回答得极干脆。
记得她第一次到他别墅时他送她回家的车上他也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当时他让她做他的女人,她拒绝了,他问她是不敢还是不想。
那一次她也是回答得这么斩钉截铁,说“不敢也不想”。但他后来知道她当时是很想的,因为她那时就已经爱他好久了。两年了,他和她兜着圈子,又回到原点一般地问到了这个问题,她的回答居然还是一如往昔。
他看了她一会儿后就叹了口气,没再勉强她,松开了她的手,然后有些艰难地翻了个身,平躺好。
她躺回陪护床上,背对着他躺下,脑子里乱得很,过了许久怎么都睡不着了。听到他仿佛低哼了两声,她又转过了身:“你怎么了?很痛吗?”
“我想上洗手间,可是腰用不上力,起不来。”萧天倒是一点不囧。
她立刻下了床跑去扶他,尽职尽责地担当起陪护的角色责任。扶着他进了洗手间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吧?”
“我不介意你在这里。”他继续厚颜无耻地赖着她。
她也不管他介不介意,她只知道她介意。于是她退出了洗手间,只是也没敢走远,生怕他万一有需要她好搭把手。解决完问题萧天扶着后腰慢慢走出了洗手间,她又扶着他重新躺下。
只是这一回他拽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她走开。
“你不躺在我身边,我睡不着。医生说我现在一定要休息好才能恢复得好,你得对我的伤负责的。”
她这会儿脑子的确不比正常情况下灵光,萧天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有些发傻地眨了眨了眼居然听话地陪着他躺下了。她想,反正她也睡不着,等陪着他,他乖乖地睡着后她再偷偷地溜回陪护床就可以了。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睡不着?”他仿佛洞悉了她的小心思一般,不安安静静地准备进入睡眠状态,倒一副夜半谈心的模样。
“不知道,也没想什么,可就是睡不着。”失眠实在是一件令人感到烦躁的事,有个人陪着聊聊打发时间也不是件坏事,所以她居然很平和地接了口。
“嗯,这是脑震荡的典型表现。还有没有哪里难受的?”说着他就用手去摸她的额头。
“没有了。你干嘛?”她有些戒备地拿开了他的手,没听说过用手摸可以缓解脑震荡状况的。
“我怕你伤口发炎,看你有没有发烧。”他解释了一句。
“我身上没受伤。”她觉得他是不是也脑震荡了,记忆出现问题了。
“你肩上的伤。”他又解释了一句。
她立刻又有些囧了。
一提到肩上的伤,他的眼中再次出现了哀痛。她垂着眼不敢再看他。
几个小时前才发生的惨祸,让他再次改变了对待她的策略。人生苦短,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去浪费,他只想她快快地可以陪在他的身边。
他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地钻进了她的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被别的男人抱着,更不要再容许别的男人这样和你亲热。我受不了,我会疯、会杀人的,你知道吗?”
她实在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又会说些这样的话。只是深更半夜的,杀人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他却是这么虚弱地靠在她的怀中低吟而出,这样的他仿佛强大无比又同时脆弱无比。
她说不清她是被他吓得还是被他惊得,她原本就有些迟钝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停止运转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泪才突然夺眶而出:“萧天,你究竟要怎样?你是要逼我去死吗?”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是明显的受伤:“难受重新爱我比死还要难吗?”
她的眼泪越发流下。这一阵子她又要忙裘瑞国际的工作,又要忙“颜”的服装发布会的事,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她和萧天之间的事,可是怎么可能?
她去训练台步他每天带着病都要跟着车后盯着她,她的心理素质再强大也是要濒临崩溃边缘了,她仿佛再一次经历到以前那种被魔鬼控制的日子。萧天今晚无论是温柔还是冲动,对一直爱着他的她而言都是一种逼迫。这种逼迫终于将她一直紧绷的心弦拉断了,泪腺的阐门一打开眼泪就绝了堤一般地涌出。
不是爱他比死还要难,是忘却比死还要难!再爱一次的结果会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但她真的害怕再经历一次那样需要忘却的过程。
他不停地为她擦着眼泪,间或又去吻她的眼泪。
“明明忘不掉放不下,为什么不可以再爱我一次?难道现在这样,你这里就不痛吗?”他的口里全是她的又咸又涩的眼泪,伸出一只手抚向她的心口,不是因为欲,是因为心疼。刚刚她躺在他的身边,梦里一直呼唤着的是他的名字。
“你就是这么自私,就是只管要你想要的。你想没想过你想要的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会痛、会难过!你一生气不管我愿不愿意就对我施暴,想要我时就像条蛇一样地钻进我的身体。一良心发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我马上要忘记你了,你又没事冒出来,我又要乖乖地每天想你念你。你轻轻松松一句不会再来找我了,我就又要努力忘记。萧天,你怎么不直接找一把刀捅死我算了?”
她大吼着、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起来,与今晚发布会上那个自信高贵的化茧之蝶判若两人。
她的控斥和激动让他呆愣了好一会儿,等她吼完了他还呆呆在盯着她。等他终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他激动地又一把抱住了她。
“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我以为你厌恶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所以我一直对我自己说不要再去找你,不要再去惹你。可我总是忍不住,我想你,想你想得发了狂一样。只要你一遇到危险我就又忍不住要跳出来,可是每次你都拿裘岩来刺激我。我…我嫉妒,我受不了,受不了你想着裘岩,受不了你喜欢裘岩。”
她的身体一颤,心想:我什么时候厌恶你了?什么时候拿裘岩刺激你了?
“我像个傻瓜一样早就爱上了你,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嫉妒裘岩,嫉妒他每天可以陪着你,嫉妒你总是夸他,嫉妒你为了他才跟我上床,嫉妒你为了他什么都可以不顾。我一次一次地占有你,只是因为我以为你把你的心给了裘岩,我…我…”
他像高空倾泻而下的瀑布,因为受到她刚刚激动的刺激,开了一个头就忍不住顺势一个劲地往下说着,却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变态,越说越觉得他的心理有些扭曲。
他一口气把自己见不得人的软弱说了那么多,男人的自尊突然让他觉得不好意思了,就停了口。
她却在他的怀里慢慢地安静下来,又慢慢地从他怀里出来,看着面带为难之色的他。这样的他她从未见过。
她见过他忧伤时的脆弱,见过他情绪不受控时全身颤抖的软弱,见过他杀人时的狂暴,见过他如国王一般时的冷峻,见过他如痞子一般的坏笑,更见过他在她身上驰骋时的忘情和得意,却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的羞涩。
他见她突然就停止了哭泣,一时之间越发觉得有些窘迫和尴尬。他松开了她,居然有种想逃开她眼神注视的慌乱。可是现在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他的身上还有伤,可以往哪里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他说不出话了,垂着眼也不敢再看她。
“你…真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住了口。
自从她恢复记忆时萧天红着双眼含着泪说他爱她起,她就一直不断地心理暗示这是不可能的。裘岩把养伤中的她交给萧天照顾,她在理性上得出那应该是裘岩认为萧天确实爱她才做出的决定,可是这一切都比不上此刻萧天这样完全坦白地把他的嫉妒、他的软弱、他的愚蠢、他的可爱一一地摆在她的面前来得让她震憾、让她觉得真实。
尤其车祸发生瞬间,他不顾自己安危地护着她,她心里重重的防线已经基本被他冲跨了。现在他对她如此不再伪装的坦露心迹,她那些徒有其表的防御瞬间全部轰然倒塌了。
“什么真的假的,赶紧把眼泪擦了。”他希望她赶紧回身抽几张面巾纸擦眼泪,这样他就不用被她这么盯着发囧了。
男人把自己的脆弱摆出来并不容易,所以男人可以流血流汗却不流泪。萧天这样的男人更是。
刚刚见采月崩溃地狂哭,他一急一乱就把自己的那些最让他觉得不能示人的东西都搬了出来。可是这会儿一说完他就又想躲了。
她回转身从病床边的小柜子顶上抽了几张面巾纸将眼泪擦掉,然后再次盯着萧天看。萧天见她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他看就越发发囧,不敢再与她面对面地躺着了,于是身体一翻就平躺着了。
她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侧脸与正脸有些不同。他的正脸是如同妖孽一般慑人心魄的美,这样的词本不该用于男人,但却可以用于他。但他的侧脸少了几分这样的美,却更多了几分冷峻和令人心疼的寂寥。就像千面佛的不同面。
“既然放不下就勇敢些、再拿起来吧!人再能躲躲不过自己的心!”耳旁响起裘岩对她说过的话。
是啊,我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呢?我是爱他的,而他也是爱我的。哪一对恋人在一起时能知道他们的以后呢?如果离婚的夫妻知道他们未来要离婚,当初他们还会结婚吗?以后的痛以后再承受吧!人能做的只能是珍惜眼前!
今天的她已经不是两年多以前的她。她已经脱离了女孩的懵懂变成了女人。她更多地懂了自己、也懂了男人。她微微上前,轻轻地挽住了萧天的胳膊,将头慢慢靠在了他的肩上。
萧天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才突然地后知后觉地好似才反应过来。他猛地一转身,激动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因为转身动作太过剧烈,扭到了受伤的腰,他微微轻哼了一声。
“你…”他眼中带着惊喜和期待地望着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一直令她迷恋而无法忘却的眼睛:“时光不能倒流,但我们可以学会珍惜眼前。”
今晚的惨祸不仅对萧天有所触动,对她也一样。天灾**天天有,生命只在眨眼间就可能消亡。如果今晚不是萧天发应迅速准确,那她和他现在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人每天都说着珍惜眼前、珍惜眼前,但每天都有人在辜负身边人的期待。
他有些呆呆地望着她,过了好几秒才突然激动地抓住了她的双手,盯着她看的双眼居然慢慢红起来。她也看着他,一股酸楚和一阵甜蜜同时在心底涌动。鼻子也是一酸,脸上却微笑起来:“你抓痛我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紧张地松了手。
“我…我是不是总是做错事?”他看向她,眼神里竟是有一些无措。
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主动抱住了他:“不是!我们…我们只是都一样傻!”
恋爱中的人总是会有那么一些时刻是傻的。他知道她依旧爱着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开她的心结,所以他一边像个孩子一样霸道地对她宣示他的主权,一边又傻傻地等着,因为他不敢再逼她。
她知道他也爱着她,只是一直不敢相信,其实只是拒绝相信,因为有自卑和恐惧作祟。所以她宁愿煎熬,站在原地任凭自己和他并拉上了裘岩一起僵持着。
萧天也抱紧了怀中心爱的女人,生怕她真会像长了翅膀的天使一样又飞走不见了。她被抱得难以喘息嘴角却是漾起了一丝微笑。这是真正的幸福而甜蜜的微笑。
从他怀中出来,两人再次互望着。她的脸红了,不敢看他火热的目光。果然,他的唇慢慢地再次贴了过来。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在眼下形成两道漂亮的阴影,嘴角弯起一个羞涩的笑,想要闪躲又想要主动迎上。他的唇也弯起,那是男人见到心爱的女人羞涩时都有的动情和暧昧。
两人的唇相遇,并不热烈,只是轻柔地细吻。吻着吻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挣脱开他。
“你…你真的…”她忧伤地看着他,连话都说不出口。
他不解地看着她:“什么真的?”
“你刚刚说医生说你…”她难过得眼中又有了眼泪。
他眨了下眼,点了点头:“嗯,是真的。”
她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抱住了他:“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他轻轻地拍着她:“没关系,即使你不在我身边陪着我,我知道你还爱我就够了。”
她腾地一下放开了他,“我为什么不在你身边陪着你。”
他用手擦去了她的眼泪:“我怎么可以让你丧失做一个女人和母亲应该有的权利和享受?”
她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如滂沱一般流下,忽然又抱住了他,大哭起来:“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任性,你就不会生气把我带到那里,今晚的车祸我们就不会遇上了。都怪我!”
他继续轻声地安慰着她:“没事,如果不是今晚发生这些事,我就不会肯定你还爱着我,你也不会相信我是真的爱着你。”
“怎么会没事!要怎样才算有事?”她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
“赶紧擦擦。”他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仿佛真的没事一般。
她却是几近崩溃了一般:“还擦什么擦呀,反正一会儿还要流。”
“什么话,难道因为吃了还会饿你就不吃饭了?那不就饿死了吗?听话,快擦擦。”
她现在心里对他充满了歉疚,后悔自己不该任性与他僵持到现在,所以她不愿意再有任何违逆他意思的举动,就听话地擦静了眼泪和鼻涕,然后如她刚刚所说的钻进他的怀中又继续地流着眼泪。
见她一个劲地只知道傻哭,他不忍了,抱着她开始轻柔地抚摸她,她抬起头,挂着眼泪也开始吻他。慢慢地萧天的手越来越不安份,她紧贴着他的身体,慢慢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你…”她再一次挣脱了他:“你不是说医生说你不能…”
“有时候医生的话也不准确的。”他丝毫没有停顿地接话,手上也没有闲着。
“你在骗我?”她怀疑地看着他。
“没有,医生的确是这么说的。我也没想到一和你在一起又会起反应。究竟行不行现在也不敢肯定,要试了才知道。”他急吼吼地就要去拉开她裤子的隐形拉链。
她听他说得如此镇定,连一丁点心虚的表现都没有,就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又把他想得太奸诈了。见他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她想他一定是想要确认他自己究竟行不行。她心里也真的是担心万一萧天这方面真出了问题,那她还真的是要慎重对待。她也很想要搞清楚他现在身体的状况究竟是如何。
因着这样的心理她没有拒绝他。又因为担心他的腰不行,她罕有地采取了主动,坐在了他的身上。直到整个过程顺利地完成了她才长出了一口气,累得躺倒下来。
他笑咪咪地抱着她,声音异常地兴奋:“我现在终于可以确定是医生误诊了,我没问题。谢天谢地谢夫人!”
她也再次长出了一口气,萧天没问题,她立刻觉得心中的一块巨石被移掉了。直到萧天的手再一次地不老实,她再度地起了疑。
“真的是医生误诊?你敢不敢发誓你没骗我?”她双眼充满警告神色地望着他。这个家伙心眼实在太多,她总是忍不住地要怀疑他,尤其当初她的第一次被他骗得实在是太惨了。
他看着她,只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就做出了决定:既然骗了就坚决骗到底!
“我发誓真的是医生误诊,我没有骗你!”
见他说得认真,她又信了他。毕竟今天这场车祸若非她一直执拗就不会这么倒霉地遇上了。所以在心里她也在劝自己,应该对他好一些,信任他多一些。
“好吧,我相信你。你腰还伤着,现在知道自己没问题就可以了。小心任性再闪了腰就得不偿失了。”
“不再来一次怎么知道我真的没问题。我和你在一起,哪次是一次就完事的?”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萧天这一急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采月这下终于确定地知道萧天刚刚是在骗她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你个大骗子!”她火大了,一把就推开了他。
他“哎哟”地叫了一声,她这才想起,他男人的功能没有丧失,可他的脊椎却是确确实实地受伤了。她立刻又温柔起来,虚抱着他,为他轻轻地揉起后腰来。
“哪里疼?这里?还是这里?”
“这里,还有这里都疼。”他皱着眉,苦着脸地回应。等他觉得她完全不再戒备他了,突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腰上再疼都比不了这里疼,夫人你帮我好好揉揉这里。”
直到那家伙的举动越来越大胆,她才终于认识到这回她又被这个骗子骗惨了。这家伙不仅男人的功能没问题,连脊椎都没有一点问题。今晚车祸后的一切根本就都是他的阴谋。
他说他脊椎有问题是为了消除她对他的戒心,让她可以放心大胆地靠近他并且心甘情愿地照顾和服侍他。他说他男人的功能有问题一方面除了也是让她不戒备他,更是为了让她伤心,好趁机击跨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对他表露真实的心意。
那家伙心满意足地喘着粗气,明知她气到要暴了,居然还敢凑上前来抱来。
“都是我的错!夫人要打要骂,为夫的都心甘情愿受着。只要夫人不生气了!”
她一挥手,把他的狼爪撩开了:“萧天,你十句话里究竟有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除了骗你说我身体有问题,其它的话都是真的。”他说得确定又确定,她却不屑一顾地转过身去,再也不理这条狐狸了。
他恬不知耻地再次上前,从她身后又抱住了她。她懒得理他了,而且她也实在累了。之前因为纷乱的思绪而无法入睡,这会儿她却只想闷头大睡。于是她没再管他抱不抱她,闭上眼睡了。他见她没再推开他,美美地亲了亲她的后颈,也闭上眼美美地睡了。
两人大半夜地折腾,直到天光大亮房门被人敲响了,两人才醒过来。原来是医生来查房来了。
采月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整个人立刻就慌了。她身上衣服都没穿,医生却正在外面敲门。这可怎么办?
萧天见女人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就大笑起来,冲着病房大门大声说道:“吴医生,半小时后再来吧,现在不方便。”
“哦,好的。”门外传来吴医生微微有些尴尬的声音。
采月真恨不得上前把这个家伙狠狠地掐到半死状态。萧天却笑咪咪地望着她,好像巴不得她主动扑上前来和他来一场肉博战。她狠狠地咬了咬牙,制止了自己的冲动,从地上把衣服捡起来穿上了。
萧天趁采月洗漱的时间亲自给裘岩打了电话,告诉了他昨晚车祸的事,因为采月的头部CT扫描结果还未出来,所以他不放心让她去公司。裘岩已经通过新闻知道了昨晚市中心车祸的事,却没想到萧天和采月是这场车祸的亲历者。告诉萧天采月不必急着去公司,等检查结果一出来立即通知他。
拿到检查结果,铁证如山地证实了采月的判断,萧天的确是在骗她,除了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他根本没有受任何伤。她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她也没什么问题。她现在的头昏和其它反应连轻度脑震荡都算不上。如果一个月后还有头晕或是有其它不良的状况发生,可以再来医院检查。
虽然萧天骗了她,但确认了他没事,她还是很高兴。可是虽然很高兴,被骗的感觉终究是很不爽。于是两人一起走出医院时,采月的脸是绷得紧紧的。
赵飞一大早接到萧天的电话就赶到了医院。为了尽可能多地给天哥和天嫂创造独处的机会,他没上楼,只在医院楼下等着。见两人走出门诊大楼,他立刻下了车。
“天哥,天嫂,早!”
采月心情正不爽,回了一句:“我可没胆当什么天嫂,只怕哪一天被某人卖了我还傻乎乎地帮着某人点钞票。”
赵飞看向萧天,见萧天气色十分地不错,就猜了个大概。一定是天哥昨晚用阴谋诡计占了天嫂的便宜,天嫂吃了哑巴亏正闹脾气呢。赵飞高兴起来,天哥果然是天才,这么快就开了窍把天嫂给搞定了,想当初在丽都会所时天哥还像个雏一样呢。
“宝贝,你是打算回家还是去公司?”萧天知道采月正不爽,不想再触她的霉头。她想去哪就让赵飞送她去哪。
“我去哪都和你没关系,我自己打车走。”
萧天有些头疼,心里嘀咕了一句:“又开始犯倔了!”口里却耐心地哄着她:“这个时间点不好打车的。你也想早点到公司的,对吧?”
她这才乖乖地上了赵飞的车。车上萧天拉了几次她的手都被她毫不客气地给甩开了。直到萧天锲而不舍地第四次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时,她才没再拒绝。
见到采月真人站在他的面前,裘岩才真的把心放下来,采月是真的没事!
骗也好、闹也好,采月再怎么不爽,不管怎样还是和萧天真正确定了情侣的关系。她下班后不再是直接回自己的家,而是先去萧天一处离公司最近的住处与萧天幽会。
闹哄哄僵冷冷了整整两年多时间,好不容易终于互明了对方心意。现在两人就好似新婚蜜月期的小夫妻一般,碰到一起就着火。意识到马上要失控,采月赶紧按住了萧天的狼爪。
“别这样,一会儿要刹不住车了。”
“为什么要刹车?”他的气息已经很是急促。
“不可以…”她更加用力地压住了他的手,“真的不可以,我…我现在不方便。”说完她咬住了下唇。
虽然和萧天在一起后她早就完全没有了任何自留地,但这还是她和他在一起第一次遇到她的生理期。这样的**和罩杯尺码一样是女人不可示人的秘密。
不方便?萧天早已不是毛头小伙,自然立刻就明白了这三个字表示的含义。他立刻停住了不老实的手,赶紧坐了起来,也把采月扶了起来。
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下,萧天有些尴尬和害羞地红了脸。
面对此情此景,她也感到尴尬不已,于是很不自然的轻咳了一下:“我…我先走了。”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点邪,刚刚罕见的害羞稍纵即逝。他伸手一把拉住她,把她重新拉入了他的怀中。
“走什么走!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又不是没见过,怎么还这么害羞?”
她一看他嘴角那邪邪的笑就知道他准没想好事,“你想干什么?又动什么歪脑筋了?”
果然他凑近她的耳朵低语了一句。她听完脸立马就红得像熟透了的小苹果一般:“不要!”
他却像个孩子撒娇一样用肩噌了噌她,然后就主动抓起她的手向他腰下压去。
“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萧夫人了。我不管,你现在要履行做老婆的义务。”
“老婆你个头!”她抽手就想再捶他。
他的脸上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小样,又因为紧绷的**得不到释放,脸上隐忍着一副痛苦之色。她不忍心了,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唇、垂着眼,将脸躲进了他的怀里,然后一只手摸索着主动解开了他腰上的皮带扣,按着他的指示为他服务着,直到他的喉间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吼。
整理完现场,萧天再次把她搂入了怀中。
她脸上的羞色依旧未曾褪去,乖顺地靠在他的怀中,将头动了动,调整着自己和他的位置,让自己靠得舒服些。他也调整着自己的身体,直到她可以全身完全放松又舒服地靠着他。
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小腹,他柔声问道:“这几天会不会痛?”
她的脸又一红,虽然和萧天在一起常常突破尺度,但两人还从未如此甜蜜地提说这样一些涉及**的事。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自己和萧天真的有了一种情侣的感觉。
“嗯,会有些的。现在夏天好些,天冷的话会痛得厉害些。”
“能调理的么?”
“能吧?也喝过一些药,稍微好了些。只是我从小身体就弱,所以总是比常人要痛得厉害些。”
他抓起她一只手放至唇边,那样子明显是心疼她却又因为不能把她的痛转到他身上而难过。
“我明天就让人找这方面的专家,总是能调理好的。”
她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以为她是和他客气,立刻激动起来:“为什么不用了?每个月回回都这么痛那怎么行?”
她原本不那么害羞了,现在因为他这激动地叫又不好意思起来,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你小声点。”
“这里又没有别人。”停了两秒他的眉突然皱了起来:“你做裘岩的秘书那么久了,他一定知道你会痛的,他不可能不管你的。果真调理不好的吗?”
听萧天突然提到裘岩她的脸更红了。的确有一次她痛得满脸虚汗,裘岩非拉着她去了医院找妇科专家。她其实很早就看过这个毛病,经不住裘岩的再三坚持就还是跟着他去了医院。
专家的诊断结果和以前的医生一样,是原发性痛经,没有明显的器性质病变,等结婚后应该自然就好了。听到这样的诊样结果裘岩当场就是一囧,因为专家看他的眼神明显是:小伙子,你要加油了!
采月小声地把事情和萧天说了一下。他一听完脸上的神情立刻就变得有些阴晴不定了。他实在觉得裘岩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比他还多。这怎么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萧天又一想,他看到的、尝到的、知道的比裘岩更多,心理就又平衡了不少。都说女人小心眼,但在这样的事上,男人的心眼显然比女人要更小。
“既然是这样,那为夫以后一定好好地伺候夫人,让夫人早日脱离苦海。”说着他用他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腹,好像想缓解她的疼痛一样。
她将自己的双手轻轻地反搭在他的手背上,靠在他的怀中想起心中一直想确认的一件事:“萧天,当初我在圣龙吧被那些人追赶,你后来真的把那些人都…”她只说了一半就微微抬头看向他。
他微微皱了皱眉,脸上的神色有些严肃了。这件事过去这么久了,他不太想提起。但采月一与他和好就问到这件事,那表明这件事一直存在她的心里,所以他想他有必要对她解释一下。
“也不完全是为了你。我一直小心地不想介入地方官场的事,不过有些人的心过于贪婪,手伸得太长了,我实在看不过去了就插了一下手。比方那个袁局,如果不是他在背后暗中捣鬼,本市的毒品交易就不会那么猖獗。不过,如果不是因为直接和你相关,我也不会做得那么绝。毕竟不在一个系统,我不想做得太过界。”
听他这样一说她心里有些复杂了:“所以你是故意先动了那些小的,引得大的对你出手,然后你才名正言顺对他们出手的?”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脑瓜:“女人还是笨些好,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懂吗?”
“不懂。”她想他是不想就这个话题说太多,所以才故意这么打马虎眼的。
萧天的确如她所想,很快叉开了话题:“宝贝,我想明天去你家。”
“去我家做什么?”
“找你妈,让她同意把你嫁给我。”
她对萧天如此跳跃式的思维有些适应不过来,但更多的是不明白和激动:“你不是应该先向我求婚的吗?怎么是先找我妈?”
“管你同不同意你都是萧夫人,我求你做什么?”萧天此刻脸上完全是一幅无赖相,哪里还有刚刚那个严肃男人的一丝丝影子。
采月觉是这家伙还真是够自大够无耻的!在医院病床上骗了她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求婚这么大的事他都敢直接给省了。她腾地一下坐正了身体:“不行,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说不行就绝对不行!你必须先向我求婚!”
萧天也突然坐正了,很一本正经地回道:“我说萧夫人,你现在是在求你丈夫向你求婚吗?”
她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居然又上这家伙的当了,立刻就气得眼瞪得溜圆了。萧天却哈哈大笑,乐不可支。突然她的脸色一变,捧着小腹皱着眉一副难受得不行的样子。萧天立刻也是脸色一变。
“宝贝,你怎么了?”他一脸紧张的神色。
“我疼!”
“这…这…”萧天急得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要治这毛病得他多多履行男人的责任,可是她现在这样他想履行也不行呀。
“你向我道歉,本来我不会这么疼的,都是被你气的!”
“好好好,我道歉!我不该气夫人的。夫人你消消气,千万放宽心!”
道完歉萧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瞄了一眼采月,见她的脸明显是努力地在假装绷着。好啊,居然敢算计你男人!
咬了咬牙,算了,现在也不能把这女人怎么样。这笔帐先记下了,等过完这几天非得连本带利收回来不可。采月正得意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某人记上了帐本成了欠债的了。
两人又重新靠在了一起。
萧天闭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低声问了一句:“还要几天?”
采月也闭着眼靠在萧天的怀里,一时没听明白:“什么几天?”
萧天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
她明白了他要问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做日程安排。”
采月又不明白了:“什么日程安排?”
他微微有些头大又赖皮的样子:“我又不能去找别人,不知道情况我怎么安排我接下来的行动?”
她终于明白了萧天的意思,粉拳又挥了过来:“你要死呀?整天就想着这个!”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懂男人!”萧天甘心乐意地受了她一记猫猫爪后哈哈大笑,就先让她误会着,反正几天后她就会明白他所说日程安排的真正意义。
发布会的成功举办为“颜”的发展注入了一剂强心剂,发布会一结束刘艳红和采月就不断地接到各地经销商的电话,希望可以做“颜”的代理经销商。
对于这些电话除了非常要紧的,采月统统交给刘艳红和市场部总监去处理。她现在最看重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同学聚会。
下班后采月约了江静、李一衣和王阳在一间川式火锅店见面。江静和刘艳红个性相似,连口味都一样,都爱吃川味火锅。她今天也约了刘艳红过来,但因为实在太忙,她走不开,所以只能晚些赶过来。
“亲爱的,实在太难以置信了,昨晚的你太惊艳了!”
一坐下,江静就大声赞叹着。毕业后继续留在和读书时一样的校园环境里教书,江静的性格仿佛依旧保留着在学校里一样的直爽和开朗。而他们三个人却都明显深沉了许多。
“什么惊艳不惊艳的,只是我现在需要那样的场面罢了!”采月微微一笑。在裘岩身边呆了这么久,她对各种大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也慢慢适应了各种商业的环境和学会了处理的手段。
两年的时间里,见惯了权力的争斗和利益的置换,她也挣扎也彷徨,只是从小她就学会了独立面对这个世界,她很清醒游戏规则如此,她只是一介弱女,她能做的只是在争取自己的利益时尽可能地不违背自己的初心。
她觉得自己很不幸,初入社会就遇到了萧天,被他伤得体无完肤。还好,前几天车祸的事以后,这最大的不幸也改变了。只是未来会如何,她依旧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裘岩,任何方面她都很感激裘岩。
“采月,你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样了,比我想像的还要更沉稳老练!”李一衣在一旁插了一句。
身为老同学,这么长时间未见,自然对采月的变化要比旁人更感受至深。
想当初采月在大学时就处处展现出超越常人的独到眼光和魄力。不论是开网店还是投资买房,在他们的同学中无一不是走在人前。眼前的她俨然已是商界一颗扶摇直上的新星,让更多的人看到了她的光茫。
昨天的发布会王阳也受邀去了,看着台上的采月,那一瞬间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四人一边吃一边各自聊着近况。
“我和李一衣要结婚了,今年年底办婚礼!工作调动的事现在正在谈,问题应该不大,到时候我们四个又可以在一起混了。”江静吃得高兴说话声音也大起来。
“提前恭喜你们了!江静,你这叫惊艳呢!同学中你可是第一个把自己嫁出去的。”采月由衷地祝福着自己的好友。
“嗯,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骄傲的!哈哈哈”江静大咧咧地笑起来,“那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嫁出去,啊?”
江静话一出口采月就一脸尴尬。
王阳看了一眼采月,眼神中依旧有落寞和难掩的情愫。
李一衣暗暗捅了一下江静,江静立刻脸色一暗,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四人吃得差不多时刘艳红才急匆匆地赶到。
刘艳红是采月的中学同学,其他三人是她的大学同学,这回机会难得,几人坐在一起,总算是认识了。因为刘艳红的加入,采月又加了几个菜在锅里涮着。
江静和刘艳红果然是一见如故,格外亲热,一下子好得就似亲姐妹了一般。两张辣嘴一相遇,桌上越发热闹起来。
席散,江静和李一衣自然同一条线离开了。面粗心细的刘艳红在席间就已看出王阳和采月之间不同常人的关系,就随便找了个理由也自己走了。于是王阳再次请采月上了他的车。
“你们…还好吗?”
虽然王阳没有明指你们是谁,但采月知道王阳问的是她和萧天。王阳所了解的信息只截止到她车祸失忆时萧天亲自带她去找他帮她回忆大学的时光,并不知道她恢复记忆后他们发生的事。
“嗯,还好!”如果是早两天,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复王阳这个问题。
“那就好!”他低声地说了一句。
“你有没有…”她是想问王阳有没有女朋友,但又有点怕触及这个话题。
果然王阳只是一笑,“或许某一天在哪个街角就遇到了吧?”
她扭头看向窗外,“放点音乐听吧!”
王阳按了一下CD按钮,张信哲的《信仰》缓缓包围了车里小小的空间。
“我爱你,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我爱你,是来自灵魂来自生命的力量。在遥远的地方,你是否一样听见我的呼喊。爱是一种信仰,把你带回我的身旁。”
王阳点了一下键,取消了单曲循环。
采月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的神情比前段时间明显不同,裘岩很敏锐地就觉察到了。
裘瑞国际的待遇一向不错,公司也有自己的员工餐厅,中西餐都提供。
自从两年前裘岩对采月说出“做我的女人”的话后,他中午没有应酬时基本都是陪采月在公司餐厅用餐,而这也成为当初他公开追求采月的第一个信号。
两人取好餐,在公司餐厅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了,这个坐位基本算是他们的专座,所有人都知道裘总和周秘书只要来餐厅吃饭就会坐在这里。今天也不例外,两人在熟悉的专座面对面坐下开始用工作餐。
裘岩拿起桌上的生抽瓶,小心地在采月面前的煎鸡蛋上点了几滴生抽。他现在对采月的口味已经很熟悉了解了。她非常爱吃煎鸡蛋,而且她的煎鸡蛋一定要两面都煎熟,蛋黄也要熟,但蛋白不能煎焦。
而她也已经习惯了裘岩为她提供类似这样的用餐服务,亲自帮她摆好餐具、亲自帮她调好食物的调料,甚至有时她连谢谢都会省掉,就好像他们是一对真正的情侣,类似这样的小行为就是应该的一样。
“你这几天心情好像很不错。你好久不曾这样了,是因为发布会的成功吗?”裘岩微笑着问了一句。
“我…”采月脸一红没说出口。
裘岩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她脸红之后的信息:“你和萧天终于在一起了,是吗?”
“嗯。”她看了一眼裘岩,然后就和裘岩一样垂下了头。和萧天确立关系的事她没有和裘岩说,因为实在开不了口,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头一垂下就看到他盘里的牛扒黑胡椒撒得有些多了,她拿起勺子轻轻地刮掉了一些,动作同样地自然。
帮她点完调料他才垂下头要切盘里的牛扒。见她在仔细地帮他刮掉过多的调味料,他安静地等着,等她做完他才开始熟练又慢慢地切着自己盘里的牛扒。
“恭喜!”看不出他任何的异样和激动,说恭喜时居然还冲她微微一笑,语气也依旧平静。
“谢谢!”她很不自然地舔了一下唇,还是说了这两个字。
但明显他今天吃得很慢、也吃得很少。
下班时,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大楼。很意外地,萧天居然在楼下等着她。他一直低调,要他在这样的下班高峰期出现在她面前是很罕见的。
她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裘岩,有些迟疑着没有上前。
“去吧!”裘岩微微一笑,依旧看不出他的情绪。
“嗯。”她也依旧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萧天戴着墨镜下了车,并主动和裘岩打了一声招呼。和采月一样,面对裘岩他也是有很重的愧意。之前因为采月拒绝和他在一起,这种愧意还不那么强烈,现在采月和他在一起了,他再见到裘岩就很有些不自然了。
“恭喜!”裘岩对他也是简单的两个字,但一切情义尽在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里。
“谢谢!”萧天点点头,说得十分郑重!
“不耽误你们了!我去取车!”
“好!有空一起喝酒!”
“嗯!”裘岩轻轻拍了拍萧天的胳膊,转身离开了。
采月看着裘岩走向地下停车场的背影,抿着唇垂下了头。
萧天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轻轻说了句:“走吧!”
微微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上了萧天的车。
“要带我去哪儿?”
“当然是先去吃饭,吃完饭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两人去了银座大厦顶层88层的旋转餐厅。这是本市的地标建筑,也是云天承建的众多优质建筑中的代表作。
萧天并没有玩那种土豪式的包下整间餐厅的游戏,但用餐的气氛却极其浪漫。他选择的是一间法式餐厅,是真正的烛光晚餐。为晚餐安排的唯一特别的节目就是他请了小提琴名家刘艺现场为他所爱的女人演奏Fritz Kreisler的《爱之喜悦》。
这首三段式的小提琴名曲,充满了喜悦欢乐浪漫的情调,中段又温厚而亲切,将小提琴华丽、灵秀的音色表现得韵味深沉。
用完餐,采月站到了透明的观光台前。萧天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拥住了她。
“站在这俯瞰几乎半座城市的高空,令人几乎忍不住有一种想要伸手摘星的冲动。”她的头高高昂起,看着比平时仿佛近了许多的星空。
在这高空之上没有城市别的灯光,颗颗亮闪的星如钻石般罗列于眼前黑色的锦布。低调十足又张扬十足的天然华丽!
“是吗?当初你父亲是因为想为你摘下天上的明月,所以才为你取了现在这个名字吗?”
“嗯。小时候,爸爸对我说,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那个愿意为你做在他而言最不可能的事的人!”
“所以我是不是必须把我们头顶的这轮月亮摘下来捧到你的手心,你才能答应嫁给我?”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
萧天一听就虚情假意地深叹了一口气:“那看来我得看着你一辈子做一个望着天上月亮发痴的傻妞了!”
她气恼地一拍萧天搂着她的胳膊:“谁是傻妞了?”
“嗯,我就知道我夫人不是这样的傻妞!”
“别总夫人夫人地叫,我可不是你夫人。”
“你不做我的夫人还想做谁的夫人?你这小脑袋瓜里要是敢想别的男人,我就…”
“就怎么样?”她头一昂,很得瑟地来了一句。
他却突然不说话了,只是将头低低地垂在她的肩上。她立即明白了他所想,脸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丝不自然:“我…”
他却突然就松开了她,阻止了她的解释,“我们下去吧,说好了的,吃完饭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的。”说着他拉着她朝电梯走去。
她庆幸他没有揪住刚刚的话题,很乖地跟着他进了电梯。
她一路想着萧天会带她又去哪个浪漫之所,却怎么都没想到他将她带到了她的中学校门口。到了这里她已经猜到萧天要带她去的地方了。
再一次坐在了那个座位上,她突然有了一种不知今昔何昔的感觉。
萧天紧挨着她坐下,见她一副落入沉思和回忆的样子就击了两下掌。安静的黑夜中两声击掌听得特别地清晰。
突然采月发现操场上走来五个人,确切说是五个中学生。四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迅速跑至最靠近萧天和采月所在的操场边缘,在他们的面前重新演绎起九年前那一晚发生的事。
采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九年前的那个夜晚再一次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和脑中。
五人表演完萧天又击了两下掌。立刻几百名学生在黑夜中手捧着美丽的香熏烛台聚集在了操场上。
他们不断地变换着队形,先是组成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心,一支箭射中了这两颗心。然后又组成i u两个字母,中间是一颗心形。最后竟然是“merry me”。
采月惊得双眼睁得老大,用手捂住了口才制止自己叫出声来:“你…”
她又惊又喜地扭头看向萧天,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没有坐在他身边了。正在她有些惊讶之时萧天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就如九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衣服已经换了,换成了九年前他出现在她眼前时的模样,一身蒙面黑侠的装束。
她的双眼瞬间变得迷蒙而模糊。
这样的情景九年来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中和她的大脑里。她本以为这一切此生都将成为她不敢再面对的梦,此刻却是再一次清晰地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实中。
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疯狂爱恋、无法忘记的男人,现在就站在她的身边,站在她的眼前!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蝴蝶面具,他亲自为她戴上了。九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就是戴着这样一个蝴蝶面具。
两人在月光下对望着。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然后又很不顾形象地捂着嘴哭了起来。
萧天单膝跪下,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闪亮的钻戒,拉起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的手,很郑重地说道:“嫁给我!”没有“好吗”两个字,也根本不容女人犹豫和考虑,拉过她的手直接将戒指套在了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你这个强盗!”采月握起粉拳使劲地捶向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捶完以后继续幸福地哭泣!
他和她才刚刚从僵冷中走出,这才几天他居然就向她求婚!他甚至都不肯给她犹豫和拒绝的机会,直接代替她做了决定!这个强盗!这个偷心的贼!
这样的情景太不真实,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实!她想她是不是在梦中,在一个她永远都不愿意醒来的梦中!
操场上发出轰地阵阵笑声和掌声。
“谢谢同学们了!接下来的节目你们未成年,非礼勿视!”
轰,越发热烈的笑声和掌声。
不过笑声和掌声过后,所有人还是都很乖地退走了。操场上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两个冤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盯着眼前心爱的女人,声音低沉而温柔:“他们都走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
她吓坏了,捂着嘴低吼道:“你想死呀,在这里你就敢…”
男人低笑起来:“敢什么?我只是想说新郞可以吻他心爱的新娘了!莫非你比我还开放,在这里就想洞房!”
女人被如此取笑举起拳头又要捶男人,男人这回抓住了女人的手:“你真想谋杀亲夫么?”
男人取下了自己的面罩,在月光下露出了他那张妖孽一般又美又帅却又有些憔悴的脸,伸手轻轻捏住女人美丽却并不算尖削的下巴,微微抬起。
头上美丽夜空高挂的明月此刻也因为眼前的画面而羞得掩面躲入了薄薄的云层中,月色一下子也变得朦胧起来。女人软软地倒在男人怀中,热烈地回应着男人的热吻。
谁知耳边突然传来阵阵窃窃的笑声。要死,那些同学们根本没走,只是躲在暗处在偷看。这可真是:热吻热吻,激起偷笑无数!
女人羞得掩面躲在了男人的怀中。男人却开怀地大笑不止!
直到坐回到车里,萧天依旧笑声未止。
“不许再笑了!”采月羞得脸到现在都是红的。
“原来当众接吻的滋味这么美妙!”萧天意犹未尽地道。
可是突然他的笑声和笑容就都敛住了。他的眼微微咪了一下,一年半多以前那个雪夜裘岩热吻采月的情景又出现在他眼前。采月一听萧天说的话又一见他突变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车里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微妙。
这种微妙并没有持续太久,萧天没有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目的地却并不是采月的家,而是他之前带采月到过的一处别墅区,那是两年前采月用匕首顶着自己对他说她已心有所属的别墅。
刚一进别墅的大门萧天就紧紧地抱住了她,将她压在门上二话不说就狠狠地吻她。她抬起手勾住了萧天的颈脖,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
虽然隐忍已久,一进门就颇有激情燃烧的架式,但热吻过后萧天却反而努力地放缓了自己的节奏,在急喘中他主动松开了她。她很是意外地看着他,他却是坏坏地一笑。
“怎么,我忍住了你反倒忍不住了么?”
她被他如此一问,羞得发囧。
他强自忍下欲念,凑近她的耳旁,邪邪地低语道:“乖,今晚我一定好好地喂饱你。只是我不仅要让你吃饱,更要让你吃好。我们先去洗个澡,你的衣服我都准备好了。现在拿给你。”
以前他因为嫉妒和怒气总是像个恶魔一样地占有她,现在他不要了。他要让他心爱的女人在他的身下像鲜花一样自然而热烈地绽放。为了让她感受到如新婚之夜一般的美好,他煞费苦心。
他搂着她直接到了主卧,从衣柜里取出一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衣和睡衣交给了她:“放心,我亲自洗过的,可以直接上身。”
她睁大了眼,像看怪物一样地望着他:“你…你洗的?”
“当然,我自己老婆的贴身衣服怎么可能交给别人洗?”
她的脑子里一下子就出现了他站在水池边洗衣服的情景,脸轰地一下又红了。见她只是发囧地站着不动,他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小俏鼻:“你还想站多久,**一刻值千金。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她这才全身一怔赶紧逃也似的跑进了浴室。萧天没有和她一起,他到了另一间独立浴室快速地冲了个澡。等采月洗完香香地走出浴室时,她呆了!
主卧的地板上铺满了红色的鲜玫瑰花瓣,天然的花香四溢。卧室的灯是熄的,所有光源来自99盏浪漫又美丽的情趣香薰蜡。床上九十九只千纸鹤围成一个巨大的心型,心型中央是一件坠满碎钻的婚纱,蜡光摇曳下,颗颗碎钻闪出璀璨之光。
床边的床头柜上是一个天然水晶制成的全透明的精巧八音音乐盒,钢琴的外型,水晶的切割面设计非常精致,音乐盒核心的精巧部件是瑞士早期钟表级别的精密设计。此刻这音乐盒正发出如流水般叮呼梦幻的音乐声,仔细一听居然是贝多芬的《悲怆》第二乐章!由此可知,这音乐盒显然不是市面上随便就可以买到的,而是他为她特别订制的。
整个卧室就仿佛一个童话的世界!
萧天坐在角落的一张靠椅上,身上是他极少会穿的白色正装衬衫和黑色西裤,这会儿他正双眼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显然,她此刻的表情令他很满意、很开心。
“喜欢吗?”
“你…你怎么一下子布置了这么多东西?”
“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现在才摆出来让你看到而已。”
“这婚纱…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吗?”她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句。
“婚纱一定要新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答应原谅我了,所以婚纱是临时按你的尺寸订的。反正也不是真让你穿这件婚纱。婚礼上的婚纱自然是要你亲自选的才算数。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晚起,你就是我的新娘了,谁也不可以从我的手里夺走你!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他一边说一边朝她慢慢地走过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她主动抱住了他,甜蜜地靠在他的怀里。收紧手臂,她有些不习惯地感受到了手上的异样。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食指上戴着的是裘岩送的那枚不是婚戒的婚戒。无名指上现在正戴着的是萧天不久前在操场上刚送她的钻戒,一枚9克拉的红宝石鸽子蛋。她的手指白晳纤细,这戒指璀璨夺目倒显得沉重异常。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为难之色。
她一直想找机会把食指上这枚戒指取下来,但每次看到裘岩的眼神她想要开口的话就又咽下。现在她和萧天如此地甜蜜,她又想起今天白天裘岩转身离开的背影,有些不忍。现在取下戒指,岂不是在裘岩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吗?
可是爱情的事从来都是非此即彼,如果我现在还坚持戴着这枚戒指,那对萧天岂不是也是一种伤害?他那么霸道,怎么可能容许我再戴着这枚戒指?
萧天一直盯着她,她神情的每一分变化都落入他的眼中。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吻了吻:“什么都别想了,今晚的床上只会有我们两个人,对吗?”
她的眼神中微微现出一丝慌乱:“当然!”
“来,宝贝,花好月圆之夜,怎么可以没有美酒?”
萧天走到卧室的化妆台前,取过透明的醒酒器,晃了晃,将红色的酒液倒入了两个高脚杯中。
“这是我们的交杯酒!”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她有些意外,他居然没有要求她在这样特别的时刻取下那戒指,想当初他还曾经趁着她睡着后取下那戒指。既然他不提我也就别再多想了。
她再次娇羞地一笑,微微垂下头,与他手臂交缠着饮了属于他们的交杯酒。
空气中、唇齿间都是一股淡淡的酒香。放下酒杯萧天不再说什么,只是用**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人。
半透明的性感睡衣将极具诱惑的线条遮掩得犹抱琵琶半遮面,性感妖娆的高级蕾丝内衣将原本完美的身体托衬得越发令人绕不开眼,刚出浴的身体带着高级洁肤皂天然的花香气息。
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气氛,就算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女生,采月也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什么事了。她真的像一个新娘在期待着自己最为美好的新婚之夜一般,心跳腾地一下开始加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萧天唇角一勾,这是他最期待的一刻,她的反应也是他期待中的样子。他喜欢她这样地期待他、喜欢她含着娇羞期待他给予她爱抚和温柔。现在,他要把她期待的给她、而他也要她把他期待的毫无保留地给他!
他再次靠近了她,她感觉到一股热力走向自己。可是她想她应该主动迎接他,而不是一直等着他来给予她。于是她带着羞涩抬起了头,用同样火热的目光迎接他火热的目光。
勾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望。盯着她的双眼逐渐靠近她的唇,在快要贴合时,他动情地轻喃了一句:“宝贝,我爱你!”
她的唇角也是一弯:“我也爱你!”
火热的吻瞬间点烧,不需要从轻柔到热烈。
隐隐绰绰的蜡光照耀下,两副紧贴的身躯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之上。柔软的织物一件一件被扔到了床下,落在鲜红的花瓣之上,弹起一阵令人心醉神迷的花香。
渐渐地两人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可是就在萧天蓄势待发就要挺身而入时,采月却死死地缩起了身子。以前每次和萧天在一起后她都不得不服用事后避孕药,但那药的负作用太大,她坚决不想再服了。
“怎么了?”萧天喘着粗气不解地问道。
“你这有没有…”她小声地问了半句。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萧天关于某个羞羞的话题,只是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立刻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我没准备。你现在不正是安全期吗?”他可是掐着指头算好了日子安排今晚这一切的。
她想了想也是,就没再坚持。萧天却嘴角一歪,坏坏地一笑。非安全期也坚决不戴!从李姐提醒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酝酿了速孕计划。他要抓住一切机会,骗也好,哄也好,目标就是让她快快地怀孕。
隐忍已久的**终于找到了疏泄的管道。墙壁上是比例扩大的紧贴的两个身影,在蜡光中开始如波浪一般起伏不止。
她微微睁着眼,眼前他眼底的眸光像火焰,深沉而明亮,那嘴角的笑意如点墨入纸,缓缓地渲染开,让她愿意将自己沉入那墨晕中,随他一起如浮萍般肆意地流浪。
她闭上了眼,眼前仿佛晃过无数的烟花,照亮了夜空,绚丽而璀璨。
因为室内点着蜡烛,虽然空调大开着,但窗户同时也大开着。一阵风吹过,撩起纱帘,室内的暧昧气息盈满了一室,旖旎旋转。
两人都紧闭着双眼,急促地喘着气。待呼吸稍微平稳 ,他翻了一个身,用一支手撑起头,盯着平躺在他眼前的她。她的眸子依旧紧闭,双唇微张,刚刚剧烈的运动让她的双颊依旧带着一片潮红,如桃花绚丽绽放。
他伸出手指用指腹从她的额头开始轻轻地沿着她的曲线一点一点地描绘着。额头、鼻梁、人中、嘴唇、下巴、脖子……她的呼吸随着他的手指滑动再次变得急促。他嘴角一勾,他想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他再次进攻的准备。
第三次时,她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多月前他才吐过血,她想她应该提醒他要有所节制才行。
“你前不久…才病倒过?不可以这么…”
“病什么病?分明…是被你…气的。若非…被你那一气,今晚…非有你好受!”
她听了这话差点当场翻白眼,眼下这就已经够瞧的了好不好?
今晚在他看来就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他十分十分介意自己的表现。见她如此的神情,他心中这才微微有些满意,看来她感觉的确是很不错。吃饱了,也的确是吃好了。
喘息已定,两人相拥着再次安静下来。
“这么短的时间,你是如何办到的?”她的手软软地搭在他的胸前,闭着眼疲累地小声问道。
“你是说求婚仪式?”他的手指在她的后背轻缓地划着圈,脸上是得意和掺着甜蜜的笑。
“嗯。那么多的人还有那么复杂的图案和文字。”
“这个么还真是费了我不少功夫。这可是我亲自策划和参与的。”他一脸的骄傲,“喜欢吗?”
“嗯,喜欢!”她的脸上完全是甜蜜的笑。
“只要夫人喜欢,为夫我累死了也是值的。那是我事先在电脑里计算和排演好了的,怎样可以最快最简单地完成那些变化。然后我又亲自找到学校的教务长,请他帮忙找学生来排演。当然我没用我云天集团董事长的身份。
教务长说这对学生身心健康不好,容易诱发早恋就拒绝了。谁知一个鬼鬼的小家伙正好找教务长办事听到了我的话,主动找我说他觉得我酷毙了,居然可以这样泡妞,他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我灵机一动,就把我和你的故事写下来复印了上千份让那小家伙悄悄地在各班散发,居然一个子就有三百多号人主动报名。然后每天晚上我就亲自陪着他们彩排。
这些小鬼个个积极性超高,每晚我们都彩排到夜里一两点,他们居然没有一个说累的。虽然因为时间太短,效果不太好,不过这么短的时间能有这样的效果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她到这会儿才真正明白前几天萧天说的那个日程安排是什么意思了。她在大脑里想像着这个过程,感动得伸出双臂抱紧了他。难怪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他白天要忙一堆事,晚上还要亲自陪着那些小鬼头排练。
她想她应该确信他是爱她的。虽然这一切进展得太快太不真实了,但他用了这么一种不是靠钱堆出来的排场,而是靠着诚意和他本人的亲力亲为来打动和讨好她,她满足了!
他也满足地抱着她,感受着此刻她在他怀中的满足与甜蜜。连日的辛劳还有刚刚连续运动的疲惫,让他得到她肯定的回复后再也坚持不下去,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听着他绵长而均匀的呼吸知道他睡着了。
她实在不忍心叫醒他,就自己下了床换好衣服,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轻轻地红着脸说了声:“对不起,老公,我不能陪你了!”
她从地上收起了一捧花瓣,这些花瓣她要制成干花收藏起来。转身再次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男人,她心中涌起浓浓的甜蜜和不舍。她多想留在他的怀抱中,就这么陪着他直到天亮,但现在还不可以!她必须回她现在自己的家。
第二天一早醒来,萧天还未睁眼就伸长胳膊想要把怀中的人贴身搂过来,却发现胳膊下空空如也。睁开眼却不见佳人在侧,他皱了皱眉,抓过枕头来用力地抱在了怀中。白色柔软的真丝枕上仿佛依旧残留着她的气息,他狠狠地嗅了一鼻子。
大病初愈,昨晚又操劳过度,也没来得及冲干净身体就睡了过去。萧天走进浴室冲了个澡,衣服都没穿光着身子就拨通了采月的手机。
“小懒猫,起床没?”
小懒猫昨夜被他折腾得甚惨,今天又是周末,这会儿还在床上与周公相会。“没呢,困!”她完全是被萧天手机来电吵醒的,眼都没睁,蜷缩着,声音慵懒倦怠。
他一听到她如猫咪抽丝般的声音身下立时就蠢蠢欲动。现在正是清晨时分,若她在旁,他铁定要紧紧地抱着她打滚。这只小野猫虽然要强、虽然倔得有时让他真想打她的小俏屁,可是乖起来时又实在令他想要爱到停不下来。
“想不想我?”他想她想得无法呼吸,顺口就问了这句。
她却一门心思只想好好睡觉,手机放在耳边,人却又睡了过去。
听手机里半天没回音只有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萧天无奈地摇了摇头,挂断了手机。晚些时候等她睡饱了再找她吧。
冰箱里有他专门准备的进口奶酪、火腿和牛奶,还有面包、各种蔬菜和沙拉酱,也有意大利面和他亲自吊好的用来下面的鸡汤。本来他是计划今天一早为他和他心爱的宝贝准备爱心早餐的,哪知那小野猫趁他睡熟了自己一个人溜回了娘家。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用完早餐时连桌子都不想收拾,萧天就已经等不及又拨通了采月的电话:“这回我的小懒猫起床没?”
“你要干嘛?困!”小懒猫依旧猫在床上没动窝。
这丫头怎么现在还赖在床上?萧天皱了皱眉。
“乖了,起床了!我现在去接你,我们一起去海边别墅好不好?那里也有床,困了也可以睡。”
“不要!你就会欺负我!”虽然依旧还在睡着,但这回比上回清醒了些。
“我想你!”他说得极甜蜜也极委屈!储藏了这么多年的情感一旦爆发,能量是惊人的。
虽然人在床上有些迷胡,听到萧天这样的说话她却也是心里一荡。爱情从来都是女人最有效的兴奋剂。她用嘴咬住了一根手指,轻轻回道:“我也想你!”
“那你快起床,我现在过去接你好不好?”
“嗯。”
“你和妈妈说你要在艳红家呆一晚上,好不好?”萧天得寸进尺,见好不收。
今天一早起来见到枕边人走床空,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实在让萧天感觉极不爽,就像才新婚老婆就被人拐跑了一般。
采月脸一红,暗骂了一句缠人的家伙,但还是答应了。
萧天一下子就又精神回来了,立刻往海边别墅挂了个电话,报了一堆采月爱吃的菜名给李姐,嘱咐她中午做,然后就快速地把餐桌收拾了一下,兴致匆匆地出了门。
李姐手里握着电话微笑着摇了摇头,希望这回这两个冤家能好好的别再闹了。
当墨黑色豪华雕花的别墅自动大门缓缓开启,采月不禁微微闭上了眼。每次到萧天别墅总是不同的光景、不同的感受。
车直接驶进了别墅车库。如同两年前开标前夜那一次一样,萧天再次情不自禁抱住了她,将她压在车身上热烈地吻着她。
想起与萧天在一起共度的第一夜,仿佛已经久远的记忆却又仿佛就发生在昨日。睁开眼,她再次看看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一切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见到采月眼中奇怪的神情,萧天的动作一顿,轻轻唤了一声:“宝贝!”
她如梦初醒一般看向他,冲他一笑。两人直接上了楼。同样一间房、同样一张床,同样的一男一女激烈地纠缠,只是一切又那么地不同。
窗外艳旎的阳光射入室内,为两人的身体蒙上一层灿烂的光晕,甚至人身上和脸上细微的寒毛都在阳光下有了诗意般的美感。他盯着在他身下的她,不时地俯下身轻咬她微张的唇,更贴近地听她的呢喃。动作始终不算激烈,却是极尽缠绵。
闭上双眼,细致地感受着两人的厮磨,她紧紧地抱住了他。现在的她有一种半梦半醒之间的迷茫和错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闭上眼靠入萧天的怀中。
“你有心事!”萧天抱着她,同样双眼紧闭,脑海里却在回味着刚刚的片段。
“没有。”她犹豫了两秒才开口。
她的犹豫却让他想到了别的。他把手移到了她的腰上,微微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总是喜欢结束后依旧不退出,他喜欢这样身体与她相连的感觉,仿佛这样才能更加确定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刚刚在做时和她十指交缠,他发现求婚时才给她戴上的鸽子蛋不在了。他努力忍下心中的疑问,声音依旧温柔地问她:“为什么把戒指取下了?”
她很清楚妈妈是绝不可能痛痛快快地答应她和萧天这种身份耀目的男人在一起的。所以起床后她把萧天送她的求婚戒指给摘了。
裘岩送的戒指好歹只是两克拉的透明小钻,又是戴在食指,她对妈妈扯个谎说是做生意为了应酬赶时髦也就遮掩过去了。可萧天这家伙却送了颗鸽子蛋,还是最打眼的红色,她怎么都不敢在妈妈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大咧咧地戴在手上。
她如实地对萧天做了解释。
他抓起她的手,眼神很是复杂地盯着她的手,尤其是她食指上留着的那枚戒指:“真是这样吗?”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的心中的确有一根刺,这根刺他拔不出,只能任凭这刺刺得他生疼。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运筹帷幄、纵横四海,他有些不习惯现在面临的这种窘况,可是他不得不按下一切的不适应和不习惯,因为他爱她!他宝贝她!他要她呆在他的身边!
这么多年他不再让自己对女人动心,除了封心已久习惯使然,也因为他不喜欢那种被感情束缚的感觉。人都渴望爱和温情,他也同样。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爱却是一种危险的东西,因为有了无法自控的爱就意味着有了可受敌人攻击的弱点。
可是现在既然明白自己爱了,以他的个性和强势就只有牢牢把控住这爱。可是偏偏又因为和她错过而横生了不少枝节,两个人,不,现在是三个人弄成了眼下这般局面。
“嗯。”她轻轻回了一声然后就想把手抽回来,他却微微用了点力依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你弄痛我了!”她微皱了一下眉,再次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在萧天眼中见到了压制的怒火。她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只是她认为她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她刚刚已经如实对他做了解释,她没有骗他什么,也不欠他什么。
萧天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向她的眼。
她很不喜欢被萧天那样的眼神盯着,就仿佛他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君主,而她却是需要小心伺候的嫔妃。
虽然萧天和裘岩同样都拥有耀目的身份,但和面对裘岩不同,她承认她在萧天面前会有强烈的自卑,因为她爱恋他太久了。长时间的爱恋会让人无形中慢慢失了自尊,所以在萧天面前,极度要强的她仿佛有一种强烈的补偿心理,那就是用极度的自我保护来弥补那失落自尊后的自卑。
她想将身体转一个方向,萧天却紧紧缚住了她。她只能迎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他。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摩挲着。慢慢地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只有温柔。
自从明了自己对她的心意,他就已经慢慢在学习,慢慢收敛这么多年自己形成的强势。因为他的强势曾经那样地伤害了她。所以每次当他的怒意和霸道习惯性地升腾而起时,他会努力说服自己压下来。
曾经他对韩露表示她不能上T台表演,曾经他认为如果她要上台,他会把T台直接拆了,因为他要独霸她的美。但现在,他慢慢开始接受给她自由,让她按她的意愿去做去活。
他把她的脸贴向他的胸口,双眼微微有些迷蒙地看向某处:“采月,我爱你!我比你想像的更要爱你!并且不管你怎样我都一样地全心爱着你!”他的声音说得很轻,像在自语。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除了心跳她还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产生的共鸣。身体的能量通过皮肤和空气那样奇妙的传递、又通过神经感知传到大脑、刻进心里。
她突然有一种好想哭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是想哭。
于是她哭了!
人的理智和不安全感总是让人想办法要为自己做的事找一些正当的可以令自己接受的理由。可很多时候人的心理复杂微妙却远超过人的智商。那样的时候人就只能随从自己的感觉,随从身体的本能。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采月在萧天的怀中睡了过去。
昨夜她应该是累极了,今早没睡饱又被他叫起床,萧天想她是需要好好补一觉的,何况她身子本就弱。等她睡稳了,他才轻轻地把她从怀中移到枕上,然后穿上衣服下了楼。
一下楼他就直接进了厨房,专门看了看李姐为采月熬制的双耳牡蛎汤。
这汤是他专门询问了妇科名医并在网上查了资料,助孕提欲的。怕她嫌腥不爱喝,萧天专门嘱咐李姐让她用细火吊好的鸡汤做的底料。
尝了尝,味道还好,宝贝应该爱喝。
核桃阿胶膏是前阵子就备好的,分成了小份密封好了。他让人拿了一罐送到她公司让她每天当零食吃一点。在别墅也留了一些,想着她什么时候来了这就随时可以取出给她补身用。她刚来完例假,吃这个正好。
看了看时间,他又上了楼,进了二楼的会议室。今天他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主持。虽然如此,他依旧想采月陪伴她度过非工作的时间。没想到事情完了后她居然累得睡了。这样更好!
采月只是小憩了一会儿就醒了。醒来见萧天不在就穿好衣服下了楼。
“李姐,萧天呢?”
“董事长不在客厅吗?”李姐正在厨房忙着做午饭。因为采月在,萧天要求午饭大补并精致,所以李姐提前许多时间就在忙了。
“没在。”
“他没出门,您找找!”
采月把一楼每一间她可以打开的门都推开看了,都没有。于是她上了二楼。大书房没有,小书房上着锁,敲了敲门没在。她想了想,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对萧天的别墅她并不算熟悉。虽然养伤期间在这里住了好一阵子,但那时她行动不便又像个孩子,除了健身房和娱乐室,其它各个房间她都没怎么进去过。
听了听,仿佛有声音,看来萧天正在里面。可是今天是周末,难道今天是云天的高管会议?她带着疑问试着扭了一下门锁,发现门居然没锁,她推开了门。
会议室的面积并不算很大,只有七八十平米左右。巨大的主屏上同时分格显示着不同的页面,看来网络视频会议正在进行中。
采月的突然进门让萧天瞬间转身,他的眼神非常严厉。他的别墅除了定期定时的钟点工前来打扫,绝大多数时间只有他和李姐两人在,没有他的允许李姐从来不会进入他的工作房间。
萧天没有想到采月这么快就醒了,见是她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他按下了他这边终端的暂停和静音键,轻轻说了句:“你先出门,我在忙!”
采月被萧天刚刚那样严厉的眼神吓到了,虽然只是一瞬间,她依旧觉得心里有了一丝委屈。
虽然依旧在会中,萧天见到她含着委屈的眼神还是站了起来,抱了抱她:“宝贝,乖,这里你不可以进来。先出去,好吗?”
虽然早就知道采月对他的身份多少了解一些,但这个领域他绝不允许她踏入,哪怕他再爱她。
采月咬着唇点了点头,转身退出了会议室。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主屏上的人都身着士官服,一打眼看过去这些人年龄看起来都不算很年轻,而且军阶似乎都不低。
下了楼,她坐在客厅依旧在想着刚刚的事。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萧天依旧没有下楼。李姐的饭菜却已做好了。不见萧天采月也没什么味口,就一直等着。又一刻钟后才听到萧天沉稳的下楼的脚步声。
抬起头看向他,她突然觉得他有种陌生感。
虽然刚刚只在会议室里呆了几秒钟,但还是透露了一些萧天隐秘身份的信息。所有与会人都穿着正式的军服,只有他穿着便服,显然他的身份在那些人之上。
她早就知道她爱的这个男人是个有着双重身份的男人。不管是他的哪种身份对她而言都是遥远得不可思议的。
这个男人真的是她的爱人么?她突然又有些恍惚起来。
她还在自己的迷思中,萧天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先在她腮上吻了一下她,然后才问道:“刚刚有没有生气?”
她并没有完全走出自己的迷思,眼里依旧带着困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什么生气?”
他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又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考虑了一下就没再说什么。她是他认定的妻子,他的事不可能一直对她完全密不透风,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告诉她更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轻轻搂着采月的肩到了餐桌前坐下,亲手为她盛了一碗汤:“来,先吃饭吧。我专门让李姐为你做的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你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喝了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美食易令人开怀,她的心情慢慢好转。萧天见她的脸色终于多云转了晴,眼底的笑容越发盛了。李姐在一旁看着,眼角的皱纹也是笑开了花。
喝完汤,李姐为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做为过来人的李姐一看萧天为采月专备的汤就知道他现在的心思了,她自然要配合董事长的心思,让采月吃好喝好,养壮身体。
“李姐,太多了,吃不了。”
“采月小姐,你看你太苗条了,那腰细得风一刮就要倒的样子,要多吃点才好!”
她的腰的确细可也不像李姐说的那样风一刮就要倒。事实上她比许多时下爱美的美女都要丰腴,只是不该长肉的地方确实没那么多肉而已。
看着那高高立起来的一大碗饭,采月有些为难地看了萧天一眼。萧天却装做没看见,只管吃他的饭。采月没办法只得接过来,一口一口地扒着碗里的饭。
“下午你有什么安排?”边吃她边问了一句,她突然发觉她和萧天之间是存在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隔阂的。
在工作上,虽然萧天和裘岩现在不像以前是针尖对麦茫一般的对手了,但想起前几天她问起他她圣龙吧醉酒后反腐的事时他不欲多言的样子,尤其是她刚刚误入他会议室的事,她还是再次意识到,萧天有许多领域是她不能进入的。她需要小心谨慎地避开那些领域。
见采月问这话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萧天就知道她还是在意刚刚在会议室的事,就想哄哄她,让她轻松一些。
“下午我完全归夫人管,夫人想让我怎么伺候,为夫我就怎么伺候。”
采月连忙轻咳了一声,眼迅速地瞄了一眼李姐。还好,李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萧天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笑了笑:“李姐又不是外人,咱俩那点事李姐没有不知道的。”
她再次很不自然的清了一下嗓子的样子,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天。她不明白,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把这种事拿到人前来说?
她知道萧天很忌讳随便出现在公开场合,所以没有要求他陪着她到处去走,只是让他陪着她在别墅里转了转。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好地参观萧天的家。
虽然她曾经因为养伤在萧天别墅住了一个月,但那时她行动不太方便,又像个孩子根本没多想什么,除了身体恢复的需要,她不得不每天在健身房做一些肢体恢复训练,其它时间她就只喜欢泡在影音室里看大片,别处她居然没怎么去过。
萧天别墅的健身房非常大,各种健身设施应有尽有,一点不比任何健身俱乐部的要少,而且档次只会更高。她养伤期间常常和萧天一起在健身房做复健运动。
“你为什么每次健身时还要戴着手套?”问这话时她和萧天正手牵着手,他的手与他的身体相比要显得柔软得多。
他笑了笑,“你们女人夏天出门要涂防晒霜是为了什么?”
“所以你果真是为了遮掩什么是吗?”她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他的手微微紧了紧,“不说这些,好吗?”
她垂下头,还是闭上了嘴。
对萧天她一直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愫。她总觉得自己和他既近又遥远,她总是需要不断地用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她和他是真心相爱的,可是她又总觉得他们之间的一切太荒谬了太梦幻了。
她又总觉得自己很了解他,甚至有时她会觉得在这个世上恐怕只有她是最靠近他的人,可是她又常常觉得她一点都不了解他,看不透他。
她越想靠近他了解他,就越觉她和他有一种距离感。即便他现在是她的爱人,她是他的女人,在她眼中,他依旧是藏在那团神秘的黑雾中,让她看不透。
他的许多生活日用品她都看不到标识,仿佛是传说中的特供。她很难知道他的喜好,因为他仿佛不固定使用某一种物品。剃须水和牙膏都是一排摆得整整齐齐,他每天随机抽取其中一种使用。他的衣帽间很大,各式高级订制的男装应有尽有,但绝大多数都是黑色,让她感觉有一种难抑的沉闷。
他别墅有几个房间的门永远是锁着的,她只从萧天的神色看就知道即使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也不被允许进入。
她又一次和他一起进入了大书房。说是大书房其实可以算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了。十几架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国学经典、商学经典、国内外名著、军事、历史、哲学、心理学、医学,天文学、地质学,甚至还有不少外文原版书。她简直看呆了。
“这些书你都看过?”
“没有,只能说有不少都翻过。”
她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萧天:“你哪来这么多时间翻书?你究竟是神还是妖孽?”
“每天都翻一点,积少成多就都翻过了,而且又不是所有书我都从头至尾翻过的。要不,我真成神了。”萧天边说边轻轻刮了一下采月的小俏鼻。
她还是无法置信地摇了摇头。她确实想不出萧天怎么可能会有时间看书。难不成他除了工作,所有时间都用来猫在这里看书了?难怪外界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两人又一起进了琴房,一起坐在琴凳上合奏。虽然大体还算流畅,但总觉得还缺少一丝合谐的美感。
“这里只有一架钢琴和墙上的几副画,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布置有些太空旷了吗?”
他饶有意味地盯着她:“空旷?你好好看一看这里,再闭上眼感受一下。”
她按他说的闭上了眼,用心去感受。
“现在,你还觉得这里空旷吗?”
“因为这里盛装着你的灵魂和你的爱情,所以不需要别的多余装饰,是吗?”
他微微一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样的时刻她又觉得她和他是心灵相通的。
别墅背海的一面是一个泳池和修剪得很漂亮的私家花园。
花园的一角居然种着一些蔬菜,还搭着棚架,在现在这个季节,瓜藤叶蔓将棚架覆盖上一片绿色,很有生活气息。
“难道你还自己种菜?”她养伤时从未到过后院,此刻才发现这个角落。
“没有真种,只是当花草一样养着好看罢了。小时候我和妈妈所住的院子门口就是这个样子的。现在那里早已盖成了一个大型的超市,所以我在这里留了这个小角落。”
他说这话时一只手正扶着瓜藤架,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一片叶子上轻轻地摩挲着,仿佛在回忆小时候的时光。阳光穿过那些密密的叶子,像经过了滤网一般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的或明或暗的阴影。
她想有些记忆就像那阳光一样,叶子再密也遮挡不住地在他的心口留下了抹不去的烙印吧?他那幅刚强无比的身躯之下,其实隐藏着的是一颗极柔软的心。
绕着别墅转了一圈,两人又到了她养伤时最常呆的影音娱乐室,只是那时的她只喜欢看韩剧和好来坞大片。这会儿她在影蝶柜中翻找着,在一堆的碟片中找到了不算流行的celeste prince 的wherever you are。
“这个很冷门的,你居然会有这个?”
萧天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碟片:“这是几年前晴晴送我的。”
她的神色微微一变,但还是把碟片放入了唱机中。悲伤的旋律凄美的意境很快就环绕身旁。
他从她身后轻轻环拥住她,她将双手轻轻搭在他拥着她的小臂上,靠在他的怀里。两人就这么地都闭着双眼,随着旋律缓缓摇摆身躯。
“以前我常常会听着这首歌想你,也听着这首歌告诉自己要尽快忘了你。”她靠在他的怀中闭着眼轻声呢喃着。
“都过去了!”他收紧双臂,开始吻她。
窗外是天边彩霞铺陈环绕的夕阳、平静的大海、浪漫的沙滩,动人的美景。屋里是痴恋的情侣甜蜜的热吻、温柔的爱抚、狂热的痴缠以及深及心灵的振颤,还有凄美绯侧的旋律无数次地循环。
Life is strange, such joy and pain 生活充满未知的变数,悲与喜都如此深刻
The betrayal and the kiss 背叛和亲密
It maybe meant to be, maybe destiny 冥冥中一切或许是命运,
Leads us doath like this 让我们经受这一切
……
Well you walk on, walk on until the path is gone,Learning love is the only everything。
你一直探求直到那必有的终点,学习着爱就是那唯一的所有。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放纵了!”影间室的情侣长条坐椅上,她制止了萧天的进一步动作。
“我们错过了太多时间,现在只是努力补回来。”
“你就不怕精尽而亡?”
“放心,我的库存充足得狠,足够把你喂饱。”
“我饱了,而且已经撑得吃不下了。”
他看着她那不堪一握的细腰,“饱什么饱?接着吃!”
她轻哼了一声,再次顺从地任凭自己跟随着他一起,仿佛穿行在云里雾里,游荡在海里浪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出意外的,晚饭李姐准备的还是大补:烤生蚝、三文鱼醪糟蛋羹、鲜椒泥鳅、乌鸡当归汤。李姐尤嫌不足,还专门叮嘱了一句:“我备了点点心,核桃枣仁糕还有太和饼。晚上要是饿了,伸手就能吃。”
采月的头垂得就差点直接钻进汤碗里了,萧天却很满意地看了一眼李姐:李姐果然贴心,这后勤工作准备得妥妥的。然后就一个劲地盯着身边的女人坏坏地笑。
晚上,两人靠在床头小声地聊着天。采月很想了解萧天小时候的成长经历。
“你那么小,是怎么自己一个人长大的?”
萧天微微咪了咪了眼,仿佛在回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母亲很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会不久于人世。她曾经想过把我托付给一个远房的亲戚,也小心地试探过我的态度,每次我都坚决地拒绝了,所以母亲慢慢就打消了将我托付给亲戚的打算。后来我才知道,她临走前很久就曾再三托付过周围的邻居,请他们可以不时地照看一下我。”
说到这里萧天沉默了。采月回过头看了看他,见他的鼻翼微微有些扇动,双眼微微有些失焦地盯着某个角落有些发呆。她知道这个话题触到了他的伤心处,于是将手轻轻搭在他搂着他的手上,又紧了紧。
萧天看向她,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小时候得到过许多好心人的帮助。我父亲是烈士,那个时候烈士是很受人尊敬的。有个邻居奶奶,待我非常好。她家每次做了什么好吃的总是不忘记要给我一份,冬天我的厚衣服、被罩床单什么的都是她帮我洗晒。我病了也是她照顾我,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发高烧,是她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陪着我,直到我退了烧。还有许多别的叔叔阿姨,他们有的会帮我买文具,有的会送我衣服。总之,我心里感激许多人。”
采月反手搂住了萧天的脖子:“虽然你这样说,但我知道你一定有许多别人不知道的艰难。我爸爸过世时我也只有七岁,但至少我一直有妈妈陪在我身边。可是即使是这样,我也知道我与别人是不同的。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可以拉着父亲的手撒娇,我心里就会很难过。那时我就会想,要是我的爸爸可以一直陪在我的身边,那该有多好。”
从小缺少双亲保护的孩子,无论如何总是要比正常人要更敏感、更缺少安全感,这一点采月在萧天和自己的身上都有切身的体会。
她朝身后的萧天转过头去。萧天紧了紧胳膊,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都过去了。虽然你父亲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但现在和以后有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也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她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萧天再次低下头继续吻她,慢慢把她放倒在床上。她满以为萧天经过了白天那么一番折腾,晚上怎么都得消停一下,谁知根本没有。
“别。白天你还没有够吗?”虽然口里这样说,但她并没有阻止他的进一步行动,毕竟刚刚才提到让他伤心的话题,她心里有些不忍,不想拒绝他,却又担心他才刚刚复原不久的身体,也怕她自己太过沉溺于其中。
现在是安全期,可萧天看了不少资料,知道安全期其实并不安全。他要趁她放松警惕允许他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时候,抓住每一次可能的机会让她中招。
“没够!我现在最想的事就是听到你在我的怀里叫。”
她没像以前一样毫不客气地骂他“变态”,却是斜睨了他一眼:“大流氓!”
“你说我是流氓我就是流氓!现在大流氓要开始耍流氓了!”他上下其手,诱哄着她就范。
她忽地一下转过身去,死死地蜷缩起来。他一边不断地抚摸她一边哄她:“我保证,就一次!”
她这才慢慢转过身:“真的?”
“真的。”才怪!后两个字他是在心里说的。
她见他说得认真,就又信了他。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时已经晚了。
“萧天,你这个大骗子!”她努力地握起拳朝他挥去。
他接过她这一拳,毫不后退,继续欢快地动着:“我是骗子你也逃不了是骗子夫人!”
她实在没有力气骂人了,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任凭他的阴谋一次又一次地得逞。
抱着她亲自为她清洗完身体,怕她饿又下了楼给她取了点心,萧天终于消停了,美美地抱着她睡了。
清晨,睁开双眼,女人光洁的后背就在眼前,他的手就搭在她的腰上。
这样的日子才是美好的!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使劲地嗅了一下她的体香,将自己的胸膛紧贴住她的后背,一股幸福的暖流前所未有地满满地充斥了他的心!
这样的时候,他又再一次想起了沙滩对谈时裘岩说过的话,他的脆弱让采月选择了他。
此刻他真的觉得他是脆弱的,脆弱到他无法想像如果有一天这美好又没有了,他是否还能一如以住般保持表面的平静。此刻的他觉得他的爱很卑微,卑微到他急不可待地想用他和她共同的孩子去确保她能乖乖地安心地呆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度过他以后的人生。
他微微低下头,闭上眼吻住了她的后颈。宝贝,我的心,你可知晓?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采月迷糊地睁开眼。好累,一点都不想动!
萧天早已起床,晨炼完后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她。见她睁开了眼就俯下了身,不由分说凑上来就要吻。
“还没刷牙呢!”
“我不在乎!”
“我在乎!”
“好吧!”他停止了骚扰。
她却已无睡意,在他的搀扶下下了楼。
早餐李姐准备的山药栗子粳米粥,滋阴益肺肾,下粥菜是鱼露韭枝、煎鸡蛋和炒花生米,壮阳补肾、滋养调气。另有三款牛奶可选:酸奶、酸牛奶、纯牛奶。
昨天一整天从早到晚被萧天折腾得腰膝酸软,采月怕今天要继续昨天的节奏,那她铁定受不住。于是端起粥喝了一口就问萧天今天的安排:“今天你有要忙的事吗?”
“如果你没别的安排,我想去你家见咱妈。”
第二口粥刚到食道口,差点被噎住:“你这妈叫得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一点都不早。”萧天笑了笑,眼中有些伤感,只是采月看不到。
“我虽然答应了嫁你,可没说现在就要嫁你呀。”她当然不明白他说一点都不早的意思。
“你既然答应了嫁我,那迟早都会是我的新娘,你妈也就是我妈了。我说咱妈有什么不对吗?”萧天不想采月知道林宛云和她的关系,所以这样地解释着。
停了一下他接着道:“而且下午我和你一起去见咱妈,就是为了让她答应把你嫁给我的,今天我要和你一起开口喊妈。”
她立即一阵猛咳。
他轻轻地帮她揉着背嗔怪道:“又不是三岁孩子,吃饭也会噎住!”说着话时又递了一杯水给她。
她没有接水杯,只是惊讶地看着他:“你…你开玩笑的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先喝口水顺顺气。”他一脸认真,的确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迹象。
她接过水杯,只是没喝水,却再次激动道:“我们现在彼此都不怎么了解对方,怎么可以就谈婚论嫁?”就连她戴上那枚鸽子蛋也是被他霸王硬上弓,他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你还要怎么了解我?不然我们现在就上楼继续深入地了解了解?”他嘴角和眼角满是笑意,让她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和昨天一脸严肃坐在会议室里用严厉眼神盯着她的那个男人会是同一个人。
她刚喝了一口水,听见他这话再次被呛住,这家伙当着李姐的面居然又说这些。
李姐却根本没听见一般,面不改色、目不斜视,那定力那超脱果然不愧是跟了萧天多年的近身人。
萧天真没开玩笑,吃过饭搂着采月看了一会儿国际新闻就带着她出了别墅。买了一堆昂贵的补品后开着车就到了香榭园。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上去吗?”采月还是觉得这事太不靠谱了,这可是谈婚嫁,不是玩家家。
“当然。”
“不行,这实在太突然了,我妈不会答应的。”
其实不仅如此,她真正想说的是她自己也是没有想好的。
萧天向她求婚时她的确感动得稀里哗啦,但这两天一冷静下来,尤其是当她误闯进萧天的会议室时,她觉得她实在还没有做好要成为萧夫人的准备。
她着实觉得萧天的动作就像一套组合拳让她有点眼花撩乱,两人刚合好就求婚,现在他更是又要上门提亲。这实在是太有些急不可待了!
“提都不提当然不会答应了。妈妈虽然固执但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我会想办法让她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的,让她可以放心把你交给我。”
“可是……”她想说的是她的妈妈和别人家的妈妈很不一样。别人家巴不得女儿可以吊个金龟婿,可她的妈妈却并不希望她嫁的丈夫太有钱太有地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什么可是的。”萧天的态度异常坚决。
其实即使采月不提醒,萧天此行来也是做好了开口后被采月妈妈拒绝的心理准备的。他曾经和采月妈妈打过两回交道。一回是采月受伤接她妈妈来医院看她,一回是上次为了帮采月尽早恢复记忆陪采月回家。
初见采月的妈妈时,虽然她对他和裘岩都表示了感激,但萧天还是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对他和裘岩有些排斥。
“叮”的一声,电梯已经到了采月家所在的楼层。
事到如今,面对萧天如此坚决的态度,采月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且都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了,她知道她已经拦不住萧天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自己和他纠纠缠缠了这么久也的确是放不下他。或许真的结了婚她的心也就定了,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每天左一个念头右一个念头地冒出来,弄得自己心力憔悴了。
护工一开门就认出了萧天。他这张脸太有特点了,见过一次保管令人过目不忘。
“萧董事长,您来了!快请进!”
“王姐,你好!”萧天也微笑着和护工打了招呼。
二人进了屋。采月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在看。她现在的身体相比几年前更差了,所幸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特别地操劳,都有护工和钟点工解决了。她大多数的时间就是看看书、练练字或是做做手工。
见到女儿居然是和萧天一起回的家,妈妈脸上的神色有些疑惑不解,但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她就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萧董事长,您坐!”
“我在回家的路上正好遇到了萧天,他说有事和您说非要上楼来。”采月微微有些心虚地解释了一下,因为昨天她离开家时明明是说她是去找刘艳红的。
妈妈轻轻“哦”了一声,采月也看不出她对这样的解释是信还是不信。
萧天是从心里尊敬自己这位岳母的。
长年重疾的折磨和生活的艰难并没有摧毁她骨子里深驻的那股清雅和傲气。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到一个成熟女人才有的智慧。
虽然她的脸色并不红润,但她的眉宇之间依旧透着一股常人所不及的风采。即使已年近五旬,却依旧可以从她的五官轮廓看出年轻时的她会是怎样的颠倒众生。
采月靠着妈妈在藤制沙发椅上坐下,并没有多说话。她不知道萧天打算怎么开口喊妈妈,但无论如何,她对萧天的一切决定都是打算支持和配合的。
护工手脚麻利地为萧天泡了一杯茶,放置在茶几上,然后就退到厨房去洗水果准备招待客人用的果盘去了。虽然这些事其实严格说不在她的工作范围以内,但这段时间她和采月母女俩相处得十分融洽,而且采月给她的报酬也超出了行业的水平,所以她常常自愿地额外做一些工作。
主客见面后是客套的寒暄和问候,然后萧天就很直接地要进入主题。因为他相信他这位火眼金晴、心思通透的岳母恐怕从他和采月一进门就已经在心里猜了个大概了,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自做聪明地拐弯抹角遮盖掩饰呢?
“今天我来一是想看看您,问候一下您,二呢,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与您商量。”
“萧董事长,之前如果不是您和裘总这样地照顾采月,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个难关。您说有事与我商量我是绝不敢当的,以您的身份要和我商量事情实在是太抬举我了。只要事情不是与采月有关,我无不答应。”
妈妈知道采月受伤是因为云天的一位高管造成的,所以对萧天采取的一系列抢救采月的措施,起初她并没有太过多心。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萧天和裘岩对采月的关心明显超过了事主和雇主应有的态度。所以萧天一开口,她就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了。
她并不希望采月与萧天或裘岩中的任何一个人走得太近,因为这两个男人都太优秀了。
当初她未婚先孕,虽然心中忐忑却因为爱情依旧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然而一个电话让她瞬间跌落谷底。原来美好和单纯的爱情在世俗和门第面前是那么地不堪一击。她要强地选择了独自吞咽爱情的苦果,没有把她怀孕的消息告诉孩子的亲生父亲,平静地与他分了手。
后来她又遇到了采月的父亲。他也是很优秀的,虽然她也担心过他的家庭是否会接纳自己,但最终她还是嫁给了他。可事实证明,她这一生虽然收获了爱情,却没有收获幸福!她不希望女儿也重复自己的道路。
萧天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有想到他口都还没有张,他的这位岳母就已经预先地直接又委婉地回绝了他,这倒真让他有些措不及防。面对这个自己曾经爱人和现在爱人的母亲,这位多年前自己就应该开口喊妈妈的妇人,萧天有些为难了。
采月在一旁一看情形不对,立即插了话:“妈,萧天只说有事与您商量,您怎么对他就跟对敌人似的?我是个大活人,难不成他还要开口把我买了去呀?就是他肯买,您肯卖,也得我自己愿意是吧?”
采月的打岔把萧天从尴尬的局面中解救了出来,而且也给了他思考的宝贵时间,他想到了该如何应付目前的局面。
“您还是直接叫我萧天吧!采月和我还有裘岩都是很好的朋友,您又是长辈,如果您叫我萧董事长,实在是让我很惭愧,也会让采月不好意思的。你说呢,采月?”
萧天很聪明地采取了迂回战术,先从采月妈妈对他的称呼入手拉近两人的距离。他把采月拉入了自己的阵营,顺便裘岩也被他临时拉过来打了一回酱油。不知道裘岩这会在自己别墅里会不会猛打喷嚏?
“是啊,妈!私下,我都是直接叫他萧天,叫裘总裘岩的。你一口一声萧董事长地叫,倒显得我多么不懂事一样。”
采月明白萧天之所以把裘岩拉进来就是为了消除妈妈对他的用意可能产生的怀疑。二男一女和一男一女相比,人当然更容易相信前者要清白一些。如果妈妈答应对萧天的称呼由“萧董事长”改为“萧天”,那接下来萧天想要再进一步拉近和妈妈的关系就容易些了。
“是啊,灵姐,哪有女儿直接叫名字,您这当妈的还叫董呀总呀的?”护工王姐在厨房洗好了水果,这会儿把水果端到了客厅,顺势也帮着采月劝着。采月母亲名叫肖灵,所以平常她都叫她“灵姐”。
肖灵没想到自己才摆出阵仗就一下子站出一堆撤仗的人。而且他们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她过于坚持弄得场面太僵也并不好。
“好吧,那我就叫你萧天吧。你刚刚说的是什么事要和我商量?”肖灵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
萧天一听肖灵退让了,心中很高兴。但他从肖灵最初的一口回绝的态度确认了她是很不希望采月和他或裘岩走得太近的,所以他决定采取另一种方式达到目的。
“是这样,采月虽然是一个女孩子,但实际上她比很多男人都要更男人。我和裘岩还有采月三个人很投缘,所以私底下我们三个人就像古时候结拜的义兄义弟一样好。采月上次受伤您也看到了,我和裘岩一直是一起在照顾她的,手术的医生也是我和裘岩一起合作请来的,所以您千万不要想多了。
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在这世上也没有一个亲人。采月常和我还有裘岩提起您,说您是多么好的一位母亲,这实在是让我很羡慕。
所以我今天来是有个不情之请,既然采月就像我的义妹,裘岩就像我的义弟,所以我想请您做我的义母,这样我在这世上也就算有个真正的家了。您看您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吗?”说完萧天很真诚地用请求的目光看着肖灵。
采月立刻明白了萧天的想法,在一旁默契地配合着他的迂回战术,对妈妈大概地说了一下萧天的悲惨成长史。
肖灵原本以为萧天可能会提出让采月做他的女朋友或是直接嫁给他的请求,没想到萧天说的却是这个。
采月的父亲和她自己都曾是军人,所以她对部队对军人一直是有很深感情的。听到萧天的父亲是烈士,又听到萧天如此特别和悲惨的经历,她那颗柔软善良的心就有些软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萧天的脸上和身上,仿佛在努力回想着什么,看着看着仿佛微微地有些激动的样子:“萧天,你父亲是在哪里当兵的?”
“我母亲说父亲先是在广西呆了两年,之后调到了云南。在牺牲前他一直是驻防在那里的。”
肖灵的激动越发明显了:“那你父亲是什么时候怎么牺牲的?”
萧天和采月两人对望了一眼,他不明白肖灵为什么会激动。
“我妈年轻时也在云南当过几年的文艺兵,对那里的人和事都很有感情。”采月解释了一句。
萧天心中暗喜,于是将母亲告诉他的关于父亲的事简单地对肖灵说了。肖灵听着听着眼中居然有了眼泪,看向萧天的眼神也转为了慈祥。
“采月虽然从小没了父亲,可她还有我这个母亲,你却那么小就没有了父母双亲。如果你真的不介意,那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在这个世上的第二个妈妈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实在是没想到肖灵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的要求,着实是意外和激动。
对面前这个妇人他是抱着惭愧的,她是宛云的亲生母亲,所以她早就应该是他的母亲了。可是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病中艰难地生活着,他却一点不知道她的存在,一点没有照顾到她。现在因为采月的关系他好不容易可以公开来见她了,却还是只能以这种方式喊他一声“妈妈”。
萧天这么想着觉得心里有些堵,鼻子也有些酸起来。他冲着肖灵跪了下来,很恭敬很激动地喊了一声:“妈!”
肖灵更是没想到以萧天这样的身份居然会对她行如此的大礼,她急忙站起来就去扶萧天,同时也含泪激动地“哎”了一声回应了萧天对她最新的称呼。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说着她心疼地拉着萧天的手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以后没事了就来妈这里!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啊,孩子!”
“好,妈!”萧天的双眼有些红红的,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肖灵看着萧天激动的样子,越发地心疼他了。她没有想到萧天这么一位钢强又事业有成的男子,在她提到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个“家”字时,居然会表现出如此的委屈和激动,于是她那浓浓的母爱越发被引动了。
“小天呀,你等等啊,妈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她对萧天的称呼从萧天刚进门时的“萧董事长”变成“萧天”,现在还不到几分钟就又由“萧天”直接变成了“小天”。
肖灵进了自己的卧室,从她的背影看,她一边走还一边在擦着眼泪。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握着一个很小的红布包走了出来。她有些激动地打开了红布包,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玉坠子,用一根红线栓着,只是那玉坠子好像只有一半的样子。
“这个玉坠子是妈最喜欢的一样宝贝,跟了我许多年了,妈现在把它送给你,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了。本来我是想等自己走时再把这个留给采月的,这样让她也可以……”说着肖灵的眼圈红了。
这个玉坠子是当初大女儿出生后不久,她还在病床上时就托人分割开的,原本是想留个纪念,也想着以后有机会还可以用来和大女儿相认用的。但她没想到可怜的女儿还那么小,就撇下她一个人先去了另一个世界。
女儿是再也回不来了,现在老天却又送给自己一个儿子。
“不说了,妈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见到你我就想把它送给你了。来,孩子。这是妈妈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肖灵忍住眼泪,努力把自己从对那过世的女儿的思念中解脱出来,把玉坠子放在了萧天的手中。
萧天用双手接过了玉坠。他已经认出,宛云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一直贴身佩带的玉坠。当时他还笑她,说这个玉坠看起来怎么只有一半,是不是摔坏了,可是看切口又实在不像是摔坏的样子。
宛云却很动情地摸着玉坠,说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她孤单委屈时常常会抚摸玉坠,因为这玉坠让她感受到妈妈的爱。只是她口中所说的妈妈是她的养母,她一直不知道她的亲生母亲另有他人。
他想起了在夜空下,林宛云靠在他的怀里手抚着玉坠,说她好想好想见一次妈妈,好想躺在妈妈的怀里听她对她唤一声“女儿”。
他更想起了林宛云躺在他的怀中,眼中带着无限地眷恋,口里喊着他的名字,然后缓缓地要闭上眼却又努力地想睁着眼,就这样滑落最后一滴眼泪后,手缓缓地垂下,然后她柔软无力的身体在他怀中慢慢变冷。
近十年了,他有意让自己回避一切与林宛云有关的东西,甚至都不许身边的人提林宛云的名字。可是现在,这块与林宛云随身佩带的玉坠一模一样的另一块玉坠出现在他的眼前,对林宛云的思念和那段稚心刺骨的回忆带给他的心痛使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双手发颤地紧紧地握着玉坠,眼泪还是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肖灵看着萧天激动的样子,以为他一定是想起了他自己的妈妈。她刚刚好不容易压下的对那过世女儿的思念就又泛滥起来,于是她的眼泪终于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母子二人就这样相对地流起泪来,只是除了萧天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们流的泪乃是为着对同一个人的思念。
采月在一旁看见妈妈和萧天两人都只是傻哭,就想打趣一下,缓和一下气氛。
“妈,你太偏心了!从小我就看你经常拿着这个玉坠子又是发呆又是哭,我一直说我要,你却就是不肯给我。现在你却把这个你视如珍宝的玉坠子给了萧天!妈,他才当你儿子不到几分钟呢,你可真是偏心!不行,我吃醋了!”
肖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擦着眼泪也打趣道:“你这孩子!小天那么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了,你一直有妈疼你,你吃个什么劲的醋!”
她一直不想让采月知道大女儿的事,所以从未对她提过关于这个玉坠的事,不曾想这鬼丫头居然一切都偷偷地看在了眼里。
萧天流完眼泪,情绪也抒散了不少,也很不好意思地擦去了眼泪。还好采月母女二人都只是以为他是因为重新有了妈妈和家而激动。
萧天情不自禁的动情表现让肖灵对他更是心疼之至,居然固执地要亲自下厨给他做好吃的。
采月和萧天都拗不过她,就只好陪着她一起在厨房里忙活起来。萧天劝采月去一边休息。采月想着让萧天可以多些机会和妈妈独处,就听话地回了客厅。
厨房里,肖灵事无巨细地问着萧天小时候的事情。听到他讲述委屈时只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受人欺负时只有自己出头和人打架,小小年纪就常常带着伤时,她的眼圈是红了又红。
“小天啊,以后再有委屈了就和妈说啊,别再自己委屈自己。”
萧天很自然地点头答应着,“以后我没事就要跑来这里蹭饭吃,我要把小时候妈妈落下的饭都在这里补回来。”
肖灵脸上的笑容慈祥而舒展:“好,你来!你有什么爱吃的菜就告诉妈,妈学着做。”
肖灵又问起萧天关于他父亲的事,萧天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把妈妈告诉他的关于父亲的事对肖灵说了一些。他了解的所有关于父亲的事都是从妈妈口里听来的。因为父亲牺牲时,他才只有三岁,根本都不怎么记事。
肖灵听了明显脸色有些异样,切菜的手也顿了好一会儿。
萧天见肖灵如此就关心地问道:“妈,您怎么了?”
“哦,妈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什么事啊,妈?”
“没什么,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妈不想了!”
萧天听肖灵说不是什么好事,不想惹肖灵心情不好就不再追问了。他知道肖灵身体不好,担心她太累,居然搬了张椅子让肖灵就在厨房里坐着,然后他代替肖灵掂起了锅和勺。肖灵着着萧天熟炼地掌着勺,想着他小小年纪就要自己一个人照顾自己,不禁心疼又慈详地盯着他看。
小小的厨房里满了爱!
当饭菜端上桌,肖灵想招呼着王姐一起上桌吃饭。王姐却识趣地说家里人刚打来电话让她回家吃,然后就离开了。于是一家三口围坐在了一起。
肖灵夹了一筷子萧天自己说的最爱吃的小炒肉放在了萧天的碗里。这道小炒肉是肖灵亲自全程完成的。
“小天,你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如果不是,你就告诉妈哪里不对,妈下回就按你说的再给你做过。”
萧天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太好吃了!妈,您的手艺和我妈一样棒!”
肖灵的脸上满是慈祥和满足:“好吃就多吃点!”
采月的嘴有些不快地噘了起来:“妈妈偏心!平常你都是夹菜给我吃的!”
肖玲微笑着看了一眼采月,也夹了些她爱吃的菜到她的碗里,然后才为自己夹了些菜开始发动。
“没想到小天的手艺这么好,这菜比采月做的还要好吃,妈好久没有这么好的味口了。”肖灵只尝了一口脸上就是一副大大的惊喜的神情,一边说一边吃得很香的样子,那味口真是比往常要好了许多。
采月又不乐意了,醋意大发:“妈,你这是有了儿子就忘了女儿了。萧天一来你眼里就只有他了。”
肖灵也意识到她对萧天的疼爱让女儿有些吃醋使小性了:“月月做的菜妈也爱吃。你做的珍珠丸子哪回妈不夸你呀?吃饭时不耍小性子,还有以后别总萧天萧天的,从今天起要改口叫哥哥了!”
慈母多败儿,对女儿也一样。肖灵对采月的家教向来是很严的,而且她本人又是教师。采月瘪了瘪嘴,收起了自己的小性。
“妈,我和采月和裘岩在一起时,三个人都是直呼其名的。现在突然让采月改口叫我哥哥,我怕裘岩听了会不舒服。”萧天可不想真的变成采月的哥,赶紧再次把裘岩拉了进来。
裘岩今天这冤大头当得实在是太冤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肖灵一想也是,三个好朋友原本关系是差不多的,现在其中两个一下子成了兄妹了,又当着另一个的面哥哥妹妹的叫,那是容易生分的。于是,她也就不再坚持了。
吃完饭,采月因为没有参与做饭就直接跑进厨房干起了洗碗的差事。萧天继续陪着肖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着话。
肖灵翻出采月小时候的照片给萧天看。萧天双眼睁得老大,看得饶有趣味,一边看还一边问起采月小时候的各样糗事。肖灵说得兴奋,萧天更是听得来劲。等采月洗完碗出来,两人聊得越来越起劲。
“妈,你今天忙了这么久了,还不累呀?”采月看着妈妈神彩奕奕的样子很是吃惊。平时这会儿她早就躺倒在床上了,何况今天她还亲自下厨做了饭。
“妈妈高兴,不累。”肖灵满脸是笑,果然精神得很。
“不行,妈。你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
“妈妈不困,妈妈还想听小天说说他小时候的事呢。”肖灵的确很累了,但她的确也想听萧天说说他小时候的事。
“妈,您还是听采月的话去休息吧,我又不是来了这一回就再也不来了,以后我会常来看您的。您现在的身体可不能劳累。”萧天搂着肖灵的肩,很关心地说道。
“好,我听你的,去睡了。那你可不许趁我睡了就走,今天周末,你留在家里吃晚饭好吧?”
“好,我不走。”
萧天当然不想走,他今天正好没什么事,走了的话那么大一个别墅就他和李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呆着,在这里有疼他的妈妈,还有他爱的女人,他为什么要走?
于是萧天扶着肖灵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扶着她向她的卧室走去。正是正午最热的时间,萧天边说边把空调打开并调好温度,然后又帮肖灵把薄毯铺开,这才轻轻地退出房间,然后把房门关好。
萧天从肖灵的房中退出来回到客厅,就看见采月瘪着嘴很不高兴地坐在沙发椅上。萧天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哼!我让妈去睡她就是不肯,你一开口她立马就乖乖去休息了。我看以后在这个家里是没我的地位了,妈妈只要你这个儿子就可以了。”
刚刚在饭桌上采月把自己的不高兴压住了,这会儿妈妈去睡了,她终于把气恼和委屈发了出来。
“傻丫头,妈妈是心疼我从小没有爸疼没有妈爱,你应该为妈的善良和妈肯接纳我高兴呀,怎么反而会这样?真是个小气包!”说着萧天就刮了一下采月的鼻子。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很不高兴。从小妈妈眼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她多了你这个儿子,我就成了多余的了。”说着采月居然真的委屈得连眼睛都有些红了。
萧天原本以为采月只是开玩笑耍耍小性子罢了,没想到她居然是真的委屈。他一直以为采月是个乐观而豁达的人,否则怎么可能小小年纪遇到那么大的家庭变故居然可以那么坚强地面对。
“你真傻了?你是妈亲生的女儿,是她亲手带大的,又一直照顾她,在妈的心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你更重要的了,你怎么就会成多余的了?”
采月其实也只是看妈妈突然冷落她一时伤心的情绪起来,萧天的话立刻就让她觉得自己很是无理取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垂头说道:“你会不会笑我小心眼?”
萧天心中一疼,他想他是明白采月的。就如当初他偏执地一心想要占有她一样,其实心里并非是想要伤害,只是因为太过在意,又不知如何面对和表达,把原本丰沛的情感变得扭曲,再进一步又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伤害。
他心疼地看向她,柔声道:“傻瓜,我怎么会笑你?我只会更心疼你!你会这样只是因为你从小失去的太多了,只有妈妈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你太在乎她了,所以才会这样。”
采月和萧天之间除了起初她因为突然昏倒第一次到他别墅,两人像好朋友一般相处那一次,其它时间几乎都是像仇家和怨偶一般。她一时之间有些不太习惯萧天如此的体贴,不禁心中一热,抬眼也看向他:“萧天,你真好!”
这样的她显得很是楚楚可怜,萧天只觉得心中立刻有些动荡了。
“我当然要对你好了,你现在可不仅是我朋友,更是我妹妹了!”萧天特有的痞子式的笑容再度出现在脸上。
“去你的!”采月瞪了一眼这家伙,知道他心里一定是又冒坏念头了。
果然,萧天指了指肖灵的卧室,然后伸出食指在唇边嘘了一下:“妈刚躺下,咱们别在这说话吵了她,进你屋里去说话吧。”
“你还真是妈的好儿子,不枉妈疼你!”她连忙压低了声音,听话地和萧天一起进了她的卧室。
肖灵还没有睡着,采月和萧天的话她竖着耳朵听到了。她没有想到采月会这么在意她对萧天的疼爱。听了萧天劝慰采月的话让她觉得萧天越发地贴心。她今天也确实是真的累狠了,于是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萧天拉着采月的手一走进她的卧室,顺手就将房门锁上了。
采月看到萧天的动作,虽然明知他的用意,却还是很有些小紧张地问道:“你要干嘛?”
萧天一脸的坏笑,“你说我要干嘛?”
她当然知道萧天要干嘛,边说边笑起来:“我现在可是你妹妹了。”
“是啊,我刚刚不是说了要比以前更疼你吗?”说着,两人就滚倒在床上了。
“你敢!你要不老实,我就把妈叫起来管教你!”她一边笑说着,一边用力拿开萧天已经钻进她衣服下面的不老实的手。
“那你叫吧!我最喜欢听你叫了,越大声越好!”萧天太知道她了,她害怕还来不及,哪里可能会真的叫妈妈过来,这只要听她现在隔着两道厚厚的门还那么压着嗓子说话就知道了。
“你这个大坏蛋!妈这么疼你相信你,你居然这么骗她。你小心弄巧成拙,将来妈真把你当成我亲哥哥,就真的不答应我嫁你了。”
萧天叹了口气:“我也是被妈逼得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的。如果今天我退了,以后想再拉近和妈的距离就更难了。现在妈认了我做儿子,我就有机会让她慢慢了解我了,过不了多久她会放心把你交给我照顾的。”一边说着他一边熟练地为采月脱着衣解着衫。
“你是不是进门前就想好了这一招呀?”
“没有,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当着妈的面求她答应把你嫁给我的,没想到我还没开口,就被她把话给堵回去了。没办法,我急中生智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采月身上的衣服已经基本上快被萧天解决完了。她双手护住身上最后的布料,口里俏生生地骂了一句:“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样的馊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不管什么馊主意,只要能把你娶进我的门就是好主意!”说着萧天将采月身上最后的屏障也利落地撤除掉了。
“啊——你个大色狼!”采月双手护住要害部位身子弯曲起来,笑着就把身子转了过去,将背对着萧天了。
萧天在采月转过身去不一会儿,也已经干净麻利地把自己脱了个干净。
“不要了,你忍忍!大白天的,万一把妈吵醒了就露馅了。”采月用手推着萧天,不让他靠近自己。
“我不要忍。今天晚上我肯定是不能留在这里的,要不妈才会起疑心呢。明天我要离开本市一趟,这一走可能得一个多星期都不能回来。你真忍心就让我忍着?”
一听这话她立刻转过了身:“怎么突然就要走?有什么要紧事吗?”
“别问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办!”萧天的吻迎面而下,她听话地咽下了想问的话。
关键时刻,她又挡住了萧天:“还是算了,今天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可能会不安全。”她根本没想到萧天突然要来她家,所以根本没准备套套,萧天更是想都没想过要准备。
他一把把她的手拿开了:“不会的,你身体弱,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怀上。”心里却念道:“不安全,越不安全才越好呢!”不等她对他的话做出反应,他就抢先一挺身。已既成事实,她不好再推开他,只得又顺从了他。
连续两次后,萧天终于低吼了一声,觉得满足了。待气息稍微喘匀,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你就是个妖精!”
她有气无力:“干嘛这么说我?”
他轻抚着她的背,有些幽幽地说道:“因为在你面前,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他是真的有些烦恼。他承认其实他蛮好色的,而且比普通男人还要好色,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滥情**的男人。
以前他对她施暴的确有其它原因存在,但确实也是因为他受不了面对她时的诱惑,以至于相当长时间里,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迷恋她的身体还是真的对她动了心。
他常常把他对她的情不自禁看成是他的狼狈。他习惯了掌控,所以很难接受自己面对某件事或某个人时很难自控的局面。这其实也是他之前多次有意远离她的原因之一。
他也分不清究竟是因为对她用情太深,所以总是不等她有心撩拨自己就蠢蠢欲动,还是她骨子里实在带着一股别样的风流,让男人就是无法自控。但或许男人对一个女人动情和对她的身体有欲念原本就很难分开,更难以分清先后。感情的事本就很难说得清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萧天居然吐出这么一句话,她嘴角微弯笑了笑,伸出胳膊将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胸口:“那你喜欢我这样吗?”
萧天转过头来看着她,此刻她的脸上是因为事后疲惫而特有的慵懒和倦怠。
“嗯,我当然喜欢你这样!只是我不许你这样对别的男人!”
她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变得有些愠怒:“你说的什么话?”
萧天的话说得仿佛她是个轻佻无比的女人。她一直对自己当初轻易就和萧天暗度陈仓的事感到耿耿于怀,尤其现在又因为裘岩横亘在他们中间,有时她会忍不住就认为自己是个轻佻而随意的女人。这让她很是敏感,尤其会更在乎萧天怎么看她,怎么说她。
萧天的脸色也是突然一变:“你为什么允许裘岩吻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还和他公然在酒店的阳台上亲热,这些难道你都忘了?”
她怕什么他就提什么,果然裘岩成了她和他之间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头一扭,眼睛转向了别处。
他的眼中突然就射出了锐利的光:“回答我!”
这段时间他已经忍了多次没有在采月面前提起裘岩,但这根刺实在是扎得他难受,此刻他的脑中再次出现了那晚阳台上两个身影紧紧相拥的画面,还有那晚她肩膀上裘岩留下的那妖娆无比的血色咬痕。
她一时回答不了,依旧沉默着。
他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正与他对视着:“别敷衍我!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允许他那样对你?”
萧天的声音生冷而带着怒意。他突然之间的变脸就仿佛回到了从前,她一下有些无所适从。又见他如此郑重,知道她确实无法敷衍,就也不再闪躲,也盯着他了。
“你想听实话?”
“当然!”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并不讨厌他吻我和抱我,所以就接受了。”
“仅仅是不讨厌吗?”他猛地一下把她压在了身下,像极了一头野兽在压着一只猎物。
采月的脸色也变了,语气也跟着变得有些僵冷:“你什么意思?”
他的眼微咪着,眼神带着强烈的审视,仿佛他想钻进她的脑子里:“你是不是心里很喜欢他?”
“是,我是很喜欢他。我想没有几个女人会不喜欢像他这样的男人。”她回答得很坦然,她不想撒谎,她的确很喜欢很欣赏裘岩。而且她很清楚即使她说她不喜欢裘岩,萧天也不可能相信她的话。
萧天的眼中满是受伤,痛苦、嫉妒、委屈、怒火种种情绪像以前一样再一次地来搅缠着他。他想发怒,但强自压制了。他盯着她又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些无力地从她身上翻下,又平躺在了床上。
她同样心情复杂地平躺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知道萧天一直很在意她与裘岩之间的关系,尤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萧天一直认定她所爱的男人是裘岩。就算现在裘岩亲自把误会澄清了,但曾经的阴影哪有那么快就烟消云散的。
等了一会儿见萧天一直没动、也没说话,她还是主动翻了个身,将头靠在他的胳膊上,将手再次搭在了他的胸口。
“你别生气,我说过我对你和对他是不同的。我是爱你的!我向你保证,像现在这样的样子我只会对你一个人这样。而且,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他那样对我了。”
他再次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盯着她的双眼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不信!”他的眼中果然满是怀疑。
她迎着他怀疑的目光,毫不闪躲:“那你要怎样才信?”
他慢慢垂下头,把脸埋进了她的怀中,有些茫然地说道:“我不知道!”
一直以来,裘岩都是他心中的忌惮。他足够优秀,足够吸引女人的目光。不管是从任何方面来说,裘岩的条件都丝毫不输于他。
尽管是裘岩主动找他点明了他的心意,尽管在他心中他的确将裘岩当成了自己的兄弟,尽管他自己也越来越喜欢裘岩,但越是这样,他越忍不住会吃裘岩的醋。连他都情不自禁地被裘岩征服被裘岩吸引,何况是每天呆在他身边的她呢?
“我说过我就是忘记自己也不会忘掉你,我只会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别的男人我或许也会喜欢也会欣赏,但只有你才会是我真正所爱的男人!唯一的男人!”说着她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对自己所说的话很笃定,她已经在心中默默地爱了他九年了。从她少女的第一次怦然心动,他就一直是她深深思念的人。而现在,她又已经确确实实地成了他的女人。她想,这一生不会再有任何男人可以替代萧天在她心中的位置了,包括裘岩也不能。
她的话让他觉得安心了些,他像个孩子一样将脸紧紧地贴在她的怀中,又蹭了蹭,然后满意地闭上了眼。
她像刚刚萧天抚摸她的背一样地轻轻抚着他的背。在心里她认为自己对萧天是裘岩都是真诚的。她没有骗他,她的确只爱他一个人!她的确只会和他一个人像刚刚这样的纠缠难休。
萧天没有再动手动脚,只是一直钻在她的怀中不肯出来。她的拥抱让他觉得很安心!
肖灵午睡起来时萧天正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客厅里拿着一本书在看,采月还在自己的卧室睡着。肖灵这才醒悟,应该为萧天也准备一间客房,这样萧天才能有个休息的地方。于是采月醒来后,肖灵就提出要把家里的书房改造成一间客房。
采月一听就瞪大了眼,直呼肖灵对萧天的关心太出格了。肖灵想起她午睡前听到采月对萧天说的话,就以为采月又吃醋了,一边安慰她一边却还是坚持了她的主张。
平常采月就算是周末也常常是在忙工作的事,安静下来陪肖灵聊天的时间着实不多。今天萧天陪着她,她一个劲地回忆起采月小时候的事,越说越兴趣盎然。晚饭后,萧天又陪着肖灵开始聊他小时候的事。因为不想肖灵伤心,所以他尽挑些小时候他顽皮惹祸的事逗肖灵开心。
“二年级的时候,坐在我前座的那个男生老是欺负同学,我很看不过眼。有一次,我趁着是班主任的课,在上课前起立喊‘老师好’的时候钻到桌子底下,在他的凳子上涂了厚厚一层万年胶。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坐下来。坐了好久才觉得不对劲,可是是班主任的课,他不敢乱动乱叫。等到下课了他才敢好好看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胶已经粘得牢牢的了。那时是夏天,胶水不仅把他的裤子粘在凳子上,连他屁股都粘得死死的。”
“二年级你就知道这么干?你那会儿才几岁呀?”
萧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状:“我上学比别人早些,二年级时我已经快六岁了,是大孩子了!”
肖灵眼睛睁得老大:“还不到六岁?那就小你就敢这么干!那你还真是个惹祸精!”
“那算什么呀。有一次,我们班有一个女生…”
肖灵着实被萧天那各样的恶作剧逗得捧腹不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萧天只好一个劲地为肖灵揉着背,口里还劝着:“妈,妈,您悠着点,别这么笑!”两人的亲密样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对亲生母子一般。
采月在一旁听着萧天小时候那些淘气整盅的趣事也是直叹气和翻白眼,她想她要是有萧天这么个儿子那得多头疼呀,萧天她母亲当初是怎么带着这么一个顽皮无比的活宝贝的。
说了好一会儿话,肖灵就累了。萧天告诉她他要出差一段时间,回来后才能再来看她,所以坚持看着她躺下了才离开。
肖灵躺下后,萧天再次进了采月的卧室,坐在她的床前,想看着她睡了再走。
“萧天,为什么我觉得妈对你的关心有些不太正常呢?”
“我怎么没觉得呢?是你自己想多了。快睡吧!听话,闭上眼!”
其实肖灵今天对他态度的急剧转变让萧天心中也隐隐地有一些不安。肖灵在云南当过几年文艺兵的事在当初他调查采月的身份时就已经知道了。他知道肖灵对他的好不光是因为他,还因为父辈之间的一些渊源,这也是他敢提出让肖灵认他做义子请求的原因。但因为这件事牵涉到林宛云和父辈之间一些久远的心痛记忆,所以他不想采月太深入地去想。
采月皱着眉又嘟囔了一句:“真的是我多想了吗?”
“是!”萧天宠溺地又刮了一下她的小俏鼻,他发现他很喜欢这样刮她的鼻子。
“可是我妈才第一天认你做儿子,怎么就连房间都要为你准备了?而且她还把她最心爱的玉坠子都给了你。”
“不是你妈,是咱妈!别瞎想了!你再不闭上眼乖乖地睡,我可要不客气了!”萧天说着手就朝采月怀中探去。
“我睡!我睡!”采月猛地把薄毯一拉,把自己完全躲进了毯子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嗯,这还差不多, 你乖乖地。等我这几天处理完事情回来后再来看你和妈。”萧天不愿采月多想,所以果断打断了她的思绪。
想起萧天明天要走的事,采月果然没心思再想妈妈对萧天关心出格的事了。这是她与萧天恢复关系后第一次面临别离,虽然时间并不算长,但她的心还是被离别的伤感一下子就塞满了。而且她担心萧天,担心他会遇到危险。她还记得去年时他的一个手下因为抓捕那个什么末日天使联盟的组织首脑成员受伤差点死掉的事。
她把手从薄毯中伸出来,紧紧地抓住了萧天的手,又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已经带出了浓浓的担忧和离愁:“你要去忙的事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萧天微微皱了皱眉,这个话题和刚刚的话题一样,也是他很不愿意提起的。但他理解采月的担忧,所以很快他又舒展了眉头,对她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
她一点都不放心。她一直记得那次的事,他还在电话里对她说过“他可能也随时会死掉”这样的话。她越发紧地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说道:“你一定要早些回来,要记得我在这里等你!”
萧天也那么地看着她,将他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紧紧握着他的手的手背上:“有你和妈在,我一定火速赶回来!”
他俯下身,又一次热烈而长久地吻着她。自从林宛云离开,他已经有十年未曾尝过这种依依惜别的牵绊的滋味了。
“快闭上眼睡吧,不然,我怕今晚我走不了了。”他盯着她,嗓子里又带出了一丝沙哑和隐忍。她有些娇羞地红了脸。她很想回他“不想走那就别走了”,但终究她只是嘴角微弯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他忍不住又在她的唇上留连了好一会儿,这才不再看她地转身离开了。
萧天走后,采月趟在床上睁着眼又再次开始想今天发生的事。其实萧天在时她没有对萧天说的是,她不仅觉得妈妈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奇怪,就连萧天今天的表现她也觉得有些过火了。
虽然萧天在她面前时常毫不掩饰他的情绪,虽然她有时觉得他真的很像个孩子,但她依旧觉得萧天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一般人根本很难摸得透他真实的情绪和感受。这种感觉她很难说得清,但有一点她很肯定,今天的他表现得实在太感性了些,而且他表现出的这种感性已经超出了她对他的认识。
即使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再渴望拥有一个家也不会像他这样动情的,何况他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呢?
可是眼睛好沉,好想睡!而且要和萧天分开一个多星期呢!一想到这个,她就心里难过起来,只是发着愣别的就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回别墅的路上,萧天努力想把采月的脸挤出自己的大脑,否则他怕自己开车会出事。
对肖灵和采月给他的这个家,他格外地珍惜。他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她们,绝不允许发生在宛云身上的悲剧在她们身上再次重演。
——————
半个月前听到萧天的提醒后,裘岩就吩咐采购部撤回对白钛的进口采购订单。采购部的人和许多高管对此都很不理解。
这种特殊的白钛是裘瑞国际自主研发的一种高级特殊涂料的必备合成元素,因为具有高防晒高防腐蚀的特点,这种涂料国外许多高级大型建筑和船只甚至军用设备都在使用。
“裘总,现在正是我们涂料的销售旺季。现在撤回订单不仅意味着损失了订金,还意识味要放弃未来一段时间里数额巨大的涂料订单。这损失可不是一点点。”高新材料销售部经理想尝试说服裘岩改变决定。
“我知道。”裘岩没有更多的解释,只有这三个字。
采购部经理、裘岩的助理还有其他几位当时在场的高管见裘岩态度坚决,以前又常常发生这种真理站在他一人这边的事实,就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看到今天的新闻,商务部突然下发通知,暂停出口一切含有白钛的建筑和防腐涂料。高管们才再一次赞叹。
裘岩的助理宋柯用心服口服外带佩服的语气说道:“裘总,果不其然,这一回真理再次站在了您的一边。”
高新材料销售部经理万幸地舒了口气:“这个月正好将库里的库存消化完,如果当时不撤回那些订单,那生产的涂料铁定是要积压了。”
“相比生产、库存和后续毁约所占用的上几亿美金的资金损失,那一点小小的订金损失简直是洒洒水啦。”采购部经理也是频频点头。
裘岩也很是庆幸自己当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萧天的判断。他相信萧天一定是从某些渠道获取了一些信息,由此判断商务部可能会做出的决定,然后才提前通知了他。
只是这一次虽然他当即立断地取消了高品白钛的订购,避免了巨额的损失,但另一个问题却也让他有些头疼,那就是涂料这一块的巨额利润因为商务部的一纸禁令而没有了。为了避免类似的风险再度发生,他想他应该要考虑一些别的应对策略了。
萧天不在的这几天,采月专门抽了时间重新对她的网店人员进行了安排和任命。大学时网店只有她和同学两个人在忙,只是顾了一个小姑娘做兼职客服。现在她的网店已经代理了好几个女装品牌,雇的人也比她在大学毕业时增加了好几个。
可是现在她基本上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再管网店的事了。她考虑过把网店转手出去,但做了这么多年,她实在有些舍不得。而且现在她的网店销量越来越稳中有升,利润也不错,回款也快。最终她还是决定通过人事任命和放权的方式解决这个令她头痛的问题。
萧天出差九天后回到了本市。在他回本市的当天,采月不巧又病了。前阵子因为忙服装发布会的事,一心多用,长期积累下来的疲惫让她现在稍一放松就病倒了,而且这次的病有些来势汹汹。不得以,她只好请了两天假在家休养。裘岩在采月病倒的第二天就和萧天一起到了采月家探望她。
和萧天一样,他也非常享受采月家里这样充满了爱和温馨的家的感觉。萧天是没有家,他是家在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想回却不能。
见到裘岩亲自上门探视女儿的病,并且是和萧天一起来的,肖灵微感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客气地招待了裘岩。虽然萧天认她为义母时提过他和裘岩还有采月三人是很好的朋友,但她其实并不怎么相信。
在采月失忆期间肖灵就曾上网查过资料,网上的信息显示萧天的女友另有其人,而且正是大名鼎鼎的省电视台一姐欧阳晴,并且言之凿凿。但即便如此,在肖灵心中她依旧没有完全除去萧天对女儿应该是有所企图的看法。
只是相比萧天,肖灵更先接触的是裘岩。而且他与女儿已有2年多的上下级工作关系,两人时常接触,肖灵认为女儿或许是瞒着她在与裘岩恋爱。只是她试着问过采月几次,采月都矢口否认,还说网上的那些纯属流言和造谣,让她不必理会。肖灵见采月没有丝毫闪躲和心虚的样子,一时之间她也有些拿不准女儿和裘岩的真实关系了,更无法明确表示她不同意她与裘岩交往的意见。
此刻亲眼看着三人间的那种亲密和默契的关系,她心里对萧天的怀疑倒是又减去了好几分。她所想的是,萧天如果对女儿真的有所企图的话,那么他们三人间的关系就不会是她现在看到的这么融洽而又无间的样子了。
但事实其实并不完全是她看到的那个样子。
裘岩在采月车祸受伤住院时决定约谈萧天的前一晚,他告诉自己,就算要永远彻底地失去采月,至少她和她的他获得了幸福,这就够了,总比现在三个人都痛苦要好!1<3这个算式很简单,但真正要面对时真的好难呀!
自从他知道采月和萧天两人正式确立了恋人的关系,他的心就痛得无以复加!他不是从来没想过让自己自私些,他是她的老板,如果他想对她怎么样实在是有很多的机会,但他没有。如果得到她的代价是她的痛苦,那么他宁愿失去她!
尽管萧天和采月在他的面前很注意地不表现出过份的亲密举动,但以他的敏锐,感觉到两人之间微微有些暧昧的互动时,他的心还是痛到要抽搐!谁说他没有弱点,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神!
从采月家回到自己的别墅,裘岩把外衣一脱直接就蹦进了泳池,他不停地游来游去,游到自己体力虚脱,游到自己四肢发麻毫无知觉,可是心却依旧疼痛如初!
终于他还是躲进了泳池边的更衣室,坐在地上靠着衣柜,哭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萧天外出处理完事情回到本市,近半个月以来萧天基本天天都要来看肖灵。肖灵每周两次或三次去医院透析也是他亲自陪同。因为有他在,护工王姐的工作越发省心了。
肖灵每次一见萧天就开心得不得了,因为萧天实在太会哄她开心了,他随便说点什么就能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只是每次萧天来采月都在忙工作,吃饭时她在想工作的事,常常他问点她什么,她要半天才反应过来。吃完饭她更忙,钻进自己的卧室,要么就是一个劲地打电话联络经销商或是刘艳红等人,要么就是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各种文件和报表,忙得昏天黑地。
明天萧天又要陪肖灵去医院透析,每次到透析前一天,因为毒素累积的缘故,肖灵的精神都会不太好,睡得会比平时稍早一些。这几天他有些累,为了不耽误第二天可以陪肖灵去医院,萧天决定今晚就留宿在采月家不回别墅了,这是他第一次在采月家留宿。
待肖灵躺下,萧天觉得她应该睡熟了,他也洗漱已毕就轻轻地走进了采月的卧室,并锁上了房门。
采月这阵子特别忙是因为“颜”正尝试着要在国内经济较发达的几个大城市铺开销售渠道,所以事情比平常多了许多。裘瑞国际今年的业务版块也有所调整,两相叠加采月当然是非常忙。身兼两职的代价就是她回到家后依旧要忙工作。
白天她的时间主要都用于了处理那些需要与人沟通的工作,自己窝在电脑前就可以搞定的事她基本都是下班回到家后猫在自己的房里完成了。
她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埋头整理一份报告,对萧天的进门她完全无感。萧天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地为她揉着肩。她说了声“谢谢”后就没下文了,继续忙她的工作。
萧天揉了一会儿,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有些心疼和生气了。他弯下腰吻了吻她的耳垂,双手顺着她的肩胛向下滑去,很快就抚上了那让他迷恋不已的柔软。
原本他打算晚上想她了就像以前一样钻进她的香闺与她**一番,也好尽快实施他的速孕计划。可每每看到肖灵疼爱的目光,他就有一种欺骗她的心虚感,觉得自己真心不能那么做。万一哪一天肖灵半夜睡眠不佳起床来撞破他和采月的事,那结果会很不好看。
这阵子肖灵心疼他每天跑来跑去,常劝他留下来别那么累,书房经过重新布置已经改造成了一间客房,可以偶尔让他留下来休息。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情不自禁让肖灵起疑,再怎么累都会坚持回别墅,可是今晚他不想再一个人奔波了。
采月正专心地忙着自己的事,敏感部位一下子被萧天掌握住,不由得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终于离开了键盘,阻止一对狼爪在她胸前继续地放肆。
“不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你忘了,晚饭时我和妈说过了,我今晚不回去了。”
“哦,对,我给忘了。那你先去睡吧,我还要再忙一会儿,你别等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再次开始敲起键盘来。
萧天的双手重新老实地搭在了她的肩上,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轻轻问道:“你还要忙多久?我等你一起睡!”
“还得要好一会儿呢,你别等我了。”她依旧没有看他一眼,心思完全在工作上。
他终于忍不下去了,声音带出了明显的怒意:“你要不要这么拼命?”
这是两人重新建立亲密关系以来,他第一次这样地对她生气和发火。采月这段时间对他的冷落让他感到很是委屈和不快。而且这几天他是真的很累,很想采月好好安抚他。
采月终于转过身来,将心思从工作转到了萧天身上。
“你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
这段时间虽然她没怎么和萧天说话,但她还是通过萧天对待妈妈时的温柔,发现他其实是个很会照顾别人的人。这或许源自于他从小不得不自己照顾自己的经历。
“你是真的有这么忙还是根本就不想见到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这么长时间了,每次我来你多看我一眼、和我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我怀疑你现在还记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
她不解地抬起头看着他愠怒的脸:“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怎么会不想见你,你也看见了,我又不是在和别的男人在**,我是在忙我的工作!”
她很不明白,萧天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她身为他的女人为了工作认真地忙碌,他应该是理解和尊重的才对,怎么会为了这样的事对她发火呢?
“你白天想工作晚上还想工作,你是真的在想工作的事还是因为别的?在你心目中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萧天甚至有些顾不上肖灵在睡觉,嗓门的音量真是不算低。
采月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她站起身,一只手搂住了萧天的脖子,一只手取笑地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怎么心眼那么小?”
他凤目一瞪:“我心眼就是那么小!怎么了,你后悔跟我了?”
虽然早就发现他身上有一些不讲道理的孩子气,但她习惯了平日里他腹黑城府的形象,此刻他这样过于自然的反应还是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来。
她看了他足足几秒钟的时间,突然就起了想逗一逗他的念头。于是就正色道:“是呀,我是后悔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走得太快了,冷一冷对你对我都好。”
虽然是存心逗他,但其实她说的倒不完全是逗他的话,她对自己和萧天的关系的确存在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
萧天的脸色因为她的话突然就变得很不好看了:“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冷一冷?你想怎么冷、冷多久?”
他想的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和她的关系走得太快了。从他在马路上把她逼到水洼里,他们认识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虽然中间那一段的确不怎么愉快,但他觉得他和她其实神交已久,而且她不是从高中起就爱着他了吗?
他对自己的眼光一向是高度自信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很乐意与女人接近和周旋的男人,但一旦他真的接受了某个女人,他就不再做其它想了。在他看来,认准了某个人就不需要再多想什么了,一辈子两个人就应该像一个人一样捆在一起面对一切。
当初对林宛云是这样,现在对采月更是这样。因为林宛云的缘故,他对采月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和对别人的都不同。他对采月的感情很复杂,是混杂了亲人和爱人的情感在一起的一种很深的亲切感和依赖感。
如果不是肖灵不同意,他这会儿恐怕已经是兴高采烈地在筹备他和采月的婚礼了。
他急不可待地想她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成为他的女人,他想要每天看见她在他的身边。做饭、吃饭、洗碗、睡觉、养孩子、聊天,哪怕是吵架和闹别扭都好。他渴望有一个家,一个有她、有孩子、还有妈妈的家!
她见他无比紧张和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一些歉意。但不管起初是逗他还是现在确实话说到了这里,她就打算继续说一说这个问题也好:“萧天,你向来是个想问题做事都很周全的人,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确实需要稍微考虑清楚一点才做决定吗?我们对彼此的了解都很有限…”
萧天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气怒地打断了她的话。
“我看你根本不是因为我们彼此了解很有限才要冷一冷,你是和我在一起了心里却想着裘岩了。你觉得你了解他多过了解我,你心里更认为他才是你应该嫁的男人,所以你才宁愿戴着他送你的戒指也不愿戴我给你的戒指。还有,你不只手上戴着他的戒指,脖子上也挂着他送你的项链。我真怀疑你和我上床时是不是心里想着的也是他?”
采月的脸色也变了。她从未对萧天提过她脖子上项链的事,她以为萧天应该不会注意,毕竟她常常根据服饰的风格换着戴各种项链。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注意了,而且知道了这是裘岩送她的项链。看来他应该是在她入睡后很仔细地观察过,他远比她以为的还要细心和狐猾得多。莫名其妙地她心里就有些发虚了。
这场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的谈话,现在方向已经完全是脱轨的节奏了。她觉得她必须要刹车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如果真的想嫁给裘岩,为什么还要和你这样不清不白地在一起?”
萧天冷静了些。从他和她发生第一次实质性关系起,他几乎天天派了人跟着她,他确信她和裘岩之间的确没有发生那种关系。如果她想,那她和裘岩简直有太多机会可以在一起了,但事实是她一直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刚刚的话的确说得有些过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不起,我…我不该那么说。”萧天的怒意依旧在,只是脸上却将怒意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有些沮丧和一些别的说不太清楚的情绪。
采月知道她要见好就收。萧天的话虽然有些过份,但他发火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以他这样的个性能够容忍她对裘岩现在这样的态度已经很难得了。
于是她倒向他的怀中,将头温柔地靠在了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攀上他另一边的肩,语气很是软软地道:“傻瓜,不要再乱吃醋了。除了妈妈,没有什么可以和你比的,工作不能,裘岩也不能。我只是不想裘岩太伤心,所以一直戴着他送我的戒指和项链。我心里的男人只有你一个,一直都是!”
萧天满腔的怒火因为她这软软的话被忽地浇灭了,他胳膊紧紧地圈住了她的腰。
“你抱我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采月说得很费力,她是真的要喘不过气了。
他抱起她就把她放倒在床上:“今晚你要好好地补偿我!”
她用力地要去推他已经压下来的身体:“你干嘛那么急,我还没洗澡呢?”
萧天不急才怪呢,从他出差那天算起到现在都快小一个月了,过完这几天又是这丫头每个月的那几天。以前没和她在一起,不吃也就不吃忍忍也没所谓了。可是吃了鲜肉再要他憋着,就难了。而且他需要更多她在乎他的明确证据。眼下,上床就是他可以实际感受到的她在乎他的实实在在的凭据。
“反正一会儿还要出一身的汗,出完汗再洗也不迟。”
很快采月就被萧天修理得光溜溜的了。萧天像浑身着了火的人急迫地想要跳入水中一般,迅猛地投入了采月的怀中。结果是他身上的火没有灭,反而把采月也点着了。
他的眼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尤其是她的双眼:“说你爱我!”
她撑起身体,一把勾住了他:“我爱你!”
他又紧接着发出新的命令:“叫我的名字!”
“萧天!”
他闭上了双眼,只觉得那火越烧越旺,旺得要把他的骨头都烤化了:“别停!”
她听话地不时地叫着他的名字。他像被打了兴奋剂一般地不知疲倦,直到那团火焰将两人都烧得口干舌燥、浑身虚脱,连动一下小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两人这才都喘着粗气像两摊泥一样地倒在床上,停止了运动,也停止了呢喃。
因为怕吵到肖灵,虽然动作剧烈两人却又都小心翼翼地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比完全放松时要费更多的力气。这却反倒让两人有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两人就这么打横地平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终于缓过来一些。
“你下次再这样,我非死过去不可。”采月报怨道。这家伙以前就够会折腾了,今晚更是像头饿狼一般,恨不得把她啃碎吃进肚子里去一样。
萧天艰难地挪了一下身体,将她又往他怀里带了带,又用胳膊和大腿将她整个地圈住:“谁让你这么久不理我?”
“我再多久没理你,这回连本带利也都补足你了吧?”
“想得美!明天继续补!刚刚的只能算利息。”萧天撇了撇嘴,想起自己这段日子的煎熬,心里还是满满的委屈。这窟窿实在有点大,采月得慢慢填!
“明天?难道明天你还要留在这里?你就不怕妈起疑吗?”
“我想好了,明天是周五,我会和妈说我们和裘岩约好了,要一起去洪州岛玩两天。上午我带妈去医院做完透析,然后加紧处理完手头的几件事,晚上我们就连夜出发。”
“你真约了裘岩要去洪州呀?”
“你这么聪明的脑瓜怎么一提到裘岩就变傻了?当然只有我和你两个,捎上裘岩妈就不那么会怀疑了。”
“可是我手里还有两份文件没整理完呢,都是周一裘岩急着要看的。”关键时刻采月又想起了工作。
“又是工作!又是裘岩!今天晚上我不休息了,你也别想睡了。”说着萧天撑起身体凑过来做势要再次压下。
采月吓得立即服了软:“好好好,我保证乖了,不说了,我不说了总可以了吧?”
“现在不说已经晚了。”萧天的声音里已经是再次充满了某种邪恶的气息。
“神哪,你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又恢复了。妈呀,救命呀!”采月压着声地哀号起来。
“叫谁都没用!让你气我!让你刺激我!今晚我要再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非得又气我吐一次血不可!”话都还没说完,她就又被塞满了。
萧天看来果然是有点惩罚采月的意思,直到快凌晨了,他才在采月的丰臀上狠狠地摸了一把,然后才回到了他名义上的客房兼书房,美美地闭上眼睡了。
经此一役,采月不要说继续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忙工作,就是让她靠在床头坐着她也嫌累了。这下,萧天终于满意了,因为他认为在他和工作之间,他终于是完胜了!
虽然只睡了短短的几个小时而已,第二天萧天还是精神饱满地按照预定时间起了床,痛快释放完的他虽然眼底微微有些乌青,整个人却是神清气爽。
清晨时分采月却是艰难地睁开了眼,睁了一会儿又闭上眼想继续补觉。只是今天是周五,不是周末,要让她再次因为与萧天的房事而向裘岩请假,她实在开不了口。所以她还是强撑着起了床赶去公司了。
萧天的如意算盘并没有如他所想的按计划得逞。晚上吃饭时,他心中正有些小激动地期待着接下来和采月一起度过的美好二人时光,结果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来电显示居然是“裘岩”。萧天心里一阵发虚,心说自己借裘岩的名撒了好几次谎了,这一回精明如妖的裘岩不会是有感应了吧?
“裘岩,什么事?”萧天心里发虚,面上可是没有任何异样。
“萧天,明天有空没?”
萧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含糊道:“什么事?”
“陪我出趟海。”
萧天头皮一阵发紧。这世上不会真有鬼吧?他骗肖灵说他和采月要和裘岩一起出海去洪州玩,结果裘岩真就打电话来要和他一起出海。当然,他知道裘岩说的出海并不是远行,而是乘游艇出海。
眼下裘岩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他看了肖灵一眼,还是决定答应裘岩。因为如果现在在电话里问裘岩是什么事,再讨论去不去的问题,那肖灵铁定会听出来问题,然后她就会知道今天上午他对她说的要和采月、裘岩一起去玩的事是骗她的了。
“是从东港口出发吗?”
“对,我的游艇编号和名字你应该知道的吧?”
“嗯,知道。”
“采月晕船,你就别叫她了,不然我怕她身体顶不住。”
约好了具体的碰面时间和地点,萧天挂了电话,然后有些愣愣的。这回弄假成真,他是真要和裘岩一起出海了。
采月一听心里也是有些发毛。她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好好地裘岩怎么就想起要约萧天一起出海了呢?今天白天时他还说这几天有些累,明天想要在家好好休息哪也不去的。所以考虑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和萧天一起去。
萧天点点头,晕船不是大问题,现在初秋的天,海上风平浪静的时候多,吃点晕船药,他再好好照顾好采月,问题应该不大。不然,他对肖灵的谎已经撒出去了,现在采月突然又不去了,肖灵同样很可能会起疑。
肖灵听他们的对话,只以为他们是正常地商量明天一起出海的事,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她对三人的关系虽然不是太看得懂,倒也没有想太多。因为再怎么样她也不认为女儿会是一个喜欢和两个男人同时玩暧昧的女孩。
既然不是这样,那更大的可能只能是她对两个人都没有意思了。否则,她想不明白为何三人的关系会是现在这样,尤其在她看来,萧天和裘岩都不是那种可以容忍自己的女朋友对自己三心二意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萧天带着采月按约定时间到了本市的东港码头。
东港码头是本市游艇俱乐部总部所在地。这里有一条很长的栈道,栈道两边停泊着各种游艇。大多数是颜色和型号都统一的小型游艇,这些游艇是游艇协会下属会员公司所有,主要用于出租业务。还有一些是私人游艇,这些游艇颜色型号各异,吨位也不同。
两人到达时,裘岩已经在港口等着了。工作人员正在检查游艇情况、为游艇加油,还有工作人员正将裘岩这次出海要带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往游艇上运。
见到采月裘岩居然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这让萧天很有一种上当的感觉。果然,裘岩打完招呼后立刻就把他拉到了一旁。
“萧天,你得帮我。”裘岩脸上的神色让萧天确认自己今天果然是被裘岩带上贼船了。
萧天双手抱胸,看着裘岩:“老实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看着萧天笑了起来:“别紧张,只是小事,小事而已!”
“小事?小事你会开口来求我?”萧天很不爽地翻了翻眼皮。
“是这样,我有个同学刚从美国过来。她刚接了一个跨国并购的案子,并购对象正好是本市的一家企业。并购的案子他们律师事务所做了不少,但因为这家企业有国有股,虽然股份比例很低,但也有些敏感。所以我同学找到我,希望我可以给她一些建议。但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我想你会比我更内行些。”
萧天打量着裘岩:“只是这么简单?你那位美国同学是位美女吧?”
裘岩笑而不答。萧天立刻心里有数了。
“没问题,我可以配合你,但你也别太伤人家了。”
裘岩拍了拍萧天的肩算是答复。萧天微微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头大。他是真的觉得某些方面其实裘岩比他还腹黑。
他故意说不要带采月,其实却知道他一定会带采月来。裘岩专门约了他来当这个超级大灯泡,一方面他是有意点上灯泡不给美女机会,另一方面他也是想让采月的到场再往人家美女心口插一刀,让那美女彻底死心。因为随便什么人,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从他看采月的眼神知道他对采月的心意。他的意思很明白,就算他爱的女人不爱他,他也不会给那美女机会。
可是同时,萧天还敏锐地觉得裘岩在心底里依旧自觉不自觉地在用这种方式对采月示爱,并且是当着他萧天的面,正大光面明目张胆地对他的女人示爱,而他既要心甘情愿地为裘岩当好这个大灯泡,又不好对他的小心思说什么。
两人正嘀咕着,一声婉转的莺啼声传来。萧天想,今天这场戏的主要观众之一上场了。一转头,果然眼前一亮。好一位混血美女!
“我同学吴音翘!”裘岩对萧天和采月介绍了这位超级美女。
人美名字更美,这是萧天和采月对吴音翘共同的第一印象。
“您就是萧天董事长吧?”看来裘岩早就对她说了今天的出海他会请萧天来。
“我是萧天,很荣幸认识吴小姐!”
“这话应该我说!可以见到传说中的云天集团董事长,小女子深感荣幸!”吴音翘主动朝萧天伸出了右手,她的中文说得并不算十分的标准,但声音很好听,不会让人听了觉得别扭和着急。
萧天伸手和吴音翘微微握了握。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不等裘岩主动介绍,吴音翘就主动发问。
萧天和裘岩对望了一眼,还是裘岩开了口:“我的…秘书周采月。”他故意在“我的”两个字后停顿了一下。
吴音翘的脸色果然微微变了变。这更让萧天对今天赴的这个约颇感头疼。
“周小姐,很荣幸!”吴音翘再次主动伸出手,双眼盯着采月,同时脸上带出了很明艳的笑容。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采月就察觉到了来自对面美女的那丝敌意。她并不是一个太喜欢和别人抢什么的人,但这一瞬间,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对抗的意念。
两位美女双手友好而优雅地相握,只是萧天和裘岩都同时感到这一握有点火药味。美女的最大天敌是美女,这话看起来果然是没错的!
四人边说边聊走到了裘岩的游艇边。相比周围艇长只有不到20米的游艇这实在算是一艘巨无霸,这艘游艇全长接近65米。工作人员这时已经完成了游艇出海前的检查和准备工作。
采月这是第二次和裘岩登上这艘游艇。第一次是因为工作的缘故陪同重要客户一起出海。涉及一些不太好内容的应酬,裘岩不会带上她。所以她来这游艇的次数并不太多。
四个人登上了游艇。驾驶室有两名船员,收到指令立即启动。游艇离岸朝南驶离了港口,栈道慢慢消失于视野之外。正是夏末初秋的天气,蓝天白云,天高云淡,微风习习,不仅天气好,季节也好。
今天风平而浪静,采月虽然也晕船却还真不至于受不了,而且事先她已经服了晕船药。
四人在游艇甲板头部的沙龙区坐下。随船同行的服务人员从二层甲板的储藏室取出红酒,倒入醒酒器中。
一翻海阔天空的海聊之后,萧天和采月了解到这位吴音翘是中英混血儿、据说她的祖上还有英国贵族血统,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不得以的原因离开了英国本土。她本人美国出生美国长大,是裘岩高中和大学时的双料同学,不同的是在英国牛津就读时裘岩主攻商学,她主攻法学,所以虽然同为牛津大学毕业生,但两人就读于不同的学院。
大字毕业后裘岩来了中国,而她离开英国回到她在美国的父母身边成为了一名律师。六年多以后,裘岩已慢慢登上裘氏家族新任掌舵人的位置,而吴音翘则成为了著名的沃顿律师事务所的最年轻合伙人。
萧天和采月想都不用多想,以两人如此的渊源,裘岩和这位吴美女之间不可能没有一点精彩的故事。
“音翘,要见萧天可一点不比中国古时候见皇帝容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错过这次机会你要再想有这么好的机会和他聊天可是再也找不到了。”裘岩开始挖坑了。
“I see!”吴音翘和裘岩说话习惯性地就用英文,然后又转头对萧天说道:“萧董事长,可以陪我到那边坐坐吗?”
萧天很清楚,今天的出海铁定是这位吴美女主动提出的。在茫茫的大海上,四周不着陆,孤男寡女相处于艇上甚至是同处于一室,最容易发生一些事情。裘岩就算再不想,连逃都没地方逃。可是他又不好直接而明确地拒绝,所以才把他给找了来。所谓给美女提建议那只是幌子,以沃顿在华尔街的赫赫声誉和地位,他们的信息来源是非常广泛和灵通的。
不过这几年与中国有关的国际并购案越来越多,一些国际性的大律师事务所也开始关注中国。吴音翘找他谈应该不只是关注手头的这一个案子而已。
萧天考虑了一下的样子,握了握采月的手,小声道:“我去去就来!”
“嗯。”采月笑着点了点头。
萧天的这个小动作立刻被吴音翘看在了眼里,她微微露出了一点吃惊的表情。
萧天和采月的关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今天一早萧天和采月来到码头时吴音翘当时并不在场,不知道两人是一起到达的。昨晚裘岩就对她提过会带萧天一起出海。她当时对萧天今天的角色定位是,他是裘岩故意找来躲避和她单独相处的幌子。
见到采月时她的第一个意念就是,她是裘岩拿来拒绝她的挡箭牌。因为她来中国前就已经知道裘岩在追求他的秘书。裘岩安排这么一男一女的目的无非是双保险,让萧天缠住她,然后他自己好和采月独处。既借此拒绝了她的求爱,又为他自己创造了和情人相会的机会。
可她万万没想到,裘岩这位名声在外的秘书居然所爱之人不是裘岩,而是另一位同样优秀的男子。她立刻心里有了一丝窃喜,同时却也涌起更多的神伤。即使他爱的女人心已另有所属,他还是那么坚决地要拒绝她!
萧天和吴音翘走到了船尾,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旁边有遮阳伞、躺椅,围绕泳池的另一角还有另一个小型沙龙区,两人在那里面对面坐下了。
“周小姐是您的女朋友?”一坐下吴音翘就开口问。
果然,这位吴美女对这个问题比对并购问题更感兴趣。
萧天笑而不答。既然他知道裘岩找他过来是为了断了这位美女对他的念头,那他做为兄弟怎么都要配合一把。可是他怎么也不能配合到把自己的女人送给裘岩来做戏,他口里不说,至于她自己怎么看、怎么想那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事了。
腹黑男遇腹黑男就是这样的了。
吴美女果然有些看不懂了。这两男一女究竟是什么关系?
船头,裘岩看了采月一眼:“受得了吗?”
“萧天昨晚专门开车去药店给我买了晕船药,今天风不大,不太晕,还好!”
裘岩站起慢慢走到了游艇的护栏边,手扶着护栏凝望着大海。今天的海特别的蓝,特别的美。配合今天的出海,裘岩今天穿得很休闲。上身是白色的带领丝棉短裙T恤,下身是驼色纯棉免熨休闲中裤,足蹬休闲布鞋。这样的他少了些写字楼里总裁的霸气和权威,却多些几许儒雅的男人味道。
采月跟着他也走到了护栏边,见他凝望着大海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看起来有心事。我可以知道吗?”
裘岩笑了笑,依旧望着大海轻轻说道:“小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个优秀的侦探,其次就是很想做个巡游世界的探险家。”
“以你的个性有这样的理想不难理解!会有遗憾吗?”采月看向裘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有些无奈地一笑:“我没有选择。”
采月明白裘岩的意思。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都是这样,没有选择!
其实小时候她也并没有想过要像现在这样地生活,她本想和妈妈一样当一名教师。她喜欢孩子,喜欢和那些活泼而童稚的孩子们天天在一起,教给他们知识和看待这个世界和自己人生应有的态度。
但是父亲早亡,母亲重疾,她只能改变自己的人生方向,为了具备足够保护妈妈的能力和实力,她选择了做一名商人。因为在这个世界,金钱虽然的确不是万能的,但却实实在在地可以解决许多的问题。比如妈妈的健康,比如她很需要的安全感。
或许这一生她还有实现自己原有理想的机会,但她想裘岩为了家族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唯一的寄望只能是下一代了。
“将来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会给他自己选择的权利吗?”
“我不知道!”裘岩的目光从大海转向了身边的采月,看向她的眼神很是深邃,“未来的事我无法预知,就像当初我不能预知那个面试时对我口出狂言的小女孩会成为我深爱的女人。”
采月有些不自然地垂下了头。当初她因为面试云天失败,去裘瑞国际面试时又面对裘岩的冷峻实在受了不小的刺激,所以才会不顾一切说出了那样的狂言。
现在想来,那一幕仿佛就发生在不久以前。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了,两年多的时光许多的东西都改变了。
见采月不说话,也有些不太自在,裘岩将目光重新转向大海,并且也转了另一个话题:“看得出你母亲很喜欢萧天。”
“嗯,妈妈对萧天的关心连我都受不了,我觉得就算是对亲生儿子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萧天和你们家的关系还真是有种说不清的奇妙,你连他的脸都没看见就爱上了他,你母亲也是一见他就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裘岩既羡慕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在心里他想的是,还有你母亲的另一个女儿、你的姐姐林宛云也是爱萧天爱得死去活来,最终为他而死。
采月也是无奈地一笑:“只怕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怎么呢?”
“恐怕我妈是真把萧天当儿子看了。”采月皱起了眉。
裘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看向采月:“你的意思是…你母亲并不喜欢萧天做女婿,而是真的只想他做儿子?”
采月点了点头。前几天趁妈妈心情很好时,她曾开玩笑似地试探过妈妈,妈妈确实很抗拒萧天做女婿。对妈妈的心思她并不完全能理解,但因为怕妈妈怀疑,她没敢多问,生怕一问妈妈就会怀疑她和萧天的关系。这让她和萧天都很是苦恼。
游艇已逐渐驶离大陆架,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两人极目远眺,眼前海天一色的壮阔美景令人心情舒爽。他们都不再想那些令人无奈和烦恼的事,倚着船头说笑起来。
船尾,萧天和吴音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先向吴音翘了解了一下那家待收购企业的情况。
那家企业的业务范围并不涉及什么敏感领域,能引进外资盘活现有已经僵化的资产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可以解决不少下岗职工的就业和生存问题。至于其它的,萧天不认为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有些话他还是不想说得太透,只是提醒吴音翘如何绕过并购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雷区,至于其它的他也只能适可而止地点一下。他相信以吴音翘的聪明,她会明白的。
谈了好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吴音翘又毫不含蓄地提到了她最关心的问题:“萧董,据我所知,您和裘岩以前是对立的关系的。”
萧天笑了笑,这位吴美女开始旁敲侧击了,看来今天她要是弄不清楚他们之是的关系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随时可以改变的。”萧天依旧回答得似是而非,令人抓不住真实的答案。
吴音翘笑着看了萧天一眼,这真是个狡猾又迷人的男人。
“我来中国前我的许多朋友对我上了很多课,他们提醒我,中国是个很奇妙的国度。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就比如,秘书是助理,小蜜也是助理,可是秘书和小蜜的意思一样又不一样。我初来窄到,对这些理解起来有些困难,萧董可以再给我上一课吗?”
萧天嘴角一弯笑了一下:“吴小姐,我们中国人自古以来都讲究有些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就是有些事你只能自己用心去体会和理解,说是说不清楚的。就比如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当事人自己去理解就可以了。如果吴小姐你非要我给你上课,那我只能这么解释,我们这艘游艇上现在就有一位秘书但没有小蜜。吴小姐,我这样的讲解你满意吗?”
吴音翘的脸色变了变。她母亲是中国大家族出生的大家闺秀,对中国人的一些做人做事的思维方式她并非完全陌生和不懂。
萧天的话是在很客气地提醒她,裘岩虽然没说什么,但今天他请了他和采月来,就是在间接地告诉她,她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至于其它的,比如采月和裘岩的关系,又比如采月和他萧天的关系,相比这个都是次要的。因为就算裘岩和采月不是那种关系,也不会和她吴音翘怎么样。
“谢谢萧董如此精彩的讲解。”吴音翘很快收起脸上的变色,很优雅地道了谢。
“吴小姐不必客气!”萧天看了吴音翘一眼,知道自己对她的提醒恐怕没起作用。
这也难怪,要她放弃裘岩这样的男人怎么是几句提醒就可以办到的。而且想她一介女流能在华尔街群鲨环绕的商海里成功博击并且走到今天这样的高位,自然不会是一个随随便便就退缩认输的角色。
“萧董,今天天气如此不错,看着这么一池清水真让我有些心痒,不如我们叫裘岩和周小姐一起过来游泳。您看怎样?”
“我对游泳倒兴趣不大,不过我很乐意帮你把裘岩叫过来。”说着萧天果然站起来朝船头走去。
吴音翘从船尾的舱门下了甲板,去更衣室换泳衣。
走至船头,萧天看到采月和裘岩都正手肘倚着栏杆、靠得很近地在亲密地说笑着。他心中的醋意很难自控地又冒了出来。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他走至采月身旁,轻轻搂住了她的腰。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裘岩的面对采月做出的最大尺度的亲密动作。
裘岩的眼不着痕迹地瞟过萧天搭于采月腰际的手,脸色微微有一些变化。
采月对萧天的这个动作显然也有些意外。她朝萧天转过身,不着痕迹地脱离了他的轻搂,因为她的确不想当着裘岩的面和萧天一起如此地刺激他。
“裘岩正和我说他第一次学游泳的事呢。”
采月脸上的笑意依旧荡漾,萧天却心里很不是滋味。不仅是因为采月故意疏离的小动作,更因为他亲眼目睹采月和裘岩两人在一起相处时的亲密和自然。
刚刚之前他人在船尾心却一直在船头。他必须承认他很介意采月和裘岩独处。裘岩和采月在一起的时间确实比他要多得多,他们俩聊起天来连**也不瞒着对方。他们之间的这种熟悉和自然的亲密很让他很不舒服和吃味。
但这已经是既成事实,他已无法改变。他和采月错过的最宝贵的那两年已经追不回来了,他只能尽力在以后的日子里尽快培养他和采月的感情。
“还真巧了,刚刚吴小姐说她很想游泳,让我过来叫你们俩过去呢。她这会儿应该正在换泳衣。”萧天这话主要是对着裘岩说的。
裘岩微微皱了皱眉。吴音翘昨晚突然提出想感受一下侨东的海上日出和日落,缠着他要他用游艇带她出海,他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事。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那我们过去吧。”
三人一起去了船尾。
吴音翘果然已经换好了衣服,标准的沙滩比基尼,混血美女令人喷血的身材真的是美好又劲暴。
“裘岩,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游泳了?”见到裘岩,吴音翘很自然地朝他迈步过来。
裘岩倒是微微一囧。他和吴音翘以前的关系的确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吴音翘这次回国说是因为并购案,但这样的案子根本不需要她这位大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亲自出面,裘岩清楚她更多是为了他而来。眼下的情况是采月很可能坚决不下水,萧天很可能会陪着采月做岸上观,而他身为东道主,眼下这情况他少不得要舍色陪美女。
萧天在一旁看着吴音翘的比基尼形象心中也是赞了一句,不觉也多看了几眼。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就是如此。然后他又瞄了一眼裘岩,裘岩此刻的囧样倒是让他心里很是痛快了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的眼神很快跳过吴音翘在萧天和裘岩的身上过了几圈。事情发展到现在采月也早已是看懂了这其中的奥妙。他们四人间的关系还真是微妙。
以吴音翘的身家背景和她本人的条件,采月认为她和裘岩实在是相当般配的一对佳偶。至少有吴音翘这样的女人做配偶,一定可以帮裘岩在事业上助力不少。所以采月觉得他们两个人如果真的可以走到一起倒也真是一桩美事。
但显然两人现在的关系是女有情男无意。不仅如此,裘岩显然是一心要拒绝吴音翘的,否则他不会故意把萧天和她叫来了。另外,在心里对吴音翘她多少还是有些酸意的。
女人就是这样,即便自己已经有了爱人,但如果别的曾经痴爱过自己的男人爱上了别的女人,心里怎么样都会有些吃味的。男人当然亦是如此。
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眼下四人同船却是这般情景,这究竟是缘还是孽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说不太清楚。
“对不起,音翘!我前阵子攀岩膝盖受了伤,医生嘱咐我多休息,少做需要膝盖用力的运动。所以我想我今天还是不游了。”裘岩有些报歉地看了一眼音翘。他倒没有说假话,不过他的伤还不至于严重到连在泳池里游一游也不可以。
“就陪我游一会儿也不行吗?以你的游泳水平,只游一会儿绝对没问题的。”
裘岩实在不好再拒绝,就看向采月。
“采月,你不是一直很想克服对船的恐惧吗?学会了游泳你就不会再怕船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然你就让萧天今天教会你?”
“不要。”采月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别的都好说,游泳这件事简直是她的死穴。
萧天笑了笑没搭腔,他也不希望采月今天学游泳。虽然他对吴音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眼都已经不自觉地往吴音翘的身上瞄了好几眼了,何况裘岩本来对采月就心想往之,他可不想让采月和吴音翘一样穿着泳衣在裘岩面前晃来晃去。
可这一点都难不倒裘岩。
“萧天,劝采月下水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裘岩走到萧天身前拍了拍他的肩,放开前用力捏了捏,又冲他特别地使了个眼色,那眼色里绝对有很强烈的哀求的成份在里面。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自己的女人,萧天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裘岩,你这任务可太艰巨了!我完成不了!”
裘岩怎么不知萧天的小心思,这家伙在关于采月的事上,心眼比针眼还小。对他这样的小心眼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和激将双管齐下。
“你是怕你身材比不过我,还是怕我会吃采月豆腐?”
萧天直接一拳冲裘岩心口挥去。裘岩一闪身避开了,“泳衣我可都为你和采月准备好了的。”说着就哈哈大笑地下了船甲板换衣服去了。
采月在一旁也是啼笑皆非。裘岩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了,她和萧天要是再墨迹就显得很小家子气了。
而且从吴音翘穿着比基尼现身起,萧天那双贼眼的视线就没逃过采月眼角的余光。虽然她明白这是男人天性使然,也更清楚以萧天的个性,他敢当着她的面如此正大光明地用眼看,就表示他入眼却并没有真的入心,但这并不表示她就没有一点吃味。
看了一眼正在池边做热身运动的吴音翘,女人的小心思还是让她决定也换上泳衣下水玩玩,不就是游个泳吗?谁怕谁呀?
萧天深叹自己真是被裘岩架上贼船了。典型的交友不惧!
“那我们走吧,宝贝!”事到如今,萧天也知道今天的事只能这样了。
他在心里确实把裘岩当兄弟看,兄弟有求他不能不帮。何况,男人的小心思有时与女人是大同小异的,既虚荣又自私。一方面他不想让任何男人见识采月的身体,一方面男人的虚荣又让他想让全世界见识到他的女人有多美有多诱人。
这本就是一个处处充满矛盾的世界。
裘岩为采月订制礼服已不止一次了,采月的尺寸他比萧天还清楚。准备的比基尼果真是合身无比。萧天嫉妒得简直又想吐血。遇到这么一个兄弟着实是幸运,可遇到这么一个情敌简直是灾难。
两男两女再次在甲板上汇合。
这回俊男美女两两组合实在是太养眼了。男人都是倒三角、六块腹肌毕现。只是裘岩的左膝因为受伤果然绑着一块高弹力的护膝。女人都是肤白胜雪、凹凸有致、沟深臀翘。
四双眼睛彼此扫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不少哧哧哧往外闪的小火花。
吴音翘原本想着亚洲女人的身材怎么都无法和欧洲女人比的。她是中英混血,既有亚洲女人的玲珑精致之美,又兼具欧洲女人的性感与妖娆。结果换上泳装后的采月居然丝毫不输于她。她不禁微微有些气馁。
先补充好水份,又戴好泳镜,裘岩也不做什么热身动作直接就蹦进了泳池。吴音翘也不再说什么,追着裘岩也下了水。
萧天陪着采月坐在泳池边上对采月讲解着游泳的要领。不时还下水示范一下。采月听了半天也不说懂没懂,听完萧天讲解后却是额头往他肩上一栽,可怜兮兮地道:“萧天,我的小命今天要是在这里交代了,你就没有老婆了。”
“胡说八道!这么一小池子水要是就能要了你的命,那我萧天从此退出江湖不混了。”
“我不想学游泳。”换比基尼前的豪情壮志面对此刻眼前的一大池子水早已烟消云散,采月一想到要下水心就发慌。
萧天只要是采月一在他面前摆出这种小女儿家的姿态,她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不想学那我们就不学了。”
“真的?”采月兴奋地抬起了脑袋,又搂住了萧天的脖子,可是马上脸色又黯淡下来:“可是你不是答应了裘岩要劝我下水的吗?”
“当然是真的。夫人最大!”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采月小计谋得逞立刻喜形于色,快速地对着萧天的唇就是一啄。
萧天心里正美滋滋的,身后有人不乐意了。
“讲了半天了怎么还不下水?”裘岩在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的自由泳这会儿刚上岸来,滴滴达达全身带着水珠正朝两人坐立之处走过来。
采月赶紧收回了勾着萧天脖子的胳膊,双手抱膝,看着裘岩走过来。
“采月不想下水,我可尽力了。”萧天神色十分坦然。
裘岩走到两人身边就地坐下:“信你才怪!采月一冲你撒娇,只怕她说海水是红的你也会点头说是。”
“我早就说过的嘛,任务太艰巨我是完成不了的。不然你来?”萧天脸色不变,一如以往地厚脸皮。
裘岩笑了笑,“你真要我来?要是心疼了可不许怪我。”
萧天看了看采月,又看了看裘岩:“还是算了吧,采月从小就怕水!”
裘岩脸上是一副未卜先知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采月不会游就算了,你衣服都换好了也不下水?”
“等吴小姐上来我再下吧,不然她若以为我是你,在水下要对我来个**,我怕我们家采月回头要对我使狮子吼了。”萧天冲裘岩揶揄道。
裘岩笑着摇了摇头。
正说着泳池真的传来了叫声:“裘岩,help me,I got a cramps!”
裘岩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吴音翘说她抽筋了!
他快步奔过去,再次下了水,冲吴音翘游了过去。搀扶着吴音翘,两人一起游到了池边,裘岩将吴音翘拉上了岸。坐在泳池边,裘岩问吴音翘是哪条腿抽筋,吴音翘说左腿。裘岩于是为她左腿做按摩和放松。
“Today I'm not in good dition。So sorry!”吴音翘低声地说着报歉的话。
“没关系!我常常也这样!”
萧天和采月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美丽性感又聪明的女人如果非要主动投怀送抱,男人想要完全拒绝还真是难!
萧天用眼看着采月挤了挤眼:“宝贝,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
采月笑着歪着头看着裘岩和吴音翘,她想精彩的好戏估计还在后头。萧天也笑着看着两人,兄弟,这样的忙哥我可就帮不上了。
裘岩给吴音翘按摩了好一会儿后问道:“怎样了?再试试?”
吴音翘靠着裘岩试着站起来,可是脚一用力却不行,软软地又要倒地。裘岩去扶她,突然他的腿也一软,坐倒在了泳池边。
萧天看了一眼,心里不禁越发佩服起裘岩来。这家伙真是鬼精鬼精的,估计这位吴美女今天要使的美人计统统都要失效了。
采月看着面前上演的好戏也是有些忍俊不禁,轻轻捅了捅了萧天,然后斜睨着他,眼神不时往吴音翘那个方向捎一捎,那意思:要不你替裘岩搀搀人家美女呗。
萧天立刻很正人君子地抬起头,假装看头顶的蓝天和白云,直接意思是人家根本也不需要我搀,最终意思是我对除你以外的美女都没兴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笑了笑没说什么。
果然,吴美女见裘岩也摔倒了,她的腿很快就奇迹般地恢复了,不用搀当然更不用抱了。
正午的阳光越来越艳。四人重新换上家常服坐进舱里的会客厅。
这艘私人订制的豪华游艇甲板共分三层,内部装饰极其豪华别致,以核桃色、白色和黑色为主色调。光第二层主舱内部就设有大型主会客厅、独立主餐厅、酒吧、游戏室、健身房、按摩浴室和电影院等。除此以外,每层甲板空间都设计有完整一面、视野非常开阔的弧形窗,在室内也可以观赏海景。
聊了一会儿,裘岩的意大利主厨和工作人员已经将午餐端上了餐桌。
餐桌上吴音翘滔滔不绝地说着美食,从材料来源到口味点评面面俱到,还不时地冒出整句整句的英文俚语。采月从她的眼角眉梢之间轻易就读出了她心里的计较。
她承认若论见识她的确是比不过这位祖上拥有贵族血统的吴美女,不过女人最喜欢比较的除了自己的脸蛋和身材,恐怕就得属自己的男人了。想起这个采月倒有些为吴音翘可惜,她真的很优秀,只是很明显,她的个性也实在是很强,强到令男人容易失去征服欲。
并不是女人越强就越能引起男人的征服兴趣的。这有些奇怪,只能说凡事都是过犹不及吧?比方,当一个女人强到不像是女人了时,就会同时也失去了女人当有的魅力。
“吴小姐果真是见多识广,我当真是佩服!所以您身材这么好与您从小就喜欢吃鳕鱼也是有关系的吧?”吴音翘刚刚说了一大通关于鳕鱼的见闻和食谱,采月倒真是很洗耳恭听的样子,也是真心实意地夸奖。
真正心理强大的人总是不吝惜对别人的夸奖的,尤其是美女愿意主动又大方地夸另一位美女时更可以显示自己的自信和亲和。
吴音翘确实是存了在餐桌上打压一下采月的心思,却没想到采月用了这种软软的方式化解了她的攻势。她微笑了一下,“谢谢周小姐你这样说。鳕鱼只是普通的食物,也确实适合想要保持身材的女士食用,只是我并不算太喜欢吃鳕鱼。”
萧天和裘岩的眉同时皱了皱。在这样私人朋友相会的场合,对深谙交际礼仪和应酬技巧的吴音翘而言,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显然是很不友好的。
不等两人开口插话帮她,采月很快就微笑着把话接了过来:“其实我重点并不是真的关心鳕鱼是普通的食材还是珍贵的食物,我只是真的很欣赏吴小姐秀外惠中的品格。鳕鱼的确算不上是什么高级食材,但漂亮性感又见多识广充满智慧的美女在全世界都应该是令人赞赏的稀有宝贝!吴小姐,您说对吗?”
吴音翘脸上的表情立刻微微有些尴尬了。她知道自己心太急说错话了,刚刚的话不仅显得她既心胸狭隘又缺乏应有的礼貌。采月的话却说得很圆融又刁钻。
她前面的话很聪明地承认又回避了自己见识不如她的短处,又用她对她的赞赏的这种豁达补足了她见识不足的硬伤。
后面的话更是客气,也像是在夸她,实际却很含蓄地批评了她。指责她不仅不知感谢别人的真诚夸奖,反而很不合适地要伤害夸奖她的人。同时她又棉里藏针地反击了她,把她和食物对等起来进行比较,那意思仿佛她已降格为了动物一般。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本就是她先挑起来的事,她再要回击也只能让自己丢更多的分了。就算最终她口头上赢了采月,她的心胸和度量也已经让她输定了。而且她已经留意到她之前的话一出口,裘岩和萧天两人的脸色都瞬间很不好看了。
她知道她现在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立即收敛和后退,弥补刚刚她话语的过失。
“和您比,周小姐您才真的算得上是令人赞赏的稀有宝贝!”
采月微笑着很友好地接下了吴音翘的夸赞:“难得两个稀有宝贝可以遇到一起,不如我们碰一杯,怎样?”
两人不见硝烟的争斗化解在了相碰的酒杯中。
裘岩和萧天的脸色都放松下来。萧天微笑着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人,伸手轻轻地搂了搂她的腰。采月也扭头回了他一个微笑。
裘岩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用叉取了一小块鱼子酱鹅肝放入嘴里,慢慢地嚼起来。
吴音翘心里很不好受。她知道她把采月当成自己的对手,在心理上她就已经先输了阵。只要裘岩的心依旧在采月身上,就算她再优秀,方方面面都压过了采月,她也是输定了。
餐后,四人又聊了聊就各自进了主人房和客房午休了。
下午,萧天和裘岩坐在最低的一层甲板上悠闲地垂钓。采月和吴音翘则是坐在一旁聊着女人自己的话题。这样的场景和气氛倒是比正午前泳池边那会儿和中餐的餐桌上要合谐了许多。
晚餐主菜是意大利主厨用萧天和裘岩钓上来的新鲜海鱼做的料理,配的带上船的黑鱼子酱和干白。
海上看日落又是一件享受无比的事。海天之间一轮红日慢慢落下,带着一丝浪漫,也带着一丝悲壮。夜晚,明月升空,又是一副月落海心的美景。
如果可以每天这样地欣赏美景,那人生会是一场多么华丽而美好的旅行呀!只是现实却往往是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开!即便是如此静好的夜晚,烦恼也是无处不在。
比方裘岩舒舒服服洗完澡正预备休息,主卧的门被敲响了。他真想装睡不开门,但他知道以吴音翘的个性,既然她决定了要来敲门,那么他不开门她就会一直敲,直到把萧天和采月都招来为止。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第一次的声音大了许多。裘岩从床上坐起,单支手撑着额头,皱着眉。第三次敲门声响起,另外还加了一句“ I e in?”
裘岩还是下床打开了主卧门。果然是吴音翘身着性感睡衣站在房门外,一只手提着一个冰桶,里面是一瓶未开的红酒,一只手里还拿着两个高脚酒。冰桶的冰块里洒着玫瑰花瓣,但空气中却是一股强烈得如一记耳光一样令人难忘的香奈儿五号的气息。
裘岩头皮一阵发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以为他拉上了萧天和采月,吴音翘说什么都会有所顾忌。没想到,她还是敲响了门。门既被敲开,他就无法再拒绝她的进入。
眼前的吴音翘微卷的栗色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显得性感而奔放,火红色的吊带睡衣下,胸前一对坚挺简直是呼之欲出,随着她的迈步轻颤跳跃。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
诱惑当前,裘岩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去多看不去多想。
两人在主卧窗前的桌旁面对面地坐下了。吴音翘为裘岩倒好了酒递给他,然后又为自己也倒好酒。
“为我们的重逢!”
裘岩只能举杯。
“为了感谢你热情的招待!”
裘岩还是只能举杯。
“为了我们美好的青春时代!”
这个裘岩也不能不举杯。
“为了我们未曾开始就已结束的爱情!”
裘岩考虑了一下,还是必须举杯。
晚上四人边吃边喝边聊,本就喝了不少酒。直喝到从甲板上下来为止。这会儿再一喝,吴音翘立刻就有一些微醺的样子了。
“裘岩,陪我跳支舞吧?”吴音翘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朝裘岩伸出了她的右手。性感妖娆的身体不是若隐若现,而是美态毕现。
大海、美酒、月色、美人,一切都是美好而撩人的。
裘岩并不排斥***,只是这位美女对他的心思他太了然。她要的不只是这一个晚上,所以他不想徒然让自己陷进去。
曾经两人都年轻气盛,各自不肯妥协,所以他们的爱情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现在岁月流逝,两人都越发成熟,他越来越知道真正的男人是如何的,而她也越来越懂得女人的幸福是什么。只是一切都已过去。曾经的朦胧和心动若是怀念会很美好,但若非要重新捡拾起来,却会变味。
“太晚了!音翘,你还是早些回房去休息吧!”裘岩将眼望向窗外。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吴音翘微感意外,他怎么会如此忍心地拒绝她?
“谈不上。当年你我都有错!”
“既然是这样,你我现在都是自由的,为什么不可以重新开始?”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是因为你有了现在,所以我才成为了过去,对吗?”典型的女强人式直接而犀利的提问。整整一天的相处,她怎会看不出裘岩对采月的异样?原来他对她的追求并非只是传言。
“你若非这么问,我只能说是。”关于这个问题裘岩不想闪烁其辞。对待吴音翘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可你的现在是别人的现在!而且她现在正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我一点都不怀疑,在这么样的一个浪漫之夜,他们现在正做着令你无法容忍的美丽之事。”
“够了!”这话的确刺激到裘岩了。在这样的夜里,又喝了酒,彼此相爱的男女独处之下的确不可能不发生一些亲密的事。
“既然你受不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落在这样的境地?难道你听着自己所爱的女人在别人的床上叫着你才会兴奋?”
裘岩双手猛地握起,双眼微微变得有些发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吴音翘的瞳孔微缩了一下,眼中闪动起兴奋的火焰。她认为自己是了解裘岩的,他这样的男人太冷静了,她就是要他受刺激,男人的嫉妒就如同权力一样是最好的燃情剂。他难得激动,但刚刚他真的激动了。
既然他激动了,她就知道她戳到了他的痛点。所以她要做的就是继续刺激他,让他更痛。
裘岩以为此刻萧天与采月必定正柔情蜜意地做着男女最喜欢做的事,但其实他想错了。柔情蜜意不假,但他们并没有做他想像中的事。他们正搂在一起商量着一件事,而且是一件和他密切相关的事。
“宝贝,要不要帮帮裘岩?”
采月闭着眼挪了挪身体,让自己可以更舒服地靠着萧天,然后才问道:“你觉得呢?”
“做为兄弟我想帮裘岩脱离火烤,做为男人我想成全裘岩的好事,不过…”萧天若有所思的样子,手却抚上了采月的前胸。
采月依旧闭着眼,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萧天正慢慢蠕动着的手背上,嘴角愉悦地弯了一下,轻声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做为你的男人,我想成全吴音翘。而且,这么美好的夜晚,我想和你一起共度。”说着萧天的手掌猛地紧握了一下,语气微微变得低沉了些。
采月的呼吸微微加重了一下,然后扑噗一笑:“你要不要这么纠结?”
萧天将采月从他怀中扶起,然后看着她:“好,我不纠结了。这件事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为夫就怎么办?”
采月媚眼如丝地看了一眼萧天:“这么乖?”
萧天的脸立刻凑上前来。“才知道!”
“那就赶紧去吧!今晚你就陪着裘岩吧!”采月手撑着床,身子朝后倒了点,萧天没吻到她。
萧天微微含笑地看着她:“所以,你是希望我和裘岩做一对好兄弟?”
采月也浅浅地笑着:“难道你心中不也是想和他成为好兄弟的吗?”
萧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好,我刚刚说了,你要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不管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说着他还是再次迅速向前,朝采月双唇压去。
采月身体已经后倒,为了不完全躺倒,只得乖乖地迎上他。两人都用自己的双臂撑着身体,一人后倒着,一人前俯着,就以这么奇怪的一种姿势完成了这个吻。
“快去吧!再晚小心坏事了。”吻完,采月开始催萧天。她的脸上果然显出一点着急的样子,吴音翘敲门的声音已经响过好一会儿了,她担心再耽搁下去裘岩可能会抵挡不住了。
“好!那我去了!”萧天再次看了看她,这才起身赶赴裘岩煎熬之地,解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裘岩。
采月看着萧天离开的背影,心中微微有些不是滋味。她想以萧天的心思,恐怕他早就看出来,她让他去不仅仅是为了成全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还因为出于她女人家的小心思:她并不想裘岩在这样一个夜晚抱着另一个女人,至少在她和他同处于同一个空间之下的情况下。
吴音翘正盼望着裘岩将她推倒,不想主卧的门又被敲响了。
“裘岩,睡了吗?”居然是萧天的声音。
吴音翘惊得瞪大了眼,裘岩却长出了一口气,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将门打开。
萧天像个痞子一样倚在门口也不进去,冲裘岩坏坏地挤了挤眼睛,这才道:“采月嫌我烦她,把我赶出来了。兄弟我没办法,只好来骚扰你了!”
“欢迎骚扰!”裘岩一把搂过萧天就进了卧室,仿佛两人要演绎断背情节一般。
一进卧室,萧天一瞄眼前的情景就什么都明白了。他要再来得晚点,裘岩若不撕破脸皮,恐怕就只能被吴美女吃干抹净得彻底了。
吴音翘听到萧天的话就明白今晚她期待的美好铁定是落空了。她实在是很看不懂这三人间的关系了。原本想,有萧天和采月正好可以促成她和裘岩的好事,没想到萧天居然舍弃这么好一个与爱人共度良宵的机会,专门跑过来破坏她和裘岩。这两个男人不应该是情敌才对吗?怎么看着他们两人男人倒是亲密得像是一对一样?
吴音翘神色变得很不好看。但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很快她的神色就恢复了应当有的优雅,只是依旧难掩失落:“裘岩,谢谢你刚刚陪我喝酒。”说完吴美女黯然离开了。
裘岩再次长出了一口气。
“还喝吗?”萧天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变得一脸正色。同为男人,他十分理解裘岩,也因此越发喜欢和欣赏他。
裘岩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那我们上甲板去吧。”
两人从藏酒箱取了两瓶XO,酒杯也不拿就一起登上了甲板,像那个沙滩之夜一样坐在甲板上边喝边聊起来。
清晨,初秋的海风有些微凉。采月披着一条薄披肩登上甲板时,看见两个男人正并肩躺着呼呼大睡,旁边扔着两个空空的酒瓶,却没有酒杯。
她轻叹一声,举目望向天际,那里一轮火红的朝阳正冉冉升起!
当吴音翘也登上甲板时,她看到的是红色天边映照之下,一个女人正背对她守着两个男人的画面。这画面如此安静、如此美好,甚至是如此和谐。这画面别样动人的美让她觉得,在这画面前,她才是一个完全的局外人。
回到市区,萧天和采月一起回了家。
前一阵子见女儿不太理萧天,肖灵还以为采月是因为不适应有萧天这个哥哥加入新家的缘故。因为她感觉女儿对她如此疼爱萧天着实意见不小,那样子实在不像装的。还好,裘岩这个时候约他们一起出海玩,看来两人有些生分的关系因为这趟出游又变得好起来,她的心里也很高兴。
又是一个全家相聚的夜晚,一家三口围坐一桌一起用着晚餐。肖灵看起来明显有心事、欲言又止的样子。萧天看肖灵如此就先开了口。
“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话想要说呀?”
肖灵还是有些犹豫,就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采月和萧天见肖灵如此郑重又欲语又止的样子不禁心里都有些紧张,就怕肖灵是不是发现了他们合伙在骗她的事。
吃完饭,一如以往地萧天在客厅坐下,陪着肖灵边看电视边说着话。采月因为妈妈说饭后有事说,所以也没有像往常一般钻进卧室忙自己的事,也在客厅坐下了。
肖灵仿佛是想了一下该如何起头,然后终于开口了:“小天,妈在网上看见有消息说你有一个交往了快十年的女朋友了,就是那个电视台的什么欧阳晴。她主持的节目妈看过,有深度又有爱心,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身份也配得上你。网上还说她是省委副书记的女儿,是不是真的呀?”
萧天一听额头上的黑线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没想到肖灵居然要和他说的是欧阳晴。还好,只要不是发现他和采月的合谋就好。
前段时间采月车祸受伤时,他们和裘岩三人间的绯闻在网络上流传得很凶,虽然后来萧天和裘岩都果断采取了措施,将那些登载着他们绯闻尤其是有他们照片和视频的贴子网页都删除了,但万一有漏网之鱼被肖灵看到了呢?
采月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了。站在萧天的立场,他真想不出萧天应该如何回答妈妈的问话。
说不是,以萧天现在的年龄和社会地位,要说他没有女朋友,妈妈怎么会随便相信呢?而且欧阳晴从各方面和萧天都算是绝配。
说是,那妈妈接下来很可能直接就要开演逼婚的戏码了。
“那个,妈!您这心也操得忒宽了点。萧天和谁谈恋爱是他的事,你跟着瞎掺合什么呀?这种事别人越掺合情况越糟糕,你不知道吗?”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小天的婚姻大事妈关心一下算操心过分了吗?再说妈又不是要包办,只是想问问小天的想法。”
肖灵的问题的确令萧天有些为难。感情问题一直是他难以面对的一个问题。这么多年,他和欧阳晴已经成为外人眼中的绝配情侣。圈内有人甚至怀疑他们早就结婚了,只是一直秘而不宣。因为两人的身份都太敏感,太容易让人产生睱想了。
如果是外人问起,萧天完全可以一笑置之或是随便打打太极,因为他的身份在那里,也没有人会拿这样私人的事情来质问他,顶多试探一下。但现在问他的是肖灵,他不能像对别人一样随便糊弄她。
但他又不能完全说实话。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萧天也越来越看出来,肖灵是真的不接受他和采月在一起的事实的。这让他很头痛,他甚至想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现在弄得他和采月的关系很让人哭笑不得。
采月考虑到萧天的难处,还是决定这道难题就由她来帮他挡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妈,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只是像感情这种事是很私人的事情,有些话是不好说得太直白的。您关心萧天当然没有错,但这种事最好还是让他自己做决定,何况他又不是一个脑子迷糊的人。”
“妈又没有要逼小天的意思,妈只是想亲耳听听小天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想法呀!”
萧天倒没觉得肖灵的关心有什么过分之处,这完全是一个母亲对儿子正常的关心之举。只是关于欧阳晴这个话题的确是不太好处理。他不想肖灵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但更不能道出他真正的爱人是采月。
“妈,我和晴晴的确已经认识十年的时间了,而且我和她的关系的确也很好,只是并不是像外界传的那么…”萧天因为很为难,所以话说得有些似是而非。
肖玲却想当然地把萧天的话往另一方面想,并且正如萧天和采月所担心地开始步步紧逼了:“既然关系一直不错,又认识十年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考虑结婚呢?”
采月一看肖灵果然是想要插手萧天感情的事了,赶紧又上来为萧天挡驾:“妈,刚刚你还说只是想要知情权,你看看,你现在又开始想要决策权了吧?”
“我是想不明白,哪有处了这么久朋友了还不结婚的道理?”肖灵很是激动。
在肖灵想来,萧天应该是很乐意结婚成家的,这只要想想当初他开口喊她“妈”时的激动就可以看出来。所以她想一定是欧阳晴不乐意结这个婚。
“我说妈呀,我求您省省心吧!您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休养好自己的身体。您不知道为了您,萧天和裘岩都操了多少心么?萧天那么忙,放下集团那么多事,每回都抽时间亲自带您去医院。裘岩为了帮你尽快找到肾源,他还要专门抽出时间与朋友联系。您以为他们是我呀,时间大把大把的?您一激动身体出现问题了,您是对得起萧天还是裘岩还是我呀?”
为了帮萧天也帮自己解围,采月开始转移话题。这段时间经过萧天大量的说服工作,肖灵已经不那么排斥做肾移植手术了。
肖灵听采月这么一说,态度果然缓和了不少,不像开始那么激动了。
只是她越想就越心疼萧天,所以就劝慰他道:“小天呀,你可千万不能委屈自己,不要因为那个欧阳晴是什么千金小姐就总是让着她,知道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把眼界再放宽点,妈相信这世上比她好的姑娘肯定有的是。啊?”
萧天心里微微有点乱。肖灵显然是冤枉欧阳晴了,她是一直想嫁他的,反倒是他一直守在原地不让。只是眼前这场面,他只好含糊过去。
“嗯,妈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定不会让自己委屈的。”说着萧天用眼瞄了一眼采月,眼神里似笑非笑。
采月收到他的眼神却错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看向了电视。这场突起的小风波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算是暂时平息了,但在采月,妈妈今天的话却触到了她心里的一块病。
和萧天确立关系后,她和萧天都一直不曾在彼此的面前提及到“欧阳晴”和“林宛云”这两个名字,仿佛这两个人成为了她和他之间的禁忌。可越是这样,这两个女人却仿佛越是成为了她和萧天之间的阴影,就如裘岩一直是萧天心中的刺一样。
林宛云再怎样,毕竟她现在已经不属于她和萧天生活的这个世界,她再怎样也知道自己无法和一个死人去争去抢。但欧阳晴却是生活在本市的风云人物,天天在电视上看得到她,并且直到现在,外界依然认为她才是萧天的正牌女友。
采月并不想让自己无端地去吃什么飞醋,只是欧阳晴实在是一个特例。十年的情份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不可谓不深。恐怕对萧天而言,他对欧阳晴的感情就如当初他对她的感情一样,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而她心里对萧天爱她这个事实一直都存着一种不太敢确定的惶恐。这一点她从未对萧天提过。
采月冷淡的神色让萧天也意识到了这个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自从赵飞生日宴那天他当着欧阳晴的面承认了他对采月的感情起,他就知道他对欧阳晴的伤害已经铸成不可挽回。
他当众吐血后在家养伤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欧阳晴都没有再出现在他的身边。只是赵飞多次告诉他,欧阳晴时常会给他去电,询问他的伤情。所以他知道,即便他如此地伤了欧阳晴,但她从未放下过他,只是她现在已很难再如以前一般平静地面对他了。
他知道唯一可以安抚欧阳晴的方法就是他把他的心交给她,但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再找过她。
他和欧阳晴之间的这个心结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他,所以他从不在采月面前提她的名字。但现在看来,这个心结还是必须要尽快解开,否则不仅是他和欧阳晴十年的情份将毁于一旦,连带着他和采月得来不易的这段爱情也可能会蒙上阴影。
出海之行三天后,吴音翘中国之行的工作任务按计划顺利地完成了。她有心多留几天,但本部已催过她几次回国,这一趟中国之行本就不是她应该来的,是她心怀私心非要前来。但身为职场女将,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
回国的机票订好后她再次给了裘岩电话:“我要走了,明天早上的机票,今晚可以来送送我吗?”
裘岩终于听到吴音翘要回国的消息,不禁觉得心里松了一块。虽然他确定自己与吴音翘已不可能走到一起,但他和她毕竟曾经有过共有的美好记忆,他同样珍惜,所以他并不想太过伤她,并且也真心希望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但今晚他不想出现在她身边。拒绝吴音翘并不容易,也并不轻松。他不想再冒一次险,尤其是在这样就要别离的时刻。他了解吴音翘,要想让她彻底死心,就不能给她一丝希望。
“音翘,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报歉!明天我会送你去机场。”
吴音翘只能再次失望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站在机场国际站的送别处,吴音翘看着裘岩,眼中微微有些晶莹。她并不是一个脆弱的女人,更不是一个在感情上会勉强对方的人。只是这一趟中国之行她本就是回忆往昔后才做出的慎重决定,以她如此的个性做出这样的决定,正是因为她对这段爱情的难以割舍。
裘岩的坚决态度让她知道自己终于还是失去了这段原本应该是美好的爱情。她谈不上后悔,因为曾经的决定也是她自己做出的,她得到了她曾经一心想要的,只是失去了现在她想要的。倘若倒过来,她并不敢肯定自己是否一样会轻看已经得到的,而看重未曾得到的。但无论如何,此刻的心痛和感怀是剧烈而深沉的!
机场广播开始播放吴音翘所乘航班的登机通知。吴音翘还是忍不住有些微微激动了。
“抱抱我,可以吗?”
裘岩低下头又抬起头看向她,还是走上前,抱住了她,给了她一个比普通朋友稍微热烈些的拥抱。
“偶尔,像我想念你一样地想念我,可以吗?”她在他的怀中说出了这句请求。
裘岩没有回答,松开了她,然后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失望而伤心地转身朝登机通道走去了。
裘岩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这才长叹一声也离开了。
送别了吴音翘,裘岩回到了公司。处理完一些紧急需要处理的事,裘岩靠在自己宽大的老板椅上,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想萧天了。他也并不想刻意压下这种对他的想念,所以拨通了萧天的手机:“萧天,这几天忙什么呢?”
萧天面对亲近之人时特有的那种带着点痞气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入了裘岩耳中:“裘岩呀?几天不见,是不是想我了?”
裘岩觉得越靠近萧天,他越觉得萧天身上有种吸引他的特质。这种特质他很少在国内别的人身上看到。他也实在是越来越喜欢听到萧天这样的声音,可他却又着实对萧天这样的自我感觉良好有些来气。
“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自我感觉良好了。”
萧天的语气还是没变:“我一向自我感觉良好呀。难道你现在才发现?”
“凡事过犹不及。你现在是亲情爱情事业都顺得一踏胡涂,再不低调点,小心乐极生悲。”
“受教了!那现在我要不要低调点,一个人猫在家里谁请也不赴约呀!”萧天故意拿几天前的事来打趣他。
“我看你现在不仅高调得很,还特得瑟。”裘岩虽然在国内呆了几年了,但对于得瑟这个词他说得还是有些不太顺溜。
萧天听着裘岩那不太顺溜的祖国母语,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我现在已经认了采月做妹妹,要不我现在顺便把你也给收了,你就给我做弟弟得了,怎么样?明天我就和我妈说,让他再多认一个儿子,她一定会像疼我一样疼你的。反正你父母都在国外,常年也不在你身边。在国内,你和我一样都是一个人。”
“坚决不考虑!我可不想也成了采月的哥哥。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怎么娶采月这个妹妹。你们两人的妈妈能答应吗?在她眼里,你现在可就是她的亲儿子一样了。”
这下萧天真的无语了,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自己靠着儿子的身份成功得到了妈妈的认可,可现在正因为这个认可,自己和采月的好事反倒是越来越遥遥无期了。
“怎么,你没话说了吧?”裘岩大笑起来。
萧天自然不想被裘岩如此地看他笑话:“裘岩你笑得太早了吧?我这才是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我还有一堆妙计要实施呢。你就安心等着看我怎么拿下我妈吧!”
事实上他现在没有别的更好办法搞定肖灵,而且萧天隐约觉得肖灵反对他和采月在一起除了是真把他当成采月哥哥外,应该还有其它原因。
“先说清楚是拿下你妈,还是拿下你未来的岳母?”裘岩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机会取笑萧天,哪里肯随随便便就放过他。
“都是,可以吗?”萧天很无赖又很无奈地来了这么一句,顿了一下又道:“我刚得了一瓶你爱喝的好酒。什么时候你有空过来我这,咱哥俩再来个把酒言欢、对月夜饮,如何?”
“什么酒?一般的酒我可没兴趣。”他早知道萧天有不少藏酒,他口里的好酒一定不是普普通通的酒那么简单。
“我这酒保管你会有兴趣。”果然,萧天的口气一点不小。
“好,这事我记下了。开好酒也是讲究场合和时机的。这酒你可得给我留好了。下回去你那你拿不出,可别指望我再相信你。”
“这酒我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等你来了我才会开。但你不要让我等太久了啊,这好酒对男人的吸引力可不亚于美女对男人的吸引力。”
“好,酒你留好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挂断电话,萧天脸上的脸色有些凝重起来。刚刚裘岩那句“我可不想也成了采月的哥哥”轻易就暴露了裘岩心底的想法:他并没有真的放弃追求采月的心思,而且显然他也没打算要对他隐瞒他的心思。
萧天倒并没有因此而记恨于心,裘岩本来就从未说过他要退出这场感情的竞争,只是每次在面对采月的神伤时,他总是会选择后退一步。第一次是采月车祸受伤,第二次是他因伤病倒,采月也病倒。
就算裘岩明确表示要退出又生出要抢夺这样的心思他也会理解。当初他也多次说过要退出采月的世界,但终究还是情不自禁地没有退出。感情的事情往往是心不由已然后也身不由已的。
想着裘岩,萧天心里很有些沉重了。
在感情问题上,裘岩既是他最强劲的情敌,却同时又是他和采月最大的帮助者。在商场上,现在他和裘岩依旧还是强劲的竞争对手,但也在某些领域有了一些小小的试探性合作,并且两人显然都有意要继续拓宽拓深这种合作。而且,裘岩的率直、对朋友的坦诚相待、高远的战略目光、狠辣的攻击手段、执着的个性,都让萧天对他由衷地喜欢和欣赏。
这些情况让萧天在处理与裘岩的关系时,很有些心有千千结的味道。
裘岩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情和萧天也是大同小异。
萧天一直是他很尊敬的一位对手。虽然坊间都说他是传说中的黑社会老大,但这个黑老大不仅不黑,还很有人情味。裘岩相信本省周边的社会治安比别处要好很多与萧天一定有相当的关系,比方本市酒吧和休闲场所的毒品明显没有别处泛滥,而圈内人都清楚本市这些场所有多少比例是占在铁帮的名下。
对这样一个男人,任何人对他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神往甚至是崇拜。
他远离出生成长之地,只身一人来到祖国开拓家族事业,萧天虽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却也是他在国内遇到的最让他倾心的朋友。
他和萧天之间是一种只有真正的男人与男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惺惺相惜的豪情。但很不幸很狗血的是,他和萧天居然爱上了同一个女人。所以不仅是在事业上,连在爱情上,他和萧天都是亦敌亦友的关系。
两个男人在各自所属的空间各自沉思着,苦恼着。他们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发生些什么转变。这让他们都很期待,同时也都有些恐惧和惋惜:如果有一天,他们面临爱情和友情只能二选一的时候,他们会如何选择?
萧天现在考虑的结果无庸置疑,那就是必须彻底切断裘岩光明正大频繁接近采月的途径。于是在与裘岩通过电话后的第二天的周四晚上,在采月家的饭桌上萧天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我那个秘书真让我头痛!我经常有事去不了公司,许多事嘱咐她盯着,结果有事问她时是一问三不知。”
采月扒了一口饭,根本没当回事:“那你再招过一个好了。想做你秘书的人可以排成长队了。”
萧天就等着听她主动说出这话,结果她还果真这么说了。他立刻顺势接口道:“要不你来帮我?我常常不能在公司盯着,找秘书得找个绝对信任的人才行。”
采月皱了皱眉,她居然忘了萧天这家伙的心眼比一般人不知道多了多少。看起来她一不注意就又上了他的当了。她白了萧天一眼,有些不快地回道:“我做裘岩的秘书做得好好的,干嘛要去给你做秘书?”
萧天停止了吃饭,很认真地看着采月。
“虽然咱们三个私人关系的确不错,但在商场上我和裘岩终究还是竞争对手。之前也就算了,现在我可是你哥了,论关系怎么也比你和裘岩要近吧?到时候万一我和裘岩之间再发生商业竞争的事,你总不能帮着他来对付我吧?”
虽然萧天一直很抗拒他身为采月哥哥的这个身份,但在这件事上他却很乐意自己能有“哥哥”这个身份。因为他知道光凭自己想要说服采月太难了,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果断地把肖灵拉进了自己的阵营当中,并且在饭桌上当着肖灵的面提出了这个问题。
果然,肖灵一听萧天的话就帮着萧天开腔了:“是啊月月,小天的公司也需要人,你自己的哥哥不帮干嘛要去帮外人呀?”
“裘岩怎么就成了外人了?他一直是我们的好朋友好不好?我做他的秘书两年多了,我在裘瑞国际工作得很开心,没考虑过要跳槽。”采月的情绪有些上来了。
见采月毫不留余地地拒绝离开裘瑞国际,肖灵看了一眼萧天。萧天的脸色果然很难看,肖灵觉得她有必要好好地劝一劝女儿了。她不希望兄妹二人因为这样的事而产生嫌隙。
“裘岩那孩子确实是不错,我看着也是喜欢的。可是小天毕竟是你哥哥,怎么说也是要比裘岩在关系上更近一层的。而且你以前不是也很想到小天的公司工作吗?万一真像小天说的,哪一天他和裘岩两个在商场上掐起架来了,那你帮谁呀?你要是敢帮着别人来对付你哥,我可不答应。”肖灵说到后面时用了平常她很少有的强硬语气。
萧天的心思采月看得很清楚,他明显是在借妈妈的口达到他的目的。他迫切希望她离开裘岩的心情她不是不理解,但她很不喜欢萧天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所以面对妈妈和萧天两人联手的强攻,她恼了。
“我不管你们说什么,我是不会离开裘瑞国际的。你们谁都不许再劝我了。”说着她夹了一大口菜又扒了一大口饭塞进了嘴里,那意思明显就是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了。
采月之所以如此坚决,除了她不能接受萧天如此强硬对待她的方式,还因为这件事触及到了她的原则和底线:那就是经济独立!
她不想在自己和萧天的关系确立后太过依赖他,尤其是在经济上。之前萧天给她的五千万她在心里一直都当是自己向他借的。“颜”现在正慢慢地在铺开销售渠道,以目前“颜”的强劲发展势头,她有信心在四到五年的时间内分期还清那五千万。
虽然她和裘岩也是好朋友,并且也早知道裘岩深爱着她,但毕竟她和裘岩的关系与萧天的还是不同。她在裘瑞国际已经工作了两年多时间了,这两年中她不是依靠和裘岩的关系而是主要依靠自己的实际工作能力在公司中站稳位置的。
而且她从未忘记赵飞生日宴后萧天病倒、赵飞亲上公司请她探望萧天,裘岩忍痛抱着她低吟李白的《长相思》,求她即使她选择了萧天也不要离开他,一定要留在他的身边帮他。
采月的坚决让萧天的脸越发地黑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肖灵也因为采月的坚决而吃惊。她当然是更了解女儿性情的,虽然平时在大事小事上女儿都听自己的,但其实女儿很有自己的主意。一旦她对一件事铁了心,就不会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以她也闭了嘴,只是心疼地看了萧天一眼。
“小天呀,你千万别怪月月。她就是这么个性子。妈相信她是不会帮着别人来对付你的。你放宽心啊。何况,裘岩不也是你们的好朋友好兄弟吗?你们应该也不会真的闹得那么对立,是吧?”
萧天没有直接回答肖灵的问话。
自从与采月确立关系以来,在采月与裘岩的关系上他一直采取了忍让和妥协方式。但习惯了强势的人怎么可能一直只是退让。这一次他的强势就出现了反弹。
他脸色非常阴沉地对采月问出了一句颇有些最后通牒意味的话:“采月,你真的就一点不顾及我的感受,铁了心要帮裘岩也不愿来帮我吗?”
采月一听萧天的声音在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她意识到萧天在这件事上的立场看来是强硬的了。但保持独立和自强是她从小在经历了被爷爷奶奶无情抛弃后就立下的誓言,是她从生活的磨难中总结出的宝贵人生经验,是她为自己和萧天之间的关系设下的最后保护线,她绝不可能有丝毫的后退。
即使她不在裘瑞国际上班,她也一定不会去萧天的云天集团工作。但她想为什么自己不能留在裘瑞国际呢?她的能力,她的魄力只有在裘瑞国际和云天这样的大公司才有充分的发挥空间。
既然命运偏偏让她错过成为萧天的秘书而成为了裘岩的秘书,而且她也越来越喜欢留在他的身边工作,那她为什么要放弃呢?
所以她也同样用最后通碟的语气对萧天说出了她的回复:“这件事我是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我的决定的。”
萧天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着随便吃了几口饭,然后拥抱了肖灵后,也没有再和采月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采月见萧天如此心里也很不好受。
她和萧天刚确立恋人关系时,在对他提及那五千万的事时她就对萧天说过,在财务上,她希望自己是独立的,希望萧天可以尊重她。那一次萧天见她坚持只好无奈地朝她笑笑,点点头答应了。她只希望这一次萧天能再次理解她支持她。
萧天独自一个人开着车在回别墅的路上,他觉得心中憋着一股气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他理解采月想要独立的想法,但他不理解采月非要留在裘岩身边的坚决。当初就因为他和裘岩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她才无端地被卷入了他们的商战中。
为什么在经历了这一切以后,你还要如此固执地选择留在裘岩的身边而站在我的对立面?到底是为什么?萧天想着想着就气恼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立即就往车道边线上拐去。
周边的车立即猛往旁边躲,甚至有车紧张地鸣笛以示警告。萧天赶紧定住自己的心神,强迫自己安心开车,不要再去想这个让他伤心气恼的问题。
肖灵第一次见到萧天如此低沉气怒的样子,她很担心他,却又拿采月没有办法。做母亲的第一次面对两个儿女之间的矛盾,她不知如何处理。晚上在床上躺卧下来后,她依旧在想着这件事。
一直以来,她对女儿和萧天的关系并不是没有丝毫的怀疑。但她越和萧天相处就越是真心地将萧天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
至亲至疏是夫妻。相爱中的男女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而在所不惜,但当爱情之火熄灭,夫妻却又极可能成为仇敌或是陌路。相比之下,兄妹关系却远比情侣甚至是夫妻关系更保险。因为亲情虽然比不上爱情炽热令人迷醉,却是如好的藏酒一般日久弥香。
她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她希望女儿和萧天可以一直成为彼此的亲人。这是她现在最大的愿望,最深的心事。
女儿今天的坚决,令她一直以来的怀疑得到了验证:女儿的意中人应该是裘岩!
其实如果裘岩不是裘瑞国际这么大型国际集团的总裁,肖灵会很赞成女儿与他在一起。
裘岩本人够优秀,他的父母又都不在他身边,这样女儿嫁给她后就不用看婆婆的脸色了。即使是将来裘岩的父母过国内来和他们一起生活,她也听说国外的父母对儿女的个人私生活是不怎么干涉的。这点肖灵非常看重,因为她自己就是因为婆婆对她的态度而令夫妻二人的生活蒙上阴影的。
萧天回到别墅后依旧因为采月的坚持和固执而气恼,但第二天起床后他还是去一如以往地去看了肖灵。他是真心把肖灵当成自己的母亲一般孝顺,虽然他生采月的气,但他不想肖灵因为他和采月的关系而忧心,更不想她以为他因为和采月闹不开心就会和她这位母亲疏远了。
只是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下午五六钟以后去看肖灵,然后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饭。因为他现在不想见到采月,怕他忍不住就会对她发火和显露他的委屈。
肖灵看到萧天这么早就过来了果然觉得有些意外:“小天,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这几天下午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处理,不能过来看您了。这会儿正好没什么事,所以早些过来看看您。”
肖灵欣慰地看着他:“小天,你会不会还因为采月昨天说的那些话生气呀?”
“怎么会?昨天我也就是一下子有些想不明白,她怎么宁愿不帮我这个哥哥也要去帮裘岩,所以气闹得有些大了。您放心,现在没事了。”萧天努力站在哥哥的角色和立场表达着他应有的情绪。
“唉,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你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妈一开始也是想不明白的。不过昨晚上我想了又想,采月这么坚决是不是因为她和裘岩……?小天,你们三个是好朋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和妈说说?”
萧天的心猛地一颤:“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月月脾气是倔,但不会蛮不讲理。就算有些事她不肯听我的,但她很少会像昨晚那样和我硬顶,而且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留。所以,我想她对裘岩应该不光是对老板那么简单的。”
萧天的心里一疼,肖灵的话很准地打到了他的软肋。
“妈,如果采月和裘岩真的是您刚刚说的这样,您是什么态度?”
肖灵的脸上出现了很开心的笑容:“妈觉得很好呀。裘岩这孩子妈喜欢,现在看来采月也是喜欢他的,就是不知道他对采月是怎样一个态度。如果他和你一样只是把采月当妹妹,那妈就是空欢喜一场了。”说着肖灵的眼中居然出现了一丝神伤。
肖灵的话让萧天的心中立刻就起了轩然大波。
本来肖铃将他视如己出,这让他很感动很温暖。虽然因此他和采月不得不忍受一些煎熬,但他还是很珍惜这份珍贵的亲情。但肖灵刚刚的这些话让他第一次觉得肖灵给了他委屈。为什么同样是爱着采月的男人,肖灵却会如此地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在危机面前,萧天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冒着可能被肖灵怀疑的危险问出了他心里的疑问和委屈:“妈,我可是记得当初我刚到家里时,您还以为我要追求采月,结果您可是冷着脸对我的。那您现在怎么就对裘岩这么看好呢?难道在您眼里您认为裘岩比我好许多吗?”
见萧天脸上一副委屈的神色,肖灵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是情况不同所以妈的想法也不同了。那时候采月只有我这一个随时可能会撇下她就走的妈,那我怎么放心把采月交给你呢?”
“为什么就不能把她交给我呢?”
“你太优秀了,喜欢你的女人想必少不了,而且你和那个欧阳晴不是一直很好吗?退一万步,就算你是真的喜欢月月,甚至喜欢到非她不娶,可万一哪一天你又不喜欢她了呢?在感情问题上,月月从小就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我不想她经历一次死去活来的感情。你明白吗?”
萧天听得迷胡了:“那难道裘岩就不优秀了吗?裘岩就不存在这种背叛感情的可能性吗?”
“裘岩当然也优秀了。我刚刚不是说了情况不同了吗?采月有你这个哥哥了,就算将来裘岩可能会抛下她,也有你这个哥哥可以照顾和保护她。更重要的是,裘岩和你也是好朋友,采月有你这样一个哥哥,裘岩就算想移情别恋也要慎重考虑,不敢做得太过份。”
肖灵将她的想法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对萧天说了出来。萧天听完后真是哭笑不得。
想当初裘岩还因为自己借了他的名成功进了采月家的门而心生不平,自己却是暗自得意。可是现在听肖灵这么一讲,原来反倒是他为裘岩作了嫁衣。因为有了他这个哥哥,所以肖灵对同样优秀的裘岩不仅不再采取排斥态度,反而是欢迎之至了。
他这回还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个世界果然是够疯狂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这种局面,他应该怎么做才能破局呢?如果肖灵中意的是别的男人,萧天不会如此苦恼。可偏偏是裘岩!
肖灵看萧天突然沉默了,就以为他是在听了自己的话后在重新考虑和衡量采月的事。
“小天,你在想什么?”
萧天有些走神了,被肖灵一问这才回过神来:“哦,没想什么。我是觉得妈这样的想法的确是为采月做了未来最好的打算。”
“那你是不是也希望采月和裘岩能在一起呀?”
“哦,这个嘛,只要采月她自己愿意,我是没有意见的。何况裘岩也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萧天想我除了这么说还能说些别的么?
听萧天这么说,肖灵觉得很高兴。以前她害怕裘岩和采月暗中对彼此用情,但现在她却害怕和紧张裘岩不是如她心中所想的喜欢采月。
“那小天,你知不知道裘岩对采月是怎么个意思呀?”
萧天心想我当然知道,可是我要一说裘岩也爱采月,估计妈很快就要采取进一步行动了。他只好暂行缓兵之计,想办法打马虎眼:“啊,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以前我没往这个方面想过呢。”
“也是,他毕竟是采月的老板嘛,而且从小在国外长大。谁能往这个方面想呢?那你下次多留意一下,有机会的话就替我探探他的意思啊。”
萧天有些头大了,还好老妈没说要他撮合撮合两人。
“好啊。不过,妈,您是想好了就认准裘岩做你未来女婿了吗?”
“只要裘岩也对采月有那个心思,我是举双手赞成的了。”肖灵回答得很肯定。
萧天的心迅速往下沉去,他再次沉默了。
“小天,你又怎么了?”
“哦,妈,我是在想既然您这么希望采月能和裘岩在一起,那我得想个什么办法去试探一下裘岩对采月的心意呢?您也知道我们三个现在的关系,如果这事我问得莽撞了,那很可能会让裘岩和采月的关系变得尴尬了。裘岩又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所以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做。”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妈把这事交给你,放心!”
肖灵对萧天的解释一点都没有怀疑,而且很认可很满意。萧天果然是个好哥哥,比她这个当妈的心还细,为采月考虑得也周全。看来自己以后可以对女儿少操不少心了。
肖灵的欣慰浸透在她的笑容中。这段时间他在肖灵面前做好一个儿子的本分,也努力在肖灵面前扮好采月“哥哥”的角色,但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投入这个角色多久?他真的好想告诉肖灵,他不是采月的哥哥,他是她的爱人!采月不是他的妹妹,她是他心爱的女人!
萧天陪着肖灵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告辞离开:“妈,我晚上约了个合作商谈事就不回家吃晚饭了。”
“进门时你就说过了,妈知道的。你忙你的!车开慢点,注意安全啊。”肖灵一如以往地每次萧天离开都要叮嘱几句,尤其因为采月不久前才因车祸脑部受伤,所以每回她都不忘要提醒他注意开车,注意安全。
“好,我会注意的。有时间我再来看您。”习惯性地拥抱了一下肖灵后,萧天离开了采月的家。
到了楼下,萧天打开车门要上车,无意中举头一望,正好看到阳台上肖玲正望着他。见他抬头,就伸手朝他笑着挥了挥手。萧天不禁心里一热,肖灵是真的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般牵挂的,想来她是经常这样目送着他离开的。
坐在车里开着车,萧天觉得心中有一种无力感和一股无处可发泄的委屈。
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发生了许多事,他和采月的关系由冷转热、现在又再次转冷,这让习惯了长期一个人独处的他有些适应不良。
在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爱上采月以前,他那么样地和自己较着劲,让自己放下这段让他留恋不已的感情。除了看不清这段感情的真相外,还因为他内心强烈地缺乏安全感。他总觉得自己留不住那些生命中最美好最爱的人。爸爸、妈妈、宛云还有曾经的那些战友和弟兄们。
果然,他刚想努力抓住这份美好,阻力就接踵而至。而这阻力除了裘岩还有他现在最想孝顺的妈妈,但最让他伤心是却是采月,他的爱人!
一个急刹车,他在一个临时停车点将车停了下来,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将头微仰着靠在了坐椅上。他需要快速地让自己重新恢复到正常状态,因为每天他都有许多重要的事需要考虑和处理,留给他用以伤怀的时间实在很有限。
十几分钟后,他有些艰难地将头从坐椅上抬起。车再次发动,朝着既定的目标继续开去。
采月这几天日子很不好过,除了感情上的,还有工作上的。
当初她听取裘岩的建议自己亲自担任了“颜”的秋冬品牌发布会的首席品牌代言人,事实证明效果确实是很不错,经销商们都很买帐也很看好。
但接下来问题却出现了。发布会完了以后就是平面宣传海报的拍摄。她用了一个周末整整两天的时间几乎不分白昼黑夜在摄影棚进行平面海报的拍摄工作,后来又利用下班时间拍摄,但目前为止,海报拍摄已经进行了好几轮了,却一直没有令她自己和大卫都满意的终版。现在店面上挂出的海报都是勉强选出的几版还算过得去的版面。大卫的意见是销售旺季已在眼前了,海报必须重新拍!
采月这阵子因为这件事都有些闷闷地不太能乐起来,上周和萧天裘岩一起出海本来也是想换换心情,不想出完海刚回来不几天,又冒出和萧天闹不愉快的事,今天一早大卫和艳红偏又再次打来电话,催她开始新一轮的海报拍摄。
刚开完半个月一次的例行高管会,通常这样的会议是由采月和裘岩另一名高秘victoria轮流负责会议的会议纪录。今天正好轮到采月做会议纪录。散会后,众高管陆续离开会议室,采月依旧坐在座位上敲着笔记本键盘,在会议纪录上补充上一些相关内容。
其他人都离开后,裘岩却依旧没动。他坐在首席位置上轻声问道:“怎么了?最近看你愁眉苦脸的?”
采月全身心放在会议纪录上,根本没留意裘岩还在。听他突然问起,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坐过来!”采月坐在会议桌中段的会议记录席,离裘岩的坐位有相当的距离,所以裘岩才这么说了一句。
采月收起笔记本移到了裘岩身边的座位坐下来。
“你最近在为什么事发愁吗?”
“哦,这个啊。”采月话不对题地应了一句,呆了一下才又说道:“没什么事。”
她和萧天因为她在裘瑞国际的去留问题而闹矛盾的事她自然不想裘岩知道,“颜”的海报的事也是她自己的私事,她也不想麻烦裘岩。
“你有没有事我还会看不出来吗?知道瞒不了我就不要瞒,难道你想我现在就亲自打电话去问?”说着裘岩还真拿起了手机。
“不是,我告诉你!”采月立刻投降了。不管是“颜”还是感情的事,裘岩如果真想知道,的确一个电话打给艳红或大卫或萧天,他都能立刻知道。
她把海报的事对裘岩说了,感情的事因为有海报的事挡着,她自然是不会说的。
裘岩有些怀疑地看着她:“就这事?没别的了?”
“嗯。”采月点点头,脸上倒是没什么异样。
裘岩笑着摇了摇头:“我当是什么事呢?那些海报你们是哪里不满意呢?”
“大卫说没感觉。”采月头有些大。
大卫做为“颜”的设计总监,这一季的海报主题紧扣秋冬发布会的“美”。国内女装海报几乎清一色是单纯体现女人的美,画面上也只有女人。拥有丰富法兰西浪漫细胞的大卫认为女人的美必须要有男人的参与,所以本季海报的主角除了采月还有男模。
可是采月不是专业模特出身,不管摄影师在旁边怎么指导,她和男模就是怎么都拍不出恋人间的那种亲密和美感来。
裘岩听完很不解地问道:“你就为这个能愁成这样?”
采月用手指揉着太阳穴:“这还不够头痛吗?我想换个专业的女模上去,大卫和艳红又都不肯。他们说经销商和顾客都已经接受和认可了我的代言形象,前期的宣传也都是以我为主,现在提到“颜”,大家首先想到的也都是我这张脸。”
“大卫和艳红是对的,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换的,至少本季的海报主角必须是你。你那么聪明为什么就想不到别的办法呢?比方女模不能换那就换男模。”
采月头更痛了,平举着双手一脸愁容:“都已经换了三个了,都不行。大卫也承认海报拍不好是我的问题,我投入不了角色的要求。可是我已经尽力了,杀了我我也拍不出那种感觉。”边说采月还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裘岩见采月那样子,忍不住抖着肩膀笑了起来。笑完才说道:“那看来你只有一个选择了。”
采月狐疑地看向裘岩:“什么选择?”
裘岩只是看着她,笑而不答。
采月眨了几下眼,突然反应过来,有些被吓到的样子:“不是吧,你是说你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点点头:“你还有别的更好的人选吗?当然,如果你可以说服萧天公然出现在宣传海报上,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采月脑袋一耷拉、瞬间蔫了!萧天连在公开场合露个面都是少有的,何况是上宣传海报这种恐怖的事。
裘岩说的没错,他是眼下唯一最合适的人选,他和她足够熟悉,甚至两人在生活中还真的有过一些亲密。除了萧天,要让她对另一个男人做出一些自然的亲密动作,这个世界上恐怕她也只对裘岩不那么排斥了。尤其现在十万火急,时间也实在是耽误不起了。
但采月还是有顾虑,“可是以你这样的身份上女装的宣传海报也不太合适呀!”
“那你说说有什么不合适?”裘岩双手抱胸,笑着看着她。
采月一思量,其实裘岩如果真的上了“颜”的宣传海报,只怕不是不合适,而是会引起哄动效应。“颜”的定位本身就是女装高端品牌,之前借文茜公主出访代言,现在又由裘岩出面代言,不论是外在形象还是裘岩本身的身份,无疑都会巩固和更加突显“颜”的品牌价值。
采月顾不了许多了,咬了咬牙:“好!那就这么定了。只是要辛苦你跟我进摄影棚折腾几天了。”
裘岩笑了起来:“和你配搭,时间多长都没问题。”
时间实在太赶,当天采月和裘岩就进了摄影棚。
摄影师一听采月又要重拍海报,头有些大。给她拍了几轮海报平面照了,那过**是相当的痛苦。摄影师最怕的就是碰到这种怎么都找不到感觉的模特。所以他来到现场时,脸有些发苦。
化妆、灯光等一切准备就绪,拍摄开始!
先从不怎么亲密的动作开始,只是简单的搂楼腰而已。可即使是这样采月的身体也是僵的。拍了足足十分钟,她依旧是完全无感。摄影师和大卫在一旁几近崩溃,宣布暂停。
采月很挫败地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裘岩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又递给她一杯水。她道了声谢,低着头接过水来喝了一口。
“你太紧张了!如果你真的只有和萧天在一起才有感觉,我不介意接下来的拍摄你把我当成是他!”
她没有直接回复裘岩的话,却是说道:“我不该把你拉进来的!”
裘岩叹了口气:“刚刚拍摄时萧天的确在场,他一直在你心里。和别人拍你是投入不了角色,和我拍,你却是担心萧天会介意。对吗?”
采月将头扭向一旁,没有回答,但她这样的表现显然就是默认了裘岩所说是事实 。
“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我参与,我现在就可以离开。只要你开口对我说。”
采月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次的海报拍摄的确令她很心焦很为难。“颜”是她和刘艳红辛辛苦苦共同一心要打造的自有品牌,这其中还有裘岩、大卫和许许多多设计师和工作人员的心血。她知道无论是身为“颜”的最大股东还是本季的首席代言,她都必须为本期的海报效果负责。
可是昨晚她才因为坚持要留在裘岩身边才和萧天发生了不愉快,现在她又与裘岩一起拍海报,她心里是真的非常在意萧天会介意。而且不用怀疑,萧天一定会十分十分介意。
眼下的她已成了骑虎之势!她真的觉得好难!
裘岩坐在一旁一直静静地看着她,也等着她的回复。
大卫和摄影师刚刚做了点简单的沟通后就朝采月和裘岩所在的角落走了过来。
“周,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请你帮忙解答一下,可以吗?”大卫坐下来,半流利半生涩地说着带着法兰西口音的中文。
采月坐在这里是因为海报的拍摄,她现在的身份是“颜”的代言人,所以她不打算以大股东的身份对大卫说话。
“对不起,大卫!都是我的问题,很报歉!”
“不不不,不需要道歉!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解决问题。你和裘是很亲密的朋友,我认为以你们的关系,这次拍摄应该会很顺利才对。可是为什么…”大卫耸了耸肩,表示很不解的意思,“我是说为什么你依旧进不去呢?”
大卫想表达的意思是为什么采月进入不了拍摄应有的状态。
从裘岩出面让朋友找他来中国,然后又担任“颜”秋冬发布会的赞助商等等这些事,大卫一直认为她和裘岩是真正的情人关系,所以他有如此疑问的确不难理解。这个问题采月实在无法解释,也解释不清。
“大卫,你放心!我没问题!”采月深吸了一口气,没做任何解释,只做出了这样的回复。
大卫的及时出现让她回归了自己应有的角色,她现在是在工作中,她是整个工作团队中的重要一员。
在此刻,这个工作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难保在心中都会有自己的难处。别的不说,裘岩亲自来到这里帮她拍这组海报难道他就没有难处?他的难处只会比她的还大!她没有理由因为自己的难处再拽着大家跟着她在这里做毫无意义的损耗。
“好的,我对你和裘充满信心!”大卫高兴地站起来,脸上出现了笑容。他身为“颜”的设计总监,本季秋冬装倾注了他不少的心血,他很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在中国市场得到顾客的青睐,所以以他严谨的工作作风,他坚持要拍出符合他心目中美感的海报出来。
新一轮的拍摄开始。采月心中努力说服自己把萧天暂时放下,接下来的拍摄果然顺利了很多。
最后一组是冬装宣传照。冬装偏厚,相比秋装的含蓄,大卫的要求是画面要充分体现两人情感的亲密度,寓意衣服的厚度并不能遮挡住女人的美,要用亲密的热度充淡季节带给人的寒冷感觉。
当然,大卫的意思绝对不是要把海报拍成那种低级趣味的滥俗照,因为并不是动作越亲密就越可以给人以相恋的美感。恋人间或许只是嘴角一个会心的微笑,或许只是简单的牵手而行,那种心里的爱恋其实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动作或是眼神就能自然地流淌而出。
面对大卫这种狂热艺术家式的要求,采月和裘岩不得不抛却一切顾虑,单纯地投入到角色的要求中。采月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是否她真的按裘岩所说在心里把他当成了萧天,还是她按自己心理暗示的,她只是在工作,单纯地在工作而已。
总之,她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再把面对镜头要和裘岩有一些亲密的动作而当成是一种煎熬,相反,她甚至有些享受现在在镜头前的这种投入的状态。
利用镜头前身体借位形成的接吻效果或许并不算逼真,但她嘴角一抹娇羞的笑却令画面美感十足。虽然依旧只是简单的拥抱,但十指紧扣的双手,**的眼神却同样带起热力十足的效果。
摄影师和大卫都兴奋起来。现在镜头前的采月和裘岩不只是他们要求的要有感觉那么简单,而是效果过份逼真,逼真到让人一点都不觉得他们是在拍海报了。
今天正好是周五,但为了赶进度,也没什么周末不周末了。周六、周日整整两天,裘岩陪着采月都呆在摄影棚里进行海报的拍摄。这次的拍摄过程顺利得超乎了摄像师和采月自己的想像,到周日下午时,所有系列的拍摄任务都完成了。
尽管很累,但采月身为“颜”的老板,依旧在拍摄完成后请大家一起聚餐庆祝。整个团队为这季的宣传海报断断续续地折腾了一个多月了,现在最头痛的一项艰巨任务终于是圆满完成了,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聚完餐又有人提议要去唱K,好好放松一下,接下来卯足劲完成后期的制作工作。因为除了海报,大卫和市场部经理共同的意思是还要制作一个宣传视频,放在“颜”写字楼的客户接待室和各店面循环播放。虽然视频主要内容还是这些海报的照片,但后期制作的任务还是不小的。
采月自然是痛快地答应了大家的要求。而且这次海报拍摄进程的严重拖沓首要责任在她,所以她全程陪同大家一起high,用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采月没有退场,裘岩自然也是乐于陪同。自从采月与萧天成为恋人,两人除了在公司内部餐厅用工作餐外,其它工作之余的时间,两人基本上就都没有再在一起了。
周五周六时刘艳红有事都泡在公司和各个店里忙,所以没赶到拍摄现场,但周日下午的拍摄过程她基本全程目睹。
包房内,趁大家猜拳的猜拳的,k歌的k歌,大卫又拉着裘岩正在一旁热聊时,刘艳红把采月拉到了一旁。
“采月,你究意是怎么想的?你又打算让萧天怎么想?你别告诉我萧天可以大方到容忍你和裘岩拍出这种海报来。”
采月对刘艳红用“这种”两个字来形容她和裘岩所拍的海报很是有些不太开心,而且她是怎么想的,难道身为她最亲近的死党和合伙人,她这都还不清楚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哪种海报?我和裘岩怎么了?我们连真正的接吻都没有,而且我这是为了工作,正常的工作!”
“采月,你是在骗我骗萧天还是在骗你自己?这件事只是计较是不是真正接吻了这么简单吗?重要的不是你们是否真的接了吻,而是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采月恼了,别人不理解乱想她不在乎,可是刘艳红是她的死党,她是了解她的,而且她现在面临的难处她是最懂的,她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呢?想都不多想,她就冲刘艳红吼了起来:“我怎么想的?你说我怎么想的?你说我还能怎么想?”
刘艳红呆呆在看着采月,她和采月认识这么久,从未见过她如此激动的。
采月吼完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很报歉地看着自己的死党:“艳红,对不起!我…我最近压力有点大。我不该这么对你的。对不起!”
刘艳红摇了摇头:“你不用和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应该知道我问你这些话的意思。我知道你心里的为难,海报效果不好我也着急。可是采月,你要想清楚,这件事真的只是海报需要这么简单吗?你的心你真的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采月定定地看着刘艳红。
刘艳红叹了口气:“算了,你那么聪明,根本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你自己的想法。”说完刘艳红叹了口气回到了坐位上。
采月激动地吼时虽然因为包房里杂音太多并没有人可以听到她吼的内容,但她吼时的激动样子却被裘岩看到了。眼看着采月一个人靠在角落里发呆,裘岩看了一眼面色有些阴沉的刘艳红还是走到了采月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和艳红那么说话?”
采月明白刘艳红的意思。刘艳红其实是站在好友的立场在提醒她,她的感情可能出现了问题,她与裘岩之间的关系或许并不是她自己想像的这么简单。
她觉得很委屈。感情的事从来就不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清楚而简单,她承认自己对裘岩和对别的男人不同,但她从不认为自己背叛了自己的心、背叛了萧天而真的爱上了他。
“没什么?艳红只是担心我会太累,想让我好好休息一下,我没答应。”
这样的吵架借口还真是蹩脚,裘岩会信才奇了怪了。
“她是不是指责你既和萧天在一起,又和我暧昧不清?”
采月对裘岩这种如临现场般的现知现觉已经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了,就微微点了点头。
“那实际情况是这样吗?”裘岩盯着采月,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中观察着她的细微表情。
采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笃定:“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为什么要冲她吼呢?难道你是一个肤浅幼稚到认为声音越大就越有理的人?”
采月又低下了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她只是认为现在的自己有些脆弱,所以会有些过份紧张了,因为她担心自己和萧天的感情会出现预想不到的问题。但她又不想让裘岩知道她和萧天现在的状况。“算了,没什么。找个时间我会和艳红好好聊聊的。”说完采月也回了坐位。
裘岩微微咪了下眼,他说不清楚自己要不要相信采月的话和采月的表情。
他并不是专业男模,但他对镜头并不陌生。可是他很清楚,这两天在镜头前他之所以可以如此流畅地完成拍摄,只因为他的搭挡是采月。要和她一起营造出恋人间的那种爱恋和热力缠绵对他而言只是自然的流露,并不特别地需要太多的技巧。即使他因为经验不足而在表现上有所欠缺,经过摄影师在一旁的稍微提醒也足够他弥补上那一点小小的不足了。
拍摄过程其实并不轻松,需要不断地换装、不断地补妆,不断地重复摆位。即使是专业模特也不会认为这是多么令人愉快的工作,但他却十分享受这个过程。因为他感觉到采月同样是在享受这个过程的。
但或许这也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吧?他叹了口气,也从角落里回到了坐位。
周四晚上两人闹完不愉快,周五一早看完肖灵后,萧天和采月就一直是两人各忙各的,彼此都没有主动与对方联系。
周六时萧天为了避开和采月碰面本想打电话告诉肖灵他有事不能去陪她了,不曾想肖灵告诉他说周六周日两天采月都要拍什么海报不在家,萧天于是立即又改了主意,依旧跑去陪着肖灵有说有笑了。只是他并不知道裘岩也参与了这项拍摄海报的活动。
肖灵于是很敏锐地察觉到,萧天心里其实还是很介意采月那晚强硬的态度的,所以才会故意避开采月在家的时间来看她。
因为这件事她越发看出萧天是真的对她这个义母好。他生采月的气,却一点没有改变对她这个义母的态度。这让她更对萧天和采月现在这种关系生分的状态伤心了。
出于愧疚,肖灵没再在萧天面前提起让他去探问裘岩对采月心意的事。她想怎么也得等到萧天生完这段气再提。
周一,大卫和整个营销与设计团队就从众多菲林中挑选出了几幅最令人满意的作品作为当季“颜”的宣传海报用图,并且完成了后期的修图等各项工作。采月也看过那几副图片,她同样非常满意。
艳红家有一直合作良好的丝印和海报印刷商,经过连夜赶制,周三上午,丝印机床上巨幅的户外广告海报制作就全部完成了,室内海报也很快上机印刷完成。这些海报又被连夜发往各地的专卖店。
周四看着艳红发过来各个门店的橱窗已全部换上了新款的海报的照片,采月绷着的一颗心终于稍微松了些。但另一项担忧又开始萦绕心头,那就是如果萧天看到了这些海报,他会不会火上加火?她和他的关系会不会更加变冷?其实不想她想,答案一定是肯定的。整整一周了,萧天依旧天天上午或是下午看肖灵,一直回避见她。
可是在这个问题上,她没有应对的办法。这件事已经不是她向萧天撒几句娇,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就可以安抚得了他的。而她又不打算真的按萧天的要求离开裘瑞国际。萧天有萧天的脾气,可她也有她的坚持。
虽然心中主意已定,但她心里依旧沉重。
本年度三季度已过去,又到了季度总结和下季计划调整的时候,总裁办秘书处每天忙着催交各类季度报表。对这种例行的循环式工作采月已经轻车熟路,和下面的三个助手annie、sofia、nicole的配合也是越来越默契,所以工作量虽然不小,倒也并不怎么让人难以应对。
Sofia在递交一大挌整理好的报表交给采月时,兴奋地凑近采月身边小声嘀咕道:“采月,你和裘总的海报简直美呆了!”
新款海报才挂出去,sofia这家伙就看到了。也许昨晚她又挽着男朋友的胳膊上街血拼狂购了,也许只是无意正好看到了。“颜”的专卖店都是设在本市各区最繁华高档的商业区,尤其是旗舰店那挂在楼体外半面墙尺寸大小的巨幅户外灯箱宣传海报,凡是路过的人,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想不看到都难。
采月只是笑了笑,没接她的话头:“你昨晚不会又去血拼了吧?昨天可不是周末哟。”
“嘿嘿,昨天心血来潮去逛了趟街。我也去了你的店里,衣服确实漂亮,可是太贵了,我等小女子实在消费不起。能不能开点后门、打点折什么的?”
“价格政策是营销部订好的,就是我这个老板也是要遵守的。你要是喜欢哪一件,我送你!”
“那怎么行?又不是才几百块钱的小东西!”sofia一个劲地连忙摇头。
采月见sofia一副认真的样子笑了起来:“你如果不好意思要,我最低只能给你经销商的折扣,再低我就堵不住下面人的嘴了。”
Sofia精明归精明,却并不是那种见便宜不占就难受的人。她身上很令采月欣赏的一点就是,她表面上看起来娇滴滴的,说话也有些喜欢发嗲,实际上却是个原则性和个性都很强的小女子。工作上,在她真心接受采月后也一直是很配合很努力的。现在,与各分子公司和各部门的日常沟通工作sofia已经理得很顺了,这让采月的日常工作轻松和高效了许多。
“经销售的折扣?太可以了呀!采月,嗯,你对我太好了!”sofia兴奋地拉起采月的手,撒娇式地甩来甩去。
“当然要对你好了!谁让我们sofia这么可爱的?我见犹怜你知不知道!”和sofia在一起,采月也会不自觉得变得和她一样说话软软娇娇的。
要说她现在偶尔会和萧天撒撒娇还真的是得益于和sofia这位娇滴滴的小美人在一起的浸淫。否则,以她从小被逼要强的个性,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个撒娇的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给了sofia折扣,为了平衡和身边人的关系,采月决定送总裁办各位秘书每人一条真丝小方巾,当然颜色和款式一定得是不相同的。现在入秋了,小方巾正是职业装最好的搭配之一。
而且她现在一身兼两职,平时也的确多亏了这些下属和同事在她身边不遗余力地帮她,她的确也是很想感谢她们,除了平常时不时地请她们吃吃饭,这样的小礼物也是她表达心意不错的方式。
采月把sofia拿过来的报表仔细查看了一下,重点看了一下新材料研发这一块的报表。因为含肽涂料被禁出口的事,本月这块销售和利润明显下滑,由此当然也影响了三季度的汇总数字。采月放下报表,皱了皱眉。
“又在想什么了?眉皱成这样?”annie一直就是三人中最让采月感到贴心的下属了。虽然在工作上采月是上级,但在私下采月却在annie身上感受到如姐姐一般的关怀。
“哦,没什么。我是看这个月新材料研发这一块的数字不太好看。”
“你操心的事还真是多。也是,你是未来的老板娘嘛,自然是要操心老板的事的。”annie取笑了一句。
两年多了,虽然采月一直矢口否认,但她身边这几位最亲密的战友还是对她和裘岩的关系从心底里接受了。在众人面前,采月与裘岩的关系也的确明显超出上下级间应有的亲密,所以现在采月也不再多做什么解释了。
听了annie的话,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摇过头后她自己也在心里取笑了自己一句,也不怪annie笑你,你的确是心操得太多了。裘岩自然有他的考虑,你又何必多操这份心呢?
但取笑归取笑,她还是忍不住就这个问题多想了想。
正拿着报表发着呆,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萧天”两个字。采月心口狂跳了几下,她可不认为萧天沉默了将近一周时间,这个时候却打来电话会是来向她示好的。而且平时上班时间萧天也是从来不会打她的手机,他们之间的通话基本都发生在下班后的私人场合。
她立刻拿起手机快步穿过办公区朝电梯间的楼梯通道走去,她不想任何人听到她和萧天的对话。手机接通,萧天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但萧天的沉默让她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他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沉默是因为他一定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采月,你究竟想怎样?”萧天终于开口了,果然是这么一句直接无比的质问。
采月心里很是紧张,但表面上还是装得镇定:“我怎么了?你要这样地质问我?”
“你说怎么了?现在全市还有谁看不见你和裘岩的吻?”萧天几乎是冲着手机咆哮起来,怒气怎么压还是没压住。
果然是海报的事!
采月不得不将手机拿开离耳朵远一些,等萧天咆哮完,她才说道:“你别激动,听我解释!”
“还解释什么?要么你自己让人把海报换下来,要么这件事我替你来做。你自己选吧!”萧天的语气和那天质问她是否离开裘瑞国际一样,完全是最后通碟的口气。
采月也有些火了!
“我只是在完成我的工作!我是‘颜’的形象代言人,我必须要履行我的职责。你凭什么这么霸道不讲理地来管我?”
她的问题问出口后,几乎是毫秒间手机里就传来萧天更猛烈的狂吼:“凭我是你男人!我要是再如此容忍你,是不是有一天等你和裘岩在床上滚完,然后也对我来一句你只是为了工作,我就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你别胡绞蛮缠好不好?我和裘岩的海报难道很过份吗?那只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广告内容而已!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霸道不讲理,那那些平面广告模特就不用工作了!”
萧天简直要被采月如此的理直气壮气到要暴!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和她吵,再吵下去,他怕自己恐怕会涵养尽失,忍不住就会把手机扔掉摔碎!
“我现在不想听你多说一个字,你只回答我,换还是不换?”
采月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半因为生气,一半因为紧张。气自然是因为萧天的强横,紧张是因为她完全相信萧天说到就会做到,如果她不换海报,萧天真可能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让人把海报换了。这不是小孩子之间的斗气,她不能不慎重对待。
她想了想,还是不要在他火头上顶撞他了。所以她声音变柔了些:“萧天,你别这样!”
萧天却依旧是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换还是不换!”仿佛他现在这个问题就相当于是在问她:选裘岩还是选我?
采月叹了口气,语气很是伤心:“萧天,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地逼我?”她想起了赵飞生日宴上,萧天伸手请她跳那支极具象征意义的舞时的情景。
萧天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车里,车正停在路旁,他的眼前正是那采月和裘岩拥吻的巨幅楼体户外广告。
虽然并没有真的吻,只是脸比较接近而已,但相比两人互望的眼神和采月嘴角那抹令人心动的娇羞的微笑、以及整个画面呈现出的自然的亲密,海报上两人到底有没有真的接吻,这样的细微差别在萧天看来已经不甚重要了。因为在实际生活中,他已经亲眼见到过两人亲密的激吻。
听到采月伤心的质问,他的双眼从那严重刺激他神经的广告上移开,极力地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才开口问道:“你自己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你说过以后你再也不会和裘岩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了。”
“我的确是没有的。现在除了每天正常的工作接触,我和裘岩下班后连私下的吃饭都没有了。”
“那海报上和你亲热的男人是谁?”提起“海报”两个字,萧天声音的分贝量不自觉地又提了起来。
采月有些头大:“萧天,我们那是在工作,请你不要用‘亲热’这种词来说我们,好不好?拍摄时摄影棚里至少不下十个工作人员,你认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和裘岩能真的怎么样吗?如果我和裘岩真的有什么,我怎么可能不顾忌你的想法,光明正大的这样做?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用情不专的女人?”
萧天并没有因为采月这样说而有丝毫被说服的迹象,他又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偏偏是裘岩?”
因为她试过和别的男人拍,但拍不出感觉。可她如果这样照实回答简直和找死没两样,所以她只得深吸了一口气,换了另一种说法:“因为除你以外,我最熟悉、又最符合‘颜’品牌定位的男人就只有裘岩。你是不可能陪我拍海报的,所以我只能找裘岩来拍。”
表面听起来好像理由很正当,他的确不会让自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海报上,可是萧天还是轻易就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为什么非要是你熟悉的人?”
采月心里有些发虚了,只好如实地道:“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找了裘岩来拍的。是后来的确没办法了,所以才…”
萧天的声音果然再次变了:“所以还是非裘岩不可,只有裘岩才可以让你有感觉,是吗?”
采月无奈地翻了翻眼皮:“萧天,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萧天不等她说完就吼断了她要说的话:“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换还是不换?”
足足一分多钟的沉默!
采月的手心冒出了汗,她抓紧了手机,另一只手也握成了拳,但她的唇依旧闭得紧紧的,没有回答萧天。萧天接下来可能会做出什么事她不敢想,可是既然她已经和裘岩拍出了这些海报,她就不会再退却。
这些海报若只是挂在店里说换就换也无所谓,不是什么大事。可现在海报已经在本市各区的商业中心的最显著楼体挂出,而且海报上有裘岩。他这样一个非娱业界的大众人物上了广告海报,本来就是很吸引人眼球的一件事。现在这海报才挂一天就撤下,让外界怎么猜想这件事?这很可能会演变成一起营销和宣传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萧天这个时候刚看到海报,正是在气头上,他才没有采月想的那么多。听采月半天也不回他的话,他的眼就慢慢地咪了起来。就在他想开口说“很好”然后就挂断手机时,采月终于开口了。
“萧天,如果你认为我迫于你的压力而把海报换了你就胜利了,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如果我不换海报你就真的野蛮到自己派人去换,那我只能说我太不了解你了。”说完采月挂断了手机。
萧天举在耳边拿着手机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放下,双眼再次看向那幅海报。
采月如此的回复是把“换还是不换”的难题踢回给了他。她的意思很明显,她是不会换的。可若是他真的派人换了,她会怎么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过了好一会儿,萧天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缓缓倒向车座,闭上了双眼。
采月站在楼梯间发了好一会儿愣。萧天现在完全是油盐不进不听任何解释的状态,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听凭萧天发怒和任由他按己意处置此事,不管她怎么做怎么说都是无济于事的。
萧天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她也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现在应该要做的就是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工作。她用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才稍微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推开防火门回了写字楼的办公区。
刚回到坐位上,Annie将她草拟好的本季度业绩和工作总结报告的初稿电子稿发送给了采月。采月连做了两个深呼吸,不再想她和萧天之间冲突的事,全心地投入到了对报告的修改和完善中。
三季度过去了,全年业绩计划是否能按时按量完成,只剩四季度最后一季度时间了。最后这个季度的工作该如何安排,计划该如何进行调整,其中重要的参考资料之一就是这份报告。
这份报告是秘书处汇总各分子公司和各部门的业绩和工作报告后形成的,旨在为总裁提供一份可以快速了解集团大中华区三季度整体业绩和工作情况的索引。
采月暂时放下其它所有零碎事务,终于赶在下班前将这份报告完成了,然后按裘岩以往的习惯和要求打印了完整的一份,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递呈给了裘岩。
进门时裘岩正接一个电话,他用手势示意采月把报告放桌上,又示意她坐一下先别离开。她只好在裘岩办公桌前的坐椅上坐下来,等着裘岩接完电话。
裘岩右手接着电话,左手除大拇指外的四根手指的指尖习惯性地在桌上轮流地轻敲着,发出规律的指腹敲击桌面的声音。他安静地思考问题时右手也时常喜欢做这个小动作。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这个动作他做得都很熟很顺。采月第一次注意到裘岩的手就是因为他的这个小动作。
此刻,她坐在裘岩的正对面,裘岩在接电话,她却百无聊赖,眼睛很自然地就盯着裘岩的手看了。这一看之下,裘岩左手戴着的那枚钻戒就非常显眼了。采月的心跳微微有些怦然,因为她此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裘岩手上的那枚戒指已经从食指变成了无名指。而这枚戒指自然是他和她那次去翠福麟买的。此刻她的食指上还一直戴着那枚戒指。
她记得今天中午和裘岩在员工餐厅用餐时,她还看到那戒指是戴在他的食指的。
裘岩可能也注意到了采月眼神的异样,将左手收回,趁势将拿电话的手换成了左手。但这反而让采月觉得更加异样了。终于裘岩听完了电话,将话筒放回了电话机座。
采月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微微地垂着头。
“你别介意,我只是突然想到,或许这么做可以除去一些不必要的骚扰和麻烦。”裘岩一开口就做了解释。
采月知道他说的是戒指的事。他说的是事实,面对这样一位未婚的钻石男,各色美女不要命地往上扑又是表忠心又是表爱心,这一直是令裘岩头痛和疲于应对的一件事。
正好她一直不知道如何对裘岩提出取下戒指的事,乘裘岩自己提到,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明白!所以为了避免另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您看我是不是…”她想说她是不是可以把这戒指取下来,否则被有心人看到了肯定又是一翻流言非语。
虽然她和裘岩戴着同款戒指的事,早就被人议论纷纷了,但终究两人的戒指都不是戴在最具象征意义的中指和无名指,而是食指,所以只需要对人说这只是两人巧合选了同一款戒指就遮掩过去了。所以一切大家也只是止于议论和猜想。
现在裘岩把戒指换在了无名指,如果她再戴着与他同款的这枚戒指,那就不是简单的一句巧合可以解释得了的。
话到了嘴边,她终究还是只说了一半。但这一半对裘岩而言就已经足够他明白她要说的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请示我!戒指从我送给你的那一刻起,就完全属于你了。你有绝对支配它的自由。”
她快速地看了一眼裘岩又垂下了眼:“对不起!”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说什么对不起嘛,这不是明显让裘岩下不来台吗?
裘岩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难堪的表情。他却也低下了头:“或许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为什么这么说?”她不解地看着他。她双手垂在裘岩看不到的膝上,此刻她的右手食指正在轻轻地擦拭着左手食指的那枚戒指。
裘岩站起,缓缓地走到了整面的落地窗前。
“难道萧天从未对你提过让你离开裘瑞国际吗?”
采月的心怦地跳得剧烈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问?”
“简单地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而我和萧天彼此都很容易做到这一点。”裘岩微笑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她。
采月也站起,跟着裘岩也走到了落地窗前,站在离他两步开外之处。
“采月,你留在我身边是不是更多是因为你觉得对我有愧?”
俯瞰着脚下的街道和远处的都市高楼群,裘岩不禁一阵自嘲。有几人在他这样的年龄就可以掌控如此规模的集团公司,但他却需要用歉疚和请求来留住一个女人在他的身边。
“不是。我是不想把自己的未来完全和萧天捆绑在一起。在情感上我可以百分百把我的爱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他,但其它方面,我需要有我自己的空间,有我自己独立的发展。这些我希望我和他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裘岩扭过头来盯着采月,朝她站立之处靠近了一步:“你这么强调你的爱会百分百地全部都给他,是为了间接告诉我,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采月嘴里的那个“百分百”让他的心很痛,他顺口就问出了这句话,但问完他就又有些后悔了。明知她口中的答案会是什么,又何必自找苦吃自寻痛受的问她这么傻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呢?可是后悔完他又立刻对自己说,我的确是很想知道、很在乎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就不可以问清楚呢?
采月没有想到裘岩突然会这么直接地在办公室里问她这样的问题。她慌乱了一下,立刻就让自己又恢复了平静。
“我觉得目前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就这样很好。但我也知道世事多变,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事,但至少目前,对你我是感激、欣赏和喜欢的。”
她说的世事多变不仅仅指她和裘岩之间,因为不久前刚和萧天发生的那场对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和萧天的关系明天甚至是下一个小时又会是怎样的。
“感激、欣赏和喜欢?那你对萧天呢?难道只因为豆蔻之年与他的一面之缘你就可以这么义无反顾地爱他?你和他才相处多久,你敢说你就真的了解他吗?”
“我…”裘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让她很难镇定,而且裘岩的问题直接击到了她的软肋。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惶恐?”裘岩再次靠近了采月一步,他只需要一伸手就可以把她抱进自己的怀中。
她立即朝反方向移了一步,拉开了自己与裘岩的距离。
裘岩心中微叹一声,没有再逼她:“你去忙吧。”
她立即冲裘岩一点头,步伐微微有些乱的快步离开了总裁办公室。回到自己的桌位上她才想起裘岩还没有和她说为什么刚刚要她留在办公室呢。难道就只是为了要问她萧天有没有让她离开裘瑞国际的事?不会,这从来就不是裘岩的作风。
他一向公私分明,工作时间他从不会专门对她提这些感情的私事。他和她之间的私事他都是放在下班以后的时间来说。
她回顾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裘岩的良苦用心。他让她留下只是故意用了最不着痕迹的一种方式让她可以提出取下她手指上的戒指。想必他已经猜到海报的事一定会引起萧天滔天的怒火,所以他间接地在用这种方式帮她平息萧天的怒气。
她觉得她太笨了,她怎么没有早一些察觉到他的良苦用心呢?还傻傻地真的提出要取下戒指来。看来裘岩一直是知道她的心思的,知道她只是因为为难所以才一直戴着这戒指,现在他只用了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让她轻易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他一心为她,她却如此不知不觉却又恩将仇报地伤了他!她有些失神又难过地坐在椅子上。
总裁办公室里,裘岩重新坐回了老板椅,然后闭上了眼。
采月,我强留你在我身边会不会太自私了?可是我真的离不开你!你的确是我所爱的女人,可你也真的是一位优秀而出色的秘书!
还是别想了!
裘岩坐直身体,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蒙顶茶,翻开采月刚刚递呈到他桌上的季度总结报告,重新投入到总裁职责应承担的忙碌之中。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但对总裁而言,从来就不存在什么界线分明的上班和下班时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总裁办公室外,一到下班时间采月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她现在心里很乱,不论是因为萧天还是因为裘岩,她现在都做不到在下班时间后依旧坐在这里对着电脑思考。戒指她并没有取下,就算要取下她也不会堂而皇之地在办公室里做这种事。
她和写字楼里下班的人流一起涌向电梯间,坐进电梯里,又走出电梯。
她心里有一种恐惧,她现在害怕面对萧天。边走她边在想,她暗恋了萧天那么久,现在她和他终于成为了真正的情侣。可是他们成为情侣的时间才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还没有适应,她不知道如何做他的女人。她需要重新找到一种与他相处的方式。
裘岩刚刚问她的话没错,她的确不算太了解萧天,所以她当时无法坦然地回答裘岩的问题。
她随着下班的人流慢慢地朝大厦出口走去。一出大厦门,她低着头习惯性地就往大厦的东向拐,因为那里有一个专门用于存放自行车和山地车的小停车场,她的山地车就停放在那里。虽然她已经买了车,驾照萧天也帮她顺利拿到了,但没有事先约定好的商业应酬时,她还是喜欢像以前一样地蹬着山地车上下班。
刚转过身才走了几步手机就响了。她直觉地想到这应该是萧天,从包里取出手机,果然是他。
手机一接通,还不等她“喂”,萧天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厦正门正对面,我在车上!”然后就直接挂了。
采月扭头看过去,果然一辆黑色的帕加尼停在那里。她没有继续去取车,直接朝萧天的车走了过去。如果萧天的耐性允许她取了车再上他的车,他就不会在她一出大厦大门就打她手机。在现在她和他关系如此紧张的这么一个当口儿,她不想在这样的小事上违逆他。
下午,采月挂断那个电话后,萧天坐在车里想了许久。最终他还是决定再次妥协。既然他明知自己是真的爱她,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目前这种局面,既然他最初就已经清楚情况会是这样,那么除了接受和忍耐,除了更好地爱她,他不可能再对她怎样。只要他依旧确认她是爱他的就可以!
采月还不知道该如何与他进行恋人间的相处,而他却在向她表明心意时就为自己定好了与她的相处之道,那就是在确认她爱他的前提下,包容她的一切!只是这包容不等于她可以任性而为。
上了车,她闻到车里似乎微微有一股烟草的余味,吸了吸鼻子,没错,是烟味。他刚刚居然抽烟了。在她印象里,他是极少抽烟的。所以男人身上常有的淡淡的烟草味他却不常有。
“对不起,味道还没散尽!”
她很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会向她道歉,她还以为他是来向她继续兴师问罪的。
她收回了目光:“哦,没事!”
“想吃什么?”
“啊?”她没反应过来,再次诧异地扭头看向他。
“我刚和妈打了电话,说今晚我请你吃饭。你不会怪我没有事先和你打招呼吧?”
“啊?”她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短路的意思,萧天居然和妈妈说他请她吃饭?而妈妈显然也答应了。这是怎么回事?
“妈以为我们两兄妹因为你不肯离开裘瑞国际的事闹了不愉快,所以一听我要请你吃饭解开这个心结就很高兴。”
“哦。”这几天妈妈不止一次地劝过她,让她主动向萧天道个歉,两兄妹好好的不要无端地成了仇人。所以妈妈会答应萧天请她吃饭并不难想,她却没有想到。她觉得说到底这还是自己因为萧天不高兴,所以在他面前太紧张的缘故。
“想好想吃什么了吗?”
她垂下了头,语气有些软:“随便就好!”
对于萧天她既害怕又紧张,但并不表示她对萧天的强势就不会有反感和抵触。可现在萧天主动的示好又让她因为下午他对她的强横而产生的抵触转变成了愧疚。这件事终究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站在萧天的角度,他的确完全有发火的充足理由。
“你的口味和晴晴一样偏清淡,她一向喜欢吃粤菜,龙泉居的菜又是她吃过的粤菜馆里最喜爱的,或许你也会喜欢。就去那里如何?”
“我不喜欢粤菜,换一家吧。”其实她谈不上不喜欢粤菜,她不算挑食的人,各系的菜里都有她喜欢吃的,只是她不喜欢从萧天嘴里听到“晴晴”两个字而已。如果到时候她因为和萧天在饭桌上的谈话不愉快,又想到自己就餐的餐厅是欧阳晴最喜欢的菜馆,她怕那可能会让她更没有什么味口吃完这餐饭。
“楚天云梦可以吗?那里的海鲜菜式做得也很地道。”
“好。”采月点了点头。
其实萧天本来就想带采月去楚天云梦,他故意提到欧阳晴、又提到她喜欢粤菜和龙泉居就是想看看采月的反应。他总是一再地因为裘岩而吃醋,所以他心里也希望采月可以因为别的女人而吃醋。否则,他怕自己心中的醋意积蓄得太多了会让自己情绪变得不受控,到时再一遇到这丫头一犯拧,两人再来个强碰强,那他和她的关系就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
采月的反应让他心里微微有些安慰。她果然吃醋了!因为之前她才说随便的,结果一提欧阳晴她就变掛了。
到了楚天云梦,萧天直接带着采月上了二楼的“天字一号”包房。这间包房是楚天云梦的老板陈桥专门为云天和萧天所留的专用包房。
楼面经理认识萧天,见萧天到了,立刻报告了总经理梁洛。梁洛很快亲自赶到了包房。
“天哥!”见到萧天,梁洛恭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一眼看到了采月。赵飞生日宴那天梁洛是到了场的,因此他认识采月,所以就又恭敬地冲采月打了个招呼:“天嫂!”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称呼大哥的女人都习惯性地叫“嫂”,至于大哥和他的女人婚没婚都不影响他们这样称呼。
采月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礼貌地朝梁洛微微点了点头。
“梁洛,你不必每次我来你都亲自赶来。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萧天见采月应了梁洛嘴里那声“天嫂”心里很舒服。
“桥哥吩咐过,天哥来必须要招呼好的!”
梁洛年纪不大,却是个很谦谨的人,萧天平时就喜欢他。听他这样说就有些想打趣他:“那倒是,陈桥才是你的老板嘛,你是得要听他的才对!”
梁洛立刻微微弯了腰,笑道:“天哥,您可别这么逗我。不然,我哪还敢站在这里?”这回他没再提陈桥的名字了。外围的人不清楚,梁洛却知道,陈桥是他的老板,萧天却是陈桥的老板。
萧天拍了拍梁洛的肩:“陈桥喜欢讲客气!这么大的酒楼要你招呼的地方多了,你别耗在我这里了。要是我有事找你,会让人叫你来的。”
梁洛顿了一下还是听话地离开了。萧天大多数时候口里说什么就是什么,按他说的去做大多数时候是避免出错的最好方式,如果自做聪明地想玩点拍马讨好的举动,反而是自讨没趣之举。只是走之前,他对萧天提了一句:“天哥,欧阳小姐就在隔壁的云字一号包房。”
萧天皱了皱眉:“还有些什么人?来了多久了?”
“看起来应该都是电视台的同事和领导。来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样子了。”
萧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梁洛离开了。
采月听到欧阳晴就在隔壁心里有些发沉,早知道这样就去“龙泉居”了。萧天心里也有些微乱,不过眼下他和采月现在这个情况,实在不适合见欧阳晴。就算是隔壁,两下里不碰头,各吃各的,吃完各走各的,也不会有什么事。这么一想心就又定了。
点好了菜,两人等着上菜。一时之间两人都不知道话头应该从哪里说起,就都垂着头。
终究采月觉得两人闹成现在这样主要还是她的责任,就低声道:“对不起,我找裘岩拍海报的事应该先和你商量一下的。只是我怕你会不同意,这件事又实在很急,所以我就…”
海报这件事萧天心头的怒气确实还未过去。每天要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拥着热吻的海报被全市人民欣赏和评论,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
“如果你找我商量了,我真的不同意,你会如何?”
采月依旧垂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我不知道。”
萧天的脸色微微好了些。来找采月前他给艳红打了个电话,向她询问起海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以为以这丫头的倔脾气,这件事即便是他反对她也会不顾他的意愿按她的想法去做。哪知她说的却是“不知道”。所以,她其实还是很在意他的态度的。算了,这件事她的确做得很不妥,但也的确有她的为难之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算了,今年就这样了。明年你不可以再做这个什么代言了,答应吗?”
采月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看着萧天。他一向那么霸道,有时甚至根本是不讲道理,这次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不会接下来又有什么别的阴谋和陷阱在等着她吧?这家伙心眼太多,不得不防!她被他骗过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条件?”她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一点放松的迹象,还很防备地看着他。
萧天原以为这丫头听他这样说应该很高兴才对,结果不仅没有,反而是现在这样一副防火防盗防萧天的表情。
他身体朝椅背一靠,双手抱胸地看着她:“你希望我还有什么别的条件?”
她依旧有些怀疑,“如果你真的没有别的条件了,那我答应你。”
其实就算萧天不提,经过了这次拍海报的事,采月自己也不敢再做这个代言人了。每行都有每行的专业和要求,不是这块料就吃不了这行饭。她终究做不到专业模特需要的那种敬业和忘我。
萧天听采月如此说话不禁气得笑起来:“你这是在和我谈恋爱,还是在和我谈生意?你究竟是把我当成你的男人,还是把我当成你商场上的对手?”
采月听萧天这样一说也是微微有些犯囧。两人做对头做了两年,做恋人却只做了一个月,这状态的确是有点没调整到位。她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没回答萧天的问题。
但她这样的犯囧在萧天眼中就表示她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只要她认识到错误了,对他来说就够了。
采月年龄比他小了将近七岁,虽然采月自己觉得萧天霸道得不得了,但他对她真的算得上是娇宠的。自从认识她以后,他的忍耐几乎是一次一次地突破限度。能忍的他忍了,不能忍的他也忍了,实在忍不了的他现在依旧努力在忍。
男人宠女人的方式是不同的。有的是把女人当金丝雀养着,好吃好喝好穿好买,只要凡事听话就行。有的是对女人百依百顺,女人想怎样就怎样,做到新时代的男版三从四德。
但萧天对采月不是以上任何一种。采月自己也做不到被男人那样地宠。前者在她看来是女人自己犯贱,后者在她看来是男人不像男人。
萧天对采月的娇宠就是他只会如此地宠她一个女人,尽一切可能陪伴在她身边,也想各种办法留她在他的身边。他认定的男人娇宠女人的最好方式,就是自己甘心乐意、也让女人甘心乐意地彼此陪伴对方慢慢变老。在她不甘心乐意时,他也会不惜用骗用强迫的方式。只是他的心愿是要她最终是甘心乐意的。
包房的门被敲响,包房主服务生打开门,传菜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是他们点的汤品。主服务生将汤端上桌,布好汤,就又双手置于身后,侍立于一旁了。
“这阵子你一定累坏了,来,先喝点汤!”
“嗯”。采月轻轻答应一声,拿起勺轻轻舀了一些汤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就又喝了一口。
萧天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难得一见的笑容。他正要自己也拿起勺开始喝汤,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只是这回听敲门声明显不像是服务生敲的。
果不其然,包房门一推开就涌进来一大帮子人。
“晴晴,我说我没看错吧?你看看是不是萧董事长?”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扎耳地响起。
这个男人是电视台和欧阳晴同一个节目组的另一名男主播李裕。他叔叔是电视台的副台长,追求欧阳晴有两年多了。只是虽然是同事,天天见面,欧阳晴还是一直都不怎么爱搭理他。
李裕今天一进楚天云梦就正好看到一个熟人在一楼吃饭,所以席间就专门跑出包房敬了熟人一杯酒。不巧那会儿正赶上萧天和采月上二楼的包房。看见两人上楼的身影,他很是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不是小心地留意着,见他们进了“天字一号”包房这才确认应该是萧天没错。
许多人都认定欧阳晴和萧天是情人关系,但他并不这么看。他对欧阳晴一直有意思,尤其她还有位身居高位的老爸。据他长期的观察,欧阳晴的确是对萧天有意,但萧天对她却不好说。所以他才敢公然地追求欧阳晴。
见萧天居然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单独进了包房,李裕心里一阵激动。都说萧天不近女色,可是这回被他抓了现形了吧?他想这可是一个让欧阳晴认清萧天真面目的绝佳机会。于是就拉着包房里一堆人来了萧天这里。当然,他只说看到了萧天,没说萧天正和美女在一起。
待众人进了包房就都呆了,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发僵,就仿佛男主背着女主泡小三被女主抓了现形一般。可是不管是男主还是女主身份都不是一般人,他们两边哪边都不想得罪。
欧阳晴身边的某位美女名为柳冰,是导播,和欧阳晴关系最好。她也被眼前看到的惊吓了一下,然后看向欧阳晴。
欧阳晴的脸色自然是很不好看。这和上回赵飞生日宴的情形还略有不同。虽然她最清楚萧天不是她真正的男友,但毕竟今天这些人都是她身边的同事,被熟人见到眼前的场面自是更令人加倍难堪的。
别人不想得罪萧天,但柳冰此刻却一心只想为欧阳晴抱不平,立刻就快步走到了萧天跟前。
“萧天,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欧阳晴连忙出声制止:“柳冰!”
柳冰一听就知道欧阳晴这是要维护萧天的面子,就气恼地住了嘴。萧天扫了一眼柳冰没理她,站起来,走到了欧阳晴面前。
两个多月没见,欧阳晴憔悴了许多。她并不是眼下流行的那种妖精似的锥子脸,她的脸是柔和许多的标准的鹅蛋型脸,但眼前她的下巴相比两个月前却明显尖了一些。
“听赵飞说前阵子你病了,那几天我正好不在本市,也没顾上去看你。你现在怎样?”萧天的声音极为温柔和关切。
欧阳晴微微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就是有些热感冒,晚上吹空调吹的。已经好了。你的伤养好了吗?医生说这次伤发出来也好,正好彻底地调理一下。”
“喝了一个半月的苦药,再不好都没天理了。”
欧阳晴被逗得笑了一下,眼睛扫了一眼采月笑容又很快收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有没有…”
萧天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犹疑的话:“没事!你永远不会打扰到我!”
听萧天这样说欧阳晴不仅没感觉到安慰,反而涌起了伤心。她知道萧天看重她、心疼她,只是这种看重和心疼不是她最盼望想要的。如果想要的与目标差距太多,人或许容易做到淡然处之,偏偏就是只差那么一点点却就是得不到是最让人心痒难受又伤心的。
柳冰知道欧阳晴一心维护萧天,她的怒气自然不会再向着萧天倾泻,那就只有对着采月发了,而且此刻她正好就站在离采月两步之遥之处。
“我就不明白了,现在妖精怎么就那么多?怎么有些人就能傻到基本的智商都没有了,也不看看人家多少年的情份就敢不要命的往上冲?”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并不是萧天泡美女,而是美女不要命地缠萧天。这也算既为欧阳晴出了气,也算是维护了萧天的面子。
对采月和裘岩之间一直的牵扯不断,欧阳晴也为萧天抱屈。出于这种抱屈和女人天然的醋意,她这次没有制止柳冰。
不等其它人对这话做出反应,眼下这场面的始作俑者李裕立刻就上前插了话:“柳冰,你懂什么,很多女人就是自信自己胸脯上的三两肉抵得过别人任何所谓情份的。”
和柳冰真心维护欧阳晴不同,李裕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表面借着为欧阳晴鸣不平而刺激她:看到了吧,你一直心心念念不能忘却的男人也不过就是这么一个见色起意的俗人罢了!
李裕话音刚落,一杯温热的茶水就迎面泼在了他的脸上。李裕简直被自己的遭遇惊呆了,愣了两秒才用手掌将脸上的茶水抹掉,睁开眼看到面前采月的手里正拿着一个空杯子。不肖说,刚刚他脸上的茶水就是她泼的。
“臭女人,敢泼我!”李裕挥起胳膊就朝采月脸上要招呼过去。只可惜他再一次反应迟钝了些,不等他的巴掌挥到采月脸上,他就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掰着,他身体不由自主就被掰转了向,然后一个拳头迎面对着他就飞了过来。
他只觉得嘴巴一阵剧痛,身体被这一拳猛击后猛往后退,终于还是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口里紧接着就有一股腥腥热热的东西冒了出来。他难受地吐了一口,两颗槽牙带着血水就一起滚落在地上。
眼见原本的友好敬酒活动演变成捉小三事件,捉小三事件眼下又迅速升级为了拳击流血事件,电视台一众精英们都耸了耸肩,彼此面面相觑,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柳冰见萧天刚刚还在欧阳晴身边,这会突然见萧天瞬间又回了桌边,更果断出手挥了李裕一拳,人就又呆了。
她原本以为眼前顶多是抓了小三,不想看萧天护着眼前这女人的架式哪里只是在外面树了一面彩旗这么简单,这貌似是要倒家里红旗的节奏呀。
她看完萧天立刻又不解地看向欧阳晴。虽然欧阳晴一直对她说她和萧天不是情人关系,但她哪里会相信。每回欧阳晴只要提到萧天时眼中的那种甜蜜和笑容,哪里像是对普通朋友才会有的?几次以后,欧阳晴也就懒得解释了。所以在电视台里,身边的这些人提到萧天时,都经常是直接“姐夫”或是“妹夫”地叫。
欧阳晴眼见眼前这样的情景,知道她和萧天关系的真相从此刻起就大白于身边人了。虽然她从未主动说过萧天是她的男友,但她还是有了一种灰姑娘没赶在天明前撤场的局促与恐慌。她的嘴唇抿了抿,眼中微微有些泪光闪现。
萧天一拳挥出后转过身看向倒在地上的李裕,眼角的余光却同时扫到了欧阳晴,他心里也是一阵难过。他本不想多废一个字,但眼前的情况是他既要护着采月,又不能让欧阳晴太过难堪和伤心。所以他还是冲跌坐在地的李裕说了几句话。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懂我和晴晴之间的情份,没资格站在这里指东道西!你是晴晴的同事,我不想和你过不去。管好你的嘴,别再来惹我的女人!”
萧天的话一出口,柳冰和所有在场的人就全都明白眼前的事了。原来现在站在萧天身后的女人才是正牌的女主!就算人家曾经是小三,现在也已经是小三上位了。
只不过,这位女主的身份怎么看怎么让人糊涂不解呀?这位不是裘岩的情人吗?她和裘岩亲密的海报这今天才刚刚挂出来,本市人民都亲眼目睹的呀!怎么现在又成了萧天嘴里的“我的女人”了呢?这关系是不是太乱了点?
柳冰心疼地看向欧阳晴。不管几个人关系怎么个乱法,眼下帮欧阳晴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尽快结束眼前的场面。她立刻朝站在欧阳晴身后的一帮子同事走过去。
“吃个饭也不让人消停,非要来敬什么酒。敬酒是你们男人的事,扯上我们女人做什么。晴姐,走,我们吃饭去!让他们男人可劲地闹!喝死拉倒!”说着柳冰挽起欧阳晴的胳膊,给她精神上的支持。
其它人也是见了台阶就立刻顺着往下走。一群人中年龄最大的导演赶紧走出了人堆来圆这个场:“就是就是,喝酒是男人们的事,扯上女士是不应该。萧董,我们来得冒昧,您大人大量!”
包房的主服务生立刻从包房的餐具柜里取出酒杯出来,为众人倒上了酒。
众人举杯朝萧天敬了一下,“萧董,我们先干为敬,您随意!”然后就都仰脖一灌,痛快地全干。萧天也客气地满饮了杯中酒。众人见场面这是算圆过去了,立刻就识趣地要撤了:“萧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萧天点点头,众人就跟着导演离开了包房。李裕心有不愤,但事到如今也知道讨不了什么好,就也灰溜溜地跟着出了包房。柳冰挽着欧阳晴走在最后。
“晴晴!”萧天叫住了欧阳晴。
柳冰看了看欧阳晴,欧阳晴示意她先回包房。她手掌紧了紧,捏了捏欧阳晴的胳膊算是为她鼓劲加油。欧阳晴感激地看了柳冰一眼,柳冰就也离开了。
欧阳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表情,这才朝萧天转过了身。
萧天慢慢地又再次走到了欧阳晴身边,看着她憔悴许多的脸,眼中出现了明显的心疼。只是他不能对她说对不起,因为她从未说过她爱他。他此刻若说对不起,势必将更让她难以自处。
“我一直想去看你,又怕你不想见我!”他只好用了这种方式对她表达他对她的歉意和关心。
欧阳晴的眼中和脸上都是一如以往的温柔:“不会,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都很高兴。我说过,不管你要做什么,要怎么做,我都是支持你的。在任何事上都是如此!”
萧天垂着头点了点:“那过几天我去看你。还有,别总想着减肥,你又不胖。多吃点,你下巴圆点更漂亮些。”
“好!”欧阳晴朝萧天微笑了一下,就也转身离开了。
只是经此一事,她回到包房也没心思继续吃饭了,和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就和柳冰一起离开了。
采月坐在餐桌前一直安静地看着两人间的互动,并没有走过来。见萧天回到了桌前,就面色平静地说道:“汤不烫了,这会儿喝正好。你尝尝!”
这话就像是故事片的胶片剪去了刚刚那一段,重新接上开始的剧情一般。但两人都知道,剧情中断了就是中断了,断片有些接不上了。
萧天坐下,两人一起慢慢地喝着汤。采月没提欧阳晴,萧天也没提裘岩。只是两人也没提什么别的,因为两人都基本没怎么说话。
汤一边喝着,其它的菜也陆续地上了上来。汤刚喝完,采月的手机响了,是刘艳红来的。
她这会儿正和北京来的一个服装经销商田老板在吃饭。这位田老板手上还在做另一个一线女装女牌,做得非常好。之前“颜”的发布会也请了他,他瞧不上,所以没来。后来听圈子里的朋友谈起才后悔,这次专门从北京赶过本市来,先在本市“颜”的几个专卖店好一番考察,今天上午正好又看到了“颜”的最新款海报,立刻就火急火燎地找到了刘艳红,希望可以做“颜”在京津地区的独家代理加盟商。
刘艳红就“颜”的设计能力、加工水平、加盟条款和价格等相关情况和他谈了整整半个上午又一个下午了,合作意向基本算是达成,但他又非要见采月一面不可才肯在加盟协议上签字和交保证金与加盟费。
采月清楚这些加盟商的意思。他们非要见她一方面是因为她是“颜”的大股东,另一方面是因为加盟商心里更认她,因为外界流传她的身后是裘岩和萧天两个人在共同支持她的“颜”。这两个男人的名字就好似两块金字招牌,让他们相信“颜”的实力和巨大的发展潜力。
采月必须承认“颜”有今天与裘岩和萧天是分不开的,尤其是裘岩的支持。但她也并不因此就觉得自己有什么丢人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天上掉馅饼又能正好砸你头上的好事。他们帮她自然是因为他们对她的感情有企图,但也因为她本身是可造之材。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成功路上谁没有一两个贵人的?
“是你过来还是我们过去找你?”刘艳红把情况介绍完就问采月。
采月没直接回答,问道:“这位田老板加盟意愿如何?”
“还不错,挺有诚意的,不过架子也是拿得足足的。”
“那就我过去,不过你让他多等等,就说我这边还有重要的事在谈,走不开。”
“好,我清楚了。”
在裘岩身边呆了两年,采月对这种商务谈判和应酬的事已经经了不少。她清楚要想建立长期稳定又互惠互利的合作,最好的基础就是双方地位和实力相对均衡,最好就是她不欺客、客也不欺主。虽然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在这种维护关系、制造和谐的事上,采月很注意各种细节的把握和火候的拿捏。
萧天在一旁听着她讲电话,不时用饶有意味的目光看着她。他既希望她别那么能干,又喜欢她的聪明和灵气。
“怎么,有事?”萧天问完夹了口菜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嗯”,采月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这阵子是不是都在忙发展加盟商的事?”
“嗯。”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做服装的朋友?”
“暂时不用。而且我不喜欢和朋友谈生意。”
萧天笑了笑,“你是不喜欢和我介绍的朋友谈生意吧?怕我给你下套?”
“就算是吧!”她夹了块海参进碗里。
萧天无奈地看着她。她吃得正香,感觉萧天正盯着她,就也侧目看他。见他的眼神有微微的怒意和无奈,就解释道:“我早就和你说过的,我不希望在这些事上和你有太多的关系。”
萧天把筷子放下了:“那裘岩呢?我是爱你的男人,难道他就不是?你可以接受他为你介绍文茜、接受他当你的发布会主赞助商、甚至接受他当你的海报男主角,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呢?”
采月听他这么说就也把筷子放下了:“因为你是我男朋友,而他不是!我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萧天气得双手叉腰:“简直是奇谈怪论!别人都是更愿意接受亲近的人的帮助,你倒好,关系越近越不要帮忙!”
“没什么奇怪的。我只是想为自己保留一点最后的安全和自由!”
“最后的安全和自由?”萧天有些受了惊似地看着她:“你现在就在防着如果有一天你和我分开,你的公司和你的工作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是这个意思吗?”
采月看着萧天不说话了,但看她脸上的神色,那意思明显就是“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不管萧天是否能理解她的这点执拗,她自己确定地知道这是她不可动摇的坚持。
她大学入学后第一周从学校回到家。学校有纪律,即使是本市的学生,平时也必须住校,只有周末可以回家。那天周五,她回到家没见妈妈在客厅,因为想给妈妈一下惊喜,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所以她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妈妈的房门。
她看到妈妈正一只手拿着一个盒子一只手拿着一张百元钞票坐在床边发呆。直到现在她都忘不了妈妈因为体虚而蜡黄无华的脸上当时是怎样的表情,那是一种面对现实生活艰难的极深的忧伤和无奈。
她立刻明白了,家里的生活费只剩这100块了,而到妈妈领工资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妈妈知道她周末要回家,一定是想给她做些好吃的补身,但是周末做了大餐,那剩下的一星期时间就无钱可用了。
为了筹措她的学费,妈妈已经向熟人借过钱了。熟人们都知道她们家的情况,知道短期内是不能指望她们还钱的,所以愿意借钱给她们的人不多。唯一血缘关系最近的亲戚就是爷爷奶奶,可她根本就不指望他们。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回到客厅,然后大叫一声“妈”。妈妈连忙收起忧伤到了客厅,以慈祥无比的笑容迎接她,询问她学校伙食如何、同学和老师如何。
她热热闹闹地大讲了一通,然后告诉妈妈明后两天她和同学约好了到邻县郊游,可能要周日下午或晚上才能回家。妈妈连忙要给她拿钱,她说不用,是同宿舍有个土豪同学为了尽快结识新同学主动请大家玩的。
第二天她一出门就开始找那种允许按天计酬的短期兼职。找了整整一上午终于找到一家酒吧有推荐酒水的兼职可以按天计酬。但这种兼职和正常的酒水推销不同,其实就是陪客人喝酒,没有一分钱底薪,客人开了几瓶酒,就按酒的价格多少计算总价,从中抽三个点算作是她的报酬。她同意了。
晚上,酒吧营业高峰时段,她借同事的化妆品化了浓妆,又穿上性感的工作服开始工作。那是她此生记忆中最不堪的记忆,为了钱她不顾自尊、不顾健康地陪人喝酒。她人长得漂亮、身材也辣,又适逢周末,许多客人点了她的酒,只一个晚上,她就有十几瓶的业绩,而且都是贵得要命的高级洋酒。
她跑到洗手间用手抠自己的喉咙,吐得眼泪鼻涕一踏糊涂,吐完又继续回去喝。晚上她在同事宿舍借宿了一晚。第二天她领到了自己的辛苦费六百多块。拿到钱后她进了一家麦当劳坐了整整一上午,然后又进到旁边的肯德基又坐了整整一下午,直到身上的酒味完全散去,直到自己说服自己忘记昨夜的自己,这才有勇气回家面对妈妈。
她把钱全部交给了妈妈,骗她说是郊游中正好遇到一辆大货车在路上出事被村民拦下,还好她耍了点小聪明帮司机解决了。那司机出于感谢她,给了她这些钱。
妈妈没有戳穿她的谎言,只是抱着她流眼泪。那一夜,她对妈妈说:“妈妈,不要再为钱发愁了。我长大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保护!”妈妈回了一句:“你一直就是妈妈的保护,你好妈妈才好!”然后她更紧地抱着女儿,眼泪也流得更多。
残酷的生活很早就教会她,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保护最终只是来自自己的!她必须极小心地保护好自己心中的这份坚强,让她有勇气可以面对未来生活的一切艰难和意外。
看着采月脸上那份平静却不可动摇的固执,萧天真是感觉挫败!
真的是有其母就必有其女!肖灵是为了以防采月将来可能会遭遇情变,所以不喜欢她找太优秀的男人做丈夫。现在采月又告诉他为了以防将来和他分手,所以她不接受他对她的工作和生意插手太多。
但挫败过后他不禁又自嘲了。他不也是这样吗?当初他因为怕再一次承受失去的痛苦,所以一直不敢去爱。这和她们因为害怕未来的变化而审慎地对待当下和拒绝一些超出她们预期的诱惑不也是一个道理吗?
这么看起来,他和她其实还真像!说到底这都是因为对未来不确定的一种恐惧。但凡只要是人就都会有这种恐惧,但恐惧到像他们这种钻牛角尖地步的应该也算是奇葩了。
他自己经历了这种恐惧,所以他现在不想逼她。
“好吧,你要最后的安全和自由我给你!你不想我插手你的事我就不插手,可以吗?”
采月脸上的神情松驰下来。
他心疼地摸了摸了她的后脑勺:“好了,不说这些倒味口的事了。安心吃饭吧!”
“嗯。”
饭顺顺当当地吃完了,两人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两人冷战了这么久,现在勉强也算是合好了。服务生很自觉地离开了包房,在门外守着了,以备随时听招呼提供客人需要的服务。
萧天左胳膊搂着采月,右手抓着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
“你打算晾人家多久?”
采月扭头看萧天:“你觉得多久合适呢?”
“再等半个小时再出发吧。这会儿估计他们也是饭吃得差不多了。从这赶到他们吃饭的地方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让他们等一个小时吧。”
她斜睨着他:“果然还是你狠!我本来打算让人家少等一刻钟的。”
萧天轻轻敲了下她的头:“你个精灵鬼还敢说我狠!刚刚电话里是谁对艳红说让他们等着的?”
“我说让他们等也没让他们等那么久呀!”
“你这五十步笑百步的,又好到哪里去?”
她当胸对着他就是一拳:“那也比你好!”
萧天一把抓住她拳头,顺势把她往怀中一带,定定地盯着她,声音低沉地道:“还有半个小时,旁边就有一家酒店。”
她的眼慢慢瞪圆了,原来这家伙说等半小时的用意在这儿。
“不去!”她现在对他的手段多少领教了一些。说是半小时,到时他随便耍上两个心眼,不折腾上至少一个小时他是不会罢手的。
“那就勉强在这儿吧!”
“种马!”她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对于他的随时发情她现在通常就是这两个字。
“我是种马,你是母马,种出一匹顽皮的小马来!”萧天上下其手开始勾搭她。
她丝毫没让他得逞的打算,怕和他做完了再去谈事会集中不了心神。男人和女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女人投入不容易,出来也很难。
她从包里取出化妆包打算稍微化点妆。毕竟是见重要的客商,化点淡妆算是必要的尊重。这其实也是她之前说让客人等一会儿的用意之一。
萧天见她意思坚决就停止了动手动脚,在一旁歪着脑袋看她快速而又不乏精致地扑着粉。她的皮肤很好,只需要薄薄地扑上一层湿粉。
“反正我今晚上也没什么事,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见见那田老板。”
扑完粉,她开始画眼线抹眼影。一边涂一边也不耽误她和萧天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没事回家陪陪妈不行吗?你跟着我去干嘛?”
“这一阵子你忙得昏天黑地不都是我在陪妈吗?我跟着你去当然是要防止别的男人吃我老婆豆腐。”
“瞎说什么?谁要吃我豆腐了?艳红说那位田老板都五十多了,可以做我爸了。”
萧天撇了撇嘴:“在想吃女人豆腐这一点上,男人从十八到八十都一个样,你不知道吗?”
“我又不是男人,我上哪知道去?”画完眼线抹完眼影,她对着化妆镜上下左右地看了看自己的眼,还不错,手挺稳,一次成功。看了一眼萧天,又说道:“我看最想吃我豆腐的人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才对。”
“悟性不错,一点就透!”萧天果然欺身上前来。
“别闹,一会儿妆化花了可就耽误时间了。”她一把推开了他,他顺势倒在了沙发上。
他双手置于脑后枕着头,看着她:“留着眉,一会儿我来帮你画。”
她歪了下身子瞅着他:“怎么,你想学古人的闺中情趣?”
萧天微微昂了下头:“虽然我很不喜欢国人有些变态的崇古传统,不过,画眉举案这样的小情趣我倒觉得是老祖宗一堆沉闷言谈里让我觉得有些亮色的正常温情。”
采月笑了笑:“人家张敞可是天天为老婆画眉,技术熟练。你行吗?不会把我越画越丑吧?”
“把美人化丑那是需要相当功力的,虽然我功夫也马马虎虎,但还没好到那个程度。”
对萧天这张油嘴采月是相当地不敢缠。她放下了眉笔,用睫毛夹稍稍夹了夹睫毛,然后涂上了防水睫毛膏,瞬间眼睛神彩飞扬了许多。又稍微打了点腮红,这才将眉笔递给了萧天:“我可把我的脸交给你了!”
萧天接过眉笔来。采月将脸转向他,闭上眼微微抬起来下巴点,好方便萧天帮她画眉。萧天看了两秒实在没忍住,对着那诱人的唇就贴了上去。趁她还没抹口红,赶紧吃上一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气得双手用力就去推他,却没推开。
他的唇稍微和她的分开了点,“再推我咬你!”
这疯子说咬还真可能会咬,一会儿还要去见人呢。她听话地收回了推他的手,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既然避免不了被他吃,那她就选择让他一次吃个饱,省得一会儿他又偷嘴,吃亏的还是她。
她想得倒是不错,只是她的吃饱和萧天的吃饱完全不是一个标准。萧天吃着吃着瘾就上来了。胳膊用力微微一转就把她推倒了。不仅如此,她自己的火也很快地就被萧天点起来了。
她发觉,虽然她可以和裘岩拍恋人海报,但在这样的事上,她确实只有和萧天在一起才能投入。不仅如此,只要一沾萧天,她就会情不自禁。
她喑道了一句“不好,要坏事”,却已经晚了。她胸前的扣子已经被萧天扯开了,他的两只手一左一右一轻一重地用着力,吻也一路向下而去。
就在采月想推开又不想推开萧天时,包房的门却再次被猛地推开了,伴着人进来的是一个大嗓门:“天哥,咱哥俩今天可得好好地喝一杯。”
进来的人是王五。
铁帮的传统之一就是互帮互助。平常做生意有个宴请什么的或办个什么红白喜事的,通常都是到自家兄弟开的餐厅去消费,一来有折扣,二来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五今天就是和一帮子弟兄还有朋友来这吃饭的,一来就直上二楼。“天字一号”包房是云天和萧天的专用包房,他一来就看到服务生守在包房门口,就心想这是天哥还是飞嫂来了?他让其他人进包房先点菜,他自己走到“天字一号”包房前,指着包房门问服务生:“我哥在里头?”
他说的“我哥”通常特指萧天。服务生点了点头。王五这猛人一高兴也不等服务生细说就猛地推开了门。也难怪,萧天长期以来除了欧阳晴和程怡从不喜欢和女人独处,所以王五没想太多。
眼前这香艳一幕也让王五吓到了。他用最快的速度,以手捂眼、转身又关门,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还不忘来了一句:“我啥都没看见。天哥接着忙!”
萧天气得!有王五那么个爱咋呼的家伙在门外守着还忙个屁呀?
采月也是被吓得不轻。这王五要是再晚些推门,还不知道会被他看到些什么。
王五更惨,站在门外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下吧好像不太好,就像是听天哥的墙角一样。不留吧,万一天哥因为他的莽撞生气了,想开门训他两句他却遛了,天哥的气没处发再要气病了可怎么好?
他今天一路过来时就看到了采月和裘岩那显眼异常的海报。看完之后他简直气了个七窍生烟。他在心里连骂了采月无数遍“红颜祸水”后就又发愁了。他想这要是天哥看到这海报不又得被气得吐血呀?不想一到楚天云梦居然看到天哥正和女人预备办好事。
现在天气开始转凉了,采月换下了以前短发的假发,改成了微卷的长发造型。这造型偏巧正是欧阳晴前段时间的造型。王五刚刚匆忙间只看了一眼,也没看清躺着的女人是谁。按他的想法就是天哥一定是看了那海报后狂怒,然后应该是终于对那祸水死心了。所以才终于和欧阳晴好上了。
天哥和晴姐这么多年一直耗着,这回好不容易可能要开火结果了,偏生这当口被他给撞破了,这可如何是好?这下不会火上浇油,天哥不会火上加火吧?
包房内,采月已经将衣衫整理好,萧天喘了好一阵粗气才将火压下来。采月瞪着萧天也不说话,萧天也是极感挫败。早知如此,刚刚还是应该想办法说服丫头去酒店办事的。
采月捅了一下萧天,萧天知道她的意思,就大叫了一句“王五”。
王五一听天哥果然叫他了,还好刚刚没走。这回他学乖了,进门前斯文地敲了一下门。萧天心道:早干嘛去了?现在还敲个毛线呀!但还是吼了一句:“进来!”
王五生怕自己听得不真切,推门前还叫了一嗓子:“天哥,我进来了!”
萧天气得也吼了一嗓子:“进来就进来,还要我给你铺红毯吗?”
王五知道天哥真生气了,也不敢直直地看萧天,垂着脑袋翻着眼皮小心地蹭到了萧天的跟前。采月刚刚才衣衫不整地被人撞破,这会儿也羞于见人,就拿了份包房里放着的供客人随手翻阅的杂志挡着脸。
“天哥,不生气!您喝口茶,润润嗓子再骂我。”王五很有眼色地斟了一杯茶递给萧天。
萧天呼出一口气,还是接了王五的这杯茶。
“我说王五,你以后能不能不这么猛了?你现在自己也是大哥了,你让小弟们都跟你学些什么?”萧天喜欢王五的直爽和豪迈,他也并非是没有脑子的愚人,只是在谨慎细心这样的事上总是有欠火候。
“天哥教训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天哥不生气了!”王五现在最怕的就是萧天生气,上回萧天那一口血吐得简直让他吓掉半条命。
“我不气了。”萧天见王五一副担心他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不忍,就安抚了他一句。几兄弟中,他最喜欢最看重却要求最严的是赵飞,但他最疼的却是王五。
王五听萧天语气果真是气消了,立刻就大感轻松了,开始劝慰萧天和为萧天抱不平:“天哥不气就好!要我说,那女人就是长了张祸国殃民的脸,一看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主。她跟谁谁倒霉,而且是倒大霉,是吧?还是晴姐好,既漂亮又大方,既温柔又贤惠,对天哥又好身材也不差!”
萧天刚消气,王五这一通自作多情的控诉和吹棒又把他的气给勾起来了,他冲着王五壮硕又结实的脑袋一巴掌就挥了过去。王五一下就被打蒙了,叫了句“哥”,然后就不解地看着萧天。
采月这时也放下了杂志,歪着脑袋看着王五。
王五觉得有些不对,脑袋朝采月的方向偏过去一些,终于看清了坐在萧天身边的女人是谁。他觉得他这回实在是比刚刚撞破天哥的好事还要悲逼,他很清醒地认识到眼下他唯一正确的选择是什么。他以手捂脸做无脸见人状,又垂下了脑袋,很诚恳地道:“天哥,我错了!”
“你呀你呀!”萧天手指点着王五,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王五继续垂着脑袋,这回他是真的一个字都不敢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采月见两兄弟僵着就站起来,倒了一杯水递给王五:“来,喝杯水,说了这么些话该口渴了。”
王五赶紧双手接过水杯,低声道:“谢天嫂!”
不管王五心里对采月多么地不待见,可是眼前的事他再猛再不懂事也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在天哥心中的地位是稳稳的,他再敢冒犯她对她不敬,天哥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解决完王五的尴尬,采月又把手搭在了萧天的手上,“好了,你病才好,王五也是怕你气大伤身又发病才说了这些。难不成你还真相信我跟谁谁就要倒大霉?”
萧天搂过她来:“就算真要倒大霉我也不放你走!就拉着你跟我一起倒霉!”说完这话才冲王五道:“你今天来这干什么来了?”
王五连忙回道:“约了几个弟兄一起吃饭。他们这会儿应该在点菜了。”
“那你还在这矗着,打算等我请你吃饭?”
王五连忙笑起来:“天哥天嫂你们接着忙。我忙我的去了!”说完赶紧脚底抹油能多快就多快地遛了。
出了包房门王五冲着自己的嘴就扇了一巴掌:“这回再不长教训你就是头驴了!”完了就边走边摇头,天哥什么时候和这女人好成这样了?怎么这女人和裘岩越粘忽天哥还越宠她?她和那裘岩的广告都被全市人民看完了,天哥怎么都不生气呢?看来天哥这回是彻底栽在这女人手里了!
包房内采月的脸色却并没有王五在时那般平静。她拿起眉笔对着化妆镜开始细细地描眉,萧天想取过眉笔来由他来画,采月却身子一扭没让。
他知道不管是之前他对欧阳晴的安抚,还是刚刚王五的话,她都往心里去了。欧阳晴这个疙瘩在采月心里就如同裘岩在他心里一样,估计是越结越紧了。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哄她。
感情的事最是微妙,小小的吃点醋有助于促进男女的感情,可是这醋是过犹不及,一旦演变成阴影和疙瘩那就是男女感情的致命毒药了。
等采月收拾好自己的妆容,萧天陪着她下了楼,开车送她到了刘艳红和田老板吃饭的酒楼。
“我陪你一起上去好不好,你看我人都已经到这了。就算我走了心也是牵在你这里的。”他很柔声地试图说服采月。
“你上去算干嘛的呀?我怎么跟人家介绍你呀?说你是我男人?人家一听,哦,原来一边让我们在这等着,一边在跟男人幽会呀!”
萧天眨了两下眼,“你就说我是你的跟班好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从头到脚扫了萧天两眼:“你自己照照镜子,你哪根头发长得像跟班了?”
在采月眼中,萧天时而像个大流氓,时而像个来去无踪的侠客,时而像个冷酷的杀手,时而像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可就是怎么都看不出他身上长着有跟班的细胞。
萧天一副你“等着瞧”的神情,然后就从车的储物箱里开始翻找。采月瞄了一眼,哬,这里面的宝贝可还真多,各种风格的眼镜还有一些各式别的小玩意都分着格整齐地摆着,采月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萧天挑了一副镜框又黑又厚的平光镜往鼻梁上一架,然后又用手把整齐的头发和流海一阵乱弄又重新拨弄整齐,但已不复之前的平整。然后才冲着采月来了个很卖萌地表情:“你看现在怎样?是不是哪根头发都像跟班了?”
采月看着他那样,又想起之前听他对妈妈说起他小时候的那些整盅之事,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怎样!你当你还是个孩子玩游戏呢?”
萧天干脆彻底不顾形象地往采月的肩上一靠:“宝贝,让我去嘛!”
采月被他整得无奈地翻了翻眼皮:“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自己说我们俩到底谁是谁的宝贝?”
“你是我的宝贝,我也是你的宝贝!”萧天甜得发腻地来了这么一句。
采月脑子有点混乱了,她觉得自己简直要认不出他来了,现在在她怀里撒娇的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叫萧天的男人吗?
萧天很快将头从采月肩上抬起,完全恢复了一脸正经的样子,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发什么呆呢?走,上楼!”
采月这才也恢复了正常:“哦。”
和萧天一起下了车进了酒楼,她才反应过来:“我刚刚同意你和我一起上楼了吗?”
萧天下巴微微一抬,看向她:“你觉得你现在才来问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
采月这才明白萧天刚刚的萌不是白卖的。她头疼地以手抚了一下额:怎么遇上个这么滑不遛啾又难缠的男人!
服务生领着采月和萧天到了刘艳红他们所在的包房。一进包房,刘艳红扭头一看是采月就站了起来,同时站起的还有“颜”的销售部经理林文彬和销售部另位一位小伙子。
“采月!”“周总!”
北京来的田老板和他的女助理听到如此的称呼也立刻站起了身。
采月一进包房就直接朝田老板走出去,边走边说道:“哎呀,田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让您久等了!”话音未落,她已走至田老板身前,并主动朝他伸出了右手。
田老板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位美女老板,握住采月的手久久没松开。
“周小姐客气了!知道您忙,等这么一会儿不妨事,不妨事!”
采月见田老板这握手礼明显超过了正常的标准,就微微用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田老板脸上是有些老油子的笑容:“周小姐,果然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呀!”
采月心里很厌恶地骂了一声,脸上却依旧是笑容可掬:“田老板您过奖了!您身后这位才真是才貌俱全!”她的用意是让田老板把注意力放回到该放的事上。既然是商务会谈至少应该先互相介绍一下双方到场的人物。
田老板微微转身一指他身后的美女:“我的助理刘蓉。”
采月正打算也转身介绍一下萧天,不想萧天却双手插兜、已经自顾自地走到桌前坐下了。
别人不认识萧天,刘艳红却是认识的。所以萧天一过来,她就主动地把两个主位的位置让出来了,一个给采月,一个自然是给萧天的。
林文彬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心里不免生出一些疑问。
采月见萧天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心里有些恼他,心想进来前你自己说是我的跟班,有这样做跟班的吗?
坐下来,田老板才注意到萧天:“这位是…?”
不等采月介绍,萧天自己就懒洋洋地来了个自我介绍:“周总的跟班!”
田老板一愣,心想这跟班还真不是一般地有个性!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免不了一会儿还要敬敬酒对个饮什么的,于是田老板又问道:“敢问如何称呼呀?”
萧天继续懒洋洋地道:“无名之辈,不必称呼!”
田老板有些发愣地看了采月一眼。
采月也不免脸色有些不自然,只好说道:“田老板不必管他。我们谈我们的就好。”
田老板立刻脸上一幅心领神会的神色,“对对对,我们谈我们的。”
他从朋友口里就听说采月同时与裘岩和萧天两个男人不清不楚,发布会那天这两个男人就同时到了现场给她捧场。想来这个周采月也是个头脑精明八面玲珑的高级交际花。看来传言不假,这个女人的地下情人估计一双手都数不过来,眼前这个小白脸估计就是她地下小情人中的一个。
这么一想田老板就不高兴了,这女人刚刚把我丢在这里居然是在和小情人幽会!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严重忽视了!他的存在感和他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周小姐来晚了,是不是该罚酒三杯啊?”
其实采月并没有故意耽误太多时间,除了赶路其中只是有一些时间是用来化妆以示对他的尊重了。
萧天朝左斜歪着身体坐在采月右手边的靠椅上,右手食指在一只玻璃酒杯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刘艳红就坐在紧靠萧天右手边的座位上,看到了萧天很难看的脸色。
今天是采月和裘岩海报挂出来的第一天,下午她就接到了萧天质问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对他解释了当时采月的难处。挂断电话后她就给采月电话了,采月告诉她萧天已经冲她发了一大通火了,还要求她把海报换下来。
所以从萧天一进门刘艳红就开始紧张。她怕今晚会发生一些预想不到的事。
“我们周总胃不好,一向是不喝酒的,我替我们周总向田老板陪罪了,好吧?”刘艳红连忙站起来要替采月挡酒。
“那不太好吧!来晚的是周小姐,又不是您刘小姐!”田老板边说边让服务生拿三个酒杯来,还特意嘱咐要“大号的”。
酒杯取来,田老板取过白酒瓶亲自满上了三大杯,然后看着采月做出了“有请”的手势。
桌上有白酒也有红酒,从桌上酒杯里剩余的酒也可以看出,刚刚女士喝的应该是红酒,男士喝的才是白酒。
采月微微皱了皱眉:“田老板,我来迟了罚酒是应该的。刚刚艳红也解释了,我一向胃不太好,就算喝酒也从不喝白酒。换红酒,可以吗?”
“红酒那是男人女人**喝的酒,周小姐如果要喝红酒,我当然是没有意见的了。”田老板脸上泛起了令人恶心的笑容,肥肥的咸猪手作势就要来摸采月的手。
不等采月做出反应,萧天已经站起走至田老板身前,二话不说地抓住田老板脖子下的衣领把他给拎起来,又抓起面前的那瓶白酒,冲着他的头就淋了下来。
刘艳红以手捂眼以示惨不忍睹痛心疾首状。林文彬不明白为什么周总和刘总都不出面制止这位大爷如此粗暴的行径。既然两位老板都不动,他也只好跟着不动,和销售部另一位小伙子在一旁傻傻地看着。
田老板的美女助理刘蓉是唯一在场敢于出面拦阻的人,只是等她反应过来站起来要解救田老板时,田老板已经被萧天淋了个半透。
“喝痛快了?”萧天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又拿手掌在田老板肥嘟嘟的脸上拍了两拍。
田老板受此大辱,气得浑身哆嗦,但毕竟是江湖老油子,还没有彻底失去方寸,心想你一个小小的跟班我不跟你罗嗦,有事找正主。于是她冲采月大声抗议道:“周小姐,今天不拿出个说法来,这事没完!”
萧天一听这话一巴掌又挥了过去,当我面调戏我的女人,还想要说法!
田老板的遭遇比李裕刚刚在楚天云梦的遭遇稍微严重一点点,他年纪大,牙槽松,掉了三颗牙,而且瞬间感觉头和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
萧天挥完了巴掌,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上刚刚沾上的酒液,然后把纸巾就扔在了桌上,黑着脸重新在采月身边坐下了。这几天因为采月的犯倔和海报的事,他心里憋了一堆的火,这老家伙偏生在这个时候赶在枪口上了。
刘蓉赶紧跑过去扶起了田老板。田老板这一巴掌挨完,头晕得厉害,一时反应有些跟不上。刘蓉搀着田老板,柳眉倒竖,尖着嗓子就冲采月吼了起来:“周采月,你不就是个会陪睡的浪货吗?你有男人给你撑腰,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萧天冷冷地看着刘蓉:“我不打女人,但偶尔破例!”
采月没有再旁观下去,站起朝田老板和刘蓉走过去。她不想有今天这样撕破脸皮的事。但事情既然已经闹到了眼前了,她也就不怕什么了。
到了两人跟前她微微扭头看向刘蓉:“我承认,是有男人给我撑腰,但纠正你一下,我从来没想过要欺负任何人,所以根本就没想过你们好不好欺负。是你们先认定了我是好欺负的!”
然后她又看向田老板,盯着他肿胀着的腮帮,表示同情地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才说道:“田老板,今天的事孰是孰非你我心里都有数!代理协议我看是签不了了,不过我是主您是客,医药费我会照付!慢走,不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蓉掏出手机想给萧天拍个照,那意思是要将来报复找人之用。采月一把就夺过了她的手机:“要走赶紧走,再要找事,别怪我不客气!”
刘蓉狠狠地瞪了一眼采月,又扫视了屋子里众人一圈,那意思是“我记住你们了!”然后扶着田老板悻悻地离开了。
采月知道萧天心中有火,所以不打算此刻当着外人的面就此事和他争辩一个字。她回到桌旁,先安抚好在场的其他人:“艳红,对不起!辛苦你和文彬他们跟了一整天!”
刘艳红连忙笑了笑:“这样的加盟商不要也罢!反正北京那边有好几家都和我们在谈。”
采月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刘艳红用眼瞟了瞟萧天,采月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她和萧天没事。刘艳红这才轻轻地吐了口气。
采月和萧天一起离开包房后,林文彬凑上前,轻声问道:“刘总,那男的谁呀?这么拽!”
刘艳红云淡风轻地回道:“不认识!”然后拎起包,也准备离开。
林文彬用巨怀疑的眼神看向包房大门:不认识?我都不信,您自己信吗?
车里,萧天脸黑如墨,采月面沉似水。两人僵了许久,萧天也不开车,也不开腔。
“好好地做我身后的女人就不行吗?非要自己这样抛头露面不可吗?”终于萧天开口了,一开口就是这句挑战采月底限的话。
女人,尤其是漂亮又年轻的女人要在商场上闯,像今天这样的事是难以避免要遇上的。今天是他在场,如果他不在场呢?
采月虽然对萧天刚刚的行为有些不满,但她也理解萧天的怒火。只是她自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和手段,她还是不想萧天如此插手她的事。尤其萧天一提“身后的女人”几个字让她有些不悦。
“你非要我做金丝笼里的雀鸟吗?”
“接受我的保护怎么就是做雀鸟了呢?”萧天很是恼火。
“因为你的保护会让我丧失自己的翅膀。”采月同样有些激动,刚刚在楚天云梦他还答应给她最后的安全和自由、不插手她的事的。
“我没有不让你工作,没有要限制你发展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可以轻松一点。”
“你的所谓轻松一点就是我需要什么你就随时送上来给我。这和让我做笼子里的雀鸟有何不同?只不过是笼子大一点,大到我以为这好像不是笼子了。这和温水煮青蛙有什么两样?”
萧天气得胸脯起伏:“你是不是总觉得我是在挖陷井对付你!”
采月也气得不再看他:“我没这么说你。只是为什么你就不可以像裘岩一样尊重我的意愿?为什么你总是想把你的意思强加到我的头上来?”
相比裘岩总是恰到好处恰到火候地给她最需要的帮助不同,她总认为萧天对待她的方式是粗暴又不讲理的。
“别再跟我提裘岩!”萧天猛地一拍方向盘,正好拍到了车子的喇叭上,喇叭突然响起,萧天猛地摘下眼镜狠狠地一摔,眼镜被摔在了车的底盘上。
采月重重地嘘了一口气,没再说话。萧天正在气头上,她的确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裘岩的名字,而且之前她坚持留在裘岩身边、还有戒指和海报的事本来就让萧天心里有了阴影。
但她的话已经让萧天很敏锐地抓住了一丝信息:她在心里是经常拿他和裘岩进行比较的!她和他在一起时,心里是经常想着裘岩的。
“你是不是后悔当初不该选我了?”萧天扭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的采月。
萧天吃裘岩的醋也不是第一回了,问类似的问题也不是头一回。采月正在想自己的心事,所以并没有细想萧天的话,只是叹了口气。
“你不要总是这么怀疑我。我只是觉得我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你。”说着她微微地有些咪着眼,仿佛在回忆在遐想:“我有时候觉得我和你很熟悉,可有时候又觉得你很陌生。我不知道会不会是因为我对你的记忆一直停留在15岁那年我们的初遇,所以很难接受后来发生的一切,还是因为什么别的。总之,我常常会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有些不真实。”
这段时间以来,她心中一直有一种惶恐。萧天于她一直仿如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现在她却进入了这个神话的剧情当中,就仿佛看电影的人突然就发现自己置身于屏幕当中了一般。
今天在楚天云梦先是遇到欧阳晴,后是遇到王五,她更加觉得自己和萧天的关系就仿若空中楼阁一般,为什么萧天身边的女人一下子就从欧阳晴变成了是她呢?
她第一次对萧天说出了她心中的不确定,只是这样的话现在听在萧天的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爱上的只是年少时曾经的一个梦?现在到了梦醒的时候了?”萧天说这话时语气已是冷冽而僵硬。
采月这才猛地觉得有些不对,扭头看向萧天。萧天的神色已经完全不似之前那个在她肩头卖萌的小男人,而是突然间就变了一幅带着野兽气息的恐怖模样。他的双眼有些微红,说不清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愤怒,整张脸线条紧绷,眼神逼人,牙关紧咬。
萧天的突然变化让采月“腾”地一下升起了恐惧。他这样的样子她曾见过,在他曾经当着她的面杀人时,在他曾经像野兽一样对她施暴时。
她害怕了。可是她知道她怕他不光只是因为他是个会杀人的人,因为曾经她面对另一个名叫高建的男人拿枪指着她要杀她时,她并不曾像面对此刻的萧天这样地害怕。
她怕这样的他是因为她太在乎他,是因为她能感受到他逼人的杀气中所隐藏的悲凉与哀痛,是因为她知道他这暴戾伤人的背后更多的是他的自伤。
她双手使劲地握紧,抠着身下的真皮车座,“我…我没有这样说。”
“没有这样说却是这样想的,是吗?”他慢慢地朝她逼近。
她闭上了眼睛,她不想也不敢看这样的萧天,“不,我没有这么想。”
他紧紧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与他面对,又死死地盯着她:“既然没有,为什么不敢看我?因为你在撒谎,对吗?你的心一直就是这么的狠!”
他可以容忍她为了坚持原则留在裘岩身边,他可以容忍她因为不想伤害裘岩而戴着裘岩送她的戒指和项链,他甚至连她与裘岩拍出这种暧昧的海报,并且挂在全市人面前、未来还要在更多的别的城市也挂出来也容忍了,可他无法容忍她把他推出她的心,无法容忍她真的背叛他把心转向裘岩。
采月有她不可动摇的坚持和底限,他对她的容忍同样有最后的底限:那就是她不可以不爱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又要给我希望?给了我希望又为什么要活生生地掐灭?”萧天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
她闭上眼才几秒钟就觉得车里的温度“嗖”地降到了零度以下。她打了一个寒战,下一秒萧天松开了她的下巴却圈住了她的身体,她觉得她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般。她难受地皱起了眉,脸上是一副痛苦的神色。
他却以为那是因为她厌恶他,不想被他这么样地抱着。“周采月,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真的该死!”他的声音因为恨极而变得不像是他。
“萧天,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好不好?”她的声音也微微有些发颤了。
“放开你?怎么,现在连抱抱你都不让了吗?你现在的脑子里是不是全是别的男人、全是裘岩?啊?到底是什么时候他钻进了你的脑子里,钻进了你的心里的,让你怎么都不肯离开他?他咬了你的肩,还有没有咬你其它地方?有没有像我一样地像条蛇一样钻进你的身体里?啊?”
这阵子发生的一连窜的事在他心中引发的强烈的嫉妒、还有失望和伤心,让萧天的情绪再度变得失控,他的双手紧紧抓住采月的身体摇晃着。
“萧天,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她觉得她的骨头都像要被捏碎了一般。眼前的萧天让她惧怕、也让她心疼。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哀求。
“为什么要这样地折磨我?为什么?”他的声音凄厉而怨愤。
他好不容易才打破近十年的感情沉寂重新勇敢地爱一次。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所爱的,可是现在他所爱的却宣布他从未真的拥有过她。他于她,只是年少时一个虚幻的梦!
采月对他们之间的一切有一种惶恐,他同样!现在他一直担心和害怕的事终于成为现实地摆在了他的眼前,他的绝望和愤怒终于暴发了!
“我没有,萧天,我没有!你快放开我,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萧天双手用力一分就把她的外套扯开了,她用手紧紧地护住身体,萧天只用一只手就轻易就将她的双手手腕扣住抬起,然后盯着她将她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以为他又要在车里对她施暴,吓得全身起了一层鸡皮。自从两年前萧天醉酒一怒之下对她施暴后,他再激动再暴怒也没有再这样地侵犯过她,他宁愿用催眠那种同样卑鄙的手段,也要让她至少是表面上自愿地与他结合。
萧天却并没有动,他只是眼晴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她也紧张地喘着气、惊恐地盯着他。就算她再爱他,也并不表示她会欢迎他对她施暴。
终于他动了,他放下了她的手,双手齐动将她的外套连着衬衫猛地往下一褪,露出了她的双肩。她下意识地就双手抱胸,护卫着自己。他的眼神从她的脸微微移了一下,转向了她裸露的左肩。在那里,是裘岩曾经留下的咬痕,那咬痕永久地留在了她的肩头。
他抱住了她,像裘岩曾经抱着她一样地咬住了她的肩头。
一阵剧痛从肩膀发出,她“啊”了一声,然后就紧咬着唇强忍着疼痛没有再叫,但口里还是发出了**。因为这剧痛,她双手紧紧地掐住了萧天后腰的两侧,身体也使劲地想要蜷缩起来。
萧天的这一咬明显比裘岩要重得多。他的口里是丝丝的血腥,牙关却还在继续地用力咬得更深。她终于忍受不住,再次叫出了声。他却没有一点要放开她的意思。他在她的伤口处不断地舔舐着,刺激着她破损的皮肤不断地流出新鲜的血,那些血全部被他舔进了口里,吞进了肚里。
他紧紧的抱着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不住地战栗,因为疼痛变得又深又急促的呼吸,还可以听到她同样因为疼痛喉间发出的痛苦的低吟。
持续的疼痛让她的双手一直死死地掐住他的后腰,不长不短的指甲抠进了他的肉里,抠破了他的皮肤,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直到她的伤口不再快速地流血,他才终于放开了她。
“痛吗?”他紧盯着她,双眼不再那么腥红。
她的眼中有一层湿润,皮肤被咬破、伤口又被不断舔舐的痛楚,别说是女人,即便是男人也未必能如此忍受着不动也不叫。因为疼痛和惧怕,她的额头和鼻尖全是汗,牙齿紧咬着还不时地打战,全身也不时地轻颤一下,眼泪含在眼中却不敢流出来。
“痛!”她哽咽而颤抖地吐出了一个字。她感受到他心里的哀痛与愤怒,所以她忍受了他如此野蛮而又残忍的处罚。
“痛过了你才不会忘记!如果只有痛可以让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我会在你的心尖口咬一口,让你痛一辈子!知道我送你的求婚戒指叫什么吗?”
她身体瑟缩着:“不知道!”
“心口朱砂!”
萧天的脸凑得很近,近得让采月觉得他的牙齿真的可以穿过她的胸膛,在她的心口咬上一口。她恐慌地看着他,面对仿佛有些人格分裂的他,她觉得自己也有些人格分裂的倾向了。
在所有人面前她都可以做到镇定自若、坚强从容,唯有在他的面前她会恐惧得完全忘记抵抗,也完全放弃抵抗,变成完全不似正常的她。
“你怕我?”他咪着眼看着她。
她不敢回答他。怕她一说“怕他”就又会刺激他,她想他要的应该是她爱他,而不是她怕他。可是她也不敢说她不怕他,因为她的眼神中一定有惧怕,她若是这样说了,他一定又会说她撒谎,结果还是照样会激怒他。
她想她应该做出不害怕他的样子,他才可能平静下来,可是她做不到,因为她隐隐感受到眼前的萧天已经是有些不自控的状态了。
果然,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了:“如果你是真的爱我,为什么会这么地怕我?所以你果然是不爱我的。”
她立刻身体哆嗦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必须回答他,否则他一定会更加不受控。她用剩余的所有勇气回复了他:“我爱你,也怕你!”
他摇了摇头:“爱一个人和怕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发生?”
他确定地知道宛云是爱他的,宛云就不会怕他。欧阳晴也是爱他的,她也不会这样地怕他。他是如此地爱眼前的她,她怎么反而可能如此地怕他?所以最可能的解释就是:她不爱他!而且她也根本不相信他爱她!否则,她为什么要这么怕他?而且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胆小女人。
他的思维短暂性地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拐不出来。
他一把又捏住了她的下巴:“我不管你爱不爱我,你曾经是我的女人就永远是我的女人!我也不管我对你而言是什么,就算只是一个梦,你也好好地给我呆在这个梦里,用你一辈子的时间做完这个梦!”
他不再看她,发动了车子。
她将衣服重新扣好,虽然以她对他的了解,很可能这些扣子很快又要被扯开。
他将她带回了别墅,他们准新婚的别墅。
果然如她所想,他再次像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身体中。他的动作并不算粗暴,只是有些过于用力地爱抚她,让她有些难以承受。那感觉就像冬天烤火时靠得火炉太近,而火炉里的火又烧得太旺一样。
待她的身体适应了些,他一边动着一边再次咬住了她的肩,将刚刚才止住流血的伤口再次咬破,再次残忍地舔舐。
这样的感觉却已不仅仅只是靠火炉太近,而是皮肉已微微烤伤。
她的身体再次开始了轻颤,眼中再次有了眼泪,因为身体的疼痛,也因为心的痛楚。她知道这回她是真的伤了他了,而且伤得很重!
他的一只手压着她的额头,他的眼神让她觉得,如果她再有什么刺激他的举动,他保不准会生起捏暴她脑袋的冲动。
“看着我!”
她听话地睁开了泪眼,眼前是他审视的双眼。
“现在…在你身体里的人…是谁?”
“是你!”
“我是谁?”
“萧天!”
“萧天是谁?”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的…爱人!哦!”他的用力让她大叫出声。
她感觉接下来的每一下他都似乎用了全力。她感觉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在咬她的心口,他要的仿佛不仅是钻进他的身体,更要钻进她的心里,最里面、最里面。
可是她在心里说的是,萧天,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想钻进你的心里!钻进你从不示人的心中黑暗的那些角落。她以前所未有的主动和热情回应了他,她的举动甚至已经不能只算是回应,而是同样猛烈的进攻。
他们不像在进行一场与爱有关的活动,倒像是在进行一场想要试探和征服彼此的游戏和战争。在这场战争中,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胜负,他和她共同跌入地狱里,也共同进入天堂中。
战争结束,他趴在她的身上剧烈地喘着气,她的腿也缓缓地放松伸直。他从她身上翻身而下,看着她的侧脸。她同样在剧烈地喘着气,眼紧闭着,嘴微张着,汗水把她柔软的头发打湿了。
刚才,她因为嫌碍事把自己的假发抓起扔掉了。她的头发已经留了几个月,现在的她留着很帅气的男式头,其实不戴假发也完全可以。
他将手指深深地探入,闭着眼细细地感受着她身体的涌动。
“如果人的口和人的心能像人的身体一样的诚实不骗人,那该有多好!”他的双目缓缓睁开,却似无焦,话也像在自言自语。
她听不出他说的她在骗他指的是什么,“我怎么骗你了?”她的话还带着喘。
他的眼终于聚焦起来,看着她,只是她却觉得他仿佛在看另一个人:“你究竟爱不爱我?你是口里说爱着我心里却不爱,还是口里说不爱我,心里却爱着我?你说你看不透我,我又何曾真的看透过你?”
她心中觉得一阵悲凉,原来他依旧怀疑她爱的男人是裘岩,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我们绕了这么大的圈,难道又绕回了原点吗?你依旧在怀疑我?”
他看着她,心里在说:不是我怀疑你,而是现在的你真的知道你的心吗?就像之前的我看不清我的心。
不是回到了原点,却又真的像回到了原点。
她的涌动慢慢止息,他将手指抽出,轻轻抱住了她:“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对于萧天对她独有的这份深情,采月一直有一种很深的不确定,听萧天如此说,她知道萧天是明明地感受到了她心中的这种不确定。只是她还是听出,他的话里有另一丝别样的信息。
未来究竟可能发生什么事情,让他会认为我会怀疑他对我的爱?
她心里有些乱,疑惑地看着萧天,仿佛在问: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你一会儿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一会儿又如此地表白你对我的心意,表白之下却又带着另一种恐惧。你为什么恐惧我会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是因为欧阳晴吗?
他松开了她,坐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平躺着的她,手指轻轻地抚向她浑圆的肩。血已经止住了,但那交错的咬痕太深太恐怖,这新的咬痕已经将裘岩所留的咬痕完全覆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采月白晳而性感的肩被他咬得鲜血淋漓,萧天也承认他的行为很残忍很禽兽,但他就是要她知道:他要她的身体、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任何别的男人留下的任何痕迹,他都想抹去。在这件事上,他就是这么不可理喻,他就是这么粗暴而不讲理。
只是身体的痕迹好覆盖、好抹去,可心里的呢?
他仰起头,双手握了握拳,一阵骨节作响的声音响起。算了,别想了!
他翻身下了床,进了浴室。她听到了水声,不久他走出来,坐回床沿。
“泡完澡我再送你回家。”他微微垂着头,没看她。
她慢慢地坐起靠着床头,伸手勾过她的衬衫将身体遮住,然后看着他。
“除了你那不可示人的身份,你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是瞒着我的?”他刚刚抱着她说的那些话让她觉得,他一定有什么事是瞒着她的。
他转过身来,也看着她:“除了我爱你这件事,你认为还有什么是要紧的事?”
她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想看透他。他的眼神很平静,也没有丝毫闪烁。只是她对他现在这样坦然的眼神已经不敢相信了。不是因为对他人品的不信任,而是对他那神秘职业的无奈。虽然她不知道他确切的真实身份,但她绝对相信,眼前她爱的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用最精密的测谎仪也测不出他实话谎话的人。
可是她却是一个眼睛干静得到底的女人,何况是面对他这样一双毒辣的眼睛。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他慢慢地凑近了她,眼中是她既看得懂又看不懂的东西:“我心底的世界向你坦露的远比向任何人坦露的都要多。没有人看过我的脆弱,你看过!没有人感受过我如此的挣扎,你感受过。宛云之后,没有人可以让我疯狂,你却让我想杀了自己。周采月,你还想我怎样?”
他的脸离她只有十厘米不到了,她靠在床头,退无可退,只能这样地与他对视着。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身旁不远处浴室里浴缸水笼头哗哗的流水声。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九年前就停驻在她心中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看起来一望到底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她觉得心底有一种力量在震颤,仿佛地震前地壳深处的涌动。她仿佛有一种冲动,一种想要颠覆一切又自我毁灭的冲动。
他的这双眼就像一个黑洞将她吸引而去,她在这黑洞边缘挣扎和彷徨着,想要逃离却仿佛总是逃不过被吸入吞没的命运。
此刻,她再次被这双眼注视着。
她猛地抱住了他,不顾一切地吻着他。她真的好希望自己可以在这黑洞中变得彻底地没有了自己,这样就不用再有现在的这些挣扎和惶恐了。可是为什么不可以?
他原是俯着身子的,被她这样一抱重心不吻直接就倒压在她身上。于是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胳膊一转她的身体,将她身体转横过来,投入到这次由她主动发起的深吻中。
浴室的流水声越来越小,显示浴缸越来越满。集中的水流声变成了散扩的水流声,表明浴缸的水已经满溢而出,正顺着浴缸边沿流淌到浴室的地板上。
“水满了!”吻的间隙她轻声提醒他。
他与她分开,看了她一眼却很快翻身坐起不再看她。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走进浴室把水笼头关了。
她撑着身体也想坐起下床,两腿间的火辣疼痛和肩膀处的疼痛却让她“嘶”地吸了一口气。他微垂着头,将她抱起,放入浴缸中。水温正是她最喜欢的水温略略偏高一点。
他走出浴室,不久拿着小药箱进来了。快速地为她消了毒又包扎好,然后又撕了一小块保鲜膜贴上按妥。
“暂时先这样,洗完我再帮你重新包扎过。”
浴缸很大,横着竖着都可以。他让她横着靠在浴缸边沿,拿起花洒帮她把头发小心地打湿,又抹上洗发水,揉开泡沫。她现在的头发不长,他的手指轻易就可以按摩到她的头皮。他按摩的力度不轻不重,很舒服。只是他一直闭着嘴一句话都不对她说。
“转过来,垂着头。”她知道他这是打算要帮她冲掉她头发上的泡沫了。
“再帮我揉一会儿。”她闭着眼说道。
他没吭声,却按她说的继续地为她揉着头皮。揉着揉着她居然就这么地睡了过去。他靠在浴缸边缘双眼望向天花板,又扭头看看她。水温慢慢地在变凉。他放了些旧水又加了些新的热水兑进来。
快速地帮她把头冲洗干净,又帮她把身体也洗干净,他用一块大浴巾将她包好走出了浴室。尽管已经很小心,但她肩膀处的伤口还是被水打湿了。
他取掉湿的纱布,重新为她换药包扎好,又帮她把头发擦干,把风筒调成低档把她头发吹干了。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她居然一直没醒,只是中途迷迷胡胡地睁过几次眼,见是他在身边她又接着睡了。
他无奈地看着她,都说男人事后会睡得跟死猪一样,他和她却是她事后睡得比他还快还死。多数的情况是他怕她睡死,每次不久后就再次发动,强迫她回应他,以至于他现在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
他不忍心叫醒她,想来是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可是今天他是打了肖灵电话说他请采月吃饭的,所以肖灵知道采月是与他在一起的。他有些为难了。考虑了一下他拨通了刘艳红的手机。
不到一小时后,刘艳红打开她住处的大门时,见到的是萧天正抱着裹在薄毯中熟睡的采月站在她家的门口。
“卧室在哪,带路!”萧天言简意赅,没有废话。
刘艳红自己买了房,一个人住。听到萧天的话赶紧在前头引着,带萧天进了一间客房。萧天将采月轻轻放在了床上。
“她怎么了?喝醉了?”刘艳红没明白眼前是怎么回事。
“没有,就是睡着了。一会儿你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采月在你这睡了。”萧天说完就要走。
刘艳红今晚和田老板喝了不少酒,被萧天从被窝里揪出来,脑子这会儿还有些发蒙:“不是,你深更半夜地折腾这一趟干嘛呀?你自己直接把采月送回家就可以了,送我这来干嘛呀?”
“我不想让我妈知道她是和我在一起,明白了吗?”
刘艳红费力地让自己的大脑运转起来,终于明白了:“你就为了让她睡好就这么折腾我、这么折腾你自己呀?”
萧天只说了句“明天你好好宰她一顿!”然后就离开了。
刘艳红一副崩溃状,暗道了句“疯子”,然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给肖灵挂了电话。
平常这个时间肖灵早已睡下了,但今天萧天请采月吃饭却直到现在人也没回,所以一直强撑着没睡。这段时间萧天虽然依旧每天来看她,但她还是越来越觉得萧天和采月的关系疏离了,这让她心中有一些不安。接到刘艳红的电话她没太搞懂情况。
“采月是被我中途叫过来的。有一个北京来的合作商和我们谈加盟的事,采月喝了点酒又和我谈事谈晚了就直接睡了。”
“怎么又喝酒了?上回也是这样!”肖灵皱起了眉,“难道就醉得连往家打个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吗?”肖灵这次显然有些起疑了,女儿和萧天果真是自己以为的那种关系吗?
刘艳红这才暗道,原来萧天折腾这一趟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走到客房又是推又是拍又是叫,好半天采月才迷迷胡胡地睁开了眼,“你自己和阿姨解释一下吧,阿姨对你喝了酒也不报告她就在我这睡了表示很不高兴、很不放心。”
采月拿过手机迷胡地叫了一声“妈,我很困呀。”
肖灵听到刘艳红叫醒采月的声音,又听到手机里的确是女儿迷胡的声音终于把心放下来:“下回别再喝那么猛了,不回家的话记得提前和妈打声招呼免得妈担心,知道吗?”
“知道了。”
肖灵终于放下心休息去了。采月却没明白自己好好地怎么到了刘艳红这。
“萧天抱你来的。就为了让你睡个好觉,大半夜地来折腾我。”刘艳红打了个哈哈回自己的主卧继续睡去了。
采月翻了个身,压到了肩膀处的伤口,疼得她咧了下嘴。她有些清醒了。看了眼床头,萧天抱她来时居然没忘了把她的包也顺带拎过来。
她取出手机拨通了萧天的电话,萧天正在回别墅的路上。因为戴着蓝牙耳机,倒也不影响他开车。
“你…怎么也不知道把我叫醒?”
“看你睡得香不想叫醒你。和妈打完招呼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而生疏。
她心里一阵难过,“嗯,刚和妈通完话。”
“那你接着睡吧。我挂了。”
她还想说点什么,他却已经真的挂了。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忙音,她有些茫然。她想起萧天最后对她说的那番话,他说他的脆弱、挣扎、他的疯狂都呈现在了她的眼前,他问她还想怎样?
是啊,他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就缔造了云天这样一个商业帝国的男人,怎么会是一个脆弱和如此疯狂的男人?今晚这样的他是不可以被人见识的。但她却见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想他这么一个男人是不能容许自己的脆弱被人看到的,所以现在他应该是故意在躲她了!
心里有一块地方觉得很是隐隐生疼,但同时也有一股委屈油然而生。萧天,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脆弱的人,可是今晚我也让你看到了我的脆弱。你问我我想怎样,可是你又想我怎样呢?
我不可能为了爱你爱到没有我自己,如果可以那样,或许我不会有现在这些苦痛,但我做不到!
她觉得烦躁和不安,将手指插入头发用力地揉了揉头皮,手指上的戒指却硌了一下她的头皮。她把手伸到眼前,呆呆地着着手指上那枚裘岩所送的戒指,还是慢慢地摘下了,放进了皮包的暗隔里。
采月想得没错,萧天的确是在躲她,他甚至连肖灵也暂时地没有去看了。他打电话给肖灵,说他要出一趟远差,回来的时间暂时还说不准,可能得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之前一周他躲采月是因为生她的气,现在却是不想面对她。他不习惯像现在这样的自己,情绪一再地被另一个人影响甚至是控制。他需要回归到一种让自己觉得安全和熟悉的适应状态。
采月却是与他相反,她对萧天突然如此彻底地消失感到很不适应。自从恢复关系以来,常常是萧天在主动接近她、讨好她、包容她,她才慢慢地适应了这样的他,不想他却突然累了,撤了,躲了。
整整两周了,萧天没来找她,也没给她电话。她开始有些恍惚了。本以为两人的心结解开终于可以相爱的人幸福地在一起了,没曾想现实却是这样,他们之间的矛盾并没有因为心结的暂时打开而消除。她不知道这一次她该如何处理和面对她与萧天的关系。
“你和萧天怎么了?”中午在公司内部自助餐厅用餐时,一坐下来裘岩就直接开口问道。
她一愣,低下了头:“没怎么。”
“你总是这样,明知瞒不了我为什么还要瞒呢?”
是啊,她和萧天之间的矛盾怎么可能瞒得过裘岩的眼睛?海报刚挂出来不久她和萧天的关系就变冷,他又明知萧天要求她离开他而她拒绝了,他如果再看不出她和萧天的关系出了问题,那他就不可能稳稳地坐在现在这个总裁的位置上了。
她苦笑了一下,“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的眼可以不要那么毒。”
“完全可以。人要装眼瞎还不容易吗?”裘岩说着就闭上了眼。
她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裘岩难得在人前会有如此逗趣的举动。
“都快半个月了,终于见到你开心地笑了一下。”裘岩叹息着摇了一下头,顺手把他面前的牛排和采月的牛排对调了一下。
取餐时她有些心不在焉,取了七分熟的一块,而他知道她向来是吃全熟的,就像煎鸡蛋她也一定要全熟的。原因是她小时候吃过一次未煎熟的鸡蛋,结果因为体弱抵抗力差就闹了肚子。从此她不吃生肉食,像日本料理她从来不碰。
一刀切下去发现了牛排中间的那少量的粉红,她才意识到自己拿错了却又不好放回去,毕竟已经被她切过了。裘岩适时的对调让她再次低下了头,他向来不吃全熟牛排,嫌口感不好。他盘中的这块全熟牛排显然是特意为她取的。
“谢谢!”
他如常一般微微一笑:“谢我就把餐盘里的食物统统吃完。”这一阵子的她明显又是食不香、卧不宁。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以上司的身份命令她好好疼惜自己。
“我是不是很傻?”她微微抿了抿唇,说得有些酸楚。
“你不是傻,只是过于执着。”他认真地切着牛排,脸上是远超过他这个年龄的人应有的沉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萧天的身份?”他们的专座位于角落中,而且餐厅中有其他人的谈话声音做遮掩,所以她不需要担心他们的谈话被人听见。
他微微皱了皱眉,她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他没有准备好。
“为什么这么问?”虽然觉得突然,但除了刚刚微微皱了一下眉,他的脸上和动作都没有任何其它异样的表现,手依旧熟练地切着牛排。
“之前商务部禁止含白钛涂料出口的通知下得突然,事先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可供猜度。你毫无征兆地就让采购部停止了采购进口白钛,应该是萧天事先提醒过你吧?你如此相信他的提醒绝不会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因为站在商人的身份和立场,你从不认为你比萧天弱。”
他笑了一下,她的心思的确是敏锐。
“这件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为什么现在才问我?”
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却又问了另一个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我和萧天的相处会有许多的问题?”
但他却听懂了她的回答,平静地点了点头:“我不想骗你,答案是肯定的。”
“所以你一点也不着急我和萧天在一起,因为你知道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发生激烈的矛盾,是吗?”
他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我很难过你会这么说。”他的声音不像刚刚那么平静毫无波澜了。
她的手也一滞,潜意识里她仿佛觉得他有些刀枪不入,所以在他的面前有些过于任性了,而且裘岩实在和萧天一样是个心思很深的男人。他做事常常是不着痕迹却又是心机深沉。若非她确信他是真的爱她,他于她是安全无害的,那她实在不敢说她会一点不防备裘岩。
“对不起!我、我刚刚的话太过份了,我向你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他重新拿起了刀叉,但语气依旧有些不平稳。
“我…我不想这样。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她有些难过,手停止了切牛排的动作,过了一秒又干脆放下了刀叉。
“我理解,你也别想太多了。毕竟这几天你的情绪有起伏也是正常的。”
他对她的生理期很清楚,女人经前烦躁情绪不稳是很正常的。虽然他常常觉得自己对她的关心有些变态和无奈,但没办法,记忆力太好、心思太细有时候看来也是一件令人烦恼无比的事。
她的脸一红,她和裘岩现在这样的关系着实很令她无语。
她现在一身二用,裘瑞国际和“颜”的事如果一切正常她倒也应付得过来,可万一哪边爆出些意外,她肯定是分身乏术的。她不是从来没有想过她应该离开裘岩,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舍不得,不光是裘岩离不开她,她也的确有些离不开裘岩。
而且这种离不开似乎与利益已无太多关碍,乃是更在乎心意!
见到她的羞怯他微微一笑,他承认有时候他是故意提及这样的话题,因为这让他觉得他与她的关系足够近。
“关于萧天身份的事我的确知道得比你早。但这件事我不想说也不能说。我希望这件事是由萧天本人亲自告诉你而不是由我来说。首先是因为我的身份尴尬,我不想做小人。其次他的真实身份我也并不是真清楚,只是有所猜测而已。我这样说你能接受吗?”
“嗯。”她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刀叉开始老练地切起面前的食物来。
“从我个人角度来说,自始至终我都不希望你选择萧天,所以你和萧天在一起我不是不着急,而是…”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他看着她和萧天在一起是真的无奈和心痛,只是把这种心痛和无奈挂在脸上和口上,除了让她增加对他的歉疚和增加他自己的狼狈,还有什么别的益处和意义吗?
“对不起,我刚刚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
“我知道,你不必解释。”他又笑了一下。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都在专心地享用着盘中的美食,直等到吃得差不多了,裘岩才再次开了口。
“我的确早就猜到你和萧天的相处会有许多的问题,但我依旧要说萧天对你的感情是真的。绝大多数情侣都存在相处难这个问题,只是你和萧天之间有许多常人不需要面对的客观障碍,这些障碍是你们很难突破的。比方萧天的身份、还有你和萧天的过去。”
“你为什么会这么替他说话?”采月对裘岩的大度一直感到惊讶,这次终于问了出来。
“因为我了解他,所以我尊重他,而且他当得起我这样的尊重!因此我不想对他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和他之间的竞争,不管是商场上的还是情场上的,都将是光明正大的。我们可以斗智、可以虚虚实实,但绝不会背后捅对方刀子。
还有,因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若耍什么手段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不想有一天我真的得到了你,却又总要担心会失去你。”
她看着裘岩,心中有一种压制不住的悸动。裘岩说的话和说话的神情都很坦荡,但这样的话或许也只有他敢说、他能说。因为没有几个人面对萧天这样的对手,面对萧天和她现在已存在的关系,还能这么平静而又自信地说:他要和萧天进行光明正大的竞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谢谢你,裘岩!”裘岩的话让她感动,很感动。
“为什么要谢我?因为我给了你爱他的信心?”
“不是,是因为…你让我觉得安心。”她再次说出了自己一直没有对裘岩说过的话。或许生理期前的女人的确比平常感性些。
她的话让裘岩叉着食物伸向嘴的右手微微顿了一下。
“采月,我毫不意外而且我相信你自己也清楚,选择萧天就意味着你同时选择了伤痛。这些伤痛未必是萧天有意要加诸于你,但只要你和他在一起,这种伤痛就很难避免。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没有回答裘岩的话。从她认识萧天,伤痛就基本没断过。但听裘岩的意思,仿佛说的是另一种伤痛。
但她现在没心思想更多。因为曾经她以为自己想好了,但原来其实没有。现实与想像的差距永远都是那么的大。事先以为想得再周全,临到事情来到,还是会让人手忙脚乱。
“裘岩,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我最终没有和萧天在一起,但也未必会和你在一起?”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裘岩的眉立即皱了起来,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看来,如果采月离开萧天,那么她铁定就应该是他的。
“如果你离开萧天又不选择我,可以说说你的理由吗?”
“我只想过平凡人的生活,而你和萧天都太引人注目了。”她想起了刘琳、想起了文茜公主、想起了前不久才出现的吴音翘,这些女人个个优秀,丝毫不比她差。裘岩身边更优秀的女人还大有人在,她从来都不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就这样而已?”裘岩看了她一眼。
“这样还不够吗?”在她看来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其实你想说的是你认为像我和萧天这样的男人不可靠,容易背叛自己的女人,是吗?”
“不光是这样,我是真的只想给自己和妈妈一种安稳宁静的生活,但你和萧天都不是平常人。和你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我都不可能有平静的生活。萧天于我而言是一个意外和劫数。如果我真的有幸逃过了他,我想我不会再投入另一场浩劫。”
像裘岩和萧天这样的男人会被多少女人觊觎采月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得到这样的男人就意味着可以得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财富、地位自是不用多说,仅仅两个男人本身的魅力也足以倾倒一众人等。
她不是圣母,这些东西对她的吸引力同样大,她同样也想得到,甚至比许多人更想得到,因为她尝过贫穷的滋味,尝过受辱的滋味,所以更加渴望可以永远摆脱那些。
只是除了那些常人都有的**,她觉得自己还有一项很宝贵的东西,那就是自知之明。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财富和地位很华丽很诱人,但却容易令人迷失,也容易令别人垂涎。
裘岩双眼盯着采月,很慢地咀嚼着口中最后一口食物,咽下,端起采月递至他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同时也权当清一下口。
“采月,从生物学和社会学的角度来说,每个男人其实都有出轨的动机和**,我和萧天都是正常的男人,所以当然也存在这种可能性。
大多数人都认为有钱有势的男人才容易出轨,其实这是一种偏见。没钱的男人并不是不想出轨,更多的情况只是没有机会而已。所以我认为大部分男人都有隐性出轨。
我不相信以你的个性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隐性出轨,因为这和实际出轨其实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这同样是对妻子的背叛。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以你的条件如果只是选择一个普通的男人,最终你都会得不偿失。
而且惹上了萧天,我想不管你最终选择了哪个男人,你都不可能再过上那种你想像中平静无波的生活了。”
对裘岩的话,她表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心里却是完全赞同。他总是这样轻易地就可以说服她。只是感情的事常常脱离理性,不是光靠说服就可以得到的。所以他和她才会这样纠缠不断、牵扯不清。
“今天还不错,你吃了不少!”裘岩看了一眼采月餐盘里所剩无几的食物,脸上的笑容很真切。
她见到他的笑容也笑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哦,我给你买了两副新的护膝,今天上午一忙忘记给你了。要是下午我又忘了,你记得提醒我给你。”
裘岩酷爱运动,以前攀岩和爬山时弄伤了左腿的膝盖,但他依旧喜欢这样的运动。上次采月和他一起出海时发现他的护膝磨损了,他一直忙也没顾上买新的,萧天这段时间也没找她,所以上周她抽空逛街时给他买了副新的。
“嗯,工作上你是我的秘书你提醒我,私事上却是我来提醒你!这倒也不错!”听到采月的要求裘岩不禁莞尔。
采月一听脸上也是讪讪的表情,这件事她还真是做得不怎么地。
用完餐,两人并肩地离开了餐厅。
自从“颜”的发布会萧天公然露面以后,就有各种关于三人间关系的传言。裘岩自然知道这些传言,对传言他从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的目标和他心爱的人。采月当然也知道,她已经不只一次在茶水间和茶歇室听到种种议论。
两人对传言都没有做出任何特别的反应,但两人依旧如旧的一些行为,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依旧是关系牢不可破、亲密无间的情侣。比如像这样有空时一起用工作餐,又比如时常四目相对时彼此共同会心的微笑。
为了感谢采月送护膝的盛情,下班时裘岩坚持亲自送采月回了家。并且他说好久不见肖灵了,想上楼看看她。
肖灵看见裘岩非常高兴,热情地招呼他坐。精明如裘岩,很快他就发现肖灵对他的态度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虽然这种不同非常细微,但裘岩还是感觉到了。
他完全以采月朋友的身份称呼肖灵为阿姨,和她聊着家常。对她问的任何问题都正面回答,甚至包括肖灵对他父母和家庭情况的旁敲侧击。
聊了好一会儿裘岩才告辞离开。
裘岩离开后肖灵就有些兴奋地拉着采月,想确认一下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心中揣摩的事情。
采月正一边咬着一个苹果一边看着电视。今天因为裘岩来家里,所以她没有吃完饭就直接钻进房间忙,而是留在了客厅。她计划看完她最好奇的这点剧情就回房开工了。
“月月,你和裘岩是不是在处朋友?”对采月作息了如指掌的肖灵也不耽误工夫,开门就见山地直入主题。
“我和裘岩?妈,你想什么呢?我都说过多少回了,我和裘岩什么事都没有。”采月小小地噎了一下,吞下口里剩的那一口苹果,瞪着眼睛看着肖灵。
“那你之前为什么那么坚决地要留在裘岩公司上班?小天因为这事和你冷了这么久,你都一点不肯让步,不是因为和裘岩谈恋爱又是因为什么?”
采月觉得头很大,她觉得妈妈应该是理解她想独立的想法的。不过她又一想,她要是如实地这么一说,那她和萧天的谎言就彻底穿帮了。
“妈,我做裘岩的秘书一直做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突然就去萧天的公司?我们三个人都是好朋友,如果我这么做,你让裘岩怎么想?萧天毕竟不是我的亲哥哥,对吧?”
“那你对裘岩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采月不知道如何回答妈妈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搞不清自己对裘岩是怎么个意思。她一直很确信她真正爱的男人是萧天,他是她唯一的爱人。
她觉得她并不爱裘岩,比如她觉得她没有办法接受像对萧天一样的和裘岩真的做那男女之事。但对裘岩她又确实不同于对别的男人。
不过,眼下她只想让妈妈放过她,不要拿这个让她头痛的问题来纠缠她。
“妈,我现在只想搞好工作、搞好我的公司,其它的事我都没有想法,清楚了吗?”
对女儿用心工作的心思肖灵是完全理解和支持的。但女儿仗着自己年轻不想多考虑未来的事,她这个当妈的可不能也这样。
“妈喜欢裘岩这孩子。你也别总是光想着工作和拼命赚钱,有空时多想想,啊!”肖灵没有唠叨更没有逼女儿,只是直接向她表明了她的态度。
“妈,你谁都喜欢。萧天你不是更喜欢吗?”
“那不一样,萧天是我儿子,是你哥!”肖灵现在干脆连“干”子都去掉了,直接说萧天是她儿子。
“对,萧天是我哥,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哥!”采月装得很随意继续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盯着电视看。和萧天一样,她会找一些机会不着痕迹地探摸妈妈对自己和萧天在一起的态度。
“那也不一样。”肖灵立刻接口。
“当然不一样,他们一个叫萧天,一个叫裘岩。”说着采月作势就要站起,表示她要进自己的猫窝开工了。
见采月要走,肖灵赶紧说了一句她认为最是要紧的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妈就说一句。小天和裘岩妈都喜欢,但妈觉得你和裘岩更合适!妈是说裘岩更适合做一个丈夫!”
“为什么?您不是一直不喜欢我和裘岩萧天这样的男人太接近的吗?”采月停住了脚步,她是真的很想听一听妈妈的意见,但她又没有办法公然地去问这件事。
“小天一看就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但他这样的性子不会是一个可以过平静家庭生活的人。可是裘岩不同,裘岩的性格比小天要圆融得多,他更适合做一个好丈夫。”
肖灵的话说得其实比较含蓄。从萧天叫她第一声妈起,她就对萧天商人背后的身份有所怀疑。只是这些话她不想对女儿明白地说起,关于这些甚至连萧天也并不完全明白她的心思。
“妈,你的意思是说萧天是个花心的人?”采月已经顾不上考虑妈妈怎么突然就转变了她和有钱优秀男人交往的想法,一心只顾着问她对萧天的看法。
“小天当然不是个花心的男人。但不是说男人不花心就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妈只是觉得小天的性子里有种难以捉摸的危险的东西。他可以是好朋友、好兄弟、好儿子,但他未必就能成为一个好丈夫。相比较来说,裘岩的性子却是难得的平稳。”
采月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变,妈妈居然一下就看出了萧天性格中危险的成份。但同时妈妈的话却又让她对萧天有了一份格外的疼惜。
她重新坐下来,看着妈妈:“那妈,您这么说的话萧天不是很可怜吗?他小时候就没有父母,在婚姻上他又要经历艰难,那他这一生岂不是很难得到幸福?”
“这倒未必!世事无绝对,这个世界从来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小天的性子的确很难受人掌控,但若是他真遇到一个懂他爱他的女人,那小天就会比一般人要更幸福!只是这个女人必须足够勇敢和坚强,并且她会比一般人要经历更多苦痛才能得到这幸福!”
肖灵说着就用充满疼惜的目光看着女儿,“不早了,妈该去休息了,你注意别又弄太晚啊。”
“好的。妈,晚安!”采月冲肖灵微微一笑。
妈妈刚刚的话和看向她的别有深意的目光让采月觉得,其实她和萧天都自做聪明了。姜果然是老的辣!妈妈或许早就看穿了一切,却只是装做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的样子。她或许是在用一种最温和的方式关心女儿,同时也关心萧天。
采月按原定计划进了自己的卧室,却并没有开工。
妈妈的话和裘岩的话,对她的影响力是旁人所不能及的,因为他们都足够了解她和关心她。尤其妈妈与裘岩更不同的是,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有过家庭生活的女人。她更了解她、更了解女人需要怎样的婚姻和生活。
采月的心绪再次起了波动。
裘岩的确精明,他的手段老辣却又的确是不用任何见不得光的阴谋和小动作。
他知已也知彼,轻易就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之所在。他轻易就可以说服她,她总是直接击中她和萧天关系的最薄弱点。他更知道谁对她的影响力最大,知道要达到目的应该从何处何点着手才最有效。
她躺倒在床上,已无心工作。
萧天躲开采月的这些天,其中有一天是陪着欧阳晴过的,并且是在他送采月去刘艳红家的第二天,也就是周六。
不怪采月对欧阳晴的名字如此犯忌,因为欧阳晴在萧天心目中的确占据着非比寻常的地位。否则他不会明知采月在意他对欧阳晴的关心,那天在楚天云梦却依旧对她表达出他对她的在意。因为那是他在赵飞生日宴给她严重难堪后他与她的首次会面。不管出于什么,他都做不到听凭欧阳晴在他眼前伤心离去。
去看欧阳晴之前,他并没有事先打电话给她,因为他不想把与她的会面弄得太刻意和正式。他不太对欧阳晴这个周末会呆在家里持怀疑态度,因为这是他和她之间十年相处形成的特有默契。果然,他敲门时她在家,而且显然,她在等他。
他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依旧是熟悉的深紫色沙发、淡雅的碎花窗帘、茶几上永不凋败的新鲜的白色百合花。这些记忆中温馨的色块与线条让他觉得很温暖,尤其是这屋里的这个人。
他在屋里不算慢地扫视了一圈,发现了一处的异样。在装饰柜的显眼位置,相框里有一张黑白照,这黑白照应该是经过电脑修图软件用油画手法处理过的,有一股别样又浓厚的怀旧情怀与艺术气息。
那张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和女人,但布局很奇怪,不像是朋友间有意的合照,却像是无意中的随手拍。男人戴着墨镜,有点痞、但很酷,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女人扎着马尾,很美,但很生气的样子。
萧天走过去,拿起像框来端详,“你怎么突然想起把这个摆出来?”
欧阳晴笑了笑,也走过去,“没什么,心血来潮,现在不是流行怀旧吗?”
萧天盯着照片,用手轻轻抚摸着。这算是他和欧阳晴第一次见面的合照,很久远的记忆,也是一段深厚情感的开端。
十年前的欧阳晴刚大学毕业不久,在省电视台做实习记者。有一天她加班到很晚,走出电视台的大门想打辆的士回家,不想一名男子骑着摩托过来,一把夺下她的包扬长而去,仓促间她抢夺了一下,被男子带倒在地,并在地上稍微托行了一下。
那阵子新闻常常暴出有这种骑摩托抢女人包的治安案件,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也会遇上。
她的手掌和膝盖受了伤,但最让她懊恼的是包里有她的身份证、银行卡还有记者证这些很重要的东西。身后又传来一阵摩托的轰鸣声,她心惊肉跳以为是前面抢他包的那贼的同伙,只是这摩托车的速度甩前面那人一大截,一阵风一样从她身边飞过去了。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没钱打不了车,同事已经都回了家也借不到钱,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是极不安全的。不想才一会儿,她就又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声,而且这摩托车还停在了她的身边,她吓得叫出了声,拔腿就想跑。想不到的是,这骑摩托的人手一伸,她的包变魔术般地重新回到了她的眼前。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这人看身形显然是一个男人,戴着头盔看不出面目,上身穿着黑色的修身短袖t恤,下身是黑色的骑马裤和黑色的作战军靴,手上戴着黑色的半截指手套,装扮和身形都是十足的帅酷,但更帅酷的是这男人身上的某种味道。
她接过包,说了声谢谢,对方却没走。她又有些紧张了。
“东西少没?”对方解释了一下,很好听的男中音,而且很年轻。
她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借着不太亮的路灯察看了一下,包里的东西一样不少。男人这才准备要离去。她想赶上前问一下男人的名字,还有他是做什么的,却“哎哟”一声叫,两个膝盖处和腿上火辣辣的疼,还有包包的带子勒得她手掌疼。
男人又转回来,“上来,去医院!”
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在深更半夜坐上了这陌生男人的摩托车后座。男人的速度非常快,她用力抓紧了他的腰。她试图和男人聊点什么,男人却没搭理她。一到医院,男人就要离开。
“这么晚了,你不送我回家吗?”她居然主动叫住了他。
“自己打车!”
“万一又遇到个坏的士司机怎么办?”
男人戴着头盔,但她想他应该是在很奇怪地看着她:“万一我就是坏人怎么办?”
“你不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确凿证据就知道他一定不是坏人。
男人仿佛考虑了两秒,点了点头。她很高兴,拐着腿进了医院值班室处理伤口。
从医院出来,男人果然在等着她。她又上了他摩托车的后座。他不说话,等着她自己报家庭地址。那时她为了和同事拉近距离,住在电视台的员工宿舍。路上她又试图和他说话,他还是全程没搭理她。一路无话地送她到了宿舍,不等她再说什么,又一阵风似地扬长而去。
之后好一段时间,她在包里配了微型电棍,又故意在电视台呆到很晚才回家,却再也没有遇到过这辆摩托车和这个黑侠一样不爱说话的男人。那段时间,只要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她就会想起那个一身黑的男人。
一个月之后,节目组要做一个环保专题的节目,出于工作需要,她上网查找相关资料,查到本市有一家声誉和规模都很不错的废品回收站。看资料,这家回收站成立时间只有两年多,居然就做到了周转量全省排名前三的规模。她惊讶之余就萌生了想要前去采访的念头。
结果她连吃了三回闭门羹却连回收站的大门都没进去。守门人说了,老板只做生意,不见记者。她想扮成卖废品的却一眼被认出,赶了出来。她发了狠,越见不着我还非要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欧阳晴绕着回收站围墙转了一圈,发现正好有一个缺口比较矮,于是让摄像蹲着,她骑着他的肩就上了墙。不想脚才一着地,就落入了一个陷坑中,陷坑还连着电铃开关什么的,立刻铃声大作,有人围了上来。
原来这个缺口本就是他们故意用来诱贼的,与其到处防贼不如主动把贼引到一点。也不知道她是第几个上当被抓的?
狼狈的是,她被当贼抓了!但开心的是,她终于见到回收站老板了。
那时也是夏末初秋时节,白天热早晚凉。可能当时工作人员都出门了在收货,人手不够,老板正亲自指挥一车货装运。正午阳光很毒,老板上身就只穿着一件运动背心,汗水让他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油亮,那是一种逼人的男人的阳刚之气。
“天哥,又抓住一个,还是对鸳鸯大盗!”
老板转过身来,戴着一副墨镜,双手叉着腰,歪着头看着她。
“你就是这的老板?这是我的记者证,我有对这里进行采访的权力。”她义正辞言地争取着自己神圣的采访权。
老板根本看都不看,就两个字:“没空!”然后手一摆,就有人上来要赶她走。
她火气上来了,冲着老板就走过去,抓住他胳膊就开始理论:“你这是不是有什么违法活动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害怕采访?”
老板转过身,歪着头看了她两秒:“还在实习吧?”
摄像在一旁抓住机会,拍下了这一幕。
“是又怎样?”她昂了下头,意思是实习记者也是记者。
“不怎样!采访,我接受。条件,不拍照!拒绝,请出去!”老板几乎没有多废一个字,把他的意思说完了。
她有些愣神,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那晚那个骑摩托的男人。两人都不爱多话,像!她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位老板的身形,很像。再回忆了一下那摩托男的声音,极像!
“条件我答应!”她立刻同意了。
采访就在工作现场进行。这里的确很忙,不时有车辆进出,全是大宗的吞吐。这里采用的机械化操作比她之前接触过的几个回收站都要多。而且她注意到工作人员基本都是很年轻的男青年,有的甚至可能未成年。
“你这很多工作人员看起来都未成年,你不怕涉嫌用童工?”
老板扫了她一眼:“知道我为什么干回收站吗?”
“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最会制造废品的就是人,最大的废品也是人!但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也是人!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是你做的是变废为宝的伟大事业?”作记者的出口就是伟大事业光辉业绩。
这位老板显然对“伟大事业”这样的字眼很反感,尤其是还要把这种字眼往他的头上套。
“别跟我提什么伟大什么事业!我只是想这个世界能少些废品。这些小屁孩大多数是我从街上捡来的。我不管他们,他们就会是贼是强盗是杀人犯。所以不要跟我提涉嫌用童工这么幼稚的话!对于面临饥饿和死亡的普通人,空谈尊严和公平是笑话是虚伪,懂吗?”
她的脸有些发烧:“我可以不提,但你就不怕有关部门的人来查你?”
这位年轻的老板又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她撇了撇嘴,想打压一下他嚣张的气焰:“你凭什么这么牛气冲天的?”
“不告诉你!”他甩下四个字,接着到另一辆车前指挥去了。
她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继续她的采访。
“为什么你听说我是实习的反而答应接受采访了呢?”
“纯洁,懂吗?”他又是只甩出四个字。
她居然脸一红。
虽然这位老板不怎么配合,但采访还算顺利,她大致了解了回收站的发展历史。
这个老板虽然年轻得不像话,也虽然嚣张得令她不舒服,但的确有实力更有头脑。他从一开始就只盯着大厂,关键是他居然都能把那些大厂拿下来,所以他收的量比别人的要大几十倍。碾压机、脱尘机这些设备他都有。他还在当时互联网经济不像眼下这么火时,就开始利用网络进行营销和品牌宣传。
他又找了合作商把废品进行初加工,又卖给工厂,他赚中间的流传费和差价。他保证现款结算,从不托欠货款,所以很多小的收废品的商人和小回收站宁愿跑远路也愿意把东西卖到他这里。当然,他也不允许别人托欠他。问他怎么做到的,他又是四个字:“不告诉你”。
采访结束,他要求摄像交出底片。她说那菲林里还有关于别人的采访,拿出来就全废了。她以人格保证不会外流那张和他唯一的照片,并且事后她一定把菲林交给他。他考虑了好一会儿,说了“信你”两个字就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电视台为照顾她,给她的采访任务通常都是很好作很光鲜的,去到哪里都是被采访对象的笑脸相迎、奉为上宾,因为她的采访就相当于宣传和肯定。这位回收站的老板是她遇到的头一个奇葩,不仅最初拒绝采访,而且后来同意采访后,自始至终他连墨镜都没摘一下,而她居然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礼貌。
与那位老板的那张意外合照她实践了承诺,后来把底片交给了他,但她把洗出的照片私下保留了,放进了自己珍藏的相册中。
她时常会翻看那张照片。她觉得这个男人很迷人,也有些神秘。只是采访中他基本不提有关他个人的任何事。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听到回收站那些人叫他“天哥”。
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并当天付诸实施。她通过利诱和劝哄,从回收站某个小弟兄那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他们老板的住址,然后就蹲守在他家大门口等着他。那位老板的家在当时本市一处比较有名的高档住宅区。她当时不知道,那本是他的婚房,只是新娘在半年前才刚刚离开这个世界。
见到她守在自家门口,老板有些意外。
“我就是想再采访你一下。上次只了解了你的回收站,这次想给你做个关于你个人的专访。”她这样解释自己的目的。
“没空!”又是拿这两个字打发她。
她想起上回他接受她采访的理由是“纯洁”,于是决定实话实说:“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趣,想多了解了解你。”
“可我没兴趣让你了解我。”他毫不顾及女孩的自尊就这样直接不客气地拒绝了她。
她从未受到过如此地对待。在爸爸妈妈眼里,她是掌上明珠。是老师眼里,她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电视台,因为爸爸的缘故,她是领导眼前的小红人。这男人的冷淡和粗暴让她委屈得咬住了唇,脸也憋得通红,连眼圈都微微有些发湿了。
即便是如此,这个变态男还是连基本的怜香惜玉都没有,不过打发她的话还是多了几个字:“私人物业,不欢迎外人。”说完,他居然绕过她,打开自家门又“嘣”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被这变态男就这样地关在了门外,眼睛里终于冒出了眼泪。她平生第一次如此不顾自尊地上赶着主动找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居然当她是垃圾一般地连门都不让她进!她又气又委屈,一向文静淑女又很讲礼貌的她终于脚一跺,双手握拳对着变态男家的门“咚咚”就是两拳,然后大骂了一句“混蛋”就扬长而去。
只是这回她仿佛受变态男的刺激和感染,也变得有些变态了。她告诉自己,要想成为一名成功的记者就要对异常的事物保持敏锐和锲而不舍的挖掘精神。于是,本着这样的精神,她忍受了变态男对她的冷眼,居然在他家的正对面租了间房。她想搞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那天晚上骑摩托车的那个男人。
如果是,她觉得这个男人就仿佛现代版的唐吉诃德一般,一心存了改变这个世界的梦想,并且勇于去实践这容易被人取笑的梦想。但显然,他不像唐吉诃德那般空想,他比唐吉诃德现实而智慧,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并清楚地知道如何在这个世界里实现自己的想法。
她自以为她很快就能发现这男人的秘密。在租下房子后的第二个夜晚,她第二次举着望远镜躲在黑暗和窗帘后观察着对面。从这里可以直接观察到男人家的客厅和卧室。这个男人家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家的很多时间他偶尔坐在床头看书,偶尔打打电话。昨天,他夜里没有外出。今天不知道会不会?
对面屋里灯依旧亮着,男人冲完澡只在下身裹着一块浴巾走进了卧室。她的心跳有些加快,这男人的身材真的不是一般的好。男人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边听手机边慢慢走到了窗前,单手支着窗框仿佛在往她这个方向看。
她一阵紧张,明知道有窗帘挡着,她又没开灯,男人不可能看见她,但她还是立刻离开了窗边。等了几分钟,她才敢再次拿起望远镜重新回到窗边。
男人的卧室灯依旧亮着,只是男人没在了,视线转到客厅,也没在。或许他在另一个朝向的书房或别的房间吧,她这么想。没想到突然她的身后就伸出了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脖子被掐住的同时,欧阳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个黑影揪着转了个身,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后背猛地撞到了窗边的墙上,但那掐住她脖子的手却一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什么人,为什么窥探我?”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带着血腥和冷酷。
黑暗中她看不清男人的脸,但她确定这个男人就是那回收站的老板。
“我…是记者。我…没恶意。”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她觉得自己被他掐得就快要断气了。
“为什么窥探我?”还是这句,显然就算知道她是那记者,他也并没有丝毫打算相信和放过她的意思。
“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那晚…帮过我的男人。”她用力地要去掰开他掐着她脖子的手,却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男人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了手:“立刻离开!”说完他就要离开。
她腿一软,晕倒了。等她醒来时,屋子里依旧是黑的,只是她躺在了床上,她的衣衫齐整身体毫无被侵犯的迹象,男人已经不在。她不知道男人是如何悄无声息就快速进了她的屋内的,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开了灯观察完屋子后才又关了灯离开的,还是一直就没开灯。
她打开灯,照了下镜子,脖子上是很明显的掐痕。她现在确定这个男人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普通的商人不会也不需要有如此的警觉,普通的商人也不会有如此的身手,普通的商人身上更不会有如此逼人而冷酷血腥的气息。
她的“职业精神”再一次被大大地激发,她更加想要搞清楚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她本是一位沉静冷艳的文艺女青年,但突然之间她就抛却了她的高冷。既然不能暗地里查,那她就一切摆在明面上来。从此,只要有空她就守在回收站的大门外,不管他理不理她,她就是跟着他。
“我要采访你!”不管他如何冷,她就是这一句。
三个月后,当她再一次在他家门口蹲守到他回家时,他冷硬如铁一样的心软了一下,允许她进了他的家。
她揣着激动和好奇第一次走进这间她曾经观察过一个半黑夜的客厅。简洁大气的家具、实木地板、黑色铁艺吊灯,这些都显示了男主人旷达却又有些沉闷的个性,粉色窗帘、粉色沙发巾却明显有女人的味道。最吸引她目光的是客厅主墙上的一幅油画,那是一幅向日葵,却并不是世人皆知的梵高的那幅名画的仿制品。
梵高的向日葵喜用明亮灿烂的黄色,表现蓬勃的生命力和明亮绚丽的阳光。但这副向日葵的颜色却偏红,构图也不同。梵高那幅最有名的《向日葵》是瓶中12支向日葵,向征耶稣12门徒,这副画却只有九支。梵高的向日葵有枯萎的,有含苞未放的,有全然盛开昂然而立的,而这副全部是盛开而昂然的。
但与之相同的是,整个画面上向日葵的花瓣也如熊熊的火焰般舞动,充满着艺术家式的智慧和灵气,更带着生命原始而有的冲动与热情。
“你画的?”她本是为打破沉默的尴尬才问的。
没想到他居然“嗯”了一声。她瞪大了眼地望着他,他,一个废品回收站的年轻老板,居然还会画油画!而且画得如此地棒!
所谓的采访开始。她终于听他亲口说出了他的名字:萧天!
当时的她并没有想到这个名字在她的生命中将占据怎样的地位,只是在心里简单地嘀咕了一句,连名字也这么酷帅!
他并没有说太多,只说他是孤儿,15岁就离开了校园离开了本市开始谋生。四年后回到本市,开了现在的回收站。因为自己是孤儿,所以对孤儿和流浪儿会关心些。
离开时,她提了个请求:“你可以取下墨镜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吗?”
“有必要吗?”他回了四个字,然后将她请出了家门。
之后她通过各种关系调查这个名字,这才惊讶地知道这个男人从小就被称为神童。他是孤儿不假,15岁离开校园不假,只是他没说他15岁就已经自学完成了本科学业,还拒绝了国内两所一流学府发出的特别录取通知书。
看到如此的调查结果她迷惑了:他为什么要拒绝别人艳羡的机会?因为钱?他接到的通知书是双免的特招通知书,免试和免费!他为什么要离开本市到外地谋生?按照常理,人不是应该呆在自己熟悉的城市才更好谋生吗?本市又是侨东省的省会城市,经济发达,机会比其它城市要大得多。
这男人的背后究竟有着些怎样的故事?他的年龄与她一样,如果他也上了大学,那他现在也应该是刚大学毕业。他如此年轻却又如此深谱世事,他用如此短的时间就建立起自己事业的根基,而且想法是如此地与众不同!
她沉沦了!沉沦于这个男人的神秘,沉沦于这个男人的特别!沉沦于他说“不告诉你”时的神情!
她一如继往地跟着他,不管他如何冷面以对,不管他如何冷言冷语。她不算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她不会嘻皮笑脸,不会一脸讨好,不会说好听的话打破冷硬的气氛,她只是跟着他,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含着眼泪地跟着他。
为什么跟着他,不知道!跟着他做什么,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看到他,她想呆在他身边!
所谓客厅的专访后,他又冷脸待她了半年多,她就这样地跟了他整整半年多。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转过身,看着她,问了一句:“你究竟想干嘛?”
她才看着他回了一句:“我想有个朋友!”
“难道你没有朋友吗?”
“像你这样的,没有。”
她身边当然有朋友,而且不少,从小就有。但她不知道有几个不是因为她那位身居高位的爸爸才有意接近她的。纵或有不知道她身份的,却难有让她愿意倾心相交的。韩露是她的发小,而且两人身份相当,谈不上谁利用谁,但当时韩露并不在本市。
从那天起,他们成为了朋友。她开始走进他的世界,他也慢慢了解了她。
她确认了那晚那个骑摩托的男人的确是他。他用沉默肯定了她关于他商人身份背后还有另一个身份的猜想,只是他对此不说一字,她从此也不曾再问过他一次。
他进军建材业、进军地产业、进军高科技领域,她一路陪着他。曾经一度他最困难时需要资金,他将房子车子等抵押给银行进行贷款。她二话不说地把自己的房产证和车钥匙都给了他,还帮他找关系拿到了低息贷款。
她尽一切可尽之力帮他扫除一切障碍和困难,她将他的需要摆在自己的需要之前。她看到他一路的飞速发展和壮大,陪他一起感受一路上的艰辛悲苦与成功喜悦。她不是他的爱人,却是他真正的成功背后的女人。
她从未说过她爱他,但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她爱他!
眼前的黑白照片再一次让他想起了他与她的最初,想起了她陪着他走过的那些日子。他微微转过头看着她,她正看着他手上的照片,脸上也是怀念和回忆的神情。
这样一个时刻让他有种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只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人都难免会有怀旧的情怀,只是人终究是要往前看的。”他看着她,含蓄地劝着她,眼中是爱怜与疼惜。
她的目光从照片移到了他的脸上:“我知道!只是有些过去是不可能放下的。你的那九支向日葵不就是这样吗?”
他的眼神微微一滞。当初他画下那幅向日葵是为了纪念他的小组。他这个小组加他本人共有九人,后来在一次行动中有一位组员牺牲了,他伤心难过之余,怀念往昔一起的那些岁月,画下了那幅向日葵。他希望他的组员们能像那画里瓶中的九支向日葵一样,从此永不凋零!
他从未对她提过那画的意义,但她却因为他时常看着那画时的神情,对他的心意了然于胸。
“我们的心都应该像那向日葵一般渴望时刻向着光明,不是吗?”
他忽略掉了那画的背后所带着的一丝血色的哀伤,让她看到更多其它正面的用意。这也是当初他因为战友牺牲爱人又逝去而心情灰暗无比时画下这画的用意。他那时是在用画劝慰自己,现在他也这样地劝慰她。
她望着他,他的劝慰她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她在心里说:我的光明就是你!只是现在,我最大的黑暗也来自于你!
她不想看着他为她哀伤。所以也努力地劝自己脱离她的哀伤。
她看到了他眼下的一片乌青,他昨夜一定基本没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我?想来只能是为了她吧?昨天她和裘岩的海报公然挂在了全市各区的商业中心,以他对她如此地在意,想必心里是怒火中烧的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心中再次难过,只是他在,她就顾不上自己的难过了。
“你说得对,我听你的。只是你心中有什么事,让你又睡不好?”
欧阳晴的话让萧天轻易就想起了昨夜与采月的事。
他不是没有恋爱过的嫩男,更不是从未和女人缠绵颠倒过的处男,而且他很早就认为自己早就过了会为了所谓爱情而疯狂的年龄,曾经的伤痛更是让他的心变得对爱情冷感。初恋的纯粹与甜蜜他想此生他是不可能再拥有的,却没想到又会遇到采月这么一个让他疯狂的女人。
这段感情来得猛烈而势不可挡,这段感情让他一次又一次变得自己不认识自己,这让他心中有一种恐慌。
把采月送到刘艳红家以后他没有回与采月刚刚缠绵完的准新婚之所,也没回海边的别墅,而是到了一处从未带采月去过的寓所。他想暂时避开一切与她有关的东西。就像当初他极力回避与林宛云有关的一切一样。
萧天把那相框放回了原处,“没什么,公司里的一些事罢了。”
她知道他没有说真话,云天现在有陈明涛,铁帮现在有赵飞,他已经无需像几年前那样经常彻夜地泡在办公室里忙了。除非是组织的事,但看他的神情又应该不像。
“现在困不困,要不要去里面躺一会儿?”
“不用,想和你说会儿话。”萧天走到长沙发旁坐下了。
“好。”她跟着他在他身边也坐下来。刚坐下,她又站起,按下功放的电源,放入了一张轻音乐的碟片,将音量调得不大不小。然后她才坐回到萧天的身边。
以前,她和萧天常常在一起一边听着音乐一边聊天,然后萧天常常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他常常处于很疲劳的状态,所以她也已经习惯了萧天一累随时就倒在她身边睡过去的样子。
在那样的时刻,她会像一位妻子对待丈夫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房中,拿起被子或是薄毯轻轻地为他盖上,然后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或是忙自己的事。直到他什么时候睡够了自己醒来。他若是一直不醒,不管什么时间,哪怕是深夜,她都不会叫醒他。
林宛云离开以后,欧阳晴是唯一一个可以以女人身份接近萧天的人,因为程怡在他心中只是单纯的妹妹。这么多年,欧阳晴一直是最能让他感到放松的女人,这一点连现在的采月都比不上。
虽然他也知道欧阳晴对他的感情不是没有一丝企图,但多年的相处和默契让他知道,她的智慧让她知道她与他的尺度应该在哪里,他不会去突破这个尺度,而她除了偶尔曾经冲动,其它所有时间也同样是一直理智地守住着这个尺度。
这一次也一样,两人聊了没多久,萧天就困了,就那么地倒在沙发上边说着话就边睡着了。欧阳晴将音乐的声音调小了些,只是没关掉。现在是白天,周围有一点点悦耳的声音反而可以帮助睡眠。
一如以往地轻轻为他盖上薄毯后,她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已经入睡并发出轻轻鼾声的他。
在别人眼中,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享有令众人艳羡的地位和财富。但在她的眼中,他是她的骑士、她的英雄、她的知已、她唯一深爱的男人。她懂他,懂他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她心疼他、支持他、不遗余力地帮助他。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只要他需要她,她都会是他最后可以依赖的安息之所。这是她很久以前就在心里对自己定下的定位。
萧天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欧阳晴正在厨房里忙着,灶上砂锅的细孔正往上冒着白气,砂锅里是一只整鸡和野参,她正在煲汤。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在煲鸡汤?”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鼻子嗅了嗅。
“你醒了?睡好了吗?”她冲他温柔一笑,“还要一会儿汤才好呢?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睡好了。我和你一起。”他也对她温柔一笑,站直身体走进了厨房。
“好。”她知道萧天的厨艺比她好了太多,有他在,基本就不需要她动多少手,只是这无关厨艺好坏,她要的只是和他一起。
两人边聊边忙,一顿饭没多大功夫就整出来了。在餐桌边面对面坐下,两人继续边吃边聊着。和在采月面前不提欧阳晴一样,在欧阳晴面前萧天也不提有关采月的一个字。
“你最近是不是很少自己做饭吃?”他的职业让他养成了习惯性的警觉和观察的习惯,在厨房只呆了一会儿萧天就发觉这厨房最近的使用率可能不太高。
“嗯,最近和同事朋友在外面吃得多些。”她知道他忌讳拍照,所以这张照片她只收藏着却从未摆出来过,最近却忍不住地专门拿出来,亲自修图亲图打印。所以她怕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呆着时她就容易陷落到回忆中,陷落到伤怀中。只是这令她伤怀的照片她却还是没有舍得放回去。
他心里难过起来。
她一向愿意一起吃饭的人都不多,因为她不想带着被人利用被人有所求的心理与人进餐。曾经她应酬最多的时候都是为了帮他。她不喜欢求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求她,但为了他,不管是求人还是被人求,她都甘之如怡。
这些年,他扶持陈明涛和赵飞,他自己越来越退居幕后,商场上的事他过问的已经不多了。所以她也越来越少和不太相关的人吃饭应酬。她现在这样说,是因为她在逃避一些事。
“外面的饭还是少吃为好,不健康,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的,只是一个人一懒下来就不想动了。”
“那就别再一个人了。”他尽量让自己说得平静。
她果然心里还是起了波动,以至于连外表的平静都没有维持住。她停止了往口里送饭,只是无意识地用筷子轻轻地拨弄着碗里的饭。
他有些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直白了,但是眼看着她把女人最美好的年华一年一年这样地耗在他的身上,他心中就忍不住地觉得替她心急和难过。
“你该多为自己想想的,朋友再近终究不能陪你走一世。”他只能这样说到这个度,再白一些就要过界了。
“我知道。”她微微吸了吸鼻子,转移了话题:“还有半个月就是燕纱会馆今年内部拍卖会的日子。这次你会去吗?”
萧天在个人生活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甚至是比正常人都要简单。相比他现在的地位,他的吃很简单,馒头花卷配白粥泡菜的早餐他可以吃得很香。穿也未必非得是国际定制大牌,只要他喜欢,地摊货他一样可以看上眼。用的也只是普通富豪的水准。
但他喜欢收藏,无关保值升值,更无关体现所谓个人品味,只在乎兴趣。他现在的财富可以供他收藏许多他想要的艺术品和各种珍品。
“今年会有些什么有趣的拍品,你了解过吗?”
“嗯,我问了一下。玉器瓶器当然是少不了的,不过想来你对这些兴趣不大。据说有唐寅的一幅画,还有一本乐谱古籍,这两样东西或许你会走这一趟吧?”对萧天的兴趣她自然是清楚无比的。
“嗯,燕纱会馆的拍卖会的确是有点意思的。你那天会有空吗?”
她看向他,他这样问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今年的拍卖会他会去,二是他会和她一起去。
“我自然是有空的,可是……”
萧天知道欧阳晴欲言又止的背后想说的是什么。曾经她是他身边永不会变的女伴,但现在采月出现了,她已不再是“萧天的女人”。但对他而言,即使他有了自己真正的女人,欧阳晴在他心中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而且他也希望欧阳晴明白这一点。
即使他不久之前没有和采月发生矛盾,燕纱之行他依旧会携欧阳晴出席。如果采月对此不理解,他会哄她,但不会顺着她。他这样的男人已不太可能为了爱女人而让自己在某些事上变得毫无原则。
“你不用顾虑太多,我和采月各自心里都有数。”
听他这样说,欧阳晴没再多问什么了。她知道萧天和采月一定是闹了矛盾,但她也对萧天的心意了然,他是要告诉她,也告诉其他人:她,欧阳晴,始终是他萧天在乎的女人!
“好,那我就这么回复燕小姐了。”燕小姐是燕纱会馆的老板燕妮,对欧阳晴萧天这样人物,通常每年她都是亲自出面邀请的。
燕纱会馆和银桥会所一样都是本市乃至侨东超一流的富豪聚会之所,只是与银桥会所不一样的是,燕纱会馆的会员主要是女人。
燕纱会馆每年的十月份都会选一个好日子举办一个小范围的内部拍卖会。这样的小范围内部拍卖会只有这个圈子里一些名字耳熟能详的人才接得到请柬。而能够出现在这拍卖会上的拍品也无不是市面上少见的精品。
所以如无特殊情况萧天很愿意出席这样的拍卖会。只是前两年他都恰好有事不在本市错过了,今年他正好有空,不想再错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会员以女性为主,燕纱会馆的装潢相比银桥会馆缺少了一份厚重,却更显精致和更注重细节与美感,就连卫生间的马赛克墙砖的纹路都细腻而文艺。
拍卖会晚七时正式开始。萧天和欧阳晴到时离开场时间只差五分钟了,穿过布置婉约却又华丽的回廊,他们走进了拍卖厅。
说是拍卖厅其实只是一间大型的包间,因为这拍卖会一年也只举办一次而已。有资格受邀参加这拍卖会人并不多,拍卖厅只摆了七张圆桌,每桌可坐十人。
客人到达后就坐的桌号是事先就已定好的,客人入场后,工作人员将根据请柬将客人带到相应的桌前,具体的坐席客人可以自己根据与同桌人的熟识情况自行安排。每张桌上都摆着各式丰富的饮食、点心和美酒,受邀者可以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参与竞拍。
两人走进拍卖厅时,七张圆桌的人已基本坐满,他们按工作人员的引导直接走到了正中央的桌子前。这张桌子已坐了六人,还有四个空位。
工作人员完成引导任务,离开了。只是萧天和欧阳晴却并没有就坐,原因是,这张桌子所坐六人中有裘岩和采月。裘岩对收藏同样着迷,他一直致力培养采月,所以各种他认为有意义的场合他都带着她,今晚也是。
四双眼睛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的一瞬间,四人都是一愣,脸上都是微微有些不自然。
短暂的不自然后,四人又都是快速调整好了状态。
“萧天、欧阳小姐!晚上好!”
“裘岩,采月,你们早到了!”
燕纱的前台老板燕妮正坐在此桌,刚刚正与一位客人在热聊,到萧天和欧阳晴到场,连忙起身相迎,热情招呼并相请入座。眼前四个空位分别两两地落在裘岩和采月的身侧,落座时萧天却选择了紧靠裘岩的坐位。
采月微微咬了咬下唇,又拿起酒杯呡了一口酒。自从萧天情绪暴发狠咬她肩头那晚后,她和萧天就一直没有见面。她有心主动找他却每次都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她想,他现在不想见她,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地去找他呢?见了他她该说些什么呢?说她愿意离开裘岩,说她愿意成为他羽翼下的女人?她做不到,也不想勉强自己去做到。
来之前她不是没想过今晚在这里可能会遇到他,她心中也期待可以在这里见到他。只是现实情况是,除了他,他身边还有另一个她!
果然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还是老情人更可人!欧阳晴永远是他身边不变的女伴。
周围的人,尤其是同桌的来客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物,对这四人间的关系之前也早有耳闻。今晚四人之间如此地配对亮相,让之前的传闻变得越发扑朔迷离。加之不久前全市人民都可见到的海报,现场的人此刻的认知是,花依旧是花,雾依旧是雾,远观不清,近视却明,传闻终究只是传闻罢了。
裘岩对萧天和采月之间这种时不时常闹上一闹已经见怪不怪,所以对萧天选择坐在他这边却没坐在采月身边倒也没有大惊小怪。打完招呼,萧天一坐下,他就有些漫不经心似地说了一句:“听说龙云海最近在拍卖会上花13个亿拿了块鸡肋地。”
萧天嘴角微弯:“有人抢的地价格总是会高些。”说着他的眼神仿佛有意无意地扫了采月一眼。
“那块地不大不小,位置也尴尬,他要那块地是因为他必须得到那块地才能将他手上先前那块地盘活。除了他龙云海我想不出还会有谁对那块地有兴趣。”裘岩的意思不指自明,和龙云海抢地的人一定是别有用心。
萧天嘴角微弯又是一笑:“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是令人意外的。如果什么事都在人的预料之内,那人活着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萧天这话仿若有所指,采月在一旁听来心中是一阵震荡。
裘岩也是一笑:“龙云海这回吃了这天大的哑巴亏,只怕是得有一阵子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了。不过,被沉默的烈犬惦记上也并不是件什么好事。”
萧天还是一笑:“骑马骑多了,偶尔骑骑烈犬感觉也不错!”
采月知道两人是在提最近土地拍卖会上的那件事。原本龙氏预想最多花10个亿就可以拿下的一块地却因为横空冒出一家以前没怎么听过名字的小地产公司连连唱对台戏,愣是把那块地抬到了13亿的价格。但龙云海必须拿下这块地,否则他手中另一块地一直闲置着不能按计划开发,损失会更大。
现在想来那家小公司根本不可能是偶然冒出来的。将地抬到龙云海的心理极限价后对方竞拍代表就不出声了。
地产项目动辄投入几亿几十亿,几个亿看起来好像不算大事,但稍微遇到一点意外,这几个亿就可能引起资金链的断裂,然后就是全线式的崩毁。
采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萧天,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当他想对谁下手时,他只需要躲在幕后,连面都不出就找到对方最薄弱的点、用最小的代价甚至是根本不付代价就打得对方半死不活。
对龙云海是这样,对曾经的她也是这样。现在,又有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七点整,拍卖会眼看就要开场了,最后两个座位的主人终于现身。
一个身着白色礼服、年约三十上下、帅到爆的帅哥身边挽着一位高贵又气质极好的大美女入了场。这个帅哥仅从外貌看就是一个混血儿,一双标志性的湛蓝色眼晴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一般,可他的皮肤却是古铜色。
见到来人,燕妮立即很恭敬地站起,朝白衣男人一躬腰:“默罕默德先生,晚上好!”
萧天和裘岩一听这个名字就都将注意力转到了这个男人身上。这个男人的通用全名是哈曼德.阿汉莫.默罕默德。
据传,他的家族和阿联酋王室有远亲关系,他的曾祖父因为爱上一位欧洲大陆的名门小姐,被家族认为背叛了信仰被逐出家族。仅仅因为他那双特别的眼睛就让人觉得这种说法应该是很可信的,因为阿拉伯世界的人是不可能长一双这样蓝色的眼睛的。
哈曼德还有一个弟弟,但身为家族的长子嫡孙,他的身份在家族中是最为尊贵的。
哈曼德从小就被人认为是个怪胎,他性格怪癖,只喜欢呆在自己的阁楼里不见任何外人。成年以后,他拥有了自己的城堡,甚至连父母亲人也不太愿意见了,要么就喜欢全世界到处地游走,常常没有人可以知道他某个时间究竟在哪里。
本桌座位只余了采月右手边的两个座位。韩露一屁股就坐在了采月右手边,她隔着采月和裘岩两人首先与萧天和欧阳晴打了招呼:“萧天,终于又见你了!你好久都不来拍卖会了。晴晴,我也好久没见你了,你不会除了上班就又当宅女了吧?”哈曼德身边的女人正是韩露。
欧阳晴如以往一般有人同时与她和萧天打招呼时,她都等着萧天先开口。
“露露,这么久不见你又交新朋友了?”萧天看了一眼韩露,又瞄了一眼哈曼德。
哈曼德出现在这里萧天倒并不意外,虽然外界都以为燕纱会馆的老板是一个叫燕妮的女人,但萧天很早就知道,这里的真正后台老板是哈曼德。
虽然哈曼德以性格怪癖闻名,让人捉摸不透他这个人,但有一点没人会怀疑,就是这个男人巨有钱!没人知道他究竟多有钱,只知道光在寸土寸金的纽约第五大道就有两栋超豪华的私宅系于他的名下。
对于韩露会和哈曼德亲密地一起出现在今晚的拍卖会上,萧天也没有觉得特别的意外。韩露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本就是很合宜的,而且她对男人的口味圈里人一直看不懂,何况哈曼德长得实在是不丑。
“哈曼德,燕纱后台老板!萧天、欧阳晴,我最好的朋友!”
韩露很简单地为双方做了介绍,又为哈曼德介绍了裘岩和采月。虽然萧天和裘岩对哈曼德的名字不陌生,但人却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见到。
哈曼德的笑容是那种友好中又掺杂着一些傲慢的味道:“萧董!裘总!久仰二位大名!欢迎今晚光临燕纱!”
萧天和裘岩彼此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怪诞的笑意。这个哈曼德还真是妖孽一般的怪人,虽然混合了英语和阿拉伯语口音,但这样一张脸却说着如此流利的中文还是不得不令人佩服的!看来这个哈曼德虽然性格怪癖,却绝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说起来也算是一个很迷人的怪人!
几人都客气了一番,说了些场面上的话,然后又都一一就坐。
韩露和哈曼德一到,同样坐在本桌的燕妮就做了个手势,拍卖会正式开始,拍卖师上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件一件拍品被拿到台上,先由拍卖师介绍拍品的成品过程和背景,以及有关拍品一些特别的故事。
裘岩不时地靠近采月耳旁为他特别介绍一些相关的知识和解答她的疑问。萧天对此仿佛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一心只看着拍卖师手中的拍品。
欧阳晴和韩露因为海报的事,都猜想萧天是因为此事而对采月有意冷落了,可是为什么他对海报的男主角裘岩却仿佛没有丝毫芥蒂的样子呢?两人有些看不太懂。
桌边几人间的气氛于是显得有些诡异。
但更诡异的是哈曼德居然越过身边的韩露,不时地看上采月几眼。到后来他居然过份到直接盯着她,眼神中还带着明显的火热。
裘岩感觉到哈曼德看向采月明显超越了正常社交界限的眼神,立即用如刃的眼神对他提出了警告。哈曼德仿佛很报歉地耸了耸肩,将眼神错开了。可是不久他的眼神再次射过来,定在采月的身上,甚至过份到趁韩露起身离座接一个手机时换了一下坐位,直接坐到了采月身边。韩露接完电话回来,见此状况居然脸上没有一丝不乐意,很痛快地和他换了坐。
哈曼德如此明显的过界行为终于让一直不动声色的萧天坐不住了。他和裘岩一样用锐利的眼神刺向哈曼德。哈曼德再次报歉地耸了耸肩,将眼神错开,只是他反方向的嘴角却玩味似地一弯,有些得意、有些危险!
萧天见哈曼德的眼神离开了采月,就也没再盯着他,而是盯着采月看了几秒,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拍品上。裘岩坐在两人的中间,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采月实在觉得这样的气氛沉闷得令她难受,她不想呆在这张桌上了,但她又不能提前离开。因为她知道裘岩喜欢收藏,在此之前他对她提过几次这次的拍卖会。于是她低声对裘岩说她去一下洗手间。
她没有去洗手间,而是走出了包房,去了会馆一处类似休闲吧的区域,找了一个散座坐下。这里的营业面积不算小,只零星地坐了几个客人,看起来有些寂寥的样子。背景音乐也是让人有些迷蒙的感觉。
一坐下就有服务生立刻走过来询问她要什么,她要了一杯白巧克力马天尼。酒上上来,梦幻一般的白色,如迷雾一般。品了一口,浓蜜的甜,像正在热恋中的味道,咽下,一股浓浓的烈酒过喉后独有的辛辣,让人微熏的感觉。身体微微朝后倒去靠着椅子,椅子纵深很深,仿佛人的怀抱把人抱在怀里一般。
这里倒的确是个适合女人来的地方!
“周小姐为何宁愿一个人在这里独饮?”一袭耀目的白色坐在了对面。
这个男人明明长了一张很有魅力的脸,但不知为何,采月就是不愿意看见他。即便不是如此,对于不请自来的男人她向来没有好感。
“哈曼德先生,您看得很准,我现在正享受独饮。”这是明显的逐客。
“让美人寂寞是一种罪过!燕纱会馆的宗旨就是让美人快乐!”哈曼德招了一下手,让服务生也取了一杯白巧克力马天尼过来。
“尊重美人才能真的让美人快乐,哈曼德先生难道不明白?”一个熟悉的男中音响起。
“怎么,把一群客人抛下,主人自己倒乐享轻闲,哈曼德先生这东道主做得可实在不怎么地道。”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是显然比前一个声音要冷得多。
面对哈曼德的挑衅,萧天和裘岩明显是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先兄弟联手一致对外了。
采月的头皮有些发紧了,就因为不愿意面对所以才躲到了这里,结果三个男人还是都到了这里。
哈曼德对来自两个男人的联手出击居然没有一点发怵,还很愉快地笑了起来:“看,喜欢与美人共享美好时光的不止我一人。只是我是先到场的,二位后来算是打扰了我与美人独处的美妙了。”
原本空空的桌子才几分钟时间就坐满了。哈曼德坐采月正对面,萧天坐她左手边,裘岩坐她右手边。
“哈曼德先生,恐怕是你打扰了别人,而不是别人打扰到你了。”萧天很不客气地瞪了哈曼德一眼。你个洋鬼子居然打我女人的主意!裘岩倒也罢了,采月对他本就对别人不同,你居然也想来凑热闹,没事找打吗?
萧天忘了,其实若论国籍裘岩也是个道地的假洋鬼子。
哈曼德闻言脸上出现不悦,有些冷然地看向萧天:“哦?萧董这话是什么意思?”
“哈曼德先生不知道周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吗?”萧天的眼瞪向哈曼德。
哈曼德不明所以:“名花有主?恐怕这是萧董一厢情愿的说法吧?我看周小姐并没有戴结婚或订婚戒指呀。”
提到戒指,萧天的火又窜了上来。
他直接和间接送了采月两枚戒指了,一枚被她用快递寄还给了他,这会儿正躺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还有一枚刚给她戴上她却因为怕妈妈知道只戴了一个晚上就给摘了。
采月取下裘岩所送的戒指后,两人一直没有见面,所以萧天还一直以为她的手指戴着那枚戒指。只是那戒指是戴在食指的,这倒确实是表明她还是未婚的身份。
采月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萧天这会儿绝对是黑脸包公。
和萧天纠纠缠缠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她一直认为自己不太了解他,但至少她知道和大多数男人一样,萧天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型。这段时间萧天冷着她,她也知道根本的原因是她说她不确定她爱他,所以伤了他的心了。现在另一个男人居然挑衅上门,采月很快和两兄弟一样选择了内部团结一致对外。
她低下头看了萧天一眼,朝他伸出了左手,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手指微微叉开,仿佛想和他十指紧扣。虽未说话,但那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她是用行动告诉哈曼德,虽然她没有戴戒指,但她是萧天的女人。
萧天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这是她在主动向他示好吗?他看了一眼她的手,五根手指空空如也,裘岩送她的那枚戒指她已经取下了。他看了她一眼,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手一翻握住了她主动伸出的手,并且十指紧扣。
裘岩背靠椅子而座,双手十指交叉而立,默默地看着两人。
哈曼德看了一眼两人十指交缠的手,立刻有些报歉地站起,将右手放于心口位置,朝他们深深一鞠躬:“萧董,周小姐,报歉!是我唐突了。我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萧天虽然心情还是不大好,但这件事确实也事出有因,又见哈曼德是诚心道歉,于是就回道:“不知者不罪!就算是误会好了。”
哈曼德却很郑重地说道:“虽然是误会,但还是请萧董接受我特别的歉意,今晚凡是您和裘总看上的拍品,不管是哪一件,二位任选一件,就算是我送给二位的。”
“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没事了。”
虽然话是如此,哈曼德却还是按他的承诺而行,在萧天和裘岩拍得的拍品中分别挑了两件价值最高的拍品,命人把款打回了萧天和裘岩的帐户。两笔钱合在一起高达一千多万。哈曼德如此道歉的诚意倒让萧天和裘岩都觉得这个人仿佛也不像他们之前的那么讨厌。
只是那都是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两人才知道的。在当下,两人却依旧对哈曼德不怎么待见。但不管怎样,因为哈曼德这一扰局,萧天和采月两人倒是打破冷战状态,化干戈为玉帛地合好了。
重回拍卖会现场座位的顺序就改变了,采月自然是和裘岩对调坐在了萧天身边。但萧天的注意力依旧如前一样,都集中在展品上,并没有和她有什么眼神或举止上的亲密,脸上的神情也依旧如前不是太好看。
采月心里很不好受,却也只是尽量平静地看着拍卖台上。
裘岩也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依旧不时地对采月提点一两句。
欧阳晴眼见四人之间的眼目之战,然后又先后离去却同时返回,心中隐约猜到发生了些什么。她看向萧天,想知道他此刻真实地心情究竟是如何。萧天却只是冲她一笑,轻轻说了两个字:“没事。”
拍卖会结束,如来时一样,萧天送欧阳晴回了家,裘岩送采月回了家,哈曼德送韩露回了家。只是欧阳晴一到家,立刻地萧天的车又拐了个弯一路到了采月家楼下,然后拔通了她的电话。
“下来,我在楼下。”不等回复就挂了。
采月刚换下晚装又卸完妆,看着手机呼出一口气,这家伙难道气还没消吗?妈妈已经睡了,她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上了萧天的车。
她不知道萧天究竟想怎么样,她捉摸不清他对她的态度,不知道他今晚带着欧阳晴出席这个巨贾名商云集的拍卖会是为了故意刺激她还是怎样。见他依旧黑着脸,她也闭嘴不言。今晚当着哈曼德的面她已经主动向他示过好了,现在她也不想再对他说什么软话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扭过头看着采月,也不说话,突然就身体转过来抱住了她开始吻她。采月虽然有些习惯了被萧天这样抱着狠狠地吻,但因为之前他一直对她冷落,眼下却是热情暴发一般,还是让她有些没太反应过来。她揪着他胸口的衣服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慢慢地才身体变软开始回应他。许久,他才喘着气与她分开一点点。
“为什么把那戒指取了?你的心玩够了吗?现在终于决定回家了吗?”他盯着她,这样地问她。
天知道这么长时间他又多想她。他觉得自己就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般不可理喻地为爱神伤。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拒绝这样的自己,所以他想她但就是不来找她。他习惯了被女人想,被女人念,却不习惯这样地去想一个女人,除了曾经的宛云。
心回家,所以他终于确认她是一心爱着他的了吗?可她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怒意,他居然说她在玩!刚想疵毛,他却抢先开了口:“你就不能学得再温柔点?”
“我变不成欧阳晴,想要温柔,找她去!”她瞪着他,欧阳晴和韩露在人前对萧天的依顺有目共睹,在采月想来,这家伙恐怕是早已经习惯了女人对他百依百顺。可她是野猫,做不来家猫。
他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也不是个笨女人,怎么就看不懂,我想要的是你的温柔!你也不是不懂温柔。你的爪子可不可以在我面前稍微多一些地收敛?我是你的男人,不是你的敌人!”
她没回话,坐直了身体,刚刚被萧天拉着吻,她的身体歪倒着。只是她也没再疵毛。她承认她算不上是那种温柔如水的女人,像他这样一个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男人,突然要让自己放下身段来哄她这样的小女人,想来也是默默受了她不少气了。
见她这个样子,他知道他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的。他想她不假、爱她不假,只是他的确做不来那种任自己的女人任性而跋扈却依旧乐呵呵地把被虐当成是享受的男人。来日方长,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等她,等她慢慢地愿意在他面前完全收起她的利爪和尖刺。
他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空空的手指,伸出一只手与她的扣紧,拿至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为什么要怕我?还是觉得我离你很远吗?还是不相信我爱你吗?”
他这样问,看来上回之事在他心里还是没有过去。他依旧很介意她那天说过的话。这阵子萧天一直不来找她,采月一个人时也仔细又冷静地思索和回味过多次那天的情景,她觉得其实萧天和她一样,也对他们两人的感情心中有一种惧怕,而且他的惧怕恐怕还超过她的。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惧怕,像他这种男人对女人会爱他应该是很有把握和自信的。是因为裘岩吗?她想应该是,因为从她认识他开始,“裘岩”这个名字就几乎总是可以刺激到他。
她想起妈妈说萧天性格中有一种危险的东西,她相信那应该他隐藏在内心最深处堆积的一些情绪得不到正常的疏泄才可能导致的反弹和井喷。她怕他的危险,但她更心疼他隐藏在这危险背后真正的脆弱。
她望着萧天,此刻他正很专注地望着她,等待着她回答这个让他十分在意的问题,手里还依旧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他看出他神情中想要隐藏却还是没有藏住的些许紧张,她的眼中不知不觉就浸透了对他的柔情。
“我是真的爱你,也是真的怕你!我的确看不清你,但我依旧爱你!虽然爱得真的有些辛苦,但我还是乐此不疲!”
听到她如此明确的内心表白,他的眼中也荡漾起浓浓的情意和一丝笑意。他的头微微歪着,拉着她的手紧紧地贴着他的脸,这样的他让她觉得无比的心疼。她想,他是真的把他不能置于外人面前的东西都呈出来给他看了。
她的头也微微歪着望着他,忍不住地就伸出手抚向他的眼角,“当初第一次遇见你,我只能看到你的一双眼睛,那时我就看到你的眼中有许多矛盾并存。柔情似水却也热情胜火,痛着却又爱着,想要温柔却又带着难以压制的暴戾。九年了,那天夜里的那双眼睛只要闭上眼依旧会清晰地印在我的脑中。”
他专注地看着她,看着看着就垂下了头。
他们的初遇正是宛云离开不久,他和她初遇时的情景又正是他最不愿面对的情景,那是爱人被折磨的重现。那小小液晶屏里不断重复的情景是他一生的恶梦。他庆幸当时他没有杀人,只是把那几个非礼她的人折断了骨头。
但那一次在采月被周莉绑架的小屋里,他当着她的面杀人是因为当时的情景与爱人死前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被折磨、同时被拍录!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与她对视。
“萧天,我爱你!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时就已经爱上了你。也许我真的只是爱上了一个梦,但我不后悔!因为这个梦里有你!”
他猛地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他不断地收紧自己的双臂。
她闯入他的生命中就仿如一颗殒星落入地球般,他从拒绝、逃避到慢慢了解她、再到现在的珍视她。她年龄比他小了许多,以前又为生活吃了不少苦,所以有时候他疼她超过爱她,他想为她建造一个美丽的童话般的花园来让她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其中。可也有很多的时候,他却只能在她的怀中找到他的安心。他这颗心空寂了多年,害怕再回到以前的那种空虚中去。
他想为她建造一个美好的世界与归宿,但同时,她也是他的世界和归宿。
他这样地抱着她,让她越发觉得他像极了一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一般。她的鼻子一酸,眼眶微微地有些发湿。
不知道是怎么地,两人又再次吻到了一起。她双手插入他的发间,他的头发很柔软。都说头发柔软的人性情也温柔,他虽然很霸道有时还不讲理,但倒也是算得上是个温柔的男人。
两人安静下来,萧天皱着眉垂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她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妈不愿意把你嫁给我,你这样不清不楚地和我在一起,我怕委屈你。”这是现在最困扰他的一件事。
她也沉默了。妈妈的态度她已经很清楚了,她希望她能和裘岩在一起。可是她心中爱的人是萧天,而萧天现在是她的哥哥。
“总有一天妈妈会明白、会祝福我们的。”她不想让萧天和自己继续悲观,虽然明知妈妈不是一个容易说服和妥协的人,但她还是这样安慰着萧天和她自己。
“对不起!”她的安慰完全不能令他释怀,他想她不明白他有多想和她成为光明正大的情侣和夫妻,她不明白他有多想每天一醒来就可以看到她躺在他的身边,他多想抱着属于她和他的孩子,像所有小家庭一样其乐融融。
她听出他话里浓浓的歉意,倒向他的怀中:“不要说对不起,只要知道你是一心爱我的,我不在意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和秀发:“我当然是一心爱你的,难不成你以为我对你是三心二意的?”
“才怪!离了我才几天就亲热地挽着老情人了,而且你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得还少吗?”她撇了撇嘴,从他怀中坐起,脸上醋意十足。不仅是欧阳晴,她还曾经亲眼见过他和韩露勾勾搭搭的。
“吃醋了?”每回都是他疯狂地吃她和裘岩的醋,看到她吃他的醋,他舒爽得不得了!
她听到他得意的轻笑气得捶了他一拳。捶完后脸色又暗淡下来,幽幽地道:“吃醋又怎样?你和她在一起都快十年了。十年的光阴有许多东西是怎样都抹不去的。”
如同裘岩一直是萧天心中的那根刺,欧阳晴也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虽然海子很肯定地说萧天和她没什么,但无论怎样,九年多的情意都是份量十足的。何况她很清楚欧阳晴是深爱着萧天的。以萧天的聪明,他怎么可能对欧阳晴的情意一无所知。但他还是与她保持了近十年的亲密关系,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这足以证明欧阳晴在他的心目中有着举足轻重、无可替代的地位。
萧天的脸色果然再次黯淡了。
赵飞跟了他这么多年的确得了他的真传,做事往往会选择最有效的方式。生日宴那天的情形对困于爱情中的四人都是残酷的,却又的确是最快刀斩乱麻的方式。
他当场吐血除了因为旧伤、因为采月选择与裘岩走而急怒攻心,也有因为对伤害欧阳晴的愧疚和心疼。那天的情景,受伤最深、伤害最大的人其实是欧阳晴!
对欧阳晴萧天甚至想过,如果他真的一直这样不能再爱哪个女人了,有一天他又真的有了想要结婚拥有一个家的念头,而她又还未嫁,那么她会是他想要与之结婚的唯一人选。
可是采月却仿佛从天而降的一个劫数横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因为赵飞的强势,那天生日宴上的事并没有传开,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这一超级劈腿事件还是在小范围内被传得异乎邪门。可是从出事到现在欧阳书记一直保持了沉默,萧天很清楚那一定是欧阳晴为他做了解释和抵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和晴晴的关系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我和她没有发生过什么过界的事,只是…”萧天张了张口叹了口气,还是接着道:“至于别的女人,你就更不必在意,我连逢场作戏都不会有。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心是怎样的。”
他觉得要他说他对欧阳晴在感情上没什么他说不出口,采月也不可能相信,因为他的确对欧阳晴不是没什么。她虽不算是他的爱人,但也不是普通的女人。他想她算是他的红颜知己吧!或许真的是比爱情少一点,又比友情多一点!像朋友、像亲人、又多少有点像恋人。说不清道不明。
对萧天的话,采月选择了沉默。
对这样的事实她除了接受别无它法。没有谁规定哪个男人在遇到你之前必须守身如玉地等着你,必须除了你目不斜视地单等着你的出现。在他们三人中,她才是那个后来者,她没有权利报怨,但她也不想违心地说她不在乎,因为她真的很在意。
车里气氛有点沉重了。采月不想再在这样的沉重中消耗她的情绪,从萧天怀中坐起打算离开。
“很晚了,我该上楼了!”
萧天看了看腕表,“嗯,是不早了!早些睡!”
两人互相贴了贴脸,然后分开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虽然与采月的冷战结束了,但萧天心里却并没有觉得有多轻松。他和采月的未来,他与欧阳晴的关系、采月与裘岩的纠缠这都让他有些心神不宁。而且今晚哈曼德突然地这么插进来也让他心里有一丝说不太清楚的不详感觉。
十二点三十分,大多数人已用完餐离开,餐厅不会太冷清又有足够多的空位,可以避免用餐高峰期,吃完饭又还能适当留出一点午休的时间。所以这个时间点通常是裘岩与采月到达公司员工内部餐厅的时间。今天也不例外。
取完餐在专座上坐下,采月就有些犹豫地开了口,“我最近在考虑一件事。”
“什么事这么严肃?现在可是工作餐时间。”平常的这段固定时间,采月通常都不会对他提工作的事,以免他这个工作狂总是陷在工作里。没想到今天她却会一脸严肃的神情。
“集团和云天在不少业务上有重合之处,比如高新材料研发这一块。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和云天在这块业务上进行合作。”这件事她的确考虑了有一阵子了,只是她毕竟只是秘书,虽然是高秘,但信息面还是狭窄的,所以她想有些问题站在她现在的角度是很难想得透彻的。不如索性提出来问问裘岩是怎么想的,他才应该是最关心这个问题的人。
裘岩看着她顿了好几秒钟才微笑起来:“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考虑的?”
采月左手的食指在鼻子下微微蹭了蹭,眉也微微地皱着,眼睛半垂半睁着,仿佛在考虑该怎么说这件事。这是她对一件事持审慎态度时常有的神情。
“我和萧天聊天时偶尔问起过他关于云天这一块业务的一些情形。在这块业务上,云天在某些方面拥有技术和渠道优势,但在核心技术和人才储备上他们有所欠缺,而这些正是我们裘氏的优势。而且在渠道上,我们也有独属于自己的优势,即便与他们合作也不至于会过于受制于他们。基本上,双方都有彼此想要借用的资源。如果可以找到一种适合的合作模式,那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那你考虑后认为我们和云天的合作采取哪种形式更好?”
“这个问题我考虑得不太成熟,而且以我现在掌握的信息,很难对此提出什么具体可行的意见。如果非要我提,我是觉得由集团和云天共同投资成立一家合资的股份公司,共同合作开发这个领域比较好。”
采月说完就观察着裘岩,想知道他对她所说的是怎么个态度。不过让她有些失望的是,裘岩的脸上完全是一副看不出态度的神情。
“合作是需要多方共同有意愿才能实现的。你试探过萧天的态度吗?”
“我和萧天在一起时很少会谈及我们双方业务上的事。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完全无意合作,那在我问他一些问题时他是不会对我做深入解释的。所以我想,他其实也有意在通过我试探你的态度。”
裘岩终于中止了进食,有些严肃地看着她,“任何一项合作都存在机会和风险,因为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会影响到合作的开展。我们和云天的合作除了商业领域的不确定性,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和萧天的关系也是我们双方不得不考虑的另一个不确定性因素?”
采月刚一开启话题时裘岩心中就很是欢喜,这样的问题做为秘书是完全不需要考虑的。她在身兼两职的情况下还会特别地考虑这件事,证明她非常在意集团的发展。而对此,裘岩更愿意换一种说法,那就是她非常地在意他,因为她不自觉地就会站在他的角度和立场去关心和思考一些问题。
关于与云天合作开发高新材料这一领域,他也已经考虑不只一天两天了,只是有些问题还没有考虑成熟,所以暂时还没有当成一项正式的提议拿出来供高管们讨论。
这些问题中其中有一项就是关于采月与他和萧天目前的这种关系状态。曾经她因为云天和裘瑞国际的竞争而夹在萧天和他之间左右为难,所以他希望这一次的事慎而又慎。
采月喝了一口汤,眼神微微有些凝滞地慢慢地咀嚼完口里的汤料,然后抬起了头:“如果我们和云天合作成功,对双方对客户对市场都是有利的。你放心,在涉及工作时,无论如何我会牢记我是裘瑞国际的员工。”
裘岩放下了刀叉,“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担心你会对集团做出什么不利的事,而是我担心你会被裹挟到双方的合作中来。一旦合作真的启动,你很清楚到时候有许多事是不会受我们个人的意思来控制的。”
采月依旧皱着眉,但点了点头,“我明白,但我还是想说,相比双方合作的利,我个人的所谓感受不算什么大事。何况,我相信你、我还有萧天,我们三人都彼此对对方所存的是友好而不是算计和伤害。即便到时真有什么不可掌控的情况发生,只要确认这一点,我想我们三人都是可以面对的。”
“什么叫你个人的所谓感受不算什么大事?难道到现在你还认为我会为了所谓的利牺牲你的感受?如果得到了所谓的利,换来的却是你的伤心,这所谓的利对我又有什么意义?”裘岩罕见地激动了,音量不自觉地就提高了,引来了餐厅中其他员工的瞩目。
采月立刻有些紧张了,对裘岩这种轻易不激动的人,他的激动所引起的反应会成倍地扩大。
“你别激动,我…我…”她说不下去了。刚刚的话她的确是心里所想,所以很自然地就说出了口。
她从小就亲眼见到妈妈一个人抚肩她的艰难,小小的她做不了什么,所以她懂事地选择了隐藏和压制自己的需要和渴望,她只希望妈妈可以轻松和快乐一点。长大了些,妈妈的身体已经彻底地跨了,她已经不仅仅只是隐藏自己的需要了,她基本已经没有多余心思思考自己的需要了。
裘岩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平息了自己的激动,脸上恢复了平静。
“对不起!我不该激动。”他重新拿起了刀叉,慢慢地切着面前的食物。
和前不久的萧天一样,他对自己眼下的境况很是拒绝。他极其想让采月明白和感受他对她的爱,但又怕他的爱会真的成为她的负担。他想采月离开萧天而转投他的怀抱,却又怕看到她为情所伤的悲痛。
所以他总是需要辛苦地控制自己,因为他希望他们三人可以平和地实现他心中的那副美景,只是他也知道或许那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感情的事哪有不伤痛的?
采月见他如此,也垂下了头。两人都细细地咀嚼着,没有了往常大多数时候又说又笑的轻松场面。良久,采月还是开了口。
“你别担心!其实就算双方不合作,同样会发生许多我们无法掌控的事。既然无论怎样我们都要面对,双方合作又明显对双方都有利,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我相信我、相信你,也相信萧天!”
裘岩抬起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被他看得有些神色不自然了,他才点了点头。
采月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带出了笑容,“那我找个机会再明确地探探萧天的意思。”
裘岩这次没再看她,垂着眼垂着头,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从心底不希望采月以萧天的女人的身份担任现在这种为了双方生意而牵线拉媒的角色。但这件事如果他亲自出面和萧天提,萧天若不答应两人都容易尴尬,而且他顾虑采月萧天一定同样顾虑,所以由采月亲自出面做这个牵线人是最好的选择,因为那样才能让萧天明白采月本人在这件事上的立场,也才最容易打消他的顾虑。
采月说得没错,不管合不合作,他们三人的关系都已经是纠缠不清了,如果因此而拒绝这样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那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反而是愚蠢可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的猜想没错,萧天的确有意和裘瑞国际就高新材料研发这块业务进行深度的合作,所以采月稍微露出一点口风他就明确回应了她。
“这件事的确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利的。如果裘岩也有这个意思,可以先安排我们双方这块业务的负责人先碰个头,拿出一个草案来,我也会让明涛着重跟进这件事。至于成立股份公司的事,”萧天沉吟了一下,“如果裘岩打算亲自参与此事,我会和他就此事抽时间专门见面谈。”
采月喜形于色,虽然萧天并没有明确同意就这块业务双方采取成立股份公司的合作形式,但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表达出了这种合作的倾向性。尤其萧天现在已经很少过问云天的具体业务事项了,他如此明确地做出亲自参与这件事的表态,更是表明了他对此事的重视。
虽然裘瑞国际和云天之前就一些小的项目有过一些试探性的合作,但就一整块业务采取单独成立股份公司的合作形式却意义极不相同,那表明双方的合作关系将更紧密、更深入。
“好,我会把你的原话带给裘岩的。”萧天的回复完全超出了采月的预期,她的语气极为兴奋。
萧天微微点了点头。
肖灵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大松了一口气。前段时间萧天因为与采月的冷战,很长时间没再来家里。虽然他说是因为他人在外地出差,而且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问候她,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猜度的。
现在见两人仿佛心结已经解开的样子,而且又谈及双方公司的合作事项,那表明三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一家人就应当是这个样子的。”肖灵因为高兴不由自主地就说出了这句话。
采月听见这话连忙解释了一句:“就算萧天不是我哥,这么大的事,我也不敢不仔细认真对待的。”
因为肖灵对裘岩所存的心思,所以采月知道妈妈口中的“一家人”是把裘岩也算进去了的。她不想萧天知道妈妈的心意,所以才这么特别解释了一句,表示这“一家人”是指她和萧天是一家人。
萧天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朝采月笑了笑。
虽然两巨头都清楚表达了合作的意向,但前期的调研、各种SWOT和可行性分析、合作草案等等都还需要双方工作人员进行大量的沟通和协商。
肖灵几次提出让采月邀裘岩来家里吃饭,采月都以现在忙,时间安排不方便为由推拒了,而且裘岩也的确是真忙。眼看又要到年底了,东南亚分部今年的业务调整工作也需要有一个初步的成形了,否则年终很难向董事会提交一个像样的报告。所以,裘岩需要对各个不同区域分部进行亲自的巡视,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开展。
每次肖灵提到裘岩时,萧天都不太作声,要么就是装做正在考虑问题的样子。
当双方关于高新材料研发领域合作的前期调研工作形成了最终的两份报告呈交到了裘岩和萧天的手中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报告研究完后,萧天和裘岩为此事专门通了一次电话,双方约好了面谈时间,地点定在银桥五楼的“鲲鹏”包房。采月有心回避这次的会谈,但裘岩没同意。
“我和萧天都不想把这次会面搞得过于正式,所以也没有叫上太多人,只有我和他两个。你说你不想太过于介入此事,但事到如今,你认为你还做得到吗?”
采月考虑了一下,的确如此,从她正式向裘岩提出双方合作之事起,她就已经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
“萧天也是这个意思吗?”终究是商务性的会谈,在这种性质的会面中,她更是裘岩秘书而不是萧天的女人。
“至少他没反对。”裘岩的话说得似是而非。
采月轻轻“哦”了一声,也没有明确表态。她跟着裘岩出席这次会谈,就表明她是站在萧天的对面。虽然双方谈的是合作,但对这种事关利益分割的事总是存在竞争和冲突的。裘岩的话表明萧天对她是否出席这次会谈,他的立场是不予明确表态,也就是由她自己决定。
采月立刻就尝到了因为此事而左右为难的滋味。
裘岩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决定。他并非要故意为难她,只是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将来一定还会有许多让她左右为难的事发生。她需要慢慢适应和学会面对这些事,处理这些事,否则以后她会面临更大的难处。就先让她从这种还不算太难的小事开始学习吧。
这件事虽然萧天和裘岩都本就有意,但终究最初是她主动提出的。所以,采月想她应该出席这次的会面。
“我去。”她边说边轻轻点了一下头,表明她是有所挣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好。”裘岩也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冲采月一笑。她果然没有躲!
约定的见面时间是下午六点。六点差五分时,裘岩和采月到了约定地点。走进包房时,萧天已经到了,他比他们早到几分钟,正坐在沙发上接一个电话。
见到采月,他的眼几不可察地微微地咪了一下,然后站起左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转身走到了窗前,继续他的通话。看来他并不太想裘岩和采月听到他的通话内容。
采月神色微微有些尴尬。裘岩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肩,也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她在裘岩示意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然后看了一眼萧天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服务员过来问两人喝什么茶。
“普洱!”裘岩代替采月做了决定。现在天冷了,采月的胃偏寒,喝红茶对她的胃有好处。
茶已泡好呈上,萧天却依旧在接电话。采月看了一眼裘岩,裘岩正端着茶杯轻轻地嗅,脸上并无任何异色。
又过了好几分钟萧天才通完电话,转过身来一边朝两人走过来,一边笑着道歉:“对不起,事情有点急,不得不处理。”
“让你如此重视的事想必不小,你不必顾忌我和采月,处理完为好。”
“可以了,方方面面我刚刚都交代清楚了。”
裘岩点点头,今天三人的会面算正式开场了。
服务员将菜谱呈上,请客人点菜。裘岩指了指采月,示意服务员将菜谱给她。采月对萧天和裘岩的口味都比较清楚,菜很快就点好了。
虽然是商务性质的会谈,但两人都不是没有打过交道,对彼此的性子也都清楚,所以也没有平常饭桌上那些敬酒试探的段子。但基本的惯例双方都没有打破,饭桌上也没怎么谈合作的事,两个男人都拿些最近商界和新闻里的大事小情来说,不时地笑两声。
采月只管听,一言不发,主动把自己当成空气。裘岩不时提醒领班服务员,让他着重对女士的服务,采月都只是微笑着表示感谢。虽然饭桌的气氛不算冷,但她真的宁愿早些结束这种前戏,尽快进入会谈的正题。
还好,这应该也是两个男人共同的愿望。相比别的商务会谈的饭局,他们这餐饭很快就吃完了。三人离开餐桌要在沙发前就坐,开始本次见面的正式会谈。因为会谈的商务性质,采月坐在了靠近裘岩身边的单人沙发上。
关于成立新的股份公司经过前期大量的沟通和调查,双方都没有什么分岐。不到十分钟,会谈就进入到重点和难点内容,那就是新成立股份公司中双方的持股比例问题。
话题一开启,萧天的眼睛就盯在了采月的身上。之前采月主动把自己当空气,他也基本把她当成了空气,眼睛基本没看过她。到了此刻,采月终于觉得自己坐不下去了。她靠近裘岩轻轻说了声:“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裘岩点了点头,她低着头看了一眼萧天就站起离开了包间。
其实包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她只是要躲开两人讨论那个艰涩又尖锐的问题的场面。这两个男人都是喜欢掌控全局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两人就这样一个动辄容易见血和伤和气的问题进行你争我夺。所以她还是选择了逃开。
这里的包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要去公共洗手间需要下一层楼。楼下是几个分区的沙龙活动区,各有不同特色,但都有商务气息。每个沙龙区都有自自的公共卫生间。采月选了一个距离最远的洗手间。
在洗手池边对着水笼头冲着手,她有些心不在焉。身后门开的声音响起,另一个隔间有人出来,也来到洗手池边洗手。
虽然没有直视,但因为面前有镜子,仅用余光和感觉采月就知道旁边的人在盯着她看,身旁传来的迪奥红毒龙涎香混合着蔷薇的后味也令人微微有些控制不住的迷醉感。
她一扭头,果然,她的身旁站了一位令人过目不忘的美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这位美人采月并不认识。能出现在银桥会所的男人都是非富即贵,能出现在这里的女人也自然都不会是普通的女人,要么有财有才、要么就有貌,要么三者都有。
“你好!我知道你,‘颜’的美女掌门周采月,是吗?”美人主动朝采月打起了招呼。
采月微微有些意外,但还是友好地点了点头:“你好!”
因为文茜公主访华采月曾密集地出现在各种媒体的报道中,不久前她和裘岩又双双出现在“颜”的宣传海报上,虽然她并没有以名人自居,但现在她对自己在某些公众场合被人认出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意外和慌张了,所以回应完两个字她就转身要离开。
“我很喜欢‘颜’,对您的消息也一直很留意。因为很巧,我和您有同样的一个名字。”美人再次开口,叫住了采月。
采月站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您有同样的一个名字,只是同音不同字。我叫邹采越!刍耳邹、越国的越。”
“的确很巧。”
采月不禁又看了一眼眼前的美人。论相貌采月从来都颇有自信,但眼前的邹采越就是她也自问比不了,而且这美人居然还和她有同音的名字。采月不禁盯着这邹采越多看了几眼。
“邹小姐人如其名,如当年越国的西施般倾国倾城!”
大度自信的女人与普通女人的最大区别就是从不轻易妒忌和吃醋。欣赏与妒忌的区别就在于,前者是你有的我也有,而且我未必比你差,即或我有不如你的,没关系,我有的你也未必样样有。世界本就因为多彩才美丽。后者却是你有而我没有,凭什么?
“哪里,和周小姐比我就如一颗暗淡无光的星想要与明月比光。”
“你过谦了!我还有事,不和你多聊了,很高兴认识你!”采月笑了笑,再次转过身离开了洗手间。
既然本就是为了逃才离开包房的,所以她没有立即回包房,而是选了个安静的沙龙区坐在了角落里,然后要了一杯果汁和一份杂志。
采月以上洗手间为名逃离了令她难以面对的场面,但鲲鹏包间里的两个男人却不可能找任何理由逃开这场硬碰硬的较量。只是这场较量并没有如采月想像中的那般令她难以面对。
采月离开不一会儿,萧天呡了一口会所密制的鲜榨的蔬菜汁,据说这种菜汁有助于解酒促消化,还有天然的安眠效果,是会所为每一间预定了包间订餐服务的客人免费提供的。
萧天咽下蔬菜汁,轻轻摇了一下头:“还是一如继往地难喝!”
裘岩也喝了一口:“我倒觉得还好!你明知难喝还喝?可是既然明知难喝又要喝,那为什么喝了又要报怨呢?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
“明知难喝还要喝是因为喝了对身体有好处。明知有好处还要报怨,那是因为实在太难喝。”说着萧天脸上果然做出一副难以下咽后的表情。
裘岩被萧天逗得忍不住就笑起来:“早就听采月说你怕喝苦药,我还不信。今天看你这样,还真是!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萧天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蔬菜汁,有些低沉地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都不怕的人?要说有,那也就是白痴和什么都不懂的婴儿了。可惜我两样都不是!”
裘岩听了这话只是看着萧天,并不回复。果然,萧天沉吟了一下就又开了口:“裘岩,如果你没有意见,我想提议我们双方各持股50%,你看怎样?”
裘岩没直接回复怎样,却看着萧天问道:“为什么你会如此提议呢?你不认为这次合作我们裘氏算是捡了更大便宜吗?”
萧天笑了一下:“怎么会?受制于人从来就不是你裘岩会做的事。表面上在渠道方面云天的确独具优势,但我知道,裘氏的优势你只是一直小心地隐藏没有外露罢了。当初裘氏在特种涂料这一块业务,立项仅仅用了一个月不到就拿到了批文。即使是我亲自出面运作这件事,也未必可以更快。
表面上,你们裘氏的发展仅仅只有三代,但我知道事实上裘氏的根基比这要厚得多。当初抗战时,裘氏虽身在国外,却也是出过大力的。建国之初,国内百废待兴,对外资却有所抵触,可却接受过几笔裘氏和另外几大家族的捐赠。虽然裘伯父人在国外很少踏足国内,但我却知道他可以直接与中央高层通话。所以这次的合作,非要论起来恐怕还是云天占了便宜。”
裘岩不禁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连我们家祖宗八代都查清楚了?”
“那倒没有。”萧天也笑起来,“不过,你祖母的家族在海外的影响力的确不可小觑。虽然当初你祖母执意要嫁给你祖父,为此与娘家有了不小的龃龉,但女儿终究是女儿。事实也证明,你祖父的确是一个有魄力和雄心的男人!只可惜天不假寿,不然我相信裘氏的崛起还会更早些。”
裘岩笑了笑,垂下眼没说什么,只是托于左手手掌的蔬菜汁杯子被他的右手不断地转过来又转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有些伤感地道:“当初祖父到海外留学认识了祖母,祖母不顾家人的反对,只身跟随祖父回国。虽然祖母也有华人血统,但毕竟在国外出生和长大。到了国内后,水土不服,身体迅速变得极其地差。祖父当年离开祖国,除了远避战乱,也实在因为祖母的身体,而且祖母也思念家人。
裘氏当时在国内也算是名门望族,但到了国外却需一切从头来过。不过,就像你说的,女儿终究是女儿,而且我祖母还是最受父母疼爱的小女儿,所以后来外曾祖还是出手帮了祖父。”
见裘岩有些伤怀,萧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五年前,云天在做银座大厦项目时,曾经遇到一个极大的难处,后来有人告诉我,有人暗中出了手,所以我们的难处才平安度过了。这个人是你吧?”
裘岩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帮我?那时我和你可是真正的死对头。”萧天从茶几上拿起蔬菜汁杯,再次紧皱着眉喝了一口。
“那个项目当初我们裘氏的确是志在必得,但最后还是你的云天收入了囊中。那时裘氏和龙氏还是合作的关系,龙云海对此很是不愤。你们的难处有一多半是他在暗中主导的,你也知道,那时他和省里的关系还是相当硬的。我帮你是因为我看不过龙云海的这种狭隘和下作的手段,还因为…”裘岩顿了一下,“还因为我很欣赏你!而且那次的事,即使我不出手帮你,你也照样可以度过。我何不主动卖你这个人情呢?”
萧天哈哈大笑起来:“你不会那时就在想要丢开龙氏转而和云天合作吧?”
裘岩微微挑了一下眉:“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只怕猪一样的队友。虽然龙云海不是一头猪,但如果有一些局面可以扭转,为什么不呢?”
萧天笑着叹了一口气。
裘岩也是微微抬头轻叹一声:“之前采月对我说和云天合作的事时,我说未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预期的事把她裹挟进我们双方的合作。她说不管合不合作,有些事都是要发生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合作呢?历史好像总是循环发生,我们总是害怕未来的不可预期,可是未来总是会来。”
萧天微微垂下头,“我们都是凡人,所以都有各自的害怕和不可承受。但至少,我们目前是朋友,也是队友!”
裘岩也是了解地一笑:“是啊,你看采月,当初是她劝我要面对的终究要面对,但现在她还是躲了。”
萧天听了又笑着摇起头来:“这丫头这会儿还不知道猫在哪里担心我们会掐架呢?”
“她应该很快会回来了。担心她也只会担心一会儿,过完这一会儿她会想明白,自己会进来的。”
“你果然是了解她!”
“你这样说首先是在向我表明你了解她,否则你又如何判断我了解她,对吗?”
“不然为什么她现在是我的女人呢?”说着萧天看向裘岩。
裘岩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也看向萧天:“你又说了一句正确的话,她现在是你的女人。”裘岩的重音落在“现在”两个字上。
萧天很快接口:“我会让这个‘现在’无限期地延长到未来。”
裘岩却没有继续对抗,反而点了点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其实也希望事情会如此。”说着他低下了头。
萧天有些难过也有些感动,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裘岩的肩:“我相信!也请你相信,我希望我们三人都可以早些解脱胜过只有我和采月可以得到幸福。”
“我也相信!”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伤感了。
“采月若是这个时候进来,准以为我们谈崩了。”萧天适时地开起玩笑来。
裘岩笑了起来:“那你猜她会如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后倒靠向沙发背,抬头望向包间的吊灯,一副遐想状:“这丫头准会小心翼翼地说,这么大的事也不是三两句就可以有结果的,不如再让双方项目负责人拿出一个草案来再做决定。缓兵之计后紧接着就是各各击破,她一定会先后找你找我,想办法让你让我同意今天我的这个提议。”
裘岩也如萧天状地靠在沙发上,“不然,我们就这么逗逗她,看她是否真会如你所说的这般然后那般?”
萧天冲着裘岩的胳膊就是一拳:“好你个裘岩,平时看你一副四平八稳又一本正经的样,谁知你果然是个无良的资本家,就想着怎么找机会欺负捉弄我们家采月。”
裘岩手抚着被拳击之处,乘萧天不备立刻也是回击一拳:“真是贼喊捉贼,明明你自己心里存了这个心思,我只不过是把你想的说了出来。”
采月坐在楼下的沙龙区只喝了几口果汁,杂志的卷首语都没读完就如萧天和裘岩所猜想的上了楼。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想着躲了,而且躲了今天明天怎么办?难道明天就不用做裘岩的秘书或是萧天的女人了?两个身份哪一个她都舍不下,既然如此,那还躲得到哪里去呢?
上了楼走到包间大门前,她抬头看了看包间门楣上蚀刻着的“鲲鹏”两个古篆字,做了个深呼吸就推门而入了。
包间内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浓的烟味,萧天和裘岩两人都微垂着头,两人的指间都夹着一根白色烟卷,正袅袅地冒着白烟。
采月头有些大,小心翼翼地在靠近裘岩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然后观察着两人的神色。看了一会儿她就笑了起来:“你们这么快就谈好了吗?”
萧天和裘岩两人对望了一眼,这丫头的反应完全不是他们想像中的样子呀。
“你们两个居然敢联合起来骗我?是谁先出的主意?老实交代,缴枪不杀!”采月的眼微微有些瞪了起来。
两个男人再次对望了一眼,同时缴了枪,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果然是骗我!”采月的眼这回是真的瞪起来了。
两人一个以手抚额,一个轻拍大腿,脸上都是有些懊恼状,居然被她一句话就把真相给诈出来了。
萧天无奈地指着采月,“你个鬼丫头,连对你老板和你男人都敢使诈了!”
“先说清楚,是谁先对我使诈的?”采月意见颇大。
裘岩也是一个劲无奈地摇着头:“你不会真是火眼精精吧?”
采月没有揪住这个问题和两人周旋,却问道:“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让我惊喜的事吗?为什么你们这么快就达成了一致?”
就像萧天说的,他们一个是她老板一个是她的男人,她当场揭穿两人的小把戏,对两人的面子都不太说得过去。而且她之所以这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是因为她深信两人对她的情意和两人对彼此所存的情义。
尤其两人都不是轻易就会吸烟的男人,对持股比例两人应该在谈之前心里就已经各有计较了,对可能出现的场面早就应该是有所预料,根本不至于一谈不拢就出现她进门时那种沉重和僵冷的架式。
她躲开并不是怕两人真会掐起吵来或是真的会火药味十足地打拉锯战,而是怕面对两人因为利益分割而各自心中暗中会有的煎熬。虽然她对裘岩说面对工作时,她会牢记自己是裘瑞国际的员工,可是面对这种无关简单明了的是非、却更单纯关乎利益的问题时,她实在很难划清自己的立场。
所以,她之所以发现情况不对劲是因为两个男人把戏演过了头。她察觉后不太敢确定,所以才使了诈,没想到两人一下就泄了底。
“你猜猜!”两个男人几乎又是异口同声。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采月现在确认谈判已结束,现在到了朋友间的谈心时间了。
“我才懒得猜,你们男人爱怎么打怎么打。到时候有了分岐,大不了你们一边去剪刀石头布,我可不想做什么池中鱼。”采月的语气里透着放松、不悦,还有一点点妩媚的味道。之前神经绷得有些紧,现在她要好好地放松一下。而且这两个家伙居然敢联合起来骗她,她有些不痛快。
不过说是懒得猜,她却已经说出了她的答案,两人铁定是都各退了一步,各持股50%。
“裘岩你听听,若是换个人当他的老板我真怀疑那老板要被她欺负死。”
裘岩对萧天的话很不以为然,“你以为我就没被她欺负了?”
“你她也敢欺负?”萧天故做惊讶状。
“被她气得噎住不知道多少回了。”裘岩脸上果然是一副委屈得苦大仇深的样子。
“真的假的?”萧天面带疑问状。
“别人问我真的假的我可以理解,你问我真的假的我怀疑你的用心。难道你就没受过她的气?”
萧天一听也是无奈地笑笑。他都被这小女人气得当众吐过血了,还要怎么气?
“你们想干嘛?解决完你们的问题就想联合起来开我的批斗大会了?”采月那双亮亮的眼睛又有些要瞪起来的意思了。
“谁联合了?过来!”萧天嘴角一收,背靠着沙发张开了一只手臂。这小女人眼看爪子又想抓人,他得适时地警告一下她,当着别的男人的面,她要温柔点,不能和他男人抬扛。
采月果然收起了刚想冒出头的嚣张,看了裘岩一眼,见他只是微笑地看着手中的酒杯,脸上并没有丝毫不快,就从单人沙发上站起,坐到了萧天身边,只是没有靠得太近。
萧天手臂虽然张着却并没有真的落下搭到采月的肩上。两人在裘岩的面前虽然都不掩饰他们的关系,却一直都很小心地不表现出过份的亲密。
服务员又取出一只高脚杯来,为采月倒了一些红酒。之前的蔬菜汁两人都已喝完,所以萧天叫了红酒。这酒是他存在会所的,喝了一半没喝完,这次为了庆祝双方合作索性喝完。
“说说,你是怎么识破的?”萧天扭头看着采月带着一丝宠溺的语气问道。
“我没有识破啊,只是碰巧诈了一下你们,谁想你们两个都不经诈,一下就承认了。”说完采月把酒杯举至鼻前晃晃,又嗅了嗅后呡了一小口。
“真是这样?”萧天满脸怀疑之色。
采月也不回话,双眼望着吊灯,一眨一眨地,那意思分明是“就不告诉你”。
裘岩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萧天,采月这是防备以后我们又联合起来骗她,她怕她把破绽一说出来,以后你和我会更小心,骗术会越来越高。”
“是这样吗?”萧天又扭头盯着她。
采月依旧是那副“就不告诉你”的模样。
萧天双眼带笑地坐起,将烟蒂在烟灰缸里轻轻按了按,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等裘岩不在跟前了,他再慢慢和她纠缠不迟。
三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会儿,裘岩就借故他还有事先离开了。两人知道这是裘岩给他们留的独处的机会,也是有意不想看到他们隐忍的暧昧,就没有假装客套地挽留他。
两人在包房呆了好一会儿才拉着手离开,亲密地低声说笑着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会所大门。
越往年底走工作就越忙。除了白天忙工作,采月现在晚上也不得消停。自从前阵子的冷战结束,萧天就在香榭园买了一套房子。这段日子他不再像起初那样顾忌,常常离开采月家后等肖灵睡了又折返回来与采月相会。
虽然他返回并不只是要和她怎样,但既然两人同睡一床,有些事总是难以避免地要发生的。
其实从与萧天恢复关系起,有一个问题采月就很认真地在对待了。虽然她和萧天并没有公开地同居在一起,但对萧天随时可能出身在她身边的这种事实,她不得不做好防范措施,因为萧天总是可以找到各种借口,或是干脆赖皮,就是不肯老实地戴那层让他觉得恼人的透明玩意。
“现在是安全期”。
“我问过专家,你这种体质不容易怀孕”。
采月被他逼急了,死活不肯妥协时,他就说“我体外,可不可以?”可是每回他又总是赖皮说经验不够、没忍住。
萧天如此不掩饰的言行让采月轻易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他是巴不得她能尽快怀孕,因为她曾多次对他提过不想这么早结婚,更不想太早要孩子,所以这应该是引暴了他一贯的强势和他心里的不安全感,想用他自己的小阴谋达成目的。
只要她真的怀孕了,那么妈妈再不愿意也不能看着女儿做未婚妈妈,而她自己更是不得不自愿地走入婚姻的围城。
所以她也不道破,自己买了避孕药按时服用。又怕萧天发现她在吃药,她把药装在装维C和维E片的小塑料瓶里,而且明知萧天会找各种理由拒绝,她依旧每次都会提出要求,让他履行男人的避孕义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手里有好几套房产,平时全都交给房产中介帮她在打理。除了保证房租底限,她对中介特别强调的就是租客不可以是不三不四的人。一是她不想因为租客惹上一些不好的事,二是她不想自己的房子住着乱七八糟的人。
所以平常中介也不打扰她,就是如果有旧租客搬走新租客搬进来,中介会打来电话招呼一下,告诉她某所房子新租客的职业、年龄性别等。偶尔有空时她也会亲自去她的房子里看一看情况。
这一天她正在公司忙着,突然就接到房产中介来的电话。和平时一样,有一套房子换了新的租客。本是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只是当她听到新租客的名字居然是“邹采越”时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上周才在银桥会所见到这个女人,现在她居然就成了她的租客,直觉告诉她,这个邹采越租她的房子一定有特别的目的。
她从无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她从来不缺。这件事她记入了她的日程安排中,她想这几天她可能要亲自去见见这个有些奇怪的邹采越。
那套房离采月自己的家并不远,就位于本市CBD不远处的公寓住宅区。通常这里的租客都是写字楼里的高级白领或未结婚的情侣,也有结了婚暂时还买不起房的新婚夫妇。
出于现实工作的需要,也为了安抚萧天的抱怨,采月接受了萧天给她买的另一款新车,保时捷Ma,不到100万。以她现在的年龄和身份虽然有些过于张扬,但见客户时还是不至于令人诟病,怀疑她是哪家的小姑娘出来玩RPG。
接到中介电话的当天晚上,吃过晚饭采月就开着车到了那公寓所在的小区,直接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当初买房时考虑到后期的出手,她每一间公寓都配买了一个车位,就算买家没车不自用也没关系,现在车位越来越紧张,租出去也并不太难。从车里出来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地下车库的入户电梯前,按下按钮,电梯门门楣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这栋公寓楼算小高层,邹采越租的那套公寓在9楼。电梯门打开,采月朝左手边直拐,来到那套公寓的大门前,大门上是公寓编号0902。按响门铃,四秒钟后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果然是邹采越本人。
“周小姐?你怎么会…?”看到门口的采月她很吃惊很意外的样子。
“你刚搬进来,所以我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采月微微地一笑。
邹采越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是这里的房东?对不起,我不知道。”
采月用的妈妈的名字开的租金帐户,所以邹采越不知道她是房东倒也不奇怪。但采月总觉得不会那么巧,她想这个邹采越应该是知道自己是房东的。
愣过一会儿邹采越才想起应该请采月进屋。
屋里的家具和家用电器都是全部配备好了的,租客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了,所以这里的房子押金收得也高些,总不能哪一天收房时发现房子里的东西被人搬空了无处哭诉。
“我很喜欢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交通方便、风景和环境又都不错。”邹采越看起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给采月倒了一杯水后就一直站着。
“现在你是这里的主人,为什么要站着呢?”采月微笑着望着她。
她笑了笑才在离采月一米远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是在哪里上班?”
“蓝光大厦。”
“哦,那倒真不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我们名字一样,你又正好租了我的房子,或许我们特别有缘,所以多问几句。你可以不回答的。”
“没有,这没有什么好保密的。我研究生刚毕业刚拿到学位,现在在一家投资公司做理财顾问。有时候我也会兼职做一些翻译工作,上回我们在银桥巧遇就是有一个客户临时需要现场翻译请我去的。”
“哦,工作辛苦吗?”采月自己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翻译工作,包括资料翻译和现场翻译。最开始她有些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邹采月很可能是圈子里人说的那种高级交际花,现在听了她的解释,她居然觉得自己和这个邹采越有些投缘起来。
“还好!做任何工作都会有工作本身的辛苦的。”她笑了笑。她的笑容看起来很朴素也很迷人,不像一个很有心机的女人。
随便聊了几句又细细观察了一会儿,采月觉得没什么不妥之处就起身告辞。邹采越连忙起身送她,走到门口时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什么为难的事吗?”采月看出了她的为难,主动问道。
“可不可以请您帮个忙?”
“什么?”
“请您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住在这里。我是说,任何人。我已经搬了好多次家了,实在不想再搬了。”
采月皱起了眉:“我不明白,你可以多告诉我一些情况吗?你为什么怕别人知道你住在这里?”
邹采越看起来很为难:“对不起,我…我实在没想到这房子的房东是您。我…”
“究竟什么事?”
“我…我害怕!”邹采越的眼圈看起来有些微红,很无助很伤心的样子。
采月拉着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告诉我,什么事?如果我可以帮你我会帮你。”
“没什么,您只需要不告诉任何人我住在这里就好了。”
“你最好还是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我不说出去,你每天要上下班也不是那么好遮掩的。”
“我…都怪我自己走错了路。我读研究生时认识了一个男人,那时我需要钱,而且我也是真的很爱他,所以就和他在一起了。我本来也没想过他可以给我什么名份,可是没想到他…他变态。
我实在受不了他的虐待了,所以我想逃。可是那个男人的身份很特殊,他警告我不许和任何人说我和他的事,否则他会杀了我。我…我很害怕。所以一毕业我就赶紧找了一份工作,又离开了以前的住处。可我还是怕他可以找到我。”邹采越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采月盯着她,她的神情很悲戚,不像是假装的。
“你的意思是我认识那个男人?所以怕我不小心就会对他说漏了你的事?”
“不…不是的。是因为我知道您的身份,您接触的圈子很容易传话到这个男人的耳朵里。我是怕万一您不小心说起有一个和您同名的女人是您的租客,这话又万一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传出去,所以我只是有这种担心。也许只是我太敏感了。”
“你和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分开的?”
“我很早就和他提分开了,只是每次他总是可以找到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三天前。每次见他他都要折磨我。”
“他怎么折磨你?性|虐?”同是女人,说话不需要那么矫情。
邹采越低下了头,解开衣服露出了她白暂美丽的肩,很清晰的咬痕,和她肩头的几乎一样,咬得又深又狠,看伤口的样子果然是新的,就这几天才咬的。
采月的头轰地一声响。
“他以为我离开他是因为我和别的男人好上了,所以他就咬我,说要留下记号,让别的男人知道我已经名花有主了。他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邹采越苦笑了一声。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关于你的事。你好好休息吧,不用送了。”采月不想再呆下去了,因为她不想再听这个邹采越说下去了。
她说得很平静,走得也很平静,心里却是一点都不平静。
她当然不会傻到真的完全相信这个邹采越。她知道因为她和裘岩、和萧天的关系,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在暗中给她下绊子,所以她通常都不会让自己过于疑神疑鬼,但也不敢太吊以轻心。
她极力地想要摆脱那些不好的意念,尤其是想把这个邹采越从她的脑子里踢出去,可是她发现她做不到。
越是不愿想偏偏越想,她居然真的想起两年前曾经在银桥会所见过萧天很亲密地搂着这个邹采越。那时她正好和裘岩去会所与一个客户谈事,一出包间正好看到萧天和她在一起。这个女人实在是漂亮,当时她见到时就心里一痛,感叹萧天身边的女人个个是极品。
她身体坐在车里,心却不知道游去了哪里。
如果这个邹采越说的是真的,那她该如何面对?萧天和她真的发生过她口里所说的事吗?他为什么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是因为她的名字和自己一样?
萧天当天就知道了采月和邹采越的会面,只是她们会面具体谈了些什么他并不清楚。他派人跟着采月终究主要是为了保护她,而并不是为了监视她。
邹采越的脸很容易让人尤其是男人记住她。而且萧天认出她,不仅因为她的脸更因为她的名字。和采月一样,他立刻就觉得这个女人居心不良。可是她如此接近采月的目的会是什么呢?这个女人的背后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夜,萧天就发现了不对。两人在一起时,微弱的壁灯灯光中,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愉悦,有的反而是忍受和不耐烦。
萧天停下看着她,“怎么了?”
她微微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呼出了一口气,“没什么,今天没心情。”
这是明确的拒绝。不论男女,一方明确拒绝另一方,这都是很伤人的事。
萧天的脸色立刻就是一变,这是两人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况。以前两人还未互明心意时,除了他气怒之下的施暴她反抗过他,其它时候她都是迎合他,至少不曾明确拒绝他。他承认他有时索要得有些多了,但前提是他清楚她也想要。
他直觉到今天这罕有的事和她今天见那个叫邹采越的女人有关。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从她身上翻身下来,用一只手撑着头温柔地看着她,又帮她揶了揶被子。
“那我们说说话。”
“嗯。”虽然嗯了一声,她却闭上了眼。
“累了?”他那只空闲的手掌张开,用大拇指和中指轻轻地为她揉着两边的太阳穴。
“嗯。”
扯了些别的,萧天还是把话题顺利绕到了她晚上的行踪,“晚上你出去了?”
她没有立即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又是一声“嗯”。
“以后你晚上出门最好约上我,这阵子我心里总有些不大踏实,怕有什么事会发生。”萧天所说并非托词,这段时间他的确有些莫名的心慌。对于他这种曾经常常游走于危险边缘的人,对危险会有一种超乎常人的直觉。
“你不是一直派人跟着我的吗?还能有什么事?”采月立刻想起了海子寄给她的那些照片。
“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这样做?”萧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自从他恢复与采月的关系,裘岩就把他所派保护采月的人撤了。以裘岩做事的分寸,他不会在明知萧天和采月的关系后还派人跟着她,那明显没必要,更是给他自己找不自在。但萧天的人一直没有间断地出现在采月身边。
“你会因为我不高兴撤掉那些人吗?”
萧天考虑了一下,“不会。”
“既然如此我表示不高兴又有何意义?”采月的语气是硬邦邦的。
萧天越来越感觉采月今晚对他的态度有问题。他停止了为她按太阳穴,手指插入她柔软的头发中,轻轻地为她按摩着头顶的穴位。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耍小性了?”他的声音是温柔的,带着哄她的语气。
“我只不过说了一句实话,怎么就成耍小性了?落在你的手里,还有哪个女人能有反抗的能力吗?”
采月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就回想起邹采月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她肩头的咬痕,甚至萧天曾经对她的摧眠。她有些厌恶地扭了一下头,然后就转过了身背对着萧天了。
萧天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现在确定她的确心里藏了事情了。既然已经说破他一直派人跟着她的事,他也就不打算藏着揶着什么了。
“那女人究竟对你说了些什么?”
“哪个女人?”
“你今晚不是去见一个女人了吗?”
“是见了,但没说什么。我只是过去看看她刚搬到新的住处,会不会缺什么。”
“如果她没对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现在这么对我?”今天他有事没在采月家吃饭,采月下班时他还给过她电话,那时她还小鸟依人一般温柔。所以虽然他今天有些累,但晚上依旧专门从别墅开着车赶到了她身边。
“你是心虚了还是怎样?”她转过了身,盯着他。
他的眉皱起,语气明显有些不善了:“那女人究竟对你胡说了些什么?”
“她若对我说了些什么,你打算如何找她算帐呢?是像以前你对我一样在床上把她折磨得半死,还是在她肩上也咬上一口?”
采月的脑中想像了一下萧天与那女人在床上的图景,还有他咬那女人的画面,她实在无法保持平静了。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和那个女人有关系?”萧天的脸上已显出微微的怒意。
“我没那么说。”
萧天的呼吸加重了些但很快他又按下了自己的怒气和委屈。又不是小孩子玩游戏,说闹就闹,两个人在一起,总要凡事尽量说清楚,不然闹了误会伤了她更伤了自己。所以他转而平静而温柔地说道:“认识你以后,我根本没有过别的女人!”停了一下,仿佛鼓足了很大勇气一般,他才继续说道:“其实就算是以前,我也难得碰女人一次。”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你怎么不直接说你以前身体有病?”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再次背对他。
她的确不相信。海子说过她是这么多年唯一可以留在他枕边过夜的女人,但没说过她是他唯一的女人。用完女人让女人走或是他自己走,这同样是没有枕边人。而且他和她在一起时的表现怎么让她相信他会那么长时间不找女人,他又不是身体有病。
萧天的呼吸又明显加重了。这样的事对男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女人不会懂,男人也未必真懂,所以他从不对人说。今晚他说了,对他深爱的女人说了,可她不仅没有一丝感动,反而鄙夷地表示不信,而且还如此地口出冷语!
估计这样的事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些年他过着怎样的生活,连他自己都觉得有违人性,否则当初他也不会见到她就精虫上脑一般地总是不顾她意愿地占有她。
“那你要怎样才信?”他的心被她冰冷的话拧得生疼:“是不是要我调出这些年我每晚的视频录像给你看你才相信?”他的声音也变得生冷而陌生。
她转过身来看他,他的眼中是那么明显的疼痛和受伤。
她立刻后悔了自己的口不择言。她想,或许真的只是我神经过敏了。会虐待和咬女人的男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当初裘岩不是也咬过我吗?我为什么就没有怀疑这个男人是裘岩,怎么就这么偏执地认为就是他呢?说不定真相是那个女人自己有被虐倾向,和男人在一起时主动要求男人咬的呢。
“对不起,我刚刚太过份了!”她伸出手,手掌轻轻放在了他的心口。如果萧天刚刚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她的反应就太伤他男人的自尊了。
萧天甩开她的手,闭上眼努力压制和平伏着自己的情绪,过了许久还是掀开被子快速穿上衣服离开了。
她双手紧紧揪了揪被子,按下心中的痛重新躺下。身边没有了他,被子里好凉!
是不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所以总是这样怀疑你?又总是这样一再地挑衅你,希望你用你的温柔和娇宠给我信心,让我确信你是真的爱我?她身体朝前挪了挪,躺到了萧天刚刚躺过的地方,被子里依旧残留着一丝他的体温。
第二天,工作间隙的时间她依旧在想着萧天的事。她觉得她应该相信萧天,所以她想主动打个电话给他。她刚拿起手机手机自己就响了。她心里一喜,会不会是这家伙打来的?以往她使小性都是他事后主动打电话给她赔礼道歉的。结果一看却是一个陌生来电。
“周小姐,对不起,很冒昧给您电话。我是想问一下昨天我和您说的事您有没有对别人提过?”居然是邹采越。
犹豫了两秒,她还是回道:“没有。”
“哦,那可能是我神经过敏了。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而且用不善的眼神盯着我。我一紧张就打电话给您求证了。对不起,打扰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
邹采越无奈地一声苦笑:“这样扑风捉影连我自己都不敢百分百确定的事怎么报警?而且那个男人警方也不能把他怎么的。没事了,只要您没对别人说,我自己小心些应该问题不大。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挂断电话,采月的心再次变得焦躁不安。这件事现在知道的除了中介就只有她和萧天。中介当然不可能是她嘴里连警察都不能怎么滴的人。她放下电话,靠向椅背,打消了主动给萧天电话的念头。
萧天现在很懊恼,我是不是对那丫头太好了,以至于让她恃宠而娇越来越不知道要尊重我了?他宁愿让自己的大脑被工作占据也不愿再去想那个狠心的女人,所以他去了公司。于是陈明涛和程怡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很悲催地成为了出气筒,而他完全没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
其它高管听说今天董事长来公司了,又听说董事长千年等一回地连陈总和程助理都同时给骂了,就一个个全都想办法和客户或是合作商联系,然后就找各种借口外出办事,免得撞上董事长宣诏诏见,一个不对也被骂。
虽然被董事长骂其实算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因为那代表了某人在集团和在董事长心目中的地位,可是显然董事长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这种荣幸还是留待以后再承接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人能躲陈明涛却躲不了。午饭过后他又被叫进了萧天办公室。正当他头大如斗,一心捉摸天哥这股邪火是从哪里来的时,萧天的手机响了。
看到手机上“宝贝”两个字萧天想忍却没忍住,嘴角还是偷偷弯了一下。他憋了整整一个上午不主动给她电话,同时也是等了整整一个上午,想接到她的主动来电。这丫头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错误需要做深刻检讨了,终于知道要主动给他来电话了,真是不容易呀!
只是他心里乐翻了天,嘴里却是冷冷地道:“干嘛?”
坐他正对面的陈明涛双眼一亮,天哥这口气明显不对呀。他观察了一下萧天的神色,他现在终于知道上午天哥的邪火哪来的了,原来是天哥和小夫人闹架他们全都成遭殃的池鱼了。
“干嘛,想你了嘛。”手机中是采月带着一丝强悍的娇嗔。
思虑再三,采月还是决定她不要这么煎熬自己和萧天了,她要主动出击搞清楚邹采越说的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萧天。
萧天看了一眼陈明涛,他的眼中已完全看不到阴郁和怒火了,只有听到那丫头娇嗔后的甜蜜。陈明涛赶紧站起来,主动告退,不打扰天哥和他的小夫人打情骂俏了。
“哪里想我了?”萧天仿佛忘了自己所受的煎熬一般,虽然脸板着,却是开口就逗人。
听到萧天的语气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冷硬,采月心里很是惭愧,昨晚的事她太伤他男人的自尊了,原本以为他会为难她,逼得她放下身段好好地哄他他才原谅她,没想到他如此大度就原谅了她,还像现在这样的温柔。她的声音立刻明显放低,带着惭愧和娇羞:“今晚过不过来?”
萧天的心被小野猫这温柔一爪抓中了,有些痒痒的,但依旧故意板着脸:“过去干嘛?”
“你说干嘛?”采月的手指轻轻地抠着铝合金的窗框,那窗框上有一处边缘不怎么整齐,有些硌手。
“不知道干嘛。”萧天的左手食指指腹轻轻地敲着桌面,脑补着她此刻娇羞的模样。
“过不过来?”她稍微强硬了些。
“要是还是像昨晚一样光聊天,我就不过去了。”萧天指腹继续敲着桌面。其实平常过去常常只是聊天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打电话的另一个真实目的说了出来:“嗯,昨天我去的那个公寓缺一个电暖器,现在天越来越冷了,那个租客又是个女人,我想买个电暖器送过去,这样她住着也方便。你昨晚不是说我晚上要再出门就叫上你吗?”
本市地处长江以南,除了少数高档住宅区和别墅区,一般性的普通住宅是没有统一规划的供暖系统的,冬天要么靠火炉,要么靠电暖器取暖。
“好啊,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萧天笑了。她的小心思他知道,但他还是笑了,因为这至少表示她真的在乎他,所以她才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他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事。
他之所以懊恼就是因为他明知那个邹采越用心不良却不能主动出手,因为采月已经知道他知道那女人的存在。如果他主动出手,那丫头一定会怀疑是他心虚,所以才着急要抹去一切痕迹。
“说话算话,不许抵赖!”目的达到,采月心里放松了些。
“当然算话。可我别的话也要算话,你怎么说?”萧天的指腹又开始敲桌面了。
“我…我们去公寓办完事我会陪你办别的事的。”她的脸一红。
“办什么事?”他嘴角一弯,好整以瑕地等着那两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她咬咬唇,吸了一口气,还是红着脸小声地说出了萧天想听的那两个字。
虽然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萧天那颗强大的心脏还是因为她这两个字狠狠地漏跳了一拍。他热血上涌、哑着嗓咬着牙带着喘地说了一句:“真想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采月这边也立刻觉得一股热力涌起,没有握手机的那只手紧紧地抓住了窗框,指甲紧抠,直到指尖传来一丝痛楚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带挑衅地道:“想就现在过来!”
“你、说、的!”他狠狠发声,眼睛立即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子台历,12点45分。云天和裘瑞国际都在本市中心商务区,相隔才几条街,包括停车在内,恐怕车程连十分钟都不到。虽然时间有些紧,但赶一赶还是可以办点正事的。
“我说的。”她长出了一口气。昨晚她伤了他,他丢下她,她也委屈,两人都需要彼此的安抚。
“宏景酒店2608。我现在过去,乖乖地准备好等着我。”手机还未挂断人已拿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这个家伙!心跳剧烈加速,心慌慌!但她还是遵照而行。宏景酒店就在裘瑞大厦旁边,出门右拐即达。
当萧天赶到这套他的常年私人行政套房时,采月果然已按他的吩咐躺在了床上,一只胳膊撑着头盯着从门外刚进来的他,一只光溜溜的胳膊随意地搭在被子外。
此情此景、二话不说、甩掉衣服、直接上手!
“你个妖妇!”
“妖妇现在想要你命,给还是不给?”
“你要什么我都给,不过死法得我选。”
妖妇就要有妖妇的样,不是么?眼皮微微地又懒懒地一掀,朝男人射出一道热力十足的光:“本宫”,顿了一下然后才香唇微启:“准了!”
从昨晚到现在,心里那股邪火终于被释放殆尽。他长嘘了一口气,取过桌上的瓶装水拧开盖就猛灌了一大口。
“现在天冷了,你少喝些凉水。”见他喝了一口不够还要灌,采月连忙抢下了他手里的瓶装水。虽然萧天的身体看起来无疑很棒,但采月一直记得上回他气怒吐血的事。他身上是有旧伤的,虽然那回旧伤复发调养了好一阵旧伤应该不那么碍事了,但她还是希望他能注意平时的调养。
“听你的,不喝凉水了。你渴不渴,我现在就去烧些水。”萧天下了床,就要往客厅去,那里有电热水壶可以烧水。
“不用了,没时间了!我得走了!”采月也下了床,不过,她是往浴室兼洗手间去。
“别这么急着丢下我,我现在就给裘岩打个电话,给你请一个小时假。”说着他还真从床头柜上摸起了手机。
“不闹!”她抢过他的手机扔在了桌上。这个时间段,萧天亲自打电话给她请假,裘岩又不是傻瓜,他会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再呆一会儿!”他从她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用下巴不断地轻轻地蹭着她的脖子,轻轻说道:“从昨晚到现在,你知不知道我在心里念了多少遍你的名字?”
她抬手返转着抚摸着他的脸,或许因为心情不佳,昨晚又没睡好,他局部有些胡茬没处理干净,摸着微微有些扎手。
“我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中午。是不是?”她也轻轻地哄着他。
“就再呆一会儿,好不好?”
“可是没时间了!”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却不松口,她清楚他要的可不只是一会儿。
“就一会儿!”他也不松口,“答应我,嗯?”
她还是摇了摇头,她不可以因为和萧天私会这种事请假,这有违她的职业道德。她还是坚决摆脱了萧天的纠缠进了浴室。萧天脸上明显是失望的神情,重新靠回了床上。
她快速冲洗了一下后就坐回床边匆忙地穿着衣服。萧天靠在床上咪笑地看着她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
“胸衣没穿正,再调调!”他微笑地望着她。
“还有脸说,都是你!”她一边快速调整好,一边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是我是我都是我!”他一跃而起,再次抱住她,配合着他说话的节奏手更是没老实。
“滚!”她含着笑地板着脸一把推开他,重新调整好衣服。
等她穿好衣服急着要走,他再次提了个要求,“再抱抱!”
她看了一眼这个缠人的家伙,还是走到床前走到他身边抱住了他。
他跪在床上,抱紧她狠狠地嗅了一下她的体香,然后突然就一本正经地低声道:“相信我,我不是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我精虫上脑的时候只是对着你的时候,别的女人我就算有性趣也没兴趣!认识你以后,你是我唯一的女人,以后我也会为了你守身如玉!”
她身子僵了一下,他居然说他要为她守身如玉?他这么高傲的男人居然会这么直白地对她表达他的忠诚!
意外吗?真的好意外!感动吗?说不感动绝对是骗人!可是相信吗?答案是:不知道!
这样的表白实在太过动听和美好,美好得令她不敢相信。我何德何能?一个普通的男人尚且难以做到为爱人守身,何况是他这样一个让女人一见就容易疯狂的男人?
昨晚的冲突就是由此而发生,虽然今天她主动找了他,但原因并不是她相信了他,相反正是因为怀疑他,此刻她也做不到对着他假装相信。她没敢看他,轻轻推开他匆匆说了句“我走了”就快速走出卧室离开了这间套房。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采月匆匆离开的背影,萧天刚刚好些的心情又有了一丝阴影,眼里再次蒙上了阴郁。虽然知道她今天主动找他别有小心思,但他依旧抱着热切的希望:相比怀疑他,她还是更愿意相信他的!不想她虽然没有如昨晚一般口出冷语,却依旧是这般地不予正面回应。
邹采越,你个恶毒的女人,你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萧天的双眼射出了带着恨意的寒光。
晚饭过后,采月如实地告诉了肖灵她要和萧天一起去租客那里送电暖器。反正肖灵现在把怀疑的矛头对准了裘岩,两人反而不像之前一样刻意避嫌了,现在在家里俨然一对感情极好的亲兄妹一般。而且现在快年底了,每年这个时候治安都不太好,夜里一个女人单独出门的确不太安全。
“周小姐?”隔着防盗门见是采月,邹采越明显有些吃惊。
“我昨天见你这里没有电暖器,现在天越来越凉,所以买了一个给你送过来。”
“啊,谢谢!快请进!”邹采越连忙打开防盗门,将采月让进客厅。
萧天跟在采月身后进了屋。邹采越看到了他,惊得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您男朋友吧?”她脸上的神色明显是惊慌,但又努力压下的样子。
采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也观察着萧天的反应。对邹采越的问题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做介绍。萧天一向不喜在外人面前提他的名字,所以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三人在客厅落坐。
“你还好吗?”采月关心地问了一下。如果这个邹采越之前说的情况都是真的,不管她嘴里的那个男人是不是萧天,那她都是同情她的。
“有什么好不好的,在这个城市里我只有一个人,无亲无故!同学们有知道我的过去的,都把我看成那种女人,也不愿和我交往。”她说得很是凄凉,但也是实话。只是同学们不愿和她交往的原因倒不全然是因为她是那种女人。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她是被嫉妒的对象,而不是被嘲笑的对象。
“邹小姐有些难处,你能帮帮她吗?”采月把手搭在萧天的手背上,轻轻问道。
萧天把手翻过来,反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着。“你开了口我说什么也会帮的。”无比宠溺的语气,无比宠溺的眼神,说完就掀起眼帘扫了一眼那个同名的女人,眼神却已是阴冷。
“邹小姐,我男朋友还有些门路,你的困难或许他帮得上。”采月看向邹采越,想看看她会怎么说。
邹采越收到萧天看向她的眼神,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缩了一下。
“啊,不必了。我想我只是神经有些过敏,应该没事的。而且现在这份工作和我专业对口,我很喜欢。住在这里上下班也方便,我暂时不想再有什么变动。”
“邹小姐是吧,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就算我帮不上你,你说出来心里也会舒服一些,就当是谈心解闷了。”萧天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对采月说了什么,或许她所谓的难处正是让采月对他态度不对的原因。
“是啊。你昨天不是和我说…”
“不了,周小姐,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太晚了,我想二位一定都很忙,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们专门跑一趟给我送东西。”
她居然直接下了逐客令,采月皱了皱眉。
她明明见过萧天,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萧天虽然低调,但基本见到他人就不会有人认为他是个普通的男人,她如果真的有那么大的难处,为什么不选择说出来?如果她在撒谎,那她为什么要骗我?我和她根本都不认识,无冤无仇、也无利益冲突。
“你说得不错,我们的确很忙,所以既然专程跑了这一趟,邹小姐还是和我们说说你的事吧。”萧天的语气是那种一贯的懒懒的。
“没有,真的没有什么?”邹采越看了萧天一眼,头垂下了。
采月注意到她搭在膝盖上的紧紧搅着的双手微微有些抖。她又扭头看了萧天一眼,正看到他双眼向邹采越射出的寒光,那里面仿佛有威胁和警告的意思。
“既然她实在不愿说,我们就走吧。”和第一次来时一样,此刻采月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采月发现她一说这话,邹采越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那女人究竟对你说了什么?”发现采月的神情再次不对,一出公寓楼电梯门,萧天就又再次问起这个问题。
“你也在场,你没听到没看到吗?还是你在装傻?”她直接招手拦了一辆的士扬长而去。
萧天的双眼咪了咪。他想返回楼上正面和那邹采越对碰,可还是忍住了。那丫头心思深,表面上走了很可能却暗中返回,他如果真的返回楼上,很可能会让她更疑心他和楼上那女人有一腿。眼下,他只能任由采月乱想,任由那女人作祟得逞。
操!萧天在车身上重重地锤了一拳,心里狠狠地暗骂了一句。
萧天想得没错,采月的确离开不远后又返回了。直到看到萧天的车往别墅方向开走,她又等了许久见萧天没有返回公寓,她才重新拦了一辆的士返回了家中。萧天没有返回公寓让她松了一口气。难道我真的误会他了?但也不一定。他那么聪明,也许他料到我可能怀疑他会返回来查看,所以故意离开了好让我打消对他的怀疑。
第二天,她依旧有些心神不宁,这件事她总觉得有些蹊跷。
手机响起,又是房产中介。
“周小姐,前几天才住进来的那个和您名字同音的小姐今天给我电话,她说她突然临时换了工作,要搬走。从今天起就不住那了。她倒很痛快,说按规矩住不满一月租金也按一个月计算,再扣一个月押金做为违约金。”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又无力地坐回了转椅。
邹采越口里什么也没说,但她的行动却说了一切。她昨天当着她和萧天的面什么也不敢说,今天,不,或许昨晚她就离开了那公寓。她说她喜欢现在的工作,公寓的环境她也喜欢,那她为什么要突然又换工作又换住处?原因只能是一个,因为她口里的那个男人就是萧天!
面对这样的结果,采月做不到平静以对了。她再次一个人离开办公区躲进了楼梯间。平复了很久的情绪,这才拔通了她认识的一个私家侦探的电话。她没有找裘岩的同学林皓,因为她不想裘岩知道这件事。
在调查结果出来以前她不想再见萧天。正好萧天也突然离开了本市,知道她生他的气,他只是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有点急事要处理,要离开本市几天,不能去看你和妈了。”
具体几天,没说。为了什么事,没说。身边有谁,也没说。而她也一句没问。做他这种超级神秘男的女人,必须学会不该问的不要问,最好连想都不要想。管好嘴、管好心、也管好大脑。
私家侦探的办事效率还真高,三天后她就拿到了调查结果。邹采越的身份和学历复印件,个人履历等等都交在了她的手中。
还真是金融管理硕士,非本市人,在本市还真是无亲无故。还真是有过一段被秘密包养的经历,和一个查不到身份的男人交往过。这一切和她本人说的完全都对得上。甚至前两天她也的确是在她说的那栋大厦的一家公司上班,资料里连她的工作证复印件都有,职位的确是理财顾问,只是三天前连工作交接都没办,突然就打了个电话口头辞职了。
她再也找不到欺骗自己的借口,邹采越所说的那个男人的确就是萧天!可是她不愿意相信,怎么可以相信?她的背无力地靠着墙面,她需要一个不动的牢固的支撑让她还可以站得住。
她考虑了许久,还是拔通了一个电话。
当晚七点差几分,采月坐在“龙泉居”二楼临窗的一个卡座上等着她约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愚蠢还是勇敢,她只知道她必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她必须知道自己所爱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不多时她等的人到了。
“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迟到了几分钟。”欧阳晴在采月的对面坐下,看了看时间。
“我也刚到的。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所以我还没有点菜。”
“我口味不怎么刁的,随便点几个菜就好了。”欧阳晴到哪里都被人捧着,为了不让人因为她的身份感到她是个拒人千里的人,与人交往时她反而比一般的人都更为亲和。
虽然她这么说,但采月还是每点一个菜都要询问她的意见。最后点了三荤一素一汤,奶香焗大蚝、鱼蓉狮子头、三杯丁骨羊排、西芹驼峰柳、雪耳红枣炖乳鸽。
等待上菜的初时,两人都有些尴尬地没有开口说话。以她们两人现在的身份和关系,像这样的单独会面的确是尴尬无比,而且显然不应该发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找您实在有些冒昧。”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采月微笑了一下后还是开了口,毕竟是她打电话主动约的欧阳晴。
“我不想骗你,接到你的电话时我很意外。”欧阳晴的语气不算冷淡,只是比正常的语气要更为平淡些。
“我理解,我自己也很意外。”采月又是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因为他我们有了现在的尴尬,但我不想因为他错失一位值得交的朋友。”
“你认为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欧阳晴说这话的语气虽然还算是温和,但话的内容怎么听怎么不算友善。
“为什么不可以呢?”最困难的开场白说完,采月就觉得不那么难开口了,“我喜欢凡事朝好的方面看。我相信你和他保持了这么多年的情意绝不仅仅只是因为你的身份。你在他的心里份量很重!一个可以如此占据他心的女人怎么说都会是一位极优秀的女人。我喜欢和优秀的人做朋友!当然前提是您也愿意和我交朋友。”
欧阳晴淡淡地笑了笑:“你和他还真像!”
“哪里像?”采月呡了一口杯中的铁观音。
“对真正想要的东西从不掩饰,霸道直接、聪明大胆、敢想敢做、既成熟又孩子气!”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们具备做朋友的基础条件了?”既然她和萧天是多年挚友,她又亲口说自己和萧天很像,那从逻辑上说,她和她应该也可以成为好朋友了。
“就因为你们像?可他是男人,而我和你都是女人。”欧阳晴的话无比直接,更丝毫没有掩饰。
第一道三杯丁骨羊排上了上来,两人开始边吃边聊。
“我们都是女人不假,但我们都是优秀而大度的女人!像我们这样的女人即使成为不了朋友,至少也不会自贬到把对方当敌人,对吗?”这两年多的时间跟在裘岩身边,各种上得了台面的人采月也都接触了不少,所以欧阳晴的直接倒没有吓退她。
欧阳晴又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你是对你自己太有信心,还有对我太有信心?”
“我对我和你都有信心,否则你今天不会答应来赴约,对吗?”
“所以你今天找我是为了要和我交朋友?”欧阳晴似笑非笑。
“是,但不全是。”
“你想了解他什么?”欧阳晴抬眼看了一下采月,又很快将目光转到面前的羊排上。能被萧天默许女人名份九年多,她自然是一位聪明剔透的女人。
采月放下了筷子,盯着欧阳睛看了足有近十秒钟。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找欧阳晴的举动是愚蠢可笑还是大胆智慧。给她打电话之前各种想法彼此矛盾冲撞,但她还是决定找她。
“我遇到了一件让我很难过又看不清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唯一想到可以帮我的人就只有你。因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母亲,就只有你是最了解他的女人,而且我认为你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欧阳晴慢慢嚼着口里的羊排,考虑了好一会儿她才也放下了筷子。
“你难过是因为你爱他,事情看不清是因为你本就不信任他。我了解他和你信任他是两回事,我再了解他也做不到让你信任他,所以我帮不了你。除非你自己愿意信他,否则没人可以帮你!
但我可以送你一句话:爱他就不要怀疑他!即便他真做错了什么,如果你决定继续爱他就原谅他,如果做不到就离开他!要做他的女人最基本的素质就是可以无条件地信任他!我吃好了!你自己慢慢享用!”
说完欧阳晴拿起包直接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车上,欧阳晴就从包里取出了一盒黑色的davidoff,抽出一支点燃。她从不用davidoff的香水现在却越来越喜欢抽davidoff的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的呢?
从那一夜她留在萧天的别墅,却什么也没有发生?还是从她第一次主动靠近萧天的怀里,他却只是轻轻地拍拍她的背,说:“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今天来赴采月的约,她只是出于女人本能的好奇和嫉妒。她想看看这个女人身上究竟有什么特质吸引萧天,居然让他那颗沉寂冰封了十年的心重新解冻,为了她而开始雀跃跳动。
本以为这个女人得到了你的爱,她就应该满足地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谁知她居然找我告诉我,她怀疑你!天,她值得你为她如此吗?
烟雾中欧阳晴的情绪并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开始大哭,为自己,也为了萧天。
采月没有开口更没有伸手去拦欧阳晴。她坐在坐位上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羊排依旧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气。馨香的羊肉香气混着特有的秘制调料香钻进鼻中,她却没有一点品尝的**。
直到刚才她才真正摸到一点,为什么独独是这个女人可以这么多年始终如一地呆在萧天的身边,萧天也毫不吝惜地让她独占“萧天的女人”这个名号这么多年。她真的配!
自己找她的事一句话还没说,她就完全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好聪明的一个女人!
“无条件信任”!说得容易可做起来有多难?这需要多勇敢才可以做到?
她和他的第一次就是在算计中发生和进行的。她的确应该相信他,可是他不为人知的面这个世上又有几人真的知道?如果她对人说萧天一再地对她施暴过,甚至像个变态和虐待狂一样在床上折磨过她,又有几个人能相信?
还是妈妈说得对,他或许可以是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和知己、也可以是最好的老板和上司,可他未必就是好的情人、好的丈夫。
欧阳晴说得也没错,她帮不了我。她对他的信任是她的,我对他的怀疑也是我的。我如果真要怀疑他没有人可以真的帮我,除非我真的可以信他。
裘岩也说得没错,要做萧天的女人就要准备好承受各种苦痛。勇敢地面对他的身份带来的各种未知的风险,永远允许他保留一片你永远进入不了的领域。
还有就是眼下她正要面对的,不管有多少人企图破坏和拆散你们的关系,不管有多少女人觊觎你的位置,不管他是否真的对你有所隐瞒,任何时候选择无条件信任他!
周采月,你真的具备做他女人的素质和条件吗?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菜都上上来了,她却只是盯着面前满桌子的白气氤氲,却一筷子也没动。
一周后萧天回了本市。他并不想这个时候离开,怕他不在那丫头会因为那个邹采越而心病越来越重。但人在其位须谋其事,重任在肩、身不由已。不是人人都可以随便拥有享受儿女情长的权利的。
他双脚从飞机上下来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采月电话。
“我回来了,晚上我回家去看你和妈。”
“哦。好!”听不出高兴,也听不出不高兴。
可这就表明是不高兴,因为小别就算不胜新婚也不应该如此平淡,不是吗?
萧天的头又有些痛了!
他立刻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他不在这几天采月究竟又遇到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听完手下的汇报,萧天暗火涌起。真希望这丫头要么笨点、笨到他说什么都信,要么就再聪明点,聪明到没有一个人可以骗到她!偏偏那丫头聪明到他说什么她不全信,别人说什么虽然也不全信却又暗藏一大把心思在心里面。
裘岩这几天也出差,不在国内。他现在是裘瑞国际亚太区总裁,时不时常要到别国视察当地的控股子公司。采月是他身边负责大中华区事务的高级秘书,所以跨区的外出活动是由另一位高级秘书随行,而不是她。
按正常时间点下了班,采月走到停车场就想上自己的车回家。刚走到车旁就被人从身后控制住,又快速将她塞进了就停在她车旁的另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里。然后那别克迅速发动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就冲出了地下停地场。原来那车在见到她朝车走过来时就已点着了火,只等把她弄上车就可以快速加速离开。
一直跟随采月负责保护她安全的两名保镖也立即上了车,却发现车被人破坏了启动线路,根本发动不了。两人立即意识到对方一定是事先就进行了周密安排的,这显然是有预谋的绑架。两人中一人快速地启出线路接头人工打着火,另一人立即直接拔通了萧天电话。
萧天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面是程怡正在向他汇报近期的集团工作。
“什么车、车牌号多少?”
“黑色别克商务,车牌号侨A85064。”
萧天立即直接给交管局局长拔了电话,请他帮忙通过本市交通监控系统查找那辆车,重点查找裘瑞大厦十分钟车程范围内的信息,并查询车主信息。
然后他又直接给陈桥打了电话:“给你名下所有司机对讲系统传话,给我找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牌号侨A85064。有发现后立即回报具体位置的,我有重赏。如果可以跟着那车的更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到五分钟两方面就都有消息反馈回来,本市交通监控系统显示,那辆车一分钟前过了侨商路与汇东路交汇的十字路口,但之后就没有再出现。那个十字路口附近所有的监控信息都查不到那辆车的踪迹了。
车主信息萧天很快收到,这辆车前几天刚挂失。所以现在的使用者很可能和车主关系不大。
因为裘瑞大厦座落于本市CBD,又是下班高峰期,正是出租车分布密度最高的时候。陈桥那边一个出租车司机反馈回消息,他正好载一个客人到侨商路,看到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他大着胆子下了车往车里看了一眼,里面没人。为了领赏金,那司机还专门拍了那车的照片发给了陈桥。
显然对方早就料到他可以很快查到车辆的信息,所以用的车是偷的,劫人用一辆车,利用他查车的时间差中途再换车,这样就算他查到了车在哪也没用。而且换车的地点显然也是事先踩过点的,避开了所有的可能有摄像头监控的地方。
一切信息都显示这次的劫持者是个心思非常慎密的人,并且蓄谋已久。
在等待信息反馈时程怡已大致了解了是什么事。看到萧天的脸色她知道劝也没用,没多说什么就退出了萧天的办公室。
又五分钟后,萧天的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是海子发过来的一张图片,上面是一枚制作很精致的徽章,徽章上有一个黑熊的头像。
刚看完图片海子的电话就进来了:“天哥,这枚标记是在那辆别克车车座椅的一个小缝里发现的,看样子是被人故意用力塞进去的。我猜这应该是周小姐在刚被抓上车挣扎时从对方身上抓下来,又故意塞入车座缝里的。”
萧天闻言两道浓黑的剑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换车的地方在闹市区,附近商户的人有没有看到什么?”
“现在天冷,天黑得早。这车又是停在一条小巷子里,我问了周围的人,都没有人听到或看到什么动静。”
萧天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仿佛暴风雨暴发前的那种平静:“海子,用最快的渠道放出话去,我不管这几个人是私下接活还是他们的组织派过来的,要是我的人被伤了一根头发,我要让雇佣兵界从此没有黑熊这个名号。还有,我要知道这次的雇主是谁。”
“天哥,不可以透露雇主信息是这行的规矩,恐怕…”
“他们敢跑到我们的地界来闹就已经破了规矩了!”萧天的话里带着浓重的杀气!
“是!”
挂断电话,萧天闭上了双眼,双手握了握,居然有些抖。
黑熊是国际雇佣兵里臭名昭著又无比凶残的一支人马,他们为了钱可以受雇于任何人,绑架、杀人无所不做。但因为其组织力量雄厚、任务完成率高,在国际雇佣兵界享有盛誉,接活的价格也是奇高。
现在这帮鸟人居然敢跑到我天朝来捣乱!
这帮人无非是些为了钱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萧天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采月的安全。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他可以暂时对这帮人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些人根本到不了需要劳动他出面对付的地步。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要随时应付突发状况的生活,但最近他一直特别地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他神经过敏,的确是有人在黑暗中窥视着他。这人也或者是这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呢?
以前他不在乎任何黑暗中的眼睛,但现在他有了她,他开始害怕、开始担心。他以为他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可是原来事情来到,他还是会无法冷静、无法思考。
宝贝,你不可以有事!千万不可以有事!萧天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
半个小时后海子再次回过话来。
“天哥,E国那边回了话过来,这次的事是有人接私活。黑熊的首领正式表达了歉意,并且表示会给我方一个交代。”
“我现在最关心的不是什么交代,我要的是我女人的安全!”
萧天罕有地对着电话吼了起来。这半个小时他所受的煎熬让他差点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枪把那帮子不管是黑熊还是白熊的鸟人统统打成血筛子。
海子吓得眼睛紧闭身体哆嗦了一下。等萧天吼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回道:“是。他在电话里说了他绝对保证人是安全的,并且周小姐现在所在的地址他已经发过来给我,我现在正在赶去的路上。”
“采月现在在哪?”一秒钟的时间,萧天就冷静了下来,话出口的同时他人已经从老板椅上站起奔到了办公室门口。海子把地址报完时他人已到了电梯间。
采月被掳上车时嘴就被堵住了,她迅速扫了一眼绑她的人。共有四人,都是外国人,皮肤偏黑,仿佛是中亚和中东一带的人。这些人都是一脸凶残、又训练有素的样子。挣扎中她看到这几个人每人的衣服胸口处都有一枚同样的徽章。
她猜想这些人应该是隶属于某个组织的人,所以在她的眼睛被蒙上以前她装着胡乱挣扎地奋力拽下了其中一人的徽章,怕对方发现她又偷偷地把徽章塞进了车座缝里,只留出一点在外面。
她想的是这些人策划如此周密,不可能一直把她留在车上,一定会尽快把她转移到另一处更隐秘的地方。在如此抢时间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为了找一枚徽章而花费太多时间。
她想得没错!正是她迅速地做出的这个反应最终救了她。
车上她被人捂住鼻子吸入了某种药物。这种药物并没有让她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但却令她四肢发软没有足够的反抗能力,甚至她的思维也快速地变得迟钝了。她需要很费力地集中自己的意念才可以思考和留意身边的动静。
眼睛被蒙,她看不到身边的环境。那四个人说的话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和日语,她完全听不懂。换车后不久她被带到了一个地方。那些人倒没有对她怎么样,只是把她推到了一个角落里,然后听他们可能是打了电话汇报什么。再然后四个人坐下来开始吃东西喝酒聊些什么,像在等人或在等消息。
不久以后他们又接到了电话,仿佛发生了什么意外。为首的一人挂断电话后,这几个人就开始仿佛很惧怕和惊慌地在商量什么事。商量完后又拔通了另一人的号码。她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那为首的男人前后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应该是对不同的人在通话。
不久她听到有人突然闯入的声音。当蒙住她眼的布被解开,她看到萧天站在她的面前。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她感觉他的身体在抖。
萧天松开她时,她发现绑她的那几个人都已经被刚闯进来的人控制住了。其中一人她见过,就是曾经告诉她萧天情伤内幕的那个留着平头的男人。
萧天抱起她要离开这间短时间囚禁过她的房子时,她听到那个平头的男人问了萧天一句:“天哥,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若有许多年前,萧天的回复只会有一个字,那就是“杀”。但现在,他的回复多了三个字:“按规矩办!”
男人的回复一如继往地只有一个字:“是!”
采月无力地靠在萧天的怀里。她终于看到她被掳之地是一个货仓,这会儿这货仓里还整齐地堆放着一箱一箱的货物。这里虽然离市中心区并不远,但进入这货仓有一条长长的巷子,车可以直接开进来,进入巷子后显然就很少人会到这里来了。还真是一个闹中静地。
“这是些什么人?”因为药力的作用她头依然很晕,软软地倒在副驾驶位上,连安全带都是萧天为她扣上的,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你最好不要知道。”
“我最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要知道,是吗?”她火了,可是却连吼的力气都没有。
她受不了听到他对她说“你最好不要知道”、“别问”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她受不了直到他死或直到她死,她都不能知道夜晚睡在她枕边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她受不了她完全不知道他在某些她不知道的时间、地点究竟做了什么,会有什么危险,会不会受伤,不知道哪一次他与她告别后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猛地刹住了车,松开了她的安全带把她抱入了怀中,不住地吻着她的额头和头发,一只手在她背上不断地轻轻摩挲和安慰着她,嘴里却没有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
她任他抱着吻着,有些痴呆,没有哭闹,也没法思考,因为药力,也因为心乱。
松开她,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后,萧天重新为她系好了安全带,将她带到了海边的别墅。
因为药物的作用她一直微微的有些恶心,吃不下饭。萧天陪着她也没有吃晚饭。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他轻轻搂着她,她软软地依偎着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萧天很自责。他很早就想过要派人贴身保护她,但他顾虑她会因此而发怒,又因为他们的关系一直并没有暴露人前,所以他一直只让人暗中保护她。甚至每天几乎只呆在家哪也不去的肖灵他也派了人暗中盯着,以防不测。
但这种暗中的保护对那些周详到以秒计的绑架计划而言存在着很大的漏洞。这次的情况就充分暴露了这些疏漏。
可是贴身保护就意味着她的工作和生活要发生很大的改变和不适,以她的个性她会觉得被监视和控制。而且他该如何对肖灵解释这一切呢?她现在本就不同意把采月嫁给她,一旦她知道他的身份还会为女儿带来这么多危险,她只会更加坚决地反对。
“你不是第一时间就赶来救我了吗?”采月安慰了他一句。最初的惊慌和气恼过去后,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虽然前几天她因为那个邹采越的事心里一直蒙着一层厚厚的阴云,但当她重见光明的第一刻看到是他站在她的眼前,她的心里是多么温暖!他是在乎她的,这么短的时间他要做哪些努力才可以那么快就找到她?就算他并非真的专一地爱她,而是同时和别的女人也保持着亲密关系,至少他是真的在乎她的。
她的安慰并没有让萧天觉得多么好受。
他的敌人不敢轻易对他下手,因为知道很难得手,但他身边最亲爱的人却会成为他们攻击他的靶子。这次的事若非采月机灵又当机立断地拽下了那枚徽章,事情究竟会怎样他也不敢想像。下次还会有如此幸运吗?
这次对手幸好找的是雇佣军组织,对这些组织他手里有详细的资料,所以他可以让海子很快就联系上对方的首脑并放出话出。可是如果下次对手再找些别的不是这种隶属于某个组织的人,他还能不能像这次一样快速解决问题?
“再有一会儿药力就该过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不然妈又要担心了。”
“嗯。”
这个夜晚对两人而言都是一个难眠之夜。
这个夜晚对另一栋豪华别墅中的另一人而言也是一个难眠之夜。
“萧天,想要动你的人果然是不容易!我策划安排了这么久,你居然不到一个小时就把事情给解决了,而且解决得如此漂亮、如此彻底!不过没关系,这一次就算是一次彩排吧。正式演出一定会更加精彩。”
第二天,海子的消息再次送到。
“四个人分开审的,都说不清楚雇主的真实身份,所有事宜都是专业中介从中牵线和负责传递消息的。但是我们驻E国的弟兄找到那中介时,那中介已提前被人解决了。”
萧天没有说话,这样的审讯结果并不令他感到意外。从之前的种种细节就可以看出对方在每一环节上都考虑细致,所以把尾巴扫清才更符合前面一系列事情的特征。
最令人不快的就是明知自己被人盯被人害,却不知道敌人是谁,敌人在哪。
见萧天没说什么,海子接着补充了一句:“那四个人已经送给警方处理了。”
萧天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让海子退下了。
这么多年,杀人这两个字对于他而言已经有些麻木了。他的职业他的身份决定了他的手不可能不沾血,但也因此让他对生命有了别样的看法。
这些年看过也经历过了太多的死亡,敌人的、战友的、亲人的、陌生人的,甚至是自己的。不管身份、年龄如何,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啊!没有了就没有了!
虽然雇佣兵闯入主权国家是违法的,这是常识,虽然他们也做出了这种明确对人的生命尤其是他的爱人产生严重威胁的事,虽然这帮人每个人手里都不知道背负了多少条无辜者的生命, 以后可能还会有人因为他们而被害,但人对生命还是应该要有起码的敬畏的!
只是这个世界上争夺和杀戮都太多,而且几乎每天都在进行,究竟何时才能止息呢?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想把心中的郁闷与愁绪都随着那口二氧化碳一起吐出去!可是哪里那么容易呢?
采月一大早如常一般到了地下车库却发现身后多了一男一女。她当即拨通了萧天的电话。
“贴身保护?不,我绝不接受!”
果然,采月一听到萧天这个提议就断然否决了。当初裘岩因为她被周莉绑架也提出过要派人贴身保护她,也被她拒绝了。
“只有贴身保护我才能安心些。”
“要是我整天要活在保镖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去哪里都要报告和事先踩点安排,那我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这样活着和坐牢有什么分别?”
“**和安全相比,你认为哪个重要?”
“一样重要!”她毫不犹豫地接口。
“宝贝…”萧天单手扶着门框,几乎是以一种哀求的口吻叫出了这声“宝贝”,让另一边通话的采月听在耳中也是不自觉地感到了心酸。
她冷静下来。她想她理解萧天这样做的苦心。他的第一个爱人就是婚礼当天被人劫持而去最终惨死的,而她刚刚也才经历过那么恐怖的一次绑架。
这就是爱他和被他爱的代价吗?
是不是真的要为他而背负这一切,彻底改变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可是这才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什么?你怕了吗?你不是曾经亲口对他说过,真正的爱情是无坚可摧的吗?她想起了第一次到他的别墅时,他们像一对好朋友一样地聊着她的择偶标准时她自己说过的话。
“好,我答应你!”终于她无奈又无力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她妥协了!原因只因为她是真的爱他!而且,她想,萧天为了爱她而必须承受的担忧与惧怕恐怕一点都不会比她要少,她应该体贴他的难处。
从她被劫第二天开始,除了在办公室和家以及与萧天呆在一起时以外,保镖都会随时陪在她的身边。
在保证她的安全的情况下,为了最大限度地给她自由和不影响她的正常工作生活,她在办公室时保镖不会随时跟在她的身边。她回到家后保镖也会再次隐身。因此肖灵暂时还不知道采月和她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哪些变化。
绑架事件表面上很快很圆满地得到了解决,但阴影却存留了很多。开始被贴身保护生活的第二天夜里,两人在一起时聊天的内容和气氛就都发生了变化。
“那些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为什么因为是你的女人就要被绑架?你究竟是做什么的,你又究竟杀过多少人?”采月知道她不应该问,更知道他很可能不回答,但她还是问出了口。亲身经历亲耳听到了一些不想不愿知道的东西后,她做不到不多想不多问了。
情人相会的夜晚这样的问题显得好突兀,而且问话的女人语气也有些许生冷。萧天皱起了眉。
“前两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你也最好不要再想不要再问。至于后一个问题,你是想知道我杀过多少人,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人?”
“都想知道。”
如此沉重而令人不快的话题!
“我可以不回答吗?”
“当然,如果你想我一直纠缠在这个问题里面出不来的话。”
很久以前当萧天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两个与周莉合谋绑架她的男人,她就对萧天产生过难以明状的恐惧和别样情绪。虽然那两个男人本就是死刑犯也该死,但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所爱的男人是个动辄就杀人的人。
后来因为海子告诉了她萧天曾经的情伤,她多少有些理解了萧天当时的失控,但这件事其实一直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萧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背对着她坐在了床边。
非常不令人愉快的问题却是他必须面对的问题。他爱的女人性子如何他很清楚,她再聪明老成终究人还年轻。他必须给她必要而由衷的回复。
她也坐起靠在了床头,等着他的回答。
沉默了良久他才说道:“采月,你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女孩了,对这个世界应该有更清醒的认识。黑格尔说存在即合理,我现在回答你,存在的反面同样也合理。每一个被毁灭的人未必都是应死之人,但都有其必死之因。我这样回答能让你满意吗?”
她确实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女生,萧天的话她不懂全部也懂得大半。这个世界很精彩,但也很无奈,处处充满了争夺和交换,在利益面前,原本无价的人的生命也变得好微不足道。世界的游戏规则生冷而残酷,可是生存于世界之中的每个血肉之躯却是渴望安全和温情的,所以人才会苦苦寻求可以抱团取暖的人。
她用自己的乐观和善良为自己眼前的世界戴上一副面纱,让她得以安慰自己,虽然世界有丑陋,但也有美丽。可是萧天那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仿佛当着她的面把这层面纱无情地给撩开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只要有必死之因,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你都照杀不误,是吗?难道生命在你们的眼中真的只是那么轻巧的一句话就可以抹杀的吗?”
她看着他背对她而坐的后背,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在心中升起。
他转过身看向她,在她的眼中,他看到了疏离。他并不意外,甚至她此刻的疏离更让他确信了心中对她的情感。可是不感意外并不表示他心不痛,就像人人都知道人都会有一死,但至亲人过世还是照样会伤心。理智与情感常常就是这样矛盾的。
他的爱人现在还不能懂他,但他相信以她的聪慧和悟性,不需要几年她就会懂的。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在她懂以前,他和她的关系会不会因此而横生枝节。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他看着她,平静地问道。
她哑然,好人坏人这样的词常常被挂在人们的嘴上,可是又有谁可以给好人和坏人下一个令人信服的准确定义呢?
“我确实无法回答你,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这样。这不对!”她说话的底气已没有开始那么足。
“那你再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又是不对?对这个人对的事对那个人却是不对,那究竟怎样是对怎样是不对?是不是大多数人认为对的事就是对的?人数可以做为衡量对与不对的标准吗?”
她依旧哑然,好与坏、对与错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问题。
“可是,难道就…难道就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吗?”
“我不知道这个绝对的标准是什么,但我有我自己的标准。每个人活着都有不得不妥协的理由,我也是。但你相信我,有些事情我不会妥协。至于杀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最残忍的事并不是消灭**,所以你不需要把我所做的事想像得太可怕。”
她承认她无言以对,因为他的话她深以为然。只是阴影依旧存在。
“宝贝,别再想了。有些问题不是光靠想就能想明白的。时候到了,你自会明白。你只需相信,我是确实懂你也爱你的那个人!”他掀开被子重新躺回了她身边。
只是再被他从身后拥住时,她再次恍忽了:这个正抱着我的男人真的是我的爱人吗?我究竟可以相信他多少?
接下来的被保护生活证实,绑架造成的心理阴影远不止这一个。
几天前,她网购的东西收到了,前台通知她去取。她刚想接过箱子却有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把箱子抢走了。她一看,原来是保镖中的一位。也不知他用了一个什么探测器扫了一遍那箱子,确认没事这才把箱子还给了她。前台在一旁看着吓得脸色苍白。她这才知道,虽然她看不见保镖,但保镖依旧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稍有异常,他们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有一天,她下班后走到地下车库,有一个陌生男人在她的车旁背对着她的方向蹲着,手在车子底下摸索着。两名保镖二话不说迅速冲上前就扭住了男人,还蹲下小心地查看车子有没有被动什么手脚,安装什么异常的东西。紧张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没事,男人只是鞋带松了,蹲着系鞋带时口袋里的东西掉出来正好滚到了她的车子底下。
这样的生活令采月觉得无比压抑,这造成的另一个间接影响就是晚上她和萧天再躺在一张床上时,她不再有兴奋和激动,因为总觉得被人窥探着、监视着。两人常常亲吻着抚摸着激动着,可是一到关键处就无法进行了,即使成功进行也是草草了事。
“对不起!”又一次事到中途她推开了萧天,然后皱着眉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萧天双眼望着卧室天花板上那盏漂亮的吊灯,又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担心采月因为绑架的事有心理阴影,怕她害怕,所以无论多忙,晚上他都要陪着她,即使有事要处理,也要亲眼看着她睡着了才返回他的别墅处理。
只是这阵子他和她常常这样地躺着,却找不到话说,他也常常就像现在这样地看着那盏吊灯,心里一遍一遍地数着那上面有多少朵花。这样他才可以让自己暂时不去想应该与她怎么度过接下来的黑夜时光。
他只想呆在她的身边,哪怕不做什么。可是现在的两人连就那么安静地呆着都成了一种奢望。
前天夜里,两人匆匆完事,她倒在他的怀里,对他低声说:“我多想和你像一对平凡的情侣一样走在大街上,约上一大堆亲朋好友坐在大排档的人群里轻轻松松地喝着咂啤,肆意地叫着你的名字笑几声。情不自禁时可以靠在你的怀里,让你当着别人的面吻我。”他听着这些话,除了紧紧地抱着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又数了不知道多少遍花,他叹了口气还是朝她转过身去,从她身后轻轻拥住了她。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给不了你一个女人需要的安心、我不能向你完全敞开我的世界,我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不能给你,现在我甚至连身体的快乐都给不了你。”
她闭着眼,轻轻把手搭在了他拥着她的手上,头也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真的爱我就够了。”
听她这样说,他除了更紧地抱住她,依旧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她拍了拍他的手:“早些睡吧,我知道这些天你很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她不是一个矫情而任性的女人,现在这样的日子的确很难让她说她很开心和幸福,但她也清楚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些已经是许多女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她告诉自己,她要知足,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虽然她还是不能确认她是唯一可以躺在萧天怀中的女人,但她还是觉得萧天是爱她的。这种感觉仿佛是女人执拗的直觉。邹采越的存在依旧是她心里的一个阴影,但她并不想仅仅因为一个陌生女人的一些奇怪言行就找他质问找他闹。她觉得她需要学习欧阳晴对她说过的,对他无条件地信任。
周六,她去了“颜”的代工工厂。
因为这次“颜”的秋冬发布会空前的成功,大量的订单和代销合同不断地拿到手上。所以这段时间周末加班就成了制衣厂的常态。
这家制衣厂虽然只是代工厂,并不直接隶属于“颜”,只是与“颜”签订了最高等级的合作协议,但基本上相当于“颜”自己的生产部。他们必须保证在任何情况下优先处理“颜”的任何订单。
“颜”的定位是走高端设计路线,虽然不是高订,但衣服的设计、车工、配件等等都必须是优秀低瑕疵甚至是无瑕疵的。这就要求工人的技术也必须达到相应的要求,可是工厂里熟练工人的数量却不断在流失,远远跟不上需要。
现在到处都在闹用工荒,这阵子刘艳红提了几次,说工人越来越难找,好的熟练工就更难了。虽然这些应该是制衣厂自己的事,她们根本不必管这些,但采月还是决定亲自到厂里走一趟。因为耽误订单承受损失的不仅是制衣厂,“颜”现在正在打造品牌的关键时期,不可以出现这种品质和交货信誉上的双重差错。
今天来到工厂一看,果然,不少工位都是空着的。
“据艳红之前和我说的,你们给工人的工资福利在行业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为什么还会招不到工人?是你们一家如此还是别人家都这样?”采月朝陪在她身边的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左右的男人问道。他是制衣厂的孟厂长。
“家家都差不多。现在的年轻人哪里像我们这一辈的人能吃苦?城市里工作压力大生活成本高工资又低,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宁愿回自己家的小地方呆着。随便做点什么,一个月两三千来块听着不多,可是生活却轻闲得多。”
“您说的是实际情况。但城市里压力大机会也多,我相信有人想要离开就会有人想要进来。与其因为品质得不到保障和完成不了交货期而支付我们违约赔偿金,我建议您不如干脆事先拿出一笔补贴做将金和培训费。现有的熟练工不够就加强内部培训,选出业务熟练的工人当老师,培训出了合格的徒弟就给老师发奖金。现在正是秋冬装的销售旺季,还请孟厂务必抓紧时间。”
孟厂连连点头,点完头却又再次强调困难,还是利润越来越低、成本却越来越高那一套,当然那些也的确是现在实业界的实际情况,但各人有各人的困难,她也做不了救世主,她同样有自己难以克服的艰难,她只能在自己赚了钱的基础上尽力而为让合作方也有钱赚。
孟厂长抱怨了一大通就忙不叠地取出了几张交货单,请采月签字以便可以到“颜”的财务部办理货款给付。这些交货单因为涉及的金额大,超出了刘艳红的权限,所以需要她亲自审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如此做倒并不完全是因为所谓大老板就要有大老板的权限。其实刘艳红自己也明白要是她签了采月也不会说什么,她们这样安排程序只是为了给刘艳红增加一些推拒的理由和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压力。
转完工厂出来她觉得有些累了,坐在车的后座闭着眼养了养神。因为现在她到哪里都有萧天派的保镖,所以她现在也不用亲自开车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永远都有两位保镖坐在那里。
萧天为她配备的保镖是一男一女搭配,确保在各种场合下可以对她进行有效的贴身保护。
手机提示音响起,她懒得看。
为了安全,萧天不让她上微信、微博也关闭,因为要把了解她个人信息的人员范围压缩到最小程度,那架式大有把她培养成萧天第二的倾向。她越来越有她每天在坐移动监狱的感觉。
调整了一下状态她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周小姐,救救我!我现在银桥会所。”没有落款,但她立刻想到了邹采越这个名字。看了一下号码,的确是她的,虽然她并没有存她的号码,但因为对她特别留心,所以采月还是特别记住了她的手机尾号。
“小伍,去银桥会所。”
“是,周小姐!”
依旧闭着双目,脑子却是转个不停,这神看来是没法再养了。
为什么她要用“救”这么严重的字眼?为什么她只说她在银桥会所却不说她在哪个功能区的哪所包房?她凭什么这么确定我可以救她,又凭什么这么确定我可以快速找到她?一种很不好的想法牢牢地盘踞了她的心。
制衣厂地处本市市郊,正好与银桥会所离得不算远。只是原本车是要往市区方向赶的,现在却需要掉头,往会所方向赶。
十五分钟后车子抵达了会所大门。因为采月所持的是钻石贵宾卡副卡,所以被特别允许带了一名保镖入内。一进入会所她就拔通了萧天的电话。
“你在哪里?”
“我在银桥呢,制衣厂的事这么快就解决完了?”
“嗯。你在银桥什么区,什么包房?”
“你要过来?”
她不想多话,“直接回答我。”
“顶楼商务会谈区,‘致远’包房。”
萧天没回复前,采月其实就是直接朝商务会谈区去的,听到“致远”包房四个字时,她人已经乘电梯到了五楼。踏着具有浓厚波斯风味图案的收藏级地毯,她走到了“致远”包房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不等她推门,包房的门就自己开了。而且萧天站在包房的门旁,很平静地看着她。这表示什么?他早就知道她要来?采月说不清此刻她应该怎么想。
“进来吧。”萧天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她看向他的第一眼居然是留意他的衣服整不整齐,贴身的领口有没有女人的红唇印,还有他的嘴唇上有没有女人的唇膏痕迹。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不觉一阵心酸。他们之间的关系终究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落入了这样的俗套中。而她现在正在做的也正仿如一个气急败坏的女人正一心要去捉奸一般。
情人间的关系落到了这个地步,两人即便在一起应该也是同床异梦了!
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女人的痕迹。但一股迪奥红毒的香气还是随着她的呼吸进入了她的鼻中,虽然很淡,但依旧清晰可闻。
这种香气她在与邹采越第一次见面时闻过。她身上的香水味正是这一款。只是第一次见面时闻到的是已所剩无几的余味,而现在却是桔花蜜和没药香的中味。
“坐吧。”萧天平静地自己坐下,也示意采月坐下。
两人都是聪明人,眼前的境况两人都觉得心有些凉。
萧天随手从包房的茶几上拿起一包烟,撕开,抽出一支,然后点燃吸了一口。这是采月第一次亲眼见到他真正的吸烟。上回在鲲鹏包房他虽然也吸了烟,但她见到他时他只是手里拿着点燃的烟然后就掐灭了,而且那回他只是和裘岩一起要捉弄她玩罢了。
他吸烟的样子真的很迷人,本就给人神秘莫测之感的他,妖孽一般帅气漂亮又成熟的脸隐在烟雾中,越发令人有种中毒般的迷醉感。这样的男人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具有致命的诱惑。
足足半支烟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手上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足够多的材料让她看清那个邹采越的真面目。可是他痛心的是他用尽一切直接和间接的方式向她表明过他对她专一的爱,甚至直接告诉她他会为了她守身如玉,但她依旧怀疑他、依旧不信任他。
他不可能对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女人都花时间去调查、去搜集资料,以便向她证明他的清白。他眼线再多、心思再慎密也扛不住对每个明里暗里窥探他的人都做到有效监控。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她的愧疚已经压得他很承受了。他是人,不是上帝!他是会疲倦和害怕的。
“那个邹采越刚走!”终于他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她回了一句。
“从现在起这个女人不敢再打扰你了。”说完他拧灭了烟头,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站起身离开了包房。
包房时只剩下了烟味,还有那股淡得已几不可闻的迪奥红毒的余味。
她没有看牛皮纸袋里的东西,不看她也已经猜到了那会是什么,无非是一些告诉她她错了的证据。从他疲惫起身离开的那一秒,她就知道她错了,她误会他了!
那个邹采越精心编织了一个连环的谎言套,利用她对他的疑心成功将她引入了这个圈套中。只可惜那个女人遇到了一个比她高明不知道多少倍的猎人,轻轻松松就将她的谎言都拆穿了。
慢慢地她的身子开始抖起来,是那种想要哭之前的身体抖动,可是眼泪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心里悲痛涌动,泪却就是流不出来,
原来爱情真的是那么脆弱,外形虽然如钻石般璀璨耀目,本质却更像玻璃一般,一落地却是碎得满地是渣!
她不知道自己在包房里坐了多久,直到保镖按奈不住开了门进来看她是否无恙她这才站起来,拿起那个牛皮纸袋离开了包间。
她的身后,一双美目露出得意的目光,伴着一声得意的冷哼。
自从两年多以前在银桥会所被萧天冷待蔑视,邹采越那高傲得近乎变态的自尊就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大凡美丽的女人都有一种变态的征服欲,就是希望一切优秀的男人都被自己征服。邹采越很不幸正是这种女人中的极品。
她开始有意地收集一切关于萧天的信息。她常常游走于富人圈,慢慢地关于萧天的事她也了解了不少。当听到采月的名字时她心头一跳,然后就是如百爪挠心一般难受。她想起与萧天那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原来他感兴趣的是那个和她有着同音名字的女人!
不久后,采月的名字伴随着“颜”而为越来越多的人熟知。
嫉妒如火烧一般开始每天折磨她。凭什么?论学历、论相貌、论身材甚至论智商聪明,我哪一样比她差?更可恶的是那个女人居然连名字都和我一样。凭什么那个女人就可以得到一切?而我却只能游走于不同的男人身边,被他们当成玩物?
她每天和各种有钱男人打交道,她自信对各种男人的心理已经掌握得很清楚了。
她相信以萧天那样自控能力和掌控能力都极强的男人,对没兴趣的女人要么就是完全不放在眼里,就像那次对她一样。要么就是无比强悍极端占有,就像对那个周采月一样。
这个周采月与自己的老板暧昧不清,萧天却痴爱这样一个女人,那他和那个周采月在一起时,一定少不了在床上一边极尽地折磨她,一边又想尽办法地取悦她。
采月不时会到银桥会所泡温泉做水疗,她收买了水疗师知道了采月身体上的秘密。果然,采月身上不时出现一些与男人欢爱的明显痕迹,尤其是她肩膀上那个刺目的咬痕。
她年轻漂亮有大把美好的事物等着她去享受,她虽然嫉妒但却并不想做出什么放火杀人让她前途尽毁的事。可是既然只需要花一点钱租一套房子说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就可以让那个周采月起疑,这么小的代价就可以取得离间的奇效,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她肩上的伤倒是真的,只是咬她的男人不是萧天。也正因为那个伤才让她把实施计划的时间安排在了那个时候。
反正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提过萧天的名字,就算将来这个周采月要找她算帐,也抓不到她一点错处。她可以说一切只是误会和巧合罢了。就像今天,她通过收买门童和包间服务员知道了萧天的行踪,一条简单的没有明确包房名字的信息就可以让两人反目,这实在是太痛快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先后离开的两人,尤其是两人神情间的伤痛,邹采越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所承受的痛苦终于得到补偿了。
只可惜她自以为自己的算计很高明,却不知道她最近的行踪,收买水疗师和服务员的证据都已经被收集在萧天的纸袋里了,只是萧天根本都懒得向她道破。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以前
看到邹采越突然出现在包房里,萧天只是冲商谈的对象说了句“再约”,站起送对方离开。对方见美人来到,“心照不宣”地看着萧天笑了笑就离开了。萧天也只是笑了笑,不做任何解释。
在沙发上重新坐下,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面前这个自做聪明的女人看起来就像一个自以为自己是悠然地看着猎物正落入陷井中的猎人,却不知道她自己的前面已是万丈深渊。
“萧董,这么巧,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您。”
萧天笑了笑,没说话。他连和她废一句话的兴趣都没有。在他面前茶几上的纸袋里就是她画皮背后的真面目,连这个女人都可以收买的人他又何须费多少功夫搞定呢。
从他和商谈对象约好在这里见面,他就对几分钟后会出现的戏码已心如明镜,所以他把这个牛皮纸袋带了过来,但他并不希望今天能用得上这个纸袋里的东西。他之所以愿意继续呆在这里就是想知道他在乎的那个人会不会真的来。
这个女人也知道和他不可能真的发生什么,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就离开了。她想要的不过就是把她的香水味留在这间包房里。
接下来的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他最在乎的那个人真的来了,并且是带着对他的怀疑而来!
离开银桥,萧天驱车直接往别墅开去。在车上,他打了个电话。那个叫邹采越的女人既然如此贪婪却又如此喜欢耍小聪明,既想要好处,又想披着好人的外衣,十足的做了**还想要牌坊,自以为八面玲珑、魅力无穷、游走于富豪之间,那他也乐得让其他被她玩过的男人去收拾她。
要他亲自动手收拾这女人,她的级别还真不够。若非顾虑那傻女人被她耍得团团转,他也真没心思陪她玩。
夜晚来临,今天是周六,以往没有特别的事,萧天一定会来找她。可是今晚采月不确定他会来。手里捧着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心里想的却是不能承受之重。
这么晚了,他不会来了吧?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静音挂钟,已经十点半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说不清道不明,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希望在这个时候接到他的电话,但他还是打来了。
“睡了吗?”他的声音没有以往那种令她心醉的温柔和宠溺,多了一丝疲惫和平静。
“没有。”
“在做什么?”
她想了一下还是如实地说了:“想你。”
手机那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希望我过来吗?”
以前他通常是这么问“我过来好不好”。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甜蜜和欢喜,是悲哀和辛酸。她理解他的疲惫,只是在这段感情里,她同样也累。两个人都爱得辛苦,不如就都休息一下吧。
“太晚了,早些休息吧。我也累了!”
“好!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发了一会儿呆。反正这书是没心思看下去了,索性关了灯睡吧,免得想东想西。采月躺下了。可是大脑思考不像眼睛看书需要灯光,在大多数光线条件下,大脑都可以正常思考。所以这表示这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这个夜晚,萧天是坐在沙发上度过的。
连续三天,两人零交流,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更没有见面。这一次两人都迷茫着、都彷徨着。
第四天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采月明显不对的状态想要逃过裘岩的眼简直和大象想在空房子里玩捉迷藏没两样。
“没事,昨晚没睡好。”她一如以往地明知骗不过他也要自欺欺人一下。
“真没事?”
“放心,真的没事。”她选择了死扛。
见她如此,裘岩没有再逼问她。
一整天都昏沉沉的,下午时她已经觉得有些扛不住了。当裘岩用内线把她召进办公室,要她将一份文件递给他时,他一看她的脸色就站了起来。
“你现在的样子比早晨到公司时还要糟。你现在感觉怎样?别再告诉我说你没事?”
她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没事”,不过还是多说了一点别的实际情况,“就是头晕得厉害。”
“头晕?”裘岩立即紧张起来,她半年多以前可是刚做过开颅手术的。
裘岩立即走到她身边将手探向她的额头。果然,热得烫手。
“你发高烧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别再跟我说不。”裘岩二话不说,直接抱起采月就往办公室外面走。
“别这样,快放我下来。”采月慌了,挣扎着想要脱离裘岩的怀抱。
“别动!”裘岩的脸又黑又沉。
说话间裘岩已抱着采月离开总裁办公室走到了写字楼公共办公区。全办公区的人都瞪大了眼,盯着他们的总裁和他的秘书就这样在众目睦睦之下公主抱地离开。虽然两人之间是情人关系的绯闻已经传了足足两年半多了,大家也基本默认了周秘书就是未来的裘氏少夫人了,但在写字楼里两人还从未像今天这样地当着众人的面这么高调地秀过恩爱。
采月本想继续挣扎,可是看到裘岩紧锁的眉头和紧张的神色,她就又放弃了。
自从她重新与萧天走到一起,她就尽量避免一些私下和裘岩独处的情况。而他也完全明了她的顾虑,也有意减少了与她在一起的场面,许多的应酬他也不再与她一起,而是重新和翁玉一起出席。
此刻她躺在裘岩的怀里,他的双臂紧紧地抱住她,为了让他省力些,也为了让自己舒服些,她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两人的脸就这么地近在咫尺,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裘岩强有力的心跳。裘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成熟男人的气息任她如何抵挡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她不禁慢慢将头靠在了他的怀里,她也的确头昏得不行了。
电梯直达地下停下场,采月的保镖立即出现在车边。裘岩没管,直接将采月小心温柔地抱进了他的世爵车里,又帮采月系好了安全带才关上门,然后才绕过车头进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裘岩朝附近采月手术的那家医院开去。那也是本市最好的医院。
“39度6!要是我再不抱你来医院,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晕倒在办公室里了?”取出采月身上的体温计,裘岩才看了一眼就低吼起来。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只是觉得头昏得厉害。”采月犯了错一般地低着脑袋。
“都快40度了,不昏才怪呢。不许再说话了,闭上眼好好休息。”
“我妈那里……”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一切有我!”裘岩的声音不算温柔,完全是强硬的命令。
“嗯。”她点点头,闭上了眼。
很多时候,她对裘岩的话比对萧天的话更会遵照执行,因为萧天是她的爱人,她还会故意撒撒娇和他闹闹别扭,但裘岩除了是她的朋友,还是她的老板。
等采月睡着,裘岩走出了病房给肖灵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采月发高烧了,现在正在医院静脉点滴,有可能今晚还要留院观察,所以可能不会回家了,他会一直陪着她,让她不用担心。
肖灵一听就要赶来医院,裘岩一再保证采月没事,只是普通的季节性病毒感冒而已,只是因为她的体温太高,又考虑到她年内才动过大手术,所以才会慎重对待些,留院观察一下情况。让她千万不要担心。
肖灵一听是这样就稍稍放心了些,想着这样裘岩可以单独照顾采月也没什么不好,就没再坚持要过去了。
回到病房看着熟睡中的采月却依旧紧皱着眉,裘岩不禁伸手轻轻朝她的眉头抚去,他好想抚平她紧皱的眉头。
萧天这几天精神都不太好,本来话就不多的他更是若非必要一天可以不说一句话。他甚至连人类生存最基本需要的饮食和睡眠都省略掉了,三天时间,他基本上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饭也没怎么吃。
下午,小伍的电话打过来,“周小姐病了。刚刚裘总抱她到了医院,现在她正在打吊瓶。”
萧天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是市中心第一医院吗?哪个病房?”
很快萧天的车就风驰电掣一般地冲出了别墅大门。方向:市中心第一医院。
采月安静地躺在床上,高烧使她原本白晰的皮肤显得越发苍白,原本湿滑水润的双唇也起了白皮,滴管中药水正一滴一滴地注入她的身体。
裘岩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病房外传来,裘岩听出来那脚步声是萧天的。他的脚步声很特别,有一种特殊的沉稳和节奏。但此刻沉稳依旧节奏却有些乱了。果然,萧天很快就推门出现在了病房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怎样?医生怎么说?”一进门,萧天就小声地问道。
“高烧,39度6。不过,只是普通的病毒性感冒,着凉了。”
萧天稍微松了口气,拉了张椅子挨着裘岩坐了下来。
“你们又怎么了?”裘岩扭头看了萧天一眼。
萧天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裘岩看着他,眼神很是复杂。
似乎在睡梦中也感觉到萧天来了一般,采月有些虚弱地睁开了眼。萧天立即站起向前迈了一大步坐到了她病床边,用手轻轻搭了一下她的额头,烧虽然还没有完全退,但显然已经没有39度6那么高了。
“是不是很难受?”
“你来了?我没事。”她努力笑了一下。
“都这样了,还敢说没事。你要我担心死你吗?”明显的责备加心疼。
裘岩站起来没有和两人打招呼,转过身离开了病房,然后又关上了门。
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男人,原本英气豪迈的脸现在却是憔悴和焦虑,眼下是明显的乌青,唇边和下巴也都是乌青的胡茬。采月伸出手抚向他的脸庞,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有些扎手的胡茬,这些天一直流不出的眼泪此刻终于流了出来。
萧天没说什么,怕牵动她还在打点滴的胳膊,小心地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用自由的一支胳膊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衫,眼泪虽然很多,哭声却并不大,但那压制着的悲声越发令萧天难过。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爱你?”她呜咽着。她终究还是没有做到欧阳晴对她说的无条件信任他,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萧天的爱。但同时,她也觉得她真的不喜欢现在这样每天如惊弓之鸟、又缺少自由的生活。这一切超出了她曾经的想像,她不知道原来爱他会这么地难。
“没关系,别想了。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过去的。”他轻轻地拍着她,安慰着她。
她哭累了,又睡了过去。萧天帮她盖好被子,将她脸上残留的泪擦干,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小心地退出了病房。
裘岩并没有离开,就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前段时间采月遭绑架的事他从国外一回来就知道了,看到明显升级的保护措施,裘岩知道这是因为萧天的担心和戒备升级了。他天天和采月在一起,采月这段时间持续明显低落的情绪表明她和萧天的关系又一次进入了低谷。今天她更是病倒在床上,不用说,除了她本身的体弱,更多的还是心病。
萧天走过去,挨着裘岩坐了下来。
“采月又睡了?”
萧天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不是你。我的决定对你没有参考价值。”
“但有一点你和我是一样的,你也爱着采月。”
萧天的话让裘岩心头一震:萧天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心中冒出一种想法来,顺着这种想法他说道:“不同的人爱的方式也会不一样。”
“裘岩,不管我怎么决定对采月的伤害都是无法避免的。我怎么决定都会是错。”萧天的口中如同含着黄莲,说出的话无比的苦。
萧天的话证实了裘岩的想法:他果然是想退出这段带给采月危险和痛苦的感情了。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但你还是选择和她在一起了。”
“是,都是我的错。但错已铸成,现在我只想让她少些难过。”
听到萧天如此说,按理裘岩应该感到高兴,但他最先冒出的感受居然是有些唏嘘。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因何而起。
“萧天,这件事我们三个人都没有错,错就错在命运的安排让我们都纠结在这段感情里。”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医院贵宾病房楼层走廊里安静异常!
许久,裘岩打破了沉默:“萧天,如果没有我的存在,是不是你就会少些纠结?你认为我才应该是采月最好的选择,所以你会更在意自己给不了采月的东西。”
萧天弯下了腰,双肘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或许吧?但没有你也会有别的男人出现。也许他们没有你优秀,但他们依旧可以给采月我给不了的东西。”
“你这么想我知道是因为你真心爱着采月,想给她女人应该得到的一切。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我们不如都放下纠结,看命运到底怎么安排?许多人许多事不是我们想要就要得到,想放就放得下的。”
“你也会说出这么宿命的话?”萧天回头看了一眼裘岩,这位情敌在他的眼中几近完美,他很难想像在这样一个时候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怎么?我为什么就不能说这样的话?”裘岩笑了一下,也看向萧天。
“我以为以你的智慧和执着从来都应该是意气风发,对想要的一切都志在必得的。尤其对采月,你从未真正想过要放弃。”
裘岩和萧天一样,慢慢弯下了腰,也将双肘靠在了大腿上,“你的智慧和执着难道比我少吗?你现在的无奈怎知就不是我的无奈呢?”
两人对望着,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对方的无奈。笑了笑,两人又都转移了目光。
两人保持着这样弯腰的姿势,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你留下来照顾她吧!”这一回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于这样的默契两人还是只能报以轻笑和摇头。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弃?”萧天的情绪明显很低落,还是裘岩先开口问。
“既然已经知道是自己错了就不能再把错误继续下去了。我退出或许是最好的结果,既然当初是我的自私和贪心引起这一切的,那么现在就还是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萧天说这话时不仅弯着腰还垂着头,说到‘结束’两个字时他的眉重重地皱了一下,却很快又松开了。说出“结束”两个字对他的艰难并不比当初他决定“开始”要容易!裘岩注意到他紧紧握着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血液不流通,某些地方甚至有些发紫和发白。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这个问题我和采月迟早是要面对的,现在面对比以后面对要好,对采月的伤害也要小。”他的声音很小,仿佛突然力气被人抽空了一般。
“你就一点都不怨采月吗?如果她愿意承受这一切,你们未必就不会幸福,你未必就不会是一个优秀的好丈夫和好父亲。”
“我怎么会怨她?这么多年,我是怎么生活的没有人知道。采月选择和我在一起,即使我保护她周全让她不受任何敌人的伤害,但我本人就会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没有人可以忍受自己的爱人永远生活在一个让她看不清却又永远无法靠近的黑暗角落里。我可以爱她,而且很爱很爱,我甚至可以为她死。但在我活着时,我不能把自己完全交给她。如果她继续留在我身边,她就必须接受我对她永远的有所保留。”
萧天的头一直垂着,话也说得很缓慢。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改变自己的身份?”裘岩犹豫着可还是问出了口,因为这事不仅与萧天有关,还与采月有关。
“当然想过。”萧天微微抬起了头,眼神有些迷离:“十年前,宛云因为我而离开时我就想过。但最终我还是留下来了。虽然我现在做的事并不完全是我当初想像的那样,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若是别人不如是我。至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再次低下了头:“你知道我是个孤儿,我再危险也不会像别的人那样有亲人为他们牵肠挂肚,或是他们自己要为不能好好照顾家人而歉疚。
宛云的死对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她离开我以后,我就对自己说从此我就不再爱了。我和采月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错误。我以为我一心地爱她,给她一切我能给的,我们就能幸福。但原来幸福并没有这么容易。”
萧天的话令裘岩有些动容,“你不觉得自己为理想和那个身份付上的代价有些太大了吗?”
“太大?我的代价不算什么太大。”萧天轻轻地摇了摇头,又微微抬起了头:“如果你看到每天与你在一起战斗的战友一秒钟内就不能再对着你笑了,甚至突然之间他们的身体都找不到完整的一块了,和他们相比,你就不会觉得你失去了很多。
这个世界要更好地运转一定是需要一些人带着执念去做些什么的。我的身份让我不得不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但也让我有机会做一些别人做不了的事,这是我的不幸也是我的幸运。
我的感情和生命在我决定加入这支队伍时,就已经不再属于我自己了。我摇摆过也痛苦过,但我并不后悔!至少我现在不后悔!而且,即便我后悔了,你也知道,有些事到了身不由已时后不后悔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理解你说的。我一直很佩服你可以为了许多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失去自己身为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基本幸福和生活。可是,已经牺牲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够吗?”裘岩微微有些激动。
“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你别忘了,我可还是个商人,赔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萧天淡淡地笑了笑:“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让我自己感到心安我才会愿意失去一些东西,即或这些东西在许多人眼中是重要到不能失去。我是个自私而冷酷的人,我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不问对错,甚至是不问是非。 ”
萧天的语调听起来那么平静而坦诚,平静到裘岩使劲听也没有听出一丝所谓的豪情与悲壮,坦诚到把完全可以归为高大上的无私变成了彻底的有私甚至是自私。但偏偏就是他这样的平静和坦诚让裘岩的心狠狠地又轻柔地被撞击了一下。
“可是你现在要失去的可能是采月,是一个你等了近十年才等到的值得你用一生时间去爱的女人,这个你也可以吗?不会有遗憾和后悔吗?”
萧天再次微微摇了摇头,这几天和采月冷战的时间里,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想了很多很多。
“我其实做过不少伤害采月的事,我和她的关系最初就是带着阴谋和欺骗开始的,或许因为这个缘故,我和她之间一直很难信任彼此。不是不想,只是一直很难做到。而且你知道的,我的确有许多事瞒着她。我对她的感情的确不那么纯粹,我很难保证我爱她没有宛云的原因。与其这件事一直成为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一颗定时炸弹,不如早一些撤出局。我不想再为难她,也不想再为难我自己。”
医院走廊异常地安静,偶尔会有一个护士或是病人家属走来或走去。
裘岩静静地听着萧天的话,他觉得心中很是悲凉和难过。这样一段打破十年沉寂的爱情原本应该是童话般美丽、焰火般绚烂才对,然而现实终归是现实。现实容不下童话,童话般的爱情只能出现在小说中和电影里。
良久以后,他终于开口了。
“萧天,我一直不太服气采月为什么那么傻傻又执迷地爱着你,直到听到你刚刚的这些话我才有些明白。你们两个在这个处处浮华充满自私和虚伪的世界里算是两个另类,而且你们相遇了并且相爱了。
或许你说的没错,你对她的感情没那么纯粹,但我却认为感情原本就是需要一些不理智的成分的,否则人活着就太悲哀太可怜了!不管你因为什么爱了她,爱了就是爱了,因为林宛云又如何,不因为又如何?这重要吗?
采月的坚韧是超乎你我想像的!现在的她只是暂时有些迷茫和不适应。而你在失去第一个爱人这么多年以后才刚刚投入到一段新的爱情中,所以你难免会因为太在乎而患得患失。给采月也给你自己多一些时间和机会来适应这段来之不易的爱情。幸福虽然没那么容易,但我相信也并没有那么难!”
说完裘岩站了起来,站得有些缓慢:“虽然我也不忍心采月痛苦,但我想离开你她只会更加痛苦,而我看得出你也同样离不开她。未尽全力以前,不要这么轻易就说放弃!”说着他将手搭在了萧天的肩上。
萧天抬起头有些呆愣地看着裘岩。
“是不是没见过居然会有我这么傻的情敌?”裘岩笑了笑,收回了搭在萧天肩上的手。
萧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样子,也有些激动地站起:“裘岩,谢谢你!”
“我有什么可谢的?采月一直爱的人本来就是你。你和采月都是我真正的朋友,我说过的,你们的幸福是我所乐见的。”
“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
“好,我接受你的感谢!你上回说的那瓶酒可得给我留好。”
“放心,那瓶酒我本就是为你而留的。不仅如此,我还打算为那瓶酒另起一个名字。既然是专为你而留,我就叫她‘岩酒’了。”
“嗯,这个名字我喜欢!”裘岩的脸上带着笑容,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好了,我该走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好好地爱她,给她幸福!如果你不能让她幸福,如果让我知道你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让她伤心,我随时会不顾一切地抢走她,不管她愿不愿意!”
“放心!”
裘岩再次拍了拍萧天的肩,然后转身离去。转过身的那一刻,一丝异常的晶亮已经漾起在他的眼中!他皱了皱眉,腮上的肉紧了紧,将那丝晶亮又收回了眼中。
现实的确是残酷的,的确是令人倍感无奈和凄凉的,可是芸芸众生之所以在每日的奔忙和艰难中坚持,不就是因为心中还存留有一份对未来的美好祈盼吗?他愿意再次用他的成全保护好他们心中所存的那份祈盼。他们不应该承受为爱神伤的遗憾,他们理应继续走下去,他们理应得到幸福!
萧天一直盯着裘岩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不见,他依旧站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再次回到病床旁,萧天的心境已经和第一次进来时很不一样了。
裘岩说的没有错,我的确是因为失去宛云而变得过于患得患失了。幸福没有那么简单,但也不一定就那么难。她现在的确痛苦难过,但分开后她会不会像裘岩说的更加痛苦?只要我自己确定我的确是爱她的,并没有只把她当成是一替身,是不是因为宛云的原因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世上又有谁可以拿一台仪器来化验爱情的准确成份应该有哪些才是最好的呢?
瓶里的药水就快要滴完了,萧天按了一下床头的按钮,护士很快来到了病房中将采月的针头拔了。采月依旧在熟睡中,萧天没有叫醒她。
坐在床前守了一会儿他就困了。这几天他不仅没怎么吃也没怎么睡。于是他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将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居然就这么地也睡着了。
采月慢慢醒转,她是饿醒的,今天一天她都没怎么吃饭。
眼睛慢慢睁开就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人握在手里。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头趴在床前正睡着的萧天。她不禁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向他的头,将手指插进他乌黑的头发里,顺着他头部的轮廓梳理着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柔软且微微有些自然卷,非常漂亮,这让原本帅气十足的他更多了一份骄傲的资本。只是他自己对此很是不愤,说别人想直发就直发,想要卷发就去烫一下,而他不管愿不愿意,每天都得顶着这一头的卷发。别人想丑就丑,想漂亮就去整容,而他每天却必须戴着副墨镜小心地把脸遮起来,仿佛他的帅有多么地十恶不赦。
她就笑他矫情不知好歹,要么就骂他自信暴棚,小心天理不容。
他们晚上时常相拥着一起睡去,但她却很少有机会在他睡着以后好好地观察安静睡眠中的他,因为她常常先他而睡着。此刻她轻轻地为他梳理着头发,这才注意到虽然他才刚刚三十出头,可是他乌黑的头发里却已经隐约夹杂了少许的白发了,尤其他的鬓角更是微微有几丝闪亮的银色。
他还这么年轻,正值一个男人生命中最耀眼的年华,怎么会这么早就有了白发了呢?
她的眼睛微微地泛红了。你的身上究竟负担了多少秘密和重担?你的白发里是否有几根就是因为我而生的?
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一根白发上:这个男人是爱我的,这个男人也是我所爱的!我的确做不到无条件信任他,可是我又能信任别人多少?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人,又哪来完美的爱情?既然千万人中我们相遇了又彼此相爱了,我又为何要勉强自己和他把原本美丽的爱情变成如负担一般?
只是一份简单的爱情罢了,生活本已不易,为何还要人为地让她变得沉重和复杂?我总是计划着未来,可是眼前或许才应该是我最应该珍惜的。
人生苦短,爱情存在一天就快乐一天,不好吗?如果有一天他告诉我说,他不爱我了,或哪一天我自己觉得两人相守真的只剩负担了,那我们都彼此坦然地离开对方就可以了,这样不好吗?
萧天虽然很困,但长期养成的职业性的警觉还是让他立即就醒了过来,他将头抬起就看到了采月满是心疼和柔情的目光。他笑了一下,将手中一直握着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轻轻枕着她的手又将眼闭上了。
“什么时候醒的?”他闭着眼轻柔地问道。
“才醒了一会儿。”她眼中的神情越发温柔,也轻柔地答道。
“休息好了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嗯,休息好了。你是不是很困?”刚刚他抬眼的瞬间,她看到了他满眼的红色血丝,这几天他一定没怎么睡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疲惫很明显:“嗯,这几天的确没怎么睡好。”其实不是没怎么睡好,根本是没怎么睡。
“那躺上来好好睡会儿。”她很自然地邀请着他,仿佛之前两人间的一切挣扎和纠结根本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不了,我就这么坐着就好。”他睁开眼抬起头举起她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伸到自己唇边温柔地吻住,仿佛她的自然本就是自然的事。
他下巴和两鬓两腮全是乌青的胡茬,让他的脸看起来很是憔悴,却也同时更多了几分男人别样的野性和粗旷。他将她的手与自己的手十指交叉,不断地用唇和脸磨蹭着。
她的手被他这样掌握着,磨蹭之处的皮肤因为靠近他的唇边感觉热热的,又因为他硬硬的胡茬痒痒的。他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起来,从椅子坐到了床上。
采月也慢慢坐起,靠在了他的怀中。慢慢地,他开始非常轻柔地吻她。吻着吻着采月的眼泪流了下来,眼泪流到唇边,慢慢渗入嘴里,咸咸的、涩涩的、苦苦的,但吻却是甜甜的!两人用自己的吻含化着眼泪中一切的苦涩。
安静中突然传来咕噜咕噜很不合气氛的声音,两人忍不住都轻笑起来。
“这么饿?”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今天没怎么吃饭。”
他其实也是,“医院里的餐你一定不爱吃,我去外面给你买,等着。”说着他就要起身。
“不了,我不想呆在医院。”她拽住了他的胳膊。
“可你还病着呢,烧都还没全退。”
“这点烧对我不算什么,从小到大我没事都要发几回高烧,早都习惯了。”她说的是大实话。
萧天看着她微微有些发青的脸色,心疼地用手捧着她的脸,因为高烧,她的嘴唇有些发白和干裂,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润泽。
“以前没人宠你,所以不算什么。现在有我在,你就是打个喷嚏也是大事,懂不懂?”
她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见她如此,他越发心疼地把她搂进了怀中,“所以以后你要给我一项特权,就是不管你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心里不舒服了,你都必须允许我守着你,照顾你,不许对我说‘不’!”
她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腰。他一直就是这样,明明是关心她疼爱她,却总是做出一副凶凶的霸道的架式。
“带我去你别墅吧,我不喜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而且我这会儿头已经不怎么晕了。”
他呵呵呵地笑起来:“嗯,这个理由可以通过。医院哪里比得上我那里舒服。”
他笑时,她感觉到他的胸膛所发出的共鸣,这种熟悉的感觉好美妙!
两人走出医院的路上,萧天给肖灵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采月的高烧已经退了,只是体温依旧还是有些偏高,还需要在医院观察一个晚上。他会一直陪着她,确认她没事后就会送她回家,让肖灵不必担心。
肖灵听到女儿的身体没事了,就放下心来。可是放下采月健康的事,肖灵又开始为女儿感情的事发起愁来。不是裘岩陪着月月的吗,怎么现在成小天陪着月月了?难道裘岩不喜欢女儿,所以故意在这个时候回避单独陪她,还把小天一起叫来?怎么会这样呢?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别墅里,李姐因为接到萧天的电话,临时多加了两道菜。等萧天和采月走进别墅时,餐厅的桌上正热气腾腾地摆着五菜一汤。这样的环境和待遇的确不是医院里能有的。
李姐刚好忙完正解着围裙,见两人亲热地互搂着从外面走进来就很开心地笑起来。这几天看到萧天那样地把自己关在房里,闷声不说话,闷头不吃饭,又不见他像以前一样当着她的面给采月电话说些小情人之间的甜蜜话,就估摸着两人又在闹了。今天看样子这是合好了。
“采月小姐,您来了!董事长今天看来是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
采月一听李姐这话就知道一定是这几天萧天没好好吃饭了。
“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要好好吃饭!”她心疼地叨咕了一句,忘了她自己这几天也没怎么认真吃东西,只是因为裘岩盯着她,她才勉为其难怕他责备所以多吃了些。
“你才知道?以后你得对我的肠胃负责,知不知道?”萧天的话里有些小委屈,更多的却是甜蜜。
“你不吃饭还得我喂你是不是?”
“你可提醒我了,今晚上这餐饭就这么来了。”
“你还真敢开口!”
李姐在一旁就那么笑咪咪乐呵呵地看着两个冤家甜蜜地拌嘴。两人一来一回几个回合终于意识到吐口水喂不饱肚子,于是双双洗了手坐下吃饭。两人都是饿到不行,这回都是真的认认真真规规矩矩地吃完了饭。
吃完饭萧天再次探了探采月的额头:“嗯,打了一下午点滴,烧果然退得快。这会儿感觉怎样?”
“好多了,这会儿没觉得自己有病。”她这回的病其实主要是心病,刚刚饱饱地吃了一餐,这会儿精神确实与白天时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两人就上了楼。虽然采月自己说好了很多,但萧天还是让她乖乖在躺在床上养着。他陪着她继续聊天。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采月靠在萧天的怀中,心中很是歉然。
“不是!是因为做我的女人的确不容易。”萧天紧了紧搂着她的胳膊,“以后你要是受不了整天担惊受怕、受不了自由被限,你可以和我闹和我吵,只要你把气发出来。只是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怀疑我会和哪个女人在床上滚,或是像狗一样咬某人了。”
她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你敢说你就没和哪个女人在床上滚过?老实交代,除了我,你和几个女人滚过?”
采月想像着萧天应该指咒发誓说他没有,没想到他居然很认真地掰着指头算起来:“糟了,十个指头不够用,不然我把脚指头也用上吧?”
她沉默了,定定地看着他。她真的很难过,就算是认识她之前发生的事,她也做不到一点都不在意。她承认她就是这么小心眼,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看着她眼中晶晶亮在打着转,萧天轻轻叹了口气,这丫头性子的确坚韧,只是免不了也是一颗女人的玻璃心,连他以前的旧事她都如此在意,而且她显然依旧不信任他,依旧认为他是个乱来的男人。看来,以后不能再和她开这样的玩笑了。
他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个小气包!醋坛子一打翻一条街都是酸的。”停了一下,他的语气变得轻柔了不少:“我说过,以后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你得负责把我喂饱。”
她突然猛地一个翻身,与他面对面。他没思想准备,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就那么近近地盯着他看了足有一分钟。她眼中的晶亮还没完全退回去,只是眼神却慢慢地在变。
“负责把你喂饱是吧?”她双手撑在他的头两侧,像只猫一样地跪着翘着臀,那身姿那声音说有多妖就有多妖。
萧天有些发愣,呆呆地看着她。
她又凑近了他些:“你有过的女人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是吧?嗯?”她像只母老虎在嗅猎物一样,语气里是满满的危险和威胁的味道。
萧天又一愣,难道这丫头不玩聊斋,又想改玩野生世界了?
“要是以后让我发现你和哪个女人眉来眼去,信不信我会拿把刀阉了你?”她说得咬牙切齿。
就算是无条件信任也绝不等于无底限纵容!信任的前提是彼此对彼此的忠诚,而不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虽然这次邹采越的事的确是她愚蠢轻信,但她还是觉得她有必要让萧天知道她对背叛这件事的态度。
萧天眨了眨眼:“不用那么严重吧?只不过是眉来眼去而已,又不是真刀真枪,要不要那么血腥暴力?”
她嘴角撇了撇:“还只不过眉来眼去?想当初我就因为看了你一眼就成了失足少女了,你还想要勾搭多少像我一样的无知少女,啊?”边说她边单手食指顶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上一勾。
“拜托,就你这样的也算无知少女?想当初我可是被你耍得呆在女厕门口像个傻子一样让人帮我捎卫生棉给我老婆。”
“怎么着,到现在还记着我的仇呢?”
“不记了。”
丫头的脸上有点满意的神色了。
“卫生棉没送进去,别的进去了,我还记什么仇呀?”萧天嘴角一勾,邪笑起来。
“我掐死你!”她伸出双手作势就去掐他。
他双手一伸就抓住了她的两只手,“我说过很多遍,我很乐意死在你手里,可不是这么个死法!”
她见到他眼中有星星之火,她以为这火很快会成燎原之势,不想他自己把火给掐灭了,“我现在去放水,早些泡完澡早些睡,你现在病着,休息得好才能恢复得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好”。
水放好两人一起泡在了浴缸里,水温微微偏热,白白的雾气上腾,舒服得令人昏昏欲睡。
“萧天。”采月斜靠在萧天怀里闭着眼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萧天也闭着眼,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一只手搭在浴缸的沿儿上。
“我是个很小心眼的女人。如果有一天,你心里不爱我了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瞒着我又和别的女人好,可以吗?”
萧天想说,有了你,我不可能再去爱别的女人了。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了她也未必能心里相信,或许顺着她答应她反而让她更安心。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停了一下,他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我是真的很爱你,很想陪着你一直就这么走下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有些自嘲的样子:“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不相信人性、更不相信命运。谁知道呢?我不想我和你最后变成只有敷衍,如果没有爱了,至少我希望我们可以是坦诚以待的。”
在她还只是一个高中生时,她就已经知道要通过每天陪跑这种方式来检验人的情感的长久性。事实证明,所谓的“永远喜欢”在每天平淡的陪伴中都会变得脆弱甚至是消亡。
听过看过太多的背叛与分离的故事,班上不少同学的父母也是离婚的,所以她对爱情从来就不敢抱着太高的奢望值。所以遇到他以后,她既想靠近他、拥有他,却又一直小心地提醒自己,她和他是不可能的。
萧天把她往怀里紧了紧:“我知道你心里想的。别再为难自己了,既然我无法说服你相信我、相信未来,至少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是一心爱着你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两人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道:“我找过欧阳晴。”
他“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他当然知道她找过欧阳晴,而且知道她为什么找。
她目光微微有些失焦地望着一块浴室墙壁上的艺术装饰砖,有些悠悠地说道:“她…真的很好!”
萧天又是一个“嗯”,他不想否认采月对欧阳晴的评价,一是因为他也认为欧阳晴真的很好,二是因为他如果否认采月反而会认为他是心虚。
他的另一重身份相关的事因为纪律不能告诉她,林宛云的事因为担心现在的她反应过激,也一直瞒着她,所以除了这些涉及原则的重大事项外,别的要紧事他都想尽量对她诚实,否则他凭什么让她信任他?
“为什么不是她?”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这个问题压在她心里好久了。
萧天微微昂起了头,仿佛在思考,但好像没结果。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好多遍了。和这一次思考的结果一样,没结果!
“我如果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你?”
她想了想,回道:“不会。”
就像妈妈和死党刘艳红都极力希望她选择裘岩,她也认为相比萧天,其实裘岩更会是一个几近完美的丈夫,但她偏偏一根筋地就是要爱萧天。至于原因,说起来好象是因为她先遇上萧天又先爱上了萧天,但其实真实原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在她以为这个问题就这么要过去了时,萧天突然又加了一句:“或许,是因为她太好了吧?”
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个答案是什么意思。只是很快她想起了“颜”秋冬新装发布会那个夜晚裘岩对她说过的话:“难道我的好在你这里反倒成了我的不好了么?”
她靠在萧天的怀中,在心中把裘岩的话重复了好几遍,仔细咀嚼的品味着。然后她想她有些懂萧天的话和他对欧阳晴的复杂情感了。
他搂着她左肩的左手在她的肩头轻轻地不断地摩挲着,那里不再是光滑的皮肤,因为他曾经的重咬和故意的舔舐而变得微微有些凹凸不平,这样的伤痕若不轻过特别的处理在身体上就是一生的印记。
爱情需要理智的不理智,只有现在他怀里的这个女人可以一再地摧毁他用理智构建起来的冷静,又一再地的引动他不理智的疯狂,一再地勾起他压制又压制的渴望,不仅来自身体的渴望,更有来自心灵深处的爱与被爱的渴望。
他的确因为林宛云而对采月有着异于常人的情愫,但更因为他和她本质上是同一类人,都是带着偏执的要强、包裹着坚强外壳的脆弱、因为极度的不安全感而神经质、自欺欺人的彷徨,还有,常人难及的超越死亡和痛苦的勇气,或者说是固执!
她的固执,那种死都不肯妥协的美丽的固执,连她自己都还未完全意识到的固执!
所以他们总是不断地自伤、又彼此伤害,可是也单单只有彼此才能为对方疗伤!
“爱我,狠狠地爱我!”他突然低低地念了一句,却并没有看着她。
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奇怪地扭头看向他。他微微低着头,双眼看着浴缸中平静的水面。他的侧脸从来都让她更加地迷恋,少了几分妖孽的美,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
“爱我,狠狠地!”他再次低低地说了一句,还是没有看着她,还是只看着那平静的浴缸水面。
这是带着命令口吻的哀求!他做不到看着她的眼睛发出这样的哀求!他想她会明白!也只有她能明白!
她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刚刚他自己掐灭的火,现在他却要求她再次点燃。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她。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平静下面渴望暴发的风暴、冷静后面搅缠的哀痛,还有寂寞深处无人能知的寂寥,更有男人放下自尊后的无助与恐惧!
他把他能放下的所有伪装都除去了,他把他能敞开的所有脆弱都向她呈现了。
她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她俯下身主动吻住了他,热烈地、深深地、狠狠地。
浴池的水不再平静,如同他们的心湖一般荡漾翻腾不止。雾霭一般的水气不断上腾,如同是爱的意念在水中不断升腾。水花不止息的飞溅中,是爱的火花在肆意绽放。
喘息和吟唱是来自身体深处快乐的纪念,更是心中累积的苦痛的释放。伴着身体的疼痛生发出极致的快乐,如“恶之花”在与罪恶与欲念的争斗中幻化她独特的圣洁的美。
大脑一片空白思考完全停滞,让她觉得时间也停滞了。重新醒来时她依然在萧天的怀中,只是两人已一起躺在了床上,身上是轻柔又温暖的蚕丝被。
“我刚才……?”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气若游丝一般。
“嗯,你晕过去了。这会儿觉得怎样?”他伸手为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这头发虽然他刚刚帮她吹过,但微微还有些湿。
“好累。”
萧天轻笑了一声,“运动了那么久,当然会累。”
她这会儿也实在没力气握拳捶他,就只是和他一样微微含羞地轻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道:“丫头,抱我!”每次他特别疼爱她和宠溺她时,不是叫她“宝贝”,而是叫她“丫头”。
她将胳膊从萧天胳膊下穿过,绕在他的腰上,又紧了紧。
“丫头,我爱你!”不亮的卧室暖色光中萧天的双眸如幽暗世界里的明灯一般,带着温暖和眷恋看着怀中的她。
她凝望向他,嘴角微弯,轻声回应:“我更爱你!”
他满足地将头往她怀里靠去,贴紧她的胸口又蹭了蹭。他的头发搔着她的皮肤有点痒痒的,她调整着自己的身体让两人可以更舒服地紧贴在一起。他没再动了,看来现在这样让他很舒服。
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过了不一会儿,他就这样地在她的怀中睡着了,发出比平时要响些的鼾声,这几天他几乎都没怎么睡。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在无光的夜里一个人睡,因为一个人时他才不需要防备。有了她以后他却害怕再一个人。他经常入夜潜入她的香闺,天不亮又离开,其实并非是一定要与她亲密,而是有她在他的身边,他才能真的睡得安稳踏实。
见他一下子就睡着了,她才知道原来他刚刚一直是忍着强烈的睡意在等着她醒来,等着对她说他爱她,也等着她对他说她爱他。
她如平时他常常对她做的那样,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和头发,然后轻抚着他的背和头发,也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现在的她与他一样,他若不在身边,她会难以安眠。
天光微明,两人几乎同时醒来。四目相对,都是慵懒地朝对方微微一笑,又再闭上眼。手同时向对方伸出,双手微叉十指交缠。
“早!”
“早!”
闭着眼问完对方早安,两人又还是闭着眼微微一笑。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睁眼,都只是闭着眼细细感受此刻的甜蜜、宁静和幸福!
他们常常在夜里同眠,但这么久以来,这却只是他们第三次在早晨一醒来就看到对方安静地躺卧在自己的身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一次是萧天醉酒,他在醉酒中对她施暴,醒来互望两人如仇敌一般对攻。第二次是他们准新婚之夜又一个白天后的另一个清晨,睁开眼,她在他的身旁,只是她一直睡得香甜未醒,他自己一个人看了许久熟睡中的她,然后自己单独起了床。
只有这一次,两人清晨共同醒来,互道早安,气氛是如此地自然而详和。这样的时刻对两人而言都是珍贵无比的。
终于还是睁开了眼,两人又默契地如同两块不同极的磁铁一般靠向对方,然后很自然地开始轻吻。
“还没刷牙呢?恶心!”她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我是不嫌你的。”他轻笑了一下,顺便帮自己和她擦去眼角的分泌物。
刚刚醒来还想保持完美形象是不可能的,不说是面目可憎,但最少也是双眼浮肿。再火热再美丽的激情都是在这样日复一日平淡的不完美中耗尽的,要么变成白发伴侣夕阳下牵手的如陈酒一般的醇香,要么变成同一屋檐下互望一眼都嫌烦的厌倦和失望。
“这不会是你的怪癖吧?”她笑了一下,晨起的打趣正式开场。
“还真是!你喜欢我这怪癖吗?”
“嗯,有这个怪癖不是件坏事。要是哪天你半夜到外面去偷食我一醒来就能发现。”
“靠那个能发现什么?”萧天嗤笑一声。
“那怎么才能发现?”她很虚心地请教。
“手伸过来。”
她很听话地把小手伸到他的面前,还晃了晃。
“你个傻妞,谁让你往这伸了?”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完就大笑起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往哪伸呀?”他望着她,依旧是大笑不止。她这才反应过来:“你个超级坏蛋,一大早睁开眼就捉弄人!”
他笑完突然笑容一敛,“谁捉弄人了?你早不是小孩子家家了,该知道男人清晨起来会有什么反应的。”
她一听这话立即知道情况不妙,转身就想起床逃离魔爪。
“往哪跑?为夫这是在教你如何识破你男人有没有在外面偷食吃。给我过来!”
小野猫很悲惨地被大灰狼压在了魔掌之下。
“我说过的,我会为你守身如玉,你却要负责喂饱我的。你男人我,现在,很饿!”
“我也饿,肚子饿。”小野猫可怜兮兮地想逃过这一劫。
“肚子饿是么?那为夫多出些力气,一会儿你就不会叫饿了。”
这样的清晨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可以再次到来,他想要她记住这一刻,牢牢地记住!
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射进屋内,交缠的身体在朦胧的阳光中幻发出原始而纯洁的美感!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别去公司了。嗯?”他的双手依旧抓着她的双手,手掌压着她的手背,依旧是十指紧扣。他说话时口里喷出的热气晕热着她的脖子。
“公司现在很忙,我不能病好了还躲在家里。”她趴着,半边身子被他压着,说话微微有些困难。
“高烧是容易反复的,你现在的体温比正常值还是有些偏高。要是去了公司又高烧了,你还想裘岩抱你去医院吗?”
“你个小气包,我还以为你是关心我,原来你只是因为吃醋!”她生气地拱了拱身子。
“你不希望我吃你的醋吗?”他用下巴轻轻地蹭着她肩头的那个咬痕。早晨起床,他晚上新长出的胡茬还未刮去,她被蹭得有些发痒,低低地嗯哼了一声,又微微抖了一下肩。
“舒服吗?”他嘴角弯了一下。
她也嘴角一弯,轻轻“嗯”了一声。
他又开始吻她,从她的肩和后颈开始,沿着脊背的凹沟一路向下,一边吻一边用硬硬的胡茬蹭着她。他听到她慢慢加重的呼吸声,看到她后背的线条起伏得越来越厉害。她以为他很可能又要再次吃干抹净她一次,没想到没有。
“你再休息会儿。”他居然转身下了床,直接朝浴室走去。
“你…”她很是意外地转身看着他。
“怎么,我忍住了你却忍不住了?”他已走到浴室门口,听到她一声“你”就又转过了身。
印象里他这样问她并不是第一次,她这才惊觉,其实在他们两人之间,很多时候克制不住的人反倒是她。她看了一眼他,脸一红。
“我不想让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只是想和你亲热。如果我和你在一起都可以忍住,别的女人对我而言就更形同无有。”这话一点不似他平时常有的玩笑语气,说完他进了浴室。
她呆了一下。他是在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告诉她,她应该对他有信心吗?
对萧天,采月一直不敢说她了解他,只是这种不了解是相对别人而言。如同没有一个人能完全了解自己一样,她想她只是过于在乎他,相对于这种在乎,她对他的了解显得相对肤浅些了而已。
她靠在床头默想了一会儿,也下了床,走进了浴室。果然,萧天在冲冷水。她立即把水阀门按下,抱住了他。他身上的冷水让她大大地打了个冷战,全身立时起了一层的鸡皮。
“快回床上去,你还病着!”他一把抽过浴巾来,把她身上的水快速地擦干了。
“你这里有地热,不怕!”她再次贴上了他。
“你不怕,我怕!”他微微后退了一步。
“你怕,我也怕!”她朝他又微微进了一步,“怕你还是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年少时对你的迷恋。怕你以为在我心里,裘岩占据着和你一样的地位。怕你以为我会为了别的乌七八糟的理由而离开你。不管你信不信,现在我在心里是真的已经把自己当成是你的女人了。”
这段时间她和萧天已不止一次的冷战,每次冷战她都会冷静下来想许多。她觉得在他们的这段感情里,需要信心的不仅仅是她,萧天也同样需要她给他信心。而这一点,她显然做得不够好。
他眼神不错地盯着她,再次取过就扔在洗脸池台上的浴巾,慢慢地擦着他自己身上的水滴。
她也就那么地看着他的双眸,看着那双在她记忆中已无法抹除的如大海一般深沉的眸子,还有眸子里如星空一般浩瀚无边的光芒。那盯着她的双眸光越来越亮,她看到了那光亮深处正暗自燃烧的烈焰。
“知道你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他说得一字一顿。
“不管是什么,我都双手接着,接到接不住为止。”她回得铿锵有力。
水滴擦尽,他把浴巾一扔。又抽了一块干净的浴巾平铺在了洗脸池的台子上。
“自己坐上去!”他盯着她,以她纯粹的男人的身份对她发出了命令。
洗脸池的高度正好在她的臀下方一点点。她一点都没有抬扛,微微一抬腰和腿,乖乖地靠坐在了浴巾上。他突然就出手搂住了她。
“你说的,什么都双手接着。”他再次一字一顿地说完就猛然发动了进攻。
“痛吗?受得住吗?”他盯着她问道。
她皱着眉却不说话,只是也看着他,然后靠近他、有些费力地吻着他。
他的进攻发动得突然,进行得却温柔。最初的不适和疼痛过去,她的眉慢慢舒展开。
他将她抱下来,扶住她的肩将她的身体转过去:“看着我们,好好地看着,记住现在的这一刻!”他在她耳旁轻声地说着。
“为什么非要我看?”她垂着眼皮,因为羞涩没有去看洗脸池前的镜子。
“因为越美好的…越容易失去!”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低喃着。
这一刻她才突然看得那么清楚,原来在人前谈笑风声甚至是骄狂的他,骨子里却是如此的没有安全感。原来他对他们感情的惶恐不完全只是因为对裘岩的妒嫉!原来他和她真的好像,都在恐惧失去。
“原谅我的自私!”他突然微微地有些哽咽了,说完他就紧紧地吻住了她的肩。
他想他对于她真的是好自私。他真的没有把握可以给她幸福,甚至就在昨天他还想着要退出这段感情的纠缠。可他却依旧自私地想要占有她的一切,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和记忆。他总想把有关自己的一切更多地填满她的世界。
或许空虚了太久,所以才会如此急迫地想要抓住面前的美好和拥有。
或许失去了太多,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和害怕一切会突然不见。
可是这一切以后会不会成为她无法除去的梦魇?他不知道!但是如果不在生命中为自己也为她留下这些记忆,以后有一天她会不会遗憾,他又会不会后悔,他也不知道!
既然未来的事谁都不知道,那现在唯有尽力让自己也让她快乐!至少,他们拥有现在这一刻!
她听话地抬起了头,盯着镜子里的他们,直到她确认她将那画面牢牢地刻进了她的大脑里。
两人再次泡在了浴缸中,她靠在他怀里轻声低语:“我们好放纵!”
他闭着眼微微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的确是有些过了。他最近总是被一种莫名的恐慌侵扰,或许因为她前段时间的被绑,因为那暗中窥探的未知的敌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突然起身走到洗脸池,从洗脸池下方的防水密封柜里取出了一个密封性很好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雪茄点燃了,然后又再次躺回了浴缸中。这阵子,他常常泡在浴缸中时会有想要抽雪茄的念头,所以就放了一盒在那柜子里,还在浴缸旁备了一个烟灰缸。
白色的水雾与烟雾混合在了一起。
“在想什么?”她微微转过身体圈住了他的腰。
都说抽烟的男人有股别样的魅力,他却很少抽。她不想错过这难得的画面,就像刚刚镜中的画面一样,她要把这些都永久地存入她的记忆库中。
他抽烟的样子的确很迷人,比许多男人都迷人!不羁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一直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国王,令他的臣民只能努力揣测他的心思,小心捉摸他的用意。
她常常想,他这样的男人真的有什么是可以牵绊住他的吗?可他在她面前又时常像个孩子。
他吸了一大口然后不急不缓地吐出。雪茄的香气弥漫在白色的雾霭中。
她以为他会一直抽下去,没想到他只抽了几口就把雪茄放到了烟灰缸里:“你身子弱,不能泡太久了,而且我们现在都还空着腹。”
两人擦净水滴一起走到了衣柜前。她拉开衣柜,他果然为她准备了很多衣服,里里外外、各种不同类型和适合不同场合穿的衣服,只是常服以秋冬季节的为主。他把各类衣服选了几件挂在了他自己卧室的衣柜内,这样就不需要她跑到衣帽间去找衣服了。
“今天想穿什么衣服,你自己选。”他边说边自己穿着衣服。
她身上穿着睡袍坐回床边看着他正弯腰套着裤子,突然就涌起一阵温暖。两人从未像现在这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过着平凡的生活。他又取下一件黑色衬衫就要继续往身上穿,她走过去拦住了他。
“为什么你总是穿黑色的衣服?”
“习惯了。”他不加思考地回答。
欧阳晴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为了让他可以试着穿其它颜色的衣服,她给他挑了不少黑色除外的衣服,但他依旧习惯每次取衣服时就取黑色。
“换种颜色吧!”她带着一点哀求地望着他。
“听你的。”他笑了笑。
她选了一件深蓝色衬衫取下:“这件可以吗?”
“你选哪件就哪件。”他的眼中带着微微的笑意望着她。
她把衣服撑开,为他套上袖子,然后是另一只袖子,稍微调整了一下衣领,然后又准备为他一粒一粒地扣上纽扣。他一直就那么望着她,任她像一位温柔贤慧的妻子为丈夫整理着仪容。
“为什么我从没见你打过领带?”她一边为他穿着衬衫,一边问他。
“我不喜欢。”他淡淡地一笑。这是事实,但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说,他们执行某些任务时常常就是用领带将人解决掉,因为有许多场合是要经过严格安检,不被允许带进任何武器的。
她再次看到了他胸口的那个很浅的疤痕。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她却只是最近才细细地观察过他的身体。他身上有不少各式各样的疤痕,各个部位、尺寸不一。这些疤痕看样子时间久远,并且显然经过了特殊的医学和美容处理,所以不像她这样仔细地看根本很难发现。
她常常想问他这些疤痕背后的故事,但都忍住了,她想这应该也是他的禁区。
她为他扣好了两颗钮扣,却忍不住停住手,手指隔着衣服轻轻地抚摸着那个伤痕的部位。那里是靠近心脏的位置,在这里有这样一个圆圆的仿佛弹孔的伤痕,意味着他曾经在死亡线上走过一回。
他依旧静静地望着她,没有催她。
“你一定要好好的!”她轻轻地说了这一句,就继续平静地为他扣着扣子。
“嗯。”他也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很少打领带,今天也是一样。为他穿好衣服她开始挑选她自己要穿的衣服。他为她选的衣服居然都是她喜欢的,不论是款式还是颜色。她不禁扭过头去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会挑衣服?”
“因为是为你挑。”他笑了笑。
既然她肯定了他会挑衣服,他就从床边走过来,选了一件红色的内衣,解开了她睡衣的腰带,“快穿上衣服吧,别再着凉了!”
“嗯。”
他亲手为她扣上了内衣背后的拉扣。
穿好衣服两人就下了楼。李姐早已做好了早餐。知道他们可能不会那么早下楼,她已经自己先用过了早餐,这会儿她忙完她的事正吩咐着钟点工在打理萧天的别墅,园丁在后面的园林修剪着花草和草坪。
这还是采月头一回见到除李姐外萧天别墅还有其他人。想想也应该知道,这么大的别墅怎么会只有李姐一个人负责打理呢?
见两人下了楼,李姐赶紧过来了。
“早点我都放在锅里煨着了。也不知道你们会几点起来吃宵夜,昨晚的海鲜粥我熬好放凉就放冰箱里了,早上起来见没动,我就热了做早餐了。又烙了几个南瓜饼。董事长最爱吃我做的南瓜饼了。”
采月很喜欢看李姐的笑容,很温暖很亲切。她总想找个机会和李姐好好聊聊家常,只是每次来萧天这里都不太有空和她独处。
“采月还病着,所以昨晚我们睡得早。”萧天解释了一句。
她掐了一下萧天的手掌心,萧天笑起来,加了一句:“今早好多了,所以下楼晚了些。”
她气得直接一把甩掉了他的手,不想理这头用口发情的牲口了。
李姐脸上是一脸欢喜的笑,完全没有丝毫觉得过份的异样。见两人都坐在餐桌前开始用早点,就问道:“采月小姐今天留在这里用中饭吗?”
“不了,李姐。我一会儿要去公司。”
“你还病着呢?董事长也同意你去吗?”李姐看向萧天。
“你要非去就小心照顾着自己,带上药。我每隔两个小时给你一次电话,要是体温有反复等着我送你去医院。”萧天喝了一口粥,不着痕迹地提出了他的条件:不许再让裘岩抱!
“嗯。”她很乖地应下了。
她知道萧天疼他,她也时常恃宠而娇,但她知道男人有男人的底限。在不触及她自己的原则时,她会乖乖在他面前做一只柔顺的宠物猫,享受他给她的娇宠,也接下他对她的强势。
萧天掀起眼皮满意地看了她一眼,他喜欢她该懂事时懂事的聪明,虽然这丫头任性犯倔时很让他头痛头大。不过,他可不认为今天她能成功地呆在办公室里。
“晚上我回家吃晚饭。”萧天现在已经把去采月和肖灵那里称为回家。
“好,一会儿给妈电话时我告诉她。她几天没见你了,想你得紧。”这几天他躲着她,所以没有回家。
“那还是我给妈电话吧。”
“嗯,你告诉妈我病好了,她抵抗力差,我怕把感冒病毒传给她,所以我今天上午从医院出院就直接回公司上班了。”
“那妈不得心疼死你?”
“妈早就习惯了。我小时候常常带着烧去学校上课。要是一发烧我就呆在家,估计我就不用上学了。”
萧天心疼地盯着她看了两秒,她已经好几次提到发烧不算病了。她的韧性的确不是一朝一夕造就的。童年的不幸、自己的体弱、生活的压力,一天一天打造成今天这样外表柔弱内心却强悍的她。
“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不那么坚强!”他喝着粥,像说家常一样说着这话。
她却放慢了咀嚼频率,看了他一眼,“现在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弱了,也不会那么三天两头病了。”
“因为上学时天天在操场上坚持跑步?”
“嗯,应该和这个有关系。”她只对裘岩提过她每天在操场上至少跑1公里的事。但她现在已经相信萧天说的那句话:我如果想知道什么总是可以知道的。所以对萧天的问题她没有感到太惊讶。
“晨跑是个好习惯,如果可以坚持你应该保持下去。”
大学毕业后她依旧保持着晨炼的习惯,只是现在因为裘瑞国际和“颜”的事两头忙,所以她常常忙到很晚才能睡,尤其又有萧天不定时地折腾,慢慢地她晨炼的习惯就被打破了。
“我也知道应该坚持的,可是我现在两头忙,常常睡得太晚,早上有时候就是起不来。”
他点了点头,“要是我们可以早些结婚就不会那么难了,我会督促你。”他一直有晨跑的习惯。
提到这个话题两人都有些觉得沉重,就都默契地没有继续。
他仿佛很犹豫的样子,但还是说出了口:“现在‘颜’的规模已经上来了,你为什么不专心顾一头的事呢?”
表面上他的意思仿佛是接续上面晨炼的话题,要她不必那么辛苦,把自己健康的作息搞得那么乱了。虽然他没有说是哪一头,但显然他的意思是想让她退出裘瑞国际,专心管理好她自己的公司。这其实也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应该选择的。
她微微顿了一下,快速地思索着如何对他解释这个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艳红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单独应付好‘颜’那边的事务,不太需要**太多心,而且‘颜’以后一定是会走国际路线的,我现在在裘岩身边可以学习很多公司国际化的运营经验,我觉得这是目前两不耽误的最佳做法。”
采月说完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萧天的脸色,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可以让她猜出他情绪的东西。
“既然你认为现在这样好,那就这样吧。”萧天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她又有些想不明白,他怎么可能不反驳她这拙劣的借口呢。他明显一直很在意她和裘岩的关系,但在去裘瑞国际上班这件事上,强势的他却是一再罕见地对她做了妥协。
两人用过早餐,萧天没让保镖而是他亲自送她去了公司,就仿佛丈夫送妻子上班一样。这也是两人间的第一次。
临下车前她亲了亲他的脸颊,他轻轻嘱咐了一句:“别太辛苦!”
“嗯。”她应了一声就下了车。
裘岩刚好从地下车库走出来,萧天打开车门下了车。
见到萧天亲自送采月过来上班,裘岩明显有些意外:“采月病就好了吗?”
“还没有,她非要过来,你知道的,她要倔起来我根本拿她没办法。”萧天有些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采月走了几步也看到了裘岩就又走了回来,冲裘岩道了句早上好。
“你怎么不把病养好来就跑来公司了?”裘岩说得有些严厉。
“我的病已经好了,不需要再住院了。”她没和裘岩说昨晚她是在萧天别墅过的夜。
“回家!”裘岩甩下两个字又看向萧天:“你可以惯你的女人,我不能宠我的员工。”
萧天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她的女人。采月脑袋微垂着,快速瞄了一眼面前这两个男人,尤其见到萧天脸上的神情,她有种被阴谋算计的赶脚。
萧天拍了拍裘岩的肩,两人没多说什么,裘岩就一个人走进了大厦。
“夫人,老板都发话了,你还有什么意见需要发表吗?”萧天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裘岩会把我赶回家?”她瞪了一眼这个腹黑的男人。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不知道才怪!萧天心里这么想。
他做事的原则就是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的,统统由别人代劳最好。要是他想阻止这丫头带病上班,她一定会怀疑他的动机,那就索性让裘岩来阻止她了。
“才怪!”女人愤然转身上了车。
萧天也快速回到了车里。
“出门前刚给妈打过电话说你今天在公司,现在你打算怎么着呀?”萧天本着他一贯的原则等着采月自己说出“回别墅”三个字。
“回家!”采月后知后觉地看穿萧天的阴谋,这会儿正懊恼着呢,原来绕了一个圈他是在这里等着她,他的目的是想把她在别墅圈养一天。可她就是不想让他那么轻易得逞,他这是把她当猴耍呢!
萧天的眉挑了挑,他不相信以那丫头的聪明到现在还看不出他的目的。他决定不废话了,直接动用夫权。
“回夫家!”
“我要回娘家!”她坚持抗议。
萧天已经发动了车子,“回什么回?我又没打算要休你!”
“萧天,你是个强盗!”她粉拳紧握,美目圆睁。
“那你也是强盗夫人!”萧天按了一下车载CD,《加勒比海盗》背景音乐《He's a Pirate》响起,车子一路扬长而去。
总裁办公室里,裘岩站在一面墙一样的落地窗前,微微抬头叹了一口气。
他本想既然要退出这场感情之争那就彻底放手吧,放她离开公司、离开自己的身边。可是他舍不得!他甚至不惜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我爱上她之前她就已经是我的秘书了,我为什么要把她这个单纯的工作身份搅进我的感情中来呢?为什么现在要因为终止这段感情的纠葛而连带终止她的这个身份呢?”
萧天把采月送回到别墅就出门了。
几个钟点工都是这几年固定来做的工人,知根知底,嘱咐完她们今天该做的一些特别事项,李姐就自己进了厨房开始忙她自己的事。
采月也进了厨房,找了个小木凳子坐在李姐对面帮她一起挑拣着菜。她终于有时间和李姐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了。
“李姐,你照顾萧天几年了?你的家人是做什么的?”
李姐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才回道:“我照顾董事长快七年了。我男人以前是一个建筑工人,我是在工地上为工人做饭的女工。后来我男人出事故受了重伤。那会儿我觉得天都要塌了。是董事长看我老实可怜,孩子又小,就问我愿不愿意来他的别墅做他的家佣。
董事长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那时云天刚成立不久,还不像现在这么光鲜。董事长听我说起工人们的孩子都没法上学、孩子们整天只能跟在大人身边就动了心思。后来他就出钱帮我们这些民工的孩子搞起了幼儿园。我也不懂政府许不许这么做,反正董事长后来又投钱办了两所幼儿园,不少民工的娃儿这才白天有人看着了。
我男人伤好后不能再做重体力活了,董事长就让人给他安排了一个看大门的活儿。要不是董事长,我们这个家早就跨了。”
采月听了若有所思。
李姐一家是城市农民工的一个缩影。他们为着求生为着更好的生活而来到城市。他们的**因为城市各样的繁华被勾起,他们的需要却因为现实的无奈而一再被压缩。他们努力想赶上城市发展的脚步,却最终发现自己只能是越来越边缘化,成不了城里人却也再不想做回农村人。
他们中的许多人怀着希望携家带口来到城市,却最终只能带着失望背着破旧的行囊回到出生和成长之地。能像李姐这样幸运的人是不多的,因为像萧天这样的商人也是不多的。
“那你每天在这里不用照顾你的丈夫和孩子了吗?”
“我们家老大在老家念书,由他爷爷奶奶看着。老二跟他爸住在一起,董事长帮我们上了户口,现在已经上公办小学了。他懂事,也不需要我多操心。我男人这么多年早就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我每个月回家个几趟看看他们就好。董事长这里就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李姐说到这里没再继续说下去。
早些年她有一次从自己家回别墅,发现萧天显然是受了伤的样子,身边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照顾他。她并不知道萧天为什么会受伤,他又在秘密地忙些什么。但她从不多问一句,更不多说一句,包括对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也从不提起这些,现在甚至对采月她也不提。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妇,没怎么念过书,但她信任萧天。她相信萧天做的事虽然不能被人知道,但一定不是坏事。既然不是坏事,那就一定是要紧事。她就是用她这样纯朴的为人准则和看事逻辑,这么多年一直守着萧天照顾着萧天。
为了更好地照顾萧天,她居然边翻字典边学习一些对她来说极其高深的护理知识。她甚至周末时会到医院去做护工,不是为了赚钱,仅仅是为了现场更好地学习护士们如何打针和护理病人。
不久后她已经可以在家里为萧天换药甚至是注射了。而这些是她自己和萧天都不曾预想到的。让李姐感到心安的是,这几年萧天已经不再受伤了。
对她而言,萧天现在既是她的雇主又是她的家人。她关心他已不仅仅只是出于报恩和一份工资,而是因为她真的关心和心疼这个一直活在神秘和寂寞中的男人,这个受伤后只能自己一个人独自疗伤的男人,这个怕给自己过生日的男人。
这个空荡荡只有她和萧天两个人的别墅现在就是她第二个家。萧天给了她这个世界上两个家。两个都是她真正的家。
对萧天而言,李姐也是他的家人一般。有时候心情特别低落想找个人说说话时,他也会和李姐聊聊天,听她说说她的男人她的孩子、她的愿望还有她的伤心事。李姐的存在让萧天感受到自己至少还是个正常人,还在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萧天是下午才回来的。用车送采月一起回了家,陪肖灵一起吃完晚饭后他再次回了别墅。
深夜,夜来香酒吧。来这间酒吧的人都不会是一些生活在中底层的普通工薪阶层,因为这里的消费一般人承受不起。
裘岩坐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这个角落可以让他轻轻松松看清酒吧的大部分面积的情况,却又极不容易被人注意。
他来国内时间不算短了,但他并不在这个国度出生和成长,在这座繁华而又热闹的都市里,可以让他交心的朋友却几乎没有,唯一可以说几句知心话的人还偏偏是他想爱又得不到的女人和他最大的情敌。
偶尔他心情极度郁闷时,就会来这里坐一坐。他来这里并不期待发生些什么,只是想要寻找一种共鸣,因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孤独的味道。有许多问题解决不了时,人所期待的就只是可以找到一种别人也一样如此的感觉。他现在就是这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选择一次又一次地成全采月和萧天。最初他找萧天点醒他对采月的感情,是因为他不想心中一直藏着这个负担来追求采月。后来是因为看采月太煎熬自己,煎熬到发高烧病倒在床上也不愿回头与萧天合好。
再后来,他觉得或许是自己有些贪心了,他既想要与采月的爱情,但又舍不下与萧天之间的情义,而且他也害怕如果他非要勉强采月的爱,自己可能会和她连朋友都做不成。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相爱不能相守的人最后都可以做朋友的。
他在这里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了。虽然他隐在黑黑的角落里,但主动与他搭讪的美女已不下三位。他都只是摇了摇头,他不是她们想找的人!
一阵冷风带起,酒吧厚重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样的时候正是这样的酒吧营业的高峰时段。裘岩坐在角落里对几乎每一个进到酒吧的人都会默默观察一下,然后猜想着他们的心里会想些什么。可是这一次进来的这个人却让他感到十分的意外。
这段时间欧阳晴几乎无法正常入睡。女人,一个爱上不可能爱她的男人的女人,注定是要痛苦的!
“夜来香”,这是她一直很喜欢的一家夜店,以前她想萧天想到实在无法入睡时也偶尔会来这里。她是公众人物,很容易被人认出,所以即使想她也很少实际会来。
她的落寞和冷艳让男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典型的成功型怨妇。
这样的怨妇要么因为太优秀,身旁没有足够吸引她们的男士让她们可以投入去爱;要么有吸引到他们的男士,但却已是有妇之夫,她们只能成为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要么因为自己个性太强,即使有爱人也无法合睦相处,最终还是只能自己一个人独尝寂寞。
这样的怨妇最是能吸引一些夜店中自以为有魅力的成功寂寞男士。就算是带刺的玫瑰,这刺也只会在需要长期相守时才会成为真正的刺,对这种只寻求短暂激情的关系,这刺只会增添一份让人心痒难耐的魅力。
每次她来都会选择一个最角落的坐位坐下,然后像大多数夜店俗套的故事一样,会有看起来是主流社会的成功男士会成功地被允许留在她的对面,偶尔有一些不太让她讨厌的男人可以成功地把她带到体面豪华的酒店。
只是每次无一例外地在男人要对她真做些什么时,她会推开男人!像他们这样的男人一般都是不会强迫女人的,他们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的**情调!
即便她永远得不到心里那个唯一的男人,但她的身体和她的心一样依旧无法接受别的男人!她的心只为他心动,身体也只为他而绽放!
每当那样的夜晚,当她夜归推开自己的房门时,正是一天中黎明前的最黑暗时刻。进到浴室冲完全身,洗去夜店的味道,吹干保养得亮丽柔软的长发,天就微微亮了。
那样的日子里,她的夜晚从天亮开始!
可是今夜当她朝她习惯的那个角落走去时却发现那坐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了,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她认识的男人。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眼中见到了惊讶和意外。
“你好!”裘岩笑了一下,先打了招呼。
“你好!”欧阳晴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都没有叫出对方的身份。
“想喝点什么?”
欧阳晴看了一眼桌上,桌上摆了一瓶XO。
“现在桌上的就可以。”
“这个不适合女人!”
“对于一个想醉的女人没有什么是不合适的。”欧阳晴笑了一下。
裘岩打了个响指,服务生按他的吩咐取了一个玻璃杯过来,然后他亲自为欧阳晴倒上了酒。
两人碰了一下杯,都微微呡了一口。
“我很意外。”裘岩笑了一下。
今夜的欧阳晴与平时的她不太一样,卷发披肩、妆面浓艳、虽然现在天气已冷,却依旧透着逼人的性感。她这样的女人不应该是孤独的,美貌、性感、优雅、知性、温柔、善良、勇敢、地位、财富,她几乎集合了一个女人可以拥有的所有优点。
“Me too!”欧阳晴也一笑。
裘岩多年来与萧天齐名,但因为萧天的低调,真正能见到他的人少之又少,而爱慕裘岩的女人在那些富豪的聚会上真是一抓一大把。毫不夸张地说,他若想要女人,即使像皇帝一样夜夜翻绿头牌,一年从头到尾可以天天不重名。
两人一起笑起来,默契地再次碰杯。
酒吧一角的表演台上,萨克斯吹手正吹着舒缓而带着伤感的蓝调,来这里消费的客人们都只是轻声细语,偶尔可以听到声音不大的碰杯声和混和着男声的女人的轻笑声。
两人的话都不多,酒却都喝了不少。
欧阳晴回过身望了一眼身后:“我在这里都不知道让今夜多少女人恨上了我。”
“那就让我们感谢彼此,不然今晚我们都无法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好好喝一杯酒。”
欧阳晴笑起来,“早知如此,我今晚该早些来,也可以帮你多挡些女人的骚扰了。”
两人再次碰杯。
夜色深沉,整整一瓶酒见了底。两人都有些微醉了。
裘岩看了一眼腕表:“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欧阳晴点点头,的确该走了。
一站起来感觉腿有些发软,欧阳晴立刻想要去扶桌子,裘岩抢先扶住了她,“小心,慢点!”他的声音很温柔,是很容易令女人迷醉的那种男人的声音。
“谢谢!”她看向他,他的眼神很温柔、也很干净。
“自己可以吗?”他朝她微微一笑。
“可以!”她朝他感激地一笑。然后他松开了手。
知道要喝酒,两人都没有开车来。招了一辆的士,两人一起坐进了后座。
“玫瑰园。”裘岩对司机报了地名,这是欧阳晴的住处。
车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微微有些压抑。但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的士车停在了欧阳晴家的楼下。裘岩下了车,绕过车尾为欧阳晴打开了车门。
“我就不送你上楼了。”
“谢谢你!今晚我很开心!”欧阳晴微笑了一下。
“我也是!祝你今夜好梦!”裘岩也微笑了一下。
“你也一样!”
两人对望了一眼。
“晚安!”“晚安!”
两个身影同时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没有什么遗憾,一切都是恰到好处,这是这场偶遇应有的美丽!
有时候,孤独加孤独等于不孤独!
对一个懂你的人,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足以安抚许多的情绪。所以其实最难的是在人海里找到那个对的人!
窗外夜色撩人,屋内温暖如春,床上男女相拥。
采月开始努力让自己摆脱不好的阴影和负面的情绪。既然她已明确向萧天承诺和说出她是他的女人,那么不管要面对些什么,生活总归要继续,她需要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此刻萧天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他专门咨询过妇科专家,虽然她确实体弱,受孕机会会比正常人要低一些,可是以他的作战能力和前段时间的作战频率,怎么也应该有机会让她中招了吧。
“天越来越冷了,你现在生理期还似往年一般那么疼么?”
“好些了。”采月倒真的不是安慰萧天,她现在确实感觉好多了。
“那还好,不然我还以为我白忙了!”萧天颇有些受到安慰。
她不禁笑出了声:“你做这个就只是为了让我不疼么?”
“我要说是,你相信吗?”
“为什么不信?”
“看来为夫最近地位提高了,信任值上升很快嘛。既然夫人也说了有效果,为夫向来是效率最大化,难得我跑一趟,要做就做个痛快!”他算过日子了,这几天正是她最佳的受孕期,他要抓住一切机会,哪怕她骂他是牲口。
他急着把她娶进门,也顾不得手段腹黑不腹黑、下作不下作了。他的原则从来就是两点间直线距离最小。他现在拟定的最佳作战方案,就是要她成为名正言顺的萧夫人的同时,直接也成为他孩子的妈。
在这里因为顾忌隔墙有耳,他计划这几天不管想什么办法也要说服她,让她晚上跟他去香榭园他的房子里。专家说了,只有完全放松、完全投入才能增加受孕的机会。
她一听居然要她半夜转移阵地果然是坚决不从。他又是装可怜、又是卖萌、又是直接动用夫权,终于还是让他得逞了,她同意了。到了他的地盘,他可就没那么多缩手缩脚的顾虑了。
“放心,我在你身边时,他们都不敢偷窥。我是你最好的保镖!”为了让她全然投入,他想尽办法让她放松。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别有用心,是最大的阴谋者?”她朝他眨了眨眼。
“我当然是别有用心。”他不由分说露出了他肉食动物的本色。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天买的房子就在采月家同一幢楼里,采月家是806,他的房号是906,单元门都不用出,电梯门都不用进,办完事下完一层楼,一切ok,轻松搞掂,返回睡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在肖灵觉得自己对女儿的感情越来越看不清时,突然而来的一件事打断了她的思虑。裘岩国外的一个朋友突然打来电话,肾源有了!
一名年青的美籍女华人因为车祸入院三天,医生回天无力,此刻生命垂危,医生已经向家属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病人离开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在此之前她曾经签署过自愿捐献器官的志愿书,捐献脏器中就包括了肾脏,而她的配型与裘岩之前提供的肖玲的各项指标的匹配度都非常的高。
国外那边的各项手续朋友都已经在办理中了,他希望裘岩尽快与捐献人家属以及各个方面联系好,尤其是器官运输和中国入境通关等手续问题。
采月听到裘岩告诉她的这个信息,当即就开车往家赶。在路上她给了萧天电话,萧天也是激动异常,也是立即开着车就直奔采月家。
采月回到家时肖玲正躺在床上休息。这段时间她下床活动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人越来越虚弱无力,时常头晕。肾衰竭引发的各种并发症症状越来越明显。听到采月说肾源已找到,要她立即准备手术,她一下子呆愣住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妈,这事我知道有些突然,但要遇到一个配型合适的肾源太难了。妈,你不要再犹豫和害怕了。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不然,我担心你……”采月说了半句就咽下了后面的话。
她和萧天一直瞒着肖玲,他们曾经拿着肖玲的化验结果问过医生,医生建议最好尽快手术,因为她的各项指标正在越来越快地恶化,而且这种恶化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即便做了肾移植手术,病人恐怕也很难能扛住术后的排斥反应。
之前不是没有合适的肾源出现过,都是因为肖灵自己坚决不肯手术所以错过了。她总是担心万一手术失败,或者她在手术台上就没挺过来,那她还不如就这么吊着这半条命,好歹还可以再多陪陪孩子。
可是这一次采月不想再任由她固执了。这一次要是再错过,她怕她可能就会失去妈妈了。
肖灵见到女儿这次不同以往的激动也多少明白了一些情况。而且她病了这么多年,自己的身体状况当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这阵子萧天也给她做了不少思想工作,她没有那么排斥手术了。只是她依旧有些顾虑和犹豫。
“你说肾源是在国外,那得多少钱才能把肾运到国内来呀?那么远运过来,肾还有没有用呀?这国外的东西到国内不得检查个半天呀?这能行不能行呀?”
采月一听脸色也是突变,原本的兴奋因为肖玲的这一连窜发问而被击得烟消云散。
是呀,妈妈提的那些问题任何一个都是巨大的难题,经济上的、技术上的更有政策上的。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虽然她一直努力保持独立,但仿佛潜意识里她已经接受了有萧天和裘岩在,许多问题她是不需要考虑太多的。
她悲哀地发现,在现实面前,她的力量多么地渺小。虽然她只是希望妈妈能一直好好地陪着她,但仅仅是这么小这么普通的愿望,她都实现不了。她远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强大。
“采月,咱们可以再等等的。妈这次答应你,只要国内再有肾源的时候,妈一定听话去手术。”肖玲见到女儿突变的脸色明白她心中所想,就安慰着她。她有些后悔自己以前太固执了。
采月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不确定妈妈的身体状况还能不能等到下一个肾源的出现。但是眼前的这些巨大的难题也是她无法解决的。
正在母女两人各想各事时,萧天到了。他一进门就发现采月和肖玲两人都满脸忧虑地安静坐着,就觉得奇怪。
“妈,采月,你们怎么了?肾源找到了你们怎么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
肖玲就将她的顾虑又说了一遍。
“妈,这些问题你都不用考虑,我会全部解决。你现在只需要做好手术的准备就可以了。”
“可是小天……”
“没有什么可是。妈,我说了,你什么都不要想,你现在唯一要紧地就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好好休息,保持放松的心情,准备随时手术。其它所有的事情有我和采月。”
“不是,小天。妈的意思是不想搞得这么麻烦和兴师动众,妈想再等等。”
“没什么麻烦的,我打几个电话托几个朋友就可以把这些事搞定了。这事不能再等了,越早越好!错过了这一次,下次再要等这么匹配的肾源就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了。”
“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当然是真的。您不记得上回采月手术也是从国外来的医生么?”
肖灵听萧天这样说就没再说什么了。
在过来采月家的路上,萧天已经和裘岩取得了联系。
裘岩的朋友是开医院的,对脏器运输和移植的各项法律条款都门清,手续方面的障碍完全没有问题。运输用裘氏自己的国际商务专机就可以解决。肾源到了国内以后的问题就由萧天来安排了。
手术的医院萧天也早就选好了。他原本是计划选择外省另一家医院的,那家医院的肾脏移植成功率在全国都是最高的。但考虑到让采月和自己都可以就近照顾肖玲,而且肾脏移植在国内已经算是技术比较成熟的手术了,所以萧天还是决定就在本市进行手术,这样更有利于肖玲在心理上更好地接受手术和帮助她术后恢复。
晚上收拾好住院需要的行装,肖玲早早地就躺下休息了。为了方便第二天陪肖玲去医院,萧天也留在采月家没有离开。
从肖玲卧室出来,萧天直接走进了采月的卧室,轻轻将门关好。今天一到家萧天就觉查到了采月的情绪有些低落。萧天以为她是因为担心肖玲的手术,所以走过来打算安慰她,让她安心。
采月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桌前,工作笔记本并没有打开。
“怎么了,是在担心妈的手术吗?”萧天将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听到萧天的声音,采月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采月如此的反应让萧天觉得她不只是在担心肖玲的手术那么简单了。
“怎么了?”
采月抬起头看了萧天一眼,又很快将眼移开,继续呆呆在望着窗外。冬夜的窗外连灯光都显得有些萧瑟和清冷。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她低着头轻声嘀咕了一句,但萧天还是听得很清楚。
“傻丫头!别想这些了。早些休息,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忙呢。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咱们都要忙起来了。”
“萧天,你不明白的。”她无精打彩地回道。
“傻话,我怎么会不明白?”萧天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替她揉着肩:“我知道你很要强,你一直希望自己可以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自己保护妈妈保护自己。但是现在肾源找到了,却在国外,你一心想要独立现在却觉得自己还是不得不依靠我和裘岩,所以你觉得很受打击。是不是?”
采月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萧天:“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不光是你的哥哥,我更是你的男人呀。”萧天轻轻地刮了一下采月的鼻子。
采月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听到类似的话以后对着他敲一记粉拳,却依旧眼神有些呆滞地望着窗外:“萧天,我常常觉得在命运面前,再强大的人都是蝼蚁一般。我觉得很难过,很无力。”
萧天双手抱胸靠着桌沿而坐,看着采月的目光异常的温柔。
“我理解,因为我也常常会有你现在的这种无力感。”
“你也会有?”采月瞪大了眼看着萧天,在她看来,萧天是那么地神秘而强大,仿佛没有什么问题是他解决不了的。
“当然。”萧天的眼神变得异常的深邃:“我曾经一心急切地想要改变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但经过了一些事以后才发现自己太弱小了,就像现在的你一样,觉得好无力。”
“那后来呢?”采月抬着头,看着萧天。
“后来我发现太多的人都在报怨,报怨环境、报怨父母、报怨学校、报怨国家、报怨一切。只要遇见了问题,他们首先就是报怨。于是我想我自己不也一样在报怨么?报怨自己力量太小而问题太多。
所以我就决定不想那么多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又不是神,拯救世界不是我可以做到的。我只做我可能做到的,能做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说完这些,萧天看向采月:“宝贝,无奈人人都有,问题处处都在,我们都要学习卸下不属于自己的重担。这样我们才能让自己活得开心一些,也活得有用一些。”
说着他又十分怜爱却又有些自嘲地问道:“呵呵,以你现在的年龄,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太说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话让采月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其实道理她并不是不懂,只是听萧天这么一说,她觉得自己的无奈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其实人人都是这样。
又听萧天居然说到年龄问题,她有些骇然:“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这么大,我想我们难以避免地在许多问题上会有分岐,还有…所谓的代沟。”萧天又是微微一笑,笑里微微有些苦涩。
这是他第一次提到自己和她的年龄差距。这或许也是他一直对裘岩忌惮的原因之一。
采月被萧天的话雷到了一样,瞪大了眼。她从来没有想过萧天的年龄问题,更没想过他会如此介意这个问题。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才想起来,我好像真的从来没有问过你年龄哦?”
“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没在意过?”萧天的表情明显有些发囧。
“以前是没有想过,但你一提醒我还真的要好好注意一下这个问题了。你老实交代,你多大了?不许隐瞒。”采月的眼已经瞪了起来,一幅拷问的架式。
“交代什么交代!在床上把你伺候舒服了就可以了!”萧天一把搂过采月,把她放倒在了床上。
他刚刚在这小女人面前如此发囧,面子尽失,现在要赶紧想办法把面子给找补回来。
又深又长的吻让采月浑身瘫软。她时常觉得像萧天这样的男人,光一个吻就能让女人完全沉醉,已经不需要更多别的进一步动作了。
这一次,他确实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吻完他就翻过身平躺在床上。
“或许经历了太多事情,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有些沧桑。”他再次双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
“在我眼里那是成熟男人的味道。”她一脸幸福地靠近萧天,甜甜地又有些羞涩。
萧天轻轻地将采月揽进自己怀中,脸上也是一脸甜蜜。
“宝贝,你今天会这样的不高兴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你过于地自我保护了。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女人,我虽然欣赏你的独立,但更希望在我的面前,你能柔软下来,放心地把你肩上的担子卸下来,交给我来背。好吗?”
采月趴在萧天的怀中,听着萧天的话,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怀中。
因为很小就没有了父亲,因为受过太多的嘲笑,所以她一直不得不让自己像一只一直竖着刺的小刺猬一样,紧张不安却又要强自镇定和强自坚强。任何事情来到时,她已经习惯了自己背负,自己解决,因为她没有人可以依靠。
现在自己生命中的男人出现了,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和温柔,他的肩膀是那么可靠和有力。
我可以把自己交给他吗?我可以真的把保护自己和保护妈妈的刺都收起来吗,我可以在他面前放心地展现自己女人的柔弱吗?
做他的女人是一回事,把自己完全交给他又是另一回事。
她此刻才发觉原来放下武装和拿起武装一样需要勇气,而放下武装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信任。所以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对抗,却太缺少对话。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用含着晶莹的双眼看着萧天。萧天也用充满温柔和爱意的眼神看着她。
“我真的可以把自己交给你吗?曾经你也对我说过让我放心把自己交给你。”说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原来曾经被萧天欺骗和伤害的痛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萧天一阵心痛,他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脸,将她的眼泪收入自己的掌心。
“相信我,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你、保护妈!”他的眼中除了柔情还有坚定。
她口里轻柔地“嗯”了一声,再次靠向了萧天的怀中,伸出一只胳膊搭住了萧天的肩膀,而她的心却像一只扇贝轻轻地将自己坚硬的壳张开,向萧天敞开了她脆弱的内里。
萧天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轻柔地又紧紧地!
她很满足地闭上眼,享受着此刻在萧天怀中的安逸和温馨。她觉得自己瞬间变得轻松了好多。幸福的感觉满满的!
两人就这样一起躺着幸福地相拥着。良久,萧天轻轻地拍了拍采月,在她额头轻轻地印上一吻,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就要离开。
“不早了,该休息了。”
采月有些不舍地离开了萧天的怀抱,看着他,口里一急就说了出来:“晚饭时你不是和妈说今晚不走了吗?”
“是啊,不走。怎么了?”萧天停住脚步,转过了身。
采月却脸一红不接话了。萧天愣了两秒钟就明白了采月的意思。
“怎么,不舍得我走?要我陪你?”他盯着她笑着说道。
她红着脸不说话,只是头低得更低了些。
他走向她,又轻轻地揽住了她:“看来你这宝藏我有些开发过度了,下次我得悠着点了。”
“什么宝藏?”她没明白萧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想到你的需要这么强烈,难道这一阵子我还没喂饱你?”
“坏死了,总是取笑人家!”采月又羞又怒,举起拳头就捶过来。
萧天开心地笑起来,勾起她的下巴轻柔地吻了吻,却并没有太敢深入。
“今晚不陪你了。如果妈明天就手术,我们是一定要陪在她身边的,所以更不能太劳累了。早些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萧天和采月陪同着肖玲来到了萧天选定的市中心医院附属泌尿专科医院。肖玲的手术将在这里进行。医生和护理组都是医院最好的。
肖玲有些紧张,萧天和采月不断地安慰她,并告诉她国内现在的肾脏移植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成功率已接近100%,所以让她尽管放宽心。
肖玲到达医院后就开始进行各项检查和准备。一切安排就序,只等肾源到来。
入院后第三天,肾源顺利地到达了医院。
裘岩在接到朋友的通知后立即赶到了肖灵要手术的医院,和萧天一起安排着手术肾源到达医院前的各项事务。
诚如肖玲和采月所想,肾源顺利到达所耗费的花费和资源是巨大的。那是裘岩安排朋友在病人过世后肾源一离开病人的身体就立即进入专用保存箱,然后直接通过裘氏的商务专机运往国内。
国内的一切手续和关口萧天已事先全部安排妥当,然后肾源又直接经直升机运到了肖玲将要进行手术的医院。所有的环节都争分夺秒、环环相扣。
肾源到达时,医院的医生、护士和肖玲已经全部做好了术前准备,肖玲也完成了术前透析等各项预备工作。
为了抢在肾源功能最好的时间内进行手术,萧天和裘岩就像在进行一场战争一般,有条不紊地配合着、安排着。他们不时地看着腕表,计算着肾源离开捐献者的时间以及到达医院的时间。
终于手术灯亮起,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坐在了手术室外的椅子上。
看着这两个深爱着她的男人,采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尤其对裘岩她更是怀着深深的歉疚。在感情上她无法回应他,那么唯一可以回报他的就只有工作了。
“谢谢!辛苦你们了。”采月很郑重地向二人表达着谢意。
裘岩对着采月微微一笑,“别和我客气。只要阿姨手术成功,一切都是值得的。”说完他就站起了身:“公司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阿姨的手术结束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再来看她。采月,这两天你就安心陪着阿姨,不用来公司了。”
“我……”采月也站起,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许再和我说谢谢!”裘岩又是一笑,“我走了。”
“我们送你!”萧天也站起了身。
“不用了,你们都抓紧时间休息好,这段时间估计你们会很累。”裘岩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采月和萧天都目送着裘岩离开。
“我欠裘岩太多了,我怕自己还不起。”采月低着头说道。
“你怎么又忘了,不是你欠,是我们欠。要还我们一起还!只是情义无价,这笔债恐怕不好还。”萧天轻轻揽过采月的肩,柔声说道。
采月慢慢将头靠向萧天,倚在萧天的肩上。
四个多小时后,手术灯灭了。
两人一起站起。医生和推着车举着吊瓶的护士一起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主刀医生向两人大致通报了一下手术结果和过程,以及术后家属最需要注意和配合的事项。
“因为准备充分,手术过程还是非常顺利的。但最关键的还要看术后病人对移植体的耐受情况。做为家属请尽量做好病人的安抚工作,让病人可以心情轻松下来,配合好医生的治疗,一定要严格按时按量地服用免疫抑制剂,减少各种抗排斥反应和并发症。还有就是要严格按照医生嘱咐合理安排病人的饮食,这个很重要。尤其是术后初期病人身体虚弱,并不是越补越好的。其它工作护理人员会密切关注病人的各项指标。请二位不必太过担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肖玲很快被推入了重症监护室。护士从此刻就开始定时记录肖玲的各项身体指标,并每隔一小时测量她的体温、血压值等。换肾后两周是急性排斥反应和外科并发症的高发期,所以护士们的工作都非常仔细和忙碌。
这里的重症室与中心医院不太相同,并没有为家属准备专门的探视隔离区,所以在肖玲入住重症监护室期间,家属除了在指定的探视时间探视病人外,其它时间是不能在病房外逗留的。
肖玲术后第一个晚上,萧天带着采月到了离医院走路只有十分钟路程的一个安静的住宅小区,然后采月很惊讶地看着萧天掏出钥匙打开了一套房子的门。
“这是你的房子?”
“错,是你的房子。”
“我的房子,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套房子?”她现在名下的房产只有三套公寓,在这里没有买房子呀。
“这套房子是两年前我以你的名义买的?”
“两年前?可两年前我们……?”采月瞪大了她那双原本就已经很大很亮的眼睛。
萧天看着采月那惊讶的小模样不禁笑起来,这丫头各种表情都让他迷恋不已。他走上前,轻轻揽住了她的腰,看着她。
“这家医院是本市最好最专业的肾脏移植医院,所以这房子我也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为了有一天妈需要进行手术时,你们可以随时住到这里来。
而且我专门了解过,除了术后恢复,肾移植病人出院后还需要经常去医院复查。即使病人顺利出院,也还是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发生突发状况。所以住得离医院近些万一妈有什么情况,就近送院也可以省出救命的时间,而你照顾妈也会轻松很多。”
采月还是没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以我们当时的关系,你就不怕我知道?”
“嗯,两年前我以为你恨我入骨,被人下了药宁愿冲冷水都不愿和我上床,所以那个时候我并不打算让你知道。我原本计划是拜托裘岩的,让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他为你做的。因为我也没有想到两年后我们的关系会是现在这样。”
“傻瓜,大傻瓜!为什么不让我早知道?”采月哭起来,边哭边捶着大傻瓜的胸口。
萧天把哭泣中的采月搂进了自己怀中,她双手紧紧抓着萧天胸前的衣服,嚎啕大哭。这个傻瓜怎么那么傻?简直傻得让人心疼!
当初萧天知道采月原来根本没有泄露云天的报价,一直是自己在误会和可耻地怀疑他,他懊悔心疼不已。此刻采月回头一想,其实她何尝不是一直在打击和误会他。
“嗯,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大傻瓜!爱了你这么久却一直傻傻地不知道。”萧天任由女人抓着他的衣服,任由她的眼泪鼻涕一起滴在他的外套上。
终于感动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
采月从萧天的怀中抬起头来,擦净眼泪鼻涕,瞪着萧天假装凶巴巴地问道:“老实交代,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还有就是我们刚认识不久那次土地投标开标后,我派人跟了你几个月的时间,拍了好多你的照片。”
“为什么派人跟着我?”照片的事她早知道了,所以不想再追究。
“担心你,也怕你和裘岩在一起。”萧天这回倒是回答得很老实。
“还有什么?”
“没了。”萧天一脸的无辜状。
“真的没了?”
“真的没了。”萧天很肯定地点着头。
“以后万一被我发现你还有事瞒着我,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这话萧天说得有点心虚。
“好,要是我再发现你有事瞒着我,我就……”采月边说边歪着脑袋开始想。
“你就怎样?”萧天一脸紧张地望着采月。他是真的有些紧张,因为他确实有事瞒着采月,而且是很重大的事情。
采月看着萧天那紧张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故意装出来逗她的,因为他常常逗她。于是她装出了一幅很严肃的样子:“你要是还有事瞒着我,又被我发现了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要不要这么严重?我们换一种惩罚方式好不好?”
“不好,就是要不理你!不理你这个大、骗、子!”说着采月就大笑起来。
萧天一见这小猫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逗自己了,不禁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啊,你这个小骗子,居然敢骗我这个大骗子,胆子够肥的!看我现在怎么处罚你?”
“啊——?救命呀!”
“救什么命?老公要和老婆亲热,谁管得着?”
萧天口里说得恶狠狠,实际倒并没有怎么样,很快就停了手。
“这段时间咱们就住在这里。卫生我昨天就已经安排钟点工打扫过了。日用品也是齐的,换洗衣服我也准备了一些。
妈这段时间都会在重症监护室。我已经问过了,重症室每天探视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到三点半,每次只允许一名亲属探视。正好这段时间我事不多,每天的探视时间就由我陪着妈好了。
我不想你因为妈的手术太过焦虑,所以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正常去公司上班。等妈从重症室转入普通病房,你就可以下班后去看妈了。想陪她晚点也没关系,反正住得这么近,也不耽误什么。”
“好,全都听你的。”采月很温顺地靠在萧天怀里,“现在快到年底了,公司事情也确实多,如果我不去公司,裘岩的很多工作安排起来也会不太方便。”
“嗯,那今晚你早些睡吧,今天一天你也累了。”
“那你呢?你要回别墅吗?”
“嗯,今晚我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我在医院留了我和你的电话,医院那有事的话会马上联系我们,你记得手机一直要保持开机状态。”
“嗯,我记住了。你也要早些休息!不要忙得太晚了!”
“嗯,晚安,宝贝!”萧天在采月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就转身开门离开了。
“晚安!”采月心里不舍却不敢挽留,因为她不知道萧天口里所说的重要的事是否又是对她而言的禁区。
裘岩见采月在肖玲术后第二天就来公司上班了,很是吃惊。但他了解了一下情况,又知道这也是萧天的意思后,也就没有再劝她。
肖玲术后很快就开始服用免疫抑制剂,所以她身体的抵抗力很差,极易发生各种感染和并发症。
肖玲的年龄偏大,又因为手术肾源不是来自直系亲属,所以术后第一天,萧天赶到医院询问医生恢复情况时医生的表情很是严肃。这让萧天和采月都很是担心,只是萧天在面对肖玲时一直只是微笑,告诉她一切都恢复得很好。
裘岩得知肖玲的情况不是太好,就问需不需要他托国外的朋友从国外带目前最好的药物过来,萧天说不需要,因为肖玲现在服用的所有重要药物基本已经是国外直接进口的目前最好的药物了。
第二天,情况依旧没有明显的好转。采月已经无法如常一般地安心工作。萧天也开始焦虑,但他不想采月一味地担心。
当采月走出办公大楼时看到萧天的车高调地就停在楼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的关系一直不曾大面积公开,虽然有一些人有所猜想,但两人还从未以恋人的身份共同出现在公开场合。
一是因为两人还不敢让肖灵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二是萧天顾忌采月的安全,不想太多人知道她和他的关系。
“带你去一个地方。”
“神神秘秘的。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在采月以前的家附近的一条街停住了。采月曾经带裘岩来过这里吃烤面筋的麻辣窜。正是晚饭的点,街上小吃店里客人满座,店外人流如织、车流如水。
两人在人群中慢慢走着,萧天带着采月到了步行街近的一条食街,这条街分布着各式餐馆,几乎清一色都是大排挡。萧天拉着采月的手到了一家“王记海鲜粥”的店门前。这里人员几乎已经满座。
“就是这里了!我观察过几次,这家的生意是这一整条街上最好的。你不是说你好想和我像一对平凡的情侣一样走在大街上,约上亲朋好友坐在大排档的人群里轻轻松松地喝咂啤,肆意地叫着我的名字笑几声吗?这里是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有你许多的珍贵记忆。我希望有一天,你回想这里时,你的记忆里也会有我。”
“所以你是策划很久了,所以今天才特意带我来这里的?”天气很冷,可是心里很暖,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可以看到爱火在她的眼中燃烧。
“身为你的男人,如果连你这么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会死不瞑目!”
她连忙用小手掩住了萧天的嘴。
“不许和我说这样的话。你必须好好的!你这样的超级大坏蛋怎么可以那么早……”说到这里她连忙刹住了车,话题迅速拐弯:“走,今晚我要放开肚皮,大吃大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走进了店里。店本身的面积并不大,只是在店外开辟了一大块地方用订制的帐篷和遮雨布围成了一个临时的简易棚子做为用餐场所。这条街上几乎每家餐馆都是如此。
她本来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小一点的桌子和萧天一起吃今晚的大排挡,没想到刚走进棚子里,就听到有人大声叫她的名字,还有人朝她挥手。
她一看,又一个惊喜临到她。
在一个圆桌边,刘艳红、江静、李一依、王阳居然都齐齐地坐在那里。江静已经调来了本市,在市实验中学初中部教数学,算是彻底与李一依结束了分居两地的双城苦恋生活。
采月感动又情意满满地看向萧天,萧天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并不说什么。两人拉着手一起坐到了桌边。
“你们早到了吗?”采月坐下来就问。
“我们都是刚到!王阳到得最早,也只早了五分钟。”刘艳红是这些朋友里唯一和萧天打交道较多的,所以答话的是她。
李一依是第一次见萧天,江静虽在“颜”的发布会上见过萧天,但也只是远观,而且那时采月与萧天还没有真正确立恋人关系。虽然事先他们都听王阳提过一嘴,但此刻真正见识到老同学这位正牌男友的风采,还是都忍不住对望了一眼:难怪这么优秀的王阳都没戏!
萧天坐下后习惯性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店里很热闹,桌桌的客人都在大声地一边吃喝一边说笑着。没有人眼神不对,应该都是一些正常的普通食客。店员也没什么不对。店门口不断地有客人来,见人都满了就又离开。
采月看了一眼萧天,虽然并没有发现他表面上有多警惕,但她依旧感觉到了萧天与他们是不同的。她心里有些难过,更多的却是心疼。难道对他而言,放松地在这样开放的场合吃餐饭真的也是奢侈么?
其实萧天倒不是为自己担心,以他的机警和身手,这种地方根本不太可能有可以威胁到他的存在。他担心的是身边的人。
采月举起手示意要点餐。这一餐铁定是萧天请客,只是他久已不到这种场合吃喝,想必让他点菜会有些难度。所以点菜的任务自然是要落到她的身上了。
店里客人很多,餐馆点菜员正在另一桌忙着记单,就冲他们招呼了一声“稍等”。两分钟后点菜员过来了。
“鱿鱼海鲜粥、麻辣小龙虾、小炒牛肉丝、油炸小黄鱼、炒花甲、酸笋炒肉丝、凉拌肚片、咸鱼茄子煲、砂锅排骨、铁板豆腐、蒜蓉菠菜和蚝油生菜各来一盘。你们这里没有咂啤,那就来一打青岛啤酒。”采月几乎是不打嘣地一口气报完了菜名。
点菜员大声说了句“好嘞!”就快步走到窗口把单子递给了厨房。
“现在是冬天,喝啤酒你的胃受得了吗?”萧天有些批评地提醒道。
“我就喝半瓶,其它都是你们的。他这里是砂锅粥,粥很热又不容易凉,应该问题不大。”
萧天考虑了一下就做罢了。他今天的宗旨就是要让她高兴。
采月为萧天介绍了江静和李一依。刘艳红和王阳萧天是早就认识了。
菜还没上上来,桌上子只有一小蝶花生米和瓜子。可是因为萧天的身份有不小的威压,除了采月,没人动筷子,也没人动嘴,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有他在,甚至连一贯大嗓门的刘艳红都不敢大声说话。
其实萧天平时很平易近人,在云天巡视时就是普通员工都喜欢和他一起开玩笑,反而越是高管越是怕他。
“宝贝,你看看我的脸上是不是写着‘危险、禁止靠近’呀?”萧天眨了眨眼,有些无辜地冲采月问道。他很清楚饭桌上这压抑的气氛是因为有他在的缘故。
采月瞄了他一眼,知道他什么意思:“没有,是另几个字。”
“哪几个字?”
采月口里嚼着花生米,眼皮翻了翻,面无表情地道:“土豪,不宰白不宰!”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很快为之一变,连萧天都被逗笑了。
采月也笑起来,接着道:“你们今天谁都不许客气,听到没?”
首先做出回应的还是刘艳红。
“采月,我可要提意见啊,你都还没嫁过去呢就替你们家萧天省钱了,这么大土豪居然就请我们吃大排档,要请也得是楚天云梦呀。再不然,也得是小江南呀。”
“不怪他,是我特别提出来这的。”采月很感激萧天今天为了她这样做。就她所知,萧天这几年连铁帮兄弟的聚餐都参加得不多了,他公开性地露面越来越少。
“有钱人的想法就是和我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吃大排档对你们居然是别样的浪漫。”江静的辣嘴也登场了。
“就是,这样的大排档今晚我们就是把肚子吃爆了又能宰他几两肉?”刘艳红和江静一唱一喝。
采月并没有对他们提过萧天身份的事,所以她们想当然地以为这是他们这对小情人在玩特别的浪漫,有钱人总是喜欢搞些忆苦思甜的把戏嘛。
采月这才发觉在现实面前,自己的愿望有多可笑。她想像中萧天陪她一起在这样接地气的大众场合放开地吃喝玩笑该是件多么开心的事,没想到真实的结果却是这样。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歉然地看了萧天一眼。
萧天笑着把手搭在她的手上拍了拍,“怎么,后悔来这了?不然我们转场?”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也一直想来这里吃一吃大排档的,今天这个机会难得。而且吃什么关系不大,和谁吃才是最重要的。今天应该是个值得记念的日子,恐怕整个侨东能像现在这样有机会和萧董一起吃大排档的人也没有几个。”说话的是王阳。
今天是他第三次见萧天了,第一次是采月失忆时萧天找他帮采月回忆大学时光,第二次是“颜”的秋冬装发布会。三次见面,一个白天两个黑夜,尤其是发布会,萧天居然都戴着不同款式的眼镜。今天晚上他戴的是一幅平光镜,他直觉到萧天若非为了采月,他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些场合的。
经过王阳的提醒,众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些。他们忽略了萧天不仅是一个大富豪,更是一个低调得几近变态的大富豪。
这时粥最先摆上来了。因为是六人,所以是个中号的砂锅,锅底因为经常加热颜色是黑黑的。
用纸巾隔着手揭开砂锅的盖子,一股鲜浓的海鲜粥的香味随同白色的热气一起飘出,很引人的食欲。在这种地方,是没有服务员专门为各人做布菜服务的。采月亲自站起来,为众人和自己各盛了一碗粥。
“你又多久没来过这样的大排档了?来,尝尝!看看还有没有当年的味道?”采月将粥放在萧天面前时说了一句。
见到萧天全貌前她曾经用很多时间泡各种论坛,通过这些论坛了解了许多萧天早期创业的故事。和萧天成为真正的恋人后,她曾向萧天求证过,那些故事和传说居然绝大多数是真实的。
“是有好多年没吃过大排档了。那些年我带着赵飞他们常常扫荡本市和外县市的各条食街。那个时候,许多餐馆老板见了我们真像见了上帝一样。”萧天的脸上露出浓烈的怀念神色:“那样的日子不知道还有没有回来的可能?”
这些年他的身份越来越高,个人的空间和自由却越来越少。
“心里自由人才自由!许多事情怀念比重温还要美丽!每个人都会有遗憾,你的精彩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采月将手搭在萧天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萧天手微微翻转反握住了她的手:“有你,我一切的遗憾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喂,你们两个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秀恩爱的?”江静首先提意见了。王阳可还在一旁,她不得不提醒老同学注意一点分寸,忍耐一下。
两人笑了笑,打住了各自的感慨。
李一依在一旁听到萧天提起当年铁帮之事不禁有些兴奋了:“萧董,就像王阳刚刚说的,今天实在机会难得,您能和我们说说当年您建立铁帮的事吗?”
萧天有些苦笑了一下:“可千万别说铁帮是我建立的。我当初根本没想过要建什么帮。都是大家胡乱说着说着才有了铁帮。”
“那为什么铁帮的名头会这么响?”
萧天手指在桌上轻轻地一搭一搭像在思考如何回复李一依,考虑了几秒他笑着开了口:“我这么说吧,铁帮起初是我无心插柳的结果,后来是我有心栽花的成果。如果再要说得具体点,铁帮是我的一个试验品,是我理想中的一个小世界。”
这时凉拌肚片和油炸小黄鱼端了上来。
“这个话题不适合在这里说,咱们开动吧。”萧天伸手做出有请的手势。
众人纷纷举筷回应。
菜陆陆续续上了上来,满满一大桌子。
萧天边喝着粥边用筷子把粥里的姜丝一根一根挑出来。
“对不起,你是不吃姜的。我忘了!”采月的表情很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萧天不爱吃姜,所以李姐平时做菜时都会尽量把姜切得大块些,方便挑出来。如果是要煮这种海鲜粥,李姐都会用医用粗纱布把姜包起来,粥煮好后,把姜包直接取出来就可以了。
“没关系!挑出来就可以了。”萧天笑了笑。
采月叫来了店员。
“你们家有没有不用放姜的粥。”
“没有,我们这都是海鲜粥,不放姜腥气重怎么吃得下?”
“那有没有只放大块姜,不放姜丝的粥?”
“没有。”
“那有没有小米粥?”
“没有。”
采月脸上一幅被挫败的神色。
“宝贝,没关系!”萧天笑了笑,也不再挑姜丝了,直接大口地喝了一口粥。
采月没有再坚持,因为他知道萧天打破常例带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她不想他的苦心白费。只是她让店员另外上了米饭,又把萧天的那碗粥取过来,然后一根一根继续把姜丝挑出来,边挑边对萧天说:“这家大排档最道地的就是他们家的各式海鲜粥,以前每次来这里我都会点,你难得来一趟,好好尝尝。”
“好!”萧天也没有阻止她,美美地享受着她对他的照顾。
众人在一旁看着两人都没有再取笑打乐。他们仿佛从两人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今天为什么他们要来这里。
萧天见桌边的气氛又有些冷了,看了众人一眼。在座的都是采月的同学,和她基本同年,都是同一年毕业,他轻易就找到了最易引起大家共鸣的话题。
“你们现在刚毕业两年多,会怀念大学的时光吗?”
果然,大家一听立刻涌起了愐怀大学时光的情绪,然后开始诉说毕业后各自的心路历程。
萧天微笑地听着众人的感慨,不时点点头,表示同意。
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尤其有江静和刘艳红两张快嘴。江静绘声绘色地说起当起王阳雨夜非礼和带病冲到教室骂哭人家女孩的故事,刘艳红也是回忆起当初高中时代她和采月的许多趣事,包括她用跑步来检验人家感情的事。
大家不时地举起杯相碰,一边吃一边回忆大学时那些难忘的事和毕业后的一些事。说到有趣处,全桌哄然大笑。
尤其江静极富表演天份,不仅用嘴说,还表情丰富、手脚并用地现场模拟表演。妇唱夫随的李一依更是在一旁很尽职地为老婆做着捧眼。刘艳红也是超级会来事的人,以观众的角度不时发出一个精妙绝伦的提问,更是逗得全桌人捧腹不止。
还好店里其它桌也是热闹非凡,尤其有几桌是十人坐满了的,更是划拳的划拳,劝酒的劝酒,也有老少三代在一起、孩子哭大人哄的,倒也不显得他们这一桌就特别地闹腾。
采月一大笑就会肚子疼,她简直被自己这几个活宝一般的同学逗得形象尽失。一个一个段子逗下来,她笑得直接就倒在了萧天的怀里,双手作着揖、口里不住地说着:“不行了、不行了,求你们别再说了,笑死我了!”
萧天从未见采月如此地笑过,除了因为大家的段子也忍不住大笑外,更是一边为采月轻轻地抚着肚子,一边不时地含笑望着自己怀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的女人。
王阳也同样被逗得大笑不止。只是见到采月大笑着幸福地倒在萧天怀中的样子,心里依旧难过不止,眼中就不觉带出了一丝惆怅。只是又想到此刻的她是多么地幸福,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又的确如此优秀而且如此地爱她,他就又释然地一笑:我不是原本就希望她能幸福的么?至于这幸福是不是我带给她的,应该不那么重要了吧?
啤酒一瓶一瓶被打开,很快一打啤酒就喝光了。于是采月又加点了些菜,又多叫了半打啤酒。
聊热了喝开了吃爽了,江静一高兴这个拍照党就又有些手痒了。菜端上来时她就对着这些菜一个劲猛拍,说要上传到空间和好友分享毕业后同学聚会的美好时光。这会喝得有点多了,又提出来要和萧天还有大家合照。
“难得和大人物一起共桌吃饭,正好趁机显摆一下。”
因为有萧天挡着,采月没怎么喝酒,一听江静这话她的脸色就微微有些变了。萧天连接受记者专访都坚决不拍照的,现在要让他为了同学显摆而拍照,那是件多么恐怖的事。
“江静,萧天从不拍照的。”采月连忙为萧天挡驾,“那个,他有拍照恐惧症。”
江静呆楞住了。拍照恐惧症?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
“嗯,他不好意思和别人说这件事。我和他在一起也是从不拍照的。”
“不会吧?难道这就是网上找不到你照片的真相?所以这才是你低调的真相?”江静有些喝高了。
萧天笑了笑,“你可以这么认为,我的确很怕照相。”
江静大笑起来:“太搞笑了!今天收获实在太大了。采月,将来等你们结婚时要照婚纱照你打算怎么整呀?”
谎言扯到这了,采月只好硬着头皮接话:“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就PS了。”
萧天都被采月的话逗乐了。
“采月,你太有才了!婚纱照你都能PS!”江静还没有反应过来。
李一依虽然也喝了不少,可是话说到这里也反应过味来了:“江静,明天还要上班,太晚了,咱该回家了!”
“是很晚了,我明天一早也有事,该回去了。”王阳听江静话头一出就意识到情况不妙,但他不好阻止江静。李一依一开口,他立即配合。
刘艳红也有些反应过来了,“是呀是呀,不早了,是该散了。”
一桌人这才意犹未尽地要散去。
萧天打了个电话,两分钟不到,三个男人就到了大排档门口。这是萧天为大家准备的代驾人员。大家都喝了不少酒,铁定是不能开车回家了。
采月对萧天的细心安排实在是感叹不已。
喝了这么整整两个多小时的酒,大排档的其它食客也已经换了一大茬了。饭桌边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下了萧天和采月两人。两人彼此对视一笑,很温馨很幸福。
买完单采月打着嗝和萧天手拉着手高兴地从粥档走出来。从热热的砂锅粥店走上大街,采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冷吗?”
“还好,就是从屋子里一到外面有些适应不过来。”采月缩了缩脖子,又用胳膊抱着自己。
萧天站住了,微微转过身,搂住了她:“那就在我怀里再呆会儿,等你适应过来。”
“嗯。”她闭上眼,靠在萧天怀里继续享受今晚此刻他带给她的温暖。
他也微笑着闭上眼享受此刻她在他怀中带给他的温柔和安宁。
“今晚开心吗?”
“嗯,谢谢你,萧天!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幸福过。”她紧了紧胳脯,越发紧地搂紧了萧天的腰。
“我是个多么幸福的男人哪!有位这么好哄的夫人,吃个大排挡就能让你感觉幸福!”
“就是幸福!”她紧贴着他的胸口,笑得甜极了。
在这一刻,大排档的味道就是幸福的味道!
搂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冲他一笑,从他怀里出来了。
“不冷了?”
“嗯,有你牵着我,不冷!”
两人拉着手慢慢朝前走着,规律的皮鞋和皮靴与地面相碰的声音此刻听在耳中也成了世上最美最浪漫的音乐。前面不远处就是那条采月曾经赖以谋生过的最熟悉的步行街。
因为天气冷,今晚的月光也显得有些清冷。但这会儿时间还不算很晚,所以步行街上的人虽然不至于让人难以自由迈步,但也还是不少,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和宣传的电子喇叭声此起彼伏。
两人像大多数情侣一样十指紧扣着走在人流中,不时地在一些有意思的摊位上流连一会儿。
成为萧天真正意义上的女人以来,这是采月第一次痛快而真实地觉得,她真的有了男朋友!虽然他们还是只能在晚上混在人堆里出来活动。
看着采月像个孩子一样这里窜窜那里看看,萧天笑得很甜。他自己都记不清他已经有多久没有以这样一种放松的状态,身处具有这样浓厚的普通生活气息的场景中了。
在一个很普通的专卖各式小闹钟的小摊上,萧天看到了一个小懒猫的闹钟,造型非常的Q。
“这个小懒猫的表情和你起床时的表情太像了。”萧天一眼就看中了那只猫。
“是吗?我起床时什么样?”采月接过来很是好奇地盯着那只慵懒的小猫。
“就这个样子了。老板,包起来。”
萧天二话不说,把那只小懒猫收入了囊中。然后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这只小猫。现在这只小猫脸上是一副甜甜、乖乖的宠猫神色,那是最让他把持不住心动神漾的神色。
“开心吗?”他又一次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因为这是今晚他最关心的问题。
“嗯,开心!”采月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而幸福的笑,说完“开心”两个字,她就挽着萧天的胳膊,顺势就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萧天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她这样的笑了。他停住了脚步,站在窄窄的街道中央拉住了她,看着她低声说道:“我记得某人还对我说过,希望情不自禁时可以靠在我的怀里,让我当着别人的面吻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慢步走着突然被萧天拉住又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某人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她那双狡黠的大眼睛左右瞄了瞄,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局促,那意思分明是:这里的别人也太多了吧?
不断流动的人群中两个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停住对望,立刻显出了另类。
萧天的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定定地看着她。她的脸上有一点娇羞、有一点惊慌、有一点期待、有一点妩媚,还有一点,那是叫勾引的东西!
“狡猾的小猫!”萧天的嘴角勾了一下,抬起女人的下巴,微微俯下身吻住了女人的唇。
采月顾不上周围有多少人了,微微踮起脚勾住了萧天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不断往来的人流中,一男一女紧紧相拥着,旁若无人地热吻着。
采月的腿有些发软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虽然喝了酒让她有些微晕,但此刻她更因为他当众这样的吻而让她觉得沉醉了。
萧天的胳膊加了点力,微微顿了顿:“站稳,我还没吻够,不许在这里晕倒!”
她迷蒙地“哦”了一声,双手在萧天后颈处紧紧勾住,头微微发晕地沉醉在他接下来更深更热的吻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周围一切的嘈杂和人群仿佛都已不再存在。她整个的世界里只有他,只有他的温暧的怀抱、只有他的热烈的吻。
双唇分开,采月又一头扎进了萧天怀中。她知道他这会儿的眼神她铁定受不了。幸福太满、心跳太快,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萧天宠溺地低笑了一声,脸在她的秀发上蹭了蹭。
“幸亏你没说你想当着人的面和我滚床单,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羞得捶了两下他的背,萧天又轻笑了两声,然后轻声问道:“是接着散步还是想现在回家?”
她想了想:“回家吧。”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今晚对萧天而言已经是破例再破例,她不可以不知足地想要更多。
两人继续拉着手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离开了步行街,人群已没有那么密集。宽阔些的街道上暖色的路灯不明不暗,三三两两的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街道两旁的店铺都还开着门,店铺大门上的灯箱和广告霓虹在夜色中闪烁着各样的颜色,不时有大大小小的音乐声从店铺中飘出。
一切都是日常所见最平凡的街景。但今夜的这一切却因为身边有他的陪伴而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她满以为今晚会毫无疑问地成为记忆中最美好最幸福的一夜时,她突然感觉萧天握着她的手突然就加了力,几乎是毫秒间她就被萧天搂在怀中就地一滚,耳旁仿佛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萧天又抱着她一滚,然后迅速拉起她朝最近的一个巷口飞奔而去。
下一秒钟她听到了爆炸的声音。那是一辆刚刚萧天拉着她就地一滚后靠得最近的车。应该是又一发子弹击中了那车的油箱,油箱燃烧瞬间产生高温继而引发了车体爆炸。
所以刚刚在他们耳旁飞过的东西是——子弹!
电影看过不少,采月很快明白过来,杀手刚刚是用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袭击了她和萧天。
两人已拐进巷子,萧天没有再跑。他们的车就停在刚刚不远处。杀手显然跟踪了他们,然后用的是狙击手蹲守的暗杀方式等在这里。
蹲守的方式基本一到两枪没有命中,那么再要下手就没有机会了。
萧天拉着采月躲进了巷子一处黑暗之所,并用身体护住了采月。几秒钟不到,至少四个人同时朝两人方位快步跑过来。
采月吓得双手揪紧了萧天的衣服。
“不怕,是自己人!”萧天的声音很镇定、很笃定。
“天哥!您没事吧?”
“我没事。玲子留下!最快的速度,我们现在方位2点钟方位,1000米范围内。留活口!”萧天的命令明确而直接。
采月从萧天怀中探出头来。这四个人其中有两个采月认识,是萧天所派保护她的保镖,另两个她不认识,她猜应该是萧天自己的保镖。被命令留下的玲子是其中一个一直保护她的保镖。
她抬起头时三人已飞奔而去,消失于巷口。
两人快速回到了医院附近的家。玲子没有进屋,在路上萧天已调来别的人手补位,此刻新补位的保镖和玲子一起在外围开始布控。
“对不起!本来想给你一段最美好的回忆的,没想到结果却是现在这样。”萧天满脸歉疚。
采月依旧是惊魂未定。如果对方不是选择蹲守的方式,而是选在其它时间和地点下手,比方他们吃饭时,比方他们刚从大排档出来拥抱时、更比方他们接吻时,她不敢想了。
此刻她才越发真切地感受到,她和萧天的一个当街热吻真的可能是会要了他们的命的。这是真正的死亡之吻!
他们刚刚是真的与死神擦肩而过!如果萧天拉着她第一滚的动作慢半秒,他们两人有一人铁定非死即伤,如果第二滚慢一点,他们同样会因为汽车爆炸而或死或伤。
她激动地抖着肩要哭没哭出来的样子。她学过格斗、也用匕首刺伤过人,但相比真正经历枪击和爆炸,那些都实在算不了什么。
萧天心痛地把她抱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依旧没有平复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哭了出来。
“我们刚刚差点就死了!”她一边大哭一边大声说着。
“不怕,这只是意外,意外!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萧天低声地安慰着她。
他已经习惯了随时应对意外和谋杀的状态和日子,可是她不同。他需要帮她尽快恢复正常的心态。他相信他的女人可以!
采月把惊慌和恐惧的情绪统统化为眼泪在萧天的怀中痛快地发泄了出来。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
萧天拿纸巾帮她把眼泪擦去:“好些没?”
她没有说话,却点了点头。
“你的无敌运气真是好。我几年也遇不上一回,一和你在一起就被人给盯上了。是不是你太耀眼了?”萧天想让她尽快放松,从今晚遭遇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开着玩笑。
“你就知道骗我!要是几年才遇一回,你刚刚怎么可能反应那么快躲过那子弹?”她的智商哭过后已迅速回归到正常状态,很快就知道萧天是在哄她。
“我没骗你!我刚刚躲过那子弹是因为我长期的警觉已经形成了习惯和本能。知道我身份的人并不多,除了我出任务,我真正遇到暗杀的机会的确是不多的。你别担心!”
她再次扑入他的怀中哭起来:“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如果不是我非要你陪着我去吃什么大排档,那些人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对你下手了。”
“别这么想。我又不是老鼠,我总是要出来活动的。不和你去吃大排档我们也会一起去别的地方呀。我没有骗你,今晚的事真的只是个意外。你别太担心了。我们都要尽快恢复正常的状态。”
萧天正安慰着采月,他的手机响了。
“嗯…嗯…办得不错!继续审!你和国际联合小组联系一下,把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这一回务必把这个末日天使联盟一网打尽!那车子爆炸有没有伤到人?…那就好。”
挂断电话,萧天的眉皱了皱。
“杀手已经抓住了吗?”采月搂住了萧天的胳膊。现在她必须要靠着他的身体才能感觉到安全一点。
“嗯。上次我们的人对这个组织的首脑实施抓捕时有一个弟兄受了伤。我去医院看了他。谁知那医院有一名护士也是这个组织的人,她认出了我。”
采月在听到“末日天使联盟”几个字时就想起了一年多以前的事。那时正是她与萧天的关系最混乱不清的时候。看来对方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还是追到了萧天,并安排了今晚的狙杀计划。
“那…”
“你别担心,认出了我的敌人通常都活不了多久了!除非他们永远不冒头!”
“你究竟…”经过今晚这件事,她实在忍不住想问他,他究竟是什么人。可是终究理智还是让她没有问出口。
萧天抿了抿唇,出现了今晚这样的事,他如果再对她只字不说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他低下头,终于还是对采月说出了一些与他另一个身份有关的信息。
“我知道你一直很想知道我另一个身份。但是,对不起!我不想骗你,你选择做我的女人就要接受我永远对你保有秘密。我不告诉你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
我的工作让我习惯了在考虑问题时要把一切可能的变化和因素都事先想到并准备好预案。我的工作绝对不允许我犯任何错误,连意外也不可以出现,甚至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消除一切的意外和干扰。但这却意味着我自己、甚至是我的家人随时可能遭遇意外。
我无法对你做出更多的承诺,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我对你的所有秘密中,除了宛云,不会存在任何一个与我关系暧昧的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微微有些惊惶地看着他。她早就想到了结果会是这样,但听到他这样地亲口说出来她心里还是很难过——选择他就必须同时选择这份沉重!
她想起了上回对着镜子她对他宣告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女人时他问的话:你知道你这样说的后果吗?后果首先是痛!
他命令她坐在那洗脸池的台子上,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毫不客气地闯入,以他的方式、以他的强悍!那是一次绝妙的刺激的体验!粗野奔放而狂放大胆!
他那时就在用那种特殊的方式在告诉她,她选择他做她的男人会为她以后的生活带来些什么。
见到采月眼底的彷徨和难过,萧天两腮的肌肉绷了绷,还是继续地说道:“一旦你真正成为我名符其实的夫人,那么即使你以后后悔,想要离开我,你的生活都不可能回到认识我之前那样自由的状态。选择我,就是选择一条没有退路的路。如果你后悔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拒绝我的机会。”
她沉默了!他紧张了!
他说不清他希不希望她后悔而退出。没有人真的能全然知道他有多么渴望得到这份爱情,为了守护她和他们之间的这段爱情,他又需要承受多少担忧和煎熬。他就如同一位带着镣铐跳舞的舞者,可是这镣铐他舍不得放下。
这段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充满波折的爱情,即使是决断快如刀的他也不知有多少回想要拿起却终欲放下,放不下却还是忍不住拿起。
采月都已经想不起来这是第几次问自己“究竟要不要继续爱”这个问题了。和萧天不同,从一开始她就笃定她是爱他的。只是这份爱情比她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上次被黑熊雇佣军绑架她还可以安慰自己,或许对方只是想要钱,因为与她相关的两个男人无一不是超级富豪。可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是直接的狙杀,对方显然不要钱,只要命!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命没有了却是永远就没有了!
采月站起,慢慢走到了阳台,隔着玻璃望向遥远的夜空。但只站了一会儿她就猛然意识到她现在的举动是很危险的,因为或许窗外黑暗处某个角落可能就潜伏着杀手,谁知道那个什么联盟组织今夜派出了几名杀手呢?
于是她又回到了客厅,坐回了沙发。果然,做他萧天的女人,她将失去原有的自由,哪怕只是站在阳台放松地看一会儿星空。
萧天把一个重大的难题摆在了她的面前,就仿佛哈姆雷特那举世闻句的慨叹: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两人都不知道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多久,终于,采月开口了。
“萧天,我离开你只会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死亡,”顿了一下,她才接着道:“另一个是你不再爱我!”
萧天显然很意外采月的回答居然会是如此直接而绝对,他看起来微微有些激动:“你…你不怕死吗?”
“怕!很怕!”她看着他:“可是如果活着的代价是必须失去爱情,那我宁愿死!我要做你的女人,就没有害怕的权利!”
萧天的双手微微有些握紧:“可是你不担心妈妈会失去女儿吗?还有,将来,你不担心孩子吗?”
“担心!很担心!可是担心有用吗?意外天天都发生,普通人走在大街上都可能会遭遇车祸,死神真要抓住人,人又可以往哪里逃?这么多年那么多人想要你的命,你不是也一直活得好好的吗?我不相信我会是个短命的女人。妈妈是个坚强的女人,我们的孩子也必须是个勇敢和顽强的人!”
萧天的眼中闪出火热的爱意,伸手就想将采月抱入怀中,不想采月却双手举至胸前挡住了他:
“我还没说完。萧天,我会接受你永远对我有所保留,但我对你也同样会有所保留。比如,我不会为了顾忌你的另一重身份而完全改变我自己原有的生活。我知道这可能会让我增加不少危险,也让你增加不少烦恼。但人生很短暂,我宁愿按自己的心意生活三十年,也不愿丢掉生命应有的尊严和自由而活百年。
还有,你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拒绝你的机会,这话我不会接受。我承认人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机会的,但我永远保留对你感情的态度,我的决定永远由我自己做出。我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的身份首先是周采月,其次才是你萧天的女人。你的绝密我会视为禁区,但除此以外,我的生活与你的工作无关。
现在你也可以重新考虑,是否还要我这样一个随时可能给你制造意外的女人做你的女人?”
她说得很慢,他听得很认真。说完她很认真地望着他,他也很认真地望着她。
他并没有让她等太长时间就开了口:“如果在此之前我对是否真的要和你在一起还有少许犹豫和怀疑,那么现在我可以十分肯定和明确地告诉你:我要你周采月做我萧天的女人,我萧天要做你周采月的男人。”
“你不后悔?我或许会是麻烦制造专家。”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已不见之前的沉重。
“即使你后悔了我也不会后悔。你只是或许会是麻烦制造专家,我却是如假包换的意外消灭高手,怕什么?”笑意也已在他的眼底渐渐绽开,“还有,你必须记住,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个理由可以分开我们,因为第二个原因永远不会存在!”
再下一秒热烈的吻将她淹没!
这一晚劫后余生的遭遇让他们在床上如同没有明天一般缠绕翻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地去爱着对方!
肖玲术后第三天,坏消息是情况依旧没有太明显的改善,但好消息是至少也没有恶化的迹象。只能说各项关键指标处在僵持状态。采月的心情依旧低落,但她安慰自己既然情况也没有恶化,那应该就只是恢复比较缓慢了。
她和萧天难得在一起过整夜,没想到这一次因为肖灵手术入院却为他们提供了这样的机会。他这几天只要不出门办事就都是呆在这所房子里,每晚他们像夫妻一样同床共枕,早晨起来可以看到对方守在自己的身边。这让采月觉得等待妈妈恢复的日子没有那么地难熬。
两人都有睡前看书的习惯。这天,她和萧天都靠在床头各看各书。
“为什么男人不容易原谅女人的出轨,女人却那么容易原谅男人的背叛呢?”看着书采月突然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不好回答。”萧天继续看着他的书,说道。
“深奥么?”
“嗯。”萧天依旧盯着自己的书。
“你这个样子明显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哪里是深奥不深奥嘛。”采月有意见了。
“好吧,我想想。”萧天放下了书,开始思索采月的问题。
采月盯着萧天等着他的回答。
“我觉得其实男人和女人都不容易原谅对方的背判,只是女人相对容易妥协。”萧天没有思索太久就给出了他的答案。
“这话怎么说?妥协不就是原谅吗?”
“原谅是从心里接受,妥协却是不得不接受。本质上不一样。”
采月想了两秒点了点头,她认同萧天的意见,可是又有了新的问题。
“那为什么女人容易妥协呢?”
“那就复杂了。有社会的因素、男女心理的因素,还有个人的性格因素。”
“那你觉得人应该原谅爱人的背叛吗?”
萧天这一次皱着眉没有立即回答采月的问题。采月和开始时一样一直看着他要听他的回答。他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采月,你的问题因人而异会有不同的答案。如果你非要问我的想法,我不想骗你,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采月觉得萧天的神情超乎她想像的严肃,这越发激起了她的探寻欲。
萧天看了采月好一会儿,见她明显是誓要追究到底的架式,就回答了她:“因为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就需要面对爱人的背叛,而我不想面对这个!懂了吗?”
“那如果背叛的人是你呢?”采月却还是不死心,又追问道。
“这个问题永远不会变成现实,所以不会成为问题。好了,别再问了!我的小猫!”萧天说着身子一转就朝采月压下来。
采月伸出双手阻止了萧天的动作,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坚决的眼神盯着他:“别打岔,你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说说我的想法。我是绝对不能容忍爱人的背叛的,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萧天也盯着采月看了好一会儿,却依旧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问题。
“你干嘛今天对这个问题这么感兴趣呢?刚刚看的什么书?”萧天取过采月手中的书看了一眼:“心理学的书!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了。你已经够聪明了,就不要再看这些书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斜睨着萧天,一副拷问的架式:“怎么,怕我看穿你?”
萧天微微咪了咪眼,看着采月,突然转开眼有些低沉地道:“不是,我是觉得有些事看得透不如看得开!看得透只会让人更痛苦,而看得开才是真正让人幸福的秘诀!”
“你这话我不认同。傻子当然会比正常人要开心,傻乐傻乐嘛。可是我宁愿清醒着痛苦也不要糊涂着开心!”
萧天听了这话再次定定地看着她。
她发现萧天的眼中有一些让她看不明白的东西:“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萧天收回了目光,有些悠悠地说道:“采月,你还年轻,所以你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难道你很老了吗?”她说这话时有些嗤笑他的意味,转而又问:“你说这话是有所指吗?”
萧天将她搂入了怀中:“没有什么有所指。没关系,你想看透就看透吧。只要你开心!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什么都看透了却发现不那么开心时,你还能像现在一样躺在我的怀里接受我给你的爱。”
她从萧天的怀中抬起头来,不明白地看着他:“你这话好奇怪。”
萧天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按灭了卧室的灯。
“别再问什么问题了,现在我要你好好地爱我!”然后他开始深情地吻她。
肖灵术后第四天,采月下班回到了医院附近的新家。
除了以前的王姐,萧天又雇了另一位专业的护工。王姐依旧专门负责日常的饮食,尤其是肖玲正处于术后恢复期,必须按她恢复的不同阶段搭配好她的饮食。另一位护工是预备肖玲转普通病房后负责在医院照料肖玲的起居行动。
这阵子“颜”的各项事务依旧在忙碌着,经过前段时间密集的谈判,现在“颜”在国内一线城市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经销商。刘艳红经过初期的忙乱,现在已经适应了不少。相比前阵子的分身乏术,采月现在觉得稍微轻松了一些。
回到新家时,王姐已准备好了饭菜,只是萧天没在。采月正想着打他手机问问他在哪,结果她的手机就响了,是萧天来电。
“我正想给你电话呢。”
“刚到家吧?”萧天如临现场一般。
“嗯,进门不到两分钟。你在哪儿?”
“在外面。我有事今晚必须离开本市,可能得有一段时间会不在。妈那我不能去看了。你就和裘岩每天请一会儿假,在探视时间去看看妈。等我回来时妈或许已经从重症室转到普通病房了。这段时间你会联系不到我,万一有什么事你就找海子,就是上回找你的那个男人。他的手机号码我一会发给你。”
“你要离开多久。”听到萧天又要离开一段时间,采月心里有些失落。但她知道她不能问他要去哪里,只好问他要离开多久。
“宝贝,不要问。”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低沉。
她再次一阵难过,压制下自己的情绪,努力笑了笑:“那你一定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我会想你的!”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温柔。
“嗯,我也会想你,办完事早些回来!”
“嗯!”
挂断电话采月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却一点味口都没有了。
这几天因为肖灵住院,萧天都是和她住在这新家里,两人天天同床共枕粘乎得如新婚夫妻一般。这会儿萧天一走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她觉得做什么都没劲。
随便扒了几口饭菜她就放下了碗筷,打开了电视随意地转着台。
电视剧不想看又臭又长全是偶像剧,电影也不想看,现在的电影画面越来越漂亮,制作越来越精良,内容却越来越苍白。看新闻吧,全球经济下滑,失业率增高。国内新闻嘛,不看也罢。那就看看综艺节目吧,全是选秀比赛,审美疲劳了。
于是转了一圈台采月一个台也不想看。那就上网吧,唉,上网也是一样。
她从电视前转到电脑前,又从电脑前转到电视前,在家里来回转了几圈后,她依旧想不到有什么事可以让自己有兴致,于是她越发地想萧天。
平时他在这里时采月觉得做什么都很有趣呀,看电视剧可以看得又哭又笑,连看枯燥的新闻都那么有趣。
王姐收拾完桌子和厨房就回了自己家。
采月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会儿仰起头一会儿又迅速耷拉下脑袋,这个周末怎么过呢?死党刘艳红现在和设计总监大卫正打得火热,周末时间她肯定是要陪大卫一起过了。妈妈那只能守她半个小时。其它时间怎么打发呢?
最关键的是眼下这个晚上怎么打发!如果就这么呆着的话,她一定是要么担心妈妈的身体,要么担心萧天的安危。不行,必须找点事做!
突然,她眼睛一亮,逛街去吧!女人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不就是逛街么?可是前两天她和萧天在街上遭遇枪击的事让她的眼神瞬间又暗淡下来。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站到了镜子前。
“难道你打算从此就不再逛街了吗?”她问镜子里的自己。
“当然不!女人怎么可以不逛街?”
“那就提包、出门、走人!”
“可是前两天才出事呀。”
“所以你就打算一辈子闷躲在家里了?”
“闷躲?我去!门都没有!”
“那就出发!”
对着镜子自我对话了好几轮,她还是穿上外套围好围巾拎起手袋出了门。
萧天可以为了责任而自隐,她却要为了爱而勇敢。如果她每天只能躲在家里活得惨兮兮一副可怜样,相信萧天只会觉得他的爱成了她的负担。所以她要快乐!要像个正常的女人一样快乐!
刚刚晚上七点半,还不算太晚,出门逛还有时间。
快年底了,天气已经很冷了。街上行人人来人往,口里吐着白气,不时有没戴手套的人把手窝在嘴边哈一口热气。
采月刚到这里来住,对附近环境还不是太熟,只是每天坐着保镖开的车去上班时发现附近好像有一条步行街。她并不真的想买什么东西,逛街无非是为了打发时间。所以她不打算开车出门。
保镖也不好拦她,只能尽职尽责地紧紧跟着她身后。
出门走了十几分钟后,果然前面人流就开始变得密集起来,声音也热闹得不行。看着人来人往的步行街,采月倒也觉得逛街的兴致有些起来了。
步行街有各式各样的店铺,她漫无目的地逛着,既然人已经出来了,总是要买点什么才算不白逛吧,于是她边逛边想着该买些什么。
妈妈刚手术完,出院后住新家可能会不习惯,那就给妈妈买一些她喜欢的CD碟放给她听,这样她在家心情也会好一些。
给萧天买点什么呢?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要给萧天买点什么小礼物,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萧天的喜好。
他们一起在家吃饭聊天时他几乎不主动提他的喜好,一直是听得多说得少。她了解他最多的方式就是主动观察他,可他们私下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晚上他偷偷来找她,除了睡眠时间,两人一半时间用来聊天,一半时间用来做床上运动。聊天内容主要是他以前创业时的一些故事。
她觉得这个男人直到现在也像是隐身在迷雾中,他好像突然就出现在她身边,又突然就钻进了她的心里,可是又好像随时的下一秒他就可能消失。
她不自觉地又想到了裘岩。若论个人喜欢她对裘岩的了解比对萧天的了解要多得多。裘岩的穿着喜好、吃饭的口味、兴趣爱好、思维特点等等她都了解,像他衣服喜欢什么牌子,领带喜欢什么颜色和纹路等她简直是了如指掌。
真是见鬼!怎么又想起裘岩了?原来自己还是忍不住地会把萧天和裘岩两人拿来比较。
周采月,你这个家伙!要是给萧天知道你在给他选礼物时居然还会想裘岩,你就死定了。采月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一下警钟。
她集中思想在脑子里仔细地搜索起与萧天在一起时的各种细节来。
黑色,萧天最喜欢的颜色无疑是黑色。可是他衣柜里黑色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不能再买黑色的了。领带嘛,都没怎么见他系过。鞋子,他穿几码的呀?
都说给男朋友买礼物就应该买领带呀、腰带呀或是手表呀什么的,表示要牢牢抓住男人的心。可是太俗点了吧?而且萧天也不是那种喜欢被女人掌控的男人,我也不想掌控他,他不喜我不愿的,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那买什么呢?
自己平时给公司客户或重要商界朋友买礼物什么的还是很难手的,怎么现在轮到要给自己心爱的人买礼物了,怎么就这么难选呢?
唉,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原来绝对不全是大家所说的都是好处嘛!比如买礼物就是件头痛的事。
一趟街逛下来,采月给妈妈买了三张碟和一幅玉制的五子棋,让她在家时可以听着碟片里的音乐和护工一起下下五子棋,自己也可以陪妈妈一起下。就是给萧天的礼物一点头绪都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走着走着,她就走到了一家卖精致工艺品的小店门口。小店的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挂件和摆件,还有一些很有特色的手工艺品。她对这类可爱又有特色的小东西一向是喜欢得不得了,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毫不犹豫地就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她在小店里一件一件地看着那些精致的小摆件,每件都让她爱不释手。突然她被角落中不起眼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住了。
那也是一个小摆件,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人,男人张臂从身后搂着女人,低头看向女人,女人抬头吻向男人。
店员看见采月的目光在扫视了一遍店里的东西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小摆件上,就立即走了过来。
“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件摆件是我们店主最喜欢的珍藏品。虽然摆出来了,但她自己却很舍不得卖,所以就摆在了角落里,她说看谁有缘会选中她。最喜欢的东西总是希望可以让有缘人买走。”
“你真会说话。”采月欣赏地看了店员一眼,明明是不被店家重视的小东西被她一解释反倒成了最好的宝贝了。
“您过奖了!”店员很诚恳又有些歉意地一笑,显然人家也知道采月明了她的心思了。
采月接过店员递给她的摆件仔细看起来,她发现小人的底座有开关按钮。
“这个摆件是不是可以动的?”
“是的,小姐您看这两个小人身后其实是微型高能太阳能蓄电池,可以摆在车里靠太阳能提供能量。这个摆件的设计是这样的。”说着店员就按了一下底座的开关。
只见男人松开拥抱女人的双臂再慢慢后退,后退后又慢慢向前,张开双臂再拥住前面的女人,女人同时缓缓抬头转向身后,反手搂住男人并吻向男人。当男人双臂完全抱住女人时,两人的唇也接触到一起,吻住五秒钟后动作再次重复。男人后退前进再后退再前进。
采月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两个小人不禁笑出声来。
这两个小人的动作和她和萧天喜欢的动作好像呀!她早就看过这种放在车里的摆件,只是通常见到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面对面地对吻,而这件摆件的设计则更为精巧和复杂一些。最关键的是,这小摆件中的男人和萧天气质和外貌都有些像,而女人和自己却非常像。这就仿佛是为了他和她量身订做的一样。
“就它了!”采月笑完立即做了决定:“包起来吧,我要它了。”
店员很麻利地拿出包装盒和彩纸把那对小人包了起来。虽然有些小贵,但采月还是很痛快地付了款。
店员客气地将采月送出门,并且职业性地笑着道别:“欢迎再次光临!”采月因为买到中意的礼物,心情大好,居然跟着回了一句:“好的!”这让习惯了客人不回头不回答的店员吃了一惊!
离开小店后,采月觉得无比地高兴和轻松。她朝着未逛过的方向继续向前走着,边逛边在心里想像着萧天看见这个小摆件时的表情,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看看表,不知不觉已经逛了有一个小时了。果然今晚出来逛街是个明智的决定!这时的她心情越来越好,和刚出门时的无聊已截然不同,越逛兴致越高。于是她干脆让保镖叫了出租车,她想去市中心的温莎堡广场,继续大逛特逛。
温莎堡广场是本市的一个高端购物中心。
很快又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自己的两只手还有保镖的两只手上都已经提满了各式的购物袋。妈妈、萧天、裘岩、艳红、大卫、自己的三名下属、身边的保镖、甚至护工王姐的礼物都买好了。
给萧天的礼物除了那个摆件她还买了一副蓝宝石的袖扣,因为她在萧天的别墅发现萧天的衬衫有不少都是法式衬衫,所以用袖扣的机会应该比较多。
给裘岩准备的礼物是一枚镶钻的领带夹和一支江诗丹顿阁楼工匠大师系列的最新款男表。
虽然是市中心,但终究是冬夜,当采月双手拎着一堆大包小包从商厦走出来时,已有不少店铺关了门和正要关门,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变得稀疏了不少。
“周小姐,太晚了。您不会还要逛吧?”保镖有点撑不住了。
“辛苦你们了。现在回家!”采月看了看两只手上的大包小包,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
拦下车坐进了车里,采月兴奋依旧:“今天晚上收获很丰富呀。可是钱也花了不少呀。”这么一想,采月又觉得肉疼起来。
她花的钱没有一分是萧天的。萧天不只一次地给她卡,但她从来都不要,萧天再坚持,她就直接不理他。他没办法只好做罢。
虽然她答应了萧天以后她会把担子放下由他背,但这次妈妈的手术费用她还是坚持一人一半。之所以同意萧天支付一半还是因为他现在是妈妈认可的干儿子。她坚持如此做的理由是,她有能力这么做。
坐着的士到了家门口,采月没让保镖陪她一起进屋,这是她和萧天划定的底限,到了家里和办公室,她必须要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从电梯走出来,她把所有袋子放在地上,掏出钥匙开了门、将客厅的灯打开了,然后才将所有的逛街成果往沙发上一堆。
逛的时候因为兴奋还不怎么觉得,这会儿一放松下,觉得真的好累啊!也好,这样倒在床上就可以不用想萧天想妈妈想得睡不着了。
东西明天再整理,先洗洗睡了!
采月脱下靴子换上家里穿的拖鞋疲乏地用手按了按脖子,边按边低着脑袋朝洗手间走去。刚到洗手间门口手还没来得开灯就觉得黑暗中人影一闪,然后她的嘴就被人紧紧捂住了。再然后一个黑影转瞬间就将她身体猛地转推过去,黑影就到了她的身后。
一切就发生在眨眼之间,她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而且对方的身手感觉是炼家子,动作精准,并且一气呵成。
“别动别出声,不然我杀了你!”一个男人低沉又冷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采月惊恐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按对方所说去做。
“屋里有没有透明胶?”
她忙摇头,表示没有。
男人在洗手间里扫了一眼,顺手就取下一块方巾,揉成一个团就塞到了采月嘴里,然后又取了一块长条形毛巾把她的双手背到身后紧紧地打了个结。
这一切对方做得很快,下手麻利,她虽然慌张,但依旧习惯性地观察到对方做这一切时的冷静和老练。于是她更加确定对方是个老手。
塞住采月的嘴和捆住采月的双手后,男人没有再禁锢她,只是命令她坐到了马桶盖上。他的脸上戴着口罩,此刻就站在离采月一步远的地方死死地盯着她,也不再说话。
她已经经历过两次意外的劫持,眼下这是第三次,最初的惊慌一过她马上就镇定下来,但表面上她依旧装出因为惊恐而急促地喘着粗气的样子。因为这样可以麻痹对方,让对方以为她胆小从而对她放松警惕。
同时她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小心又仔细地开始观察对方。虽然洗手间的灯并没有开,但借着客厅传过来的灯光她还是可以观察到一些情况。
这个男人身材不算特别高大,比萧天和裘岩都稍矮一些,应该一米七五多一点不到一米八的样子,但看得出很健壮。一袭黑衣款式质地非常考究,而且气质沉稳出众,显然此人不是一个随便的混混角色。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全他的五官,但这人眼神又亮又冷又狠。说话内容精少语气沉着冷静,明显是一个心理素质超好又有些冷血的人。从刚刚他的动作来看,身手应该也不错。
莫名地,采月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些萧天的味道,话少、冷酷、神秘、沉稳、身手好。
很快地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再仔细地看对方,果然这男人的外套上有少量渗出的血迹,血迹还没有干透,看来是刚受的伤,要么就是刚刚用力将伤口撑裂后新流的血。
采月继续分析,对方应该不会轻易伤害自己,起码现在不会,否则以他的身手在她刚刚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把自己击倒甚至弄晕,但他只是塞上了她的嘴和捆住她的手,却并没有对她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他的伤是怎么回事呢?
对方没有躲在卧室的衣柜这些更容易藏人的地方,却躲在了洗手间这么一个最容易被我发现的地方,显然他并不怕我发现她。要么他是怕被别人发现,要么他是早就计划好要趁我来洗手间时控制住我。
整套房子只有洗手间的百叶窗是习惯性地半闭合上的,外面的人根本发现不了里面的情况。别处的窗户却都是透明开放,可以轻易观察到屋里的情况。所以他是害怕萧天派来保护我的人发现他?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应该对我和萧天的关系甚至是身份都是清楚的,起码不会是一无所知的。难道他就是那个杀害萧天以前爱人的凶手?现在他潜入我屋里是又要来残害我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到这里,采月惊慌起来。她清楚地记得海子告诉她的萧天以前的爱人是怎么惨死的。可是很快她又镇定下来。
不可能的,这个人自己已经受伤了,而且他如果真是为了躲萧天派来保护她的人,那他更不敢轻举妄动,还怎么敢做出动静那么大那么令人愤恨的事呢?那他到底为什么要潜入屋子里?
采月打量着男人时脑子里飞速地转过这些念头和疑问,同时她在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应对面前的危机。
她的头冲着男人流血的部位不住点着,示意他要立即处理伤口,然后又使劲点头点到自己的脖子下面,又摇头,示意自己不会让他处在危险中。
采月也不知道男人明不明白自己的示意,她只能赌一赌了。
男人依旧冷冷地盯着她,没有动。他衣服的血晕越来越大,甚至有血顺着他的裤管流到了白色的瓷砖地上。采月瞪大了眼看向男人,示意他他流了很多血了,她的眼中居然充满了担忧而不是恐惧。
男人的呼吸开始有些粗重起来,看起来他也是在硬顶。血液的迅速流失让他慢慢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现在又是冬天,一年中最寒冷的节气就要到了,他的身体明显觉得有些冷起来。
犹豫了一会后,男人取下了采月口里的小方巾。
“不许叫!”
“我不会。”采月低声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你现在受伤了,一直在流血,要马上包扎,否则光这么流血流下去你都会没命的。”
“不用你管。家里有没有包扎伤口的纱布和药品。”
“我刚搬到这里,家里的东西都准备得不齐全。我知道离这不远有一家医院,我现在马上去给你买一些来。”
“你以为我是傻子,要是你报警或是跑了怎么办?”
“随便你!我可以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只要这么耗下去你迟早也会晕倒或是死掉。放我走你有一半的机会得救。不放我走你就自己走,你放心,我不会报警的。我知道刚刚你放过了我,否则我可能已经死了。就算报答你放过我,我也不会为难你。”
男人的眼中露出些许惊讶。他再次上下打量了采月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就冒一次险相信你,把自己的命交给你了。”
然后男人解开了绑住采月手的毛巾。
“你等着。在此之前你先用这块毛巾捂住你的伤口,你的血不能再这么流了。”说着采月递给男人一块干净的毛巾,然后她就迅速离开了家,朝医院跑去。
边跑采月边想:“我真的就这么傻傻地跑去医院为这个男人买绷带和药品吗?万一他包扎好伤口后又反过来威胁我,我怎么办?可是听他刚刚的意思,他害怕我报警。如果我报了警他要逃跑,那他很可能会因伤流血而死。我到底要不要相信他?”
她一直挣扎和犹豫着,本来离医院就只有十分钟路程因为快速奔跑只用了几分钟就到了。
到了医院采月直接就进了急救室找到值班医生。值班医生是个年轻的男大夫,听了采月的话,一口就回绝了她。
“你还是赶紧把伤者送来医院吧。你以为什么伤都可以随便弄弄就好?搞不好破伤风人就废了。”
“不是,太夫您误会了,没有什么伤者。是我一个朋友,我担心他会受伤,想提前准备点东西,因为我家住得比较偏,附近没有医院,这样万一他受了伤我可以先简单处理一下,免得来不及到医院他就失血过多坚持不住了。”
太夫看了几眼采月,觉得不像什么坏人。而且她要的也没有什么敏感的东西,只是普通的纱布和消炎药以及包缝扎伤口的针线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值班室倒是有不少,于是就拿个袋子装好给了她,还问她够不够。
采月说不够,多准备点,于是那年青的男太夫又取了一些放在袋子里给了她。她取出二百块钱就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袋子就离开了医院。
采月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于是她想:“或许老天也不希望那个男人出事吧。算了,既然他敢把自己的命交给我冒险放我来医院,那我仅仅为了他这份信任也该回去救他。”采月不再犹豫又快速奔跑起来。
“采月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您为什么这么晚了要去医院取这些东西?”保镖在电梯口拦住了采月。
采月很自然地答道:“没事,我就是以防万一买来放在家里备用的。”
保镖一脸狐疑地盯着采月快速地奔进了电梯里,买备用的东西需要这么大半夜地专门跑一趟医院吗?
到了屋里,采月直奔洗手间,男人果然还在那里,只是已是无力地坐在了马桶盖上。
看到采月果然这么快就回来了,男人眼中露出明显的惊讶和欢喜。可以想像这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也是经历了挣扎和煎熬的,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松得了。
“我要开灯了,否则我没有办法为你包扎。”
男人点点头。采月将洗手间的百叶窗调得更严密了些,然后才把灯打开了。
“把衣服脱了吧。”采月的音量不大。
男人看了采月一眼,犹豫了两秒开始解衣服的扣子。
虽然天很冷了,但男人穿的衣服并不多,贴身的衣服外面是一件保暖衬衫,然后就是外套,解开外套和保暖衬衫的纽扣,男人贴身的衣服露了出来,基本上已被血完全浸透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采月冲向洗脸池一阵干呕,还好晚餐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看着采月难受的样子,男人皱了皱眉:“你呆一边吧,我自己来。”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自己来?”采月压着嗓子声音稍微大声些地吼起来。
吼完采月皱着眉快速戴上了新买来的口罩,忍着令人作呕的扑鼻的血腥味开始查看他的伤口。男人贴身的衣服因为血粘在伤口上,她跑到客厅取了一把剪刀,剪开伤口周围的衣服,小心地撕下布料,又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终于看清了伤口。
男人的伤口在腰腹部,足有半尺长的口子,伤口很深,皮肉往外翻着,血依旧还在往外流。这么重的伤他怎么忍得住一声不吭?
“只有外伤吗?内脏有没有受伤?如果有,我劝你还是去医院。否则我救不了你,就算为你包扎好了也不行。”
“没事,只有外伤。只要血止住了,伤口不感染就没事了。”
采月不再多话,这样的伤口明显要缝针才行。缝针的东西刚刚的太夫倒是拿给了她。可是我没干过这事呀。采月开始冒起汗来。
“动手吧。”男人沉着声说道。
“我没想到你伤口这么长这么深,我没有买麻药呀。”关键是有麻药她也不会用呀。麻醉剂使用过量人是会出问题的。
“没关系!痛总比流血流死要好。”
男人取下了口罩,此刻采月才更清晰地看到男人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嘴唇也已经是毫无血色。他有些艰难地单手取过刚刚塞采月嘴的那块小方巾,塞进了自己嘴里。
采月暗暗地嘀咕着:“这样也行?可是他说得有道理,为了保命痛不痛的已经是小事了。”
“好吧,你说得有理!那你去床上躺着吧,我给你缝合伤口。”
男人没有动,也没有吭声。
采月咬咬牙,戴上医用手套一狠心,双手颤着眉皱着,开始为男人的伤口做清洗和消毒的工作。剧烈的疼痛令男人闷哼出声,但只出了两声后他就不再吭声地忍着了。
采月又把缝合伤口的针消完毒,然后就紧绷着脸开始为男人缝合伤口。
她现在最庆幸的是自己平时因为各种兴趣曾经浏览各种网页,尤其因为妈妈的健康原因她常常浏览一些与医疗相关的专业网站。出于好奇,她还曾经在一些国外的网站上看过肾移植手术的视频片段和详细解说,其中就有关于伤口缝合的一些专业解说。
所以虽然从来没有做过,但她对这样的伤口缝合倒也不算是完全不懂。
缝合伤口是专业性的技术活儿,采月虽然手巧、虽然看过视频和解说,可这毕竟不是缝衣服。而且缝合这样的伤口首先要解决的还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心理问题。
一个女人要面对如此恐怖的伤口和大量的流血,又是在这样不上麻药的情况下实施伤口缝合,没有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是绝对不行的。
采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她这是在救人。男人双手死死的抠住马桶座,汗一个劲地往下淌。采月也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他痛苦的表情,以免影响自己的心神以至于让他更痛苦。
缝了几针后采月的动作顺了些,开始加快动作,缝合伤口的手也不像开始那么抖,而是稳了不少。
周围很安静,只有两人尤其是男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缝针专用线穿过人体肌肉和皮肤的声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终于缝完最后一针了。采月将线剪断了。
看着那缝得虽然很不整齐却也算密密的伤口,采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腿一软就坐倒在了地上。直到此刻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和前胸已经完全被汗湿透了。
她只休息了一分钟不到就又立即从地上站起,拿起消毒用的药水又开始为男人消毒。消完毒她又洒上止血药然后才拿起绷带为男人将伤口包扎起来。终于一切处理完毕,她再次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再次瘫坐在地上。
男人看着处理好的伤口,又虚弱地看了采月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晕了过去。
采月立即头大了两圈。这么冷的天自己又不能把他就这么扔在洗手间地板上,否则就算他伤口不感染人也会因为虚弱着凉甚至是发高烧的。可是这男人这么重,我怎么能搬得动他呀?
采月再次咬了咬牙,顾不得那么多了。她跑到所有卧室,先把所有卧室的窗帘完全拉上,又把客厅的窗帘也拉上了,然后才取出防湿垫垫在了床上,这原本是为妈妈准备的。然后她小心地双手抱住男人的腋下,尽量在不拉扯到他伤口的情况下一小点一小点地将男人从洗手间拖到了护工房。
妈妈还没有出院,所以护工现在还没有住在这里。
然后她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男人的上半身扶得有床那么高,把他的身体轻轻放倒在了床上,再把他的腿放到床上,脱下他的鞋和外套又为他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采月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本来逛街回来她就已经累得不行了,又是受惊吓又是跑医院,又是那惊悚的伤口缝合,她的体力完全透支完了。她一步三摇地走到自己的卧室,衣服也没脱直接就倒在了床上,迷迷糊糊中拉开被子盖在身上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光大亮,采月睁开了眼。一睁开眼就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坐在自己床前。
她以为是萧天,轻轻地笑了一下,说道:“你回来了?我好想你!”然后就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头又晕又重,才坐起来一点又立刻倒回了床上。
“你发烧了,以我的手感至少39度以上。”
不是萧天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了眼,“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屋里?”一说完她就看清了男人的脸,想起了昨晚的事。
“你怎样?伤口还在流血吗?”她以为自己的声音会很大,结果她费力说出来的声音却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能走吗?能走的话立即上医院。”
“我不能上医院,我去了医院就没人照顾你了。”
男人气得笑起来,“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我照顾你好不好?”
采月被男人笑得有些讪讪的,“我没事,可能昨晚太累了,外套没脱,贴身的衣服是湿的也没换就睡着了。”这套房子是因为优越的地理位置、萧天为方便采月照顾妈妈而买,比不上他的别墅有优良的供热系统。
“你真的不去医院?”
“不用了,就只是着凉而已,没什么大事的。我从小就身体不好,经常感冒发烧,已经习惯了。你会不会做红糖姜水,会的话你一会儿给我俩都做点,你昨天应该也进了不少寒气。”采月说着就没了力气,说不下去了。
男人点点头:“你想吃什么,我随便给你做点。”
采月的眼已经重新闭上,又想接着睡。
男人皱了皱眉:“别睡,把衣服脱了,不然你的病会更重。”
采月迷迷登登也不管男人说什么,只是头重睁不开眼。
男人没法,只得费力地弯腰帮着她把外套和毛衣都脱了。又忍着痛找出一床被子为采月加盖上了。尽管他已很小心了,但做完这些依旧让他的伤口拉扯得疼。还好采月虽然缝合术不怎么好,但缝得还是够结实够密。
他起床后首先就是观察了一下屋子里,见采月昨晚把所有的窗帘甚至是客厅的窗帘都拉上了,就明白她是真心在救自己,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他对采月也就不再那么防备了。
看见采月因为救他而着凉发烧,男人有些感动,我原本是要对这个女人不利的,谁曾想到头来却是她救了我。何况采月本就是个我见犹怜的弱女子模样。
男人将洗手间昨天缝合伤口的脏污大概地清理了一下,就洗净手走到了客厅,打开冰箱查看了一下食材,然后就一个人在厨房里揭锅动刀地开始倒饬起来。
采月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昏沉沉地又睁开了眼。男人依旧坐在床前看着她:“醒了?我做了点早餐,你坐起来吃点吧?”
“嗯。”
她胳膊撑着床就想起来,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昨晚她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又烧成这样有力气才会奇了怪?
男人上前扶住她,撑住她的背,把她扶起来坐好,又拿枕头塞在她背后给她靠着,拿起外套给她穿上,还从衣柜里拿出一床毯子把她包了起来。这么一折腾后终于采月可以舒服地靠在床头了。
男人安顿好采月就取了体温计过来,让她自己放在腋下。然后又去厨房从砂锅里盛了粥出来,端到了采月面前,用勺取了一勺就要喂她喝。采月想伸出手来自己喝却被他喝住了。
“别动,就这么包着。”顿了顿,男人可能自己也觉得有点凶,就又补了一句:“刚从被子里出来最容易受凉。”
采月就老老实实地不动了。于是男人开始一勺一勺地喂她。
“味道怎样?好多年没下厨了。”
男人一开口采月愣了一下。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一个深夜入室劫持她的男人会说的话。不过,这男人给她煮粥不也是一个劫持者不会做的事么?
“嗯,好喝。”她冲男人虚弱地一笑,轻轻地回道。
其实这会儿她发着高烧,口里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但她看男人这么用心地熬了粥,又这么细心地忍着伤喂她,她怎么能说不好喝呢。
男人听着采月的回答,眼中居然放出了光彩,喂得更仔细了。
采月喝了一口有点喝猛了,粥流到了唇边,男人立即抽出一张餐巾纸就要替她去拭唇边快流到脖子的粥。她很自然地就要躲,男人又喝了一句:“别动!”她又只能乖乖地不动了。
喂到一半,男人提醒采月取出体温计,一看39度2。这男人的手感还真是准!
男人继续小心地喂着采月,直到一碗粥都进了她的肚子。
“还喝不喝?”
“不要了。饱了。你自己喝了吗?”
“你睡着时我就喝过了。我还热了牛奶,你要不要喝点?”
“我喝不下了。”
“那好吧,等你想喝了我再拿给你。”男人说完拿着碗就转身离开了。
等男人走了,采月才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没想到男人放下碗又端着一个碗进来了。
“你干嘛?不是让你不要随便乱动的吗?”男人有些大声地喝起来。
采月吓了一跳,以为男人认为她要逃跑,就立刻小声地说道:“我不会跑的。”
“你不在床上乖乖躺着是想接着着凉让自己发高烧烧死吗?”男人继续喝道。
原来不是担心她逃跑,是担心她受凉,采月松了一口气,脸一红,低着头道:“我……我只是想上洗手间。”
从早上醒来,她就被男人伺侯着用早餐,别说上洗手间,连牙都没刷脸都没洗。可是说到底这个男人是劫持她的人,她在拿不准这个男人的性子和目的前,并不敢因为是她救了他而违拗他的意思。所以他说喝粥她就喝粥,他要喂她就让他喂。
男人一听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哦,那你去吧。”
采月穿上厚外套进了洗手间。料理完毕重新上了床,靠着床头坐好。男人听到她出来的声音又走进卧室用毯子把她重新裹好。
“这是你说的红糖姜汤,我又热了一下,你趁热喝了吧,发发汗!”
喝完男人过来取碗。
“你的伤怎样了?药吃了没?”
“吃过了。”
“我们家的护工一会要来做饭了。”
“让她别来,饭我会做。”
“好吧,正好今天是周末,我就说我想自己做饭吃。”
于是采月让男人把她的手机取过来,她拨通了王姐的手机告诉她周末这两天她想自己做饭吃,让她不用过来了。王姐当然是乐意如此,因为她的工资是按月结算的,就算这两天不来对她的收入也没有影响。
“冰箱里的菜够我们吃两天的吗?”
“够。”男人的话依旧简单而少。
“好,那我就睡了。你一定记得按时吃药,否则伤口容易感染的。”
“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男人的声音还是冷冷的。
吃完喝完身上觉得有了些力气,不像刚刚那么弱了,不过头还是昏得厉害,困!采月闭上眼,很快又睡着了。
她睡得香香地,却不知道某些人正为她现在的情况着急紧张地不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负责保护采月的保镖对她昨晚那古怪的行为倍觉蹊跷。可是萧天吩咐过没有特别的事不允许他们打扰采月的正常生活和工作,尤其不能随便闯入她的住处。天哥不在这几天又不能随便联系他,就只有请示海子了。
海子听了保镖介绍的情况也是满腹狐疑。思虑再三后海子决定亲自出面探查,因为他曾经和萧天起过誓,绝对不会让十年前那样的悲剧再次出现。
于是当晚海子潜入了采月屋内。他观察了一下屋子里的情景,立刻就推断出是躺在采月隔壁房间的那个男人受了伤,采月之所以深夜去医院就是为了帮这个男人取那些包扎伤口用的东西。
可是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进入采月小姐的屋里?
她对保镖没有任何一点暗示,那难道这个男人是她认识的人?如果不是两个人早就认识,这个男人又怎么会放心放采月小姐一个人去医院而不怕她乘机逃跑或报警?
现在两人看起来完全是秋毫无犯的样子,采月小姐应该是安全的才对。
可是万一不是这样呢?关于采月小姐的安全问题丝毫不能有一点马虎。
海子仔细地探查了一遍男人身上的口袋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表明男人身份的证件,但也没有发现任何伤害性的武器。海子仔细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男人,然后用他那具有良好夜视拍照功能的手机拍下了男人的脸部特写。
做完这一切海子就离开了采月的屋子。考虑再三后海子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但却在采月住处周围加派了人手,并且派了人潜入屋里密切留意屋子里的一切动静。
那时天色还完全是墨色,屋外寒风呼啸,屋子里受伤后因为流血和伤口缝合体力消耗过度的男人,还有同样体力透支得厉害的采月都睡得沉沉的,对于屋子里潜入的海子和另一个男人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采月睡到一半时开始盗汗,醒来时贴身的衣服在被子里已经被捂得半干了。汗发出来了身上的确觉得轻松了不少,头也不像开始那么昏了。她坐起来把毛毯裹在身上就下了床,听见从厨房传来切菜的声音,顺着声音就向厨房走去。
果然,那个黑衣男人正背着身在切菜。采月还未走近他,男人就转过了身。
“你醒了?”
“嗯。我走得这么轻,你也听得到吗?”
男人没理她这个问题。
采月之前就已经觉得这个男人和萧天真的很像,表面上仿佛冷冷的,但心里却是热热的。可是这热的下面又都隐约有一层冷酷甚至是嗜血的味道。
现在她又发现这男人的警觉性也和萧天一样,很高。还有两人身上都有那种上位者独有的霸道和冷静,还有她给男人缝合伤口时男人表现出的常人难有的忍耐力,这些都让采月不自觉地就想起萧天来。
见男人没理她,她问道:“要不要我帮忙?”
“你躺着就行。”
“我休息好了。”
男人放下菜刀,走到采月跟前伸手就去摸采月的额头。采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别动。”男人皱着眉,紧跟上一步,一手扶住采月的后脑勺一手探着采月的额头,探完采月的额头又探探自己的额头。
“嗯,烧退了一些。”男人嘀咕了一句。
采月不禁笑起来,“万一你自己也发烧呢?”
男人一愣,走到茶几前从茶几下方拿出体温计递给了采月。
采月看着男人的举动觉得这个男人真的蛮可爱的,就忍不住冲男人笑起来:“你干嘛?真让我又量体温呀?我和你开玩笑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现在身上有伤,体温的确可能不太正常。用这个量准点。你是女人,不比男人。”
采月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接过了体温计,顺口问道:“你伤口还痛不痛?”
“好多了。”
“我看看。”采月用另一只手探向男人的额头。男人缩了一下子身子就又不动了,任采月把小手搭在他额头上。
“嗯,好像是没有发烧的样子。这说明你伤口暂时应该没有发炎。”
“你自己发着烧,能给我量得准吗?”男人用采月刚刚的话来提醒和反击她。
采月眨了眨眼,“我果然是病糊涂了。那我去沙发上坐着测体温,不骚扰你做饭了,你继续忙!”采月用对朋友的语气对男人说道。
虽然她心中依旧对男人还有些防备,但经过早晨男人对她的照顾和此刻男人为两人做午饭的表现,尤其因为男人身上有萧天的几丝影子,她对他的印象和态度已经和昨晚不同了。
这个男人或许依旧对她有敌意和防备,但他一定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而且有点小可爱!尤其这个男人长得非常有味道,虽然不似萧天和裘岩一般逆天的帅,但绝对是很讨女人喜欢的那种酷冷帅哥。
五分钟后采月取出了体温计,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多了。
“我体温真的降了呢。”采月冲厨房喊道。可是厨房没有回音。
于是采月又走到厨房门口,冲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又说了一遍,“我体温降了。”
“听到了。”
“听到了不答我。”采月嘀咕了一句。
男人转过身看了采月一眼,“听到了。”
她愣了两秒钟才明白男人的意思是补上刚刚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就不禁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男人被采月夸可爱不禁犯起囧来,可能他长这么大都没人说过他可爱。
采月看着男人那犯囧的表情更是乐不可支:“没有人说过你可爱吗?”
男人转过身去没有回答。
采月也不想再取笑他,就裹好毯子又回了卧室,没想到男人居然跟在她屁股后面进了卧室。
“你去给你放热水,你洗个热水澡,吃完饭再好好睡一觉你的病就应该好差不多了。”
采月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男人——他居然说要给我放洗澡水?愣了一会儿她才回道:“我下午不能睡,我要去医院看我妈。”
“你要去多久?”
“下午三点到三点半半个小时。”
“没事,你睡!到了点我叫醒你。”说完男人就走进了洗手间开始为采月放热水。
采月呆愣着,她觉得这样的情景好像越来越不科学——我和这男人不是劫持与被劫持的关系吗?不过,昨晚为这男人缝合伤口出了一身汗,这会身上好不舒服,是得要洗个澡才行。
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后换上了干净衣服。真是舒服多了!
走出浴室,男人已经把午饭做好了,三菜一汤。
采月一看菜的品相就又瞪大了眼。太漂亮了,太有食欲了!这家伙做菜的手艺不会也和萧天有得一拼吧?
尝了一口,味道那是真心不错。
“哇塞…你好厉害!”采月忍不住就夸出了口。
男人的心微微一荡,看了采月一眼,眼神中略微有些别样的意味。
采月很敏锐地收到了男人的目光,于是补充了一句:“你别误会,我是说你做菜厉害。”
只是不说还好,越说越黑。
“我误会什么?”男人居然罕见地调侃了一句。
果然在这样的事上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采月直骂自己犯傻,立即转移话题,“没什么!这菜味道真是不错!”边说就边又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塞。
采月这边吃着,男人那边却接过采月之前的话头说了一句:“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让你尝尝我的各种厉害!”
采月正美美地大块朵颐着,一听男人的话差点噎住。男人这话配合着他的语气和脸上的神色明显带着极不尊重的意味。
“你说什么?”采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警告你,你最好放尊重点,不管你有多少种厉害都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一条生命,我不能见死不救,就算你现在想对我不利我也不会后悔救你这件事。但你要再不尊重,我不会让你好过!”
男人收起了调侃的表情,看着采月,眼神有些复杂。两人对峙十几秒以后男人开了口:“对不起!”
采月不再说话,开始大口吃饭。她才不管那么多,不管接下来男人想干什么,她都一定要先吃饱饭,而且这家伙做的菜果然很好吃。采月一口气吃了两碗饭,真是破记录了。这与她体力严重消耗有关。
“我再给你做点红糖姜水,你喝了再睡一会儿再捂捂汗。”
“不用了。”采月有些冷冷地道。
男人看了采月一眼。从他见到采月起,即使在他威胁她捆着她时她都没有对他这么冷过。看来这女人是因为他刚刚情不自禁的轻佻话而恼怒了。
“刚刚是我不对,你别在意。我保证不会了。”男人又开口道了一次歉。
采月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迈步走进了卧室。
没想到这女人气性这么大!我因为同一件事向她连道了两次歉,还破天荒地做出了保证,这女人居然睬都不睬我。太岂有此理了!这要是哪一天传到外面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男人的眼中瞬间出现了凶狠的神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回到卧室,关上门在床上坐下来却并没有躺下。男人突然间的轻佻让她瞬间恢复了警惕: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真的小可爱,他是深夜闯进她屋里胁持她的人。如果不是他受伤,如果不是我救了他,那我们两人的关系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采月有些后怕起来。她居然忘了,这个男人终究是个危险的男人,他与她终究是危险关系。
她立即从床上站起身来就想把卧室的门锁上,刚刚她只是顺手关上了却并没有上锁。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男人已经猛地推开了门,正好采月伸手要去锁门,两人就这么猛地一下僵在了卧室门口。
采月瞬间紧张起来,但这种紧张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就又重新镇定下来。
男人进门后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站在离采月仅一步之遥的正前方,双眼就这么盯着她。他看见采月的眼神中瞬间出现慌张,但这慌张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镇定。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她却会为一个深夜闯进她屋里的陌生男人缝合那么恐怖的伤口。说她傻,但从许多细节可以看出这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说她不傻,为什么明明有机会逃脱或是报警她却没那么做,还自投罗网回到屋子里为我疗伤?
男人眼神中的凶狠慢慢褪去:“我去给你做红糖姜汤。”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采月腿一软后退几步坐在了床上。
她刚刚不紧张真不可能,只是她知道自己紧张也没用,所以理智和勇气让她强自压下了紧张和恐惧,选择了冷静和镇定。
不一会儿男人果然端来了红糖姜汤,把碗轻轻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就离开了。
采月看着男人离开,她也开始不解。这个男人倒底是个怎样的男人?他为什么会受伤?他闯进我屋子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采月不敢躺下来,虽然她很困很想睡,但那男人刚刚眼神中的凶狠还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的脑子里,那凶狠绝不是装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男人又走了进来,眼睛看向柜子上的碗。
“怎么没喝?”
“不想喝。”
“你病还没好。”
“不要你管。”
男人的眼中出现不耐烦,“你到底想怎样?”
“应该是我问你到底想怎样?你深更半夜闯进我家想做什么?”
男人的眼神又开始变冷,“我不想对你动粗!”
采月看着男人的眼睛,不说话了。她不是个鲁莽愚蠢的女人,不会为了意气之争而陷自己于危险之中,只有有必要勇敢时她才会选择勇敢。
采月的沉默让男人再次冷静下来。
“只要你不主动对付我,我对你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姜汤还热着,你赶紧喝吧。我看你不是个笨女人,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不知道爱惜别人更没必要顾惜你。”说完男人又转身离开了。
采月看着男人的背影有些佝偻的样子,才想起他还是个有伤在身的人。昨天他还流了那么多血,今天一天他却一直忍着伤在照顾她。
也不知道昨晚他睡好没?流了那么多血,洗澡没?他的衣服在为他处理伤口时不得以剪破了,他应该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在身边。这么想着采月的心就又柔软下来。
她立即端起碗,姜汤果然还温热的。她三口两口就把姜汤都喝了,然后端着碗走出了卧室。
“你要不要洗个澡?昨晚你流了那么多血,身上还有不少血痂呢。”
“我现在的伤口能洗澡吗?”
“哦,对。那你擦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吧,人舒服些也可以休息得好些,休息好了伤口才能更快愈合。”
男人没说话。
“我可以把我爱人的衣服借给你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男人看着采月,她的眼神和语气又恢复成了起初的样子。他点了点头。
于是采月去衣柜里取出了一套全新的贴身秋衣、一条新的内裤和一条新的毛巾递给男人。男人接过衣服和毛巾走进了浴室。
采月回到卧室仔细回忆了与男人相处的整个过程,她觉得她还是可以信任这个男人的。于是她闭上眼开始睡午觉。
男人擦完澡换上干净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
走到客厅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不到下午一点。男人调好了手机闹铃回到护工房也倒在了床上。昨天流血过多,这会儿他确实觉得有些累了。不一会儿男人也睡着了。
闹铃声将男人从睡眠中叫醒。他设的闹铃是两点半。
男人从床上起来,轻轻地走到了采月的卧室门前。他伸手刚要去推门犹豫了一下就收回了手,推门的手势微微握起变成了敲门。
“该起床了,2点半了,离探视时间还有半小时。”
说完男人竖起耳朵听房内的动静,想知道采月醒没醒。听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样子,男人又重复地叫了一遍。
叫完以后男人不禁在心里自嘲起自己来:“可笑,谁能想到你居然当起女人的闹钟来了?”
男人连叫两遍听屋里还没有动静就伸手要去开门。手刚握到门把手,门就自己开了。采月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他面前。
“我以为你还没醒所以想叫醒你。”男人罕见地解释了一句。
“嗯,我知道。你叫了我两遍。谢谢!”
“你觉得怎样了?今天外面很冷。”
“我没事。这离医院近,几步就到了。我穿得挺厚的。”
男人伸手又想探一下采月的额头,她头一扭,没让他碰。男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采月一眼就转身走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了。
“你在这再呆一会儿,等我从医院回来我给你换药,你好好休息一下。”
男人没有回答。采月不再多说什么走到大门后就要开门离开。男人对面前这个女人实在越来越搞不懂了,她就如此相信我吗?
“你留我一个人在家就不怕我偷你家东西?”
“你是小偷吗?”采月看了一眼男人,反问道。
“我当然不是。”
“我也相信你不是!”说完她就开门离开了。
采月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如此信任,她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可能的确危险,但绝不会做那种小偷小摸的勾当。这是一种直觉或是阅人经验吧。
她虽然不能说阅人无数,但也接触过形形**的各种人。摆地摊时接触过各种小市民和中下层劳动人民,毕业后在职场又在各种应酬场合和各种社会精英打过交道,她自有自己的一套识人之法。
家属进重症室探视必须穿上防护隔离服、戴上防护面罩和帽子。
不等采月开始进行这些程序,护士只听了一下采月说话的声音就问她是不是感冒了,采月说是的。
“患呼吸道疾病的家属严禁进入重症室。”护士一句话就宣告了她今天的探视计划失败。
采月本想央求护士的,但想一想就又没有,因为这是关系到妈妈生死存亡的大事。
无奈,她只能求护士让她在病房外看妈妈一眼,和妈妈打一声招呼,否则她怕妈妈会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才不能来看她,她想让妈妈安心养好身体。
护士请示了医生后同意了。
肖玲是个坚强的女人。现在这段时期是最痛苦最难熬的术后恢复初期,但她依旧在每次见到萧天和采月时都对他们微笑,表示自己很好。
萧天和采月从医生那里得到的信息多少也能想像一些肖玲身体的痛楚。既然无法替她承担这些痛楚,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她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移植肾正与她的身体在慢慢融合,功能启动也越来越顺利。
一家人就这样都彼此安慰和鼓励着,共同度过生活中的这一段艰难时光。
从医院出来,采月有些悻悻的。这种情绪一直到她回到家时依旧没有消失。当她推开门时看到男人正站在门后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要到三点半才探视完吗?”男人脸上是一副表示意外的神色。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男人我才不能看我妈妈的。”采月冲着男人就大吼起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男人觉得莫名其妙。
“就是因为照顾你我才会感冒发烧,就是因为感冒发烧我才不能进入重症室看妈妈。我想妈妈!妈妈好可怜!”采月说着说着就伤心地大哭起来。
男人皱了皱眉:“你哭什么?这次看不了,下次再看就可以了。”
“你知不知道妈妈每天就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见到亲人,你知不知道妈妈是为了我才这么辛苦得这个病的,你知不知道妈妈现在是一个人躺在床上闯鬼门关的?”采月见男人一脸平静与他无干的神色,越发激动起来。
看着妈妈一个人躺在重症室的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导管,身边是一堆冰冷的监护仪器,采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刺得生疼,她真恨不得自己躺到那张病床上,把妈妈身上所有的痛都移到自己的身上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男人没有想到大部分时间那么安静温柔的女人一激动起来会这么猛。他理了理头序,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妈妈你已经看不成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走啊,我不要看到你!”采月火大了。
“我本来是打算要走的,可是你这个样子我打算不走了。你是因为我才看不成妈妈的,我得照顾你到病好,让你可以尽快看你妈妈才走。”
“不用你照顾,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现在的采月看到这男人一脸平静的神色就有股想要踹他一脚的冲动。
“行了,别说气话了。你躺下,我给你推拿一下,这样你的病会好得快些。”
“推拿?你会推拿?”采月停止了生气,她脸上的眼泪都还没有干,可是听了男人的话眼中却露出了一点光彩。
男人递了张面巾纸给她,她很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擦着眼泪擤着鼻子。
因为妈妈的病,她曾对中医做过一些了解,她甚至尝试过是否可以让妈妈接受中医治疗。但妈妈的肾脏功能因为严重损毁,回天无力,只能接受透析和换肾。
“年轻时学过一点,不是很懂,但解决你这样的小病还是问题不大的。”其实这男人的医术是相当地不差。
“呀,太好了,那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去看妈妈了。”
“你今天上午和下午已经发过汗了,寒气应该去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你推拿一下,明天这个时候你去看妈妈应该没有问题的。”
“好哇好哇,那你赶紧给我推。”停了一下,采月又小声地问:“推拿是不是要脱衣服呀?”
“不是,你这个不用脱也可以,不过外套最好脱掉。”男人微微有些囧,不过还是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愿意脱,效果会更好。”
“那我还是只脱外套吧。”采月耸了耸肩,做了个小鬼脸。
“你先喝点水,推拿会出汗的。”
采月很乖地去喝了水。
“好,你躺下吧。”
她又很乖地就在沙发上躺下。
“闭上眼。”
她乖乖地闭了眼。
男人开始为她按印堂、太阳、迎香等穴位还有前额,边按边说道:“力道怎样?不舒服你就出声。”
“嗯,很舒服。可以再重一点。”
于是男人微微加重了一点力道。
“一会我给你推拿其它穴位你不要以为我占你便宜。”男人开始给采月打预防针。男人的手拿起了采月的手,开始按合谷、外关穴,这两个穴位在手掌和手腕部。
“你是不是占我便宜我能感觉出来的。”采月闭着眼回答道。
虽然她不是太懂,但她经常做水疗,按摩手法是否专业她还是可以立即感觉出来的。这男人的手法丝毫不比水疗馆那些专业技师的手法差,而且她被按部位明显有酸胀和发热的感觉。只是这男人的手掌也和萧天的一样,某些部位明显有一层茧。
这个男人也是个熟练使用枪支的人。采月心里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男人的手移到了她的耳后和肩膀,开始拿捏风池和肩井穴。
“这两个穴位要大力点按,你忍着点。”男人再次给她打防疫针。
“嗯。你尽管按,我没事。”
果然,男人手上的力道加大了许多。采月的眉头微微皱起,口里哼了一声。男人一边按一边观察着采月的反应,见她如此手就停住了。
“是不是很痛?”
“嗯。”
“那我轻点。”
“太轻了会不会没有效果?”
“不会。我慢慢加力,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哦。谢谢!”
采月觉得先前那个有些可爱又细心的男人形象又回来了。她不懂男人给她按的是哪些穴位,只是觉得她的身上果然如男人所说的开始微微出汗了。于是她又将毛衣脱了,只穿着贴身的保暖秋衣。
推倒过程中某些穴位就像行军打仗中的重要关口一样,需要重点按拿。比方刚刚的肩井穴就是。这个穴位就在前胸上方一点,男人费了好大力才控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也千万不要不小心碰到采月的敏感部位。
采月闭着眼,但也因此更清晰地听到了男人微微有些加重的呼吸。她心里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就微微用力抓紧了身下的沙发。
“放松!”男人明显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轻声提醒了一句。
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听见男人微微嘘了一口气,听得出他同样有些紧张。但让采月感到欣慰的是,男人的手并没有越界和乱碰。
又按了几分钟后,男人让采月改躺为趴,开始在她后背上方按起来。然后是整个背部。完了后又让她躺回来,开始按抹她整条胳膊。
终于几翻折腾下来,推拿完毕。
“搞定了?”
“嗯,你现在感觉怎样?”男人心想,再不搞定就不知道会不会真出事了,但嘴里却平静得很。
“果真觉得身上又轻了不少。”
“嗯,虽然你身体底子不算太好,但我给你做推拿时感觉得出你的经脉大多还是通畅的,你平时应该还是比较注重锻炼和养生的。注意别再着凉,今天晚上泡个热水脚,早点睡。明天上午我再给你做一次,下午你再去医院应该没有问题可以见你妈妈了。”
“你真的好专业,我的确是先天不足。”采月用惊讶和佩服的目光看着男人。
男人的脸上出现明显有些局促的表情,真不知道那个萧天和这女人在一起是个什么情景。男人意识到自己的脑子又跑脱轨了,赶紧将自己的心思又拉了回来。
“对了,你的伤口怎样了?我看看。”
“不用。”男人下意识地用手要去挡采月伸向他的手。
“什么不用呀?你以为是一般的小伤口呀?”
“真的不用,没事。”男人闪身要走。
“坐下!”这回采月直接用了命令的口吻。
男人看了采月一眼,他发现这小女人认真起来时居然会让人觉得有一丝威严的味道。他听话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慢慢地要解自己衣服的钮扣,手都已经搭在了钮扣上又停住了。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吧。我刚给你做完推拿,这会儿你的血液循环会很通畅也会加快一些,身体的热量会流失比较快。”男人还有一句话不敢直说,采月现在的样子很容易令男人想入非非。
采月低下脑袋看了一眼自己,脸微微有些发烫,赶紧抓起自己刚刚脱掉的毛衣和外套跑进了卧室快速地穿上,然后才重新出现在男人面前。
采月出来,见男人已经将外套和保暖衬衫的钮扣都已解开。不当面解钮扣果然会少很多尴尬。
采月弯下腰一看男人的伤口就有些慌起来。
“呀,怎么渗了这么多血?”
“没事。这么大的伤口渗这点血正常。”
“一定是你活动多了才会这样的。”采月有些埋怨和心疼地说道:“这样有可能会污染伤口的,我要帮你再换一次药。”
“不用。没事。”男人还是重复地说着这几个字。
“谁说没事?有事怎么办?明天我就要上班了,有事谁管你呀?”采月小声地吼了起来。
男人见采月明显是因关心而气怒的样子,心里一暖,就不再吭声了。
采月从茶几下取出镊子棉签消毒水生肌膏等在茶几上一长遛地摆好。
“中午吃消炎药没?”
“吃了。”男人答得很乖的样子。
采月小心地将绷带和纱布取下来,又用医用棉签沾消毒水清洗伤口。男人紧咬着牙,汗珠又出现在他脑门,看得出还是很痛的。
“你忍着点啊,消毒工作一定要做好,否则感染了就麻烦了。”采月的声音异常的温柔又轻缓,就仿佛她说话的声音稍微大声些男人的伤口就会更疼一样。
“嗯。”男人低着头也轻声道。
采月先是弯着腰,后来又蹲着,再后来觉得腿酸又不方便操作,就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因为太专注于伤口,她的头几乎就贴着男人的胸口下方。柔软的头发有时候不小心会蹭到男人裸露的皮肤,让男人的心忍不住就一颤一颤的。
有了给男人缝合伤口的经验,像现在这种换药的工作对采月而言简直是轻松搞掂。伤口的污血很快被消毒药水清洗干净,重新抹上止血消痰药,又用纱布和医用胶布盖好了伤口。
采月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很高兴地宣告道:“大功告成!”
男人赶紧把衣服放下,把扣扣上。采月收拾了一下医疗现场,又把治疗外伤的那些药和用具放好。
一下子,两个人都闲了下来,都不知道做什么好说什么好了。屋子里沉默下来,这让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这么奇怪关系的两个人独处一室,的确是尴尬。
“你的保暖衬衫上沾了不少血,我给你洗洗吧。我家里有烘衣机,很快就可以干的。”还是采月打破了沉默,她觉得自己好歹是这屋子的主人,男人就算是不速之客,好歹也算是客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用。”男人习惯性地推拒着。
“脱下来,听话。”采月不由分说,再次用了命令的口吻。
男人发现当采月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时,他居然很难拒绝。他听话地脱下了保暖衬衫。
采月接过男人的保暖衬衫,又换了和缓的语气:“你刚刚给我推拿了那么久,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赶紧上床再休息一会儿吧。”
“好。”男人仿佛有些急于摆脱这种尴尬,立即起身向护工房走去。
倒是采月有些没想到男人这次居然这么听话地乖乖去休息了,想来他也是真的累了,就耸了耸肩,走进洗手间开始为男人手洗他的保暖衬衫。洗完就把衣服放进了烘衣机里,烘衣机里出来的衣服基本不怎么需要熨,等男人醒来就可以直接上身穿了。
设定好烘机衣的功能和时间采月就进了自己的卧室,终究她现在还是个病人,做完这些人也有些乏了。
但躺在床上采月却并没有立即睡。她再次开始想这个男人倒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深更半夜潜入了她的屋子?
她想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来,只能大致推理出一个自己认为最合理的结论,就是这个男人是遇到危险误闯进了她的家,出于某种原因原本可能是想对她下手的,但因为她救了他,他良心发现不仅没有伤害她反而还照顾了生病的她。
他可能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算太坏。她感觉这男人身上好像有股黑社会的人才有的冷酷味道。想到黑社会几个字,采月就又想起了萧天,因为萧天也是传说中黑社会的大哥。一想起萧天采月就觉得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萧天,好想你呀,你现在在哪里?采月抱着枕头开始犯起痴来。
男人躺在床上也没有睡。
和采月一样他也在对她进行着分析。这个小女人实在是很奇怪、很有趣!难怪连萧天这样不轻易亲近女色的男人也会为她着迷!我究竟还要不要按原定计划做呢?
冬天的夜来得早,下午五点刚过天色就开始转暗了。男人想了许久也没有最终做出一个决定。换了个躺的姿势让自己更舒服点后男人无意中瞟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挂钟,该做晚饭了!
男人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享受起现在这样的时光。到点了自己动手做饭,然后安心地坐下来香香地吃着自己亲手劳动的成果。
其实我要的东西并不是太多,只是可以安心地吃餐饭而已,男人想。但是很快地他又有了点落寞,但是重要的是,身边要有一个自己心爱的人陪自己吃呀。这么一想,男人不禁又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他习惯了将一切自己认为感情用事的想法和事情压下。起初是因为不得不,后来是因为这已变成了习惯。这么多年来他正是靠着这种摒弃一切杂念唯目标第一的信念才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男人不再多想,从床上坐起,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站起身拉开了房门。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扫视了一遍食材情况后,在脑子里组合起来。
取出需要的各种食材在处理面板上罗列好,该泡水的泡水,该洗的洗,灶上水也座好准备食材焯水用。看得出男人的各项安排和动作是一条龙式的,非常熟练和有条理,这与他略显粗旷和冷酷的外表似乎有些不太搭。
采月躺在床上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就估摸着应该是男人起床准备晚餐了。她不禁有些惭愧起来。说起来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结果她却一直享受着这男人的照顾,人家还有伤在身呢。于是她也从床上起来了。
她先把男人的保暖衬衫从烘衣机取出来才走到了厨房。男人果然系了个围裙正在厨房忙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让采月又想起了萧天。
她把保暖衬衫递给男人:“你赶紧穿上吧,你失血过多抵抗力不比正常状态,千万别着凉了。”
“谢谢!”男人接过衣服,走回护工房穿好了才重新走回了厨房。
“我给你打下手吧。”采月看了一下厨房的操作台就看出男人是个中好手,恐怕她也只有打下手的份。
男人看来子对自己的厨艺也颇有信心,居然没有拒绝。
“嗯,需要我做什么?这个需要洗的吗?”
“嗯,你把这个菜摘了,我来处理牛肉。”
“好。我看你菜做得不赖,传授点经验给我呗。”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像朋友一样聊起来。
“做多了自然就会了。”
“不是这么说的。明明就是你小气,不肯教我的托辞吧?”
“不是。你看牛肉这样处理一下做出来的口感会更好。”
男人居然果真开始教采月做起菜了。听他说得头头是道,采月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圆,她真的对眼前这个男人刮目相看起来。
“你做菜的工夫简直可以和我爱人相比了哦。”她由衷地赞了一下。萧天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那可是无人能比的。她说男人“简直可以和萧天相比”那对采月而言就是对对方至高的赞美了。
“你爱人?他也会做菜?”男人对萧天的厨艺显然没做过了解。
“是啊,而且他做菜很好吃呢。”采月一脸的自豪状。
“比我做的还好吃?”男人明显有些吃惊和不相信的样子。
“看你的样子你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嘛。不过虽然你做的菜的确很棒,可是和我爱人比还是差那么一小点点哈。”采月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表示男人的厨艺和萧天比的确还是有那么一点差距的。
“那是因为情人口里出美味吧?”男人不酸不辣地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有机会你尝尝就知道了。”采月对萧天手艺的信心真不是盖的。
男人手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好像瞬间做饭的动力不足了一样。顿了一会儿,男人朝冰箱走去。他原本打算做点简单的家常菜就好的,采月的话似乎有点刺激到了他,他打算好好显显身手。
采月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的鱼翅就愣愣地看着他,“你居然会做鱼翅?”
“嗯。”男人面上毫无表情。
“可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天都快黑了,你要做鱼翅的话,我们得几点才能吃饭呀?”采月摸了摸肚子,她有点饿了。
“明天吃,现在我只是先处理一下。”男人的表情十分淡定。
“好吧,你提前勾起我的馋虫了。”采月说着果然咽了一小口口水。
然后采月就一愣一愣地看见男人开始手法熟练地操作起来。感受到采月惊讶得一塌糊涂的目光,男人又得意起来。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为什么会受伤的?”采月一边洗着菜一边问道。
男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动作,只是没有回话。
采月虽然在洗着菜却同时小心地在留意着男人的反应。男人的反应虽然细微,但她还是注意到了。
“听你口音有点本地人的味道,但又带着外省人的音调,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呀?”
男人还是不说话。
采月没有继续再问,因为她看出来了,她就是再问也不会有回答。
“有些事情你不需要了解。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就可以了。”果然,男人来了这么一句。
男人的话让采月再次想起了萧天,两人说话的语气和内容都大同小异,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
“我今天下午回家时见你要走的样子,离开我这后有人照顾你吗?”
男人看了采月一眼,眼中好像有些东西,“这个你也不需要了解。”
“那我还可以了解什么?”
男人吐了两个字:“没了。”
“好吧,那我们就做一对什么都不了解的朋友吧。”
男人的手停住了,扭过头看向采月。
采月也扭头看向男人:“怎么?你不肯交我这个朋友?”
男人把头扭回去,又没有说话。“朋友”两个字常常挂在嘴上,但体会朋友间相处的感觉对他而言却好像已经久违了。或许,对他这样的人而言,也就只能和陌生人才能做做朋友了。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总是有这么多的秘密不让我们女人知道。”采月想起了萧天,涉及到保密这个话题,采月的情绪明显变得郁闷起来。
“我们?还有谁?”男人又把头扭向采月。
这回是采月不说话了。
“你爱人?”
采月还是不说话。可是这次的不说话被男人认为是默认了。
“他不是你爱人吗?为什么要对你有那么多秘密?”
“这个你也不需要了解。而且我并没有说是我爱人,是你自己瞎猜的。”关于任何有涉萧天身份的事情采月都不打算对任何人提起。
“男人有秘密很正常,不告诉女人也是自然的事。”男人有点想勾引采月多说些。
但采月却闭口不说话了。男人的计划没有得逞。
热气腾腾的饭菜在两人的合力下很快就被端上了桌子,鱼翅也正在锅里煮着。
两人在餐桌边面对面地坐下来,采月觉得还真有那么点招待朋友的意思了。男人看着一桌子自己和采月一起合作烹制出来的正冒着热气的菜肴,恍惚间竟也有些错觉,好像他正坐在自己的家里在用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着桌上色香俱全味也应该不错的菜肴,采月的情绪又重新高涨起来。
“好有食欲呀!”
听着采月的话,男人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采月正好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那稍纵即逝的笑容被她收入了眼底。
“你笑起来蛮帅的嘛,干嘛不多笑一点?难道男人不酷就不行吗?”
“我不是装酷,不笑是因为没什么事值得我笑。”
“我看不是没什么事值得你笑,是你自己没有用心去发现和体会乐趣。我看你也不像是活得很惨的人,这个世界上比你惨的人一抓一大把,人家还不照样笑得好好的。”采月对男人的话很不以为然。
男人这回居然没有沉默,听了采月的话在停顿了几秒后应道:“或许吧。”
“来,你自己辛苦做的菜,多吃点。”采月夹了一筷子菜到男人的碗里。
“谢谢!”男人明显很不习惯这么亲昵的行为,很是意外地看着采月。
“看我干嘛,吃呀!我又不是菜,不能当饭吃。”
男人很想回一句“秀色可餐”之类的话,但想起上回他随意的一句调侃引得采月发狠的教训就把话吞了下去。两人开始享用丰盛美味的晚餐。
吃完饭采月开始收拾碗筷,“你身上还有伤呢,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会儿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男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采月洗完碗出来时,男人还在发着呆,而且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迷离。
采月歪着脑袋瞅着男人:“你发什么呆呀?”
男人从发愣中回过神来,却并没有回答采月的话。
“要不要看会儿电视?”采月开始履行女主人的职责。
“不看。”
“那我们做些什么呀?”
男人抬头看看采月,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本来想说:一男一女在一起你说做什么好?可是这个女人说得不好就发飙,自己偏偏又不想她生气。算了,忍忍!
“你在家蒙了一天了,要不要出去走走?”采月又问了一句。
“不要。”
“那我自己开电视看了。你陪我看,好不好?”
“嗯。”
于是采月把电视开开,选了个历史剧看,边看边不时地逗男人说两句话。男人不是沉默就是一个“嗯”,采月觉得无聊极了。想起“颜”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就走进房里打了几个电话。打完电话回到客厅,男人依旧是一幅沉闷又心不正焉的样子。
采月拿起电视遥控器换了个综艺节目的台。看着电视上主持人和佳宾之间的互动,采月被逗得捧腹大笑,男人却一直是面无表情。
“喂,没人欠了你一百万不还吧?你干嘛总是哭丧个脸呀?”采月不再看电视而是扭着头看着男人。
“我有吗?”
她立即从抽屉里取出一面小台镜,端到男人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哭丧个脸?”
男人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又扭头看向采月:“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让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样子呀。开心一点嘛。”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那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男人又是沉默。
“好吧,我不问你了。你开不开心是你自己的事。”
采月把镜子放回原处,继续看起电视来,时不时地大笑一下。男人就那么坐着,不笑不看电视、却也没有离开。
“你家还有些什么人呀?”采月打破沉默又开始发问。
“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
“真羡慕你,有这么多亲人。你家在农村吗?你们那不用计划生育吗?”
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计划?计划生育?生育也要计划?
见男人一副茫然的样子,采月不打算谈这个无聊的问题了,就又问:“你有爱人吗?”
“有过。”
采月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你们分手了?”
男人又沉默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问了不该问的话了?”
“没什么,陈年往事了。”
“那可以和我说说吗?”采月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
男人也看向采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在茶几下找起来。
“你找什么?”
“有烟吗?”
“没有。”
“你爱人不抽烟吗?”
“他不抽烟的。有咖啡,要不要我给你泡一杯?”
“好。”
于是采月起身泡了一杯咖啡端过来,递到了男人面前的茶几上。她估摸着男人是要对她开讲了,就把电视的音量调得很小。
男人看着杯子中咖啡的热气缓缓上升、慢慢消散,开始在脑中回忆起那些已经随着岁月慢慢飘散却依旧残留不走的记忆。
“她和我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因为一些原因,我们都没有什么朋友,她只有我,我也只有她。我们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作作业,一起玩。”男人开始讲述,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光彩,仿佛又看见了爱人小时候的身影。
男人眼中的那丝光彩立刻就把采月吸引住了,她相信他要讲述的一定是一个既浪漫又有些心酸的故事。
“她很漂亮,很懂事,对我也很好。从我懂事起我就对自己说,她就是我将来要娶的女人!
她爸是个赌鬼和酒鬼,经常赌输了钱一喝醉就拿女人和儿女撒气。她和她弟弟甚至她妈妈身上经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终于有一次她受不了,就委屈地跑到我们家向我哭诉。我告诉她,如果她爸再打她就往我家跑。
我们两家住得不远,只隔着几条小巷子。后来有一次她爸又要打她时,她就真的按我说的往我家跑了。她爸一路追来,一直追到我家。我从厨房拎了一把菜刀就冲到了她爸面前。她爸吓得落荒而逃。我追在他后面冲他吼:要是他再敢打她和她妈,我就杀了他。从此他就很少再动手打她们了。”
“那时你多大呀?”
“12岁不到吧。”
“12岁不到你就敢那么做那么说?”采月的眼瞪得大大的,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男人。这男人显然是个早熟的人,又找到他和萧天相似的一个地方。不过,他不是孤儿。
男人倒丝毫没有觉得自己12岁会做出那种事有多少了不起或不正常,他一脸平静,拿起咖啡轻轻呡了一口。
停了一下,采月问道:“那你女朋友一定爱你爱得死心踏地吧?”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这话,却说了句别的话:“她是个可怜人!”说这句时男人低下了头。
“那后来怎样了?”
“后来我们慢慢长大,她成了我们那里数一数二的美人。有不少人去她们家提亲,不管对方提出什么条件,她都不答应,她一心就想嫁给我。但是当时的我只是个穷小子,我知道他爸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把她嫁我的。
我们那里是个小地方,像我这样的穷小子要想混出头就得去大地方。所以我们就约定,让她等我五年,等我混出头了就回家乡找她。那年她16岁,我17岁。”
男人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看得出他根本没有品咖啡的心情,他的表情就仿佛他喝下的根本就只是一口白水,无香无味。
采月相信这个男人一定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因为现在的他显然已经不是一个穷小子了,这只需要从他现在身上的穿着和他的气质就可以看出来。
“我们那里很避塞,交通和通讯都很不方便、村里只有村长家有一部电话,所以我们很少联系。我一直记得我们的五年之约,很卖力地工作,老板也很赏识我。我一心以为我们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男人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起来。
“我离开家乡半年多后有一天晚上,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她要立即来找我,一分钟也不要耽误。我也不知道从没出过远门的她是怎么一个人找到我的,总之第二天晚上她真的找到了我。
她憔悴得可怕,满身是伤。我以为又是他爸打她的,就说我要马上回去找她爸算帐。她一个劲地拉着我,不让我激动,又靠在我怀里哭了很久,也不说话就是一直哭。
我就让她那么靠在我怀里,任她痛快地发泄那些伤心。后来她哭累了,我就带她找了一家小餐馆吃饱了饭。她说她好不容易来一趟大地方,很想看一眼大地方的夜景全景是怎样的。于是我们就打车到了那地方最高的楼,我带她上了楼顶。
她说大城市的夜景真是漂亮呀,就是天上的星星没有家乡的亮。说她从小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我,做我的新娘,还说我做新郎的样子一定会很好看。她笑得甜极了,然后就那么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们从没有这么近地靠在一起过,我见她睡得那么香笑得那么甜,就也高兴起来。那时候我天天在外面跑,白天工作很辛苦,所以我就抱着她也慢慢睡着了。”
男人说到这里微微有些激动起来的样子,就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才接着往下说。接下来的故事他说得很细、每一句对白甚至表情都说得很清楚,以至于采月的脑子里很清晰地模拟出了当时的画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天微微亮起来,男人醒了,却发现女孩没在他的怀里,而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了楼边的台子上,眼睛就那么地看着他。
他还以为女孩欣赏完夜景,现在又想欣赏日出了。
“你怎么爬那么高?快下来,不安全!”
女孩见他醒了,很温柔地看着他说:“哥,你醒了?我喜欢看你睡觉的样子,要是我可以天天看见你在我身边醒来该有多好。”
“很快就可以了。现在的老板对我很器重,只要我努力,一定可以说服你爸把你嫁给我的。”他连说边微笑着朝女孩走过去。
她笑了,笑得美极了,甜极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我从小就相信你一定行的。”
他也笑得开心极了。
女孩突然又说道:“哥,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将来你娶的女人多好多贤惠,一定要记得我啊,别忘了我啊。”
他这才惊觉不对,可是已经晚了。
男人又伸出手去拿咖啡,端着咖啡杯的手却抖得厉害根本没法喝。如果不是之前他已经喝掉了一大半,杯子里的咖啡经他这么抖一定会抖出来很多。
采月紧张起来,眼睛紧盯着男人。她有些不想听下去了。
男人终于没有喝成咖啡,就把咖啡又放回了茶几。他克制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了。他的眼神明显变得迷离,眼中还微微带着一层雾蒙蒙的泪光,仿佛多年前的那一幕此刻正在他的眼前重演。
“我离她只有三步远了,只有三步远了。可是来不及了,只是三步远而已了。”
男人的一只手微微有些抖着,他的双眼痛苦地凝视着某个地方,眼里满了懊悔和不舍,仿佛他的爱人就是从那个地方落下了楼底。
“我怎么那么傻?她说要看夜景我就带她去最高的楼!如果我不是睡得跟个死人一样,她就不会死了,不会死了。我可怜的小莲啊……”
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一只手捂着脸开始哭起来。
采月也没忍住,陪着男人一起流起眼泪来。
美丽善良的少女香消于太阳升起时那本该最美丽的一刻,就如她的人生在她最美丽最绚烂的年华却嘎然而止。人生最美丽最纯洁的竹马之恋却结束于冰冷的水泥楼顶。
男人显然压抑太久了,所以才会突然地情绪崩溃。只是看得出他是个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只哭了一小会儿他就止住了悲声。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非要问你,你也不会想起这些伤心事。”采月真心觉得报歉。
“小莲走后我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些,连他妈也只大概知道她是跳楼而亡的。现在说出来了,我心里也痛快了不少。”男人的脸上已经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可能因为我们不认识,我告诉你也无所谓吧。也可能因为你和小莲有些像吧?”男人端起咖啡呡了一口,呡完头微微歪了一下,然后将咖啡放回原处。
采月觉得这男人连这样的小动作和某些表情细节都和萧天那么地像。
“我和小莲长得像吗?”
“不像。但你睡着时那样安静的神色和小莲很像。只有真正善良心中无愧的人才能睡得这么安宁。”
“哦。”采月口里这么应着,心里却在想,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睡觉的样子了?
然后她很快想起她为男人缝合完伤口那夜第二天醒来时,的确是看见男人就坐在她的床边望着她的。或许当时的他有过念头要对她不利,所以才会潜入了她的卧室。
但或许正是因为她睡眠中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与爱人的最后一夜,所以他改变主意了?所以,这才是他在她醒来后细心照顾她的真正原因?
她也顾不上细想这些在现实中不太能得到证实的缘由,她现在只关心那女孩子为何要做出如此绝决而不可挽回的事。
“小莲那么爱你,你也那么爱她,她为什么不等你呢?”
男人已完全恢复了平静,听了采月的问题,他微微咪了下眼,又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脸面无表情的神色。
“我当时也不明白。小莲走后不久我就回了家乡。她妈告诉我,他爸因为赌瘾越来越大,把家里的钱全部赌输后居然开始借起高利贷来,还把家里的房子和那间一家人赖以谋生的小铺子都抵押给了高利贷。最可恨的是他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小莲的身上,把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卖到了那种地方。”
男人说到这里双手十指再次交叉,骨节又开始啪啪做响。
“小莲开始时宁死不从,被打得遍体鳞伤。后来老板说如果她不从,他爸立即就得被砍手砍脚,让她自己选。小莲无奈只能从了。
可是她实在无法接受那样屈辱不堪的生活。后来她遇到一个心肠比较好的客人,那个客人听了她的遭遇很同情她,给了她一些钱后还帮她逃了出来。她逃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打电话然后找到我。可是当时的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问。”
男人说这些时脸腮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他爸终究还是没有戒赌,卖女儿的钱还不够还他的赌债,他终究还是被高利贷打断了手脚,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了。只是可怜了小莲的妈了,女儿没了,丈夫又瘫着。我听完小莲妈告诉我的这些事后,发誓要让伤害过小莲的每个人都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受些。”
“你…?”
“你不用问,我也不会说什么了。以后小莲的事我也再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了。有些事化在你骨头里了,不说也是一样。不早了,我去烧些热水,你泡个热水脚早些睡吧。”
男人不等采月回话就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采月看着男人明显变得有些沧桑的背影不禁再次心疼起眼前的他来。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和萧天是那么地像。性情、谈吐甚至他们的遭遇。他们的爱人都死得那么悲惨,他们都是在爱情最应该盛开时痛失爱人,并且都是亲眼看着爱人在自己眼前逝去,无法挽留,无法忘却,无法再爱。
萧天终究还是遇到了自己,可以重新投入到一份新的爱情中来。那这个男人呢?他的下一份爱情会在哪里?难道他真的把自己的心随着爱人的那一跳也一起跟着埋葬了?
难怪我总是隐隐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点萧天的影子。
座好水,男人从厨房走出回到沙发前坐下。
“水很快就好。这么冷的天泡完脚立刻上床睡觉会睡得很好。”
“你……”采月想安慰一下男人。
“我很好!”男人打断了采月的话。
“你一定会再遇到一段美好的爱情的。”采月有些激动地说道,因为她的萧天不也是这样的吗?所以她相信这个男人也一定会的。
男人的脸上是如他大多数时候的冷峻:“一个人一辈子,那样的爱只会有一次。有一次就够了!”
“只会有一次?怎么会?”采月满脸不相信的神色。
“你没有经历过,你不会明白。”
“不,我经历过。我明白!”
“你经历过?难道你现在的爱人是你第二个爱人?”男人看着采月。
“不是。”采月本想说她是他现在爱人的第二个爱人,她现在的爱人曾和他一样也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可是她只说了“不是”两个字就止住了。萧天和他曾经的爱人的事采月不打算和任何人提起。那是萧天的最痛。尽管萧天现在不在,她也不想背着他对别人说。
“既然是这样,你又怎么算经历过。”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你也应该努力让自己从前一段感情中走出来,尝试重新去爱别人呀!或许没有人可以真的代替小莲,但这并不影响你开始新的生活呀。你可以在心里默默地记得她的一切好一切美。”
“我试过,但做不到。这些年,我有过许多女人,不计其数,但小莲只有一个。”说完男人看向采月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了,“我希望你不要经历我所经历的。”
采月洗漱完又泡完脚然后就上床休息了。可是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的脑子里不断重复地响起男人的那句话:“一个人一辈子,那样的爱只会有一次。”
“真的只会有一次吗?”采月在心里不断问着。
第二天一早采月醒来,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她好想萧天这个时候可以在她身边,睁开眼就看见他盯着自己微微地笑。
萧天每次见她醒来,他就会很温柔地吻她,然后两人很可能又会是一翻**。可是这会儿萧天不在,采月只能无聊地抱着大枕头一个人犯一会儿花痴。
穿好衣服,采月走出了卧室,却发现男人早就起了床,甚至连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牛奶捂在温水里,粥也煲得香香的正冒着热气仿佛呼唤着人来品尝。厨房的汤煲里还正吊着高汤,高汤的主料是鸡和火腿,那是男人用来中午做鱼翅羹要用的底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经过昨晚男人讲故事的经历,采月和男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近了不少。见到男人她很自然地道了一声:“早!”出乎她意料之外,男人居然也自然地回了一声:“早!”
吃过早餐两人又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天。这回是采月聊她和妈妈的故事,也讲了爸爸。讲她小时候在爸爸还未过世前一家人的幸福和快乐生活,也讲了爸爸离开后她为了生计小小年纪就要为生活发愁和奔波,得到过许多人的帮助,也受过许多人的冷眼和欺负。
男人听得很认真,看向采月的眼神中多了些欣赏和钦佩,甚至是疼惜!
故事讲完,男人又为采月做了一次推拿。采月真的觉得自己完全好了。用体温计测了一下体温,果然体温恢复正常了。她憧憬着下午就可以探视妈妈和妈妈说话了。
一上午的时间在采月的成长故事和推拿中过得很快,又到了做午餐时间。两人又一起站在了厨房灶台前。只是这一次两人的关系和聊天的氛围相比昨天已很不一样。
两人不时地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偶尔两人还会四目相对一下。男人不像昨天要么沉默要么就只是蹦一两个字,而是会主动和采月说话或是发问,虽然不算热烈,但场面颇有些温馨。
男人开始精心地倒饬起鱼翅来。采月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般一会这看看一会那问问。男人手里一边忙着口里一边和她解释着为什么要有那一道道工序。听得她一愣一愣的,这让男人颇有些满足和得意。
终于鱼翅羹做好了。男人取下围裙,和采月一起坐到了餐桌前。采月为男人和自己各盛了一碗鱼翅羹。
“辛苦了!我真是太有口福了。”采月觉得自己的哈拉子就快要流到碗里了。
男人没有发动,却是一个劲地看着采月:“你尝尝。我好久没这么动过手了,也不知道味道怎样。”
“一定错不了。”说着采月就尝了一口,咂吧了一下嘴,然后又是一口。
男人歪着脑袋看着她,一直等着她的评价。见她光吃也不开口说话,就主动问道:“味道怎样?”
“太美味了!好喝,我要统统喝完!”采月咽下口里的鱼翅羹,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贪婪神色。和刘艳红这样的吃货处久了,她的淑女气质也大打折扣。
男人吃得很慢,采月却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男人不时看看采月,他突然觉得自己吃过那么多的鱼翅,却只有今天的这碗鱼翅有那么一点点别样的味道。
采月实在吃不下了才不舍地放下了碗,然后一脸为难地说道:“你做的鱼翅羹太好吃了,我肚子吃饱了可是嘴还没有吃饱,怎么办?”
话刚说完就打了个响响的饱嗝。她双眼紧紧一闭,很不好意思地用一只手挡住了脸,“对不起,我真的吃得太饱了,已经顾不上形象不形象了。”
男人忍不住地笑出了声,这是两人独处以来采月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
“真的有那么好吃?”
“绝对绝对真的。”采月放下了挡着脸的手,脸上赞赏的神色一览无遗。
“比你爱人做的如何?”男人斜睨着采月。
采月有些为难地眨了眨眼,“这个嘛……各有各的味道。”
“呵呵”男人看了采月一眼,微微地笑了笑。
这个回答和昨天的回答有些不一样。虽然采月没有说他的鱼翅羹比萧天做的更好吃,但他还是觉得很满足。他想或许在她心中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的菜会比萧天做的菜更好吃了吧,各有各的味道或许就是她最高的褒奖了。
照例,采月抢着了洗碗的活,只是今天厨房的操作的台可比昨天的要混乱得多。采月可得收拾好一会儿才能搞定。男人和昨天一样采月洗碗时他坐在了沙发上。
洗完碗采月从厨房走出来,也坐在了沙发上。
“今天弄鱼翅羹耽误了不少功夫,两点半多了,恐怕你没有时间睡午觉了。一会儿你就得去看你妈妈了。”男人看了眼挂钟说道。
“没事,午觉常有如此美味的鱼翅羹不常有呀!”采月还留恋着鱼翅羹的美味,边说边咂巴了一下嘴,然后又扭头看向男人:“我不能睡午觉,你可以去睡呀。你早上起得那么早,又做鱼翅羹忙了那么久,你还有伤在身,这会儿一定累了。”
“我没事。”男人回答的内容一如以往,只是语气不似以前那般透着一丝冷硬,倒是多了点云淡风轻的味道。
“我再给你看看伤口怎样了。还有没有再渗血?”
“没事了,我看过了。”
“别捂着,让我看看。你就会说没事,昨天也说没事,要不是我坚持,这会儿弄不好伤口已经发炎,现在是冬天,搞不好还破伤风了呢。”
被采月一喝男人果然就不捂着衣服了。他微微有些发囧地解开了外套和保暖衬衫的钮扣,只是不好意思撩起贴身的秋衣。采月一心担心男人的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前撩起男人的衣服仔细地查看起伤口来。
白色的纱布上依旧微微有些红色,不过那应该只是清洗伤口时余留的一些血迹。她很轻地按了一下伤口:“怎样,还像以前那么痛吗?”
男人的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不了,好多了。”
采月又摸了一下男人的额头,没发烧。嗯,伤口的血完全止住了,疼痛也减弱了些,伤口又没有发炎,这么保养下去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她脸上的神色明显一松:“看来应该是真的没事了。这下我可以放心了。”她小心地把男人贴身的秋衣往下拉下来,重新遮住了他的伤口。
男人的脸上没有了刚刚的囧迫,立刻又变回了之前高冷酷的状态。
采月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股很深的苍凉和孤寂的味道,很像当初她第一次看到萧天弹钢琴时的感觉。所以她有些忍不住想抚慰他,她希望他可以多笑一点。之前因为担心他的伤口,她没怎么在意别的。刚刚给他查看完伤口发现伤势好多了,她放松下来才发现,这男人的身材真的很棒,腹肌非常明显。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很性感呀?”采月开了句玩笑。
男人显然对采月如此的玩笑感到很意外,因为昨天她才因为自己的一句玩笑而动怒。不过他昨天的玩笑的确有一些轻佻了。短暂的意外过后,男人立即恢复了平静。
“和我上过床的女人都这么说。”说完他也不看采月,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在这屋里呆了快两天了,男人的脸上是明显的乌青的胡渣。但这胡渣并没有让他显得粗鲁,反倒的确如采月的用词,多了一些很特别的性感味道。而且从这男人的谈吐和举止看得出,这个男人平实应该是个很讲究的人。
男人的话让采月脸上现出了明显的尴尬,她觉得自己的话实在有些冒失甚至是轻佻了。还好,男人说这话时故意没看她,这让她可以忽略掉男人这话里别样的一些意味。
她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好了,肚子被你的鱼翅羹喂得饱饱的,你的伤口也恢复得不错,时间也到了,我可以高高兴兴地去看妈妈了。只可惜妈妈现在不能吃海鲜,要不然多美呀。你看,虽然生活有很多磨难,但其实生活也可以很美好的,是吧?”
男人笑了笑,没回答。
他的世界和她的不同。她那么纯洁那么阳光,仿佛一切美好都集结于她一身。可是他却只能终日与阴谋为伴,与杀戮为伍,没有回头,没有选择,走出了那一步就只有继续往前走下去。
采月站起身开始预备出门前的穿戴。她一边脱下家居外套,换上出门的外套,又围上围巾就准备要出门去医院。她一边做着这些,一边对男人说道:“时间来不及了,等我回来,我再帮你换伤口的药。”
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穿戴齐整采月走到门后伸手要开门时,却突然想起昨天她去医院看妈妈未果回来男人正要出门离开。她的手停住了,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一会儿我从医院看完妈妈回来,你还会在吗?会不会又趁我不在悄悄溜掉?”
男人顿了一秒,回道:“不会”。
采月展颜一笑:“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采月高高兴兴地出了门,想到立刻就可以拉着妈妈的手安慰她了,她就觉得自己要飘起来一样。
男人看着采月兴高采烈地出了门,他俊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他的确打算在采月离开后他也离开,只是和采月不同的是,他离开后就再也不会走进这扇门了。
从周五晚上带伤闯入这里到现在,他和采月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只有40个小时。她只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而已,而且自己这一走与她应该就是后会无期了。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一丝不舍却还是措不及防地涌上了心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悄悄地来的,就也悄悄地走吧!
环视了一下屋子,男人走向了采月的卧室,流连了一会又走向厨房,最后他又走到了洗手间。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看到了不锈钢横栏上挂着的小方巾。那小方巾最开始他用来塞住采月的嘴,后来他在采月为他缝合伤口时,又塞进了自己嘴里。他取下小方巾叠好,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然后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茶几下取过这两天一直在服用的防止伤口发炎的药放入口袋里,又拿起茶几旁的一张便笺和一支笔,简单地写下了几个字就放下了笔。
起身走向大门,男人扭头最后再环视了一遍屋子,然后就拉开门不再回头地离开了,面前迎着他的是扑面而来的冷洌寒风。
采月到了医院护士见依旧是她,坚决不让她探视。采月发咒起誓说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不信可以给她检查。
医生因为萧天和裘岩的关系没敢呵斥她,果真给她做了一些基本的检查。检查结果是没什么事。于是采月得以和妈妈见面。
母女二人终于得以相见,都是分外欢喜。高兴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转眼就到。虽然舍不得但还是不得不离开。脱去全幅武装的防护服,采月离开医院后又直接回了住处。
推开门,客厅中没有见到男人,采月以为男人在客房休息,走到客房发现门是开着的,床上却并没有人躺着。她飞快地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
他果然还是趁我不在时走了?他还会回来吗?
她有些无力地往沙发上一靠,居然觉得有些失落。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只是一个不速之客,见面时居然还堵我的嘴,绑我的手。可是现在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却会有些舍不得。
采月的眼慢慢地垂下,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茶几上。突然她的眼一亮,茶几上有一张小小的便笺,因为太小自己又一进门就到处找人,居然没发现。
她立即坐直了身子,拿起了那张小小的便笺。
“谢谢你!后会无期!”
还好,这样也不算是一声不吭地走了,比来的时候有礼貌多了,采月想。
可是这算什么嘛?后会无期,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后会无期?采月越发郁闷起来。
本来因为萧天的暂别而心情郁闷,现在这个和萧天有一样遭遇一样气质的男人也走了,采月不由得又发起呆来。他会去哪了呢?他的伤还没好,有没有人照顾他呢?
发了一会儿呆,采月就猛地摇了摇头。要是让萧天那个小气包知道我在想除他以外的男人,我肯定得挨罚。
她再次甩了甩头,将自己从不好的情绪里拉出来。然后快速从沙发上站起进了卧室,从衣柜装内衣的小格里取出了一个首饰盒,坐下靠在床上打开了,里面赫然是那枚萧天向她求婚时送的“心口朱砂”鸽子蛋钻指。
因为妈妈手术她搬到这所新宅来住。萧天的准备很是充足,需用物品一应俱全,以前的用品她基本不需要搬过来,但在少部分迁移的物品中就有这枚戒指。
她取出那闪着夺目光华的红通通的鸽子蛋戴在了无名指上。
这枚戒指因为太过耀眼又不想被妈妈发现,所以她在与萧天“新婚之夜”后就一直没有再公然地戴上。萧天虽然理解但心中终究存了个心结。所以在夜里和萧天在一起时,她时常会取出戴上。但夜里戴着这么一枚巨型钻戒和萧天卿卿我我总归是有些碍事。
此刻她再次取出这“心口朱砂”不禁有了一个别样的想法。难得现在有时间,她快速收起这戒指放回原处,穿上外套再次出了门。
还好,第二天就是周一,她不需要再自己一个人无聊在呆在家里发闷,工作让她可以投入自己的热情和时间,暂时忘记一切不愉快的别离和妈妈的病痛。
一周时间在忙碌中过去,只是因为萧天不在,这一周的时间在采月的感觉里显得特别的漫长。
周五下午,萧天海边别墅的书房。萧天坐在桌子后,海子站在他跟前。
“天哥,情况就是这些了。”
萧天点了点头:“这几天我不在,辛苦你了。去好好休息一下,放你一天假。”
“谢谢天哥!还有件事,是关于采月小姐的。”海子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采月怎么了?”萧天的声音有些发紧。
“天哥放心,采月小姐没事,就是有这么个情况。”海子将男人的事和萧天大略地说了一下,说完海子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萧天:“这是两人在一起时的录音。”
自从萧天和采月在一起后,海子亲眼见到萧天前后的变化。现在的天哥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阴沉明显少了。这让海子很高兴,他不禁为自己当初冒险找采月的事庆幸了一把。
但是越是这样越是涉及到采月的事海子就越不敢掉以轻心。他的本意是为了保护采月的安全,以便在有情况时可以一招制敌,但不想却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海子不敢对萧天有任何隐瞒。他不知道萧天听了那些录音会有什么反应,只能准备一会死扛萧天的怒火了。
萧天听了海子所说的情况,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男人欲对他不利,无法对他下手却对采月下手。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事。相比采月的安全问题,萧天对男人对采月的态度倒显得并不那么太过在意,像采月这样的女人吸引男人注意、讨男人喜欢是很正常的事。
录音已将无关的沉默内容剪去。萧天只听了不一会儿就皱起了眉。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果然,天哥不高兴了。
“这男人是谁?查清了吗?”
“查了。天哥,您看一下。”海子指了指刚刚和录音带一起交给萧天的一份资料。
萧天拿起资料开始快速浏览,一边浏览一边问:“这个人为什么会到本市来?他过来后和哪些人接触过?”
“这个男人是十天前入境的,九天前到达本市,登记的入境理由是探亲。据查,他的祖籍的确是在本市,他这次回来也的确回了祖宅。我们密查了男人的通讯记录,他过来后接触的人不多,其中最可疑的是这个龙云海,但两人的接触也不算密切。
您这次离开前小坤他们曾经逮过两个试图跟着您的尾巴。这两个尾巴骨头硬得狠,宁死不肯招是谁派的他们。为了让我们死心,这两人居然乘小坤不注意把自己舌头都咬断了。亏了发现得及时人才救回来。不过我们查了两人的手机,在他们手机中查到了这几个共同的号码。其中有一个就是这个男人的。”
萧天的眼睛开始咪起来。
海子继续介绍情况:“这个男人基本没怎么对外联系过,主要是接入。大部分是他自己帮内的人员或是与他业务上有来往的客户。”
“龙云海那边…?”
“我已经派人盯着了,暂时没什么异动。这个男人我也让那边的弟兄们注意了。”
“好。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明天全天你可以自由活动,好好陪陪你老婆。”
“是,天哥!嘿嘿”萧天笑着拍拍海子的肩膀。海子兴奋地离开了书房。
萧天坐回到桌子后的椅子上,开始认真听海子交给他的关于采月与男人这一天多独处的所有有声录音。
周五下班时间,各大写字楼下班的人流如潮般从楼里涌出。
年节的氛围越来越浓厚了,一对对年轻男女们甜蜜地约着会,或商量着他们憧憬中的未来,或伤心欲绝地谈着分手。
从妈妈手术,虽然送了裘岩领带夹和那块表,却一直还没有请裘岩好好吃一餐饭表示感谢。今天是周末,采月打算请裘岩吃饭,表达一下对他的谢意。
“想吃什么?”
“没所谓,关键和谁吃才是最重要的。不过说到吃什么我还真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采月有些期待地看着裘岩。
“我们都不决定去哪里去吃什么。从现在开始,我按正常速度开车,开到哪算哪,十分钟到了,你喊停,车停在哪里我们就到离车最近的那家餐厅去吃饭,让上帝来决定我们今晚吃什么,你觉得怎样?”
“这样也行?”采月双眼放光地看着裘岩。
“为什么不行?”
采月满眼都是兴奋,“裘岩你太有创意了!你要是不做总裁我看你完全可以去做策划了。
“你喜欢就好!那你看好时间。十分钟一到就喊停。”裘岩见采月兴奋的模样,他也很高兴,眼里脸上都是笑。
“嗯,好!”采月兴致极高地应道,然后就开始看表。
裘岩开始放松地驾车,随意地拐着弯。两人一起满怀期待着马上就要到来的未知的惊喜或者是惊吓。
“停。”预先说好的十分钟到了,采月喊了停。
裘岩一踩刹车,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下了车环顾四周寻找餐厅。车停的地方恰好是一个小的十字路口的角上。这是一条比较僻静的路,路边是一些商铺,最近的目光所及之处却找不到一家餐厅。
两人对望了一下,好像都在问:“接下来怎么办?往哪边走?”
“刚刚主意是我出的,这回主意你出。”裘岩说道。
“那我们就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就决定往哪边走,好不好?”采月眨了眨眼,想到了一个最常用最公平的办法。
裘岩用食指摸了摸鼻子,这个办法在他看来着实是搞怪。但他轻笑过后还是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于是两个摆在人群中也少见的俊男靓女无视行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在大街上玩起了石头剪刀布。结果是采月赢。裘岩微笑着看着采月,等着她接下来的决定。
采月却没说要往哪边走,而是闭上眼开始原地地转起圈来,边转口里还边念叨:“芝麻开门、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裘岩抖着肩地笑起来:“我说你念什么芝麻开门呀,又不是找宝藏,只是找个吃饭的餐厅。”
采月也不管裘岩笑她,还在一本正经地认真地转着圈。裘岩知道采月极易头晕,就在一旁小心地守着她,以备她几个圈转下来不小心往一边倒。
“这里。”采月停住了,闭着眼指了个方向。
不过,也正如裘岩所料,停下来的一瞬间她有些站立不稳地往一边倒过去。裘岩立即伸手扶住了她:“头晕了吧?”
“没事,反正有你在嘛!”采月很没事人一般地挥了挥手。
裘岩又用食指摸了摸鼻子:“你倒真不客气!”
“要讲客气是吧?”采月以手抚胸朝裘岩深鞠了一躬:“谢谢裘总出手相救,采月感激不尽!为表谢意,请您务必赏脸…”
“好吧,我错了!”裘岩一脸挫败地表示认输,“我去把车停好,你等我一下。”
裘岩重新上车开了不到五十米就把车停在了路边一个停车位上,然后又快步回到了采月身边。采月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走着走着裘岩突然觉得自己好象曾经到过这个地方。
采月见裘岩的脚步有些踌躇的样子就问他:“怎么了?”
“我好像来过这个地方。”
“是吗?那你快想想这是哪里?附近有没有好吃的。”
“想不起来。”裘岩一幅仔细回忆的样子,想了一会儿他放弃了。
两人只走了近一百米,拐了一个小弯就见到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一家小小的餐厅,餐厅门口摆了不少小小的凳子,凳子上面坐满了人。还有不少站着等的。虽然天冷,但这些等着的人却没有愿意走的。
两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期待和兴奋。难道真的淘到宝了?瞎碰乱撞地找到一家民间绝味餐馆了?
两人都加快了些脚步朝餐厅走去。走近了发现餐厅外面摆了张小小的像演讲台一样小的台子,后面站着一个服务员。看样子是排队取号的。抬头看了看灯箱招牌,“胖师傅杂酱面馆”。
那服务员见两人的神色主动冲他们打了招呼:“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里的吧?你们吃一回保证下回还会专门跑我们这里来吃,我们这客人很多都是回头客。有些从外地到本市来的客人吃过我们面的,下次再到本市很多都要专门再吃我们的面才会离开呢。”
“好,那你给我们拿个号吧。”
“是两位吗?”
“是的,两位。”
“好的,这是二位的号,请拿好,凭号入内。”
两人拿着号就这样也加入了等待吃面的队伍中。一有客人从里面走出服务员就高声唱着号,被唱到号的客人就会往面馆里走。吃完的客人从面馆中出来,个人都心满意足的样子。这让采月和裘岩越来越充满期待。
“你冷不冷?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下雪呢。”现在正是快年底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还好!”采月说着不冷,实际上就这么站在室外不动,虽然戴着手套,她的手还是早就是冰冷的了。
裘岩想脱下自己的外套,却被采月伸手拦住了:“我不冷,你脱掉外套一定会感冒的。”
裘岩本来想说:如果是萧天你一定不会拦着他的。但他还是忍住了,只能在心里哀唉了一下:再好的朋友和恋人终究是不同。有些权利只有恋人可以拥有,有些义务只有恋人可以去尽。
为了转移自己和采月的注意力,裘岩开始找别的话题:“你说为什么客人宁愿这么大冷的天在这里等着吃他们的面,也不愿去别的地方呢?真的有这么好吃的面吗?”
“嗯,我想好吃肯定是必须的。但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你看那个发号的服务员,她和好多位客人打招呼时都是直接称呼他们姓氏的,一方面说明那些客人是熟客,经常来,另一方面仅仅是一个拿号的服务员都可以这么热情地招呼客人并记得他们的姓氏,这很了不起。因为他们这的人流看起来并不低呢。而且按那个服务员刚刚的话,他们甚至还知道哪些客人是本地和外地的。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发现了他们这店的这些特色。”裘岩微笑地盯着自己这位能干的秘书和心爱的女人。
“强将手下无弱兵嘛!”采月很不谦虚地来了一句。
“真不知再过个几年,我这个老板还能不能指挥得动你这位秘书。”裘岩感叹了一句。
“老板就是老板,秘书就是秘书,我即便有孙悟空飞天遁地的本事也是逃不出你这如来佛的手掌心的。”采月开始哄起自己的老板来。
“真的?”裘岩的眼中微微有些火光暗涌。
“假的。”采月大笑起来。
“既然哄得我高兴了,怎么不哄我哄到底呢?你先捧得我爽爽的,再一棒子打得我狠狠的。你不会是和萧天在一起久了,把他的那些狠招都学了来对付我了吧?”裘岩一幅欲求不满意见满腹的样子。
“我哪敢呀?我对付你,还想不想在公司混了?再说了,我们家萧天很善良的,他哪有什么狠招呀?”说着她就开始瓣着手指头一条一条说起萧天的善良来。
“我承认萧天善良,可要说他没狠招你自己都说服不了你自己吧?他没有狠招可以年纪轻轻就白手创建起云天集团?他没有狠招又如何打败那些曾经一个个比他强大得多的对手?”
“这个嘛,他的手段有时候的确狠辣。”采月想起了以前萧天对待她的方式,脸色不禁有些晴转多云了。
裘岩一见立即转变话题,他不想她陷入到以前的痛苦回忆中。
“不管他手段多么狠辣,他现在对你是温柔体贴的。”
“嗯,他对我的确是极好的。”采月又想起了萧天是怎么一直在默默爱她关心她,为她和妈妈安排一切大事小事的。
看着采月脸上转而又带出的甜蜜,裘岩心中不觉一痛。虽然已经决定了退出和祝福,可是曾经那样深深的爱又怎么是可以说放下就放下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裘岩的声音微微有些落寞。
“不知道。要看妈妈什么时候能接受我们的关系吧。”
“阿姨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她一定会接受你们的,何况她这么喜欢萧天。”
采月点了点头,语气很不肯定地小声说道:“但愿如此!”
裘岩见她如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如果阿姨一直不能接受你和萧天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采月低下了头,“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在妈妈面前用妹妹的身份照顾他,在妈妈背后用女人的身份爱他。时间长了,我想我妈自然会明白我们的心意的。”
裘岩深深地看了采月一眼,也低下了头。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只是沉重的内容有些不同。
两人在聊天时排在他们前面的不少客人已经进到了面馆中,很快就可以排到他们了。这时那个排号的服务员热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翁老伯,我猜您今天一定会来,是来吃寿面的吧?”
“小纪呀,劳你挂念了。每年今天我是一定要到你们这吃碗寿面的。”
“真是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们小店!我先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稍顿,服务员又说道:“翁老伯,您稍等一下啊。”
这位服务员快步朝裘岩和采月走过来,先是诚恳地道了歉,然后解释道:“这位客人上了年纪,虽然这样算是夹塞有点不公平,但我只是不想让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面排队等。二位愿意帮这个忙吗?”
裘岩看了看采月,意思是由采月做决定。
“没关系的。就算我们四个人一起排的号吧。”采月很痛快地答应了。
“太谢谢二位了。”服务员高高兴兴地走开了,不一会儿就带着老人和另一位客人到了两人面前来道谢。
“翁玉姐?!”服务员还未开口介绍,采月就看着走过来的人惊讶地叫了一句。
裘岩一听采月的呼声立即扭过头看去,果然是翁玉和一位老者。
翁玉也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捎位的二位客人居然会是采月和裘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翁玉一直不断找借口说服自己裘岩是因为另有目的才与采月接近的,但两年多了,眼看着裘岩与采月的关系越来越近,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在自欺欺人了。
她不知如何面对面前的这个事实,因为以裘岩的身份如此屈尊地等在这里,即便他对采月是阴谋,但这种忍耐与付出依旧让她吃味。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采月要在这里吃面,而裘岩只是顺着她的心意做陪的。
“难怪我觉得这地方我好象来过。你家就住在附近对吗?”裘岩这才明白自己之前对这里产生一丝熟悉感的原因。
“是呀,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是天黑,您只来过一次,能记得来过已经很不容易了。”翁玉的落寞无法遮掩。
裘岩曾经经常带她应酬,应酬结束裘岩常会让司机送她回家,偶尔他也会陪她一起,但他总是习惯性地在车里闭目养神。只有一次是他亲自开车送她回家的,而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服务员也讶异两批客人居然认识,打完招呼就再次回到了她的工作台后。
翁玉为双方做着介绍。裘岩和采月都热情地和翁父打招呼。裘岩想起翁父心脏不太好,就特别问候了一句:“伯父的心脏好多了吧?”
“好多了,谢谢裘总您还挂念我。”翁父对裘岩的细心和关怀很感动。
翁玉刚介绍完彼此的身份,面馆里的服务员又开始叫号了,正是裘岩他们的号。裘岩和翁父推让着让对方先进门。
“现在不是在公司,我就是晚辈,伯父您请!”
裘父盛情难却,先进了面馆,然后四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到一张不大的方形空桌前,在这空桌周围坐下了。很快有服务员过来热情地招呼他们点面。
“翁玉,我和采月是第一次来,你和伯父是这里的常客,你们替我和采月点吧。”
翁父很热情,他对面前这位有成人之美又儒雅英俊得一踏糊涂的裘总和漂亮得让人不忍移开眼的周秘书印象非常好。听了裘岩的话就非常热情地为他们介绍起这里的面来,还根据裘岩和采月的口味分别介绍了两种面。
四人正等着上面时,一个服务员走到了他们的桌边。
“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面馆的吧?”得到裘岩和采月的确认后,服务员递给他们一人一张卡:“为了更好地为客人服务,我们小店准备了这张卡,二位如果愿意可以花点时间写一下。如果不愿意我们是不会有任何勉强的,希望二位喜欢我们的面!”
裘岩和采月看了一下卡片上的内容,主要是询问客人的姓(客人若愿意也可留全名)、哪里人、用餐口味、如何来到面馆、是本地工作还是外地来客等。除了客人姓名外,其它都不是太敏感的信息,而且只需要在提供的选项上打勾就可以。
裘岩和采月都没有什么抵触地做了这张卡片。服务员对他们的配合表示非常感谢,再次祝谢后拿着卡片离开了。
采月的眼睛一直留意着服务员,看见她离开后就走到了一个无人留意的角落,然后在卡面的背面快速地写着什么。采月猜应该是在记她和裘岩两人的主要特征,以方便他们下次可以再次认出他们来。
直到此刻,采月才终于明白自己和裘岩之前的疑问。看来这么一家小店生意如此兴隆其决窍也是有迹可寻的。
采月看着服务员,裘岩却是一直带着笑和欣赏地盯着采月。当采月的目光从服务员那里移到面前桌子上时,裘岩问她是不是又有新收获了,她笑着把她的发现告诉了裘岩。
“原来如此!看来今晚咱们没有白来。”
“是啊。收获不小呢。”
两人相视而笑,却不知他们如此温馨和默契的互动让一旁的翁玉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认为裘岩对采月是在用阴谋的想法真是很可笑。
“裘总,您和采月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呢?”为了打断两人的对望,翁玉开口问道。
哪知两人不仅没有把目光从彼此身上移开,反而望向彼此的眼光中更多了些笑意。
“裘岩,这是你的主意,你和翁玉姐说说吧。”采月已经习惯了只要不在公司就和裘岩是朋友关系,所以很自然地叫着裘岩的名字。她并不知道,她的随意和自然越来越让翁玉心如火燎。
裘岩把她和采月来这里的过程讲了一遍。
翁父听得高兴,说今晚见面真是老天的安排,是缘份使然。翁玉却听得心往下沉,这样的过程就像热恋中的男女玩着浪漫的游戏。难道真的是老天在告诉我,我应该要放弃吗?
这是我唯一深爱着的男人,他那么优秀,放弃他有谁可以替代他?不,没有!除了他不可能有别的男人再让我爱得这么如醉如狂!翁玉在心里转着各种念头,脸上也多少有些阴晴不定。
采月很快留意到了翁玉的不对,“翁玉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自然想不到翁玉心里所想,想当然地以为翁玉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又不愿意说出来怕他们担心,所以自己强忍着。
在采月眼中,翁玉就是那种典型的集优雅、知性、体贴与智慧于一身的成熟职场女性。实际上翁玉也的确如此,只是她对裘岩的爱过于执念以至让自己无法自拔。
“啊,我没事,就是前两天有些感冒,现在还稍微有些头痛。不碍事的。”翁玉急忙掩饰道。
翁父立即紧张起来:“小玉啊,你感冒了?病了怎么不说呢?”
“爸,我没事。您看您就爱激动,要不您心脏不好呢。您这样我哪还敢告诉您呀。不过我是真的没事了。”翁玉又连忙安慰着父亲。
“翁玉姐,你不舒服的话就和伯父先回家去吧。我和裘岩一会儿把你们叫的面打包回去,再给伯父买个生日蛋糕,我们一起陪伯父热闹地过个生日,如何?”采月建议道,她是真的关心翁玉。
“是啊,翁玉,你不舒服就别硬扛着了,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和采月再去找你们。不然我看今晚伯父很难有好心情吃下这碗寿面了。”
翁玉看向父亲,果然父亲的眼中满是担忧。罢了,与其如此地看着心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温柔体贴,的确不如回家。
“那麻烦你们了!我父亲从不吃生日蛋糕的,所以你们千万不要买。”
双方互相安抚了几句,翁玉就搀着父亲离开了。
裘岩和服务员专门打了招呼让他们晚点做翁玉父女的面。然后稍等了一会儿,他和采月的面就上上来了。
“果然看起来很不错哟!”采月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条,有些陶醉似地闻了闻,“嗯——,好香的酱料!”
裘岩看着采月那陶醉得有些夸张的表情不禁笑起来:“我是发现了,你和萧天在一起后,你是真的变得越来越开朗了。”
“有吗?我一直很开朗的呀。”采月微皱着眉,俨然一副凝神思索的样儿。
裘岩一脸飞醋的表情:“那看来以前你是因为不能和萧天在一起才变得那么忧郁的了?”
采月呆了一下,她的性格的确是偏安静的,但一直还是比较开朗的。的确是因为自己那次应聘云天被拒后心情低落,后来又因为和萧天的种种,性情也是有些阴晴不定。
采月的思绪仿佛一下子飘得有些远了,“是啊,现在想起来才发现我因为萧天整个人变了这么多,居然让你到现在才发现我真实的性格,呵呵。”
见气氛好像有些不对,裘岩立即转移了话题:“我们来尝尝这里的面到底有多好吃,让这么多人愿意这样排队地等着吃。”
“好,那我们就开动起来!”采月立即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微微瞪圆了眼,一副极其期待的神色。
两人开始埋头吃面。才吃了一口两人就都同时抬起头来,对望着,眼里都满是肯定。
“好吃!”“美味!”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夸道。
于是两人又都同时低头开始大口吃起面条来,在寒风里等了这么久了,两人也是真饿了,而且想着一会还要给翁玉父女送面条,两人就都没有再说太多话,关键是那面条也确实是好吃。
店外寒意习习,店里因为人多却是温暖无比。吃着热气腾腾又微辣的面条,店里不少客人都脱下了厚厚的外套。裘岩解开了外套的钮扣,采月也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了,又将高领贴身毛衣的领子往下翻了一点。
不一会儿,裘岩率先吃完了面条,采月依旧埋头和面条亲密对战着。
他默默地看着采月。
因为手术她一头长发被剃去,现在的她留着清纯可爱的BOBO头,却并没有像别的女孩一样染发,乌黑的头发在面馆的灯光下闪着健康的黑亮光泽。
眼前的她如同新玉逐渐变得温润,又如同天然的珍珠越来越焕发出她的光彩。他对她的爱随着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而越发深厚,可是他却只能越来越将这份爱深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可以,他愿意这么做!但她终究有一天会成为萧天的妻子,成为万众瞩目的萧夫人,那时他与她将只能保持最适当的距离,否则即便萧天因为信任他而不在意,媒体和圈子里的人也会流言四起,花样百出地让她难堪,在他们三人之间制造各种事端,为各种人增加各种笑料和谈资。
裘岩这么想着想着不觉有些烦躁起来。面馆很小,里面又被食客们挤得满满的,本来就令人有些燥热。幸好这时采月也放下了筷子,她的面条也吃完了,不仅如此,她还捧起碗来大口大口地喝起面汤来。
裘岩从自己的心事中出来,又深情满满地看着采月捧着大大的碗喝着面汤,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唇上的汤汁,就像个孩子一样。他不禁又开心起来,本来有些烦躁的心又被柔情占满。
“这面再好吃你也不能这么吃呀,小心撑着!”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很难掩饰的宠溺。
“裘岩,他们家的面真的好好吃,这个酱料真的很特别,而且这份量真足呀。好饱呀!”采月边说边摸了摸肚子,然后又意犹未尽地接着说了一句:“可是我还想吃呢。”刚说完就轻轻打了个嗝。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有朝“吃货”发展的倾向了。
裘岩故意皱起眉板起脸,“都吃成这样了,还吃?淑女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他是真的喜欢这样的采月。她有孩子般的天真烂漫却不会有孩子的任性和娇纵,她总是主动体贴地关心照顾身边的人,如同刚刚翁玉脸色一不对她就会提出让她回家休息,自己去给她送面。
“淑女的形象是做出来的么?古代女人裹小脚大家都说残忍变态,依我看,现代女人扮淑女也好不到哪去。你们男人总拿淑女形象往我们女人头上套,知不知道这是压迫啊?”采月的小道理一套一套的。
“压迫?你这个词用得也太可怕了吧?难不成是萧天管你管得太狠了,才让你如此逆反的?”
“萧天才不会管我淑女不淑女呢!他还总…”采月差点就说萧天还总说我是妖女呢,可是马上就想到这话太私房了,怎么能对裘岩说呢?于是脸一红就住了嘴。
虽然嘴里没说出来,可是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裘岩立刻就猜到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不禁又是一阵尴尬和心痛。
采月也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未经大脑说得太快,就连忙站起来:“我们赶紧走吧,先去给翁玉姐买点药,再来这取面,然后直接杀进她家。”说完她就像战场上的指控官一样手臂笔直向前一伸,表示要开路的意思。
裘岩笑了笑,也站了起来。
走到收银台买完单,和服务员打了招呼一会过来取面,又问清楚了哪里有药店,两人就走出了这家很有点小意思的面馆。
两人按服务员的指点走出面馆后,只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一条很热闹的街道。原来靠着清冷的面馆街不远之处却是商铺林立,车流人流来往如织的街道。
“哇,裘岩你太厉害了,随便开着车乱逛也能找到这么好的面馆,你刚刚要是拐到这里我们今晚恐怕就吃不到刚刚那么好吃的面了。你看这条街多热闹呀,这么多吃饭的餐馆。”
“诶,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不是还有你的芝麻开门吗?不然刚刚要是我指方向,说不定就指到这条街了。”
“嗯,也对!所以我们真的是绝配哈!合作愉快!”采月很高兴地伸出一支手掌,裘岩也高兴地伸出一支手掌,两人开心地击了一掌。
的确,在工作上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裘岩基本上已经不需要太多的交代,采月就可以明白他的想法和意思,然后几乎完美地完成他的工作指令。不少部门负责人在不明白裘岩的想法又不太敢直接问裘岩时偶尔就会拐着弯地去问采月,事后的结果证明基本都是正确。
于是慢慢地,有些裘岩不便直接点明的话,他就会借采月的口去转达给某些人。难能可贵的是,采月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明白裘岩的意思,并技巧地去传达他的意思,也清楚什么时候应该不明白裘岩的意思,让裘岩真正想隐瞒的东西别的人也真的不得而知。这避免和化解了很多工作中可能会出现的矛盾和尴尬。
裘岩因此越来越倚重她,虽然她现在的职务还只是总裁高级秘书,但实际上她已经开始承担起部分总裁助理的工作角色。(注:在裘瑞国际和许多正规的大型公司,总裁助理的职权和地位接近或等同于副总裁。)
两人买好了药就又回到面馆取了面,然后裘岩打电话给翁玉确认了一下她家的住址就直接去了翁玉家。
当从翁玉家出来时已经近十点了。果然如天气预报所预告的,天上飘飘洒洒地下起了雪。采月又是一阵兴奋,在飘扬的雪花中笑着喊着,睁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接那一片片飘落的雪花。
裘岩温柔地望着她,趁她不注意走至旁边,开启手机夜间拍摄模式,将她接雪花的视频拍录了下来。
两人步行到吃面之前裘岩停车的地方,车上已经有了一层很薄的雪。采月取下手套小心地用双手把那些雪收集起来,居然有了一小捧。她把掌中的雪用力压了压紧,然后使劲地掷了出去,却不曾想到扔偏了,雪弹正好砸到了一个过路的行人脸上,溅了人家一脸。
采月双手捂着脸过了两秒,然后赶紧跑上前去向人家不断地作揖和道歉。还好,碰上个很好说话的主,人家没怎么计较。解决完问题采月耷拉着脑袋又走回到了车旁。
裘岩双手抱胸地看着犯错的熊孩子走回来,脸板起,下巴微微抬起。
“说,下回还敢不敢朝人家脸上扔雪球了?”
“不敢了。”采月像个听话又胆小的小媳妇一般,双手交叉垂置于身前,“下回要扔就扔您脸上。”说完她猛地抬头,胳膊也紧跟着抬起,冲着裘岩的面门就是一扔。
裘岩十分迅捷地一闪身,结果发现采月手里其实什么也没有。
采月见她整盅裘岩的小奸计顺利得逞,右手握拳挥向了空中:“妙计、成功——!”然后就蹦跳着走开几步,弯着腰开始暴笑。
裘岩双手叉腰、微微歪着脑袋,无奈又宠溺地望着离他几步开外、开心笑成一团的女人。
“我说,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你老板我也敢如此耍弄了!”
“耍老板才有成就感呀!不然,多没劲!”采月一边大笑着一边回着裘岩的话。
“你就不怕你老板我被你耍急了恼羞成怒,然后来个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什么的?”裘岩说着就一步一步朝采月走了过去。
采月正笑得起劲,突然觉得气氛不对,伸直腰抬起头就发现裘岩已经走至了她的身旁,他只需要微微一伸手就可以抱住她。她立刻收敛起了脸上的笑,连呼吸都马上微微地放缓和压轻了。
周围很安静,她甚至连裘岩的呼吸声都听得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猛地有些加速,呼吸不自觉就也跟着有些急促了。
“啊,那个,晚上吃面吃得太饱了,运动一下有助于消食。”她很蹩脚地解释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
裘岩望着她,他刚刚是真的差一点就想冲动地抱住她,然后吻她。
“太晚上,一会儿雪厚了就不好开车了。”采月赶紧朝车走过去,拉开了自己与裘岩的距离。
裘岩闭上眼,微微嘘了一口气。
这个与她在一起的夜晚即将结束,他们之间可以如此独处的快乐时光随着她与萧天的关系越来越近只会越来越少,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后悔刚刚没有伸手抱她和吻她。
但或许有一些美丽正是因为有一丝遗憾才越发动人的吧?
路上的车和行人不是很多,雪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路面上薄薄的一层白色。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采月医院附近家的小区大门外。
“太晚了,我送你上楼吧。”
采月想拒绝,却想起上周五正好也是这个时间那个男人潜入她家的事,就答应了。
二人出了电梯,采月掏出钥匙要开门却惊讶地发现门没有被反锁住。她一下子紧张起来,手就停住了。
“怎么了?”裘岩发现了采月的紧张不安。
“门好象被人打开过。”采月小声地回道。
“会不会是萧天回来了?”裘岩问话的声音也压得非常的低。
“不会,他回来的话应该早给我电话了。”这么晚了她没回家,萧天若是回来了怎么会不给她电话呢?
裘岩立即将采月拉到了自己身后,用他的身体护住了她:“你站在这先不要进门,我来。”
门被慢慢打开,屋里是黑的,一点灯光都没有。
采月的脑子凌乱了,她首先想到的是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回来了?他不是说后会无期吗?难道是又有别的人潜入了家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开了门却并没有进屋,而是把门推开直至碰到墙面,确认门后没有人藏着才在采月的指点下,按下了就在门边墙上的客厅大灯的开关。
灯亮了,裘岩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子。进屋后却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裘岩看清楚后,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萧天,你搞什么鬼?人在也不开灯,回来了也不告诉采月,让她害怕成这样!”
采月一听是萧天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也从裘岩身后快步蹦了出来。这一次的别离对她而言像是真正的小别胜新婚,重逢的欣喜让她瞬间忘记了裘岩还在场,兴奋地就朝萧天扑去。
“萧天,你回来了?”
萧天从沙发上站起,接住了迎面扑来的采月,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采月的声音明显有些委屈和责怪。
“想给你一个惊喜!想我吗?”萧天理了理采月的流海,温柔地说道。
采月再次抱住萧天,把头温柔地靠在他的怀中:“嗯,好想!”
裘岩实在受不了了,在一旁双手抱胸地抗议道:“喂,我说你们俩还真的把我当成空气了吗?”
采月这才惊觉自己有些过火了,立刻放开了萧天。
“裘岩,见谅了!小别胜新婚,你懂的!如果你还是不爽,明天我和采月一起请你吃饭向你陪罪,如何?”萧天拉着采月的手笑着向裘岩走过来。
“少来!我刚刚要不打断你们俩,你们打算当着我的面亲热到什么时候啊?”
“当你是自己人才会这么不避讳的嘛!”萧天解释道。
其实他们三个人平时在一起时,萧天当着裘岩的面真的是很少和采月有亲昵的动作,两人甚至连拉手都不怎么有过。
当初他因为认为采月爱的人是裘岩,眼见采月与裘岩间的一些小的亲密动作他都会妒火丛生,所以现在他当然不会把这种痛苦又加在对他和采月的感情一直采取忍让和帮助态度的裘岩身上。
“好了,你们是小别胜新婚,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但是萧天你刚刚答应的请客一定要履约才行的。”
“好,一言为定。就明天中午。到时我联系你。”
“好,一言为定!”裘岩说完转身迅速离开了。
走出电梯,裘岩进到车里,发动车子很快离开了小区,却在离小区不远的黑暗之处猛地踩住刹车停了下来。
刚刚采月见到萧天那一刻的激动,甚至不顾自己在场与萧天的亲密让裘岩很受刺激。他的心真的很痛,趴在方向盘上,他想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可是采月紧紧搂住萧天,并含羞地说着想他时的画面和声音总是出现在他脑中,他多想那画面中的人是自己呀!
此刻的他们又在做什么呢?裘岩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再想下去会疯掉,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他觉得他的心真的像被刀剜着地一般疼。
抬起头看着车窗外飘落的雪花,他想起了半小时前自己与采月在一起时的开心与美好,更想起了前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雪花漫天飞舞的夜晚,他在雪中拥着采月与她热吻。那天的情景与今日正相反,是萧天做为观众坐在餐厅中目睹他和采月的亲昵。
裘岩闭着眼连做了几次深呼吸,他决定再次放任一次,任由自己不设目标地随意开车,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哪里自己就下去,到时该做什么再说。总之他现在不能一个人呆着,不能让自己沉溺在对采月的迷恋和对她与萧天在一起时的情景的想像中。
同样是放任,几个小时前与她在一起时的放任是那么的快乐和浪漫,这越发让他觉得眼下他一个人的放任是多么地孤寂和无奈。
毫不意外地,裘岩一走采月和萧天就紧紧拥吻在了一起。干柴遇烈火般的两人一碰就着。衣服从客厅到卧室一路散落。但是采月很快就感觉到了萧天的不对劲,平时的他虽然也热情似火,但不会像今晚这么粗暴,在她都还没准备好时他就开始了发动。
“痛!”她皱着眉轻呼了一声,但并没有推开萧天。
萧天立即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出后从采月身上翻身而下,拿起旁边的睡袍穿上就下了床,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飘舞的雪花。
采月呆住了,她不明白萧天为什么会这样,就也穿上睡袍下了床,走到萧天身后,伸出胳膊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柔。
萧天没有答话,却一直看着雪花一片片飘落,然后与地上的白色融为一片,成为那一片白茫茫中的微小一部分,小到微不足道甚至不再有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这又是我不可以问的?”采月依旧轻声问着。
“不是。”萧天轻轻握住了采月从他身后抱住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萧天立即转身,抱起她放到床上,然后他自己也钻进了被中,为她盖好被子又轻轻搂住了她。
她温柔地呆在萧天怀中,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是因为我和裘岩这么晚还在一起生气吗?”既然不是禁区里的事,采月想那最可能的就是因为自己和裘岩在一起的事了。萧天从来都是淡定自若,但一遇到她与裘岩有关的事就容易激动和不自控。
见萧天不说话,采月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这家伙果然又是因为裘岩吃醋闹孩子脾气了。
“你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的。”于是她把今晚她和裘岩等吃面又遇到翁玉父女,后来又为翁父过生日的事讲了一遍。
萧天安静地听着,他相信采月不会骗她,事情应该就是她所说的这样了。
他下午一口气听完了采月与那陌生男人的所有录音,完了以后他很不高兴。男人对采月的心思萧天并不觉得意外和太难接受,让他不快的是采月对那男人的暧昧。
例如男人一勺一勺喂采月喝粥,例如男人为采月推拿,又为她烧泡脚水甚至是放洗澡的热水,尤其她居然还夸那男人性感,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些都是只有他才可以享受到的暧昧,她怎么可以容许别的男人对她如此?他对裘岩欣赏至此尚且不能容忍采月对他的暧昧,何况是这个男人?
就如裘岩所说,他的身上存在着两个极端,一边是对所爱的人竭尽全力地温柔,一边是孩子气甚至是暴君般地不讲道理不顾一切的占有。对身边人是极大的包容与照顾,对认定的敌人却是猛烈残酷的打击,有时甚至是睚眦必报。
萧天看了男人的资料,知道了男人的身份,但他并没有打算对这个男人怎么样。真正的利剑是不会轻易出鞘的!
虽然他心里很气采月,但回到医院附近的家后,他却完全把自己的不悦放下了,他一心只想给他的宝贝惊喜。所以他没有告诉采月他已回家,甚至把护工都打发回家了,自己围上围裙亲自做好了饭菜,还特意准备了情人蜡烛,就等着采月回家后与她共享浪漫的蜡光晚餐,然后是浪漫的情人之夜。
可是左等右等采月一直没有回家。萧天担心得不得了,就给手下打了电话,结果手下告诉他采月与裘岩在一起。这让原本认为采月与陌生男人暧昧已有些不快的萧天更加不痛快了。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中就出现了男人为采月推拿的情景,然后又是采月与裘岩一起说笑的情景。他的火开始噌噌地往上冒。
他原本觉得他离开后采月应该是沉浸在对他的思念中,结果她真是一点都不寂寞,身边一刻都不缺少男人。这让萧天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因为他是那么一心一意地只想着她一个女人(肖玲是他妈,当然不列入那种女人的行列)。
所以他孩子气开始泛滥,晚饭也不吃、灯也不开,就那么气鼓鼓火旺旺地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着采月回家。结果门是开了,进门的却是裘岩。
这么晚了,她居然还允许裘岩送她上楼。如果裘岩再在这屋子里多呆一会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开门后不是他在这里,两人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萧天觉得自己简直要气暴了,所以他罕见地当着裘岩的面故意和采月有了一些亲密,和采月亲热时又罕见地采取了粗暴的方式,但是采月一声“痛”又让他的心立即软了下来。
听完采月的解释萧天心里好受了一些,原来两人不是一直单独呆在一起到这么晚的,原来是因为发生过男人夜闯家门的事,才会这么晚了还让裘岩送她上来的。
但是还有那个男人的事呢,她怎么可以夸别的男人性感?她究竟想干什么?
可是萧天又并不想让采月知道那两天在这屋子里其实一直有他的人在暗潜着,因为那极可能又会让她再次回到之前两人不愉快的那段时光,甚至连床上的亲密活动都无法顺利开展。而且萧天也不想让采月知道那个男人太多的事,因为那可能会让她更加心里不安。
算了,她也只是随口一说,何况那个男人再性感他自问自己也能把他比下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脑子里快速地一番思索后还是不打算对男人的事做过多追究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不管,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也不行。你说过,自从我和你在一起后,你私下就不再和裘岩单独在一起了。”
“喂,你太不讲道理了。我刚刚解释过了,我今天请裘岩吃饭是因为他帮妈妈解决了手术的肾源。”
“我说不行就不行。就算是因为你说的原因,那也应该是我和你一起请。”
采月觉得萧天有些过份了:“萧天,你要搞清楚,我和裘岩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一起吃了餐面,是你自己在这里瞎猜瞎想地吃醋闹情绪。难不成以后我都不能跟男人见面了?难不成你一吃醋我就要又向你解释又负责哄你?当初你当着我的面和韩露亲热,我说你什么了没有?”
她的心眼可一点不比萧天大,萧天当初和韩露的那些暧昧她记得清清楚楚的。但毕竟那些都发生在她与萧天关系确立之前,所以她也就没有过多地拿来说事。
“我可没不让你跟男人见面。可是这么晚了你还和裘岩在一起就是不行!我和露露连逢场作戏都不算,她吻我,我根本一点回应都没有。可你和裘岩呢?你们那是实实在在的当众热吻!”
萧天寸步不让。虽然事情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了,虽然那个吻发生在他以千万粉钻祝福他们和他对采月宣布他不会再去打扰她之后,但那个雪夜两人当众的拥吻他从未忘记过。
虽然他很感激裘岩的成全和退让,但是一旦情感暴发,理智能控制得住吗?当初他以为采月爱裘岩时,不也是真心真意地想过要祝福他们吗?可是实际情况如何?裘岩对采月的爱一点不比自己少,他又能控制住自己吗?所以萧天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对裘岩加以防范是不应该的。
眼见两人的对话越来越有脱轨的趋势,尤其萧天居然又提起了曾经她和裘岩的那个吻,采月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轻轻捏了捏萧天的鼻子,一副又娇又怒的神情:“哈,萧天,我都和你打了保票我是你的女人了,你怎么还这么缺乏安全感?”
萧天一把把她的那只小猫爪握在了他的虎掌中:“我是缺乏安全感,怎么了?谁让你个妖女这么惹男人喜欢?我不看紧你一点,有一天你要跟别的男人跑了,我怎么办?”
“我跟谁跑?你说说我跟谁跑?”猫爪被抓住了,采月又把猫头逼向萧天,继续取笑他。
“谁知道哪天从哪里就冒出个男人来把你给拐跑了呢?”萧天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微的狠了,他的耳中又响起录音带里采月夸那男人性感的话来。
“你已经天天派人跟着我了,你还想怎么样?啊?”猫咪也开始耍横了,伸出另一只猫爪居然捏住了萧天的下巴。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就捆在我身边,去哪都带着你,一步都不让你离开。”萧天将两只猫爪统统都收入了虎掌中。
“我倒是没意见,问题是你真的去哪都要带着我吗?你的那些绝密你打算向我开放了?嗯?”采月也是寸步不让,步步紧逼。
萧天脸色瞬间暗淡下来,唉了一口气,“好吧,我投降!”
他松开了采月的手,翻了个身平躺下来。
采月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主动翻过身,撑起半个身子,很认真地看着萧天。
“萧天,你要慢慢地从你的缺乏安全感中走出来,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的。”
说着她将头靠在了萧天的怀中,喃喃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与其每天担心,还不如好好享受我们现在可以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我说过,我和裘岩真的没什么。我做他的秘书这么久了,如果我和他要怎样早就怎样了。所以你不要再担心我会有什么危险了,也不要再因为裘岩或别的什么男人再吃什么醋了,好不好?你这样让你自己不好过,也让我觉得你对我缺乏信任。”
萧天搂过她的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她,轻声说道:“是我不好!对不起,宝贝!”
采月又用肘撑起半个身子,用手指速度很慢地扫过他非常浓密的眉,眼神里是因看不透他而有的无奈和落寞:“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你有心事?”
萧天的确有心事,还不只一件两件,只是每一件都不能对她说。
见到她眼中的神色,他收起了眼底的心事:“你说得对,我不能总是让自己这么地没有安全感。我应该相信你的!”
采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所以,现在你是不是可以相信,在我们的床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别的任何男人存在?”
采月在说“两个人”时特别加重了语气。这话带着明显的诱惑和渴望,萧天如果连这个意思都听不出,那他就不能算是男人了。何况她极少这样的事前主动,这实在是比任何所谓的解释和补偿都更让萧天满足和陶醉。
“那就让我们做只有两个人才做的事!”萧天一翻身,热吻和爱抚瞬间如汹涌的巨浪袭来一般,就要将采月淹沉在他无边的热情之中。
“嗯?这是什么?”萧天正要一口含住某处,却发现某处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喜欢吗?”这是她专门送给他的礼物,要给他的惊喜。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眼中是无尽的爱意与温柔,未说喜欢与否,却是轻声问道:“还痛吗?”
“都快一星期了,已经不痛了。”
他把被子掀开了些,对着光仔细地看着那本就令他迷恋无比的丰盈。此刻左侧心口处那丰盈上有一块小小的只有豌豆那么大的红色,仔细看会发现那是一个小小的“天”字。那是采月上个周日专门去专业的纹身店纹的。
“为什么这么做?”萧天居高临下地对望着她。
她将柔软的小手轻轻按在了他裸露的胸口:“我想告诉你,你也是我心口的朱砂!”
萧天眼底深处的光彩瞬间放亮:“我当然是你的,都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全是我的!”
火一般的热吻再次将她淹没。至少此刻,他全是她的!她轻呼一声,再一次让自己像一块巧合力一般融化在萧天无尽的热情之中。
萧天深深地吻着身下这个小女人,尽管只是短暂的别离,尽管他认为自己早已过了小年轻才可能会有的相思成灾的年龄,但原来男人对女人的思念是不分年龄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来老套体会到了却是事实。萧天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小女人怎么就会让他如此心心念念?真是恨不得就把她含在嘴里让她化了,然后她就真的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伊甸园里亚当宣布夏娃说,她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采月全身心地紧拥着这个男人。她是细腻到骨子里的女人,她细细地感受着与所爱男人的耳鬓厮磨。她无比喜欢如此刻一般,让自己的欲念在他的怀抱和爱抚中全然升腾。
“说,我性感吗?”某男再度想起某女夸奖别人性感,心眼极小地问道。
某女却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来由,急喘的间隙回道:“当然!”
“你见过…更性感的男人吗?”某男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没有。没人…比得上你!”
“我不信!”某男的不安全感好像再度开始泛滥。
“你活生生把我这淑女…变成了妖女,还想…怎样?”某女一心要给安慰,证明她没撒谎。
某男的答案却显示出他的得寸进尺和贪得无厌:“再妖些给我看,我就信!”
某女这才知道刚刚是某男故意在挖陷阱等她入套。
窗外是雪花飘飘,室内却是春意融融!身体的交缠夹裹着醉人的喘息,让人欲罢不能,不休不止!
对采月和萧天而言,这是一个完全彻底的甜蜜到醉人的夜晚!但对裘岩这却是一个倍受折磨与煎熬的漫漫长夜。
漫无目的地开着车,除了清冷的别墅不想回,其它地方都无所谓。
十五分钟到了,裘岩停好车在车里沉默下来。
他的心绪依旧不宁,悲伤与满腔的爱都无处渲泄。打开车门,一阵寒风迎面扑来,紧了紧外套,环顾了一下四周。天寒地冻,虽然是大都市,但已是深夜的街道上也已是难见行人和车辆。
裘岩觉得心中有些悲苦。在这么一个到处是人的大都市里,此刻他却只有一个人。
回到祖国六年多近七年了,他将自己几乎所有的精力与时间都用于了开拓家族事业。在这个对他而言几乎是完全陌生的城市,他基本无亲无故,萧天和采月是他仅有的除林皓外可以说上几句真心话的朋友,但三人间纠结的关系又让他不得不与他们都保持适度的距离。
在这个雪花纷飞的夜晚,他的孤寂因为天气、更因为萧天和采月的小别相会而显得更为强烈。裘岩罕有的生起了想让自己一醉的念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一袭黑衣一个人在已有寸许厚的雪地上信步地走着,陪伴他的是他自己被路灯不时拉长又压短的影子,身后是雪地里一窜不深不浅的脚印。雪越来越大,这些脚印很快将被新雪覆盖,完全消失于一片白茫茫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世界很奇妙,有些时候人的愿望说实现就实现。裘岩刚生起想一醉的念头,就发现就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酒吧,里面灯火通明。裘岩毫不犹豫地就走了进去。
他习惯性地选择了一个角落坐下。这里可以看到大门口所有进出的客人,却又极不容易被别人随便就注意到。
本为求醉而来,所以点了易醉的xo。
独饮易醉,何况本就求醉?裘岩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很快就有些微醉了。
夜色已深,虽是冬夜,酒吧中客人却不算少。大都市生产繁华也出产寂寞!眩目的霓虹背后却是无边的黑暗,欢笑的背后往往是无法排解的颓废与焦虑。
裘岩心里不由得开始自嘲起来。在外人眼里他是典型的成功人士,年轻多金、英俊潇洒、学识高、阅历丰、家世背景雄厚、事业独立有成,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今夜他还是沦为了买醉大军中的一员。
因为爱情么?裘岩问自己。是又不是!
别想了,既然求醉不就是为了不想么?裘岩轻笑一声,他想古人说难得糊涂是有道理的!人活得太明白却看不开,还不如不明白。看不开就说明不是真明白。
一阵寒风随着酒吧大门的再次被推开而猛往里灌。裘岩随意地瞄了一眼新进来的客人,不由得愣住了。
客人进到酒吧朝吧台走去,她的原意应该是就坐在吧台边上的,但当她习惯性地往角落里看去时,却一眼看到了裘岩。
别人或许不容易留意到裘岩所坐的角落,但她却有个习惯,进到某个室内首先就往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看。她有这个习惯是因为他有这个习惯。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愣住了。他们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如同他们没有想到今夜的第一次会面一样。
刚进来的这位客人正是翁玉!
命运哪!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不解。不过两秒钟的时间,即使已是微醉,裘岩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朝翁玉一笑,示意她过来。翁玉在短暂的手足无措后,在职场历练多年的她也很快找回了应有的仪态。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是陪着你父亲呆在家里的吗?怎么会来这?”
“您不也应该是陪着采月的吗?怎么会一个人到这里来?”
“那我们谁都不要问对方原因了。想喝什么,我请你。”裘岩一笑,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
两人毕竟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得太明白。即便是对采月,裘岩也不得不有所保留,因为不同的关系决定了你可以与这个人走得多近。
“裘总您喝什么我就喝什么。”翁玉看了一眼桌上的xo,低头说道。
裘岩并没有阻止翁玉对他的称呼。这样的夜这样的地点,已经够暧昧够容易让人发生不好的联想,他不想再因为人的因素再使这样的暧昧变得更浓。他现在依旧是清醒的,有些人有些事最好不要迈过那条线,否则伤人伤己!眼前的翁玉就是!
“你还是换一种酒吧。这个不适合你喝。”
“今天是我的生日,答应我的要求让我过份这一次,可以吗?”翁玉的话说得有些伤感。
“你的生日?不是你父亲的生日吗?”裘岩着实有些意外。
“其实我和父亲是同一天生日!”
她很少与人提及她的生日,因为她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母亲生下她就因难产而离世了。父亲深爱母亲,又怕后娘亏待她,一生未再娶。所以她从小就不喜欢给自己过生日,而父亲也只是这几年年纪大了,才在生日那一天吃一碗有象征意义的寿面,却从不吃什么生日蛋糕。
裘岩没有再说话,让侍者递过杯子来。
琥珀色的酒倒入杯中,在灯光下泛着华丽的微光,让人的心跟着一起荡漾。
翁玉看着裘岩,苦闷与委屈交缠着。今晚是她的生日,是一个女人最容易快乐也最容易伤感的日子,不幸的是临到她的却是伤感和打击。
想她翁玉一直也是男人眼中的高傲女人,漂亮、聪明又深谙职场规则,在交际场上左右逢源、游刃有余。追求她的男人数不胜数,优秀的精英也不在少数。
她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拜金女人,一切以金钱地位做为衡量标准。她对裘岩是从心里往外地深爱着。
进入裘瑞国际时,她虽不算职场新人,但也不如现在这般成熟老练。是裘岩带着她一天天成长,告诉她如何与各种人打交道,又同时保护好自己。裘岩的睿智与正直令她深深着迷。他是她的老板,也是她职业路上的老师。
她果然不负裘岩所望,一年后已可独挡一面。曾经她和裘岩也是圈里的一段佳话,不少人拿他们说事。她听了心中自是甜蜜欢喜,只是裘岩对她一直是距离适度地关心,从不曾有过越雷池一步的言行。这曾经令她着迷的君子风范慢慢地却成了她除不去的痛。
多年以后的今天,他依旧是她的老板,她仍然是他手下的部门经理。
年迈的父亲在冬日习惯了早睡,裘岩和采月一走就洗漱一翻睡下了。翁玉很清楚这又将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周末夜晚,既然这样何必在床上为难自己呢?所以等父亲睡熟后她离开了家。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半个多小时前你不是还和她那么开心地在一起吗?你本该心满意足的,现在却在这里买醉,是因为你的那个她,身边也有另一个他吧?看来传言非虚,你果然遇上了连你都对付不了的对手。
为什么?为什么你明知采月有了别的男人都可以如此容忍,却对我的深情视而不见?翁玉心痛如绞。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难道在裘岩心中自己与采月真就相差那么多吗?
酒杯轻碰,琥珀色微晃,碰杯的脆声轻轻敲击着翁玉本已有些破碎的心。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裘岩看了翁玉一眼,没有阻止她。
翁玉的心情他了解,因为他此刻的心情和她大同小异。自己深爱的女人此刻却正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那种想爱不能爱,深爱却得不到的痛苦他太清楚了。
既然是同病相怜,既然都知道对方有心求醉,不如失意对失意,伤心碰伤心,也免了再添上一人独醉的伤感。
两人的话都不多,酒却喝得不少。瓶中酒很快就要见底,两人都开始有了醉意。
“还要再开一瓶吗?”裘岩问翁玉。虽然他是老板,翁玉毕竟是女士。
“为什么不?”翁玉微微带着醉意地朝裘岩一笑。
“你真想不醉不归?”
“是啊,就算这是我的生日愿望了!”翁玉又是一笑,只是这笑有些自嘲,哪有女人的生日愿望是求醉酒的呢?
不过翁玉想她也算是幸福了吧,因为生日的夜晚终究是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喝酒,虽然不是他有意地约她。
“你这样说还让我如何拒绝?我要是拒绝岂不是太不绅士,甚至是太不人道了!”裘岩的话让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也是今晚两人第一次这样大声的笑。突然响起的笑声让安静的酒吧越发显得有些落寞。因为这笑声里不全是开怀,更多的却是无奈、自嘲和挥不散的愁闷。
杯光酒色中,两人有一言没一语地搭着话,虽然醉意都有些深了,但残存的理智使两人有些话题都还是小心地不去触碰,这让两人的酒都喝得有些压抑,但原本两人都为求醉而来,因此谁也没有提要离开。
第二瓶酒又见了底。酒吧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家吧!”裘岩对已经是醉眼朦胧的翁玉说道。
“不要,我没醉!你不是说了要陪我一醉的吗?你不是说不满足我的生日愿望是很不绅士很不人道的吗?你看你说过的话我记得这么清楚,这就证明我还没醉。”
翁玉态度坚决地拒绝。她想今晚让自己完全醉倒,一点都不要想那该死的爱情,更不要想裘岩。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想,他人现在不就在我身边吗?我要继续喝酒,喝到不能再喝了也就不用再想了。
“好吧,你没醉是我醉了。再喝下去就没人送你回家了,总不能让你送我回家吧?”裘岩换了一种方式劝翁玉,既然她认为自己没醉,那就和她讲道理吧。
“为什么要回家?我不回家!我不要回去一个人冰冷冷地想你,我不要回去一个人傻傻地哭到天亮。”
翁玉醉了,她的理智已经控制不住她压抑的爱情,终于说破了她一直以来小心翼翼保守的对裘岩而言已不是秘密的秘密。
但有些秘密即使是全天下人都已经知道了,可秘密就是秘密,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不再征求翁玉的意见,再喝下去他和翁玉两人今晚就只能躺倒在这酒吧了。叫来侍者刷完卡就搀扶起翁玉,两人脚步都有些踉跄的离开了酒吧。此时路上行人已绝迹,只有偶尔夜行的车辆慢慢驶过。
“翁玉,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家,求你不要让我回家。我不要一个人想你想得流泪想得发疯。不要,求你,我受够了!”翁玉倒在裘岩怀中嚎啕大哭。
在这安静的夜里,这哭声显得那么凄冷,那么让人心碎。
裘岩不再坚持,现在已是凌晨,这个时候送她回去很可能会吵醒她年迈又身体不好的父亲。他扶着翁玉拦下了一辆的士,告诉司机到最近的五星酒店。司机一幅心领神会的神情,载着两人朝酒店驶去。
做完登记裘岩带着翁玉到了房间,在昏沉沉的状态中帮翁玉脱去外套,脱去靴子,扶她躺到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然后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不要走,求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翁玉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你醉了!好好休息吧!”
裘岩用力将自己的手从翁玉的手中挣脱,他想要尽快逃离这里。虽然他醉意朦胧,但却清楚继续留下的后果会是什么。
翁玉却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快步追上他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聪明如你,你难道真不知道我对你是怎样的吗?难道你的心真的像你的名字那般冰冷坚硬吗?你何忍丢下我一个人因为想你而整夜独自流泪?你真的忍心让我的生日就这么冰冷冷地一个人醉着酒度过?”
裘岩仰起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翁玉的痛苦也正是他自己的痛苦,翁玉的煎熬也正是他自己的煎熬!
“陪陪我,就今夜,好不好?”翁玉流着泪哀求着。
裘岩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再坚持要走。天亮之前也还算是她的生日吧。
当一个男人原本就对某个女人是爱护和疼惜的,面对她一再的流泪哀求他真的能一走了之吗?言情小说里会,但现实里很难,尤其当这个男人同样醉意浓浓时,尤其当这个男人也正受着与女人同样的苦痛时。
此刻,裘岩对翁玉就是如此。
翁玉是多么聪明的女人,这样的醉意可以让她突破理智却还不至于让她失去智商。裘岩的沉默和站立让她立即明白,他已经不再那么地拒绝留下。
“我好冷!抱抱我!”这是她真实的感受和愿望。
裘岩转过身,轻轻抱住了翁玉。在他的心里,他多么祈盼他也能被那个他极度渴想的人抱住。他抱着现在怀中的人,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安慰。
翁玉的身体轻微地发着抖,因为冷也因为期待。这是她一直期待的怀抱,一直渴望的温暖。在梦里,她常常幻想这样地被裘岩轻拥着,醒来湿湿的枕头却总是无情地告诉她,那只是一个梦。现在会不会依旧是在梦里?
“我是在做梦吗?”她流着泪问道。
“不是。”他闭上了眼,他常常会梦见在梦里他抱着那个她,他常常希望自己不要醒来就好。
“可以这样地被他抱着,好幸福!这幸福千万不要太早结束。”流过那么多苦涩的眼泪,只有此刻的泪是甜蜜和幸福的。
因为黑暗,裘岩近在耳畔的呼吸声是那么地清晰而充满诱惑,翁玉不再犹豫,双臂缠绕上裘岩,抬起头踮起脚跟准确地把唇贴上了裘岩的唇。
这样的感觉与那个雪夜拥着她的感觉何其的相似!那一夜的拥吻多少次出现在他的梦中,多少次令他回味而沉醉!今夜不久前,他差一点又忍不住再次想要拥吻她,理智却让他强忍住了。
在亲眼见到她扑入萧天怀中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嫉妒了,他差一点就要失去理智。那一刻,他有种冲动,他想伸手把她从萧天怀中夺过来,然后也当着他的面抱住她吻她,就像曾经那个浪漫的雪夜一样。
此刻,醉酒中的他开始出现错觉!
采月!采月!采月!他在心中一遍遍地呼喊着这个名字!这个让他魂牵梦萦、每日可见,仿佛触手可及却又远不可得的女人!可是此刻她就在他的怀中。他等了多久、忍了多久?采月!采月!你知不知道,我爱你爱得发狂,想你想得发疯!
裘岩激动起来!他怎么可能拒绝采月?他要她都来不及!
翁玉被裘岩瞬间的变化惊到了。他在她眼中一向是冷酷沉稳又举止有度,但此刻的他却像一团猛烈燃烧的火,而且是一团无法阻止燃烧的火!可是她怎么会阻止他燃烧呢?即使他这团火要将她完全焚毁,她也愿意在他的怀中毁灭!
窗外极微弱的灯光透过窗户的玻璃进到房间内,两人无法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表情,黑暗中只能勉强看出对方身体的轮廓和听到对方急促的喘息声。
和萧天一样,裘岩对女人的**非常强烈却又非常节制。但越是这样的男人,在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释放时就会越热情越激烈!
第一次与男人如此地亲密而贴合,浓烈的爱意与微微的恐惧让翁玉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裘岩!”
他是她的老板,她只能恭敬地叫他裘总。但在心里,她无数次地默念过他的名字。即便只是想想这个名字,她也会觉得心中会涌起甜蜜与暖流。在这样的时刻,她终于可以不只是在心里念,而是可以在口里叫出他的名字了。
“采月!”裘岩也轻唤出那让他心醉的名字,回应着她的呼唤。
翁玉原本柔软迷醉,听到裘岩口中那两个字却如遭雷击一般!她出于本能地推开了裘岩!哪个女人可以忍受与自己亲热中的男人却呼唤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何况她是多么高傲的一个女人!
“采月,别怕!”裘岩却满以为是采月因为即将与她成事,怕萧天知道后会暴怒,所以才紧张害怕地推开了他。
黑暗中翁玉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多么希望裘岩刚刚一切的温柔是给自己的,可是不是!她多么希望裘岩刚才的热情是因为自己才被点燃的,可是也不是!
虽然是在黑暗中,裘岩还是感觉到了身下人儿的异样。虽然他的欲念已全然勾起,虽然他只需要微微一用力就可以得到他一直渴想的,但他怎么会不顾她的意愿而强要她?
而且萧天曾亲口对他承认过,他以前做过许多伤害采月的事。裘岩知道那是因为萧天嫉妒他,因为那时他满以为采月所爱的男人是他。所以裘岩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萧天知道采月与他发生了这样的事,萧天暴怒之下杀了她都是有可能的。
“采月,你怕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又会像以前一样地折磨你吗?别怕,我会保护你,我绝不会再让他伤害你!”
他伸手就要去擦她的眼泪。
“我们都这样了你还在想着她吗?你明知道她有别的男人,还是只想着她吗?”
翁玉伤心欲绝!裘岩的话让她确认了她的猜想,采月的确有别的男人,而且她此刻就陪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所以他才会大雪天地一个人出来买醉。
裘岩僵在当场!翁玉伤心的呼喊让他惊觉此刻他身下的人原来并不是他渴想的人。他迅速从翁玉身上翻身下地,就着黑暗走到了房间的衣柜中取出酒店的白色睡袍穿上,然后才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一刻,翁玉并没有用任何东西挡住自己的身体。她知道男人是视觉型生物,太多男人看向她的贪婪的目光让她对自己的身体有足够的自信。
但她不能容忍裘岩把她当做别的女人来占有,那对她而言是奇耻大辱!她要让裘岩清清楚楚地知道和他缠绵的女人是她翁玉!
果然裘岩看向她时眼中出现了明显的欲求,他的身体还未回复,他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比一般男人更健康的男人。眼前的身体充满了无尽的诱惑,酒精的麻醉又让他的大脑变得有些难以自控,这刺激实在太强烈了!
裘岩的双手紧握起来,安静的房间中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双手骨节因为用力紧握而啪啪作响的声音。一场激烈的灵与肉的交战正在进行当中!
翁玉紧盯着裘岩的反应。裘岩眼中明显升起的欲求让她越发不自觉地挺起了胸,热切地望着他。她眼中的神色表明此刻她想要得到他的欲念有何等强烈!
裘岩的唇紧咬了一下,嘴唇传来的痛楚使他稍微清醒了些。狠狠地一咬牙令他腮边的肌肉明显紧绷了一下,他扭转头不再看翁玉,转身进了浴室,迅速脱掉睡袍往地上一扔,打开淋浴喷头就着冷水开始冲自己的身体。
冰冷的水直接淋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迅速激起一身的鸡皮,连打了几个大大的寒战,火热的欲念终于被慢慢地浇灭了。他关上喷头,闭着眼连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擦干身体上和头上的水滴,再次穿上睡袍走出了浴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的衣服散落一地。裘岩先将翁玉的衣服一一捡起递给她,她没接,他直接把衣服放在了床上。然后他才迅速捡起自己的衣服再次走进了浴室。
翁玉从裘岩走进浴室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今晚的结局。她泪流满面,她开始后悔!
为什么在他面前还要保留那可怜的骄傲?就算他把你当作别的女人又如何?当你们合为一体时,你就将实际上成为他的女人!就算最终你们不能如愿走到一起,也不枉费你深爱过他一场,留下这一夜缠绵的记忆可以留待以后回味!
裘岩穿好衣服后再次从浴室走出。
“外面很冷,你今晚就不要走了。生日快乐!但我不能陪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再次离开。
翁玉再次起身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裘岩,你太狠心了!到底我哪里不好让你这样对我?”
裘岩唉了一口气,轻轻掰开了翁玉的手,没有再回身看她。
“不是你不好,是我不能。刚刚的事我不会记得,你也最好忘记!”
“不,求你,别走!”
翁玉忍不住又开始哭泣。只是这时的裘岩虽然依旧头重却已然清醒。
“翁玉,我不可能心里想着别人却和你在一起。那对你不公平,也违背我自己的意愿。”
“我不在乎!就算你爱着别的女人我也不在乎。只要你不走就好。”
“可是我在乎!”说完裘岩快步走出了房间。
走出酒店时,裘岩看了一眼腕表,已是凌晨一点多。寒风卷着飞雪呼啸着吹向他,让他再次清醒了许多。
午夜的街道冷清无比,连出租车都难觅踪影。裘岩没回酒店让服务生叫出租车服务,却选择了自己单独步行。直到离开酒店几百米后,才有一辆出租车在经过他身边时主动慢下来。于是,他上了车。
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让翁玉彻底地绝望。如果今夜在面馆第一次的偶遇她还不能百分百肯定,那么当裘岩口中轻唤着“采月”的名字,那么热情又温柔地爱抚她时,她已真的找不出任何的借口和托辞来骗自己了——他果然是一直爱着采月的!
他甚至在醉酒的情况下对着不着寸缕的她,在这么寒冷的雪夜宁愿用冷水淋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也不愿意碰她!
“哈哈哈……”翁玉绝望地大笑起来,她心碎地唤着裘岩的名字,大笑完后又开始大哭:“究竟我要怎样才可以不再爱你?怎样才可以忘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但回答她的却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
清晨,采月慢慢地睁开了眼。一睁眼就毫不意外地看到萧天正单手撑着头微笑地看着她。只要他陪着她的整夜,她清晨醒来一定就会看到这样的他。
“醒了?”见她醒来,萧天伸出手为她理了理流海处的头发。
“嗯。”她懒懒地微微一笑又舒服地闭上了眼,心里却在感受此刻与萧天在一起时的幸福!
“昨晚累坏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她向前靠了靠,伸出胳膊圈住了萧天的身体,闭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顿了一下又还是闭着眼轻声呢喃道:“陪我!”她知道萧天没有赖床的习惯,可他又喜欢像刚才那样静静地看着她醒来。等她一醒,他要么就吻她和她**一番,要么就会起床了。
萧天的身体也往前靠了靠,轻轻搂住了她,又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陪你!”
她有些讶异他居然真的答应了陪她,两人也不再说话,就这么又闭上了眼,静静地躺着。
不到半小时后,采月再次睁开了眼。他果然已经睁开眼,又在望着她。
“睡好了?”他轻轻地问道。
“嗯,好舒服!不想起床怎么办?”她轻轻地动了动脑袋,发丝噌着他的胸口。
“今天是周末,你又难得没什么事要忙,不想起床就多睡会儿。”
“那你还陪我吗?”她胳膊一伸再次圈住了他。
“昨天我就告诉王姐让她今天不用过来了,所以我得起床去做早餐了。你再睡会儿,要是饿了,就起来吃点。”
“嗯。”她微微有些失望地放开了他,但也知道他这样地陪着她赖床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
萧天掀开被子穿上衣服离开了卧室。
采月躺了一会儿觉得萧天不在,自己一个人躺在被窝里也没那么舒服了,于是就也起身穿上了衣服。
她拖鞋都没穿,赤着脚极小心地走在地板上。果然,萧天正在厨房专心致致地煮着粥,背对着厨房门。她轻手轻脚,连呼吸都减弱到最轻程度,偷偷地走到了他的身后。就在她伸手要搂向萧天的前一秒,萧天连头都没回,就很淡定地微笑着说了一句:“我家小懒猫这么快就起床了?”
“喂,你太神了!我都这样了,你也能知道我在你背后?”她极感惊讶又极感挫败。
“要是连你这样的小懒猫都可以偷袭我,我岂不早就死了几百回了!”萧天转过身,边说边轻轻地敲了敲他家小懒猫的脑门。
“那你在家里也不用这么紧绷着吧?难道你随时都是这样保持高度警惕的吗?”采月眨着眼,又是不解又是心疼。
“小傻瓜,不是我故意紧绷着,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警觉。各种不同职业的人都会有专属的职业病,长期地保持某种状态,身体或思维就容易形成一种定向。”
“这我可以明白,就像裘岩对工作标准的要求就很高,所以我现在看各种文章就养成了一个职业病,就是连标点符号都会去一个一个留意地看,看到错别字就有种冲动要去改。即使不是文件我也会这样。”
“道理和你说的一样了。”萧天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当初得怎样的训练才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呀?”采月抱着萧天,头靠在他怀里,很心疼地小声道。
其实她很早就知道,即便是睡觉时,萧天的枕头下也永远藏着一把枪。那是某个夜晚,她伸手要搂萧天时,无意中把手伸到了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冰冰的硬家伙。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但偶尔有两个夜晚,她因为睡前工作到太晚,喝水太多,半夜醒了想上洗手间,结果身体一动萧天很快就醒了。她才一翻身坐起,连床都还没来得及下,萧天一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动作如闪电一般迅捷,根本不似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她吓得连忙唤着他的名字,他才立刻放松下来,抱着她不住地说“对不起”。直到后来他与她在一起的次数慢慢多了,他才仿佛慢慢地放松下来。晚上与她在一起时,他才不再那么容易惊醒而出手。
此刻她因为萧天如此地警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令她心疼的问题。
萧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回答她。
“早餐做好了,你不能吃凉东西,趁热吃吧。”
“嗯。”见他又是回避此类问题,她也再次自觉地不再多问,快速地洗漱完就坐到了餐桌前。
猪肝瘦弱肉、煎鸡蛋、炸花生米、凉抖海带丝、还有皮薄馅多馨香无比的春卷。萧天自从和采月在一起后,他兴致一来就会打破他一年一次下厨的惯例,亲自围上围裙做好吃的喂饱他家里的这头小馋猫。
小馋猫在萧天如此精心的喂养下果然味口越来越好,已经是成形的初级吃货了。
看着眼前一桌子看起来简单的早餐,小馋猫果然含着口水希溜了一下。
“你再这么喂我把我养成肥猫了怎么办?吃完这餐我就开始减肥!”采月口里说着减肥手却拿起一个春卷就开始猛塞,仿佛这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早餐,淑女的形象瞬间至少减了五成。
萧天眼一瞪:“你敢!”
他可不认为他们家这头野猫真是那种大街上一抓一大把、只会光口里喊着减肥的吃货。她真要想做什么那就是一定卯足了劲要实干苦干直到干成的主。
他如此费心费力又费时间地为着养壮家里这只弱弱的小猫、然后她好给他怀小猫而努力,她居然敢和他提减肥!
他看她哪里都不肥,就是这胆太肥了才需要好好地减一减!
“再对我凶!”弱小猫的眼毫不示弱地朝他瞪了回来。
萧天直接把筷子把桌上一放:“你哪里肥?你告诉我你想减哪里的肥?”
采月用手捏了捏腰又捏了捏大腿:“减这里还有这里。我最喜欢的那条蓝色中腰裤都穿不上了。”
“换裤子!明天我就陪你去兰丝坊订新的裤子。蓝的黑的除了中低腰,你喜欢什么款式就订什么款式。”
兰丝坊是本市首屈一指的女装高订品牌。只接受会员订制,每款服装按不同级别会员制作不同数量,但同一款最多也不会超过五件。每件从他们家出去的衣服都会登记在册。
“不要!腰一粗穿什么都不好看。而且现在流行的裤子大多都是中低腰的。”
女人对美丽的追求是变态的,显然萧天的虎威不足以令面前的小猫屈服。于是萧天打算换一种方式换一个角度更换一种口气说服这头倔猫。
“你不是怕冷吗?穿着低腰裤你腰不冷吗?”
倔小猫的歪理很多:“美丽冻人、美丽冻人。你不知道吗?”
萧天的火气有些上来了,重新换回了原本的语气,而且越发地强硬。
“在别人面前,你穿着衣服美丽就可以了,只有在我面前,你可以脱了衣服动人。只要我不嫌弃你肥,你就不许跟我提减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猫的眼狠狠地瞪得面前的这头暴君,她想,要是他可以再对她温柔点,不这么凶她不这么管她,那他就完美了。
“瞪什么瞪,盘子里这些早餐统统给我吃完!敢剩一点,今晚看我不罚到你哭。”说着,暴君夹起煎鸡蛋就送到了她的碗里。
和这头暴君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了,他是认真还是玩笑采月还是分得清楚的。眼下,萧天的脸色让她知道他是认真的。而且,这家伙变态起来真的能在床上折磨到她哭都哭不出。
于是她咽下了口里想要反驳和叫板的话,乖乖地夹起了煎鸡蛋往口里塞,可是只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怎么蛋黄是生的?”她看了一眼蛋黄还呈液体状的煎蛋鸡,满脸哀苦。
刚刚还因为初见胜利曙光而颇感欣慰的萧天一下就愣住了。他当然知道采月只吃完全煎熟的煎鸡蛋,但今天做早餐时他因为一些事走神了,不自觉地就煎了现在这样半生不熟的鸡蛋出锅。
“给我吧。”他把采月盘中的鸡蛋夹过来自己吃了,然后也不再说话了,也不提不许减肥的话了。
采月直觉萧天有点不太对劲。他不是不高兴,但显然情绪瞬间就低落了很多。
“你怎么了?”她小心地看着他。
虽然她常常恃宠而娇,虽然她常常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她很轻易就可以分辩他的情绪。只要萧天的脸色真的一不对,在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时,她通常会立刻收起她的情绪。就像刚刚一看出他是认真的,她就乖乖地吃煎鸡蛋不再提减肥了。
“没什么。”萧天没有看她,只顾埋头吃自己的。
她更加确认他心里有事,但她却不知道可不可以问、该不该问、该如何问。这一直是他们之间难以解决的一个问题。他的世界对她而言禁区太多,她需要小心地面对他。
她的食欲因为他突然的变化也瞬间全无。她觉得有些窝火,可是这火她只能闷着不发出来。因为她体谅他的难处、更心疼他!
两人各自沉默着想着各自的心事吃完了早餐。
早餐过后萧天没有做任何别的事情,只是坐在沙发上发着呆。采月收拾好厨房和碗筷就坐到他身边想逗他说说话,他却只是意兴阑珊的样子。
她想起昨晚萧天说今天要请裘岩吃饭。以她对萧天的了解,他这次请客应该不是随便请裘岩到哪家会所或高级餐厅去吃什么大餐,很可能是到别墅私人聚会。所以她打算用DV录下这段美好的值得纪念的时光。
她从电视柜里取出DV打开,发现电池就快没有了。于是她取出电源线接上电源一边给DV充电,一边开始播放她忙里偷闲录下的萧天和妈妈还有她一家三口在一起时的一些有趣片段,举至萧天面前让他一起欣赏。
她本意是想冲淡萧天现在情绪的低落,不想萧天却突然抓住DV往地上狠力一摔,全进口的DV被摔得瞬间解体。采月的心随同DV落地的那一声刺耳的声响而沉入低谷。
摔完DV萧天一声不吭直接走到了阳台,双手撑着阳台栏杆低头不语。
萧天的反常举动让她确认他的心事不是因为他工作中的那块禁区。
她看着萧天的背影,这样的他让她再次觉得有些陌生,这样的他就像是突然回到了他们两人刚认识不久的时候,阴沉、并带着浓厚的忧郁。
她知道这样的时候不是她发脾气的时候。
她走到了他的身旁,柔声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事。只是心情突然有点不好。”一如以住,他选择了隐瞒。
他习惯了隐藏心事,和采月在一起后,他依旧如此。虽然明知这是他们关系的一个结,但他很难突破。
“你答应过我,除了你工作上的事,你没有别的事会瞒我的。我知道这件事不是工作上的事。告诉我!”
“不要再问了!”萧天的语气突然间就变冷了,又突然就转身走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了。
采月呆住了。自从她车祸手术到现在这么久,萧天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
她一个人呆愣在阳台,觉得十分的委屈!萧天虽然偶尔会凶她,又喜欢管她,但他从不曾像此刻这般地对她冷淡,这样的他和那个今早在床上温柔地对她说“好,陪你”的那个男人完全就是两个人。
萧天再次有了想抽烟或雪茄的冲动,可是依旧因为这里没有,他再次压下了这渴望。但随之而起的是一种烦燥,甚至是焦躁。
采月做了两个深呼吸,压下那股委屈后也走回了客厅:“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萧天的双手握了握,努力压下了那股焦燥。她何错之有!他又何忍一直让她在不安中猜度他的心事!他决定还是告诉她。
“不是,你什么都没错!是因为今天这个日子很特别。”
“今天这个日子?今天是什么日子?”采月第一个念头就是回想今天的日期,12月29日,阴历阳历这都不是什么节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宛云离开十周年的忌日。”萧天声音很是低沉。
采月愕然。原来是这样!
知道萧天的生日对他而言是一个不愿提及的日子,所以她从未问过他的生日是哪一天。
“对不起!你不提肯定因为你有你的理由,我不该这么追问你。”她知道这个日子对萧天意味着什么,所以她再一次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了。
身为他的女人,她的容忍力显然还远远不够。比如她在他不愿提的情况下就不该因为自己的好奇和委屈而一再追问他的心事。
“不怪你!我早就该告诉你的。”
“那……我们是不是要……?”采月不知道该怎么度过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既然是萧天的生日那就应该庆祝,可是这日子又是她曾经爱人的忌日,她的爱人又是那样地惨死,并且凶手至今还未落网。这让萧天怎么庆祝呢?
“就当这是个平常的日子吧。”萧天的眼中有悲苦、有自责、也有歉疚。对前爱人的,也有对现在爱人的。
“嗯。”她理解他的心情,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
做为一个普通女人,对萧天十年如一日地怀念着那早已远逝的爱人,采月是极为感动的。
但做为萧天现在的女人,她还是希望萧天能尽快从这种悲伤中解脱出来。不是简单的吃醋心理,而是她希望萧天快乐和幸福,因为她觉得萧天的人生背负的沉重已经够多了。
以前她没有在萧天身边,没有人可以为他分担,没有人可以安慰他,但现在她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她要让更多的阳光照进他的生命中,驱散那些曾经而且仍在笼罩着他的阴云。
“你昨天答应了要请裘岩吃饭的,还记得吗?”她不想萧天一直陷在这样的情绪低落中,迅速转换了话题。
“当然!”
“那我们请他去哪吃呀?”
“这是朋友间的宴请,当然请他到家里吃是最隆重和最有诚意的。正好我一直为他保留着没有开瓶的岩酒今天终于可以开了。”
果然,她猜得没错,萧天是要请裘岩到家里吃饭。
“岩酒?这是什么酒,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酒呢?”采月与社会上流人士也接触不少了,还真没听说过这么一种酒。
“这酒是我专为裘岩留的,所以我就叫她岩酒了。”
“是什么酒你要专门留给裘岩呢?”
“我先卖个关子,等到了我别墅你就知道了。”
萧天也明白了采月的心思,他也不想自己一直陷落于过去的伤痛中,所以他很努力地回应着她的心意。
虽然萧天的脸上已经带出了笑容,但采月依旧可以看出他眼中残留的悲伤和阴郁。她不想他带着痛楚与自己和裘岩强颜欢笑。而且聪明如裘岩,萧天的心情若不好,裘岩势必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会让裘岩的心情也不好。
采月决定不让过去的阴影笼罩今天这个应该快乐而温馨的聚会,另外,她也有心让今天成为一个新的开始。
“你很少如此郑重其事地为某人花费心思准备如此的心意,现在你专为裘岩备下这岩酒莫非大有深意?”
萧天一听这话不禁摇着头笑了笑:“难道在你眼中,我做什么事都必定是怀揣了什么目的的不成?”
“当然,任何人做任何事总归都是有目的的。即或只是单纯喜欢也是因为那能带给他快乐。若是习惯也要么是喜欢要么是不得以而为之,总之不会是无缘无故。你嘛,心眼原本就比常人多了几个窍,自然更不会是随意而为之了。”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何要为裘岩备下这岩酒呢?”他的目光聚焦到了她的脸上。
“你和裘岩两人做过多年的对手,现在又成了好朋友,你和他现在至少也能算得上是大半个知己了。酒对男人有时是借以发散愁绪的出口,有时是朋友和知己间感情交融的催化剂,有时是抒发心中壮志豪情的媒介,有时只是获取利益的工具。依我看,以上四种情况你都占全了。”
萧天看向采月,采月盯向萧天。
“我是否告诉过你,女人不要太聪明了?”他看向她的眼中带出了浅浅的笑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这个聪明的女人是属于你的,你就不必担心她太聪明了。没有一个真有智慧的男人是希望自己的女人是笨的,尤其当这个男人自己也足够强大时。不是吗?”她看向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狡黠和妩媚。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恭维我吗?”
“不,不是恭维,我只是在说一个简单的事实而已。”她的笑意越发晕开。
萧天的眼神闪动,眼中有点异样的东西开始窜动。
她看到了那一丝异样,并且打算继续让那异样变得强大。她将一只胳膊肘搭在了萧天的肩上,头微微斜着昂起,盯着萧天:“都说酒于男人的意义不亚于女人,不懂酒的男人不会是真正的男人。既然你不肯告诉我你为裘岩备的酒究竟是什么酒,那就让我来猜一猜,如何?”
萧天眼中那丝异样果然如火苗窜起一个大的火花一般突闪了一下:“这酒可不是谜语,没有那么多提示可以给你。而且这世上的好酒那么多,你打算如何猜?”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猜对了固然是一件美事,猜错了也无伤大雅。而且我又不是男人,我本就是个不懂酒的女人,即便猜错了也没什么丢人的。你说呢?”
萧天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那你猜吧。”
“先立一条规矩,我若是猜对了你不许说不对。”
“这条规矩不立也罢,你若是猜对了,难不成我还会耍赖故意说你错?”
“那可不一定!你的手段我可是领教过的。”
“好,我答应你。”萧天看着采月,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有时傻傻的,有时又古灵精怪得让他头痛。
采月微微昂起头,闭上眼开始沉思起来。萧天看着她沉思的样子,眼中带着一丝深邃的味道。
她睁开了眼,开始说她的推理思路。
“首先裘岩从小在国外长大,他一直不怎么喜欢中国的白酒和各种烈酒,好的鸡尾酒他看心情也会喜欢喝一点。既然这酒你是专为他而留,肯定是他喜欢的才对,而在各种酒中,裘岩一直情有独钟的还是红酒,所以最可能的答案应该是葡萄酒。”
“嗯,你是他的秘书,猜对这个不算难。”
“以裘岩的挑剔和品味,若是葡萄酒的话那最有可能的产区就应该是法国和意大利了。世界顶极的葡萄酒大多都出自法国。这个对还是不对?”
“嗯,这个你也猜对了。”萧天笑了笑,以这丫头的智商,这对她没有任何一点悬念。
“裘岩早年游历过法国不少的酒庄,普普通通的酒一定吸引不到他,而你也不会拿随随便便的一款酒如此郑重其事地用他的名字来命名。我知道的法国有名的酒要么是波尔多五大酒庄里的酒,要么更可能的就是勃艮第产区的酒。”
“既然是葡萄酒通常都会是往你现在这个方向猜的。”
“那对不对嘛?”
“对,也不对。”萧天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采月。
“这是什么意思?”
“你猜啊。”萧天坏笑起来。
“你犯规,说好了如果我猜对了你不许说不对的。”采月一见萧天脸上的坏笑就板起脸来。
“那好吧,不对。”
“不是五大酒庄的酒也不是勃艮第的酒吗?”采月有些意外地看着萧天。
萧天笑了笑,盯着采月抿了抿嘴。
“现在市面上都知道什么五大酒庄和八大酒庄,但其实在19世纪末那次意义非凡的法国官方评级中,有一个酒庄的排名其实还在五大酒庄之上。
我先说你对,一是因为我的这瓶酒的确出自五大酒庄,二是因为你说勃艮第时提到了“更可能”三个字,说明后者你认为价值更高。的确,勃艮第的DRC在世界葡萄酒庄中都拥有至高无上的崇高地位。说你不对,是因为你把也是最好的酒庄给排除在了你的答案之外。”
萧天的情绪果然因为采月的猜酒而慢慢有所变化,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悲伤阴郁却淡了许多。
“你说的难道是吕萨吕斯堡?”采月有些恍然的样子。
“嗯,不错!看来你跟着裘岩果然学了不少东西。”
“倘若答案是吕萨吕斯堡,那我就不需要猜了,你为裘岩备的酒一定就是‘液体黄金’的贵腐了。你说不是的话我还得猜是五大酒庄里的哪一个,这可有点伤脑筋。要不你告诉我是白葡萄酒还是红葡萄酒吧。”
“如果告诉你了还需要你猜吗?”
“好吧。那我就多死几个脑细胞猜她一猜。”
采月微微垂下头,双眼微咪着定定地望着某处,双手抱胸,右手的食指不断地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胳膊。这是她思考问题时常有的习惯动作。有时她也会把右手用左手架着放在下巴处,那时她的右手食指就会轻轻地敲着下巴。
萧天一如之前,盯着思索中的采月,只是他眼神中的那丝深邃越发浓烈起来。他从未对她说过,他极其地喜欢看她思考问题时的样子。尤其她微微咪着的双眼和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的动作,这也是他自己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性动作。
虽然不少人思考时都会有这样的习惯动作,但只有她做出这样的动作时,会让他无比地着迷。他总觉得即使是她敲击食指的韵律都和别人不同。
不久,采月的头微微抬起。萧天把一只手撑住脑袋,歪着头微笑地盯着她:“这么快就有答案了?”
“裘岩虽然和你一样做起事来霸道强势,但私下他的个性圆融、不喜走极端,所以平衡柔顺的拉斐一直是他喜欢的。你的个性呢却与他不同,你往往喜欢出人意表,所以你不太可能再送他拉斐,因为他对拉斐太熟悉了。所以虽然拉斐是最有名的,对别人也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但我却认为拉斐对你反而是最不可能的,所以我会最先排除掉拉斐。”
萧天眼中笑意浓浓:“不错!继续!”
“排除掉最不可能的,按常理我应该排除第二不可能的,但偏偏我呢也是个喜欢出人意表的人,所以接下来我就要说最有可能的答案了。”
“哦?我洗耳恭听!”萧天的兴致已经完全被采月勾起,他的眼中已经看不到了刚刚那浓郁的悲伤和阴郁。
“你和裘岩个性上有同有异,刚刚我排除掉拉斐是因为你们的不同,接下来我讲的最有可能就是你们的相同点了。
你和裘岩都是骨子里极端高傲崇尚宁缺勿滥的男人,追求完美和最好,不喜欢随流,虽都是商人却又都有艺术家式的挑剔追求。你和裘岩的关系又多少有些微妙,所以你留给他的酒一定是让他无法挑剔的酒,从任何方面。
这酒或许不是最贵的,品质却一定是一流的;或许不是最有名的,却一定是独具特殊意义的。所以我猜的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
采月说到这里不说了。萧天正听得兴起,等了一会儿却听不见采月最终的答案,不禁一下子没忍住开始催促起她来。
“就是什么?”
采月却是狡黠地一笑:“我也卖个关子,等到了你的别墅你就知道了。”
萧天一听就不干了。本来他只是含笑盯着她,现在直接一推就把她推倒在了沙发上,然后就恶虎扑食一般压了上去。
“居然敢耍我!”他的话说得恶狠狠,活像一头被一只小绵羊耍弄了的大灰狼。他居然忘了这女人可不是什么乖乖的小绵羊,而是一只狡猾无比的狸猫。
“是你先耍我的!”女人果然开始表露她的强悍。
“我那是让你有所期待。”
“我也是。”女人迅速接口。
“你是才怪。”萧天邪笑了一声。
小绵羊也好,狸猫也罢,哪怕你是一头母头虎,到了我这里都得是乖乖的。
他一边冷哼,狼爪一边开始动作起来,采月起先看到的他眼中的那丝异样火苗现在已经开始窜烧起来。她用力压住了萧天的手,就是不让他如愿以偿,嘴里却继续和萧天调笑着。
她越是不许他碰到她,萧天越是被逗得性起,直接一只手就将她双手手腕抓牢,然后就举在了她的头顶紧紧压住。她像只被逮住的母兽一般,一边喊叫一边努力扭动想要挣脱他强有力的掌控。
“你以强凌弱非好汉!”
“我就以强凌弱了怎么着?是不是好汉我让你一会儿就知道!”
他并没有因为采月停止了挣扎而放开她的手。采月只停止挣扎了一会儿,等她力气稍微恢复一点就又开始挣扎。反正她知道萧天不是弱手,果断地就把他当成真正的流氓开始对付。手不能动,她的腿朝着萧天的要害部位就狠狠地用力顶了过去。
果然,萧天的另一只手迅速一按就轻松化解了她的攻势。
只是采月如此近乎真实状态的反抗前所未有地激起了他对她纯粹的征服欲念,他的眼中有一丝带着锐利锋芒的火光闪现,他的动作突然之间就变得迅速果断以至于有些近乎粗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个小野猫居然敢对我用这一招,你就不怕下半辈子守活寡?”
萧天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一句,猛地就把采月的双腿掰开置于了他身体的两侧,这样她就彻底失去了可以再用腿攻击他要害的可能性。
他俯下身强吻她,只是为了避免她用咬他这一招,他并不吻她的唇,而是吻向她的耳后和脖子。这样的吻已经不能用热烈来形容,采月觉得那简直近乎于啃咬。她想都不用想,她的耳后和脖子处绝对绝对留下了层层叠叠明显的痕迹。
因为两人都清楚他们的关系现在暂时不能曝光,所以两人每次亲热时,萧天都会小心地不在她脖子处留下痕迹,以免刺激裘岩,也以免被肖灵发现。但显然,这一次,强烈的征服欲念让他顾不上许多了。
采月敏锐在感受到了萧天此刻身上散发着的那股男人特有的带着暴力意味的征服欲,她心底深处那拒绝被征服的骄傲也开始真实地反抗。
但这样纯力量性的争战,面对萧天的她无疑是绝对又绝对的弱者。当萧天成功占领了她的核心地带时,她的眼中有了明显的晶莹。那是因为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屈辱感,还有与之伴生的被心爱男人征服的快感!
矛盾?
是的!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怎么会共生?
不矛盾!
也是!因为征服她身体的是她所爱的男人!这个男人名叫萧天!
征服与被征服、吸引与被吸引,男人和女人之间永恒的主题。
这个过程充满着矛盾的张力,也充满着戏剧化的精彩与美妙。
就像探戈一般,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两人间的互动充满各种形式和花样的变化,同时还要防止外来的骚扰和敌人的随时攻击。仿佛是一场**,更仿佛是一场战争。
终于萧天松开了采月的手,他将头微微抬起,满是爱意地盯着她。他非常喜欢欣赏她事后紧闭着双眼微微启唇娇喘的脸。
此刻,她的双眼如以往一样紧闭着,平时白晳异常的脸颊微微泛着潮红,只是因为刚刚剧烈的挣扎,喘得比以往厉害许多。与以往不同的还有她的眼角有些许的泪痕,想来刚刚他的粗暴让她觉得委屈了。
他倒并不担心她生气,他与她在一起的次数不少了,她是否快乐他完全感觉得出。刚刚她若是真的不想要,他不会那样对她。
这一次,他没等她喘息平定就再一次俯下身又开始吻她。只是和刚刚近乎施暴的情形完全不同,这吻力度刚好,不轻也不重,带着温柔、更带着绵绵的爱意。
这样的吻她完全无法拒绝。她抬起刚刚因为一直被萧天压住而发酸甚至是疼痛的胳膊,主动抱住了他。毫不意外地,两人的吻越来越热烈。然后她立刻就清晰感受到了萧天再次激动起来,她不禁在心里嗔怪了一句。
不想,她的嗔怪才一结束,萧天的吻就顿了一下:“不许怪我!谁让你妖成这样!”
她觉得有些惊悚,她只在心里念叨了一句,难不成这家伙还会读心术?
她带着一丝微微的恐慌很不解地眨了眨了眼:“你怎么知道我怪你了?”
他凑近她的耳旁,低低地道:“我还在你里面呢!”这话邪邪的、坏到骨头里,明明答非所问,却又令人难以反驳。
“你……”她咬了咬唇,实在接不上如此邪恶的话。
“我什么?嗯?”萧天一边哑着嗓子逗她,一边用唇轻点轻扫她的脖子等各处,他了解这是她极喜欢的方式。
可是这一次她的回应却很不令他满意。她没有如常一般给予他美好的回应,而是微微有些闪躲:“我们该出发去别墅了。”她低声地提醒他。这家伙一兴起忘了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了,他们该出发准备今天中午招待裘岩的宴饮了。
“不急,更重要的事还没办完!”他的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额头,不让她可以再闪躲。
原来他并没忘记,只是他们对重要的事的标准有些不同罢了。
“不要了,不然裘岩要等急了!”她的脸躲不开,又改用双手微微地用力推拒着他。
萧天怒了:“你再说‘不要’试试!”
他无比忌讳她对他说这两个字,尤其是在他兴致正高时,尤其是明明是他和她在一起,她心里想的却是与裘岩有关的事。
“痛!”她有些含怨地看着他,萧天刚刚的确是粗暴了些。
这一声痛果然神效无比,虽然萧天依旧不快,但他立即停止了骚扰。他居高临下地用审视的眼神直盯着她:“你究竟是因为痛,还是因为惦着要去别墅见他才说不要的?”
她明明地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审视和危险的信息,她很不喜欢他用这种眼神看她。
“萧天,你什么意思?昨晚你才说过你会相信我的。你要再这样疑神疑鬼,小心鬼真的会来!”
萧天腾地翻身坐起,然后二话不说当即立断地走进了浴室。采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地跟了进去。
她将喷头的水温调成了温水,然后双手捧住萧天的脸,直视着他:“究竟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嗯?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可是有用吗?不是我心里总想着他,是你自己!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们之间有裘岩的存在,就算我已经取下了裘岩送给我的戒指,就算我离开裘瑞国际不再在他的身边,不管我再怎么做,你要想不高兴都会不高兴。是吗?”
他看着她,她说的话他无言反驳。裘岩的存在的确是他和她之间的一个雷区,这个雷区他不知道该如何扫除,因为这个雷区在她的心里,也在他的心里。
喷头的水从上而下地淋在两人的身上,形成道道细流蜿蜒而下。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了她的左胸口。那粒她为了他而专门纹上的心口朱砂令此刻的他觉到了一些心安。
他弯下腰抱住她,吻住了那枚朱砂印记。
她被他轻易地就再次挑动,他用极温柔的方式不让她感到疼痛却同样让她兴奋至几近昏厥。
不管怎样,她现在是在他的身边,他要用尽一切方法将他牢牢地印在她的脑子里,想忘都忘不了。哪怕有一天她真的因为别的想要离开他,他也要让她一想到要离开他就痛不欲生,然后宁愿乖乖在呆在他的身边。
“你一定要记得,你的心口只能有一颗朱砂记。你只能有我一个,就我一个!告诉我,说你只会有我一个!”
她觉得自己不是身体被萧天牢牢地把控住了,而是她的灵魂被他死死地咬住了。
“萧天,你是个恶魔!”她忍不住地回了他这么一句。
萧天不理她,继续道:“我要你说,说你只会有我一个!”
她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眼前是一片白色的雾气,脑海中金光汇聚流转一片又迅速地撞击散开,她的思考能力几近停止。耳旁是萧天不断地在要求:“说,说你只会有我一个!”于是她按着萧天所要的,在急喘中说道:“我只会有你一个!”
全身突然间放松下来,连眼都不想睁开,她恍惚间说不上来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她只混沌了片刻,萧天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又响起,提醒着她刚刚她一直是在现实中。
“你亲口答应我的话,就一定要算数!不然,我会像恶鬼一样缠着你!”
然后她感觉他的手指在她胸口的朱砂记上不断地来回抚着。这朱砂纹纹了快六天了,原本已经不怎么疼了,被他这样地来回轻抚也让她再次感到了有隐隐的一点痛。
两人冲洗干净身体,他又帮她把头发吹了个半干就一起出了浴室,重新坐回了沙发。
“好了,告诉我你的答案吧。”他朝她侧身而坐,一只胳膊顶在沙发背上,并用手撑着脑袋,双眼盯着自家这只狡猾的小狸猫。
“什么答案呀?”小狸猫因为刚刚浴室的事,仿佛有些断片儿了。
可是萧天根本不相信她是断片儿了,他宁愿相信她是在装傻。他打算给她一次耍他的机会,所以提醒道:“你猜酒的答案呀。”
“哦,”她回忆了一下的样子,回道:“我忘了刚刚自己想说什么了。”她一脸平淡的神情,一点看不出她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忘了。
可是萧天却脸色突变,一把就搂住了她,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
“乖乖地说,别再给我玩小花招,是不是刚刚在这沙发上还没有玩爽?我可是很不介意陪你再来一次。”耍他的机会他只给一次。
“我说!我说!”她吓得脸色大变,生怕又被他来个恶虎扑食。
所以,这狡猾的狸猫刚刚果然是在耍滑头。
“你这个女人,真的很不老实!”萧天的语气带着不满和威胁。
耍滑也需把握好度,耍过度了就会变成自讨苦吃了。小狸猫这回果断放弃了耍滑,决定老实地说出答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木桐。我猜的对不对?”
见他的小野猫这回果然老实了,萧天脸上的神情和缓了些。
“最后的问题:哪个年份的?”
“既然是木桐,那么也只有那个年份的酒才能真正让你对裘岩的心意显得无法挑剔。我猜得对吗?”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彩,没有明说,但对懂酒之人却强于直说。
萧天眼中毫不吝惜地闪现出欣赏的神色:“你不懂酒却懂男人,尤其你对我和裘岩都足够了解。”说着他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放开了她。
采月因为他的话,更因为他刚刚那样的目光,怕他又会多想,就站起来,为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温水,又将水递到了他手中。
“你是我的男人,裘岩是我的老板,你们两个谁不高兴我都没好日子过,我敢不用心了解你们吗?”
萧天接过水喝了一口,并没有过多地追逼她,而是接续了刚刚关于酒的话题。
“再好喝的酒也是独饮无趣,好酒尚需得遇会品之人方才不失为酒遇知己,否则也只能是暴殄天物。裘岩是我认识的人中我认为少有的可以配得上饮这酒的人。”
“品酒还须遇知交!你和裘岩一起喝这酒也的确算得上是美酒得遇知音了。”采月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萧天今天仿佛有些猜谜上瘾了,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专为裘岩备下这酒吗?”
“你刚刚不是说是因为你觉得他称得上这酒吗?”
萧天点了点头:“不错,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裘家曾经是百年辉煌的名门望族,裘岩受父命回国就是为了在国内重新开创裘氏曾有的辉煌。这是我预祝他和他所代表的裘氏取得崭新成功的酒!”
“你果然是用心良苦。”采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萧天做事向来思虑很深,他既然说出这种话,还特意准备了这么一瓶意义非凡的酒,想来他后续一定还会有些别的动作配合这瓶酒所带的深意,绝不会仅仅是拿一瓶酒这么简单而已。想来上回他和裘岩一起面谈合作新材料研发项目的事,也是他有意与裘岩更紧联合的重要一步。
萧天放下手中的水杯,将采月搂了过来,又看向她。
“你自己说的,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特定目的和意义的,所以你刚刚如此花费心思地猜酒也并非只是为了游戏,对吗?”
采月看向他,他眼中的神色是那种一贯的难以捉摸。只是这一次她不想一如以往地费力去猜他是怎么想的,因为这一次她想要他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现出郑重之色:“你说的没错,我猜酒的确是别有心思。你今天为裘岩备下这酒别有意义,我正好也有几句特别的话想对你说。”
萧天的脸色立刻地也变得郑重起来。
虽然采月年龄比他小了许多,有时候他也确实忍不住把她当成顽皮的孩子来哄和宠,但他相当清楚,自己的女人虽然偶尔有些小孩子心性,但她绝不是一个真的好哄的女人。
虽然他有时对她会非常强势,但事实上,他很怕她会真的不高兴。甚至不夸张地说,他对她存在着不算轻微的惧怕,因为爱而有的惧怕,因为无法完全把握而有的紧张,尤其是当她脸上出现现在的这种郑重神色时。
“你想对我说什么?”萧天声音的低沉表明他此刻的态度很是谨慎。
采月很认真地看着他:“萧天,你认为我尊重你吗?”
采月如此严肃的神情和问题令萧天越发不敢随意对待她的提问。他考虑了一下才认真地回道:“虽然偶尔你会耍耍小性子,但你的确很尊重我。”
采月紧盯着萧天的眼睛:“谢谢!那我是你的爱人吗?”
这个问题萧天丝毫没有犹豫,回答得相当利落而精简:“当然。”
萧天毫无闪烁的目光和毫不犹豫的回答令采月的心神安定了不少。
“你认为爱人之间应该相互信任、坦诚相待吗?”
“当然。宝贝,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和我说这些?”萧天有些不安起来。
采月突然站起在客厅里来回地走起来。她如此反常的举动越发令萧天紧张起来,他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而移动。
“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采月在客厅走了两个来回,然后才在萧天的面前停下,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萧天微微抬着头也看着她。她盯着他,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萧天,自从我和你在一起以来,我因为顾忌你的感受,所以我从来不在你面前提你以前的爱人。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可以接受你一生都怀念她,我甚至可以陪着你一起怀念她,但我不能接受在你的心里为任何别的女人,包括你第一个爱人划出一个禁区,这个禁区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甚至连我也被挡在门外。
我不能接受这个禁区永远成为隔在你和我之间的一道阴影。如果在你的世界里我不能成为那一束照亮你阴影的阳光,那么我宁愿选择远离你。因为我绝不接受这个禁区先是成为压迫你的阴影,然后现在又要成为压迫我的阴影。明白吗,萧天?”
她说这些话时,萧天一直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的神情异常的严肃而郑重,加之她说这些话以前的举动,萧天知道她绝不是在开玩笑。
他没有立即开口,他微微垂下头,眼睛望着某处像在思考要如何回复她如此敏感而突然的要求。她没有催他,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萧天才重新抬头再次看向她。
“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会撤去在我心里设置了这么多年的这块禁区。我会让这道一直压制着我的阴影除去,不再成为捆缚我的枷锁。因为已经有一道阳光照进了我的心里,我已经尝到了久违了的自由的味道!”
“真的?”她的眼中闪着动人的亮彩。
萧天觉得在他和她之间有一片雷区,她同样。可是萧天刚刚的这些话对她而言就仿佛一颗超级炸弹被成功拆除了。
“我刚刚不是已经用行动证明了吗?我不是主动约了你和裘岩一起庆祝我的生日吗?今天是宛云离开十年以来我第一个不是一个人独处的生日,并且是第一个在这一天还和女人亲热的生日!而这个女人自然就是你!”
她的脸上现出极为动人的兴奋。萧天总是需要她不断给他爱的确据,她又何尝不需要萧天不断给她明确的肯定?
她本来是一直站着,现在她突然就双腿打开跪在了沙发上,将萧天完全掌控在了她的身前。她居高临下地一只手搂住他、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就开始吻他。
在萧天的记忆里,她从未如此地主动过。以往每次都是他先发动,撩拨得她兴起她才会反过来主动对他。这福利来得太突然,让萧天有些措不及防。
不过,他无比喜欢他家小野猫现在这样热情的样子。可是正当他被吻得身体后倒靠在沙发背上,有些南北颠倒时,他的小野猫突然就松开了他。
“我们该出发了!估计裘岩已经等得急不可耐了。”
萧天着实觉得很是泄气,难得她如此地主动一次,他还满满的期待着他的小野猫会给他更多更热情的福利,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狠心地中断了他的期待。
不过,想起不久前她才喊的“痛”,而且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也确实不多了,所以他还是按捺下了他的欲念,很配合地回应她道:“嗯,一定是!不过等他看到我为他备下的酒时,他一定会认为自己的等待是值得的。”
两人没再耽误一起下了楼又上了车,朝萧天海边的别墅驶去。
萧天早上醒来时就已经给李姐打了电话,让她准备点隆重的菜式,他今天中午要请客。
他和采月都以为裘岩等急了,但其实他们都猜错了,裘岩不仅没有等得急不可耐,他根本就已经忘记了今天萧天要请他客。因为他凌晨时分才醉着酒回到别墅,这会儿正睡得香着呢。
裘岩是被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吵醒的,醒来后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头晕且痛。非常非常的晕!非常非常的痛!按下免提后,裘岩手机都不想拿,直接就放在了枕头边。
“我说裘岩你搞什么鬼?还没有一个人让我这么拨电话还不接的,最奇怪的是我居然还像个傻瓜一样地一直拨,你面子可真大。”手机中传来萧天那磁性十足又略带着不满的声音。
“是萧天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的,我是没听见。”裘岩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想让刚醒的自己清醒些。
“没听见?你手机不是随身带的吗?你现在没在别墅吗?”
“我在别墅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找得这么急?”裘岩的头犯晕犯得厉害,还没想起昨晚和萧天的约定,他的声音显然也是有些迷糊的。
萧天一听裘岩这话脸色就是一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你怎么回事?你不会这会儿了还躺在床上吧?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萧天直觉裘岩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绝不是一个健忘到没有分寸的人,也不是一个这么晚了还会赖在床上的人。
“我没事,萧天。”
“不对,你一定有事。否则你不会连今天我和采月请你吃饭都给忘了。我这还给你留着好酒,一直等你开瓶来喝呢。”
裘岩一捶脑袋终于想起来了。真该死!醉酒真是误人不浅呀!
裘岩差点就想说他马上就过去,但昨晚的事猛地出现在他脑中。虽然那个女人不是采月,采月也并不知道此事,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冒犯了她和萧天一样。而且昨晚他才喝成那样,现在又要因为酒去萧天那里么?万一又失态了,真对采月做出什么怎么办?
于是他就想拒绝,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昨晚是他自己主动要求萧天和采月要向他陪罪的。
裘岩的沉默让萧天越发觉得不对了。
“裘岩,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萧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着急和关切。
“我没事,一会儿就去你别墅。”裘岩暗暗吐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如常履约。
“好,我和采月等着你。”
挂断电话,萧天发了会儿愣。采月看他的样子不对劲,问他怎么了。萧天摇了摇头又笑了笑:“没什么事,可能是我多想了。”
裘岩有些艰难地坐起,吩咐家佣为他立即预备一份醒酒汤然后就去了浴室,他的身上依旧是一身酒气。洗完澡裘岩觉得自己舒服了些,又下楼喝了醒酒汤,就坐在沙发上开始想自己今天应该如何面对萧天和采月。
裘岩到达萧天的别墅时,萧天和采月还有李姐都正一起在厨房忙着。
萧天亲自为裘岩开的门,将他迎进客厅后,萧天笑道问他:“裘岩,你今天是客,要不要一起加入?”
“你亲自下厨,这么隆重!我深感荣幸呀!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裘岩对萧天围着围裙的形像很是感兴趣:“我说萧天,能看到你现在这个形象的人可是不多的,我得要好好欣赏一下!”
“为了向你表达我请客的诚意嘛!怎么样,你看我这诚意足否?”萧天张开手臂,有些夸张地向裘岩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围裙造型。
“足矣足矣!”裘岩被萧天献宝一样的举动逗得实在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今天最重要就是你满意!一会儿有惊喜给你!”萧天见好不收地接着献宝。
“惊喜?”裘岩的眼睛开始在别墅内扫视,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你要再来晚点,我就不等你了,你就看不到她出窖了。”
“你说的惊喜是你为我留的酒?”裘岩有些兴奋了。这瓶酒萧天很早就对他提过,但两人一直时间对不上地忙,赶不上合适的时间好好坐下来,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开。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说着萧天把采月也从厨房叫了出来。
萧天带着两人向别墅北角安静的角落走去,那里是别墅的吧台,吧台的酒柜上摆了少量的各类酒。按下墙上一处开关后,一声轻微的响声响起,角落里有一处的木板滑进了一处暗槽中,地板上露出了一人黑黑的一平米见方的黑洞,这个黑洞正是萧天地下藏酒室的入口。
萧天走到入口处,按下了藏酒室灯光的光源开关,然后领着采月和裘岩一起下了藏酒室。先是一段足有五六米深的全木质楼梯。下到楼底后微微拐了个弯面前便豁然开朗起来。
这藏酒室足有上百平米,共有八个近两米高的酒架。酒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各种年份的酒,大多数是葡萄酒,也有少量白酒、黄酒和其它果酒,还有一些容器形状非常奇怪的酒,那些容器看起来感觉有些恐怖,像是原始部落的出产一样。
萧天微笑着看向裘岩:“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
裘岩不等萧天问已经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萧天,你的藏酒着实让我吃惊。世界上各大名酒我看你这基本都不缺了。我一直自诩是懂酒之人,但你这里的酒有许多我根本听都没听过的。”裘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和赞叹。
“你太抬举我了,哪有那么全?”萧天紧随着裘岩,陪着他一起参观自己的藏酒。他很少带人下他的酒窖,裘岩是他仅有的主动邀请参观他酒窖的好友。
“这些酒你是怎么收集到的?”裘岩边走边参观着,遇到感兴趣的酒就会停下来,从酒架上取了酒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
“有一些是朋友送的,也有不少是去国外时买的,像你现在手上的这瓶是从拍卖行拍回来的。”
“你这的酒几乎件件都是难得的珍品,那你为我留的是哪一款啊?”裘岩现在对萧天为自己准备的岩酒真是充满了期待。
“来,在这里!”萧天带着裘岩朝最里面走去。在一个黑黑的角落里,一支看起来普通的酒静静地立在那里。萧天笑了笑,“来看看吧。”
裘岩走到那瓶酒前,小心地拿了起来,然后向亮处走了几步,当看到酒标上那醒目的“V”和“1945”字样时,他抬起了头,脸上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萧天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裘岩。
“这酒……?”裘岩脸上的激动难以掩饰。
“木桐1945,配得上“岩酒”这个名字吗?”萧天有些调侃地道。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若只是木桐1945我还不至于这么隆重地请你过来,这酒我这还有另外两支。不过你手里的这一支是才从木桐酒庄酒窖取出不久的酒,她的风味和别的木桐1945自又是有些不同的。”
“萧天,你的确给了我一个极大的惊喜。这酒现在越来越难见到了,得到她的人都收藏起来舍不得喝。这几年我倒也见过这酒,只是想喝到口里却是不容易。连我自己都只收藏着舍不得喝,你真舍得今天拿出来开了她?”
萧天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有些酒是喝掉一支就少一支,以后就不会再有了。这酒就是!若非如此,我又怎敢称她为岩酒。好酒遇到了懂她的人,若不开是一种罪过。”
裘岩很小心谨慎地双手捧着酒欣赏着。
“咱们别在这呆太久了,上去吧。还要留出醒酒的时间,否则就糟蹋这酒了。”萧天见裘岩一直盯着酒,就提醒道,而且酒窖中为了保证恒温恒湿也不能长时间地通风。
“好酒就好比好的女人,很多时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萧天,谢谢你专门为我留着这酒。不过,咱们今天还是不开这酒了。这支酒你还是收藏起来吧!”说完裘岩把酒放回了原处,并且让酒躺了下来。
“裘岩,这酒是萧天专为你而备的。你为什么要放回原处呢?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能再喝一次木桐1945吗?”采月闻言立刻走了过来,很是惊讶和不解地问道。
“有些东西放在心中让你一直怀念,会比得到她更美好!”裘岩深深地看了采月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们上去吧!”裘岩不再多说,向楼梯口走去。
感受到裘岩的目光和听到裘岩的话,采月低下了头。她知道裘岩这话不仅指着那瓶珍希异常的木桐1945,更是指着她说的。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些被刺到了。
有些爱注定给不了,有些情注定还不起!
萧天看着裘岩的背影也在心中唉了一口气,他的心情一点不比采月轻松。
“裘岩,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你另选一支其它酒吧。我这里所有的酒今天任你选!”
裘岩转过身看向萧天:“你不后悔?你这比木桐1945还要贵的酒可不是没有,你就不怕你亏了?”
“不管多贵,只要是你开口要,我眉都不会皱一下。而且那瓶木桐,我依旧为你留着,什么时候你想喝了,随时告诉我,我为你备着。”
“谢谢!”裘岩拍了拍萧天的肩,“我今天要是放过你就太不给你面子了。”
裘岩走到酒架前巡视了一遍,拿起了一瓶DRC的蒙哈谢1978,“今天就她了!”
“眼光不错!我们赶紧上去吧!”萧天也拍了拍裘岩肩膀,带着裘岩和采月顺着楼梯又走上去离开了藏酒窖。
午餐的气氛很温馨很热烈。酒至微酣时,裘岩开口问了句:“萧天,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你为什么会在今天取出专门为我预备的那瓶酒呢?”
像木桐1945这种极品的陈年葡萄美酒,为了可以品到她最完美的醇香,有时需要提前一周的时间将酒从平躺状态变为立起的状态。萧天做为一位资深的品酒行家,不可能不懂这一点。今天他们下到藏酒窖时那酒的确不像其它酒是躺着的,而是立着的。这表明萧天是提前了几天就预备好了今天要请他的。
所以萧天今天请他,根本就不是他口里说的,为了昨夜他与采月当着他的面亲热而向他陪罪这么简单。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看向萧天,观察着萧天的反应。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萧天的良苦用心。他特意为裘岩备下木桐1945这举世皆知的名酒,一来是想预祝裘氏家族未来的成功;二来是想向裘岩表明裘岩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他整整十年不过生日了,现在重新开始庆祝生日唯一请的客人却只有他;三来他是为了他自己能有一个崭新的开始。在感情上,他需要摆脱林宛云之死十年来对他造成的巨大阴影和心理压迫。
萧天微微一怔。
采月的心还是被撞了一下,他依旧还是不能完全释怀。她愿意陪萧天一起面对所有的苦痛,但她不能容忍萧天的一再逃避。
所以这一次她不想为萧天挡过这个问题,萧天才答应过她要撤去这个禁区的,万事开头难,但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裘岩只是微微一扫就看出了萧天和采月两人间这一瞬间的微妙。
萧天怔了一下后还是恢复了原有的浅笑,语气平稳地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裘岩一愣,他早就知道萧天有个很奇怪的个人习惯,那就是他不过生日。愣过后裘岩也很快恢复过来:“你终于也开始像个正常人一样过生日了!”
“生日快乐!”裘岩举起了酒杯。
萧天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难掩哀伤。他的手缓缓地举起杯来却还是又放下了。
虽然他答应了采月撤去这个禁区,但十年的阴云哪里又是一朝间就可以驱散的。他眼中和脸上的神情难掩伤心,他伸手想拿起眼前的酒杯但终究还是没有举杯。
采月依旧没有挺身为萧天挡驾,只是也没有说别的责备他的话。
她理解萧天,理解他的哀伤。不道破时这是朋友间的聚会宴饮,现在道破了,在这样一个既是自己生日又是爱人惨死的特殊纪念日里,要让他举杯庆祝的确是强他所难。
而且她也并没有想过要庆祝这个日子,她只是希望萧天不要再把这件事当成是一个阴影就够了。她愿意陪着他一起慢慢地走出这个阴影,今天就是一个开始。
她看向萧天的眼神变得温柔,并且因为萧天的哀伤而同样变得哀伤。
裘岩想起了同学林皓曾经调查到的萧天不过生日的原因,因为他的爱人就在那一天离开了他,并且那一天原本是他们要举行婚礼的日子。
裘岩微垂着头,轻叹了一声:“对不起!”
萧天缓缓地摇了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停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说道:“其实今天请你并不完全是因为我的生日。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你是我看重的兄弟和朋友。当我需要人陪伴时,你会是那个我首先想要找的人。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人施以援手时,我希望我也会是你第一个想起来要找的人。”
萧天的话令裘岩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并不认为萧天这样的话是为了掩饰他刚刚的情绪才说的。单从他打破多年常例,只邀他一个朋友过这个生日就可以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能得到萧天如此的情义是裘岩所期许的,现在听到萧天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些话,他心中着实很是感动。
“谢谢你,萧天!你的心意我完全收到,并且这也是我心里想对你说的话。”
两人这时才同时举杯相碰,饮了一口杯中的珍酿。不为了所谓生日庆祝,单为了这份难得的兄弟之情。
抬头仰脖的一瞬间,裘岩看到了坐于对面的采月刚刚那眼中的神伤。
她宁愿忍受萧天依旧怀念着另一个女人、宁愿守着他陪他神伤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爱!可是自己不是同样宁愿忍受她爱着另一个男人,也要因为她而拒绝别的所有女人么?昨晚他醉着酒不是还是因为她而拒绝了翁玉么?
一阵极深的愁闷又涌上裘岩的心头。他再次举起杯一仰脖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裘岩如此未能掩饰住的心痛让原本一直看着萧天的采月转向了他。这样的珍酿对裘岩这种懂酒的人是不该如此速饮的,所以她由此轻易就窥测到了裘岩有心事。
她想起了刚刚裘岩在酒窖说的话,眼中不觉现出一丝新的神伤,这神伤是因为裘岩而有的。
客厅中突然之间就变得安静无比。
萧天努力想掩饰并从自己的低落情绪中脱离出来,他有些恍然地看向采月,又看向裘岩,两人的沉默与对望间那微妙的情愫使他的心不觉又是一阵翻涌,一丝新的神伤就也出现在了萧天的眼中。他心中暗暗地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他们三人间这一场纠结的爱情要怎样才能止住现在这样的痛呀?
这一刻,萧天的心情很是复杂。
他很惭愧,因为他的神伤现在让三人都神伤起来。
他很无奈,若是他和裘岩不是两人几乎同时爱上采月该有多好!可是若非如此,他们之间的这段难得的兄弟情恐怕也不会是目前这样?
他也很难过,因为自己对林宛云之死的无法释怀,也因为采月看向裘岩的眼神中那一丝一闪即逝的心疼。
午餐的前半部分愉快而温馨,而后半部分却很有些沉默和伤感。
饭后采月觉得有些累,也因为不想自己夹在萧天和裘岩之间让他们都为难,就去房间休息了。休息完她还要和萧天一起去医院看妈妈。萧天陪着裘岩坐在客厅沙发上聊着天。
“裘岩,你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会这么问?”
“你昨晚没休息吗?我上午那么晚给你打电话你还在睡?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放纵自己的人。”裘岩脸上的憔悴很明显,想要瞒过萧天的眼几乎不可能。
裘岩自嘲地一笑:“我又不是神,只要是人,就总是会有放纵自己的时候。”如果是对别人,裘岩对这样的问题或能随便打个哈哈就可以糊弄过去,但对萧天他不想这样。
气氛再次有些沉重。萧天拿起了一支雪茄。
“要吗?”
裘岩点了点头。
剪去茄帽,萧天为裘岩和自己各点了一支。白色的烟雾慢慢扩散,像人的愁绪一样飘荡在空气中。
“裘岩,如果我们不是同时爱上采月该有多好!”萧天实在忍不住把心里的感叹说了出来。
裘岩苦笑了一下,“爱都已经爱了,我们都无法改变过去。”
两人都吸了一口又吐出,烟雾瞬间浓了些。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采月当初爱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我能不能像现在的你这样放手?”萧天低着头说道,他的确不只一次地这样想过。
“我想你会的。”裘岩再次吐出一口烟雾,微皱着眉也低着头说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萧天奇怪地看向裘岩,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事裘岩如何那般笃定?
“你不记得那颗1314万的摘心粉戒了吗?”
“呵呵,说起来那些事好象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可是又好象已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一般。”
“是啊。那时的你不就是以为采月爱的人是我吗?你不是也真心地祝福过我和她吗?只要她幸福,哪怕要失去她!在这一点上,你和我是一样的。”
“或许吧。但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是否是真的爱她。”
“重要的是你爱她,至于你知不知道并不重要。”
“我和采月亏欠你太多了!”萧天低下了头,雪茄放至唇边狠狠地吸了一口。
“感情的事没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只有愿意和不愿意。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和采月都不欠我什么。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尽快从以前失去爱人的阴影中走出来。你没有发现刚刚采月因为你的不快乐有多伤心吗?”裘岩也是狠狠吸了一口又吐出,然后看着萧天。
“是,这是我的问题。正因为我也不想总是陷在过去当中,所以才打算今天我们聚一聚。”萧天皱起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采月对林宛云的事知道多少?”
“她只知道宛云是怎么离开的,其它的都不知道。”
“那你打算瞒她多久?”
“如果可以,我宁愿她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你这是自欺欺人,采月那么聪明,你不可能总是瞒着她。”裘岩的语气微微有些加重。
萧天点了点头,“我知道。但就算要告诉她也不是现在。”
采月与萧天虽然彼此深爱对方,但终究没有真正公开彼此的关系。一旦林宛云的事被采月母女二人知道的确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肖灵现在刚手术完不久,突遭刺激之下术后虚弱垂危的身体可能遭遇生命危险。采月则很可能胡思乱想遭遇感情风暴,引起不必要的风波。
“你自己把握吧。我只希望你能真正让她幸福!”裘岩恢复了原有的语气。
两人又沉默下来,都只是一口一口地吞着云吐着雾。
过了好一会儿,萧天突然又开口道:“裘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我,采月会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裘岩微微咪了咪眼,猛吸了一口雪茄,吐出那口浓浓的烟雾后才沉声说道:“当然想过。”
萧天一直低垂的头这时转向了裘岩,定定地看着他:“那答案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没有答案。”裘岩又吸了一口:“生活没有如果!这个问题即使是采月自己,我想她也不会有答案。”
停了一下,裘岩看向萧天:“你今天的感慨好像特别多,你已经问了我好几个如果的问题了,睿智如你,这可实在不像是你会问的问题。”
萧天的眼也微微咪了咪,将雪茄白色的灰烬在烟灰缸中轻轻掸了掸。
“或许是因为有太多遗憾的缘故吧。人问如果总是因为有遗憾的嘛,因为放不下,所以才会想如果。如果当年宛云没有离开我,如果我没有再遇上采月,如果采月和宛云不是亲姐妹又长得这么像,如果我和你不是都爱着采月,如果采月爱的是你不是我……呵呵,但生活真的没有如果,这些如果也只能是如果了。”
萧天顺手拿起烟灰缸递到裘岩面前,裘岩也掸了掸他手中的雪茄灰烬。
“是啊,遗憾太多,放不下,又想不开!我也有时会想,如果采月爱的不是你这个叫萧天的男人,而是另一个男人,我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会大方地退出。如果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不是像现在这样,我们会不会都少一些顾忌和遗憾。”
萧天和裘岩都低着头笑了笑又都摇了摇头,然后又都抬头,扭头看向对方。在对方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无奈,还有——情义!很深的情义!
萧天再次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浓浓的,有些化不开一般。
“裘岩,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因为采月而发生冲突,你会和我反目成仇吗?”萧天问完就眼神不错地看着裘岩。
裘岩没有立即回话,微微皱着眉久久地吸了一口雪茄才吐出。良久才低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希望永远都不要有那么一天。”
萧天将头扭开,低下头又点了点头,重重地拍了拍裘岩的肩。
两人都紧皱着眉再次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安静的客厅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萧天的手机。
萧天立刻从心事上脱离出来,脸上恢复成正常的神色。他微微坐起,从面前的茶几上取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刚刚才展开的的眉就又皱了起来。
“欧阳叔叔,您好!”
萧天对来电者的称呼和他尊敬的语气让裘岩也立刻脱离了自己的心事。
“萧天,我不知道你和晴晴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希望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地关心关心她。”手机里传来的正是欧阳晴那位位高权重、身为侨东省省委副书记兼本市市委书记的父亲欧阳振军的声音。
“晴晴怎么了?”萧天的心有些微微下沉,倒不完全是因为来电者强大的官威和略重的语气,而是因为他对欧阳晴的担心。
“这不是你该问我的问题,是你该直接去问晴晴的问题。”欧阳书记的语气又加重了些。
“对不起,欧阳叔叔,是我对晴晴的关心太少了。”萧天的确感到惭愧,他的确觉得自己对欧阳晴有所亏负。
“你们年轻人的感情问题我是不会干涉的,可是你做事要有个度才好。晴晴和你认识也这么多年了,你们的事我从来就没有过问过,我也从来没有对你们提出过什么要求。但是现在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你好好关心一下我的女儿,不要让我的女儿总是为了你而寝食难安!”欧阳书记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欧阳叔叔,我知道了。我会的。”
挂断电话,萧天的心情比刚刚越发地沉重起来。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旦失衡,再要维系就会很困难。虽然他一直没有公开他与采月的关系,但自从上回在楚天云梦他与采月一起单独用餐的事被撞破,他和采月的关系在欧阳晴身边的这个圈子里就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这个可怕的事实将欧阳晴无情地堆在了炭火之上。原本在众人眼中她才是萧天名符其实的女人,但采月的横空出现使她和萧天的关系变成了一些人眼中的笑话和谈资。
这就是做公众人物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光鲜的背后是无人知道的血泪与心酸。
欧阳晴越来越沉默,脸色越来越黯淡,如同一朵开得正艳的花过了花期就是无法逆转的迅速衰败一样。她伤心的不是因为别人对她的谈论和嘲笑,而是萧天情归另一个女人。
像欧阳晴这种对感情执着无比的女人,没有了对爱情的向往真是生不如死。近十年的爱恋让萧天如同长在她身体中的一个部分一样,想要割离一定是剜肉之痛。
和欧阳晴一样,萧天也无法割舍和她之间这么多年的情份。林宛云刚过世不久他就认识了欧阳晴。这些年经历过多少难关和险阻也只有萧天自己知道,而欧阳晴一直是陪在他身边最亲近的女人。是她陪伴他度过了他人生中最黑暗最艰难的时光。
但其实在他与采月确定恋人关系前,他就慢慢减少了与欧阳晴的联系。他希望欧阳晴能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真正的幸福,不要再把时间耽误在他的身上了。
萧天的眉越皱越紧。
“欧阳晴出什么事了?”裘岩直觉到是欧阳晴出了事,因为能让萧天感到这么沉重又需要劳动欧阳书记亲自来电的事,最有可能就是因为欧阳晴。而且萧天刚刚口里也确实提到了“晴晴”两个字。
对欧阳晴,裘岩的印象非常之好。他在心里很为她遗憾,像她这样的女人实在应该拥有最美丽的爱情,偏偏她爱上的是萧天这样一个男人,神秘莫测、魅力难挡,却又仿佛对爱情绝缘。
如果不是采月长了一张与林宛云酷似的脸,裘岩不知道采月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欧阳晴,将自己深陷其中,明知是死却挣脱不开。但他现在也不知道这张脸带给采月的究竟会是幸运还是会是灾难。
他相信萧天是真的爱采月,而不是把她简单地当成了林宛云的替身。这是出于他对萧天的了解,萧天不是那种糊涂乱搅的人,就算他再爱林宛云再放不下宛云,也不会找一个替身来让自己麻醉和满足。这也是出于他对采月的了解,采月的确拥有吸引和克制萧天的各种特质。
但有一点裘岩是清楚的,萧天自己也没有否认的,那就是采月这张酷似林宛云的脸的的确确是帮助她与所有女人区别开来,成功吸引萧天注意力的首要因素。
感情之事最难以说得清道得明,裘岩只希望这段感情最终不要让他们都受到太多的折磨。
“不知道,欧阳书记让我多关心一下晴晴。他从来没有对我提过这样的要求,晴晴可能发生不太好。”
“那你赶紧联系一下她吧,我想如果不是很严重的事,欧阳书记也不会破天荒对你的私事提出要求。感谢今天的款待,改日我再请你!我先回别墅了!”裘岩放下雪茄就要起身离开。
萧天拉住了他:“你不用回避。我妈很想你,已经和我念叨几次了想要见你。如果你有空的话,一会采月醒来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裘岩一听如此,也不想矫情,就点了点头:“好。”
萧天拿起手机却又有些犹豫着。
裘岩看着萧天,心里叹了口气。他能理解萧天的心情,只是这样的事迟早是要面对的,而且欧阳晴不同于普通的女人,她的身份太过敏感和瞩目。
萧天还是拨通了欧阳晴的号码。
欧阳晴正躺在床上,她的脸色很不好,一向注重形象的她此刻却毫无形象可言。她最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好了,越来越不想动。原本今天是她应该去看爸爸的日子,但她不想去,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不只是今天,她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去看爸爸了。可是爸爸却来看她了。
从萧天和采月最初传出绯闻欧阳书记就已经知道,但欧阳晴却拦下了他的暴怒。直到最近女儿状态越来越不对,欧阳书记真的生气了,他生萧天的气,也生女儿的气。
他是副省级高官,掌管着全省经济大权,可是对儿女间的情感他又如何直接插手?何况他也了解萧天的为人和个性,这不是一个用官威和权力就可以压制得住的男人。
但做为一个父亲他怎么能对自己女儿的凄惨置之不理视而不见?从欧阳晴住处出来后他决定还是给萧天打电话。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呀。
手机铃声响起,欧阳晴也不想去理会。她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看着父亲越来越苍老的脸,她的心在爱情的失落之上又添加了一份愧疚。
手机铃声一直响着,欧阳晴面无表情地继续躺着,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终于安静了!欧阳晴把眼睛闭上了。可是才过了两秒钟,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欧阳晴还是不想接,但还是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手机上显示的只有一个字,但这个字却可以让她干愿赴死,也可以让她死而复生。这个字是“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盯着手机上那个“天”字,眼泪流了下来。手机铃声终于又断了。第一遍是因为不想接,这一遍是因为她不知道如何接,如何面对萧天。
萧天连拔两遍欧阳晴都没有接听电话,这让萧天从之前的不知如何面对欧阳晴到越来越担心和越来越着急。他继续拔了第三遍,还是没有人听。萧天开始有些不安地在屋里踱起步来。
他想了想就又拨通了欧阳书记的电话。
“欧阳叔叔,您知道晴晴现在在哪里吗?”
“在她家呢,我刚从她那出来。”欧阳书记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般严厉。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我现在就去看她。”
“嗯,你去看看晴晴吧,别让她再这么下去了。”欧阳书记有些苍老而无奈的声音透出一位父亲为女儿而焦灼的心情。
欧阳书记如此的声音令萧天有些感叹和动容,其实撇开他那敏感而又耀目的身份,他还是一位年迈而疼爱女儿的老父。若欧阳振军只是一名普通的老人,不需要顾忌旁的因素,想来他也会经常陪着欧阳晴去看看他吧。
“我会好好劝她的。欧阳叔叔,下次我和晴晴一起去看您。”
“好啊,我随时欢迎你们一起来。”欧阳书记的声音透着欣慰和兴奋。正如萧天所想,他多么盼望女儿可以早些拥有幸福的婚姻,可以经常带着女婿和外孙来看他,让他也可以好好感受一下含怡弄孙的美好。
挂断电话,萧天回头又对裘岩说道:“裘岩,晴晴的手机一直没人听。我怕晴晴出事,我得赶紧去看看,否则我不放心。采月一会儿醒来你就和她说我有急事要处理,今天下午我不能和她一起去医院看妈了,你陪着她一起去吧。”
“嗯,你放心去吧,我会和采月一起去看阿姨的。”
萧天点点头,拿起车钥匙就想快步离开。裘岩有些担心地拉住了他:“萧天,你一定要小心处理好。”
萧天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他急匆匆地大步走到别墅内大门门禁开关处,先把别墅大门的开关按下,然后才快步朝车库走去。等他的车从车库开出来时,别墅黑色的雕花铁艺自动门已经完全打开,车丝毫未曾减速地直冲而去。等别墅大门又自动闭合上时,萧天的车早就开出去了老远。
裘岩目送着萧天离去,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句:“萧天,希望你能真的处理好这件事,不要让两个女人都因为你而受到伤害。”
萧天很快赶到了欧阳晴的家,敲响了欧阳晴住处的门。
“晴晴,是我!开门!”
欧阳晴躺在床上,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她既希望手机再次响起来,又害怕手机再响。萧天的敲门声让她越发地紧张了。
“晴晴,你怎么了,快开门!”萧天越来越着急,他顾不得太多了,如果欧阳晴再不开门,他就打算破门而入了。但就在他打算从钱包里取出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别针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欧阳晴来电。
“晴晴,我知道你在屋里,快开门!”萧天的声音满了焦急。
欧阳晴的声音却满是悲戚:“不要进来,我不想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晴晴,我担心你!”萧天听到欧阳晴的声音至少确认她现在还暂时无恙,稍微松了口气。
“我不要你担心!”欧阳晴的脸中漫上悲伤,她好想说“我多需要你爱我!”
“晴晴,快开门,看不见你我不放心!”萧天的声音除了焦急还多了许多柔情。
“我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好好呆着。”
“晴晴,快开门,你清楚我,今天看不到你我不会离开的。”
“天,……不要再来找我!”欧阳晴握着手机开始无力地哭泣,她就站在门后,与萧天仅一门之隔,但让她感到无力的却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走不进萧天的心。
萧天听到手机中欧阳晴心痛的哭泣,他也有些无力地用胳膊和头撑在门上。他心里不禁自问,到底我该怎么做才对?离开吧,只有自己彻底从她身边离开才能让她忘记。可是他又怎么能置她的伤心于不顾?但留下来又能如何?只能让她越陷越深,越发无法自拔。还是离开吧!
“晴晴,别哭了!我走!可是,你一定要答应我,自己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吗?”
回答萧天的只有压制的哭泣声。萧天无奈地挂断电话,转身要离开。
可是在他刚刚转身的一瞬间,门却迅速地打开了。欧阳晴哭着冲他喊道:“不要走,天,不要走!”
萧天转过身来,欧阳晴无力地晕倒在地上。萧天急忙冲过去,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打横抱起她快步走进了屋里,把欧阳晴轻轻放在了床上。
看着欧阳晴憔悴的面庞,萧天呆住了。
眼前的欧阳晴与不久前才见过的她简直判若两人。不仅脸上毫无采彩,就连头发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眼窝深陷眼圈发黑,脸颊明显地消瘦。
他掐住欧阳晴的人中,她慢慢地醒转了。
“晴晴!”萧天的心如被针扎一般。
欧阳晴缓缓地睁开眼,她有些艰难地向萧天伸出了手,萧天赶紧地握住了她伸向自己的手。
“天,不要走!”她再次对他说出了同样的话,只是这次的声音是虚弱的。
“我不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就是这些天没休息好。”
看着欧阳晴憔悴不堪的脸和黑黑的眼圈,萧天相信她这几天的睡眠一定是不好。
“好,那我在这陪着你。”萧天心痛地抚去了欧阳晴脸上的泪痕:“晴晴,你为什么不知道保重自己?”
欧阳晴看着萧天,他脸上的心痛那么明显。他的确是真的关心她的,只是这关心不是她期待的那种关心。
她惨然地一笑,“天,我们都太傻!多情之人必多受苦楚。你什么都好,我只怕有一天你会为‘多情’二字吃苦。你要记得多保护自己,别让自己受伤受狠了。”
她想起了上次采月找她的事。想来他爱她也是爱得很辛苦。他的不近女色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若非是还有她这个挂名的绯名女友,甚至有人传他是同性恋。可即使是这样,那个女人却依旧怀疑他,甚至还专门找到她想要解开这种怀疑。
他究竟爱她爱到什么地步,才能一直容忍那个女人与裘岩的绯闻越传越烈,甚至容忍她与裘岩那么暧昧的海报挂得到处都是!
萧天忍不住握紧了欧阳晴的手。她的确是他的知已,他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痛楚她一眼就能看穿,比任何人都要明了!
她总是可以让他知道她明白他,却又总是可以保全彼此的尊严,不让他们的情份被这个世界的喧嚣、如麻的各事纠缠而淹没尽毁。
眼前的她自己心痛如刀割,却依旧只挂念他现在所受和未来要受之苦。
十年的情份如山一般!
“晴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你自己。你既知道我,就当明白你若不好我便不安。”
欧阳晴闭上了眼,又一窜眼泪如珠般滴落。心中悲戚默念“心伤之人如何能好?”嘴角却是微微弯起轻轻一笑“嗯”了一声。
良久,萧天轻轻地拍着欧阳晴的手说道:“晴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等你睡醒了,我陪你一起出去吃饭,你现在的样子明显是营养不良。”
“好。”欧阳晴抓着萧天的手慢慢闭上了眼。她现在是黑白颠倒,夜晚无法入睡,白天却是昏昏沉沉。
萧天温柔又忧伤地看着她,他想起了以前他和她在一起时的那些时光。
以前,他心情不好时最先想到的人就是欧阳晴。或是他来欧阳晴的家找她,或是他打电话给她,她就会不顾一切丢下手头的一切事来找他。
两人要么聊天谈心,要么就什么也不说,萧天只是安静地闭眼躺着,而欧阳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有时萧天会直接就躺在欧阳晴的大腿上,她就会把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上,他就会反握着她的手。更多的时间她会为他轻轻地按摩太阳穴或是额头,或是手指在他的发间轻轻地梳理。
那样的他们就仿佛真是一对情侣一般,只是他们间的亲密也就止于此了。
在许多个欧阳晴留宿在他别墅的夜晚,欧阳晴也曾对她展示过女人妩媚的一面,只是他都强忍着没有去破坏两人间难得的那份淡雅的情份。这份情如果再浓一些就会变味!
欧阳晴的呼吸慢慢均匀平和起来。萧天知道她睡着了。他小心地轻轻将手从她的手中脱离出来,又将被子为她揶好就慢慢站起了身,转身离开了房间。
欧阳晴的家萧天以前常来,两人在这里经常一起谈心说笑。两人有空时,欧阳晴就会亲自下厨按萧天的口味给他做菜吃。
如今再次来到这里,一切还是那么地熟悉,只是屋子里明显地脏且乱了,看来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心情好好收拾这屋子了。于是萧天亲自动手帮欧阳晴收拾起屋子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坐在沙发上等着采月醒来。可是不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昨天的酒还没完全醒,他觉得头好沉。虽然萧天家并不是他的家,但他对这里并没有太多的陌生感,他将头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采月午睡醒来就下了楼。她以为下楼后会看到萧天和裘岩两人在一起,没想到下楼后却只有裘岩一人靠在沙发上。李姐也有睡午觉的习惯,所以裘岩睡在沙发上也没人照顾。
见裘岩睡着了,采月担心他着凉就迅速上楼抱了一床被子走到楼下,轻轻地为裘岩盖上了。
裘岩头很昏却睡得并不沉,采月的被子一搭在他身上他就醒了。
“对不起,吵醒你了。我怕你感冒,所以给你抱了床被子。”现在是冬天,虽然别墅里有地热,但这样的天气就这么地靠在沙发上睡着,还是很容易受凉的。
“没事,是我太不应该了,在这就睡着了。”裘岩有些费力地坐正身体,然后道:“萧天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他让我告诉你今天下午他不能陪你一起去看阿姨了,让我和你一去医院看阿姨。”
“也好,我妈也一直很想你,这段时间已经和我还有萧天念叨你好几次了。”
“是吗?那我今天不去看她还真是不应该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裘岩说着就要掀开被子站起来。
采月连忙阻止了他:“你再睡会儿吧,我看你很疲惫的样子。”
“不用,我上午就睡得太晚了。”说着裘岩还是要从沙发上起来,可是才一起身就又无力地坐了回去。
“你怎么了?”采月赶紧伸手要去扶裘岩,眼里带着些许惊讶和担心。
“可能刚刚酒喝得有点多,头昏得狠。”裘岩用手抚着自己的头。
采月仔细看向裘岩,发觉他的脸色有些不对,这潮红有些异样。而且裘岩的酒量采月是知道的,今天这点酒根本不至于让他有这样的反应。她伸手就去搭裘岩的额头,裘岩下意识地想躲却没有躲开。
“好烫!你别动,我去拿体温计。”
体温计就在茶几下的一个小盒子里。采月将体温计递给裘岩,让裘岩自己压好。几分钟后裘岩将体温计取了出来。
“39度5?裘岩你发高烧了。不行,我要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裘岩想一定是昨晚自己醉着酒却又是冲凉水又是吹冷风,回到别墅又没有脱衣服就直接上床睡觉才这样的,刚刚又是喝完酒直接靠在沙发上什么也没盖就又睡着了。
“你还说没事?要怎么才算有事?”采月低吼起来,吼完眼中居然有了些泪光莹莹。
一直以来,裘岩一直是她脆弱时的保护,他总是在她最需要时给她最贴心的帮助和安慰。有时候采月甚至觉得和裘岩在一起时比和萧天在一起时会更让她觉得踏实和安心。
他总是一副淡定从容无坚不摧的神色,采月只要看到他,就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只要裘岩在,她什么都不需要害怕!
他从未在她面前如眼前此刻一般的虚弱,她直觉到裘岩之所以会如此,和昨夜她和萧天当着他的面亲密有些关联。她心里一阵绞痛,这才发觉在她心中她远比自己一直以为的要更在乎裘岩,更心疼裘岩。
采月的激动让裘岩一时之间有些发呆。她的低吼、她的眼神、她眼中微微含着的眼泪都是对他的关心,那么明显,那么毫不掩饰。
“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受凉了。”裘岩低下头,有些不敢看采月。他怕他会因为采月对自己的关心再次控制不住自己。
“我没事就会发烧,我知道怎么办。跟我上楼。”说着采月搀起了裘岩要扶他上楼。
裘岩想拒绝但采月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只想让裘岩赶快好起来。裘岩在这个城市甚至是这个国家没有一个至亲,她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裘岩只能顺从地和她上了楼。
“把衣服脱了躺进被窝。如果你坚持不去医院,我现在就去给你煮姜汤水喝。你身体底子好,发发汗应该就可以扛过去了。另外,我这还有上回我没吃完的药。双管齐下,应该就差不多了。”久病成医,采月理论实践一样不差。
“好,听你的。”
“那你快脱呀!”采月见裘岩说听她的,手却一动不动就急了。她现在一心就想裘岩赶快好起来,至于其它的,对不起,她统统忘了。
“你先出去我再脱。”裘岩对采月笑了笑。
“啊,对不起!我急傻了!那我先下楼去,你一定要盖好被子啊。”采月羞红了脸,立即退出了房间。
裘岩也有些不好意思。
下了楼采月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走进厨房亲手做起姜汤水来。这个很容易做,很快热气腾腾的姜汤水就做好了。
采月连着煮汤水的小锅和碗勺一起端进了裘岩躺着的客房,另外还有治风寒感冒的药。像上个周末陌生男人照顾她一样,采月给裘岩放好靠枕,又用毯子把他包起来,然后开始一勺勺喂他喝姜汤水。
裘岩没有拒绝。病中的人总是特别脆弱些,特别需要人安慰和照顾,何况眼前的女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所深爱的女人。
一边喝着热热的姜汤水裘岩的汗就一边在开始往外冒。采月放下碗为裘岩小心地擦去他额头的汗水。
“会不会太烫?”看裘岩出汗出得厉害,采月轻声地问道。
“烫点好。烫点病好得快些。”
“怎么这么不小心?就算有什么事,你也不该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不值得!”一边喂着裘岩采月一边心疼地嗔怪和劝慰着。
“这次是我不小心,下次不会了。”裘岩想起了昨晚和翁玉在一起时的情景,他有些紧张了一下。
喝下两大碗姜汤水后采月扶着裘岩再次躺下,又给他加盖了一层被子。
“你好好睡一觉,一会身上肯定会发一身汗,出完汗就会好很多了。”
“嗯,谢谢!麻烦你了!”
“你和我说麻烦我?你要是真的不想认我这个朋友了你就尽管和我客气。”采月再次为裘岩擦去额头的汗,又为他压了压被角,“睡吧,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不许再和我说谢谢,更不许说麻烦!”
“好。”裘岩很听话地躺在被窝里。
采月很满意地冲裘岩一笑,然后就端着锅和碗勺下了楼。
裘岩闭上眼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下楼后采月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了。今天下午看不成妈妈了。她给医院护士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让她转告妈妈。
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她怕裘岩中途醒来因为高热口渴想喝水,就又拿了一个保温杯装了些温水上了楼放在了床头柜上,这样裘岩醒来一伸手就可以拿起杯子喝到水了。
伸手探了探熟睡中裘岩的额头,果真有一层细汗!她抽出纸巾小心地为他拭去。在床前默默地守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下了楼。
萧天大概地收拾好欧阳晴的屋子就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看看时间还早的样子,他不知道采月有没有醒来。有心打一个电话问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打这个电话,因为他怕这样会让裘岩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基本空了。还有一些已经明显变质坏了的食品。于是萧天又把冰箱收拾了一遍。
本来是计划等欧阳晴醒来陪她去外面吃饭,但看着那空空的冰箱,萧天就突然想亲自给欧阳晴做饭吃了。因为他有心去买些新鲜的菜回来填满冰箱,既然如此,不如干脆亲自为她做一餐饭。
这么想着萧天就拿起欧阳晴家的钥匙出了门。小区楼下就有一个小超市,但东西不够全,于是他又专门开车去了附近的家乐福超市,买了满满四大兜菜和各类食品回来,又分类地摆进了冰箱、厨房和客厅的零食抽屉里。
把超市已经处理好的整鸡放进汤煲中,水烧开捞去浮沫放入滋补的汤料、转小火,然后他就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告诉采月自己在欧阳晴这里,他不知道如何对采月解释自己不告而别是因为来了欧阳晴这里。
已经快六点了,是应该用晚餐的时间了。冬天的夜,六点天就已经完全黑了。萧天想至少他应该告诉采月他今天不能回家吃晚饭了。而且他今晚还有别的事,恐怕会很晚才回别墅,他要和她打声招呼才行。
于是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采月的手机。
采月很少会主动拨萧天的手机,因为他的身份敏感,也因为她自己不想太多人知道她和萧天的关系。对于萧天在生日这天,又是周末的日子还丢下自己和裘岩去处理什么紧急的事,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一定是他禁区里的事,不可多问。
接到萧天的电话,采月很高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你在哪?快回来了吗?”
“我在外面处理一点事情。裘岩还在吗?”考虑了一下,萧天还是打算不告诉采月他在哪里。
“裘岩发高烧了,我让他在客房睡下了,所以也没有和裘岩去看妈妈。”
“裘岩发高烧?”萧天很是意外,他出门时都没有发现裘岩有什么不对劲的。
“是呀。他刚刚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量了一下体温,都39度五了。”采月的声音明显是担忧和着急。
“那裘岩现在情况怎样?”
“不知道呢,他不肯去医院,我只好给他煮了姜汤让他喝了两大碗,这会儿他正睡呢。一会我上楼去看他,如果烧还不退就得送他去医院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我现在不方便离开。这样,如果裘岩一直高烧不退你一会就打我电话,我马上赶回去。如果退了你就让裘岩留在别墅别走了。他的亲人也没在身边,没人照顾他。”
“好,我知道了。你不回家吃晚饭了吗?”采月的语气有些落寞。今天一天萧天都有些沉浸在过去爱人的离开中,他依旧不能释怀,这让采月的心情也多少有些低落。
“我……晚上有事,不能回家吃饭了。”犹豫了又犹豫,萧天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留在欧阳晴这里。
“那你要很晚才回家吗?”采月明显有些失望。
“嗯,会很晚,我有点很重要的事要办,也不知道今晚要到几点才能回去。你晚上自己早些睡,别等我。”
“哦,好。”
采月一听“很重要”三个字,就乖乖地什么都不问了。这仿佛已经成了她和萧天之间的一种默契,尤其今天上午萧天因为她一再追问被迫说出今天是他生日的事,更让她学会了萧天不想多说时,她就自觉地不多问。
天黑下来,欧阳晴再一次陷入了那许多的搅缠着她的梦里。这阵子她总是这样,夜里睡不安宁,各种杂乱的梦扰乱着她,然后白天继续昏沉。
梦里有怪兽在追逐她,还有男人恶狠狠的放肆的笑声。她拼命地跑,拼命地捂着耳朵,可就是挡不住那笑声。
她跑累了,无助地倒在了地上。天上飘下雪花,又落下冻雨,她晕倒在冰冷刺骨的雪水中。雪水很快结成了冰块,她就这样被整块冰包裹起来,身心俱冷,冷到极点,她觉得生命正在慢慢地远离自己。
“天,你在哪?”欧阳晴大喊一声,从卧室冲了出来。
萧天立即挂断了手机。
欧阳晴全身颤得厉害,刚刚的梦太过真实,她觉得自己仿佛刚刚真的被包在了那冰块里。
萧天从未见过欧阳晴如此地恐惧惊慌而又脆弱的样子,他放下手机走过去轻轻抱住了欧阳晴:“怎么了?做恶梦了吗?”
欧阳晴被萧天温暖地怀抱环抱着,她觉得自己的生命重新回到了身体中,温暖一点一点地回来了。“我没事!没事!”她抓紧了萧天的衣服,安慰着自己,那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梦,没事的。
萧天以为他及时挂断了手机,但欧阳晴那一声“天”还是传进了采月的耳中。她如遭雷击了一般,大脑停止了运转!
李姐正在厨房忙着做晚饭,听到手机响她从厨房走了出来,她是想问问采月萧天回不回来吃饭。可是一出来却看到采月呆若木鸡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手机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瞪着眼睛发着呆。
“采月小姐,你怎么了?”李姐小心翼翼地靠近采月。她喜欢采月这个女孩子首先是因为萧天喜欢她,而且采月的个性非常随和,李姐同样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
采月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一样惊醒过来,“哦,我没事。”她低声回道。说完没事她又继续开始发呆。
“刚刚是董事长的电话吗?他回来吃饭吗?”
采月又仿佛从走神中清醒过来一样:“哦,他有事不回来吃晚饭了。李姐,晚饭少做点,我吃不下。”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李姐问得很关切。
“没什么事。就是裘岩病着,我没什么胃口。”采月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没事。
裘岩与萧天和采月的关系李姐多少清楚一点,对三人间的纠葛她也是心痛无语。听采月这么说她点了点头,没有多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劝了一句:“再怎样,自己的身子还是要保重的。何况,您的身子本来就弱,董事长时常嘱咐我要精心预备您的饮食,就怕您身子亏了。”
采月笑了笑:“李姐,让您费心了!我很好!等裘岩烧退了我陪他一起好好地吃。”
李姐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回了厨房继续忙她的活儿。
采月见李姐走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发起呆来。
经过上回皱采越的事她就告诉自己,她要信任萧天,不能再随随便便就相信别人的挑拨。可是这一次是她亲耳听见他对她撒谎,他瞒着自己说有事,其实却是在陪欧阳晴,因为在这个世上,只有欧阳晴对萧天的称呼是单独的一个“天”字,连她都是习惯称呼他的全名“萧天”。
别的女人她可以不忌惮,但对欧阳晴她做不到心如平镜。
她与萧天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她知道萧天的弱点:太重感情!他表面的痞性和冷酷都掩盖不住他骨子里的侠骨柔肠。对他认可的身边人,他做不到放下。对她是这样,对已逝去的爱人是这样,对活着的欧阳晴更是这样!
当初他在欧阳晴和自己之间选择了自己,但现在他对欧阳晴的亏负会让他对她加倍地回馈。他会如何对深爱了他十年的她进行补偿?他刚刚在电话里说他不知道晚上几点才会回来,还特特地嘱咐她不要等他,他是不是要留下来陪欧阳晴?他们……
采月觉得自己有些无法思考了,她上了楼躲进了卧室,抱着双膝坐在了床上。
李姐做好了晚饭上了楼来叫她,她推说没有胃口一口饭也没吃。李姐劝慰了许久,她下楼只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就又上了楼。
裘岩一直在沉睡中,她们都没有叫醒他。
萧天温暖的怀抱终于将欧阳晴不安的情绪慢慢安抚平稳下来。
“肚子饿不饿?”
她上一顿饭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吃的,这会儿已是夜里七点多了,不饿才会出了鬼。萧天不在,她没有胃口,这会儿萧天就在她身边,她想好好吃饭了。
灶台上汤煲里的鸡汤已煲好。微微揭开盖,药膳鸡汤的香气立刻充盈整个厨房。欧阳晴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这段时间少见的神彩,她仿佛从荒原回到了人间。
“好香!”
不知道欧阳晴几点才能醒,所以萧天只把菜洗好切好只是没有下锅炒。这会儿见她终于醒了,下锅翻炒几下即好,很快晚餐就做好了,两人一起在餐厅坐下开始用餐。
吃完饭,萧天又陪着欧阳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聊了好一会儿天。他想知道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做恶梦,为什么会像刚刚那样惊慌失措。但欧阳晴只是说她因为睡眠不好,所以才睡不安稳。
这时的欧阳晴睡了整整一个下午还多,此刻又汤饱饭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又有些许笑容,与萧天刚进门时的她已有很大不同。听她坚持如此说,萧天便也不再多想。
“我没事了。天,你放心回去吧!”虽然欧阳晴很想萧天可以多陪陪她,但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萧天为难,因为她担心萧天在这里陪她会让采月误会,所以就让他赶紧回去。
萧天看了看她,她脸上的神色果然好了不少。但他还是不放心。
“我一走你还会不会好好保重自己?”
她微微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再让你这样为我担心了。夜深了,你早些回去吧!”
“好!过几天我再来看你!”萧天轻轻拍了拍欧阳晴的手背,从沙发上站起了。
走到大门口要去拉门时欧阳晴又叫住了他:“既然你决定了重新开始,有些事你就该试着放下了。别伤了她又伤了你自己!”
萧天转回身,望着欧阳晴停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保重自己!晴晴!”
“我会!路滑,开车小心些。”
“嗯。”
出了欧阳晴的家,萧天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动太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上了车却没有直接回别墅,今天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非办不可。
因为积雪和低温,深夜的路面有一层薄冰,很滑。萧天的车开得很慢。一个小时后他才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片安静得毫无人声的墓地。
这里是本市西郊的静园公墓。这片墓地是本市的豪华墓地,据风水大师看过,这里依山傍水,风水非常好。这里的每一座小小的墓地价格直逼市中心区的一套房子。
在车上他已给墓园值班室打了电话。车灯亮起,墓园值班室的值班员打开了墓园的大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拒绝了值班员领路的盛情,只是一个人取过高能电筒、捧着花束和值班员给他的一个小马扎朝要去的那个地方慢慢走去。
常人在这种时候来到阴森森的墓地都免不了会害怕,但他并没有觉得这里有多恐怖。在他看来,活人才远比死人更危险和恐怖。
他要扫的墓即使是在这座静园也是属于超豪华的阴宅。
约三十平的一个园弧形墓地,墓牌前方除了宽约2米的走道,其余面积都种满了各色的花。墓牌两旁还有两株梅树。他要让这里四季都开着不同的花,花香不断一直陪着她。所以他专门花钱雇了墓园的专业园丁打理这里。
但这里种得最多的还是红色的玫瑰和白色的百合。红色的玫瑰是因为他和她的爱情。百合是她生前最喜欢的花,也是她离开那日围绕着她的花,因为那本是他和她“百年好合”的美好开始。只是这时已是严冬九天,花早已凋落成泥,已不再是“夜深香满屋,疑是酒醒时”的盛景妙时。
将电筒对着墓牌放在地上,萧天弯腰将一束从花店买来的洁白鲜嫩的百合摆放在墓牌前。
伸手轻抚墓牌,一张美丽微笑的少女脸庞出现在电筒的光源之内。手轻抚着那张脸庞好一会儿后他才转身在马扎上坐下,静静地看着墓牌上那张对着他微笑的脸。
采月今天在从医院旁的家去海边别墅的车上还曾经提过想和他一起来看看她,但被萧天搪塞过去了。他怎么能让她看到她,看到这张与她酷似的亲姐姐的脸?
他只想让过往一切的伤痛都随岁月远去。他也知道终有一天他要将一切告诉采月,但只是不是现在。他在心理上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和采月的感情始终存在阴影,他不敢,他没有把握。
明年吧,等明年这时妈妈身体好了,她或许也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成为了他的妻子,那时再让她知道吧。
“宛云,我又来看你了!你会不会怪我这么长时间才来看你?会不会怪我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他轻声地对她说着话。
下午出门时就计划好了要来这里陪陪她,所以萧天随身带了雪茄盒。
解开外套,用衣服挡住寒风,萧天点燃了雪茄,坐在小马扎上陪着早已逝去的曾经的心爱的女人!
“她是你的妹妹,如果你可以看到她,你一定会喜欢她。如果你可以看到她,还有妈妈,那该有多好!”萧天的声音微微哽咽了。
他依旧无法释怀,依旧无法忘却。
爱人悲惨的身世、还有悲惨的离去!
深夜的墓园毫无人声,只有不知名的小生物在黑暗中不时地啼叫一两声,还有萧天的悲声在呼啸的寒风中呜咽难舒。
三支雪茄在寒风中先后一点一点地燃尽,手电筒的灯早就因为电能不足而黑灭。因为低温静坐,萧天全身麻木几乎没有了一点知觉。
揉了好一会儿四肢,慢慢活动开身体,四肢从麻木恢复了感觉,如上万只蚂蚁在钻一般地痛。过了一会儿萧天才迈步再次走到墓牌前。用冻得发僵的手将照片上的薄冰除去,轻轻抚着那张笑脸。
“宛云,我该走了!下次再来或许我会带着采月一起来看你!你在天有灵,会祝福我们吧?你一定会,你和她一样,都是那么善良!梅花又开了,你睡在梅香里可会开心?”
抬起头,寒风中几片花瓣飘落,落于墓牌上,萧天用手轻轻拂去,慢慢转身离开。
迈着依旧有些发僵的腿沿着墓园台阶而下,回到车里时四肢依旧是麻的,这样的状态开车很难保不会出危险。打开车里的暖气,萧天再次点燃了一支雪茄。
往年他都是白天来这里看林宛云,来后会亲自打理一下那些花草,然后坐在她的墓前陪她。今年因为先是陪采月后又去看欧阳晴,他只能夜晚才来到这里。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前两天又刚下了一场雪,所以这个夜晚格外的冷。
打开车里的顶灯看了一眼腕表,已经是夜里三点多了。这里是本市的西郊,海边别墅区是本市的东郊,本市的地形如一条东西走向的腰带,以现在积雪结冰的路面情况从西到东至少也要一个半小时。即便现在就出发,到了别墅也得五点了。
采月一直抱着膝坐在床上发着呆,灯未开,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四肢都倦了,就躺下了。躺下不久就听到了敲门声。她想应该是李姐。打开门果然是。
“采月小姐,你饿不饿,我把饭菜给你热热你吃了也能睡个好觉。”
“几点了?”
“九点多了。”
采月有些恍然,自己居然发了那么久的呆。
“我不饿。要是裘岩醒了我会照顾他的。李姐您忙了一天了,快去睡吧。”
“董事长说他今天会回来吗?”
“他…他说会很晚回。要我们都别等他。”说这话时,她觉得自己好无力。
“那我给他留着灯。您也别等他了,董事长时不时常办事会办到很晚才回的。”
采月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李姐下了楼,她和肖灵一样,每天的生活很规律,没有特殊情况到了点就睡。
见李姐下了楼,采月轻轻走到了主卧隔壁裘岩休息的客房,在床前坐了下来。用手探了探,没有那么烫了。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回到主卧,她再次坐入黑暗中。她问自己:如果今夜他果真没有回来,你会如何?
不会,他不会!我相信他不会,即便那个女人是欧阳晴!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点、十一点,她的心和身体一样慢慢堕入了黑暗之中。当手机响起十二点的提示音,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心被撕裂就是这样的吧?她问自己。黑暗中,她抖着身体用手紧紧揪住心口的衣服压着嗓子开始哭泣。与萧天在一起时的那些画面一幅一幅在脑中闪过,每一幅就如捅向她心口的一把刀。
若你未曾试过坐等一个人直到天明,你不会明白听到自己心碎声音的感觉会是怎样!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这个夜晚请静止吧!
裘岩醒了,他是饿醒的。贴身的衣服因为出汗湿了又在被子中被捂得半干,很是不舒服。他坐起来,头依旧微微有些昏沉沉的,但显然体温是降下来了。对于他这样一向身体健康,只是因为偶感风寒而病倒的壮年男子,发完汗寒病基本也就好了。
从床上坐起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温的。渴极的他一口气将杯中水全部喝尽,整个人感觉舒爽了不少。穿上衣服他下了床,走出了房间。
尽管采月压着嗓子,在这样安静的冬夜里,如此地靠近那间房,他依旧听到了她的低泣声。
他的心跳了一下。
他从未在夜里试过与她一门之隔的情景。当他走出客房时,他并未想太多,但现在他突然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不知道在那扇门的背后是什么情景。按理,她此刻应该是躺在萧天的怀里,可如果是这样,为何她会哭?她和萧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脚步难以移动了。半夜三更,站在另一对情人的门前听房,这样的行为怎么说怎么有些龌龊,所以他还是想马上离开。可是采月的哭声将他的双腿牢牢拉住,他走不开,但他更无法上前。
站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他只听到采月断断续续的压制的哭声,却一直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一个很不好的念头在他心中冒出了头,他终于走上前敲响了那扇门。
听到敲门声,采月身子一颤。她先是心中一喜,然后很快是黯然,不是萧天!如果是萧天他会直接推开门。
然后她想到是李姐,可是李姐的敲门声不是这样的。这敲门声虽然是轻轻地,但节奏却是铿锵的。是裘岩,是裘岩醒了!
她慌了!
现在的她满脸眼泪,哭了这么久,不用说眼睛一定是又红又肿。裘岩肯定要问她,她该如何回答?她呆愣着惊慌着就坐在床上没动。
裘岩再次轻轻地敲了敲门。
她赶紧抽出纸巾把脸上的眼泪擦去,又清了清嗓子,虽然没有哭出太大声,但因为哭得太久,鼻子完全塞了,嗓子也还是有些哑了。
算了,这个样子怎么样都是逃不过裘岩那双老妖一样的眼的,我也别自做聪明白费功夫了。她下了床打开了房门。虽然开了门,但还是没敢主动说话。
“你怎么了?萧天呢?”果然,裘岩的问题直指问题核心。
再次清了一下嗓子才开口,“他有要事处理,可能还得再晚些才能回来。”
裘岩的眉立刻皱起:“什么事?”
萧天下午去了欧阳晴那里他是知道的,但鉴于萧天和欧阳晴关系的敏感,又因为裘岩自己在这段感情中微妙的立场,所以他没有告诉采月真相。而且萧天自己走时也只是嘱咐他,让他告诉采月他有急事要处理,所以萧天自己的意思也是不想采月知道他去了哪里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也知道的,他的一些事我是不方便问的。”采月想当然地以为裘岩不知道萧天去欧阳晴那里的事。她也不想让裘岩知道。
裘岩的眉越皱越紧:“那你为什么哭?”
“我…我只是想妈妈了。”她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了。
“你认为我会信?”
采月垂下了头,她怎会不知骗不了裘岩。可是骗不了也要骗,有些事就是不能让裘岩知道。
“你一定饿了,我去给你热点吃的。”她快速地绕过裘岩身边下了楼。
裘岩没有再追问,也下了楼。
菜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拿出来热一下,十几分钟后,热腾腾的饭菜就被端上了桌。
灯光下,采月红肿的双眼和鼻子表明她刚刚哭了多久。裘岩没有说话,默默地吃着采月为他热好的饭菜。
采月也坐着稍微吃了些,她晚上也几乎没怎么吃饭,就算吃了,这会再饿也是很正常的。再怎样,就算为了不让裘岩担心,她也是要多少吃些的。
两人都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裘岩还是个病人,采月想她应该暂时放下自己的心事照顾好他。
“好多了。”
采月站起,直接走至裘岩身旁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烧已经退了。她的心稍微宽了些。
直到吃完饭、收拾好厨房,除了这几句两人都没怎么再说别的话,直到上了楼。
“还有时间,你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你的病应该就全好了。”
“嗯,你也是!”
两人一个推开主卧门、一个推开客房门各自进了各自应该进的房间。
只是这样的夜,他们谁又能再睡得着?
裘岩拿起放在床头的腕表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萧天依旧未归,采月独自哭泣。这之间的因果关系就算是个傻子都应该猜出些什么了。
可是萧天一定不会主动告诉采月他在欧阳晴那里,若是他大方承认,他不可能会如此公然地夜不归宿,因为那要置采月于何地?所以是他向采月隐瞒了这个事实,采月却又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她才会如此。
采月是如何知道的?
可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采月是如何知道的,而是萧天。萧天,你是真的抛下采月留宿在欧阳晴那里了吗?你会吗?
裘岩试着做了一下情景假设,以萧天和欧阳晴之间十年的情份,如果欧阳晴哀求他,他会留下吗?欧阳晴会开口求他吗?
裘岩闭上眼推测着,答案让他很难过,全是肯定!
他不敢说他很了解欧阳晴,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若非伤心欲绝,若非她的状态差到了某个地步,身为省委副书记的欧阳振军不可能会亲自打电话给萧天,过问女儿感情的事。
他想起了昨夜的翁玉。翁玉与欧阳晴的个性有几分相似。可是他和翁玉的关系如何能与萧天与欧阳晴的关系相提并论?
裹上一床毯子,采月走到了主卧的露台上。今夜星月无光,但她还是想起了曾经与萧天在这露台上的故事。一切恍若眼前!一切又恍然若梦!
她不想独守空房等着男人的归家,可是她知道今晚一定是一个无法入眠的夜。她估摸了一下裘岩可能入睡了,就下了楼,独自走到了一楼角落里的酒吧。
她挑了一瓶高度数的苏格兰威士忌。
近于红色的琥珀色酒液倒入杯中,一股浓烈的夹杂着焦香的酒香冲入鼻中。她嘴角一弯,她没想到她居然会又一次因为萧天而一心求醉。
本为求醉,所以这酒喝得格外的猛。
火烧一般的酒液一杯一杯顺喉一路直下,灼烧着她的食道。烧吧,烧也好过心痛到麻木!
“我是觉得有些事看得透不如看得开!看得透只会让人产生更多痛苦,而看得开才是真正让人幸福的秘诀。……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什么都看透了却发现不那么开心时,你还能像现在一样躺在我的怀中接受我给你的爱。”
难怪我问你关于背叛的话题时你那么地闪烁其辞。你说不要什么都看透而是要看得开。原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容许你左拥右抱。
为我守身如玉?
萧天,你现在在另一个女人的怀中沉醉,我却在你的别墅中独醉!这就是你一再对我保证的“守身如玉”吗?
为什么要现在才知道这些?本来我也没存什么希望你是真的爱我,为什么在我越来越相信你是真的爱我时,让我知道这些?为什么在我真的开始憧憬我与你在一起可以幸福时,让我知道这些?萧天,你好残忍!既然你始终放不下她,又为何要来撩拨我?
如果没有这么样地怀着希望,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地越来越爱你,现在的我也就不会这样地痛了吧?你说的果然是没错,越是美好的越是容易失去!
采月打了一个酒嗝后不禁轻笑出声,笑完眼泪狂涌而出。
再次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刚要举杯再饮,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喝了!”
已经半醉的她醉意朦胧地看了一眼裘岩,恨声道:“别拦着我!”
裘岩松开了手。一言不发取过另一个杯子,酒满上,他居然直接仰脖一口闷下。即便是他,那浓烈的酒一饮而下他也是立刻双眉紧皱。
她呆愣着,眼睁睁看着裘岩又倒了第二满杯,又是一口闷。
她终于有些反应过来,赶紧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杯。裘岩还在病中,他不能醉酒!这么一整杯如此高度数的酒一饮而下他怎么受得了?
“你不可以!”这回是她抓住了裘岩要再倒酒的手。
“没什么不可以!如果我阻止不了你醉,那我就陪着你一起醉!”不明的灯光中,只有裘岩盯着她的那双眼格外地亮。
一股比酒更为浓烈的酸楚涌上来。她倒在裘岩的怀中,紧紧地揪住他胸口的衣服再次压着嗓子哭起来:“不值得,不值得!我不值得你如此!”
裘岩只是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值不值得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眼泪如雨般掉落,不知是为了萧天还是为了裘岩,或者只是为了自己。
她第一次主动吻住了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这个一直给她各样感动并让她常常忍不住心潮涌动的男人。
裘岩只呆愣了两秒不到就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女人,加倍热烈地回吻着她。
只有她可以瞬间就摧毁他所有的理智,只有她可以快速点燃他深藏的热情,即便没有任何酒精的作用。
热烈而绵长的吻催动着体内的酒精更快速地侵入血液中、神经中,澎湃的欲念冲决而出。采月的身体被压倒向吧台,裘岩的吻扫向她的脖子。
从未这么猛地喝这样的烈性酒,这让采月觉得身体发热,所以她将高领毛衣的领子往下圈了许多,却忽略了白天她与萧天在沙发上那一场浓烈无比的亲密所留下的红紫痕迹清晰无比地印满了她白晰的脖子。
即使是在现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中,这些因为亲密而留下的痕迹也显得那么的妖娆而刺目。
这些印记对裘岩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理上,无疑都是无比强烈的刺激。
他突然停住了对她的热吻,用火热的眼神盯着她,对她第一次明确地提出了索取的要求。
“采月,我想要你!现在就要!”
其实根本不需要裘岩开口,两人的身体如此地紧拥着,采月已经直接就感受到了裘岩强烈的爱欲。她的心跳得很快,烈酒在她的血液中燃烧,她的大脑也有些运转不灵。但裘岩火热而明亮的双眼却清晰无比地在她的眼前,并且她知道他眼中闪动的是什么。
“嗯。”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声“嗯”有没有经过思考才说出,她更不知道是什么摧动她说出了这一声“嗯”。
得到采月明确的同意表示,裘岩没有再有任何犹豫。
别墅外,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光景。别墅内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裘岩抱着采月上了二楼。
思考?不要了!权衡?更不要!否则为什么要求醉?
是对萧天的报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是这一刻对裘岩真的动了情,还是只是酒精催动了身体的本能和需要?天知道!
这怀抱是温暖的,这怀抱更是真的爱她怜惜她的,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更重要的是,这怀抱也是她喜欢的。
黑暗中衣物一件一件快速地掉落在地板上,急促的呼吸声和浓烈的酒精味道令两人都意乱而情迷。客房的大床因为两人身体的重量而下陷。
采月从未见过裘岩如此的激动,这样的他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这样的他让她觉得他仿佛被萧天附体,甚至比萧天更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虽然是醉着酒,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还存留着几分清醒,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这样地被裘岩抱着吻着。她喜欢裘岩白日里冷酷而又温柔的总裁形象,也喜欢眼前他热情而狂野的纯男人作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是醉着酒,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还存留着几分清醒,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这样地被裘岩抱着吻着。她喜欢裘岩白日里冷酷而又温柔的总裁形象,也喜欢眼前他热情而狂野的纯男人作风。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她知道她喜欢,至少她不像以前那样排斥。
她的热情也被裘岩挑起,裘岩也终于见识到了采月柔弱静雅的反面,那是近乎狐妖一般的柔媚与风情,他只觉得即便是世界末日马上就要来临,只要有这一刻他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裘岩手掌的力道越来越大,采月突然觉得左胸口传来微微的一丝痛感。那里正是几天前她才专为萧天所纹的那枚红色朱砂。这朱砂印记因为萧天今天上午着意的抚摸,也因为裘岩现在的无意用力而再度发出了痛感。
萧天的脸毫无征兆地突然就出现在采月很是昏重的脑中。今天上午他在她耳旁不断逼她发出的誓言此刻又在她的耳畔响起。
“我只会有你一个!”
这是她今天上午才亲口对萧天许下的诺言。
她猛地停住了对裘岩的回应,然后极其难过地流泪了。
这难过是因为萧天对她的背叛,也是因为她对萧天的背叛,还有她对裘岩的歉疚。
即便萧天和欧阳晴在一起了,她也不可以现在和裘岩这样。不是因为要忠于某一个男人,而是因为要忠于自己心目中那应该纯洁而专一的爱情。
“不,裘岩,我不可以!”
裘岩根本没听见一般,他根本停不下来,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唇。她的手微微用力地去推他,头也用力地想要扭开。
“怎么了?”裘岩这才停止了吻她,手却没有片刻止息地在爱抚着她。
“我不可以!不可以!”她哭着连说了两个“不可以”。
裘岩猛地停住了手:“你还是放不下他?”
“我的心口…只能有一粒朱砂。”哽咽着,她说出了这么一句。
“心、口、朱、砂!”
裘岩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她口里的话,然后他原本置于她左胸口的手的手指在黑暗中细细地摸索着,轻易就触到了那枚微微高出皮肤一点的朱砂纹。
他的手指在那朱砂纹上来回抚了抚,根本都不需要用眼睛看,在这个部位,她的口里又说出那四个字,他马上就知道了他手指所触的是什么。
他的眼微微咪了咪:“他是你心口的朱砂,那我呢?”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别告诉我,如果我是别的男人你也会躺在这里。”
她的双手暗暗地抓紧了床单。裘岩的话她无法否认,就算是她喝醉了,就算她真的只是想报复萧天,可如果这个人不是他,她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告诉我,你的心里是否也是爱着我的?如果没有萧天,你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做我的女人?”
裘岩的声音带着恨意和冷意,他再怎样理智和刚毅,他终究是血肉之躯**凡胎,他有正常人都会有的爱恨与愁绪。
此刻的他与她,身体紧贴,他只需要稍一用力,他就可以真的得到她的身体了,她将也成为她裘岩的女人。可是她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还对他说“不可以”!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个问题采月无法回答,她甚至拒绝去想。裘岩现在这么问起,她同样拒绝思考。
我怎么可能同时爱着两个男人?绝不可能,也绝不可以。
她把这个荒唐的想法快速地甩出了大脑。然后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尴尬,她和裘岩正躺在一张床上,她和裘岩正做着爱人间才可以发生的事。她要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周采月,你刚刚一定是疯了吧?”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她用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好让自己因为酒精而昏沉无比的大脑可以稍微地清醒一些。
“你才和萧天亲热过不久,你对男人应该并不饥渴才对。但你敢说刚刚你就不想要?难道你以为我连一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想要都分辩不出?你心里也是爱我的,对不对?回答我!”裘岩冷冷的又有些急切的声音再次在黑暗中响起。
此情此景,采月实在说不出她不爱裘岩这样的话,但更说不出爱裘岩的话。
一直以来,她就不想伤裘岩,所以她很长一段时间里,宁愿惹萧天不高兴也要一直戴着裘岩送她的戒指。可是裘岩现在如此地逼问仿佛把她逼到了无处可退的墙角。
在这一刻,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想找把刀把她的心剖开,她甚至还在脑中很真切地想像着这个画面。
“我现在就去找一把刀,把我的心剖开。一半给你、一半给萧天!这样你满意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不冷也不暖,就好像她在办公室对他说“这份文件我会明天一早交给你”一样。
这是她此刻被逼得无路可退所能想到的最好答案,但她不曾想到她这样对自己近乎冷血的回答听在裘岩的耳中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在裘岩听来这是她对他绝决无比的拒绝,是她以死表明她对萧天不变的心志。因为没有人可以将自己的心用刀分割成两半。
他满以为刚刚的她至少对他是动了情的,即或只是身体上她对他突然地起了意念。可是她现在却可以如此地连一点安慰和希望都不给他,在他和她已经如此赤诚相对的情况下,在他和她一分钟之前还亲密地彼此爱抚的情况下。
她亲自挑动了他和她自己的需要,此刻她却又亲自无情地浇灭这团火。
裘岩身体中急速流转的血液瞬间冷却下来,“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短短的一句话他却无力地分成了三段才说完。
裘岩虚弱的回话让采月瞬间反应过来,她与他本是彼此相知甚深的。她后悔了刚刚不该那样不经考虑地就与他一起倒在了床上,她后悔了刚刚不该那样地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转念一想,或许此刻这样伤了他也好,不然,她和他之间或许会发生更多伤害。
她不长的指甲更狠地掐进了掌心,她尤嫌不够,继续地用力。只有她自己越痛,她才能觉得自己伤裘岩的心会好受一些。
裘岩翻身坐起,在黑暗中坐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你转过去吧,我要开灯了。”
屋里太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要穿衣服就必须开灯。但他不敢在灯光下看她的身体。
她不是翁玉,如果像昨晚一样让他用眼睛亲眼看到她完全不着寸缕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样子,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强要了她。
等了一会儿,微微感觉到床动了一下,裘岩猜想采月应该是已经转过了身,就起身摸索着床边的墙壁开了床头的壁灯。
灯光乍一亮起,他的眼不自觉地闭了一下然后才再次睁开。
转过身看了采月一眼,她果然已将身体转过去了,只是她的身体在抖,那种因为哭泣才会有的颤抖。
他捡起地上的衣服,边穿边说道:“我不觉得我刚刚做错了什么,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谁。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她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对不起!”
裘岩慢慢地扣着衣服的纽扣:“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如果我非要,你根本抵抗不了。既然现在的结果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就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我早就说过,就算你既不选择萧天也不选择我,我都尊重和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为了谁一个人躲在角落里醉酒。”
她的双手使劲地揪着裹在身前的被子:“我答应你!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了他醉酒。”
“不光是他,即便你是为了我而醉酒我也宁愿不要。今晚你还要呆在萧天这里吗?”
她摇了摇头,就是因为不想这样地坐等天明,所以她才下了楼去醉酒。
“那跟我走吗?”
“嗯。”
夜色依旧如墨。寒风呼啸中两人并肩走出了萧天的别墅。
刚走几步,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浓酒让两人的头都依旧发沉,寒冷却让两人都瞬间清醒了不少。清冷的路灯下,两人步行着朝裘岩的别墅走去。
裘岩的别墅与这里相隔得不算太远,所以他白天过来时也是步行而来。
这个迷乱又寒冷无比的夜晚即将过去时,萧天的车终于驶进了别墅。
这是人睡意还正浓的时候,萧天放轻脚步地上了楼。他满以为他会看到心爱的女人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轻轻推开主卧的门,谁知却是一张空床,连被子都平铺得齐整,只是稍微有一点人曾躺过的痕迹。
他的大脑一瞬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两秒钟后他迅速打开了隔壁客房的门,也是空的。打开灯,他在客房的床边坐下来,白色枕头上很明显的掉落着几根头发,而这明显是她的头发!
萧天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这个他不在的夜晚,在这张床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极大的愤闷激起了他嗜血的冲动,他生起了想要杀人的念头:“周采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在我的心口这么狠地扎刀子?”
萧天的手臂一个大幅的挥摆,床头柜上的护眼灯、水杯等东西尽数飞起后散落于地。他现在想要杀人,想要把那一男一女抓住了狠狠地折磨。
他拨通了保镖的电话:“他们现在在哪?”
萧天的大脑显然因为这极大的愤怒而暂时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两人不在他的别墅,自然是在裘岩的别墅了。
“在裘总别墅。”
保镖们也很凌乱。不知道为什么深更半夜裘岩和采月两个人要从这栋别墅出来又跑到那栋别墅。萧天和裘岩的关系他们知道,他们不太敢相信裘岩会动天哥的女人。而且两人天天在一起,大把的机会,要动早就动了,也不用等到现在了吧?
“他们俩…”接下来的问题萧天只问出了半句,他问不出口。
此情此景,保镖们当然知道萧天问的是什么,可是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之前在萧天别墅客房的床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对这里他们都敢随意地窥探,那他们就真的是嫌命长了。
萧天别墅有许多肉眼很难看出的隐形摄像头,但管理这些摄像头的软件不是每时每刻都运行的。哪里的摄像头哪个时间段需要运行需要录像都是人为可控的。不然萧天自己就完全没有**了,不然也没有那么大的电脑存储空间可以每天24小时地存下那些录像。
挂断手机,萧天一拳头砸在了橡木床头柜上,坚实的柜子发出一声闷响,如同他心脏爆裂的声音。暴怒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心的绞痛。
“周采月,周采月,你终究还是舍不下他!”
萧天哀痛地悲号了一声,无力地倒在了床上。他的别墅保镖们不会如对其它地方一般保持警惕,所以在这里反而是最适合苟且的地方。
他在心里对裘岩千防万防,有时连他自己都瞧不过自己对裘岩的这种小心眼。可是没想到他一不在,两人终于还是搞到了一起。
他觉得自己还是太自信了,他也太相信裘岩和采月了。再怎样,一男一女一个屋檐下,只隔着一道墙一道门,怎么不容易出事?
屋里有地热,但他觉得冷极了。原本应该温暖的床上却没有一丝温度。是心凉透了吧?在墓地他的身体几乎凉透,没想到回到别墅等待他的是心也完全凉透。
没有了,爱人又没有了!
萧天觉得他的心被剜走了!胸腔里只剩下了一个大大的滴着血的空洞。
他想他得找点什么东西把这个窟窿填上。可是找不到!
如果找得到,他就不会让这个窟窿空了那么多年。
好不容易以为习惯了、麻木了这个空洞,结果才补上又被剜走了!
萧天没有冲出自己的别墅然后冲到裘岩的别墅,此时的他只觉得无力,非常的无力,甚至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他还是下了楼。和采月一样,他不要那样的痛,他宁愿麻木!所以他也一个人走到了一楼角落的小酒吧。
吧台上一瓶几乎见底的苏格兰威士忌和两个酒杯静静地立在那里。
所以,在他以前这里已经有两个人已经喝过酒了。哪两个人?他就是用臀部想也知道。
纯纯的高度威士忌!还是一整瓶!这明显是要奔着醉去的!
他们两个究竟是谁想醉?又为什么想醉?萧天坐在吧台边的高脚转椅上发起呆来。
清晨六点半,李姐准时起床了。发现萧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不禁觉得奇怪。
“董事长早!您这是怎么了?”
“李姐。”萧天也轻声打了个招呼。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采月小姐说您会很晚回,但没说几点。”
“采月昨晚…”萧天还是顿住了。
李姐见萧天那么一幅憔悴的、甚至毫不客气说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猜到这两个冤家这是又出事了。
“您和采月小姐…”她小心地探问着。
萧天突然神色一变:“李姐,采月昨晚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姐没有随口敷衍,她看萧天的样子这个问题应该很重要,于是她很仔细地开始回忆着。
“昨晚晚饭前她接了个电话,我猜应该是您打来的。我从厨房走出来想问问她您回不回来吃晚饭,结果她一个人手里举着手机在发愣。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她却说没事,又告诉我她不想吃晚饭,说是因为担心裘总的身体,所以心情不好。”
“她接了电话后就一直心情都不好吗?”萧天突然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哪了。
“嗯,一直不好!裘总一直发着烧,晚饭时也一直睡着,所以采月小姐也基本没怎么吃晚饭。我睡觉之前还专门问她饿不饿,要不要热点东西吃,她也说不要,也不开灯就一个人就闷坐在黑黑的屋子里。”
“李姐,谢谢你!”萧天的声音激动起来。
李姐不明白她说了什么萧天要谢她。
萧天才激动完却很快又黯然了。
“董事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您昨晚没睡吗?采月小姐怎么会让您一个人坐在这里?”萧天的样子一看明显就是整晚没睡。
萧天没答话,他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
“是不是采月小姐和裘总伤了董事长的心?”李姐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于三人间的关系李姐并非看不清,只是感情的事最是让人无奈。
“不是!是我先伤了她的心!”萧天低下了头。李姐刚刚的那些话让他基本上猜到了昨晚大致的情况。
采月应该是听到了昨天手机里欧阳晴叫他的声音。她很可能一直等他等到半夜,她以为昨晚他在欧阳晴那里呆了一夜,以为他和欧阳晴一定怎么样了,所以她一个人下楼喝闷酒。裘岩半夜醒来劝不住她,只好陪着她一起喝。他们两个,一个本就有情,一个原也有意,所以他们才会…
虽然只是误会,但在采月眼中却是他实实在在地先背叛和伤害了她。可是这并不表示他就可以原谅她。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做到如此轻易地原谅!那是背叛,一个女人最可耻最不能令人容忍的背叛!
可是,可是他依旧爱她!即便她如此可耻地背叛了他!
萧天伤心地笑起来,你对她说要看开不要看透,可你自己才是最看不开的!
萧天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中。
“到底是怎么了嘛?出了啥子事嘛?”李姐一急话中的川音就出来了。
这么多年,萧天对李姐早就如同对待家人一般。这样的事除了李姐,萧天也的确没有人可以去说了。
“采月…以为我昨晚和晴晴在一起,她以为我和晴晴是那种关系。”
“我滴个妈哟!那采月小姐现在在哪里啥?”
“她跟着裘岩去他的别墅了。”
“我滴个妈哟!”李姐头差点炸开,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睡得跟个死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冬夜好睡觉,这话真是不假。
李姐跟着萧天发了好一会儿懵这才说道:“这事呀,放在我们乡下这个男的要是这种事被人捅出来又还想和以前的女人过下去,他就要发咒起誓以后再不和外面的女人来往了,两个人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李姐和萧天呆久了,也学会了一些文刍刍的词。
“李姐,你是知道的,我是不可能不管晴晴的。我原本也想像你说的那样,不去见她,让她彻底忘了我。可是今天我看到她时,都差点认不出她了。如果她真的因为我出了事,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原谅我自己的。这事你说说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罗!那除非两个女人可以和平相处。但是那怎么可能啥?哪个女人可能和别个男人去分自己的男人嘛?”李姐摇了摇头。
想了想李姐好像又有些兴奋起来的样子。“董事长,你对欧阳小姐是啷个想法啥?”
“我对晴晴?我当她是我的家人一样。”
“家人?那对采月小姐你又是啷个想法啥?”
“采月?她是我的爱人!”
“那不就是吗?你又不是两个都喜欢,你只爱采月小姐一个人的嘛。你就去和她说清楚就可以了嘛。”
“李姐,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采月恐怕很难相信我,否则,她不会……”萧天想说否则采月不会和裘岩躺在了一张床上,可是这么羞耻的事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很清楚采月不是一个轻易就会放纵自己的人,否则当初在酒店她被人下了药不会那样地宁愿为难死自己也不愿和他滚在一起。可是现在她居然在他别墅的床上就和裘岩……这证明她的心这回是刚硬到底已不可换回。
“不会的。你好好解释一下,她会听的。她都已经是你的人了,怎么会不听你说嘛?”李姐竭力地劝着萧天。萧天的沮丧那么明显,这让李姐觉得很是心疼和难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而且,李姐觉得采月是真心爱萧天的,怎么会不听萧天解释呢?不是冤家不聚头!两人这都闹多少回了,闹来闹去最后哪回不是越闹越粘忽?这回一定也会是这样。
“李姐,谢谢你!我以前伤过采月,伤得很深!所以这一次她恐怕不会再轻易相信我了。”萧天站起,慢慢地上了楼,回了他的卧室。
李姐看着萧天落寞的背影,心焦无比却不知如何是好。
采月和裘岩到了他的别墅。裘岩虽然退了一些烧,但终究还在病中,39度以上的高烧不保证体温会不会有大的反复。
她以为她与裘岩刚刚发生的事会让她和裘岩彼此无法面对,但结果却并没有。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两人终究悬崖勒马了所以算是光明磊落的,还是因为两人都喝了酒有正常的理由做为遮掩?又或者是因为两人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无法让两人做回陌生人。
总之她和裘岩似乎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太大的影响,仿佛一切顺其自然地该发生时就发生了,该结束时就结束了。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一个进了主卧、一个进了客房。
天若有情天亦老,不理凡人心烦恼。天亮了,雪后的阳光还真是亮丽灿烂。虽然还病着,裘岩却很早就起了床。无心睡眠说的就是这种了。
按正常情况,昨晚发过汗后好好休息,他今天起床后原本应该就无大碍了,只等着体温慢慢地降下来即可。结果不但没有休息好,反而半夜里陪着采月猛地灌了两大杯烈性酒。
采月更是基本没睡,天微亮时她就穿好衣服坐在了窗前。直等太阳完全升起她才洗漱已毕下了楼来。
“你还好吗?”
她走到了裘岩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又是烫手!这样的热度体温至少也有39度以上。
“你的体温又升上来了,赶紧去休息吧!”
“我不碍事。倒是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怎么不知道多休息一会儿?”
“已经不早了,也该是起床的时候了。”
裘岩别墅的管家安叔已走过来。他曾经是跟随过裘岩的父亲裘国光的人。裘岩到国内后,裘国光就派了他过来照顾儿子。只是安叔终究是男人,虽然忠心侍主,裘岩也很是尊重他,但终究相比亲人还是隔了一层。
“少爷,该用早餐了!”
“好。”
两人一起在餐桌前坐下。
裘岩的别墅和萧天的别墅风格不太一样。萧天的别墅偏中式,裘岩到底是在国外长大的,别墅整体风格偏欧式。两人的个性也不尽相同,萧天的别墅装饰色调整体偏暗,裘岩的别墅则要清亮得多。
知道裘岩病着正发高烧,安叔吩咐厨房负责做中餐的林嫂熬了清粥。
裘岩虽然在国外长大,但从小是中餐和西餐并吃。所以来了中国后,他也请了两位主厨,一位主要负责中餐,一位主要负责西餐。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没有。”采月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怎么可能睡得好?不想裘岩提她的事,所以她起了另一个话题:“你还在发高烧,今天你没有什么事要出去吧?”
“本来是想陪你去看看阿姨的,但现在我这样病着,阿姨又还在重症室,只怕是去不了了。”
“没关系,我就和我妈说你今天的时间早就安排满了。”
“为什么不如实说我病了?”
“我怕我妈会担心你。”说完采月就后悔了。裘岩是妈妈心怡的女婿人选,所以她不想告诉妈妈说裘岩是病了才去不了医院。可是她不想让裘岩知道这些。
但后悔也已经晚了,何况以裘岩的聪明他本来就已经察觉到了肖灵对他态度的改变。
“为什么阿姨要担心我?”
采月心里哀叹了一下,与太聪明的人打交道有时候真的挺头痛的。
“没什么。”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裘岩的问题。不管她怎么回答,她知道以裘岩的聪明她都已经是无法自圆其说了。
裘岩没有再追问,问问题的目的都是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答案已经知道了,像这类的问题被问的人说与不说就不太重要了。
用完早餐,采月想要回家。
“我送你。”
“不用,你自己都还病着,好好休息吧。”
裘岩点点头,他想她现在是想自己一个人好好呆着,所以就打算让他的司机薛勇送采月回家,因为采月昨晚喝了太多酒,他担心这会影响她开车。
别墅自动大门缓缓开启,采月坐在车子后座闭着眼。她以为车子应该发动了,结果车子却一直停着没动。她睁开眼,发现裘岩的别墅大门外停着一辆她熟悉的黑色兰博基尼。那是她与萧天第一次相遇和在其中多次激情的兰博基尼。
她不知道萧天在这里等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下车。裘岩站在别墅内门目送采月离开,自然也看到了停于大门外的萧天的车。不消说,车里一定是坐着萧天本人。
裘岩慢慢朝采月所在的车走过去,打开了车后座的门:“明知逃不了就别逃了。我说过,我会陪着你。”
不论愿不愿意,采月只好从车里下来。两人一起朝萧天的车走去。
萧天也从车里走出。三人在别墅门外冷目对视。
他们三人间像这样的冷目对视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以前那些次都还是在萧天以为采月是裘岩的女人时发生的。而采月成为他的女人后,这却是三人间第一次如此地冷对。
“怎么,你就那么着急离开?换了新的男人就连句道别的话都懒得说吗?”萧天的语气说不出的冷漠,脸上的神情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密布。
采月心中不禁一阵悲凉,他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明明是他和欧阳晴私会在前,而她和裘岩虽然差点擦枪走火,却并没有实质性地发生什么。
“还有你,终于不打算再退让了,终于还是要和我抢女人了是吗?”萧天冲着采月发完第一发子弹,又把目标对准了裘岩。
他做不到不在乎,做不到对着一个抱着他的女人在他家床上乱滚的男人客客气气。
“萧天,你居然敢主动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昨晚究竟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昨晚采月喝了多少酒?”裘岩的声音也是毫无温度的冰冷。他强压下自己心头如火一般的爱,一再地退让和成全,结果萧天却是如此地不知珍惜。
“就算我错了,你就可以抱着我的女人在我家的床上乱来吗?”萧天狂吼起来!
他向来不是个轻易就动怒的人,即使动了怒也不会做出这种像疯狗一样狂吼的事。但为了这个女人他都记不清自己狂吼过多少回了。他很懊恼,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眼前的人若非是裘岩,他早就已经冲上前去,像扔沙包一般把人甩出去了。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但对这样的事,萧天却认为还动个毛口呀,直接上前一拳放倒,完事!只是,这个人偏偏是裘岩!
“萧天,我早就对你说过,现在我再说一次,如果你带给采月的是痛苦而不是幸福,我不在乎是抱着她在你家的床上还是在哪里,甚至是当着你的面!你也不用威胁我,我对采月的心意从来就没有向你也没有向采月隐瞒过。采月和我在一起要反省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萧天!”裘岩一样怒吼起来。两个同样霸气同样强大的男人都如雄狮一般燃起了战意。
萧天的脸瞬间变色。
他不相信采月会真的背叛他,他也不相信裘岩真的会做出如此不顾一切的事。他来时还抱着一丝侥幸,他盼望着采月见到他以后可以向他解释,说她和裘岩两人并未真的做什么,他们只是一时醉酒有些情难自禁地滚了一会儿就刹住车了。
只要她能开口这样说,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打算原谅他们。他真的不想失去他们,不管是采月还是裘岩。
可是裘岩的话这是当着他的面承认了他与采月在一起做的事了。
眼看着两个好兄弟为了她而反目成仇,采月在一旁心焦无比。萧天的脸色一变,一阵寒意就从她心底涌起,她立刻移步挡在了裘岩的身前。
“萧天,你想怎么去找女人我都可以不管。但你要敢伤裘岩,我绝不会原谅你!”然后,她身子不动,头微微扭向身后,“裘岩,这是我和萧天之间的问题,我要和他单独解决。我求你,你赶紧进去吧。”
虽然裘岩的身手也不弱,但萧天手里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而且裘岩现在正病着,真要动起手来,裘岩绝不是萧天的对手,她坚决不允许萧天对裘岩有任何伤害!
而且在她看来,既然萧天背叛了她,她就算再爱他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爱情本来就是双方你情我愿的才对,所以她也没什么好说好闹的,更不会再去无谓地指责和管他。但裘岩实在不应该无辜地被卷入进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自己也很清楚,虽然他的身手也不弱,甚至还拿到过全州年度跆拳道的冠军,但若单纯论身手,与从小就接受特训和实际杀过人的萧天相比,他必败。但他并不打算接受采月的好意。
他将采月拉到了他的身后。以他对萧天的了解,萧天暴怒之下对采月很可能会有什么伤害行为。不然,以前采月不会一恢复记忆,即使是听到萧天对她的表白后也要坚决离开他。
“采月,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事。萧天,我绝不会让你再伤采月一丝一毫。”
萧天气极而冷笑。
“果然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当着我的面你们就彼此互挡!当真是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吗?”
采月相信萧天的话不是威胁。她再次挡在了萧天和裘岩之间,“裘岩,我求你,快进去!”
裘岩没有动。
“难道你想我跪下来求你吗?”采月激动起来,“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就跪!”她害怕萧天暴怒之下真会对裘岩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如果真那样,她这一生将永远地良心不安!
采月如此地哀求让裘岩心里很是挣扎,但他依旧没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萧天。
司机兼保镖薛勇早已下了车,站在一旁密切地注视着眼前三人的状况。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这位一向表面冷酷而不显山露水的曾经兵王,慢步走到了裘岩身边。
如此的僵局令萧天心中一阵悲苦。
昨天他们才在一起欢聚宴饮,宴饮过后他还问裘岩,如果有一天他们两兄弟为了采月而发生冲突,裘岩会不会和他反目成仇。没想到一语成谶,今天他们就真的怒目相对了。
世事真是无常而多变,此情此景,怎不令人唏嘘而哀痛?
“我说过,她这辈子都会是我的女人。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对她。”终于,萧天说出了这样的话。
听到萧天的承诺,裘岩终于点了点头,和薛勇一起让在了一旁。
采月上了萧天的车。
车子带着怒气瞬间发动,朝市区驶去。采月平静地在车里坐着,也不问萧天要带她去哪里。她甚至没有看萧天一眼,因为她并不想知道他现在生不生气,又会怎样对她发泄怒气。
车驶进了萧天带她到的他的第一所别墅,就是她对他说她“心有所属”的别墅,也是他向她求婚后带她到的“新婚之夜”的别墅,之后,他和萧天也曾来这里幽会过许多次。虽然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是发生在海边的别墅,但这里才仿佛是他们真正的爱巢。
这是一栋很别致典雅的别墅,别墅的院子里是修剪得很整齐的草坪,靠着墙角的一圈栽重着万年青。院子里有一个秋千架,秋千架的白色公主椅和海边别墅主卧露台的白色秋千椅几乎一模一样。
两处住宅同样的布置,让采月猜想这秋千椅很可能是萧天为第一个爱人所留的纪念。因为她从未告诉过他,她也喜欢秋千椅。
两人进了别墅,他如求婚那夜一样,一进门就紧紧地抱住了她,然后紧接着就狠狠地吻她。她第一次被他如此地抱着吻着居然没有一丝激动。以前即便是被他施暴,她也会很可耻地感受到极大的快感。
他足足连续吻了她两分钟,丝毫感受不到她的半点热情,他终于停住了。
“昨晚他究竟是怎么干你的?你们一晚上究竟干了多少次?他是不是让你爽透了?啊?”
虽然他说了他不会对她怎样,但采月对他前所未有的冷感还是让他倍受刺激和打击。他毫不意外地认为这是因为昨晚她和裘岩发生的事。
男人心底最无法容忍的耻辱还是让萧天彻底暴怒了,这让他口里出来的话也带着刺透人心的锐利和攻击性。
她平静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过你允许我心里爱着他却同时和你保持关系的吗?我现在心里爱着你却和他同样保持关系,这也应该算是按你说的去做了,怎么,受不了了是吗?”
萧天的脸色变得冷然:“周采月,你是不是真的疯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那话他的确说过,在他和她的关系最混乱最理不清时他说过。那是他不得以的妥协,是他对她实在放不下的结果。可是一切明朗以后怎么还会如此?
“是,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萧天,你欺人太甚!既然你放不下你的旧情人又何苦要来招惹我?现在你觉得好玩了吗?要玩大家一起玩!谁怕谁呀?”采月的脸上果然是一幅疯狂的表情。
“所以你就让裘岩上你吗?所以你就可以在我的床上和裘岩翻滚乱搞吗?你就不嫌自己脏吗?”萧天的双眼已经变得腥红。
以往,每次萧天的双眼变得腥红采月都会恐惧,但今天她不。暴怒涨胆,爱人的背叛在心里掀起的怒火让她忘记了胆怯。
她用着和萧天同样的嗓门冲着他吼起来:“我和裘岩在你的床上滚,你和欧阳晴在她的床上滚。萧天,我不欠你的!”
萧天猛地举起了手,高高地举起了手。
他那足可以轻轻松松扭断一个健壮男人脖子的胳膊高高举起,却停在空中久久没有落下来。
“打呀,怎么不打我呀?”
采月真希望萧天的手可以落下来,这样她就有更加正当的理由说服自己,他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她也真的不欠他什么了。他和她之间的一切就以这个耳光结束,也挺好!好过两个人又纠纠缠缠痛不欲生地让她痛得烦。
“你想让我这么轻轻松松地就放过你,是吗?周采月,你做梦!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是!就算你和裘岩滚到一起了又怎样?你是我的,我的!你就是死了,墓牌上也必须刻上‘萧夫人’三个字!你听清楚了没有?”萧天的脸上是阴森的决然。
采月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萧天,你又想干什么?”
她想起了曾经她和萧天最见不得光的那段日子,想起了萧天曾经对她施用的那令人恐怖的催眠。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然后紧接着全身就起了一层鸡皮,再然后身子缩起用胳膊抱住了自己。
萧天脸上露出了一丝凄然的笑:“采月,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用这种眼神看我?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一样。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在乎你,或许我在乎你的方式并不是你喜欢的,但我敢发誓我比谁都更在乎你!
难道你忘记了吗?我说过,不管你怎样我都爱你。就算你背叛了我,就算我知道你和另一个男人做出了苟且的事,我依旧爱你。
我说过,就是你后悔我也不会后悔。我不会再让你走,我不会再让你和裘岩有机会在一起。在我这里,你就是个被判无期徒刑的囚徒,没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我!”
他的脸与她相距不到三公分。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她的双唇开始抖动,然后眼泪流了下来。她相信他的确是在乎她的,只是她想起了《红楼梦》里黛玉的话:我知道你心里有妹妹,只是一见了姐姐就把妹妹忘了。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她深知萧天是个极其念旧的人,所以他终究还是舍不下欧阳晴。当长达十年本就有些模糊不清的情份因为极深的愧疚而变得更加不纯粹,他和她也不再可能保持身体的清白。而这样的事,一旦突破了第一次,就很难避免第二次、第三次,然后本就情深意切的二人就会纠缠不清牵扯不断。
“既然你在乎我,又为什么要和欧阳晴牵扯不断?你可以容忍我背叛你,但我不能。我说过,我绝不容忍背叛,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她现在的心痛甚至让她宁愿萧天根本从来没有在乎过她,那样她或许就可以更容易地放弃这段折磨了她这么多年的爱情。可是他在乎她,在乎她又不能专一地对她,那还不如根本就不在乎她!
他盯着她,“所以为了报复我的背叛,你也背叛?所以你以为我和晴晴在一起就也和裘岩上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他一直盯着她,她也盯着他。她在他眼中看到了眼泪,还没有流出眼眶的眼泪。这是除了很久以前那次萧天醉酒到不清醒和萧天认母过于激动那天外,她第一次这么样清楚地看见他清醒时的眼泪。
她双手紧握成拳,她必须承认,伤他就是伤自己。
萧天极力地止住了自己的情绪,勉强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因为伤心和怒气又让事情朝自己不想要的方向继续发展。
曾经他就是如此,让他和她一直就这样误会不断,以至于他们之间错失了最美好最珍贵的两年时光,以至于她和裘岩的感情在这个期间突飞猛进。若非如此,他们三人间当不会如此地爱恨难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想他必须努力让事情回归正轨,而他心目中的正轨就是采月离开裘岩,重新陪在他的身边。
“昨晚我并没在晴晴那里过夜,我和晴晴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即便我是在她那里过的夜,我与她若真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过了,不需要等到现在才发生。你大脑受伤失忆时,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晚上我与你躺在一张床上与你耳鬓厮磨,可除了你离开别墅前的最后一夜,我可曾真对你做过什么过火的事?”
萧天的话让采月冷静下来,他的确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听从下半身控制的男人。 或许她真的只是自己多想而误会他了。
可是昨晚他如果不在欧阳晴那里又会在哪里?为什么他连个电话都不给她解释一下,只说他会很晚到家,结果却是整夜未归,没有任何解释。
“那你昨晚去哪了?你别告诉我这又是你的秘密我不能知道。”
萧天考虑了又考虑,还是说了真话:“昨夜我在宛云的墓前呆了一夜。我怕你在意所以没告诉你。”
采月愣住了。
萧天的话她相信。昨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林宛云的忌日,以他对她十年如一日的不能忘情,在这样的日子里他去她的墓前看她当然是很正常的事。而且这件事对他也的确算得上他昨天对她说的很重要的事。
昨天她本来打算下午看完妈妈后就陪萧天一起去林宛云墓前看她的,结果裘岩突然发高烧,萧天又突然去了欧阳晴那里,又那么晚一直没回来,所以她没有陪他去成。
这件事自己疑神疑鬼,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妇一般悲痛得一夜未睡,原来只是闹了一个大乌龙!
她不禁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只是这样吗?真的只是她在无理取闹吗?直觉里她觉得这件事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但话已说到了这里,她也不想让事情继续恶化。毕意大家都不是任性的孩子了,现实世界无奈和狗血的事已经够多了,相爱的人又何忍再苦苦折磨对方。
“我和裘岩昨夜也并没有怎样。我们都喝了不少酒,是有些激动,但并没有发生你以为的事。”
萧天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得轻松和兴奋起来:“真的吗?”
没有一个男人在这样的事上会不在意,萧天更是。采月若真与裘岩突破了男女大防,就算他咬着牙忍下来,依旧爱她,但这件事终究会是一个挥不去的阴影横在三人之间。
终究他与裘岩不同。裘岩从一开始就知道采月爱的人始终是萧天,所以相对而言他可以容忍。但对萧天而言,采月若与裘岩在一起,那就是绝对的身心双重的背叛。
这个道理采月当然不会不懂。
“我没有骗你!如果我和裘岩真的发生了什么,你认为我和他真的可以当着你的面如此理直气壮吗?你要实在不信,可以回去再仔细察看一下,我和裘岩要真的怎么样了,床上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
萧天这才细细地想这件事。他在裘岩休息的客房枕头上发现采月头发后就想当然地以为他们发生了男女之事。
他并没有在别墅备下安全T,以他对裘岩的了解,裘岩更不可能随身带着那东西来他的别墅赴宴。他别墅的床单是深色的,若两人真发生了什么,那床单上很难不留下白色的**痕迹。可现在细想,他的确没有发现这样的痕迹。
即便发生很狗血的剧情,裘岩真有随身带套的习惯,以两人的个性,也绝不至于会因为怕事泄露而在事后把脏物带离别墅。他只需要让李姐查一下别墅的垃圾篓就很快可以知道真相了。
经过这翻水深火热的煎熬,萧天也着实是在大悲大怒之后感到了大喜。他一把将采月搂进了怀里,喜不自胜。可是采月却并没有和萧天一样的兴奋和轻松。
萧天瞒着她与欧阳晴相会,又瞒着她独自去旧爱墓前守了一整夜,虽然知道萧天是顾虑她可能会有情绪,但她事后知道了难道就没有情绪了吗?
可是有情绪又怎样,还是那句话,她没有权力要求他在遇到她以前像小说里写的一直等着她的出现。她和他是生活在一个现实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有阴谋、有背叛、有不公、有挣扎,更有太多的阴差阳错。
但更让她轻松不起来的是,她昨晚的确没和裘岩真怎样,但也实在没有不怎样。若非裘岩的用力触痛了她心口的那枚朱砂纹,只怕昨晚她就真的和裘岩什么都做了。
裘岩说得没错,若他非要,她无力抵抗。何况,她当时根本不想抵抗。
在心底,她觉得她和萧天的感情已经没有那么纯粹了。
这个世界,诱惑太多,迷茫也太多了。或许,这个喧嚣烦杂的世界本就容不下安静和纯粹的爱情。爱情,很美。但有没有没有痛苦的爱情?
她的心不在焉萧天立刻就感觉到了。心里漫上来一股酸痛,是混合着酸楚的心痛!他何尝不知道经过了这样的事,一切都和以前多多少少会有些不一样了。
“我说过,我比你想像的还要爱你!昨晚的事我们都忘了吧,好吗?”他依旧抱着她,轻声低语着。
她从他怀里出来,抬起头很是诧异地看着他。她和裘岩虽然最后没有真怎样,可他们是真的在他的床上滚在一起了。他这算是彻底原谅她和裘岩了吗?他真可以大度若此?她难以相信!
他对她的诧异视而不见。
他知道她总是怀疑他对她的感情,认为他这样被优秀女人包围的男人一定做不到专情。
他的确是个很不容易被女人打动的男人,但他也不是圣人,六根清净无欲少求。他更不是那种言情小说中才存在的虚幻而完美的情圣,真的可以打包票说他一辈子就真的只会对一个女人另眼相看,别的女人都不会构成对他的吸引力。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感情上是个很懒的人。他不愿意让自己去适应多个女人,一旦适应和习惯了一个女人,他很难也懒得再去重新适应另一个女人。
所以爱上了、适应了又习惯了,他就会一直习惯下去。对他而言,爱情从来就不是什么很需要新鲜感的东西,而是让他可以稳稳地把握的安全而长久的东西。
所以只要她爱他,他就不会考虑去换别的女人。因为要重新允许另一个女人走进他的心里,再重新去适应、重新去习惯,对他而言难度太高,危险也太大。
这听起来实在是很不浪漫,但他就是觉得一辈子只谈一次的恋爱才是最浪漫的。物以稀为贵,难道不是吗?
“昨晚一定没睡好吧,我也是?来,我们一起去补个觉,下午我们还要一起去看妈。别让妈看到我们没休息好的样子。”
他的提议她无法拒绝。昨晚他俩都是彻夜未眠,现在的确需要好好地补一觉。
两人在床上躺下,她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匆匆给裘岩发了条短信:放心,我很好!你还病着,注意休息!
萧天挨过来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有急事吗,起来再处理!”
“哦,没有。已经处理完了。”
“那就睡吧!”
这张床是他们“新婚”的床,只是此刻两人都没有了“新婚”那夜的激动,都只是极度疲惫过后需要休息的状态,所以两人安静地相拥着睡了。
这一睡直睡到下午一点多两人才醒转。起了床,两人在外面吃的午饭。吃完就一起去了医院看肖灵。
肖灵的各项指标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两人大松了一口气。一家人在病房里彼此都看到了彼此的关心和鼓励。
又是夜晚来临,洗漱已毕。两人按各自的习惯处理完睡前需要完成的一些工作,就半靠在床头各自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妈妈入院十几天了,除了前几天萧天不在本市,其它几天里两人完全像新婚夫妇一样在这里生活。每天晚上尽兴地绞缠在一起,每天醒来温馨地互道早安。这样的日子温馨而美好,短暂而珍贵。
但此刻采月却觉得两人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藩篱存在了。是裘岩吗?是欧阳晴吗?还是林宛云?仿佛都是,又仿佛都不是。
终于还是到了熄灯的时候。
灯黑下来,两人依旧如常一般热烈地接吻和爱抚对方,黑暗中依旧是彼此都有些急促的喘息,只是少了些暧昧和怦然心跳的激动。萧天的身体依旧很快就兴奋,她没有拒绝,甚至没有如以往一样坚持要他戴上那层令他恼火的东西。
她依旧感受得到他如火一般的热情仿佛想要将她烤化,事情结束他也一如以往地抱紧她,留在她身体里细细地感受她还未平息的涌动。
他比平常更索取无度,甚至每一次他比以往更为热烈地要着她,以至于习惯了他强度的她几乎差一点忍不住想要开口喊停,但终于她还是没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头至尾每一次她都紧紧地拥着他、迎合他,不管他想要怎样的方式,她都回应他。
她依旧觉得自己被他带上云霄又潜下深海。她不是故意,而是真的不由自主地连连发出令他更易疯狂的吟唱,虽然其实她并不想这样。
看起来一切都没有变,只是两人都知道,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他们不像往常一般,会在进行过程中一边做一边甜蜜地调笑。
每次结束后他会喘息着轻声对她说:“宝贝,我真的爱你!很爱很爱!”而她每次都会轻轻地回一声:“我也爱你!”只是她感觉这样的表白仿佛有些欲盖弥彰,是可笑的蛇足,就仿佛这是床上运动的后续步骤,失去了这表白应有的令人心跳和倍感甜蜜的味道。
他的比以往更加狂沸的热情,在她看来,更多的只是因为他想抹去裘岩昨夜与她在一起的那些记忆,就如同曾经他将她的肩头咬得鲜血淋漓是为了将裘岩留在那里的咬痕覆盖掉一样。
狂热过后是极度的疲惫,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虽然浑身无力而酸痛,但第二天天不亮时采月就起了床。
今天是周日,她想为他做早餐。很多人都喜欢把为爱人早起做早餐说成是爱心早餐,但她却很说不清她今天做这早餐的心里所想。
依稀觉得这应该是她的义务,虽然她并没有和萧天真的结婚,但在心底她确实是把自己当成了是独属于他的女人。虽然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候着实不多,但算起来他们相爱的时间实在也不算短了。
她与他都是自小便要面对现实生活的人,说起来对爱情也不应该存在一般人常有的那么多虚幻的想法。即便是,再如火如荼的爱情终究还是要冷却下来,落实到具体的吃穿生活和柴米油盐上来的,不是吗?
这样才是真实的生活。这样反而让她觉得踏实。
可是站在厨房里,她竟有些发愣。在她印象里,她还从未为萧天做过早餐,反倒是萧天有好几次兴致上来,亲自动手按她的口味为她做了各样的餐点。
她想起李姐说过萧天爱吃她做的南瓜饼的。眼睛一扫,厨房通风处的地板上倒是正放着一个小脸盆大小的老南瓜。只是做南瓜饼实在是有些太费事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取了四分之一个南瓜,去了皮上蒸锅蒸软,又和上面粉和糯米粉还有适量的小苏打开始揉。揉得差不多了她就盖上盖子让面醒着,然后才去了洗手间开始刷牙洗脸。
洗漱完进到卧室,萧天还在睡着。她给脸上的皮肤上了点保温水,抹了点护肤品,脱下睡衣和睡袍,换上家居的冬服就又回到了客厅。
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七点只差几分。萧天难得这个时间点还不醒,想来前天夜里墓前守了一夜,昨夜又连续而过度的放纵,的确让他身体消耗有些大。
她没叫醒萧天,直接走进厨房拿出面团开始忙碌。
她并不太擅长做面食,因为她觉得做面食太费时间,而她自从高中时代起就一直很忙碌。读书时是要边读边勤工俭学,工作后是身兼数职,整日里白天忙工作黑夜也忙工作。在吃上,她虽然做菜功夫也不算差,但实在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做菜的时候并不多,基本上就是在保证身体正常营养的情况下,怎么方便怎么来,味道不要太差就可以了。
倒是和萧天在一起后,鉴于这家伙厨艺太好,她才开始有些刻意留意做菜这件事。
混和了南瓜泥的面团和得差不多了,她从橱柜里取出了做饼的一套模具来。这套模具还是上周萧天出差不在时,有一天晚上她正好有点空闲时间上淘宝上买的。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塑好形的饼正一个一个地被放入油锅里慢慢炸着时,她感觉一双手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她知道一定是萧天醒了。
他脑袋低歪着,轻轻在她脸颊上印上了一吻。
“真香!我等不及想吃了!”
她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浅笑,这样的生活果然才是她想要的。忙里偷闲时可以为心爱的人静静地做一份早餐,然后心爱的人轻轻拥着你、怀着期待地说“我等不及想吃了”。
幸福其实只是这么简单!
“还得要一会儿才能吃。小米粥我已经熬好了,鸡蛋也煮好了。要是你饿了,就先自己吃点。”
他依旧从身后搂着她没松开:“是饿了。不过我想等你一起!还有什么没忙完的?”
“没什么了,都快炸完了,这一锅的捞起,再下一锅就好了。小菜都是王姐做好了现成的,从大瓶里取出来装碟就可以吃了。”
“那我看着你做完。”他粘腻地用自己的脸轻轻地蹭着她的脸。
她微微转头,冲他轻轻说了声:“好。”
他果然就那么搂着她看着她熟练着炸着南瓜饼,用漏网勺取出滤掉油,然后装盘。
“你今天上午有什么安排吗?”她一边忙着手里的事一边问他。
“没有,只想好好陪你。你呢?要去店里或厂里吗?”
她的确要去店里看看,但听萧天这样一说又有些犹豫,两人难得在一起好好地度个周末,她要不要改变计划呢?
“怎么,有事?”见她没立刻答话,萧天问道。
“嗯,艳红这阵子去外省巡视分店了,我想今天到本市的各个店里转一圈。现在年底了,正是销售高峰期。我平时把一大摊子事都扔给了艳红,这个时候我不能再躲一边的。”
“好,那我陪你一起转!”
“你不怕…”她说了一半又打住了。
“没什么可怕的。难道你真以为我是缩在城堡里的隐身侠客吗?那我的云天是怎么建起来的?只要我不以云天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出现在公共场合和媒体前,谁又知道我是谁呢?地球上人这么多!”
她扭头冲他一笑:“谁让你一直低调得变态?”
想起上次江静要拍照的事,她又止住了笑:“以后如果我的朋友们又要和你拍照怎么办?难道我回回说你有拍照恐惧症?”
“不和我拍照是在保护我,也是在保护他们自己。在纯粹的私人感情上,最好离我不要太近。”
厨房里刚刚温馨起来的气氛,因为萧天这话立刻又有些变味了。
“我明白了!”她快速制止了自己再度因为萧天的身份问题而纠结。
萧天也感受到气氛的瞬间变化,心里难受了一下,闭上嘴也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说什么。
南瓜饼都炸好了,因为是用模具塑形的,形状要么是五角形、要么是爱心形,要么是四叶草形。采月在面上滚的不是椰蓉而是面包屑,还另外加了些香葱,黄灿灿里有些绿点、油香面香里另带了些葱香。
这样的南瓜饼与李姐的南瓜饼不同,与市面上大多数的南瓜饼也不同,卖相和味道都出人意表的另类。不过,外脆里糯,甜而不腻,色香味都是俱佳!
将饼端上桌她没有坐下和萧天一起吃,却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拨通了裘岩的电话。裘岩还病着,昨天离开时他还发着39度的高烧,她做不到不挂心。
手机一接通,听到裘岩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因为发烧,他的嗓子听起来微微有些沙哑。
“好些了吗?”她的声音极轻柔。
手机中传来的声音也是同样的轻柔:“好多了,只是嗓子还有些难受。萧天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都说清楚了。他那晚去他过世的爱人墓前呆了一夜。”
手机那边沉默了。过了一会儿,裘岩才又开口:“我和你的事也说清楚了吗?”
“嗯,说清楚了。我和你要真怎样了,冷静下来的他是很容易就可以知道的。”
手机那头的裘岩微微垂下了头,采月说得没错,想来昨天萧天也是因为暴怒没有仔细查看。
“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没有,我在阳台。他在餐厅吃早餐。”
“那你也快去吃吧。”
“嗯。你一定记得多喝水多休息。”
“好。”
回到餐桌坐下,萧天为她盛了一碗粥,递到她面前:“正好不烫不凉!快吃吧!”
她接过粥来喝了一口,果然不烫不凉。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又夹了块下粥的泡菜,然后问道:“南瓜饼味道怎样?和你味口吗?”
“味道相当不错!不错到我挑不出哪里不好!”他毫不吝惜地给了她一百分。
他没问她一大早是给谁打电话,她也没对他解释有什么事需要在周末的这个时间点专门打这么个电话。
他当然知道她是打电话给裘岩,只是不想说破。
她也知道他一定知道,却还是走到阳台才打这个电话,只是不想让他亲耳听到。
她不知道这算是爱人间的默契体贴还是算计欺骗。
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战胜巫婆的魔法后,从此就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了。但在现实里,王子和公主却有许多的烦恼和问题,需要一直努力地解决和克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都闷头吃着早餐。餐桌上的沉闷持续了半碗粥的时间,她主动打破了沉默。
“和裘瑞国际合作搞高新材料研发的事现在进展还顺利吗?”
“这件事我让明涛交代高新材料部的人在负责了,具体情况我还没有过问。应该问题不大。”
她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在这样的事上,他和裘岩一样,很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异样来。
“哦。”
她不再问什么了,他也没有就此事再解释什么。
当初裘岩就曾说过,她会是云天和裘瑞国际合作中的一个不确定因素,两家的合作很可能会将她裹挟进来,让她左右为难。现在她真实地体会到了一点这种滋味了。
用完早餐两人一起出了门。她没让萧天开他的车,因为他的车都太打眼了。这样的车去银桥还好,若是陪着她一个一个店地走下来,实在太拉风。其实萧天也有普通的车,只是大多数时候,他喜欢开称手的车。
有他本人亲自陪同,萧天没有让保镖贴身跟随,他亲自开着车。
两人去的第一站是“颜”的旗舰店。旁边的店四个月前正好要转让,采月和刘艳红意见一致地把店迅速盘了下来,所以现在这里已经不是一年半以前萧天陪韩露来“勘测敌情”时的规模了。相比那时面积足足大了一倍多,店面的装修风格也大气高端了不少。
店长是新招聘来的,很具干炼职业风范的一位气质美女。见采月到来立即迎上前:“周小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天,因为不知道具体如何称呼,就简单招呼道:“您好!”
采月快速扫视了一遍店里,地板整洁、服饰和挂饰陈列整齐得体、四名店员状态也都还不错。看来这名新店长的确还不错。扫视完店里,采月才转而看着面前的店长。
“最近店里情况怎样?”
店长在采月扫视店里的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已经走到收银台前,取了销售汇总表拿到采月面前来。
“这是这个月的销售明细和汇总表,请您过目!”
采月接过来仔细地查看报表,店长却在一旁偷瞄萧天。
萧天扫了那店长一眼就走到嘉宾休息区找了个座位坐下,看着采月一边老练地看报表一边问店长问题。
“YL系列酒红这一款按预期应该是走得最好的一款,为什么销售情况是现在这样,客人反应怎样?”
店长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复道:“这一款试穿的客人确实很多,但试完后不少客人却选了藏青那一款。”
“为什么?”采月的眼睛依旧盯着手上的报表,耳朵却显然关注着店长的回复。
“我专门问过几个客人,她们说今年秋冬的流行色是酒红,但正因为如此,街上穿酒红的人太多了,所以她们反倒喜欢选藏青那一款了。”
“这个问题我和大卫倒是都忽略了。”采月有些像自言自语地道。
“现在追仿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光在淘宝上查了一下,仿我们YL和WT系列款的都已经整整几个页面了。水货当道,真是没天理!”店里很是不平地说道。
对于水货这个问题采月没有立即说什么,依旧专注地看着手上的报表。两分钟后,她终于合上报表,将文件夹递回给了店长。
“数据上报销售部了吗?”
“上报过了。”
采月当即用手机拨了销售部经理的电话,在等待电话接通时她朝萧天所坐的那块嘉宾休息区走过去,挨着萧天坐下了。刚坐下,正好电话也接通了。
她主要向销售部经理询问了一下其它店YL系列销售情况的事,因为这个系列是今年秋冬款的主打系列。销售部经理的回复显示其它店和旗舰店的情况大同小异。
水货泛滥正品遭殃,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缺这样既狗血又令人无奈的事!
正品无法和那些水货一一地去计较,她能做的只是提高品牌本身的内涵和品质。水货可以模仿外形,但真正的行家和高水准顾客是不会为了图便宜去要那些水货的。
在店里呆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客流的情况和买单客人的特点,又提醒了店长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后,采月就和萧天一起离开了。
萧天开着车载着采月又往“颜”的下一家分店开去。
边开着车萧天边问道:“你店里的人都换了?”
“嗯,以前的店员被派到别的店当了店长,这里因为是旗舰店,艳红的意思是要一个经验更丰富的人当店长才行,所以招了现在这个店长。你看着怎样?”
萧天笑了笑,没直接答:“你是老板,你自己觉得怎样?”
“虽然这个店长的经验确实丰富,管理店面也很有一套,但我并不怎么喜欢她。你刚刚应该也看到了,如果我是来店里的女客人,我也不会喜欢有人盯着我的男朋友看。”
萧天不禁笑了起来:“你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只瞄了我几眼,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她若只是盯着你看我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几次来店里都发现她这个问题。我和艳红提过这件事,但艳红因为店里的销售情况一直不错,现在又正好是销售高峰期就暂时没考虑换人。”
“我还以为你是在乎我才注意到的。”萧天的失落溢于言表。
“你喜欢我动不动就吃醋吗?”她瞟了他一眼。
“吃醋有益身体健康,你不知道吗?”萧天心里很有些难过。
他觉得,不管一个人多大度,哪怕他可以表面上装得很平静,但在心里他在乎一个人时就一定会因为那个人吃醋,就像他动不动因为采月而吃裘岩的醋一样。
采月望向了车窗外:“所以你没事就弄一个美女在我眼前晃吗?”
因为刚刚才闹过的乌龙事,萧天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更没有扩大战火把裘岩卷进来,只是轻轻说道:“你该知道,除了宛云,你是唯一留在我身边的女人。”
她望着窗外也轻轻说道:“我很羡慕她,有时我会想,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你会不会像想她一样地想我十年。”
车子毫无征兆地突然急刹车,车后面立刻响起一声声急刹车的声音,然后一辆一辆车经过时冲着他们所在的车比出中指。
车子刹住的瞬间采月吓了一跳,身体迅速前倾然后又迅速靠向车座。她睁大眼睛瞪向萧天,不明白他好端端地为什么做出这种危险的事来。
萧天没有任何解释,深吸了一口气后再次发动了车。因为萧天的脸绷得很紧,采月没有问他什么。
车子发动后开出了老长一段距离,他才说道:“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他的声音有些冷冽。
她想起了林宛云的死,心里很是歉然。那个女人的确是令人羡慕,但着实也是悲惨得紧。
“对不起!”她说得很诚恳。
但他的脸色一直黑着没有再松缓。
他希望她吃醋,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羡慕一个已经离开这世界十年的人,难道她不知道他给她的甚至多过他给宛云的吗?而且宛云的离开给他的打击有多么沉重,难道她想让他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打击?她不知道这样有多残忍吗?
她却也在心里叹息,他依旧那么在乎她,虽然那个女人躺在坟墓里已经整整十年了。他依旧会因为关于她的任何一句话而变脸、而神伤,甚至她只是因为无心而说了一句有些嫉妒她的话,他就对她黑脸以对。
所以果然是得到的永远比不上得不到的,得不到的又比不上永远失去的!她望着窗外不想再说什么了。
转完下一家店她已经没有心情再转了。两人回了医院附近的家。
一到家采月就拿起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看的书,萧天同样也拿起了他在看的书。两人一个坐在沙发的这一头,一个坐在沙发的那一头,谁都没有再对谁说什么。
护工王姐做好了饭叫两人过去吃。两人都不怎么有味口,但还是一起走到了餐桌边。
见她不怎么动筷子,他叹了口气:“你何必羡慕宛云?她得到的你都得到了,她得不到的你也会得到。”
她有些意外他居然会突然说这话,可她却听得不甚明白。
“不明白吗?有些话说是说不明白的,以后你会知道的。你怕胖,这鲈鱼脂肪含量低,又没有细刺,你可以不必那么顾忌。现在又是冷天,适合吃鲈鱼。”他亲自夹了一大块她爱吃的鱼尾到她的碗里。
她吃了一口突然跑去卫生间一阵猛吐。
萧天先是一阵紧张,然后却是双眼一亮。等她回来,他细细地观察着她。
“你…你是胃不舒服还是…?”
“今天吹了点冷风,可能胃受寒了。”她因为恶心难受,手抚着胸口。
“那去医院看看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和兴奋。
“我不想去,我讨厌医院。”她心情很不好地皱着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从小身体不好,常往医院跑,长大后稍好了些,妈妈又病重,还是常往医院跑。以至于她闻到医院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就心里厌恶。
他见她心情实在不好,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他多观察一下一样可以知道。再有几天就是她的生理期,如果到时她没有动静,那他就会坚持带她去医院。
周一,采月回到裘瑞国际亚太区总裁高秘的角色中。
一周的开始,工作很忙,她和裘岩几乎都没有空闲的一分钟。中午,裘岩推掉了几个应酬,和她一起在员工餐厅用餐。
“你脸色不太好。”他低着头用刀剃掉了炸带鱼身上的骨头。
“昨天有些受凉了。这是常有的事,习惯了,年年都这样。倒是你,病好些了吗?”
共事两年多,她身体弱他一早就知道了。而且虽然与她这副弱弱的身躯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她内心的强悍,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忍不住就想要心疼她,想要保护她。
“常病就表示可以不上心了吗?”他看向她的眼里明显是心疼的责备。
她微微清了一下嗓子,这是她掩饰自己不自然时的小习惯,看来那天夜里与他发生的事并非没有一点后遗症的。
见她如此的神情,裘岩还是接起之前她的问话,低声回道:“今早起来量了一下体温,还有些低烧。”
她想伸手摸一下他的额头试试他的体温,却忍住了,只是问道:“还在吃药吗?”
“你不是说是药三分毒吗?没吃,按你说的多喝水多休息。看来你说得对,我这不是就快好了吗?”他冲她笑了笑,想缓解一下两人间这种微微有些压沉的气氛。
她一点不觉得他生病这件事好笑,她依旧记得那天见他一个人发着高烧,无力地靠在萧天别墅客厅沙发上时,她心里那一瞬间的心痛和颤粟。
“你不怎么生病的?这回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发起高烧来?”
他想起了那夜与翁玉的事,微微地皱了皱眉,“我又不是神仙,哪有不生病的?”
见他不愿多说她没再追问。
这时翁玉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在了另一个角落里。她是公关部经理,平时很多时间都是在外应酬,在公司时也大多数时间与本部门或其它部门的同事一起吃饭。像今天这样一个人用餐的时候很少见。
“翁玉姐!过来一起吧!”采月看见翁玉只有一个人,就主动招呼翁玉过来和他们一起。
翁玉今天本不想来餐厅吃饭,但终究还是来了。犹豫之间就比平时晚了许多,部门的同事也都吃完了,所以她就一个人来了。她很不想过来凑这个热闹,但采月的主动邀请让她找不到拒绝的托辞,只好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裘总!”和裘岩打了个招呼翁玉就挨着采月坐在了裘岩的对面。
裘岩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翁玉姐,你父亲看起来真是一位很和善的老人。我觉得我和他很有几分亲近呢?”
“是吗?我父亲的确是个看起来很平和的人。只是他的情绪都压在了心里,所以他心脏不是太好。”
翁玉笑得有些不自然,发生了上个周末和裘岩在酒店那样的事,她做不到可以单独面对裘岩和采月中的任何一个人。
对裘岩那夜绝情地抛下她,她心里并无恨意,却只有越发地爱他。她一直放不下,但以前未曾道破,两人还可以都装做没事一般。可是有了那晚的事,她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强自镇定地面对裘岩了。
对采月,在心里她是极其羡慕和嫉妒,甚至到了有些恨的地步。但她又并非那种狭隘狠毒到因为羡慕嫉妒恨就真的可以一再做出害人之事的女人。因为曾经她与程怡的合谋,在心里,她对采月的感情一直是复杂的,既有羡慕嫉妒恨,又有惭愧和报歉。
“要紧吗?”采月脸上的神色很有些紧张。
“大前年做了搭桥手术,医生嘱咐不能激动。自从得了这个病,父亲要比以前注意得多了。”
裘岩自从翁玉过来一直没开口说话。
翁玉快速地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就想离开。她端起餐盘站起来,刚要开口说离开,因为紧张手一软,餐盘倾斜了,盘中的汤汁洒到了采月衣服上。她受惊一样地放下了餐盘,连忙拿起手边的餐巾纸去吸那些汤汁。
“采月,对不起,我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
“翁玉姐,要是连你都说你是毛毛躁躁的,那我真要无地自容了。”采月说得很由衷,翁玉是圈子里有名的气质美女,细致周到是所有人对她共有的评价。
“一会儿我陪你到旁边的商场买过一套新衣服吧。”翁玉还在自责中。
“翁玉姐,我们都这么熟了,你怎么还和两年前我们刚认识时一样?只是洒了些汤汁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动不动就要赔我新衣服。”
采月根本没当回事,顺口就提到了两年前她复印标书时翁玉不小心洒咖啡到她身上的事。因为对于翁玉这样稳重而细致的人,能不小心到把别人衣服弄脏这种事,实在是属于很意外的奇葩事件。结果两次她都遇上了,然后两次她又都说了同样的话。
采月无心,翁玉却立即紧张起来。
“采月,真的对不起!”翁玉不敢再留下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端着餐盘快速离开了。
“翁玉姐怎么了?感觉怪怪的。最近她的工作是不是压力很大?”采月带着疑问看向裘岩。
裘岩的脸上依旧如常完全的平静无波,“我觉得还好!”
“翁玉姐什么都好,就是做人太周到了。这样会让自己很累。”采月低着头继续用着盘中餐:“对了,我怎么觉得翁玉姐今天特别地紧张?是不是因为有你在?”
她本是开玩笑,因为全集团上下从高管到普通员工见着裘岩基本没有不紧张的。裘岩却罕见地微微有些讪笑了一下,只是很快就恢复了他惯有的平稳。
“或许她只是以为自己不小心做了电灯泡而已。”为了不让采月揪住翁玉和他的问题,裘岩迅速转了一个新话题:“难道翁玉两年前也像今天一样弄脏过你的衣服?她可实在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
“可不。她一向谨慎周到的!那次的事和今天一样只是一个意外。”想起两年多以前那次的土地投标,采月依旧有些阴影。她皱了皱眉,不说话了。
裘岩见她的神色不禁起了疑,“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情绪不对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大开心的旧事。都过去了!”采月不想提,含糊其辞。
“和翁玉有关?”
“不是。”
裘岩的眉也皱了起来。两年多以前的事很不难猜,他对采月的苦恋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说着翁玉你怎么会想到萧天了?他们两个人不是应该扯不上关系的吗?”裘岩脸色很淡然地随口问道。
采月担心话没说清让裘岩多想,就把那次开标前她复印标书时翁玉不小心洒咖啡到她衣服上的事解释了一下,说完还加了一句:“事情就是这样的,并不是他们俩本身有什么关系。”
裘岩的眉又皱了皱。
采月当然以为两者完全没有联系,可只有裘岩知道,那晚拿着云天最终报价标书给他的人就是翁玉。
当年的这个泄密者一直是裘岩心中的一个阴影。只是苦于没有线索,牵涉的人又都是在集团有举足轻重地位的重要高管,所以他不得不留心观察。
虽然他和萧天的关系已与两年前截然不同,但牵涉到此类极敏感的商业机密,两人自然都不会傻到去互问对方那个泄密者是谁,这本是商场上的大忌。
何况他与萧天虽为知己,在某些领域两人名下的公司也有深入的合作,但在另一些领域依旧还算是对手。所以两年多以来,这件事就一直没有水落石出。
裘岩没有再继续说这件事,只是他心中对此已是了然——翁玉就是那个他一直在暗中探查的泄密者。她在采月复印标书时找机会看到了报价,将报价透露给了云天,而云天也有人把报价透露给了她,最后的结果却是他和萧天共同把怀疑的对象指向了采月。
他一直把目光盯在那些按公司制度知道那个报价的极少数几位高管身上,却没想到,翁玉居然会用这种方式获得了报价。
他不想对采月说太多,以采月的聪明对此事居然毫不起疑,可见她对翁玉的信任。裘岩不想让她心中这份美好的感情受到打击。
而且他也不想采月知道翁玉对他的心思。他不相信翁玉这么做是想出卖公司利益而自己获利,她这么做的原因很可能就是为了离间他和采月的关系。因为那个时候他正开始热烈地追求采月。
翁玉那晚给他的标书是云天获得裘瑞国际报价后又改的新投标价的标书。显然,她是与云天的那个泄密者达成了某种交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裘岩认为翁玉这么做的原因很可能就是为了离间他和采月的关系。因为那个时候他正开始热烈地追求采月。
翁玉那晚给他的标书是云天获得裘瑞国际报价后又改的新投标价的标书。显然,她是与云天的那个泄密者达成了某种交易。
用完工作餐回到总裁办公室午休了一会儿后,裘岩继续开始他忙碌的总裁工作。
采月担心周六晚上和裘岩发生的事会让裘岩和萧天互生芥蒂,就特别留意着双方合作的事,只是她没有明着拿到桌面上来讲。她以裘岩想要了解工作进度为由,给高新材料部的负责人打了电话。
对方告诉他双方注资目前都已经到位,股份公司的注册工作也已经完成,现在各项工作都在按原定计划开展中。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双方合作的事都在按正常进度在开展,并没有发生不好的变化。
但那晚的事还是让她心中生起了其它的想法,她想她是不是真的应该离开裘瑞国际了?
萧天如此强势而霸道的一个男人,却在这件事上罕有地纵容了她。尤其在她与裘岩都发生了这种事以后,他依旧没有强迫她离开裘瑞国际。她一点都不敢认为这是萧天不在意。
她不是不懂事的小丫头,她从来就没有过言情小说里的YY,幼稚到会认为男人会无止境无限度地宠一个女人。天下的男人没有几个愿意做这种冤大头的,萧天当然更是。
但他就是如此破天荒地娇纵了她!
她对他的娇纵自然不是完全无感,更不认为这就是应当应份的。他不开口她也知道,她应该拿出实际的行动证明她是配得他如此宠爱的女人。
可是她开不了口,对裘岩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下午,裘岩要外出。正要出门,翁玉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我马上要出门,只可以给你五分钟时间。”他坐在老板椅上,平静地看着正坐于他正对面的翁玉。
“够用了!”翁玉的神色也很平静,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自然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之上。
“谢谢这几年您对我的帮助!在裘瑞国际的经历会是我职业生涯最难忘的回忆,您是我的老板,也是令我尊敬的老师。”她说着说着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难过起来。
她不想自己情绪不受控,所以她果断地将白色信封双手呈于了裘岩的面前:“这是我的辞呈!我手头的工作我会整理好交给蓝沁。”蓝沁是她的助理。
裘岩依旧平静地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她微微一笑,笑得有些凄然。窗户纸已经捅破,离开的确是她最无奈也最好的选择。
她站起,朝裘岩微微鞠了一躬。她在裘瑞国际工作超过六年了,六年的时间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不算短的时间。六年里的点点滴滴汇聚到一起该是怎么澎湃的一股急流!
眼泪还是没忍住涌上了眼眶:“您保重!”
裘岩看着她,心中也有一丝沉重。六年的时光,值得怀念的瞬间不少。当初他初到国内,在工作上他的确给翁玉不少指导,但翁玉对他的帮助也不小。六年多的时光,他们都已不是当初的他们。不管翁玉当初为什么要做那件事,他与她之间多年沉淀下来的情谊还是在的。
他也站起,朝翁玉伸出了他的右手:“你也保重!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翁玉的眼泪终究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看向裘岩。她依旧爱他,甚至越发爱他。只是这爱结局已定,她只能独尝这爱的苦果。
两手相握,他的手温热而力度刚好,一如他的心,表面冷峻实际却温暖而包容。
两手分开,他们之间的交点只能终止于此了。
她快速地擦去眼泪,转身朝办公室的门走去,她害怕自己再呆下去会不自控地有更多的失态。
采月正在接一个电话,见翁玉刚进去,很快却双眼通红地离开有些不解。放下电话后她拨通了翁玉的内线,“翁玉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对于翁玉,除了个人性格上的吸引,还因为翁玉和她一样,守着唯一的亲人相依为命,而且她们的亲人都是身体不好,不知道哪一天就随时可能离开她们。
采月自己是有别的亲人却和没有一样。翁玉却是真的只有父亲一个亲人在本市。她不是本市人,她的父母年轻时离开本地来到本市工作,从此留在本市。
“没有。只是突然想换个新的环境。我刚刚给裘总提交了我的辞呈。”
“什么?翁玉姐,你怎么会这么突然地提出辞职?”采月觉得脑袋有些发晕,这实在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当初她初到裘瑞国际,公司里几乎所有人都对她冷脸相向,只有翁玉一个人给予她真心的帮助。偶尔一起吃工作餐时,或在工作中有什么交往时,翁玉都会很善意地提醒她一些事。那些提醒让当时的她真的是受益匪浅。所以,对翁玉采月一直不同于对旁人。
翁玉无奈地笑笑:“其实并不突然,考虑很久了。现在只是下了决心而已。”
翁玉的突然辞职让采月再次动摇了想要走的念头。
翁玉是裘瑞国际第一批元老,采月想她的离开多少会让裘岩有一些伤感难过的。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裘岩再因为她的离开而另加一份难过。虽然职场上离离合合很正常,但对翁玉的离开采月做不到像对旁人一样平静观之。
下班前她给萧天打了电话,她不回家吃饭了。她想和翁玉好好聚聚。人生离合是常态,所以她才更珍惜现在能在一起的日子。
五天后,翁玉交接完手里的工作,正式办理了离职手续。
裘岩特别约了集团还在的诸位元老为翁玉举办欢送会。采月因为对翁玉有不同于对旁人亲厚的缘故,主动向裘岩提出她也想参加这个欢送会。裘岩自然是不会拒绝她的要求的。
欢送会上大家问起翁玉离开的原因,她只说工作太忙,父亲身体越来越不好,想多抽点时间陪陪父亲。大家都表示理解。
欢送会尾声时,翁玉现场演唱了一首《一起走过的日子》,还没有唱完就泣不成声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慨无限,共同回忆起当年裘瑞国际初到国内,还不像如今这般打开局面的艰难岁月,人人都有些惋惜、有些唏嘘!
翁玉在离开前,很郑重地对采月说了声“对不起”。只是采月听不懂。
裘岩站在一旁听到这声“对不起”,更肯定了当年翁玉那么做的初衷的确是为了栽脏采月。
回到家,采月依旧没有从欢送会悲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萧天今天是在外面吃的晚饭,和人谈完事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洗完澡躺进被子里他就很自然而热切地搂过采月,开始亲吻和爱抚她。
“早些睡吧,这几天不行!”她阻止了他的进一步行动。
他很是失望,不是因为这几天不能和她欢爱,而是因为这个结果不是他预想要的。他希望她的例假推迟,无限期推迟,那才是他一直盼望的。
“哦。”他并没有撤回手,依旧轻轻地抚摸着她。
即便不能和她真的成事,他也喜欢这样地爱抚她。他非常喜欢听他爱抚她时她微重的喘息声和轻轻的低哼,有时候他觉得那比真正地和她做运动更让他觉得快乐和满足。
与萧天在一起不多的日子里,她对他的胃口已经了然。转过身,她开始主动爱抚他。在他近段时间的密集训练下,她的技巧已经越来越熟练,虽然她身体不方便,但这已经不妨碍她让他顺利地释放身体的需要。
事毕,他微喘地抱紧她:“宝贝,我们要个孩子吧!”
虽然他常常找各种理由甚至是耍赖而不戴那层薄膜,他甚至有几次故意把采月买的套套都扔掉了,但采月在这方面防他防得甚紧,尤其最危险的那些天,她会专门备好备用的,他一借口说套没有了,她就会说什么地方放着她另外备好的。这让他很是无语和心伤。
听萧天再次提起要孩子这个话题,她皱了皱眉。
她必须承认,在心底,她对于自己和萧天的未来依旧存在着一些不确定。她对自己对他的爱无比确定,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份爱情都会有美好的结果。她的成长期经历过剧痛,她希望她的孩子可以不必经历这些。
“我说过我不想这么早要孩子。而且,妈妈现在还不能接受我们的关系,我们婚都不能结,怎么要孩子呢?难道你想让我背着千夫所指当未婚妈妈吗?”
他凑上前把头埋于她的发间,嗅着她的气息,没有接话。
她不愿意要孩子虽然让他伤心甚至是沮丧,但他并不怪她。她说的都是客观情况,婚都不能结怎么就能要孩子呢?
“生气了?”见他没说话,她搂着他的腰,轻声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还是不说话。
他虽然并不怪她,但他还是觉得难过。因为他知道她不想要孩子,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现在还不能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不生气,好不好?”她紧了紧他的腰。
他轻叹一声:“我没生气。只是你能不能答应我,如果你怀上了宝宝,你千万不要因为各种原因不要我们的孩子,可以吗?”
他这样说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她已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她不想过早地当妈妈,而且她又如此地费尽心思地避免怀孕。
她果然再一次逃避这个尖锐的问题:“哪里那么容易怀孕?你不是也常说医生说我的体质弱,不容易怀孕的吗?”
这不是萧天想要听到的话,他逼近了一步:“万一呢?这世上没有百分之一百有效的避孕方法。”
她想想,他说得没错,避孕失败者全世界各地都大把大把的。
“我答应你,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我不会不要我们的孩子。”
萧天一直很想要孩子,从他和她刚一确定关系,他就对她提过这个问题。所以,她口里答应了他的这个要求。
可是心里她说的却是,我现在服用避孕药,就算万一真的怀上了,孩子出现畸形的概率也是很大。如果真是那样,孩子怎么能生下来呢?
可是她怕萧天知道她一直在偷偷服用避孕药会对她发怒,这件事她一直是瞒着他的,连装避孕药的药瓶都是原本装维C片用的。
所以她虽然服了药,但常常还是坚持要萧天事先做男人应做的防护措施,只是为了掩饰她的行为。而萧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有时候因为她的极力坚持也会极不情愿地戴上那层薄膜。
唉,生孩子终究是男女两个人要共同商定的事,他们现在却是一个想要,一个怕要。她只能切切地希望她千万不要发生意外真的怀孕,不然,只怕最终结果会很不好。
听到她肯定的回复,萧天放心了,安心地抱着她睡了。可是她却怎么都无法入眠了。
她对萧天的情愫很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崇拜、爱恋、疼惜与怀疑的情感。
从豆蔻之年起,他就是她心中崇拜与爱恋的男人,是她想像中拯救世界的英雄。后来她真的遇上了他,而他也真的爱上了她,她和他有了更多的接触、了解和亲密,因此她对他有了更多的疼惜。
这个男人在外人心目中是不败的神话、活着的传奇,但她知道他身上有过许多的伤,心里的伤更多。某些方面,他比普通人更为脆弱。
怀疑,是因为她和他之间有太多的不确定。即便现在他们日日同床共枕,她对他却依旧有一种抓不住的无力感。有时候她依旧觉得他对她而言还是那个隐身于迷雾中的传说,而不仅仅是她的男人。
每当这种怀疑生起,她总是忍不住脑中会出现裘岩的身影。
相比萧天的不确定性,裘岩带给她的却总是满满的踏实与安定感。
每当这样的时候,她就又会想起妈妈对她说过的关于裘岩和萧天的那些话。
她叹息一声,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迷蒙中,她听到身边的萧天仿佛在很低声地说着梦话:“妈!…妈!”她很小心地把耳朵凑近到他的唇边,听清了萧天那若有似无的呓语:“妈,小天想你!”
她的心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一股酸楚和心疼同时涌起。她伸出手臂反抱住了他,轻轻地拍着他。睡梦中,萧天往她的怀中钻了又钻,她调整着自己的睡姿,让他可以更安心更舒服地安枕在她的怀中。终于,他不动了,她又听到他发出微弱的鼾声。
她怎么都想不到萧天会在梦里还喊着妈妈,还说着他想她。
她和他很少机会像现在这样整夜地睡在一起,而在这样地整夜睡一起时,她又很少会像今天这样难以成眠,所以她无法肯定他是否经常会这样,还是他只是今晚偶尔在梦里梦到了过世已久的妈妈。
因为昨晚有心事,她入睡时已经很晚,早上醒来时发现比平时起床晚了许多。
她急匆匆地洗漱了一翻后来到客厅又走到厨房,看见萧天正在煎着鸡蛋。
“我睡过头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叫醒我?”她有些微微地嗔怨。
“嗯。这几天你身子不大舒服,我想让你多睡会儿。”他扭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禁放下锅铲,反转身抱住了她。
“这会儿肚子痛不痛?”说着他把手掌抚在了她的小腹。
他的手掌热热的,好舒服。她垂下头,轻轻把自己有些微凉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比以前好多了!”看了一眼锅里,她又笑道:“小心鸡蛋煎糊了!”
“不会,我转的最小火,还得有一会儿这面才能煎熟,不然你又不吃了。”
她抬起头看他,这时的他一心只知道疼惜她,若不是昨晚她失眠无意中听到,谁又能想到这个叫“萧天”的男人会是一个睡梦中还会叫着妈妈的男人?
她抬起手,抚向他的眼角与眉梢。九年多前的那一夜,她第一次见到他的眼,从此就没有再忘记他。时光荏苒,她长大了,她和他相爱了,他还未老,只是当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会有几道细细的笑纹。
“萧天,我爱你!”她看着他的眼,忍不住说道。
他很幸福地笑起来,笑纹越发明显,“我更爱你!”他再次将她抱进怀中,很甜蜜地用鬓角蹭着她。
锅里是微微的煎鸡蛋的弱弱的油爆声,一股半熟的煎鸡蛋的香气飘进了鼻中。
天天若是这样的日子,她便满足了!
餐桌上不需要什么珍馐,只需要有爱人亲自煎的鸡蛋。不需要有豪华的别墅,只需要几间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小屋,最重要的是有爱人温暖的怀抱。不需要他为她抛却江山伟业,只想他许她一世平安、白首偕老!
“再抱下去,鸡蛋真要煎糊了!”他笑着松开了她。
转身看向锅里,鸡蛋的外边果然微微有些糊了。两人四目相对,笑出了声。
煎鸡蛋端上桌,萧天小心地将糊了的边用筷子夹掉扔掉了。
“今天下午你还有时间去医院看妈吗?”采月终究是上班一族,时间安排上不如萧天自由,所以肖灵进入重症室以后,除了萧天出差人不在本市那几天,其它时间都是他去看肖灵的。
“嗯,我现在的时间安排都是尽量把下午看妈的时间空出来的,别的事都可以放一放,这件事不能改的。”
“不怪妈会这么真心疼你!”她很由衷地感慨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难道你一点都不怪妈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吗?”她从未对萧天说起过那天肖灵对她说的话,她怕萧天会受不了。
“我理解妈的想法!她是真心为你为我考虑,我为什么要怪她?”这个话题萧天显然不太想多提,很快就来了个话题大拐弯:“今天我开车送你。不然,你准迟到。”
她也不想就此多说什么,立即接口:“早高峰,你车技再厉害难道还能从前面的车顶飞过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冲她一笑,脸上是一副像孩子般故弄玄虚的脸。
两人匆匆用过早餐,萧天亲自驾着他的帕加尼送他的女人上班。
这回,她终于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霸道了。
萧天倒是没有从前面的车的车顶飞过去,而是一路踩着油门往前开,从无数车流中老炼地穿梭而过。遇到绿灯闪烁他直接大按喇叭,一路前冲。前面的车从后视镜远远见到一辆超豪华车丝豪没有刹车迹象地冲过来,吓得纷纷主动避让。谁也不想和这样的主撞上。
等萧天的车一路顺利到达裘瑞国际写字楼下,采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嗓子口了。
“你就不怕别人不让你,真的给撞上?”
“不怕!这点把握都没有我怎么开车?”他顽童一般地笑着。
“你以为你真的还是个孩子?你要不要为我负责?要不要为妈负责?万一出事了怎么办?”采月双目圆瞪,几乎是对着萧天狂吼起来。
萧天呆呆地愣着看着她,他的确有把握不出事,而且他的速度并不算真的很快,只是不像正常时会低调地避让而已。采月的反应让他反应过来,他一不小心还是有些任性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怕!下次不会了。”
采月重重地嘘出了一口气,这家伙在心里果然还没有脱去顽童的气息,逮着机会就会释放他的孩子气。
萧天眨了两眨眼,见采月脸上的神情缓和下来,就知道她的情绪算过去了。他看了一下腕表:“没迟到!夫人,奖励一个!”
“奖什么奖,半条命都被你吓掉了!”虽然不那么生气了,但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转眼一看,萧天那家伙居然像个讨糖失败的孩子一样委屈地望着她。
她再次嘘了一口气,她着实觉得萧天有些人格分裂的味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她面前,他要么是个霸道城府的腹黑男人,要么是个容易情绪失控的变态情人,要么就是现在这个一脸萌呆的懵懂男孩。
“好了好了,受不了你!过来!”
刚刚还霸气得一踏糊涂的男人这会儿却乖乖地把脸朝她凑了过来,笑咪咪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给他的奖励。采月迅速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就撤退了。
早高峰呢,车前人来人往的,要谨言慎行!她是这么想滴。
“这怎么行?”
萧天意见大了去了!你男人我从未如此高调地耍过酷,怎么可以这么一个小亲亲就被打发了?他是这么想滴。
萧天立刻翻脸!不由分说,一把搂过他的女人,圈住了抱紧了,狠狠地朝她的唇压去。
长达整整一分钟的一个超重量级的法式湿吻将采月吻得眼冒金星,嘴唇发麻,比刚刚她认为的生死十速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怀中面红耳赤的她,萧天用微微低沉的声音说道:“这才叫奖励,懂不懂?不懂我再教你!”
她立刻猛点头:“懂了!懂了!”。
马上就要迟到了,她实在没有时间对他表示不懂了。她必须顺着他,也尽快捋顺他的毛,让他可以放她走。
“嗯,这样才乖!刚刚是我在教你,不算!”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他就知道怎么可以拿住她了。人有害怕就会有弱点,他对此深有体会,所以他也很懂得利用这点为他所用。
采月眼睛瞄了一眼车前窗,人来人往。虽然有特殊车膜阻挡车里的光反射到外面,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车里的情况,但心里阴影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可是眼看着萧天的脸色又要变,她眼一闭,死就死吧!再耽误一会儿,真要迟到了!
于是她手臂一伸,按下萧天的脑袋,赶紧完成他所下达的热吻任务。不过怎么感觉那么别扭,主动的人不应该是在上面的吗?不管了!别扭就别扭、乱点就乱点吧。
顺利得逞的萧天吻着吻着不禁偷笑了一下。他家这只小野猫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他了,也学会在这样的事上不按常理出牌了!
萧天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他的女人下了车!
采月直到乘着电梯上了30楼的办公区,心脏还在嘣嘣地跳。刚在座位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手机就响了。
“上班期间每隔一小时必须想我一次,听到没有?”又是那霸道男人的声音!
“听到了。”心里想的却是我哪有时间每隔一小时想你一次。
“光听到没用,要记住,要做到!”典型的领导训话口吻和内容。
“知道了!”但心里想的却是,我做不到你又怎么知道。
“小心思给我收起来,你想没想我,我立刻就知道了。”典型的腹黑型男人的惯用语。
“哦。”心里却是,切,你又不是神仙!
一个小时的时间随着电话、传真、各种报告、邮件、文件的来来往往很快就过去。她正在一手接一个电话,一手还在查询什么备忘录,手机又响了。快速处理完电话,迅速拿起手机。
“什么事?”她早把萧天那不切实际的嘱咐忘到了地球另一端。
“提醒你该想我了。”萧天又像个想要讨糖吃的孩子一般。
她这才想起,不久前萧天的确给她下达过要一小时想他一次的任务。虽然她没跟他抢白和争论这个任务有多么地不切实际和可笑,但这个时候她手头一堆工作要处理,实在没时间跟他理论。
于是她顺着他的要求答道:“哦,我正想你呢。”
只是她口里一边对着手机哄着他,另一边却用空闲的另一手点开了一封邮件,那是香港分部负责人助理发过来的。她一目三行地快速看着。
“骗我,你想我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这会儿正忙什么呢?”
她用刚刚和萧天对话的时间看完了面前这封不算长的邮件,这会正用脖子夹着手机,双手在键盘上快速地敲着字母。香港分部的人喜欢用英文收发工作邮件,所以她也是用的英文回复。
“missing you!”她一边用英文回着邮件,一边顺口就也用英文回复了萧天。
萧天的英文实在一点不比她差。他当然听懂了这句三岁小孩都听得懂的英文,但更听懂了这英文背后的东西。
“周采月,你用一分钟时间好好地想我都做不到吗?”
一听到手机里萧天连名带姓地称呼她、并且是明显带着怒意的说话声,采月立刻吓了一跳。她赶紧停住了手里的工作:“你干什么?我在工作!”
“我也在工作。我工作的时候可以不耽误想你,你为什么不可以想我?”
听声音现在的他是真的很不高兴。以她现在对这家伙的了解,现在这样的他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她唯一最有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顺着他,有道理回家再跟他慢慢地讲。
她这位爱人说话做事从来就不同于一般人,所以和他谈恋爱也要适应他这种随时的惊心动魄和不同于常人的思维和行事方式。
比方想念应该是心里自然流露的一件事,没有人是可以用命令的方式去让别人想他的。可是对他,你就必须让他相信,你真的按他说的去做了,而且真的做到了。
她双眼快速地瞄了一眼左右,几个下属都在用心地工作,紧挨着她的anine还在接听电话。于是她小声地用手拢住嘴,背转身对着手机小声地说道:“我错了!我保证接下来每隔一小时一定会想你一次。”
“我今晚没应酬。你今晚想吃什么?是想在家吃还是咱们去外面吃?”他的声音果然很快就温柔起来。
她知道她应对的办法用对了,索性顺着他到底:“听你的。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他投桃报李一样越发温柔:“我想听你的。”
“那就在家吃。”想了一下,她居然想吃冰琪淋:“突然好想吃冰琪淋。”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她好无厘头。
果然,他对她的无厘头表示不理解:“傻妞,大冬天的想吃冰琪淋!你现在身子还这样,吃什么冰琪淋?”
她吧叽了一下嘴,的确是突然地就好想吃点甜品。
萧天听到她吧叽嘴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声音无比宠溺地又问道:“除了这个,还想吃什么。”
“一时想不起来呢。”
“那就慢慢想,想到了告诉我。”
“好!”
“吻我!”
她有些头大,这家伙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以前他虽然也粘她,但一直都是一个正常的三十岁男人形像,不会像今天这样像个热恋中的青涩小男人一样。
昨晚他梦里还喊着妈妈。难不成他做了个梦,梦到一夜之间他穿越回过去,变成小时候要糖吃的顽皮小男孩了?不然,他怎么从早上送她上班起就一直这么奇怪呢?
不过,还是不要惹他不高兴了。于是她对着电话轻轻回道:“吻你”。
萧天也甜蜜地回了一声“吻你”。
牛皮电话终于挂断,她赶紧开始设闹铃提醒。
一个小时到,闹铃响起,她赶紧主动发了一条短信给那个缠人的男人:“想你了!晚上想吃你做的蟹黄汤包。”
收到信息时,萧天正在听陈明涛和另两位高管的汇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开心地弯起,笑了!
时间这么准,他知道这丫头一定是设了闹铃了,她是把这个当成任务在完成了。但他不在乎。
他有的是耐心,恋爱要谈就谈一辈子!就算是当成做任务,时间久了,就算是工作中,就算是她在裘岩身边,每隔一小时他的名字也至少要进一次她的脑子里。
而这,就是他要的!
“下午看完妈,我就回家给你做正宗的蟹黄汤包吃!”
“嗯,本宫等着吃正宗的蟹黄汤包。要是做砸了,等着晚上睡沙发!”
“敢赶我睡沙发,胆肥了!”
“敢回嘴,沙发都不让你睡,掌完嘴直接打出门去!”
萧天手抚了一下额头,然后接着像个小男生一般用手指在手机上点划着,给他的小女人发着小情人之间的暧昧信息:“好吧,夫人最大!为了不睡沙发为夫一定卖力地做,做到夫人满意为止!”
这一边一看这短信,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实在不好说哪里不对劲。只好结束这场定时的调|情任务:“做事了,不和你说了。”
“好,等你忙完公司的事回家,我们再做我们的事。”
采月很没脾气地摇了摇头,这头牲口终于可以消停一个小时了。
陈明涛和两名高管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萧天像个小男孩发情似地带着甜蜜的笑容发着短信。
“继续!”回完最后一条信息,萧天放下手机冲三人心情很爽地说道。
“龙氏这一手显然是针对我们云天来的。两边都是新开盘,售楼处隔着一条街,目标客户群也是一样。他们的价格就盯着我们“水云间”的来,同等户型楼层就压着每平比我们低200块。”一位高管对龙氏的作为很不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明涛你怎么想?”萧天笑了笑,目光转向陈明涛。
“不用理他。我们定位的客户群体,真正的买主根本不会在意这每平的200块。在宣传上龙氏虽然也跟着我们在走,但这反而显出我们的风头来。我想我们要做的是在客户体验上更用心,让客户真正感受到我们的楼盘物有所值。”
萧天微笑着点了点头:“要玩就玩真的,我只怕他龙云海玩不起真的。他不是想捡便宜吗?明涛,选出一幢未完工的楼做为样板楼,每天上午和下午对客户开放一小时,不要多,就只有一小时。我看龙云海还敢不敢继续跟?这回看我不玩死他!”
陈明涛和另两名高管眼睛一亮。
这次云天的这个盘致力于打造成本市的良心楼盘和新一代高尚社区,所以建设过程中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按技术和市场要求规范操作。虽然成本上升了很多,但以现在在售楼盘价格的上涨趋势,并不是不能负担。
龙氏从一开始就像狼一样盯着云天,现在楼盘进入了预售期,是该到下一剂猛药的时候了。
“天哥,高明!民用住宅就算是高尚社区龙云海也一样玩猫腻,玩真的他玩不起!”陈明涛由衷地笑起来。
难怪天哥从楼盘开发初期就一再嘱咐要规范,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给龙氏狠狠地来一下子。到了这个时候,龙氏想再玩真的也来不及了。因为楼已经盖起来了,总不能推倒了再盖过。可是他如果不跟,那显然就表示他心虚了。那些精明的客户一看就会知道情况是怎么样了。
“真正的高明是可以大胆而理直气壮地老实做事!”萧天笑了笑,然后脸色又马上严肃起来:“不过,这样一来,龙云海只怕是要狗急跳墙。明涛,你一定要派人盯紧了,严防龙氏的小动作!我们要精明地老实做事,但绝不要做只会吃甘亏的傻瓜老实人了!”
“明白,天哥!”
“还有什么事吗?”萧天看了看腕表。
“水云间”这个盘今年投入了大量的资金,需要让股东们看到她良好的销售情况,需要让银行让投资者增加信心,这样云天明年的贷款才可能拿得轻松些。而且年底了也确实需要快速收笼一些资金了。这是萧天亲自过问这件事的原因,但这终究不算一件大事,他不想这件事占用他太多时间。
两个高管一见萧天的神情就告退了,陈明涛却留下没走。等两高管离开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关上,陈明涛这才开了口。
“天哥,您别怪我多嘴,既然您与周小姐两情相悦,为何不让她到您身边来帮您?我们现在虽与裘氏关系越来越好,但终究…”
陈明涛停住了嘴。别人对萧天和采月的关系是雾里看花,他因为采月的那次车祸却已然明了萧天的心意。时间这么长了,他不明白萧天怎么还可以容许采月留在裘瑞国际。这与天哥一向雷厉风行的作风是很不相符的。
这是一个连采月自己都不明白的问题,陈明涛自然更不明白。
这更是一个一直困扰萧天的问题,只是萧天是困扰于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困扰于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因为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心里当然不想这样做,他一直都巴不得采月离开裘瑞国际,但他很清楚,关于这件事他越强逼她,效果越会适得其反。
萧天并没有怪陈明涛置喙他的私人事务,因为他了解陈明涛对他的感情。
“明涛,有些事只能事缓则圆,这件事就是。”萧天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没有往日的云淡风清。
陈明涛有些迷胡。在他想来,这件事应该是快刀斩乱麻才对,否则才夜长梦多。换做是他,他都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一直留在一个长久以来对她明言有企图的**oss身边,何况是天哥!
而且这个**oss还是一个非同一般的有魅力的男人,虽然天哥的魅力值也一点不弱。
可是萧天的回答显然是若有所指,却又只是蜻蜓点水、点到即止。他知道天哥对这件事是讳莫如深,他也就只好浅尝辄止。
陈明涛离开了。萧天的脸色却瞬间凝重起来,他有些颓然地靠向椅背。
曾经他就是因为强烈的嫉妒和怒火而伤了采月,以至于他和她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离。但自从与她在一起后,他觉得他的心现在慢慢变得平和了许多。以前那种暴戾的念头少了许多,即便偶尔还有也不会那么强烈了。
她像一道清泉流入他的心中,滋润了他对爱的渴望,他的孤独因为有她而得到了疏解。她是他心里的宝贝,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所以他要宠她,要爱她,爱到她习惯他的宠爱,爱到没有了他的宠爱她就会不自在,就会不习惯,就会乖乖地愿意呆在他身边哪里也不愿意去。
就像现在的他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安宁甚至是烦忧,就再也不能忍受没有她的生活。如果有一天她说她要离开了,他搞不好会掐死她。
这是他对她可怕的占有欲,自私而危险、暴力而残忍。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内心的这种自私,所以他极力地避免这种可怕的可能变成现实。所以他要想尽办法让她好好地呆在他身边,不要想着要离开他。
采月回复完粘人的男人就继续埋头于工作。内线电话又催命一样地响起。
“周秘书,前台有送餐员,说是给您送的,请问是您点的餐吗?”
采月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点餐?现在才几点?”
而且她没有应酬时,通常都是在公司的内部餐厅解决午餐问题的。
前台微笑着解释:“是我没有说清楚,不是正餐,只是点心。”
采月还是搞不清状况,但她实在没兴趣在这样的事上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所以直接回复道:“我没点。问他是谁订的。”
停了一会儿,前台回复:“是一位姓萧的先生订的。”
采月想那一定是那个粘人的男人给她送吃的了,于是回道:“哦,让他拿进来吧。”
“这个…”前台有些吱唔。
“有什么问题吗?”采月皱皱眉,她手头一堆事呢,就送个餐而已,都耽误她好一会功夫了。
“恐怕拿进去没地方放呀。”前台很是为难的样子。
“什么情况?”不就是一个餐包吗,又不是一座山,怎么就没地方放呢?
“送餐员不是一个,是一队。餐点不是一盒,是成打成打的。您看怎么办?”前台像老鼠嫁新娘大头在后头,终于说到了真正的问题之所在。
采月有点犯晕。萧天,你个家伙想干嘛?
“让他们送一盒到我这里,其它的送去茶歇室。你看着数量,给集团内部群发信息,说我请大家吃…吃点心。”本来想说下午茶,可这会还是上午呢,不到下午茶时间。
“太爽了,谢谢周秘书。”前台乐咪了。这可都是御蝶轩的糕点,贵死了。平时吃一小块蛋挞都要心疼半天呢,现在这都可以敞开肚皮吃,太奢侈了。
然后写字楼众人就看到一支送餐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来了。这一行人共有十人,都穿着印有“御蝶轩”logo字样的工作服,双手都捧着推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点心盒子,穿过办公区鱼贯地到了茶歇室。
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送餐队队长模样的人问清楚了总裁办秘书处的坐位区后,朝采月的座位走过来。
“周小姐,是吗?”小队长根据别人指导走到采月的办公卡位前,很有礼貌地问道。
“啊,我是。”采月看了一眼来人,知道这准是送点心给她的人。
“这是萧先生特别嘱咐我们为您订做的糕点。并嘱咐一定要在这个时间点送到,因为刚刚新鲜出炉,他说必须要是热的。”小队长恭敬地将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放在了采月的桌子上。
“谢谢你!”
小队长走了。
采月小心地将盒子上的粉色绸带解开,盒子就像一朵花一样自然地绽放开来。原来是一个特别订制的香芋红豆蛋挞。
之所以她肯定是特别订制的,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尺寸这么大的蛋挞,直径足足接近一英尺呢,而且红豆沙是被小心地嵌在淡紫色的香芋泥中,组成了一句让她倍感甜蜜的话:only one,my baby!
看着眼前这浸透了爱人满满爱意的甜品,采月的心也像被蜂蜜浸泡着一样。算算时间,那家伙是一听到她说想吃冰琪淋就开始安排了。仅仅一个小时而已,他就让人把甜品送到了她的面前。
正沉浸在甜蜜中,手机响了,果然是那个粘人的家伙!
她快速地走到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甜蜜地一声轻嗔:“你想干嘛?啊?”
“东西收到了?”手机里是那家伙迷人得不行的男声。
听着他的声音,她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就出现了他勾着嘴角坏笑的神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嗯。”采月的嘴角再次弯起一抹甜笑,这家伙平时痞痞的,动不动就像只大灰狼一样,脸一黑又像个黑面包公一样,可原来浪漫细胞也不少的嘛。
“喜欢吗?”
采月又是轻轻一声“嗯”。
那头的萧天听到她的女人连续两声温柔的“嗯”,不禁就感慨,我家的宝贝真好哄,一盒小点心就打发了!
“晚上还让不让我睡沙发?”又是那男人痞子一样带着坏坏笑意的声音。
上班时间,胡言乱语!
“去死!”一声甜甜的又媚媚的娇嗔发出,脸上却是越发甜羞的笑容。
“再敢说去死,信不信我下一个小时就让快递把我打包直接送到你面前来?”男人狠狠地发声。
“干嘛要快递打包呀?”采月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签收了就不许退货!”萧天蛮不讲理的声音传来。
采月捂着嘴失笑:“你这货我真心不敢收!”
“没事,你被我收了就好了。好了,不说了。你赶紧趁热吃。这会儿你不能吃凉东西,这个除了是热的,其它的都像冰琪淋!”萧天居然很快主动地闭了嘴,贴心地提醒她趁热吃。
“嗯。”采月很乖地垂首答应。
“说你爱我!”萧天的声音完全不痞了,是带着磁性的低沉。
脸一红,她还是听话地捂着嘴轻轻说了句:“我爱你!”
“热烈地吻你!”萧天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采月走回到桌旁,用附赠的小刀把超级尺寸蛋挞切开,装盘,叫了总裁办众位美女秘书过来共享。
Victoria、Anine等人看着眼前养眼又美味的蛋挞,均是羡慕嫉妒外带一点恨。
“采月,裘总对你太好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众人中annie与采月的关系最好,边吃边问。
采月脸色一变。虽然一直以来有一些风言风语,但她和萧天的关系至今都没有公开。
萧天的考虑是:一来,肖灵还不接受他和采月的关系;二来出于安全的考虑,他不想太多人知道采月和他的关系;三来,他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没必要太高调地宣示他和采月的关系。
除了第一点原因与萧天相同,采月的考虑是:她顾忌裘岩的面子,毕竟圈子里大多数人都认为她是裘岩的女人。
就如裘岩总是希望采月可以在不经伤痛的情况下就离开萧天而选择投入他的怀抱一样,在采月心里,她也总是希望等裘岩也有了意中人时再公开她和萧天的关系。
另外就是,她一直不肯正面面对,那就是在心里,她对自己与萧天的未来始终有一丝不确定。
对于annie的问题,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其实在她们说话之间,一则消息已经在写字楼里悄无声息地传开了,起因就是这些超级美味又死贵的点心,因为这点心的背后是周秘书和一位萧姓先生。
有关男女关系的八卦在哪里都是传得最快的小道消息,那时速比刘翔跨栏都要快上几倍。
在这一则与点心先后新鲜出炉的超级八卦消息中,萧天的身份呼之欲出。因为放眼望去,有资格与裘岩抢女人的男人,舍开萧天还有几人?
何况之前萧天本就与采月传出过绯闻,只是一直只是小范围传播,又没有确实的印证,而裘岩对采月的亲密又一直未曾有任何变化,甚至只有更亲密,所以众人对萧周恋一直不太敢确定。
可是这一场豪华的点心宴,几乎将“御蝶轩”一间分店的一天出产尽数搬到了裘瑞国际的办公区里,整个写字间里几乎每位美女都尝到了这顶级的甜品。萧周恋已经成了捂不住盖子的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Victoria不动声色地笑了笑,“anine,你的消息太滞后了。这些点心不是裘总订的,是一位萧先生定的。”
Victoria,裘岩两位高秘中的一位,入职至今已超过半年。从入职起她就对裘岩对采月的特别青睐感到异常的不快。别人尚有可说,她与采月职务相等,与裘岩接触的机会同等,她自信自己的相貌身材智商情商无一输给采月,凭什么她就可以独占裘总的宠爱?
她倒并不奢望自己真的能坐上裘夫人的宝座,她有自知之明,并不做那种灰姑娘成为公主的白日梦,但是成为裘岩身边的女人之一这样的小野心她还是有的。
可是她却发现,连这样小小的愿望都成了奢望,因为那位迷死人的裘总裁对这位周秘书不是一般的情有独钟。现在好了,终于冒出来另一位男主角了,这位周秘书真的要玩劈腿的戏码了吗?
Anine眨了眨眼,她还没有听到那则新鲜出炉的八卦消息就第一个跑到了采月面前。前台平时受了Victoria不少好处,所以第一时间就给她发了消息,说萧姓男买了天价点心请全公司美女的客。
“采月,Victoria消息有误吧?”
采月的英文名是anglela,但因为裘岩从追求采月起就一直喊她“采月”的中文名,所以大家也就都直接喊她中文名了,与中央高度保持一致是不会有错的。
采月突然明白萧天为什么会如此做了。他果然是有手段,只用女人最喜欢吃的糕点他就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他和她的关系。他不用自己宣布,更不用自己出面,只需要送糕点的人说一声订糕点的人是一位姓萧的先生,一切就都有人为他出面说话了。
他完全隐身在幕后,她不能说他是故意,她更不能指责他没和有她商量就在全公司人面前宣布他和她的关系。因为他实在什么也没做,只是给爱人送了爱心甜品。
他从来就是这样,他想要的东西,他一个意念就可以轻松搞定。她即便如孙悟空一般有上天遁地的本事,他也是那如来佛,她逃不过他的五指山。
“我忙得晕头转向没时间细细报清单。是我委托一个朋友订的,他的秘书姓萧。”采月笑了一下,既否认了这些甜品是裘岩所订,也否认了大家对萧姓先生的过度猜想。
“哦,原来是这样。”Anine低语了一句。
Victoria却冷笑了一声,这蛋挞上那么明显的一句话是个人都知道订糕点的人与周采月的关系是怎么回事了。而且是何等样的人才有如此的手笔,订下“御蝶轩”如此多数量的甜品白送人情?
Victoria左右手各端起一个一次性纸盘离开了,其中一只盘子里的糕点自然是带给裘岩的。
采月吃着口里的蛋挞,只是心情已是有些异样。
她不是感受不到萧天对她的爱意,也不是不感动,但她真的不喜欢萧天这样的方式,她不喜欢他对她用阴谋。因为曾经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阴谋中发生中,那是横梗在她和萧天之间的一道散不去的阴影。
听到敲门声裘岩并没有转身,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思考一个问题。
Victoria一进门看到的是裘岩的背影,她深深地为这个背影和背影的主人着迷。
她微挺着胸迈着优雅而又不失性感的步伐走进了总裁办公室,然后笑意盈盈地将蛋挞放在了裘岩办公室会客区的茶几上。
“这是什么?现在就到了下午茶时间吗?”裘岩转过身,看了看蛋挞,然后皱了皱眉。
“这不是下午茶,是有人送给采月的爱心蛋挞。人人都有份,这一份是采月特别给您留的。”Victoria笑容可掬地答道。
裘岩的眼中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论智商他一点不比萧天弱,他立即明白了萧天的意思。他和采月的那一夜非但没有让萧天生出一点放弃采月的念头,反倒让他越发地要抓紧她。
但他并不对萧天的行为感到过于生气,他比许多人都更了解萧天的个性。
他清楚地感受到萧天那深藏于成熟男人身体下的一颗孩童般的心性,尤其是执着、孩童般单纯而又任性的执着!这是萧天特别吸引他的一个方面。
在见识过真正的腥风血雨后依旧可以保持孩子般心性与执着的人,若非是傻子就是极大的智者和非比寻常的勇者,而萧天显然不是傻子!
他的不快来自Victoria。
全集团上下没有人不知道他对采月的态度和他和采月的关系。要送蛋挞采月怎么都不会假他人之手,即便要假他人之手,她也会让她的手下而不会是Victoria。
他不排斥用小人,别有用心的人他也不会过份抗拒,因为许多事需要用小人,这是一个水至清则无鱼的世界。但他对小人和所谓别有用心者是有容忍限度和区别对待的。
Victoria现在的别有用心就超出了他的容忍限度。
他那道危险的光稍纵即逝,时间短得还未来得及完全展现就已隐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对Victoria笑了笑:“谢谢!”
自从发生周莉绑架采月的事件后,裘岩就一直留意不再公然因为采月的原因而过份冷待身边的人,尤其是女人。即便他想要怎样,也会是秋后算帐,不会让人认为他是为了采月。这样才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她不因为女人们的过份嫉妒而再遭报复和仇视。
对Victoria他同样打算如此。不过,这个女人能力确实不差,只要让她不能伤到采月,他愿意将她留在裘瑞国际。
可怜的Victoria丝毫不知道她自以为聪明的一个小小举动已经让她在职场的发展轨迹产生了无可逆转的改变。
Victoria观察了一下裘岩,居然没有发现丝毫异状和怒气,就微微有些悻然的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裘岩看了看桌上的蛋挞,蛋挞上用红豆沙嵌出的字母是“bab”三个不太完整的字母,不难猜出这应该是“baby”的一部分。
他拨通了采月的内线:“带着甜品到我办公室来。”
采月愣了一下,她还没有告诉裘岩这件事,她立即想到了Victoria。
她不禁苦笑地摇了摇头。这个女人的手段和小聪明果然是无孔不入!
这位和她同级的裘岩两位高秘中的另一位,两人每天在一个办公区办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平时对裘岩的心思采月是知道的。
“坐。”裘岩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朝刚进门、左手正端着蛋挞的采月一伸手,示意她坐下。
“对不起,萧天这件事做得很突然,我…”毕竟是上班时间,萧天的举动也算是打扰了正常的上班秩序。
“没事。不少员工都习惯不吃早餐,萧天的甜品也算给我的员工的补给,我还得谢谢他。尝了吗,味道怎样?”裘岩的脸上完全是大度的微笑。
采月有些囧:“‘御蝶轩’的糕点,味道自然是不错的。”
“尤其还是爱人特别定制的爱心糕点!”裘岩微笑着加了一句。
采月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裘岩看了一下采月的蛋挞,那上面看起来是“one”三个字母。
“你不必如此,这是一件好事!萧天是极少见的俊才,你的眼光很不错!只要你觉得幸福,我乐于见到这一切!美食独享无趣,你应该也愿意我分享你的快乐吧?”说着裘岩率先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挞进嘴里。
采月很是惭愧地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萧天如此的作为在裘岩的大度和包容面前,越发显出他的霸道。在这样的时候,采月的心就会不自觉地向裘岩倾斜。
两人面对面坐着,慢慢地吃着萧天送来的甜品,只是这甜品的味道尝到口里时已失去了原有的美好。
回到医院附近的家里,萧天果然正在厨房忙着。听见采月进门的声音,他从厨房走出来,再次像个孩子一样笑咪咪地望着她。
“夫人,我正在做你点的蟹黄汤包。就快全包好了,马上就可以上笼屉蒸了。先奖一个!”
“你真的在做蟹黄汤包呀?可是家里哪来的笼屉呀?”他们刚搬来这里住,家里的厨具的确还不算那么全。尤其像竹制笼屉这种蒸具,一般普通家族也是不会准备的。
“当然是真做。笼屉还不简单吗?我专门打电话让马凉给我送过来的。”
“你直接让马凉把汤黄一起打包送过来不是更省事吗?”
“那怎么行?你说了要在家里吃,而且我答应了你要亲手做给你吃的。”
她望着他,这样的他还让她怎么能冲他生气,说他上午不该那么高调地买糕点给她?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见她也不笑、也不说话,就只是望着他,完全与他预想的情况不一样嘛。
“怎么了?”他歪着脑袋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
她还是笑了笑,轻轻抱了抱他:“谢谢夫君!”
他双手都是面粉,支楞着双手也不好回抱她,就指了指自己的嘴。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在他嘴唇上轻吻了一下。他表示不满意,依旧指着自己的嘴。她只好抱住他,微微用力些和更深入地吻了吻他,他这才满意地回了厨房继续埋头苦干。
把羽绒服脱下,换上家居服外套,采月也走进了厨房。王姐也正在厨房忙着。
“王姐,妈的饭菜还没送过去吗?怎么还在做菜?”
“灵姐的粥早送过去了。这是董事长吩咐的今晚上的菜。”
“不是有蟹黄包吗?怎么还焖了米饭?”采月望向萧天。
“蟹黄是大寒的,你现在的身子最多只能吃一个蟹黄包。那怎么能吃饱?”
上班那会儿她只是随口说了句想吃蟹黄包,完全没注意到她现在生理期大寒的东西根本不能碰这个问题。
“明知我只能吃一个你还做?怎么不提醒我?”
“你说要吃冰琪淋我不给,你又说要吃蟹黄包,我再不给那怎么行?就算只能吃一个,我也要给你做出来的。”
“傻瓜!”她看着他还在操作台上忙着,控制不住地心里有些疼惜。为了给她做只能吃一个的蟹黄汤包,他要挤出多少原本用来忙其它事的时间?
“你高兴就好!”
他右手快速地转着,不一会儿一个刚成形的小包放在了蒸屉里。包包在蒸屉里整齐地码放着,每个包包都有漂漂亮亮的又密又均匀的褶子,像极了乖乖宝贝可爱的小笑脸。
她也不管王姐在场,轻轻地从他身后抱住了他,脸贴着他的后背,轻声说道:“我当然高兴!”
他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包包的手的动作更快了些。
“今天下午我去看妈,医生说再过几天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真的,太好了!”她兴奋起来,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可以落地了。
“嗯,妈这阵子受苦了!”萧天的声音微微有些低下来。
采月想起妈妈在重症室里躺在一堆仪器旁的模样,心里也是难受起来。萧天感觉到不对,赶紧转过了身。
“别难过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妈出了院,她就可以天天和我们在一起了,而且以后再也不用受透析的苦了。相信我,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嗯。”她含着眼泪笑了一下:“我帮你!”说着,她就想动手包包子。
“不用,你坐着去。你现在不能劳累,在公司都忙一天了,回来你好好休息就行。这里有我和王姐就好了,而且就快好了。等你吃完晚饭汤包才能蒸好,就当餐后点心吃就好了。”
她拗不过他只好去客厅坐着了。
吃过晚饭不久,汤包果然蒸熟出笼了。虽然晚饭已经吃得很饱了,但看着那个个泛着晶莹光泽的小汤包,采月还是吞了一大口口水。
萧天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瓜:“只准吃一个,听到没?”
她嘴一瘪,委屈地脑袋往他怀中一倒:“破例一次,可不可以?”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现在特殊时期,又是晚上,大寒的东西一次吃一点就好了。我答应你,明天早餐可以吃两个。”
她很不乐意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胸口:“你就知道故意馋我!做了好吃的也不许我吃个痛快!”
他想了想,还是没让步:“乖了,等晚上躺床上了,我再让你吃个痛快,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好不好?”
她又羞又恼地用小拳头捶着他:“萧天你个超级大坏蛋!”
萧天哈哈大笑在享受着她在他怀中的撒娇。
只是任凭采月如何撒娇,最终摆在碟子里上上来的还是只有一个汤包,而且汤包上已经插好了一根吸管。
“慢点吸,小心烫!”汤包呈上来,萧天还不忘提醒了一句。
他们家这只小野猫经过他的苦心培养,已经越来越有吃货级馋猫的雏形了。这让他很有成就感。眼前的若非蟹黄汤包,而是其它馅料的汤包或是别的,他一准让她吃个痛快。
因为只有一个汤包可以让她吃,所以采月吃得很慢,那样子倒比她正常的吃饭模样文雅了许多,就为了让美味在味蕾停留的时间可以稍微长一点。
她吃得美,萧天看得也美。
王姐收拾完碗筷厨房就告辞回了自己的家。
萧天和采月两人一个在客厅一个在卧室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两人都不是普通坐班的打工一族,工作时间都不仅仅是朝九晚六。像现在这样两人可以在一个屋檐下各自忙碌的情况也是极珍贵的。
采月打完几个电话,和几个重要的经销商联系完就回了客厅。萧天坐在客厅还在讲着电话。她在他身旁坐下,拿起一份报纸随手地翻看。
萧天见他过来就站起来去了阳台。她立刻知道,他的通话是她不能听到的,于是她又回了卧室。
足有半个小时后,萧天才来到她身边。她正在接一个电话,是刘艳红来的。他站到她身后如以往常常做的一样,轻轻地为她捏着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刘艳红那张叨叨嘴一直在讲,从“颜”的事讲到她和大卫的事,又从大卫的事讲回到“颜”的事。
刘艳红现在与大卫正在热恋中,大卫喜欢刘艳红的热情和率真,刘艳红喜欢大卫的幽默和才情。常常讲着设计部的事,刘艳红就能扯到大卫的事。
采月对自己这个死党的秉性自是了解,只能乖乖地听着她天上地下东南西北好一顿扯,谁让自己潇洒地当了这个甩手掌柜呢,所以只能把一对耳朵无条件对她敞开听她甜蜜的唠叨了。
终于,刘艳红这个超级话唠的嘴过足了瘾,这才放过采月。采月挂断电话,手机都是烫的,电池还剩不到10%。
“终于听完了?”萧天在身后笑着问道。
“这个艳红,恨不得把大卫有几根头发都要跟我报告一下。”采月长嘘了一口气。
“热恋中的人就是如此的。”
“我可没对她说过你的事。”她很不以为然地回着。
说完她才意识到其实不是她不想对艳红说,是她不能,也实在想说却说不出什么。和萧天的事目前为止除了那晚的大排档她把萧天拉出来在她的朋友们面前露了一回脸之外,她再也不曾对别人多说过半个字。即使是那一次,事后她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都不要说出去。
刘艳红都不知道有多少回冲她打听关于萧天的事,除了关于床上运动这个话题她的脸红一红,娇嗔一声外,其它的她基本连片言只语都不曾对死党提过。死党一肚子意见,她却是一肚子苦水。
对萧天,云天的事她不好打听,因为她是裘岩的秘书。铁帮的事,萧天偶尔说说,但都只是关于过去创业时的一些旧事。其它的事,她根本问都不问,因为知道问了他他也不会说。甚至连他小时候的事,他都提得不算很多。只说他没事就和别人打架,还经常整身边的同学。
“你和欧阳晴在一起时都会聊些什么?”她突然好奇起来,她与萧天在一起仿佛有无数个雷区害怕会触碰到,欧阳晴做了“萧天的女人”那么多年,他们在一起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好端端地怎么提起晴晴来了?”前段时间才发生的乌龙事件让萧天现在对欧阳晴三个人很避讳。
男人的思维模式与女人就是不一样。女人希望知道心爱男人的一切,而男人只希望女人知道我是在乎你的就好。女人总希望自己是男人的一切,男人所做一切最好都是为了她,而男人最多只能做到在我眼中,你是超越别的女人的存在。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女人的思维逻辑是,如果没什么不方便说的,那为什么不可以说呢?
男人的思维逻辑却是,明知是个不好的话题为什么还要去提呢?而且别的女人和我们有关系吗?在我身边的人是你而不是她。
萧天想还是妥协吧,她现在生理期,心情容易烦燥,刚才又听了刘艳红好一通啰嗦,这会把他当成垃圾筒也情有可原。他是她的男人,他不当谁当?他不入地狱谁入?所以他脸上带着笑,语气也格外地温柔。
“没什么不方便。两个人在一起非要聊什么才可以吗?”
他与欧阳晴在一起很多时候的确是不聊什么,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想要感受那种被人了解、被人需要的满足。
常常欧阳晴也会聊起她的童年、她的心事、她的烦恼。他也会对她聊他的童年、他的烦恼、他的心事。他不想说的她就不会问,她问了他不说也不会觉得亏欠了她。
这或许就是知己与爱人的区别。
知己对彼此都没有要求,所以不会有重担。而爱人,因为要占有,所以有责任、所以有要求,也所以就会有了负担。
“既然不聊什么,那就是要做些什么了吧?”女人显然不知道男人心中所想,也无法按男人的逻辑去思考。所以她顺着自己的想法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男人与女人在一起能做些什么?
果然,一聊起这个就话不投机了。萧天头疼起来,他已经不能继续说“两人在一起非要做什么才可以吗”。
“宝贝,我们不聊这个了,行吗?”对于这样的问题,男人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逃避。
“为什么不聊这个?你是不是心虚才不想说?”采月再度站在女人的思维逻辑中与眼前的男人沟通。
萧天呼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容易烦燥,没关系,咱们听听音乐吧。”
他走到客厅打开了功放,又回到了卧室。卧室的分体音箱里立即飘出了《仙境》音乐。
采月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萧天的处理方式她并不满意,他和她之间的矛盾不是她现在是生理期,而是他们之间的沟通不畅。即便是普通的恋人之间也常有沟通不畅的问题,何况他们之间还不能像别的普通恋人一样敞开,萧天有太多的禁区是她不能进入的。
可是她不想再继续把矛盾扩大下去了,萧天的处理方式她虽然不满意,但他的忍耐和包容她不是感受不到。叹了一口气,她闭上了双眼也闭上了嘴,开始用耳听音乐。
她现在真正明白“相爱容易相处难”的内涵了。回想她和萧天的以往,她觉得他们是相爱不易相处更难。
夜里,她再次想主动帮萧天解决生理问题,他拦住了她:“你也累了,睡吧。几天而已,我忍得住。”
两天后,肖灵终于从重症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这让两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回到家,两人一边欢喜一边愁。欢喜自然是因为妈妈的身体,愁自然是因为妈妈出院的日子越近,就意谓着他们眼下这种可以守在一起的日子就越短了。
这样的忧愁让他们更珍惜彼此能守在一起的日子。
白天她定时地每隔一小时就给他发一条短信,告诉他她想他,或是发些别的。有时是因为真想,有时只是因为这是任务。但慢慢地她也真的习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想想他。
他依旧不时地给她订甜品,只是被她警告过,没有再像上回一样搞得惊动整层楼。他没有时间每天像那天那样为她做蟹黄汤包,但她的饮食他却让专人列了菜谱,只要他不出差,他必每天亲自过问。
夜里他无一例外地如狼似虎,直到她开口连声地喊他“夫君”,然后娇喘着承认她实在不行了,他才会开恩饶过她。
在萧天如火又如水的双向夹击下,采月娇白的脸色一天天地变得红润起来。冬日好养生,不久后的某一天她发现又一条裤子穿上身后觉得紧绷了许多。
于是某一天晚上,当她再次和萧天一起面对面地坐在一桌丰盛美味又营养的饭菜面前时,她终于再度提意见了。
“萧天,不要再这么喂猪一样喂我了。这才多久,我又胖了!”
“胖了好啊,你更性感,我的手感也更好了。”对于这样的抱怨萧天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只当耳旁风,吹过就算了的。
“你不会希望你的女人变成一个猪头样吧?那样很没有面子的。”曾经她一提减肥二字,萧天就冲她毫不客气地瞪眼,所以这回她打算曲线救身材。
“我萧天的女人难道还需要靠美貌来挣面子吗?‘萧天的女人’这几个字就足够有面子了。”
“我是说你的面子!不是我的!”她预感到他要和她打太极了,赶紧把他的话头拉回来。
“我又不是吃软饭的男人,难道我的面子是靠我的女人来挣的吗?”对萧天这样智商口才都一流的男人,她无论是直线还是曲线,统统被他一句话弄成虚线。
她简直要被他的话搞得没脾气。她就是说不过他。说不过那就只有耍赖加撒娇了。
“我不管,从今天起,我要减肥!”采月的嘴微微撇了一下。
萧天见自家这只野猫再次开始犯倔,又提了这个让他敏感而无比重视的问题,就停住了进食,有些严肃地盯着她:“你们女人三天不提减肥就不行是吧?你告诉我,你哪里肥了?”
野猫这回也不像上回又是捏腰又是捏大腿了,因为她知道那没用,所以就索性地一味耍横:“哪里都肥了,我决定了,我就是要减肥!”
萧天的脸马上就如上回她对他说要减肥时一样又黑了下来,而且是真黑!很黑!
“你再跟我提减肥试试!”
整天就只想着身材苗条、性感动人。动了他一个男人的心还不够吗?还想要怎么动人,啊?
这么一只弱弱的小猫怎么就不能多想想要把身体调养好来?不知道女人都是要准备好怀孕生孩子的吗?身体不养好怎么给他怀小萧天?没有小萧天,他怎么让她死心踏地地守在他身边?
他费心费力费时地,好不容易乘着天冷人的味口比较好时把她养得白里透红,越来越有少妇的味道了。她可好,明知他不高兴她提减肥,她居然敢又跟他提减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的事他可以由得她使小性,甚至他还就喜欢她冲他撒娇,可眼下这个是原则问题,他是寸土不会让的。
见萧天在她如此耍横的情况下都黑了脸,她没有再硬碰硬。相处也有一阵子了,再不知道怎么相处他的脾性她还是多少摸到一点了。
“那我就保持现在这样,不减也不要再胖了,好不好?”她这样说就算是妥协了。
见她如此,萧天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些。
他考虑了一下:“还可以再胖一点。从今晚起,除了生理期那几天,每天至少有一次你上我下,保持腰围尺寸就可以了。”
这回黑脸的是采月。她二话不说,扔下碗筷就走人,当场就来了个绝食抗议。
萧天以手抚额,就算是原则问题看来也得要讲方式讲方法,不能野蛮粗暴,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毕竟他们家这头野猫发起狠来就是一头地道的母老虎。她要是真闹绝食,他再怎样也不能拿个漏斗把食物给她灌到肚子里去。还是得要靠哄啊!
萧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也扔了碗筷,跟在采月屁股后面就进了卧室。她正往床上一躺像挺尸一样闭着眼一动不动。
“宝贝,生气了?”他凑过去掰了掰了她的肩。
没动静。
“宝贝,怎么了嘛?平时其实也常常是你上我下的,没什么变化嘛。”
还是没动静。
“好,那就再胖一点,腰围尺寸我也不做要求了。”这回是萧天稍微地让了一点点步。
她终于有动静了——转个了身背对着他了。
“那你说要怎样?”萧天觉得他已经让步到底了。
她突地转过了身:“萧天你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为什么非要我胖?胖了就成村妇又不漂亮又没气质了,你不知道吗?”
萧天被顶得一阵气恼。曾经你因为裘岩还宁愿毁容呢,现在我只是为了让你养好身体准备怀孩子,你就如此动怒吗?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脸再次黑了:“全世界只需要我一个人认为你漂亮有气质就可以了!”
采月简直无语,腾地一下坐起,冲萧天大声道:“萧天,你这是胡绞蛮缠!是暴君思想!你爱我就应该尊重我的意愿,而不是非要求我按照你的意愿来生活!”
萧天也怒了,嗓门也瞬间提高了分贝数:“我不尊重你?我不尊重你会明知道你和裘岩都滚到床上了,还容忍你直到现在还呆在他的身边吗?”
采月语塞。萧天的话让她知道她触到了他的底限了。人与人相处只要不触到底限,凡事还可以有商有量。无底限的包容只存在于言情小说里。
虽然萧天说过,即使她背叛他,他依旧爱她,但这样的爱在她看来是超越人正常理性的。或许萧天真的可以如他所说的做到,但她却并不敢真的相信,更不敢真的故意尝试。
果然,萧天刚刚的这句话轻易就暴露了他心中所想。他相当地受不了她呆在裘岩的身边。所以,过去的事并不是如他口里说的真的过去了。事实上他把一切都藏在了心里,一切从来都没有过去,那些曾经发生的一切随时会找到机会就冒出头来示威给她看。
她没再说什么,回到餐桌继续闷声吃饭。
萧天却在卧室里无力地弯下了腰。采月再一次为了裘岩而做的妥协让他极其伤心。他宁愿她刚刚冲他大吼、冲他大发脾气,也不愿他一提留在裘岩身边她就乖乖地回去吃饭。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慢慢站起来走回了餐桌。
两人都闷声不说话,埋头吃着饭。
这个夜晚是自从两人入住这里以来,除她生理期外他唯一没有一上床就主动碰她的夜晚。她没想到他这一次气性如此之大。
她从身后抱住了他,主动地抚摸他,他无动于衷。她将他背对着她的身体用力地掰过来,主动地吻他、爱抚他,直到他的身体明显发生了反应,但他依旧只是闭着眼不动,甚至呼吸都没有怎么加重。
她从未遇到过他如此的冷遇,她真的有些慌了,无限委屈地开了口:“你别生我气了,我不减肥了,好不好?”
黑暗中,萧天听出她的声音居然带着哭腔,他简直是欲哭无泪!姑奶奶,我是为了减肥才不理你的么?他很清楚他家这只狡猾的野猫不是故意装傻就一定是在避重就轻。
算了,她能这样主动地认错求饶,他已经很满足了,尤其这会儿估计这丫头眼里还真有眼泪呢。他一个字不说,猛一翻身把她完全压倒,然后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她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了她的男人。
这一夜先是三九天,后是三伏天。萧天简直不像一个血肉之躯一样,她拼命求饶也没用,直到她实在顶不住兴奋至昏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她连醒转都不是自然苏醒,而是被他故意弄醒的。身体稍微一动,除了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她还立即听到头顶萧天发出的颇具威胁性的声音:“醒了?”
她立即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意味,居然吓得脑子短路嘴却条件反射似地回道:“没醒!”
萧天嘴角一咧,难道刚刚被他弄昏了,一醒来就真的脑子出问题成了傻妞了么?你个狡猾透顶的傻猫,想逃,门都没有。想改挖地道?小样,也不看看你要对付的人是谁。
他根本不管,再次一翻身如泰山压顶一样地压了下来。
她立即很识相地开口求饶:“萧天,我求你,不可以再像刚刚一样了,不然明天起不了床了。”
“明天周末,你在床上睡一天也没人管。”
她见他丝毫没有一点让步的迹象,不仅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反而还有越来越兴奋地要继续打长久战的准备,她忍不住骂道:“牲口!”这是她骂他最狠的用词。
“那你也是母牲口!”他毫不留情地打回。
她见他油盐不进,就开始反抗。
他却依旧不为所动,几乎是恶狠狠地说道:“今晚就是对你施暴我也在所不惜。你最好乖乖张开腿,不然你试试看我还会怎么对付你!”
他这回是打定了主意要狠狠地严厉地处罚她,罚到她只要一想起这个晚上来,就再也不敢像今天白天这样地冲他耍横说要减肥,还说他不懂得尊重她。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对她太娇纵了,但他的确如她所想,他对她的包容不是无底限的。
他很不高兴她为了裘岩而一再地妥协、一再地与他叫嚷、一再地与他做对。他轻易不会对她发作,但一旦他真的要对她计较了,她就必须要准备承受住他的计较。
比如今晚就是!
不管她怎么硬的软的想办法,今晚的造人运动完全依照着萧天的意思,只要他不想停,她就必须继续!
第二天一早,他不像平时一样早早地起了床,而是罕有地抱着她赖在了床上。他也不是铁打的,必要的休养生息他也是需要的。
直到日上三杆,又到正午太阳高高挂起,她才极不情愿地动了动眼皮。全身极度的酸痛令她轻轻叫了一声。
“终于醒了?”头顶传来萧天极其温柔的声音,她努力睁了睁眼,眼前是萧天赤果果的胸膛。
她重又闭上眼,根本不搭理他。
“生气了?”他微笑地望着她,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依旧装死。
他邪笑了一下,以为装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昨晚什么方式都试过了,就是还没尝过奸|尸的味道,不然,现在我们继续?”
她一听这话果然立刻睁开了眼,然后果断地一个转身,意思是我不打算挺尸了,但更不打算理一头牲口。
他立刻凑上前又抱住了她。
“好了,不生气了!我承认昨晚我确实过份了些,但都已经过份了,是不是?不然这样,今晚我让你对我更过份,而且我保证,不管你怎么过份我都绝不反抗,就当我是你没有人身自由的奴隶,任由你爱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行不行?”
“滚!”她很是火大。
那叫过份了些吗?那叫很过份好吧?她被他折磨到哭了几次求他停住,他居然可以当做听不见看不见。那是十足的法西斯残暴行径!
他果然一翻身滚了一下——滚到了她的身上。
“萧天,你无耻!”她气急败坏地冲他大吼。
萧天那家伙却是一脸的无辜:“你不是让我滚么?我完全听你说的话滚了呀。”
“从我身上滚下去!”她越发气急败坏,只是这回吼出的话要具体了很多,因为怕萧天又钻她的空子。
萧天果然抱着她又是一滚,这回她在上他在下。
“一大早就给为夫这么大的福利?你让我怎么报答夫人你才好?”萧天依旧一脸的痞样。
她被气得直翻白眼。想揍人,没力气。想骂人,骂不过。终于她大吼一声,暴了粗口!
“萧天,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你终于认识到这一点了?所以你就乖乖地呆在我的身边,卖身还债吧!”
说着,他又是一滚,当场就开始履行他债主的权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好,这一次他只是释放了一下男人醒来后正常的需要,只一次就放过了她。
不过,这头暴君还不算无良的债主,狠狠地压榨了她一晚上之后,给了她相当的恩典。她懒懒地赖在床上,就听到厨房传来各种声音。
等她睡得腰酸背痛终于起了床,发现萧天已经做了一大桌子菜,而且还在厨房继续忙。
一桌子全是滋阴补阳的大补菜。
她简直是饿得前心贴后肚,既然洞悉萧天忌讳她提减肥,昨晚又刚刚接受完惩罚,现在她就更不管不顾了。也不等萧天,直接给自己装了一碗饭就举起筷子开始毫无吃相地大块朵颐。
“宝贝,慢点吃啊,锅里还有一个菜呢。”萧天在厨房喊了一嗓子。
她还是不理他,继续吃自己的。她现在根本都不想看见他,更别提和他一个桌子吃饭。
“今天我不下桌,你就不可以下桌。”萧天轻易就知道了她是怎么想的。
她想又冲他大吼“你凭什么这么霸道,这么地管我期负我?”可是一想起昨晚的酷刑,没敢。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放下了筷子,等着萧天。
萧天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乖乖的在等他,心里对昨晚的教育成果感到很满意。
最后一盘菜上了桌,萧天取了围裙紧挨着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如临大敌一般就想把自己的椅子挪开点,萧天这头暴君眼又一瞪。
“你还想挪去哪啊?”
她的火再次被他挑起来了,小野猫的脾气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萧天,我警告你,你别太过份了!”
“休息了几个小时肉又发痒了是吧?”萧天果断地用了赤果果的威胁。
他家这只猫,不好好地教育一下,真是不行,胆子太肥性子也太嚣张了。
以前他担心她一个劲地只知道怕他,所以他有些娇纵她了。现在他要她重新记起曾经她怕他的感觉,不然,哪天她真的跑到房上掀屋揭瓦地,甚至连男人都敢换了,那他再来教育就晚了。他生日那晚她和裘岩发生的事坚决不可以再发生了。
“你再敢像昨晚一样地对我,我就去告你!”她也果断地拿起了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你去告,尽管去告我!告诉别人我是怎么和你在床上弄的!你信不信那些警察最喜欢听你这样的人去告别人施暴她?他非要把细节问得清清楚楚的,一遍听不过瘾还要你来第二遍。然后你再让别人脱下你的衣服给你拍照,证明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在法庭上,法官和所有的人还要再颠来倒去听你说无数遍我们在一起的细节。
你要是和我做完还不过瘾,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把事情讲一遍,我无所谓呀,我很乐意听你亲口讲你是怎么和我亲热的。”
“你无耻!你流氓!”她果然和以前一样对他骂出了这样同样的话。
“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无耻我流氓的。我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你以为我是和你说得玩的?不信你就和我玩,看最后你能不能顺利逃离我身边!”
话不投机,她虽然还是饿,可是却没有一点味口了。她站起来,转身就想离开。
“你忘了我刚刚说什么了吗?今天我不下桌,你就别想下桌。坐下,乖乖给我吃完两碗米饭。”
“我不吃,你能怎么滴?”她烈士一般威武不屈。
“不吃可以!那就陪我干点别的!”他也站了起来,伸手就去解他外套的扣子。
这又是最赤果果而又最无耻的威胁!
可是,这样的威胁对现在的她就是最有效的。她立刻乖乖地坐了下来,端起碗就要开吃。
萧天却一把就夺过了她手中的饭碗:“这饭刚刚放了这么久早凉了,我给你换碗热的。不然你又容易胃疼。”
说着他把那碗有些凉了的米饭倒回了电饭煲,又给她盛了一碗热热的新米饭,在采月眼中,这碗米饭堆得简直就像微型的珠穆朗玛峰一般巍峨高耸。
她也不像平时一样对他说谢谢,接过来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
某人却又在一旁恬躁:“我说你吃慢点。你这么个饿死鬼投胎的吃法,噎住了怎么办?”
管我吃还是不吃,还要管我怎么吃,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点了吗?可是她只敢在心里如此地腹诽一番,口里并没有说出来。
但她的眼睛却狠狠地像盯阶级敌人一样地瞪着萧天,然后故意地每隔两秒钟嘴才僵硬地嚼动一下。
你大爷的!你不是说要吃慢点么,我就慢给你看!
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么?今天不气得你吃不下饭,我就不姓周!
昨晚欺负了我整整一个晚上,今天白天再不好好补充补充,看你今天晚上还怎么折腾我!
某大爷见她如此,用手轻轻抚了一下他家小野猫的倔脑袋:“你看你,这么大了还不知道怎么好好吃饭!要这样,知道吗?”说着他扒了一口饭,现场对她示范什么是正常的吃饭速度。
眼看阴谋失败,她只得很淡定地翻了翻眼皮,很酷地扭过头,也不再瞪某大爷了,按正常的速度开始吃饭。
乖乖地按萧天的吩咐吃了满满两大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米饭和不少于米饭同等体积的菜,她毫不意外地打起了响响的饱嗝。
萧天很尽责地坐在她身边,轻轻帮她又是敲背又是摸胸顺气。
她一把就撩开了他的爪子,转身就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不想和他一起呆在客厅了。萧天却紧跟着她屁股后头进了卧室。
“你又想干嘛?你真当我是母牲口吗?”她一脸防备地盯着他。
“我不想干嘛,难道你真当我是公牲口吗?刚刚吃得那么饱,走,下楼散一会儿步消消食。而且这会儿太阳正暖,晒晒太阳对你身体有好处。”他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不去!”她根本不考虑,直接回绝。
“我再问你一遍去还是不去?考虑好再回答,每拒绝一次晚上多加一次!”
他大爷的,又威胁我!
她再一次忍无可忍了,“萧天,你管我吃管我睡,你还想管我什么?”
“好,你嫌我管你管得紧了,那我就松点。要么下楼散步半小时,要么陪我在客厅跳一个小时的慢四,你二选一!”
某人大发慈悲,这回居然给她做选择题了。可是显然,这选择题是有标准答案的。
跳你妹!还慢四!小野猫再一次很没有素质地在心里暴了一次粗口。
暴粗口归暴粗口,她还是乖乖地下了楼,和萧天一起在小区里散了半个小时的步。
应萧天的要求和迫于萧天的威胁,她只得看着萧天脸上的微笑,一边在心里随着他们散步的步伐狠狠地咒骂了上千遍“腹黑男”,一边乖乖地全程挽着他的胳膊。按萧天的原话,这是因为他怕她会走丢。
不过,散完步她果然是觉得舒服了不少,没有撑得那么地难受了。
整整一下午,从小区到医院看肖灵,又从医院看完肖灵回来,她都没有对萧天有过一刻的好脸色。晚餐时他也没有再像中午一样地给她规定饭量。经过一下午的情绪平缓,晚饭时又相处还算愉快,她的脸没有午饭时那么僵板了。
晚上,为了消耗掉白天被萧天逼着吃下两大碗米饭所摄入的超量热量,乘萧天进浴室洗澡时她加量地做着仰卧起坐和瑜伽里的一些经典肢体拉伸动作。
因为某些原因,她现在没有天天按时早起跑步了。受母亲影响,她酷爱音乐和舞蹈。所以为了保持韧带的柔韧和伸展性,她每晚都要做一做肢体拉伸运动。
这个运动也不受天气影响,每晚睡前做一做就可以了,实在累就少做点,状态好就多做点,所以基本一直坚持着未中断过。
萧天洗完澡出来,她正闭着眼在做倒立。据说倒立可以很好地保持大脑的供血,所以她做完肢体拉伸如果状态还好,就会连带着也做做倒立。
萧天知道她的这些睡前习惯,所以也没觉得大惊小怪。脱下睡袍躺进被窝,靠在床头拿过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看的一本书开始翻。
采月做完倒立这才也靠在床头开始看书。
到了每天的就寝时间了,采月手里捧着书猛打哈欠,可就是不肯放下书关灯睡觉。这明显是害怕某牲口对她意图不轨的消极抵抗举动。
眼看比平常正常的关灯睡觉时间都整整晚了半个多小时了,萧天居然好脾气地也不催她,却从抽屉里拿了另一本他早就准备好了的书。
“宝贝,难得你这么晚了精神还这么好。陪我一起看看这本书吧?”他把书举至了她的面前。
她瞄了一眼,居然是《育儿百科大全》!
她立刻头更重眼皮更沉了,于是手一推,“没兴趣!看不了!”
“我知道你没兴趣呀,所以才需要好好地培养一下嘛!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一个女人当好母亲更重要的呢?”
“下次吧。”她连忙闪躲推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愿意看,那我就读出来,你只需要闭着眼听就可以了,好吗?”说着萧天真的就开始认真地读起来。
“……优生学家与脑营养家经研究一致认为,计划怀孕的女性应在孕前注重多种益智营养素的摄入,以做好足量储备,一旦受孕即可充分满足胚胎大脑发育对多种营养素的需求。……”
某人觉得她真的要崩溃吐血了!
萧天这个天杀的,硬的软的、正的邪的,各种手段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很想大吼:谁可以告诉她,面对如此的比牛皮还耐扯的变态,她究竟还可以如何?
经过这一轮的过招,她终于认识到了一个赤果果又铁铮铮的事实,只要萧天不想放,她是真的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所以,这个晚上,她终于还是没躲掉地乖乖地被萧天扑倒了。
本来经过昨晚的折腾,今晚他打算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的,但鉴于这几天正是她最易受孕的时间段,他还是没有放过她,连她事后想去清洗身体他都不让。他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提高让她怀孕的可能性。
好在第二天是周日,他仁慈地让她又美美地睡了个大懒觉,然后又连哄带劝地让她吃了不少补身的食品,这身体倒是怎么都亏不了她的。
总之,在这样的日子里,两人忙忙碌碌、吃吃喝喝、吵吵小架、闹闹别扭,晚上再恩恩爱爱,就像绝大多数的平凡小夫妻一般。
只是两人的身份注定了他们过不了这种一直平凡的幸福日子。
在与无数个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日子里,一则夺人眼球的新闻突然在网络上被爆出。确切说是一则丑闻。丑闻的女主角是侨东省电视台一姐欧阳晴!
说是丑闻其实只是几张艳照,只是这艳照的内容太过喷血了。
据发布这些照片的作者发贴称,他是因为好玩黑了一个人电脑后在其硬盘里发现的照片。他觉得很有趣,就发出来供大家一起分享了。不想有网友看过后认出照片的女主角居然是欧阳晴,于是这贴子和照片一下子被无数人转发和分享,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热点。
等相关方面做出反应进行干预和萧天接到消息时,不良反应早已造成。欧阳晴的身份被大做文章,原本欧阳晴和欧阳书记之间的关系只在官商圈子里为人所熟知,但因着这艳照,她的官二代身份也被广而告之,普罗大众终于知道她不仅仅是电视上的女主播,还是一位高官千金。
一时之间,欧阳晴从充满正能量的知性正义的女主播变成了夜生活腐化的堕落官二代典型。
萧天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拨通了欧阳晴的手机,但一直没人听电话。他又拨了韩露和其它几个欧阳晴密友的号码,没有一个人知道欧阳晴去了哪里。
他只好拨了欧阳书记的电话,欧阳书记情绪明显低落,说他也在找女儿。打电话一直打不通,住处敲门也敲不开,让人把锁打开里面根本没人。
萧天打完一圈电话后就立即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开着车就赶往了他的海边别墅。
不出所料,在他别墅区小区入口不远处,和欧阳晴的住处一样,路边也有不少记者正拿着长枪短炮在蹲守,应该是想拦下他这位欧阳晴的绯闻男友进行采访。
萧天理不都理,直接紧踩油门甩尾而去。记者们想强行闯入,一律被物业拦在了别墅区入口处,这片别墅区普通人根本进不来,尤其记者是严防死守的对象。物业对付记者的经验十分之丰富,总之就是软硬不吃、骂不还口。
进到别墅里,李姐正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电视。这阵子知道萧天与采月在度小蜜月,李姐很是高兴。
“李姐,晴晴来了吗?”
“来了,在楼上呢。我看她心情不大好呢。”
“嗯,我知道了。李姐,你继续看吧。”
萧天上了楼,敲了敲紧挨主卧的那间客房的门,然后才推开门走进了房内。
这间客房和主卧一样,在靠海的一面也有一个露台,只是比主卧的要小一些。欧阳晴没有坐在露台上,正坐在靠海的落地窗前的一张椅子上发着呆,听到萧天开门进来的声音她也没有扭头看一眼。
萧天慢慢走近她,将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依旧没有动,只是身体慢慢开始发颤。萧天轻轻将她拉入了怀中,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我在!”
欧阳晴紧紧揪住萧天胸口的衣服,终于嚎啕大哭。恶梦终于成了现实,她躲了这么久,这一天还是来了。
自从赵飞生日宴上萧天公开表明了他对采月的感情后,欧阳晴去夜店和酒吧的次数就越来越多。这样的场合各种人都有,她不可能每次运气都那么好地遇到谦谦君子。
某一个夜晚她就遇到了一个表面上特别儒雅而幽默的变态。她与那男人到了酒店,与以往一样,她推开男人想离开,男人却脸色一变,哈哈大笑。欧阳晴发现自己被他下了药时已经晚了。
男人下的药只是类似**的药,只是让她暂时身体绵软无力、不能反抗。那男人因为自己丧失与女人行事的功能而心理变态,对女人的身体产生一种扭曲的占有。他卑鄙下流地给她拍了大量裸照,说要留着日后好好欣赏。
从那一夜起她开始恶梦不断。
萧天轻抚着她的长发,直到她哭累了倒在他的怀中睡了过去。
侨东本市市公安局技侦科的工作人员在艳照事件暴出后已当即开展调查,但因为一直找不到欧阳晴本人,一些一手的信息无法获得,所以只能通过纯技术手段进行摸查和取证。
萧天亲自对他的手下下令,不管用什么方法,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发布图片的人,找到被黑电脑的主人。而且网上相关的图片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被技术性删除和屏蔽掉了。
当调查在进行中,网络上和现实中议论得最多的除了欧阳晴本人的私生活,再就是欧阳晴多年的绯闻男友萧天对此事的态度。
萧天本人没有公开的微博微信,他通过云天官方认证微博第一时间发布了对此事的态度。
“十年相伴,此情默默!世间纷扰,我心自在!”
因为欧阳晴是身份特殊的公众人物,她主播的节目因这起突发事件被迫临时换人。
一天后,发布照片的电脑黑客就被萧天的人抓住,顺藤摸瓜也纠出了那名变态男。两人都在外省。
那名变态男是一名大学讲师,因为学识渊博、外形儒雅、幽默风趣吸引了不少女学生。他的电脑里存有大量女性艳照,大部分是自愿的,少部分是被迫的。但无一人报案。
他因参加一个学术交流到本市出差,贼性不改去了夜店遇上了欧阳晴。
那电脑黑客是变态男的一名男学生。他的初衷起初只是好奇,入侵讲师电脑后他想通过网络暴光这件事,避免更多女生受害,所以就挑了一些女人的照片暴光,其中就有欧阳晴的。
因为是跨省办案,如果走官方途径会耽误不少时间,萧天命人将两人狠狠地胖揍了一顿,然后直接将两人从外省用手铐铐了扔在了本市市公安局的门口,至于事后手续的补办那是公安局的事,他不想管。于是本案就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告破了。
因为事件影响极大,市公安局第二天就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此案详情。只是夜店相遇被改为了受害人下夜班,变态男主动尾随、伺机作案。
欧阳晴在市公安局发布会召天当天,在其个人微博对萧天的表态进行了公开回应:“知已如你,此生无憾!祝福挚友,与爱携老!”
这是多年来两人第一次就彼此关系公开发声。一时之间,舆论更加哗然。各种猜想、各种议论,汹涌而至、异彩纷呈。
欧阳晴向电视台申请了长假,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想到外地旅游散散心,萧天坚持给她送行。
虽然是一大早的飞机,而且两人都戴着墨镜和口罩,但依旧被消息灵通并在机场蹲守的各地记者发现,两人双双被记者围堵在中央。
记者们纷纷追问两人的真实关系,并有记者无耻地问萧天对绯闻女友艳照满天飞心里怎么想,他是否真的丝毫不介意,会不会让两人的关系产生裂痕。
还有记者问欧阳晴时常逛夜店,是否表明两人关系早有问题?
更有记者过份到问,那些照片看表情很享受,真的是被迫拍的吗?
虽然欧阳晴是副省委书记的女儿,但架不住副省委书记也有自己的敌人。所以这件事被某些人拿来在暗处大肆地做着文章。
欧阳晴的情绪本就一直没有平复,又被各路八卦记者如此恶意地拷问,她立刻激动起来。
萧天一手抱紧欧阳晴,一手直接挥拳把问问题的记者揍得鼻血长流。
可是围堵的记者们不仅没有撤退,反而越发地兴奋和狂热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不想多做纠缠,直接做手势让暗中保护他的手下出面拦下了记者,这才让欧阳晴顺利登机。
两人在机场的照片当天很快就被上传至网上,并成为新的热点。尤其是萧天戴着墨镜和口罩痛揍记者的照片和视频更是被网友们大量分享和转发,转的人太多,压都压不下来。
从欧阳晴艳照被暴出,采月就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从事情暴光到登机离开本市,整整五天的时间,欧阳晴都是住在萧天的别墅。萧天在和采月打过招呼后,那几天也都是住在海边别墅陪同着欧阳晴,没有回医院附近的家。
因为他担心发生了这样的事,欧阳晴可能会因为情绪不稳而做出一些可能伤害她自己的事。本来这段时间她因为萧天和采月的事已经就长期情绪极度低落了。
萧天与欧阳晴的公开发声让采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欧阳晴以受害人的弱者立场坚强而理智地选择了主动承认她与萧天的关系只是知己好友,并明确道出萧天所爱非她,但对于大多数喜欢对名人私事探究到底和恶意猜想的人来说,这只是文字游戏和欲盖弥彰。
可是她对此无法说什么。
不管是站在萧天的立场还是欧阳晴的立场,他们两人的表态都没有错,都很负责,甚至很让采月感动。但唯一的问题是,她是萧天真正的女人!
她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打破惯有的沉默,公开发声。她需要每天听着自己爱人的名字与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在别人的口中被一起非常暧昧地提及。
甚至有一些对她和萧天的关系有所猜想的同事,还会故意拿着这件事当着她的面大声地议论和嘲笑。
看着电脑上戴着墨镜和口罩的萧天紧拥着欧阳晴罕有地出现在记者镜头前,并为了她公然对记者大打出手,她再淡然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产生波动。
理智上她告诉自己这件事表明她的爱人真的是一个很有情义的男人,不管是对相知近十年的红颜知己,还是对过世超过十年的旧爱。但在情感上她必须承认,她的肚量还没有大到可以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做到无动于衷的地步。何况她本就知道萧天对欧阳晴的感情本就有些复杂,不是那么纯粹。
“十年相伴,此情默默。世间纷扰,我心自在!”她默默地念着萧天的话,“世间纷扰没错,可你的心真的做得到自在吗?”
去茶水间续杯时,走到茶水间门口她毫不意外地再次听到了关于萧天和欧阳晴之事的议论,只不过因为这是在事件另一个相关女当事人的公司内部,所以议论的范围大了一些。
“你说周秘书和萧天到底是不是真的?上回送甜品的那位姓萧的幕后土豪真的是萧天吗?”
“以前想来应该是,现在想来应该不是吧?那个欧阳晴发生了这样的事,萧天都可以陪伴在她的身边,可见两人的感情是水泼不进针插不进的。十年呀,都老夫老妻了。而且你想呀,有哪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每天呆在自己对手的身边做秘书呀?”
“我看也是,那天的甜品八成是周秘书自导自演催婚的小手段吧?”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八成是!真是心机够深的。”
“她要是心机不深,能成为裘总的女人吗?”
“唉,我们的裘总多优秀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能看上她这样的女人呢?我真为裘总不值!”
“就是!怎么她就没遇上那样的变态也来个艳照大暴光呢?”
然后茶水间里就是一阵痛快的笑声。
采月的手紧紧地握着杯子,她很想冲上去给恶毒八卦的几人一人一个大耳括子,但她忍住了。她现在越发怒就只能越让人看笑话,而且她一双手如何堵得住众多的悠悠之口?
她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走到了几人身边,在另一台饮水机边接完水就离开了。
送欧阳晴离开本市的当晚,萧天和之前一样回了医院附近的家。
虽然欧阳晴的事算是暂告一个段落了,但这件事后续的影响谁也没办法准确预料和控制。萧天的心情显然因此而很是低落。采月见他如此,心里也是越发地郁闷。
饭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都没怎么说话,因为实在都没心情说什么话。
饭后两人一起去了医院看肖灵。回来后两人各忙各的,没有任何交集。
晚上,两人睡在了床上,依旧各看各书,没有对话。
直到熄灯躺下了,见采月还是没有说话,萧天终于叹了口气,凑上前抱住了她。
“对不起,这几天没好好陪你!”
“我们都累了,早些休息吧!”她闭上了眼,不想多说什么。
萧天没有听话地休息,他的手开始抚摸她。她没有拒绝只是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知道他心情不好,她也不想和他闹,所以她想接受也好。可是随着他的爱抚越来越激烈和深入,她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丝激动。她实在做不到在这种心境下还要对他假意承欢。
她还是声音平淡地对他说了一句:“我想休息!”
他的手停住了动作,顿了一会儿他完全撤离,平躺下来,也没再说话。
之后两天情况依旧,两人连看肖灵都是分开去看。他们并不吵架,也不算同床异梦,只是不像以前那般一到夜里就粘腻得如**,完全是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相处样。
对她而言,萧天这几天情绪的一再低落表明他对欧阳晴的关心究竟到了何等程度。他甚至可以因为欧阳晴,与她躺在一张床上却连续几天不碰她。说她不吃醋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对萧天而言,他认为欧阳晴遇上这样的事,对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是十分惨痛的阴影,即便不表示关心,起码的同情也应该是要有的。可是采月不顾他和欧阳晴多年的感情,在这样一个时候还吃醋使小性,这是令他难以接受的。
欧阳晴艳照事件虽然在网络上被传得铺天盖地,但电视上却见不到丝毫影子,所以肖灵对此完全不知情。
某一天,肖灵再次对采月和萧天提起怎么这么久没见裘岩。
采月看妈妈心事重重的样子,怕影响她的康复,只好告诉裘岩,请他这个周末或哪天晚上有时间去看看妈妈。
裘岩二话不说,立即就答应了。上次若非他发高烧早就去看肖灵了。现在肖灵眼看着恐怕都快要出院了,以肖灵对他抱的厚望,他再不去看看就实在有些不合适了。
欧阳晴周五离开的本市,稍后的周日的上午,市泌尿专科医院肖玲的病房。
肖灵坐在病床上对前来探望她的裘岩连声地道着谢,若非他帮忙,肾源的问题没有这么方便地解决。裘岩自然是劝慰着让她不必这么客气。
“小天,采月,妈突然特别想吃点藕粉,你们帮我去买点来。”肖灵正和裘岩说着话,突然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去就行了。”采月站起来就要走,只不过买个藕粉而已,没必要两个人一起去。而且她现在不太想单独和萧天呆在一起。
可是肖灵居然非扯上萧天:“让小天陪着你,小天办事妈放心。”
萧天知道肖灵是有话想单独对裘岩说,就和采月一起离开了病房。
见病房里只有裘岩一个人了,肖灵不再有什么顾忌。
“裘岩呀,阿姨不是一个喜欢罗嗦的人,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有几句话早就想问问你。”
“阿姨,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裘岩笑了笑。
“好,阿姨心里也没有把你当外人,那你对采月是怎么个心思呀?”
之前其实萧天已经对她说过裘岩对采月的确有好感,所以肖灵一直想找个机会和裘岩摊开来说说这件事,只是因为手术耽搁了下来。虽然她好不容易出了重症室,但谁也说不准后期她这肾的情况到底会怎样。所以她一见到裘岩就等不及要对他说了。
裘岩一见肖灵支开采月和萧天就知道肖灵要问什么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阿姨,谢谢您这么信任我。我很爱采月!”
裘岩如此肯定而直白的表示令肖灵的双眼立刻闪现出欣慰和兴奋的光彩,笑容毫不意外地出现在她的嘴角和眉梢。
“好。阿姨就知道自己的眼光没有错。你果然喜欢我们家采月。这真是太好了。采月知道你对她的心思吗?”
裘岩点了点头:“嗯,我和她说过。”
“那她是怎么个意思呀?”
裘岩犹豫了一下,没直说,却反问:“您没有问过采月吗?”
“没有,我想先问问你的意思。我的女儿我了解,她不喜欢我和她提这些事,如果你对她没有那样的心思,我说了会让她更不高兴,毕竟你还是她现在的老板嘛,说得不好会影响你们正常的工作关系的。”
肖灵说的这话半真半假,事实上她早就问过采月对裘岩的意思了,采月的回答很模糊。所以肖灵才急于问清楚裘岩的意思。如果裘岩对采月无意,那这件事肖灵就不会再拿到采月面前去说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再次点了点头:“阿姨您顾虑得是。我想采月心里也是喜欢我的。只是……”
“只是什么?”肖灵问得微微有些急切。
裘岩本来想说只是采月心里爱的人是萧天,但他想到肖玲现在还不知道采月和萧天的关系,并且她从心里不能接受萧天这个儿子和女儿有那种关系,所以就犹豫着没有说出来。
为了不刺激肖灵,他只能换了另一种说法:“只是她有些顾虑我是他的老板,怕别人的闲言碎语吧?”
“这不是问题。我会说服她离开你的公司,让她去小天的公司不就可以了吗?之前采月因为怕你和小天还有她三个人的关系不好处,坚持要留在你的公司上班。现在既然你对她是这个想法,也就不用再有那些个顾虑了。你说是吧?”
裘岩一听连忙表示制止:“阿姨,这倒大可不必的,我现在工作上根本离不开采月。如果她离开,我要重新找一个像她那么能干又了解我的秘书就太难了。而且我们天天在一起,更方便我们培养感情,您说是吧?”
“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那你加把劲,多给她一些信心,让她不要再有那么多顾虑好吧?你们俩要是真的能走到一起,我的心呀就可以放下一半了。”肖灵慈祥地看着裘岩,轻轻拍了拍他握着她的手。
裘岩不置可否,却问道:“为什么是只放下一半呢?”
“还有小天呀!小天和他的那个电视台的女朋友都谈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了,就是一直不结婚。我这心是怎么都不能安生。”一提起这个,肖灵脸上的笑容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愁容。
裘岩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知道肖灵说的萧天的女朋友指的是欧阳晴。这几天萧天和欧阳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肖灵住着院也上不了网,想来还不知道这事。不然,这事万一被她知道了,她一激动,情况还不知道会怎样。
“阿姨,萧天和欧阳晴都是做事极有分寸的人。他们应该是有他们自己的考虑和打算。您不必为他们担心。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保持心情愉快,尽快恢复出院。”
“什么考虑和打算,小天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家的,八成是那欧阳晴不愿意安下心来结婚。现在你和采月的事确定下来,我的心也就宽了一半了。小天的事我会再找他说。你是他的好兄弟,也帮着我劝劝他,好吧?”肖灵满心都是对萧天的疼惜,边说着话边紧紧地抓着裘岩的手,希望他可以帮她好好劝萧天。
“好,我会的。”
裘岩明知肖灵是把事情完全弄反了,不是欧阳晴不想和萧天结婚,是萧天自己一直这么僵着。萧天想娶的是她的女儿,却又不敢对她明说。但眼下这么个光景,裘岩除了顺着肖灵的意思这么说,也实在不好说别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肖灵又想起个无比重要的问题:“那个欧阳晴你见过吗?人怎么样?”
裘岩想了想才回道:“她很好,是我见过的女人中少有的接近完美的人。”
肖灵对裘岩的话很吃了一惊。裘岩对欧阳晴如此高的评价让她之前对欧阳晴的不良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毕竟她没有真正接触过欧阳晴,她想裘岩的眼光应该不会错。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肖灵现在就是。萧天和采月买了藕粉和水果进来,就看到肖灵正亲热地拉着裘岩,俨然一家人一般地在热聊着。
萧天将水果交给护工,让她削了皮放榨汁机里给肖灵打成水果泥吃。嘱咐完就走到病床前笑着问肖灵:“妈,您和裘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小天,你来。我正和裘岩说你的事呢。”肖灵看着萧天的目光中是浓浓的母爱。
萧天莫名奇妙没转过弯来,对着裘岩说他的事,那能是什么事呀?裘岩让开,让萧天在病床上挨着肖灵坐下来。
“你那个女朋友欧阳晴知道妈住院了吗?”
萧天听肖灵这么一问头立刻痛起来,他知道肖灵什么意思了。身为未来儿媳准婆婆住了这么久的院,欧阳晴一次也没来看过,妈这是挑理和生气了吧?
“她说了几次要来看您的。只是她最近单位出了点事,很忙,没空。等忙过这一阵她会来看您的。”
肖灵心想看来儿媳和女婿果然是没法比的。
肖灵拉住了萧天的手:“小天,妈并不在意她来不来看我,终究我也不是她正儿八经的真婆婆。我问她只是心疼你,妈是希望她能重视你、在乎你,给你一个窝心的家。知道吗?”
“妈,我知道。”萧天也微微握紧了肖灵的手。她的手因为长期的病痛,非常枯瘦,手臂和手背上还有不少针眼。
“只要你真觉得她好,她也真的在意你,妈是不会说什么的。你千万别怪妈罗嗦,妈还是那句话,你俩都处这么久的朋友了,也该开花结果了。妈没有别的更多的想法,只希望有生之年看到你和采月都能有自己的家,其它的妈都别无所求了。”
萧天看了裘岩一眼,裘岩正低着头。看来,妈刚刚果然是和裘岩谈他和采月的婚姻大事了。
萧天朝肖灵点了点头:“妈,我知道。您放心,我个人的事我会尽快解决的。”
“那就好,那就好!”肖灵又开心起来。
另一边,采月已经和护工一起削了一个苹果切了一个香蕉合在一起打成了泥,给肖灵端了过来。肖灵正输着液,采月要给肖灵喂水果泥,萧天接过来,亲自给肖灵一口一口慢慢地喂着。
“妈,这几天味口怎么样?”
“好些了,不像前阵子口里淡。”
“伤口呢?还疼不疼?”
“也好多了。”
“还是要少说些话,不然还是容易扯到伤口。”
“嗯,妈听你的。”肖灵很乖地吃着水果泥,看着萧天的眼神完全是慈祥而亲切的,和看亲生儿子别无二致。
为怕肖灵起疑,萧天和采月不好每回都同来同走,喂完水果泥,萧天和裘岩就一起告辞离开了。病房里就只剩下了采月。
肖灵慈祥地看着女儿:“月月,你现在能不能告诉妈你对裘岩是怎么个意思?”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但肖灵乍一问起采月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考虑了一下她还是只有使用“拖”字诀。
“妈,我说过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考虑这个问题。”
“女儿,来妈身边坐下。”肖玲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采月靠近妈妈坐下。肖玲拉起女儿的手,唉了一口气。
“妈手术前上网查过资料,妈这个手术虽然成功率的确很高,但术后的成活率却并不是太好,术后一年成活率也不是100%,妈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那最不幸运人中的一个。
妈得了这个病早就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了,对活着也并不留恋,可妈就是放不下你和小天。如果妈真的活不过一年,妈最想的事就是看到你和小天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月月,你能明白妈妈的心思吗?”肖灵的眼中有了眼泪。
采月的鼻子也酸起来,妈妈如此地郑重,就仿佛是在说着遗言一样。做为母亲,一切都为了儿女着想,同样,做为女儿,采月最大的心愿就是尽已所能让妈妈可以在最后的岁月里开心快乐!
但她当然不会把这样悲伤的情绪传给肖玲。
“妈,你怎么就不想想你会是那成活率最高的人里面的一个?妈,别再多想了好不好?”
“妈知道,要积极乐观嘛!”肖玲拍着采月的手:“可是妈还是想知道你对裘岩的心思。”
“妈,这件事我还没想清楚。”采月只能低下头。
“有什么想不清楚的,你和妈说说看,行吗?”
采月弯下了腰,把脸贴在了妈妈的手背上。
她是明白妈妈对她和萧天的生活规划的。那就是她和裘岩一起,萧天和欧阳晴一起各自组建自己的家庭。在这两个家庭中,四人都彼此认识彼此交好。
这样的关系看起来简直是牢不可破的。她和萧天都不仅将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家庭,还将各自拥有一位没有血缘却胜似亲生的兄长和妹妹。
采月想,其实妈妈这样的想法和安排对四个人而言的确都是最好的,但现实不是理想。因为她和萧天的感情,妈妈的一切美好设想都将落空。
她真的很想很想把自己的挣扎和犹豫告诉妈妈,她的确正面临着人生中最重大的一个选择,而妈妈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她也最爱她的人。可是她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不能说。
如果妈妈在世的日子真的无多了,她怎么忍心在她最后的日子里让她为自己和萧天感情的事而惴惴不安?尤其妈妈现在的身体情况还没有完全稳定,情绪对她的健康会有很大影响。采月想自己不可以冒险,哪怕是一点点的险也绝不可以冒。
采月从肖灵的手背上抬起了头。
“其实也没有什么。妈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是没有想过自己要找一个像裘岩这么优秀的男人做丈夫的,况且他还是我的老板。而且我觉得我在感情的问题上也还不太成熟,没太定性。等再过几年,我想明白了自己到底适合和什么样的男人一起生活再考虑不迟。妈,你说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现在的人都是晚婚,都是谈上几个男女朋友才会考虑结婚。这样也好也不好。妈以前也是不希望你找裘岩这样的男人的,双方差距太大,你容易吃亏。但有小天做你的哥哥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更重要的是,裘岩和小天本来就是好朋友,他就更不可能欺负你了。”
“妈,我知道你想得比我深也比我周全。不过,我觉得婚姻不光是这些。我还是想再考虑清楚些。”
“月月,妈妈是过来人,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人在年青时总是认为只要有了爱情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可是妈妈要告诉你,婚姻不是简单的你爱我我爱你就可以的。
婚姻更需要两个人互相妥协。其实婚姻有时候也是一种关系的平衡,就像航船航行,平衡好了,再大的风浪也可以平稳度过。否则是很难平安到达彼岸的。
妈对你和小天的安排就是希望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一个最好的平衡,不至于让你将来做出一些不得不去承受的妥协和退让。
你现在年纪还小,妈也不知道这些话你能听进去几句。妈只希望你明白一点,在这个世界上,妈妈是最爱你的,也是最为你着想的!”
“妈,我知道。”她再次握着妈妈的手,将脸贴在了妈妈的手背上。
回家的路上,采月一直在想妈妈说的话。她觉得妈妈的话是对的。
她无比笃定自己对萧天的感情,可是她真的没有把握做好萧天身边的女人。她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大的肚量,可以容忍他与别的女人暧昧,即便知道他和那女人没有什么。她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坚强,可以一直平静地面对围绕在她身边的流言非语。
爱情来临时,心潮澎湃。可是要做到相守,却有那么多的问题需要面对。
采月和妈妈在病房里说着贴心话时,萧天和裘岩却在离开病房后有些尴尬地面对彼此。这是自那迷乱之夜两人发生争执后第一次见面。两人的步伐都比平时的频率要慢许多,两人默默走着,都没说话。
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但无论如何,面对一个不久前曾经抱着自己的女人在自己家的床上滚过的男人,萧天做不到不介怀。即便这个男人是裘岩。
对裘岩而言,他丝毫不后悔那天与采月发生的事,不论是两人的亲密还是后来的中止。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发生是他心所想,中止是他心所选。所以,他并不打算对萧天说什么对不起!因为他的心思萧天难道不知道么?
但两人又都真心不想彼此为敌!除去利益得失,更有彼此对对方珍惜的情份。
直到两人走到了医院大门口,裘岩要往停车场方向去,两人眼看要分开了,裘岩这才停住脚步开了口。
“采月再坚强成熟,她终究还太年轻,别让她背负太多了。”
萧天也停住了脚步,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裘岩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只是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采月回到家里,看到萧天并没有外出,正坐在客厅看着时事新闻。她换好鞋后没有和他打招呼,更没有坐到他身边,却直接去了卧室。
新闻结束萧天也去了卧室。采月正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你有心事?”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她当然有,只是不能对萧天说。
“我知道我和晴晴的事你一直有些介怀。我也并不想这样,这次的事只是一次意外。”他终于开口解释。
男人有红颜知己通常是不会让自己真正的女人知道的,因为没有几个女人可以容忍。但他不是普通人,他与欧阳晴的关系在本市没几个人不知道。现在他有红颜知己的事更是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而且都在津津乐道中。
采月想说我不是有一点介怀,是非常介怀。她还想说这也不是什么意外,而且这所谓的意外让你、也让我知道了欧阳晴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究竟有多么重。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身为一个男人他应该那么做。只是这个男人是她的男人!
因为她没有道理吃醋,可是她又真的做不到不在意。
“你没错。”她沉默了许久才无力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只是你还是不高兴,是吗?无论如何,我希望你知道,我爱的人只有你!”他拉过她的手握在他的手掌中。
她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是无力的三个字:“我知道!”
在心里她觉得这份爱好沉重,沉重得她有些承受不起。
晚上,两人终于打破几日来的冷对,重新互相地爱抚对方。
事情进行到一半,萧天的手机响了。是那种最老式最常听见的“铃铃铃”的手机铃声。但这听起来无比没特色的铃声,却让萧天连正在进行中的如此的亲密运动都停住了。
“宝贝,对不起!”他只是犹豫了一秒,然后就坚决地退出,快速披上睡袍拿起手机就离开了卧室。
采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瞬间而来的空虚感让她猛地蜷缩起身体,抱紧了被子。
等了好一会儿萧天才回到卧室。
亲密活动重新开始,只是她已没有了一点继续的心情。他似乎也有心事,重新启动仿佛只是为了补偿之前的中途退出。见她意兴阑珊,他也没有坚持,躺下睡了。
周一来到,又是全新的一天。
最大的传统佳节春节在期待中脚步声越来越近。普通打工一族期待着即将到来的长假,而老板与合伙人们又在酝酿着,要在这个节日里为编织或加固自己的人脉网而忙碌起来。
下午,采月接到萧天电话。
“宝贝,我这几天都有要事要忙,不能去看妈,晚上也不能回家陪你了。”
“又要出差吗?这回又是几天?”同样是出差,只是这次她却不像上次那样对他特别地难舍难离。
他只说了两个字:“别问”。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只需要知道,我爱你”。
她只能咽下一切话语和好奇,回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也没对他有任何嘱咐就直接结束了通话。
下了班她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医院看妈妈。
从医院出来她也没有回家,她只觉得胸口有股东西憋闷着让她透不过气来。莫名的烦躁令她有种冲动地想大吼几声,但吼不出。
她想不让保镖跟着,想一个人放逐式地自由地逛一逛。
开着车在夜晚的都市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着,却发现保镖还是在不远处紧跟着她。她把车开到了高速上,罕有地把速度拉到了160码。她不知道想去哪里,不知道可以找谁把心里的话一吐为快。
夜晚的高速公路上,她在一个叉路口把车开出了本市,在临近的一个市开了一大圈,又绕回到高速,直到凌晨三点,她才疲惫到接近虚脱地把车开回了家。
周一到周五,上班一族最痛苦的日子。但忙碌的确可以让人没时间没精力去想太多的事。今天是周五,采月依旧忙碌,可是她并没有太多的轻松感。因为周一到周五她在公司忙裘瑞国际的工作,晚上回到家还有周六和周日她还有自己的公司的事要忙。
但更让她心情不好的是另一件事。
整整五天,她没有见到萧天,也没有听到萧天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地球上的哪个角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若是别的日子,或许她也不会如此计较,但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原本也不是一个非要怎么热闹地过生日的人,因为小时候为奶奶祝寿的那次经历实在阴影很大。但生日对任何一个人而言终究是有些特别意义的,她还是希望可以在这一天收到自己在意的人的祝福。
尤其这是她和萧天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生日,她希望可以和他一起度过。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白天时,她就已经接到了江静、刘艳红、王阳等好友的电话,祝她生日快乐。只是他们都想着她一定会与萧天共度这个生日,所以都没有提出要和她一直共庆生日。
而她也顺着他们的想法,说她会和萧天一起过生日,因为这样的特殊日子,热恋中的情侣实在没有理由不在一起过,即使人因事出差了,在这一天特意赶回她身边也是应当的。而且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萧天的缺席。
快下班时,活泼萌呆的sofia不知道哪根神经突然不对,冲秘书处的同仁们大声道:“今天是我们老大生日,难得的又是周末,我突然很想压榨一下老大,借她的光大吃大喝一顿,大玩一统。大家有没有响应的呀?”
大家愣了一下,没反应。周秘书过生日应该会和**oss一起过吧,她们哪里敢去凑热闹?万一裘总不爽了,岂不是自己找死。
没想到倒是采月自己响应了:“好,今天是本人生日,我就当回猪大头任你们豪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Sofia噘了噘嘴:“哪里轮得到老大你被宰?”说着sofia那双俏皮的大眼睛冲总裁办公室瞄了瞄。
采月笑了笑:“如果裘总也参加我的生日聚会,你确定你们可以玩得尽兴?”
“别人行不行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无比期待。我都没见过裘总私下不是总裁时的样子呢,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是吧?老大,别让我们失望哦!”
采月心里也确实有些郁闷想发泄一下,就看向大家:“大家怎么说?如果大家都有意,我就去邀裘总了。”
秘书处两位高秘,五位分职秘书,共七人。大家面面相觑,这回是Victoria带头回应:“我去!怎么说都是采月生日,怎么可以不捧场?”
上回情人蛋挞的事,裘岩虽然有意调离Victoria,但时间太近,他不想Victoria把她的被调离与采月扯上关系,所以暂时没动她。他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或是她的工作出错,自然地把她调离,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这种机会。
Victoria一回应,她的两名下属就也跟着响应,人都有从众心理,于是annie和nicle也表示捧场。
裘岩这会儿正在办公室和营销一部总经理周浩扬等三位高管商量事情,一直到下班时间过了十分钟了,还没有出来。写字楼里有一些同事忙完一天的工作已经离开公司回家度周末了。
秘书处几人一直等着。
又过了十分钟,总裁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裘岩与周浩扬等几人一起边说着话边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见秘书处几人无一例外地都坐在办公位上,裘岩笑着问了句:“怎么秘书处今天集体加班?今天可是周末!”
采月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不是加班。今天是我生日,所以想邀请您和秘书处的同事一起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您有空吗?”
裘岩一愣。
今天是采月生日他当然不可能忘记,但他想当然地以为采月今天一定会和萧天一起过。因为萧天生日那晚的事,他故意连生日礼物都没有为采月准备。
萧天那次罕见地用情人蛋挞这种方式向采月公开示爱,让他感受到萧天对他依旧忌惮无比。他不想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又是采月生日这么敏感的日子,加深萧天对采月和对他的防备。
裘岩眼中疑问的神色让采月有些尴尬。她知道裘岩的疑问是:你为什么不和萧天一起过生日。但她没法当着其他同事的面解释她和萧天的关系。
“如果您没空也没关系的,我知道您很忙。”采月连忙闪躲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的生日我当然有空。”裘岩看了一眼,又接着道:“浩扬,叫上老王、tony他们几个一起。”秘书书共七人,全是女人。裘岩的意思明显是再叫上相同数量的几位男士,男女搭配,这样才能玩得开心。
周浩扬和在场其他三位高管正好都是最会来事的主,裘岩点名的老王和tony是另两个事业部的老总,也是特会来事的那种,看来总裁这回是打算大闹了。周浩扬在裘岩身边呆了五年多,立刻就摸到了总裁的心意。
于是由裘岩本人、加上五名高管和裘岩司机薛勇在内的七男七女共十四人就浩浩荡荡出发了。
周浩扬建议去皇尊凯悦。皇尊凯悦是裘瑞国际名下新开的一家超五星豪华酒店,他是想总裁一定是想热热闹闹地为周秘书大办生日宴,只有皇尊凯悦才能体现总裁如此的心意。不想采月自己否决了这项提议。
倒不是为了钱,因为有裘岩在一定是他买单。她不想去皇尊凯悦这种太过富丽堂皇的地方,这种地方商务气息太浓厚了,她不喜欢。
“去‘华宝食府’吧。”裘岩另提了一个地方。
采月点了点头。华宝食府取意“物华天宝”,在本市,这是少数与楚天云梦并肩的高端食府。相比皇尊凯悦,这里的地方特色和生活气息要浓郁得多。据采月所知,这也是铁帮名下的产业。
因为人数的关系,他们要了一个特大号的包间,这张包间有一张可以坐下十六人的大圆餐桌。一盘一盘色香诱人的菜端上来,大伙儿一个个吃得倒是都很尽兴。
采月是寿星,就算有总裁在场,她也是今晚的主角,何况她还是“总裁的女人”。既然是寿星,既然是主角,按规矩,自然是要被灌酒的。裘岩虽然有心挡,却被周浩扬一句话给顶回去了:“私人宴饮的饭桌上,没有总裁。”
周浩扬的本意原本是想让裘岩以采月男人的身份来挡酒,这样这餐饭才吃得更有意思嘛,可是裘岩却因为他那话一挡就不吭声了。这让周浩扬郁闷了一下。难道总裁生气了?不会,总裁虽然很酷,但却不是这么小心眼的男人。难道传言是真的?
周浩扬在商界也算是有名的特级金领级别的人物,关于采月和萧天的传言他并不是一点不知晓,但这件事当事人自己一直没有公开,裘岩对采月的态度显然又一直没有变化,所以周浩扬一时拿不太准。
在裘岩不挡酒的情况下,采月毫不意外地被灌了不少酒。幸亏都是红酒,度数不高,虽然灌了不少,却还不至于当场醉倒。
饭吃到尾声时,包间的门被敲响,食府的老板亲自领着服务员推着一个餐车进来了。餐车上是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生日蛋糕上插着一块用白色巧合力制作的名牌,名牌上用纯黑巧克力液写着几个字:happy birthday,my love!
随着生日蛋糕一起送上的,还有九十九朵蓝色妖姬。
蓝色是采月最喜欢的颜色之一。
在场所有人,除了采月和裘岩知道这一定是萧天让人送来的外,其他人都以为这是裘岩安排的。每个人刚刚都喝了不少酒,这会儿生日蛋糕和那九十九朵晃人眼的蓝色妖姬一起上上来,生日paryt的气氛一下子就更浓厚了许多。
大家哄地一下全都一起开始起哄,唱生日歌,许愿、切蛋糕、分吃蛋糕,生日聚会必备的流程一一完成,然后就开始往各人脸上抹生日蛋糕,就算裘岩是总裁,因为有周浩扬这帮子会搞的人存在,也没有躲过被抹蛋糕的命运。
关键还是因为大家认为这是总裁女人的生日,总裁应该愿意放下架子和面子,所以壮起胆子、抓紧机会地难得地这么闹一次。
去年采月的生日就是和刘艳红与裘岩单独过的,其它人都没叫。当然,那会儿的采月与萧天还正是感情被埋进深海的时候。
抹蛋糕这种节目当初也不知是哪位大神发明的,抹完生日蛋糕,果然人人都平等了,平时再冷峻的总裁这会儿也是形像全无。
所有人都不顾平时职业形像地闹腾,采月却笑得有些落寞。
她表面上和大家一起笑着,一起high着,她在心里劝着自己,虽然他不能陪着你,但至少他没有忘记今天是你的生日。但是她骗不了自己,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的生日,她货真价实的男朋友不知道人在哪里,却让人送了生日蛋糕和像征天长地久的九十九朵玫瑰来这里。所以,他对她的行踪是了如指掌的,而她却对他此刻的状态一无所知。
裘岩就坐在采月的身旁,采月极力隐藏的落寞别人发觉不到,他却轻易就可以察知。
“怎么了?萧天去哪里了?”人群太闹,包间里还放着节奏分明high到劲暴的音乐,所以他凑近采月耳旁低声问着话。
采月同样凑近他耳旁:“我没事,别提他!”
两人这样地密语立刻被周浩扬那帮子人给揪了出来。
“今天这样的日子,有情话不能悄悄地说,得当众说出来!有恩爱也不能藏着揶着,得当众秀出来!大家说对不对呀?”
所有人自然是跟着一起起哄。只有Victoria说了一句:“周总,你小心侵犯**权。”
“裘总和周秘书还需要**吗?是吧,裘总?”
两年前裘岩早就当着全体高管的面公开宣布“周采月是我喜欢的女人”,全球年会上又用一曲《I finally found someone》当众宣告周秘书是他的所爱,裘瑞国际上上下下还有谁不知道周秘书是总裁大人心爱的女人的?
总裁自己如此地不避讳,以周浩扬的聪明,他当然知道他越高调地把这事拿来说事,总裁就会越高兴。
裘岩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采月也同样没说什么。
一群人玩得越来越野,居然觉得不过瘾,要求转场继续玩。
因为是周末,裘岩看大家真的玩得都挺high,又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而采月也仿佛没有不情愿的意思,就同意了,出了“华宝食府”继续陪着大家转场去了圣龙吧。
去圣龙吧是应小精灵sofia的强烈要求,她很喜欢去圣龙吧玩。K歌跳舞、喝酒看表演、又有包房又有安静些的酒吧,想玩什么玩什么,而且圣龙吧还不像别的休闲场所那么乱、那么多事,相对安全。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随着旋律,慢慢地采月进入了状态,她迈着舞步走向了裘岩,朝他伸出了手。裘岩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伸向她,她拉着裘岩脱离了人群。
不得不说,气氛真的很重要。其他人从采月开始起舞就都很自觉地选择了自我静音,包间里只有电视显示屏忽明忽暗的灯光,再就是令人迷醉和令人容易沉伦的旋律将人整个包围。
采月就着那经典的伦巴节奏翩翩起舞,醉意令她的动作少了些张力却多了许多的妩媚。
裘岩很想与她一起起舞,但做为被动的被勾引者,他还是决定矜持地等着她更多地勾引他。
采月越来越进入到歌曲的情境和游戏要求的角色当中。她开始以裘岩为中心,把他当成钢管舞的那根钢管一般围绕着他起舞。伦巴、探戈、狐步、桑巴、甚至是钢管舞,各种舞种中的经典勾人动作纷纷即兴地华丽上演。
动作越来越挑逗,眼神也越来越妩媚,直到她用很勾人的动作主动又慢慢地脱去自己的外套,展露她那性感得令人喷血的曲线,又果真如《本能》中的莎郞.斯通对迈克尔.道格拉斯一般,用身体前后的敏感部位去蹭裘岩的敏感部位,脸也无限地贴向他的脸,手也在他的身上带着电力像蛇一般地游走。
裘岩敢发誓,若是此刻这包间里只有他和采月两人,他绝对绝对地早把她扑倒了。
采月入戏越来越深,她甚至轻轻地主动吻了一下裘岩。裘岩很不想再忍,却期待她更多的妩媚和勾引。终于她轻轻拉起了他风衣的衣角,将她带向包间一处最黑暗的角落。
裘岩跟随着她去了角落。
她单臂缠上了他的脖子,无限诱人的身体贴向他,用迷蒙和祈盼的眼神望着他,嘴里随着此刻的音乐轻唱着“catch me, don't let me drop,love me,don't ever stop”,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向下伸向他的腰,四指并拢轻轻插在他的腰带间,只是并没有真的往下伸。
裘岩真的忍不下去了,他真的被她成功勾引了,他也巴不得被她勾引。他重重地压向她,以至于她出于自然地停止了口里旋律的轻哼,发出了一声被撞的轻呼。
“妖精!”他朝她几乎是恶狠狠地低吼了一声,然后一口含住她的唇就开始狠狠地吻她。
她有些云里雾里,裘岩的吻有些过于激烈甚至是粗鲁,让她微微有些吃痛,却也让她真实的兴奋。她低哼着,张开唇迎接了他。
一时之间两人仿佛真的是假戏真做,又仿佛是借戏发挥。
现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连酒醉得近乎糊涂的sofia都吓得不敢出声了,甚至这出戏的总导演周浩扬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道应不应该中断音乐,提醒两人不能再继续了。
裘岩的司机薛勇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两人,他心里很是难受。难道只有借着游戏,你才能如愿以偿吗?
他希望采月可以真的投入裘岩的怀抱,因为他知道裘岩是真的爱这个女人,爱到宁愿自己心滴血也要成全她与爱人在一起。
此刻的采月正感觉到裘岩的手贴着她的皮肤越来越伸向她的敏感地带,女人天然的自我保护意识终于让她出戏了。她按住了裘岩的手,头发昏地低声道:“不对,这只是游戏!”
裘岩因真实的激动而微喘着,同样低声道:“但对我不是!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他紧紧地压着她,她当然感觉到了。游戏是假的,但激动是真的。
她的酒有些醒了,于是她有些慌了。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场,两人这可要如何收场?
她的背紧贴着墙,因为裘岩的身高,她的视线被裘岩完全挡住。所以在刚刚,这让她忘记了众人更加地入戏。
“裘岩,你别激动,千万不可以再激动了!你快点清醒!还有好多人在看着。”她慌乱地低声提醒着,伸出双手想去推裘岩,让他的身体远离自己一些,她想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让裘岩的激动平伏下来。
“真的只是游戏吗?你心里真的只把这当成是一场游戏吗?”裘岩不理她的推拒,越发有力地顶住她。
她害怕了。
“如果旁边没有人你是不是就会答应我?”裘岩这次根本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是个男人,真正的男人,他想做她真正的男人。
既然他答应了玩这个游戏,他就早已经想到了这个游戏的后果。他不怕在众人面前暴露他对她的欲求,就如周浩扬之前说的,他对她的心意早就已经不是什么个人**了。
想要就是想要,男人真的爱上了一个女人就会想要她,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别这样,裘岩,我求你了!”采月哀求着,她这会儿才觉得刚刚头脑发热,答应玩这样的游戏简直就是猪头才做得出的蠢事。
“你明知我根本经不起你的勾引,你明知我有多想要你,你却还这样地勾引我。上回是报复,这回是游戏,采月,你自己的心你真的知道吗?你是爱我的,承认吧!”
“不,我们只是都喝醉了!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玩得有些过火的游戏。”采月连声地解释着。
两人的声音接近耳语,有音乐在,一旁的旁观者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间或听见一点声音也以为他们是在说着调|情的话。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裘岩的背影,紧紧压住采月的背影。采月的推拒并不敢做得太明显,又因为光线的黑暗,所以在他们看来那是她对裘岩在动情的抚摸。
周浩扬担心现场可能真的要失控,想让tony去中断音乐,薛勇制止了。他想两人继续,他想让裘岩可以久一点地抱着心爱的女人在他的怀中。
他指了指包房的门,示意大家偷偷地遛出去。
薛勇虽然只是裘岩的司机兼保镖,不参与公司的管理,但他是裘岩身边最近的人。所以他的意思大家都不会不尊重。
而且周浩扬觉得目前情况看来,这也的确是避免尴尬的最好办法。正好入戏的那两人这会儿都在最远离包房门的那个角落里亲热着,应该不会发现他们。
于是十几个人真的就像一窜糖葫芦一般悄无声息地要出包间门。
这窜糖葫芦的最前面是薛勇,他的手都已经摸到了包间大门的门把了,可是意外却突然发生了。走在最末端的Victoria突然就离开了糖葫芦的队伍,快速走到点唱机前按下了停止键。
音乐的突然终止让整个包间霎时陷入一片死寂,甚至现场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惊得呆立当场,保持着音乐停止那一刻的动作,脸上的表情都是先是惊讶然后是无比的尴尬。
裘岩和采月在现场音乐停住的瞬间立刻停止了对话,安静的包房中只有众人吓得不敢大声出气的呼吸声。
裘岩扭过了头,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点唱机前的Victoria,还有正准备要离开的那一长窜身体形态各异却又都正弓着腰、踮着脚尖的糖葫芦。
他立刻就明白了刚刚是怎么事情。他的眼微咪着瞪向了Victoria。
Victoria从未见过裘岩如此的眼神,颤着身子抖了一下。
采月虽然不怎么喜欢Victoria,但眼前的事她却有些感激她,虽然她知道Victoria这样做并非出于什么好意,而是出于嫉妒和吃醋。
“我以前没来过圣龙吧,难得来一次,想让周总他们带我下去蹦蹦。”薛勇首先打破眼前的尴尬,对裘岩解释道。
脑子灵活无比的周浩扬立刻接话:“是啊是啊,刚刚大家酒喝得都有点高了,所以都想下去蹦蹦散散酒气。”他的言下之情是大家都有些喝醉了,所以出现一些状况那是很正常的。
两人这都是出于维护裘岩的面子。
“那你们去吧!”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裘岩当然会顺着下属们给他的台阶下下来。
Victoria被裘岩刚刚那样地狠狠一瞪,也不敢再继续有什么小动作了,跟着众人一起立马地下了一楼。
采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刚刚的她真的是紧张得不行,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现场打个地洞钻进去。她想,她与裘岩的围这就算是勉强地解了。
可她想错了,虽然好事被打断,但裘岩压根没打算放过她。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旁边没人在了更好。他可以和采月继续!
当再次被裘岩压住,采月的心跳又一次加速了——裘岩这回是要来真的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而且是他们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裘岩不理,手机铃声因无人接听手机而自动挂断,但很快又继续。两部手机都是如此。
采月尽了最大努力用力地将头别开。
“两部手机一起响,你不觉得奇怪吗?裘岩,游戏必须停止了!不然,一定会有人闯进来阻止我们。难道非要闹到那个地步吗?”
裘岩的理智有些回来了,他想起了这里是赵飞的地盘,那就相当于是萧天的地盘。所以在这里,他的确不可能把采月怎样。
两部手机一再地同时响,显然是对方在含蓄的提醒他们,如果再不停止,的确会是采月说的那样,到时会闹得很难看。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停止了强吻,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很是郑重地问道:“采月,给我一句实话,你真的没有一点爱我吗?”
采月因为刚刚用力的反抗,这会儿喘得有些厉害。她也盯着裘岩,他的眼中依旧有难以掩饰的浓浓的欲念。她终于还是狠了狠心,摇了摇头。
“我怎么可能同时爱两个男人?我爱的男人只有萧天一个,一直只有他一个。我和你是不可能的。裘岩,放手吧,放过你自己!”
“我不相信。如果你一点都不爱我,我不相信你可以和我发生亲密关系。你自己认为你是这样放荡的女人吗?”裘岩的眼里是执着无比的坚定。
采月自己也无法解释裘岩提出的问题。她的确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和裘岩一次一次地这样亲密。
她想或许自己真的就是个妖女。她在心里谴责和鄙视着自己。她口口声声说无法容忍萧天背叛她,但事实上却是她一再和裘岩发生过火的亲密。
“是,我觉得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她确实无言以对,“所以,裘岩,放手吧,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曾经,和裘岩在一起时她会有很强烈的负罪感,现在依旧。但她却发现,在有负罪感的同时她却也会越来越有感到快乐和沉醉,在她看来那是可耻的快乐和沉醉。
手机一直响,采月不顾一切地用力推开了裘岩,按断了两部手机的铃声,然后拿起自己的包快速走到包房门后打开了门。
果然,在包间的门口站着赵飞和她的两名贴身保镖,他们手中都正举着手机。
见包房门终于被打开,采月衣衫整齐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赵飞微微松了口气。如果天哥的女人在他的地盘和别的男人公然亲热,那他这辈子恐怕就没脸再见天哥了。
眼前的事很令人尴尬,采月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但同时也对萧天遍布在她身边的眼线感到不快。她的脸黑着,也没有和赵飞打招呼就直接离开了。两名保镖继续贴身跟随。
赵飞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走进了包间,关上了门。
裘岩依旧站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一只胳膊肘支在墙上撑着自己的头。
赵飞走至他身前,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纯银的烟盒,取了一支烟递给他,又为自己也取了一支。
裘岩接过来。赵飞打着了打火机,打火机的火光中裘岩将烟放置于唇间,就着火点燃了烟,然后紧皱着眉重重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出。
和萧天一样,裘岩极少抽烟。萧天不抽更多是因为他不想身上带着烟味。裘岩没有那样的不自由,他不抽更多是因为他不愿意让自己受某件事某件物品的控制。
在骨子里,他有着和萧天一样的不羁、一样的高傲。他也有着和萧天一样的因为身份而带来的不自由。
他向往刺激而冒险的探险生活,但从小他就知道他要背负家族的责任,他要成为一名商人。他的环境和所受的教育将他骨子里的个性覆盖上一层厚重的沉稳之色,但在心底里,他知道他依旧是那个渴望摆脱羁绊的裘岩。
所以他会被萧天深深地吸引,萧天的个性、还有萧天那神秘的职业。他佩服萧天的勇气,也羡慕萧天的自由。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职业,而他不可以。
萧天就仿佛是他理想中的自己,一个他永远无法实现的自己。
赵飞也为自己点燃了烟。
两人一起站在那个黑黑的角落里,默默地吸着指间的烟。
直到烟只剩了一半时,赵飞才终于开口:“裘总,放手吧!你了解天哥,就算你和天嫂真的怎样,他也不可能对天嫂放手的。继续这样,只会让你们三个都更痛苦!”
裘岩微咪着眼,看着赵飞,问了句:“你呢?你放过手吗?”
从知道翁玉与云天内部某高管有交易起,裘岩就把怀疑的目标对准了萧天身边的程怡,虽然他并不十分确定自己的猜想。
因为敢在萧天眼皮子底下出卖他,又这么长时间不被发觉,除了程怡他真想不出还有别人。而且很重要的是,程怡和翁玉一样,也是个女人!
赵飞笑了笑:“至少,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和一个完整的家。”
赵飞的回答让裘岩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裘岩点了点头:“你有你的坚守,我也有我的执着。我一直是那句话,萧天如果真的可以让采月幸福,我会放手,也放过手。但如果不是这样,采月,我要定了。”
说完,裘岩走至茶几前,按灭了烟蒂,离开了包间。
赵飞慢慢转过身,看着裘岩离开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
坐在回家的车上,采月的头比在包间里时更晕,酒的后劲一点一点地上来了。下车后,她的腿软到已经没办法自己单独行走,是被女保镖连拉带搀地弄进屋子里的。
女保镖帮着她洗漱完,直到亲眼看到她脱了衣服睡在床上了才离开。
迷迷胡胡睡了不知多久,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她的手机一直响。她迷迷登登从被窝里爬起来,摸着黑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从衣帽架上挂着的包里取出了手机。
刚要接通,胃里一阵翻,她又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一阵猛吐。等吐完手机就自动挂断了。她迷迷胡胡回到卧室,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眼一闭又继续睡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头依旧发沉得厉害。昨晚这究竟是喝了多少酒?
起了床发现护工王姐早已经做好了早餐,坐在客厅一边正看着电视,一边等着她起床吃。
“王姐,早!”她依旧迷登登地和王姐打了声招呼,然后进洗漱间洗漱。
说是早餐,其实已经九点多了。王姐在她洗漱的时候把早餐又热了一下。
吃完早餐,她回到卧室打算开始今天一天的活动。一眼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她隐约想起昨晚睡前好像有个未接电话。
拿起手机查看,果然,整整五个未接的来电,全是裘岩的手机号。
她拿着手机呆呆在坐在床前,不知道该不该回这个电话。
两次的醉酒,两次的亲密,已经让她和裘岩的关系不再像从前一样纯粹。她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哪根脑神经紊乱了,居然会和裘岩一再地发生这么乱的事。
她正发着呆,手机却自己响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清晰的两个字:裘总。
犹豫了又犹豫,她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昨晚为什么不听我的电话?”电话一接通,裘岩直接发问。
“我喝醉了,手机放在客厅的包里没听见。”她扯了半个谎。
裘岩停了几秒钟,仿佛是在判断她的话的真假。
“你会离开我吗?”再度开口,他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采月沉默了。刚刚拿着手机发呆时她的确想了这个问题,她是真的不可以再继续和裘岩这样纠纠缠缠含含糊糊下去了。
她接受不了现在这样的自己,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爱裘岩,虽然她并没有和裘岩真怎样,但她觉得自己其实已经背叛了萧天了。
她容忍不了背叛,不仅是萧天对自己的,更有自己对萧天的。
“裘岩,我觉得我们……”
“你答应过我,就算你选择萧天,你也会留在我的身边。”
裘岩不等她说出口就激动地打断了她。她的沉默,她的支吾和犹疑让他猜到她会说些什么。他知道萧天昨晚一定没在她身边,他打电话给她她却没有接,当时他就担心她以后会躲着他。
“裘岩,你别这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把我们的关系弄成现在这样的样子的。我很后悔,当初我不该答应你留下来。如果那时我就离开,或许我们三人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采月低着头,话说得很慢。
“人逃开就没事了吗?”裘岩步步紧逼。
她不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逃开也不可以,那究竟还要她怎样呢?
“裘岩,既然知道错了,我就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我不可能离开萧天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萧天在一起却又留在你的身边,不该因为一时之气乱喝酒,更不该答应玩那个什么勾引游戏。”
“说这些没有意义。我找你也不是想追究到底是谁的错。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要你遵守你的承诺,继续留在我的身边。”
采月无言以对。她的确是答应过裘岩不离开裘瑞国际的,可是那时,她还没有和萧天确立恋人的关系。而现在,她已经答应萧天要做他的女人,而她与裘岩的关系却越来越暧昧。她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保持三人间融洽的关系了。
现在的她,就如走钢丝般,迈错一步或身形稍微不稳一点就会从高空跌落,伤人伤己。
“裘岩,你不是这么偏执的。你明知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就因为我一直克制、一直理智,所以我就应该一直牺牲我的感情吗?我只想你留在我身边,我只想你做我的女人,为什么不可以?”裘岩再一次激动地打断了采月的话。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如此的状态让采月觉得很陌生。
她习惯了裘岩的冷静和睿智、习惯了裘岩的温柔和克制,可是眼前的裘岩就和萧天一样,偏执、霸道、不讲道理。
这样的裘岩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她害怕这样的裘岩,因为她感觉这样的裘岩比萧天更具有危险性和攻击性。
“我要你保证,保证你会履行自己的承诺,继续留在我的身边。”采月的沉默以对让裘岩非常强硬地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和条件。
裘岩打破惯例如此地紧逼让采月有些不知所措。
裘岩一贯的隐忍与克制似乎的确让她在与他私下相处时慢慢地忽略了,他其实是一个和萧天同样强势的男人。不然,他不可能管理和驾御那么多资历和年龄高过他的下属,并得到他们的尊敬。
回想当初,她对裘岩这位“僵尸总裁”的害怕其实根本不弱于对萧天的害怕。只是后来他慢慢在她的面前卸下了总裁这一身份的外套,而向他展露了他身为一个纯粹的男人和普通朋友的温柔与平和的内里,她于是也慢慢越来越记得他是她的总裁加朋友,但事实上,他依旧是强硬的,只是他的强硬一面越来越少地在私下向她展现而已。
说到底,他是爱她的男人,在工作中他再客观以对,他也已经很难不对她特别地区别对待。
时间不算短的沉默后,采月缓缓地开了口。
“裘岩,我做不到!对不起!”
采月如此地回复令裘岩静默了两秒,然后是他也平静的回复:“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遵守你的承诺。你以为萧天可以禁锢你,我就做不到吗?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留,还是不留?”
她不敢再轻易说“不”。
在裘岩身边呆了这么久,她甚至觉得她了解裘岩更多过了解萧天。
外界对萧天的评价是神秘低调、犀利狠辣、手段诡异,对裘岩的评价是冷酷狠绝、霸气直接、睿智正直。
但对于与这两个男人都有亲密接触的采月来说,她却清楚这些评价是有失偏颇的,那些都只是媒体为了快速让人形成一种标鉴式印象而做的总结。
事实上,裘岩同样低调、同样会用令人匪夷所思的诡异手段,而萧天也同样霸气直接,虽然他邪邪的,但其实他也正直。
这两个男人都不似现实中的人物,倒更像武侠小说中的主人公。一个更像东邪和李寻欢的混合体,一个更像花满楼和花无缺的混和体,都是那么地矛盾而又迷人。
“裘岩,可以给我几天考虑时间吗?”
沉默良久后,她向裘岩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一来这个问题的确不是一个头脑一发热就可以做出的决定;二来裘岩因为昨晚的游戏还有些激动,当然不是身体的激动,而是情绪还没有回归到他应有的理智状态。
或许过几天,她想得更清楚了,裘岩也更冷静了,两人的对话再继续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僵持了。
“几天?”
“算上今天三天,可以吗?”今天是周六,周末两天时间多可以好好地想,周一需要和裘岩共处,看自己还能不能做到像以前一样地面对他。所以,她说了三天时间。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不会再问你这个问题。但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要为你这次的回复负责。”
裘岩挂断了电话。
采月不由自主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到两秒,手机又响起,她身体一颤,以为裘岩改主意了,低头一看,却是刘艳红的来电。
“宝贝,昨晚幸福吗?”手机一接通,刘艳红就暧昧地问道。
这几天采月状态明显不对,不是生理期,阿姨又已经出了重症室,工作上有裘岩罩着她,公司这几天情况也平稳,所以刘艳红马上就猜想,应该是感情问题。
但昨天是采月的生日,按她的想像,就算两人再怎么闹,昨天也应该是床头吵架床尾合了。
“别提了,我脑袋疼。”采月是真的脑袋疼,一是因为昨天的醉酒,二是因为裘岩的逼问。
刘艳红自然是要探听情况,奈何采月就是不说。
“出来陪我逛街,别一个人捂着。听见没?”死党当即决定近距离探查。
“你不用陪你们家大卫了吗?”
“距离产生美!我和他上班在一块,下了班还在一块,距离太近了。”
能让人缠到没有办法又发不出火的同性,估计也就刘艳红这位极品死党了。和刘艳红相比,江静都干拜下风。
采月又一次被刘艳红成功地拖上了大街。
两人逛逛停停大半天,很是累了,这会儿把一堆的大小购物袋堆在身旁的坐位上,坐在购物中心的休闲吧里正喝着饮料。
“我说采月,你们家萧天是不是太紧张了,非得两个保镖贴身跟着吗?这是为了保护你还是为了防外遇呀?”
刘艳红对两位紧紧跟随的保镖一直很有违和感。她压根不觉得萧天有必要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她宁愿相信萧天派这么两个人整天跟着采月,更多的是为了防止采月和裘岩有点什么。
因为采月并未把自己上次被黑熊雇佣兵绑架的事告诉刘艳红,至于萧天那见不得光的身份的事,她就更不会对她提了。
“习惯了,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吧。”采月脸上几乎是毫无表情。
“我可习惯不了。平常看电视看电影,有钱人身边跟着贴身保镖看起来挺威风的,现在我亲身感受一回,这感觉实在不怎么滴呀。上个厕所都感觉有人偷窥一样。你能不让他们跟着吗?咱姐妹俩说说体已话。”
“不能。”她还是面无表情,她已经试过几回让保镖别总跟着她了,然并卵。
“亲爱的,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家萧天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裘岩也是大老板,可并没有像他一样呀。”
刘艳红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她很鄙视萧天对采月如此的作为。只是知道死党对萧天爱得死心踏地,所以不好在她面前太直接地说萧天的坏话,因此只好再次把裘岩拿来与萧天做直接的对比。
采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艳红,我们不说他好吗?”
刘艳红想,果然是有事,而且一定还是大事。
因为以前每次她拿萧天和裘岩做比较时,采月无一例外地都会赤果果地坦护萧天,但今天她却是连萧天的名字都不想听的样子。而且这几天她的状态也是怪怪的,脑子反应不灵光,情绪低落不高涨,说话也是有气无力,有一搭没一搭的。
“宝贝儿,发生什么事了?”刘艳红开始对今天找采月出来的真实目的开展实质性问话。
“没事。”采月看向窗外,说得有些心有在焉。
刘艳红才不相信她真的没事。做了这么久的死党,有事没事不说一眼就看得出,至少从某些蛛丝马迹还是可以看出一点端倪的。
她能想到的最可能的事,当然就是前几天才闹得沸沸扬扬的欧阳晴艳照和萧天力护欧阳晴的那档子事了。
“是不是萧天和欧阳…”
停了一下,刘艳红又猛摇头:“这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嘛,他们都认识那么久了,要怎么样早就怎么样了嘛。而且你又不是才知道他们的关系,你要真接受不了这个,当初你也不会宁愿舍弃裘岩而选萧天了,对吧?”
采月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刘艳红的问题。她的心很乱。刘艳红说的没错,的确不符合正常的逻辑,但感情的事和逻辑的事是一回事吗?不仅不是一回事,感情的事还往往是反逻辑的。
“你说得没错,这不符合逻辑。”不知道如何回答,所以采月神情萎靡地重复着刘艳红的话。
“你这么明白那为什么还是现在这副样子呢?”
采月猛吸了一大口西柚汁,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迷茫地问道:“艳红,你觉不觉得我现在留在裘岩的身边很不道德?”
刘艳红难得地用一只手托住腮,做出很文艺的样子,看着采月。
“所以,这就是你现在状态低迷的原因?”
采月点了点头:“算是吧。”
她已经不止一次地这么想过这个问题,每次的答案都不尽相同。所以,她现在想听听死党的看法。
刘艳红眨巴了几下眼睛,开始展开她那丰富的联想:“是不是因为昨天你生日萧天没好好陪你,你和裘岩发生了些什么,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感慨呀?”
采月有时候真的是不得不佩服这位死党和自己的心有灵犀。如果有人认为刘艳红粗枝大叶,采月可以立马找出一百个不重复的理由来驳斥他。
见采月一脸无奈又无语的神情,刘艳红就知道情况大概就是她想的那个样子了。
“据说,人的生日那天呢,人的情绪和感觉会处于敏感高峰期,人的理性会下降,感性会上升。所以生日的日子里总是容易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也所以,你会像现在这样很正常啦。等过几天,你的理性值恢复正常了,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困惑了。”
采月摇了摇头,神情是迷茫而苦恼:“艳红,我并不觉得自己只是一时情绪上来。”
刘艳红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嘻笑,很认真地问道“采月,你老实和我说,当初你究竟为什么一直坚持要留在裘岩的身边?”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对你说过吗?”
“我信,你自己信吗?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管理经验、为了纯粹的利益、为了裘岩的请求?”刘艳红犀利的一面在这个时候展露出来。
采月垂下了头:“或许我真的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自己。”
刘艳红看向了窗外:“采月,你的心真的乱了。我一直担心你会越陷越深,一直希望你可以抽身而出,但现在看起来,我的希望好像落空了。”
采月立刻否定了刘艳红的想法:“你不要说得这么危言耸听好不好?我只是不想伤害裘岩,不想最后我们三个人闹得太难看。我说我不了解自己并不是你以为的我爱上裘岩了。只是以前我觉得我留在他身边是因为利益,因为不想伤他,但现在我觉得我其实是贪恋被他呵护的那种感觉。我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刘艳红点了点头:“在一点上,你的确是有些太贪心了。你想要萧天霸道又专注的爱,又想要裘岩的包容和温柔。你害怕萧天的喜怒无常,所以更贪恋裘岩的保护和温和。你两个都不想伤,但最后你可能会把你们三个都伤了。”
采月对刘艳红说起萧天的时候并不多,但却多次提过他的喜怒无常。与采月相处这么久,对她甚为了解的刘艳红自然知道一些她的心思。
采月垂着脑袋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是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我也是自讨苦吃,既想一心地只爱萧天,又不忍伤了裘岩。可是那怎么可能?”
刘艳红表示同意:“而且,你比谁都清楚,你那位**oss实在不是个只有温柔一面的男人。萧天我接触不多,对他我是一直看不懂看不透,所以我也不好发表太多意见。但我相信裘岩绝不是只有谦谦君子的一面。
他可以独独在你面前放下他的冷峻和孤傲,最后也可能因为你而毁了他自己、甚至是毁了让他发生改变的你。所有人都可以是天使,也可以是魔鬼。尤其是像裘岩和萧天这种既深沉得可怕又超有能量的男人。
所以,亲爱的,你不要再不听劝。你不要再妄想这两个男人可以一直和平共处。他们之间的战争一旦暴发,你的灾难恐怕就不远了。”
采月这回一点都不认为刘艳红是在危言耸听,在商场上她对裘岩的手段早就见识了不少,今早的电话,她也已经微微地嗅到了一点在感情上裘岩身上所蕴含的魔鬼气息。
她现在没有一点把握,如果三天后她真的对裘岩说她要离开,裘岩会如何对她。他曾说过,她在他面前拥有百分百的自由,但那是他在理智状态下说的话。
可是只要是人就会有不理智的时候。他如果非要不理智,他如果非要像电话里说的“你以为萧天可以禁锢你,我就做不到吗”,那她又能如何?到时他们三人又会如何?
萧天和裘岩会正式宣战吗?
一想到这个问题,采月的心都是颤的。
不知不觉间,她居然把前面的路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是贪心让她迷失了自己?还是天真让她没有看清一切?
两人从上午出门,逛逛坐坐聊聊地,到现在也逛了大半天了,中午只在商场旁的茶餐厅随便吃了点快餐,这会天又黑下来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点了,饮料入肚起了开胃的作用,肚子这会儿开始咕咕咕直叫了。
采月甩了甩脑袋,将扰缠她的那些沉重问题暂时地压下,对刘艳红问道:“想吃什么?中午你请的我,这一餐我请你!”
刘艳红也不想采月总陷在那些问题里。她已经对死党说出了她的意思和看法,还对她分析了她目前的处境,采月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办的。
而且这种感情上的事,旁人除了建议和安慰,其它更多是帮不上什么的。
所以,她立刻脱离了刚刚那样沉重的状态,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晚餐想吃的内容。
“我想再去尝尝皇尊凯悦的极品鲍鱼皇。”自从“颜”的秋冬发布会在皇尊凯悦国际大酒店举办,刘艳红对那的鲍鱼皇就念念不忘。
“你是不是想吃穷我?”采月瞪了一眼对面的吃货死党。
“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吃三餐鲍鱼皇,都不知道要连续吃几年才能吃掉你一个小趾头。”
采月笑了笑:“我都和你说多少回了,萧天是萧天,我是我。我没花过他一分钱。”
“你说你用得着这样吗?那五千万是大钱,你要算清楚帐也就罢了,可吃喝穿戴这种小钱,对萧天而言,那简直连根毛都不算吧?”
“艳红,别人不理解情有可原,你难道也要说这种话吗?”采月很有些不高兴地翻了一下白眼。
“好好好,我理解!财务独立嘛!”刘艳红适时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死党开了口,采月还是带着刘艳红到了裘瑞国际名下的皇尊凯悦国际大酒店。她有集团内部特级贵宾接待卡,可以拿到七折的低折扣。
酒店不少高管都认识她,采月不想遇上太多熟人,就拉着刘艳红到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面对面坐下了,两人边吃着边聊着。
突然刘艳红双眼圆睁嘴微张,脸上的神情跟见了鬼似的。采月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手里的镀银勺轻响一声,掉进了碗里。
在她身后十米之处,一男一女正手拉着手朝她们走过来。女的貌美如花、性感诱人、举止婀娜,男的身形挺拔修长、面胜潘安宋玉、潇洒风流倜傥。
可是这些都没什么,有什么的是这个男人长了一张和萧天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这会儿他一路走来,口里说的却是地道的英式英语。
一男一女一路走过来,男人显然看到了采月和刘艳红,却只是像看陌生人一般扫过,没有任何微笑点头和招呼。
“这里很安静,就这里吧。”女人张开嘤桃小口,微笑着温柔地说道,用的也是英语,只是显然不如萧天的地道。
女人选的座位很巧又很不巧地刚好就紧挨着采月和刘艳红的座位。
“只要你高兴。”男人松开了女人,亲自为女人拉好椅子才坐下。
采月如遭雷击了一般,脑子瞬间空白一片。不,不会是他!
可是不可能不是他。就算有脸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难道两个人的走路姿势、举止、声音也会那么巧地完全一样吗?
刘艳红也是怎么都转不过这个弯来,她也拿不准眼前这男人究竟是不是萧天。若是,他为什么见了采月招呼都不打一声?若不是,这天底下怎么会这么巧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没听说过萧天还有孪生兄弟的呀。
“我尊贵的公主,想吃什么?让我好好招待你。”男人接过侍者递来的菜谱,这回他又换了某岛国的语言。
采月现在确定这男人是萧天了。她曾在萧天海边别墅的大书房里看到过日文原版书。从他的藏书来看,他至少应该精通英、法、意、德等多国外语。
她不知道萧天是不是以为她听不懂那个岛语的话,所以才故意换了岛国话和那个女人对话,因为她从来没告诉过萧天她会那门语种。但事实上,虽然她对那语种谈不上精通,但基本的日常口语她能听得懂。
“你的诚意不需要通过这些向我表达。”女人也换成了岛国话。相比她说的英语,她这一口岛国话倒是更为的标准和流利。
采月即刻判断出,这个女人就是某岛国人。
萧天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不是光我的诚意。我希望你明白,我也需要感受到你的诚意。我从来都不喜欢单相思,我要的是两情相悦。”
那岛国女人冲萧天很妩媚地一笑,“我一直是很有诚意的,你知道的。”说着她伸手握住了萧天正置于桌面上的一只手上,然后又非常暧昧地用一只手指轻轻地挠着萧天的手掌心。
萧天微微紧了紧手掌,也用大拇指轻轻地抚着那女人白嫩的手背。
然后他含笑地盯着那女人道:“你很清楚,我要的不光是这种诚意,这远远不够!你们女人做什么都总是喜欢调男人的味口,但男人总是喜欢直接和效率。我尤其是!今晚我必须得到我想要的。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忍耐底限!”
“你这么心急就不怕吓跑我?”女人的身体朝着萧天往前靠去。
萧天却身体朝后一倒,直到后背靠到椅背。他微微抬起下巴,朝那女人很邪地一笑:“你舍得跑吗?”
刘艳红听不太懂一男一女两人的对话,但光从两人说话时的暧昧语气和眼神,她就猜到两人这明显是在调|情。她担心地看向采月。
采月低着头,紧咬着唇,重新拿起勺子轻轻地在碗里打着转,只是她的手在微微地抖。
刘艳红实在忍不下去了,管他娘的萧天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居然就这么当着她死党的面和别的女人乱搞暧昧,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采月?太***欺负人了!
两张桌子只隔了两米的距离,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往前迈了一大步,就站定在了萧天和那岛国女人的面前。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艳红双目怒瞪着萧天,几乎是冲他吼出了这一句话。
“天,你认识这个女人?”岛国女人看向萧天,用岛国语问他。
萧天背靠着椅背动都没动,微微昂起一点头,很淡然地看着刘艳红:“这位小姐,你需要我向你解释什么?”
“你和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刘艳红怒气冲冲义正言辞地指向萧天对面的岛国女人。
萧天朝刘艳红笑了笑,搭于桌面的那只手的食指很随意在桌面上有规律地轻敲着。
“我有义务向你解释这么私人的问题吗?”
“你当然没有义务向我解释,但你需要给采月一个交代。”
刘艳红用手指很严肃地敲了敲桌面,表示这实在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所以她希望萧天可以很严肃地对待这个很严肃的问题,不要再是眼前这副随意的二流子样。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是你过来而不是她过来?”萧天的食指依旧是规律地轻叩着桌面,一幅不爱搭理的架式。
“你……”刘艳红一时语塞。
“艳红,过来吧。我和他早就说清楚了,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从此就是陌路。所以他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采月的声音和萧天一样平静无比。
刘艳红瞬间凌乱了。
她看看萧天,又看看采月,不知道两人这是在玩什么游戏。要么就是她进了盗梦空间了?
但她还是听了采月的话,回到了她原本的座位上。
双方坐得很近,两张桌子并排而摆,两米的距离根本都不需要刻意大声,双方的说话就可以听个大概了。
采月坐在座位上用英文向萧天和那岛国的女人道了歉,但主要还是向那女人道歉:“对不起,我朋友刚刚有些误会和激动,打扰二位用餐了,我代她向二位道歉!”
那岛国女人倒挺大度和随和,微笑着用英文问采月道:“你是萧天的朋友?”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采月也微笑着回答了女人。
“明白了。你很迷人,我喜欢你!”女人坐在座位上微微朝采月鞠了一小躬。
“您客气了!请好好享用!这里的美食很不错的!”采月也微微回了礼。
“谢谢!”女人再次朝采月鞠了一小躬。
两边回复原本的状态,女人凑近萧天朝他一笑,声音极低地道:“你还是在乎她,所以不敢当着我的面让她知道你对我说什么,是吗?”
萧天也微微一笑,身体同样凑近、捏住女人的下巴微微抬起,声音也极低地道:“你不认为这是起码的尊重吗?”
刘艳红小心地观察着采月。
她坚决地不相信采月和萧天真的分手了。不久前她还和采月聊起感情问题呢?那会儿的采月虽然和萧天确实有点闹矛盾的意思,但并没有严重到分手的程度呀。
但眼前的事情明摆着是她无法理解的诡异,她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退一步说就算两人真的是分了手,萧天这么快就和另一个女人打得如此火热,连前女友在场都不知道要避讳一下,那在刘艳红看来也是极小人极无良的行为。
她试着开口劝慰采月,却又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因为采月看起来好平静,她要是冒冒失失不知轻重地开口安慰,反而显得采月有多么惨似的。
于是她小心地对采月道:“亲爱的,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
“为什么要换?你不是喜欢这里的鲍鱼皇吗?我也喜欢。既然难得来一趟,不好好享用怎么行呢?趁热吃吧,价格可不便宜!”采月笑了笑。
采月如此的淡定让刘艳红庆幸自己没有乱说安慰的话。可她怎么看怎么听都怎么感觉怪怪的。鲍鱼皇再稀罕再美味,她这会儿吃着也是味同嚼蜡,尤其是听着邻座一男一女谈笑风生、间或暧昧的笑声,刘艳红又想暴起。
“我忍不下去了。”
“我都忍得下,你又何必激动呢?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想,没有任何人是你离不开的。”采月垂着眼,小口地吃着面前的食物。
“我不相信你真吃得下。”
“那你想我怎样?找一条河跳下去,还是找一根绳子打个结把我自己挂上去?”采月的语气无比的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刘艳红再次语塞。不管是萧天还是采月,她都经不起两人的随便一问,但这并不妨碍刘女侠表达她的思想和观点。
“采月,从今天起,从此刻起,我完全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向裘岩倒戈。萧天这个名字从此在我心里就是个死人了。”
刘艳红一直就是倾向采月选裘岩的,今晚发生了这种事,她对萧天投否决票实在是一点都不奇怪。
采月大笑起来:“艳红啊艳红,你真可爱!萧天和裘岩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他们都叫‘男人’。不过,我喜欢你的可爱!为了你的可爱,来,干杯!”
采月举起了酒杯。
刘艳红听采月说出了这种话,很为她担心。难不成采月因为萧天就对全天下的男人都失望了?那打击面也实在太宽了吧?
但她还是举起了杯。今晚老友如果想一醉,她绝对奉陪到底。只是采月只喝了一杯就止住了。
采月和刘艳红先到先吃,又不像萧天和那岛国女人边吃边聊得热络,所以她们两人吃完时,临桌的一男一女只吃到一半。
吃完刷完卡,采月站起来。离开前还很优雅得体地朝萧天和那女人微笑着打了声招呼:“二位慢用!”
萧天微笑着点了点头。女人也很礼貌地站起身,微笑着朝采月微微一躬身。
走出酒店的大门,走到停车场又走到自己的车旁边,采月终于双腿一软撑不住地要往地上倒去。刘艳红和身边的女保镖立即扶住了她。
“艳红,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眼前的采月和刚刚在餐厅的她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她仿佛连说话都没有了足够的力气一般。
刘艳红一下就急了:“亲爱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自己憋着,有什么事说出来啊?我在呢!”
“艳红,求你别问了。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好吗?”采月的声音哽咽了。
刘艳红吓到了:“到底怎么了?如果是萧天让你受委屈了,我现在就冲过去扇他一巴掌,给你好好出一出这口恶气。”
采月却只是摇头,求刘艳红让她一个人呆着。刘艳红实在拗不过她,只好自己开车走了。走了没多远却又停下,躲在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等着看接下来采月打算怎么做。她担心采月会出事。
“你们也先回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好吗?”采月对身边的保镖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可是,我们的任务是不能让您一个人在外面。”
“走!”采月吼起来。
两名保镖对望一眼,还是离开了。只是也没有真走,两人隐身在了一个不容易被采月发现的黑暗角落里。
坐进车里,采月像虚脱了一般倒在了坐位上。闭上眼,心痛阵阵袭来,近段时间一直憋闷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般,嘶叫一声后,她在车里大哭起来。
今晚,她在遇到萧天十秒钟过后反应过来,他极可能是在执行一项任务。她和刘艳红的出现对萧天而言只是个纯粹的意外。
岛国女人对萧天的称呼让她知道,那女人是知道萧天的真实名字和身份的,只是萧天见她如陌生人一般的态度让她知道萧天不愿意承认他和她的关系。刘艳红突然地发飙,让她不得不快速而聪明地选择了不否认她认识萧天,只是她和他已成为了过去式。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可以做到那么勇敢、那么坚强地面对自己的爱人与另一个女人如此地假戏真做。她只知道,此刻她恨不得找一把刀把那女人直接给捅了,然后再反过来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看看上面有几个洞。
哭到眼泪已经流不出了,她的情绪依旧没有丝毫好转。她坐在车里,她有一个执拗的念头,她要知道,为了所谓的任务,萧天的底限可以到哪里。
天空飘起了雪花,先是零零星星的,然后是大片大片洋洋洒洒的。这是今年旧历年的第二场雪,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所以这也或许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是真正的辞旧迎新的雪。
她在车里等着,眼睛不转地盯着酒店的大门口,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久。
一个小时过去了,刘艳红一直等不到采月的车从酒店停车场出来,就主动打了采月的手机。
“亲爱的,你怎样了?为什么还不出来?”刘艳红的声音透着担忧与关心。
采月这才知道原来刘艳红一直没走。
“我没事,艳红,你快回家吧。一会儿路上雪厚了就不好开车了。”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可以走?”
“放心,我只是想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下。酒店就在这里,我就算心情不好开不了车也可以直接在酒店住下。”
“你真的没事?”
“难道你会以为我会拿巴刀把萧天和那女人杀了,或是自杀?”采月笑了一下。
“没有没有。”刘艳红连忙否认,她确实不相信老友会做出这种害人害已既不理智又不划算的蠢事。终于她虽然无奈但还是稍微放心些地回了家。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雪越下越大,车前盖上和路面上都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十点了,萧天没有出来。
十点半、十一点、……直到凌晨三点,采月坐在车里依旧没有离开。她的身体已经麻木,但萧天还是没有出来。
雪一直落,整个世界都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
眼泪,已经流得没有了!
心,已经痛得麻木了!
和萧天生日那个夜晚一样,她一秒一秒地等着他,听着自己的心一点点地碎裂。那个夜晚是她多想,是她误会,但这个夜晚呢?
误会是结果,可是过程却是实实在在的每一秒的痛。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勇气可以再承受这样的一次误会。
凌晨五点半,雪还在下着。
她一直等着的那个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酒店大门口。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那个女人。所以那个女人应该是住在酒店里的。
他看起来极其疲惫,甚至采月觉得他的腿走路都有些发飘。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与她即使战斗一整夜,也没见过他如此狼狈虚弱的样子。看来岛国女人的战斗力还真是不一般。
萧天低着头朝停车场走过来。车都被大雪覆盖看不出颜色,但那个熟悉的车牌映入了他的眼帘,他站住了,就站在她的车前望着车里。
她在车里就那么望着他,两人相隔不到两米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那么远。她知道他看不清车里,因为她的车贴着单向反光膜,车里可以看到车外,车外却看不清车里。
但她知道,他一定知道她就在车里望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整个世界仿佛死寂了一般,就连停车场暖色的灯光也显得那么的冰冷沉寂。白茫茫的世界只有他一袭黑衣站立于依旧飘落的大雪之中。
她发动了车子,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以她现在的状态,她没有把握可以敏捷而安全地把车子开回家。不过这个时间点,路上车辆少,问题应该不大。
萧天没有拦她,她的车子拐过来时他甚至默默地让到了一旁。这样的时候他无法向她解释什么,因为解释了也没用,解释了她也不会信。
她没有回医院附近的家,也没有回市中心以前的家,因为她不想躺在那两所房子的床上,因为那两张床上都有萧天的气息。
她到了自己名下的一间公寓。这间公寓前几天租客正好回老家过年才搬走,新租客还没搬进来。她现在极需要一个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的空间,让自己可以透一口气。虽然这公寓的床上没有褥子也没有被子,没有饮用水也没有食物。
萧天看着爱人的车慢慢开远,直到完全不见了,依旧站立在雪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走向他的车。坐进车里,他如采月几个小时前坐进车里时一样,完全虚脱地倒在了座位上。
楼上,他的下属们还在处理后续的事宜,谋划了这么久,本来今天应该是一个可以喜庆的日子,因为任务终于就要完成了。但采月的突然出现,让这个原本惊险却也喜庆的日子变得只剩下了惊险,拿到东西后的喜悦他丝毫没有尝到。
那个女人的确如采月所想,是来自岛国。她的身份是白菊社社长的女儿,名字和她的脸一样美,叫樱子。
白菊社表面上只是一个商社,从事正常的商务活动,实际却是一个隐藏很深的情报组织,这么多年通过商务活动与大量官员接触,不仅收集各类商务情报,还收集国防军事情报,而且后者才更是重点。
该组织经过十多年的经营,在国内发展了许多秘密成员成为其消息渠道,将各种机密源源不断地输出国门。
直到两年前萧天的人调查同为岛国国内的黑龙社才连带着把白菊社给挖出来。黑龙社的触角基本被斩断、核心层资料也已被萧天的人完全掌握。但考虑再三后,萧天决定暂时保留其核心力量不彻底端掉之,反而通过大量复杂而精巧的设计,把另一名核心层成员的名字置换成了他的名字。
此翻白菊社社长之所以派自己的女儿为特使,就是因为白菊社苦心经营的情报网几乎被连根拔除,他不得不选择和黑龙社团合作,而他们首先考虑的合作对象就是名单上的萧天。
这几年萧天已经基本退出了此类的情报工作,只在涉及到情报工作最后的核心决策时他才会亲自参与。这一次他亲自参与,是因为我方为了获得白菊社在国内发展的核心组织成员名单已经牺牲了多名优名的情报人员。而且当初他之所以将自己的名字列进黑龙社团的核心组织成员名单,就是为了现在可以把白菊社也一并端掉。
白菊社的那份名单据我方的情报人员得到的消息,打开文件需要两重非常复杂的秘码。这两重密码分别被白菊社社长本人和樱子掌握。
输入密码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次通不过,或是两重密码输入的时间前后超过五分钟,文件都会启动自毁设置。也就是说两人中只抓住一人是没有办法打开那份保密文件的。即使同时抓住了两人,只要一人不说出真实的密码,文件就拿不到,而且没有机会再试,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拿到文件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两人按程序设计同时自愿输入密码。
萧天提出他与白菊社合作的条件就是,他必须拿到他被信任的证据,那就是他要知道这份名单。因为他特殊的身份,白菊社同意了。
樱子来本市一星期了,她用了六天的时间来确认萧天的身份。之前的情报加六天细致的调查让白菊社得出的结论是:萧天是可以信任的。
意外出在樱子。她的心思萧天也知道,如果他肯牺牲色相,或许樱子会更早地配合。他虚以委蛇后的结论是,樱子想要的远超过他的底限。但他也因此而确认了白菊社想要与他合作的迫切。所以他提出了最后的通碟,今晚以前拿不到名单,他不再考虑与白菊社的合作。
最终白菊社妥协了。
输入双重密码,文件被打开,萧天看到了名单。按他之前掌握的情况,他核对了名单中的部分人员,确认这份名单应该是真实的。所以可以收网了!
为了防止樱子被控制的消息走露,收网的布署活动就在酒店的房间里进行。
布置了多年的行动,忍耐了多年、牺牲了多人,今晚终于可以布暑收网工作了。按照名单,对每个人的布控、每个细节、每种可能的意外都要考虑到。一直忙到凌晨,萧天才离开。
他知道今晚他再次伤了采月的心,但他现在依旧无法安慰她。他要回海边的别墅,他要在那里坐镇整个收网行动的开展。这次收网的对象都是重量级的核心人员,有些人员需要调动特殊的人脉和资源才能拿下。
他坐在别墅的书房书桌后,面前的桌子上有两部电话。这两部电话一部直通总参最高层,一部直通中南海高层。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影响到行动的开展。他不能给她电话,因为她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到他的判断和行动的结果。
他必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宝贝,再等我一天!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采月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她看着茶几上的手机。他一直没有打来电话,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安慰。她甚至怀疑,他现在是否知道她连家都没有回。
她也没有打电话去质问他,她连质问他的心力都没有了。因为他是在执行任务。除了他说的“你只需要知道我爱你”外,她没有知晓他行动的一切权利。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
整整一天一夜,不管保镖如何劝解,她水米不进,也没有去看妈妈。因为现在的她实在无法做到在妈妈的面前强颜欢笑。
周一一早,她病倒了!病倒在那所荒寂的公寓里。
当萧天急匆匆破门而入时,她已昏倒在沙发上,全身冰凉、气息微弱。桌上全是保镖给她带的饭,她一口都没吃。
他守在她的病床边,一言不发。
他的双眼全是血丝,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没有休息了。保镖劝他休息一下,他只摆了摆手。
谁能知道他在皇尊凯悦见到采月的那一瞬间有多么地惊慌!可是情况不允许他慌。
谁能知道他要当着她的面和另一个女人调笑又有多么地心痛!他又多怕采月当时如果稍微表现得激动一点,他又多么可能会忍不住丢下樱子去安慰她。因为不久前她才因为欧阳晴的事和他有了隔膜。
所以他和樱子不再说英语改成了说岛国话,虽然之前他对樱子说他岛国话不熟炼。
他并不肯定采月听不懂那话,但至少他可以自我安慰,采月的英语太好,换成岛国话她或许不能听懂他和樱子之间全部的调笑内容。
谁知采月不仅没有激动,反而默契主动地配合了他。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醒来时看到的是一副憔悴得她几乎认不出的脸。
她看着他,没有眼泪也没有指责,只是看了一会儿后默默地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你走吧,我想一个人!”
他张张嘴,想解释、想安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这样的事不是靠解释两句就说得清、就可以安慰得了的。可是他想陪她,陪着她,哪怕是沉默,哪怕是伤心。
她见他没有离开,终于又对他说了一句话:“去看看妈吧,别让她躺在医院里还要担心你和我!”
他这才缓缓起身,走前还是对她说道:“我和那女人什么都没有。”
他走了,她的眼泪这才再次汹涌而出。
什么都没有,所以她又是误会了,是吗?
这次没有,那曾经呢?那以后呢?
她还有多少个夜要像这样地一秒钟一秒钟地直等到天明?
裘岩得到消息立即赶过来时,萧天已经从肖灵的病房又回到了采月的病房。
看着病床上的她,他简直有些不敢认。这才两天的时间,她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神彩,肤色惨白中带着灰青,双眼更是暗淡无光,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为什么?”裘岩的声音充满不解和无比的心疼。
回答他的却只有沉默,采月和萧天两人双双的沉默。
闪念间他想过会不会是周六上午他逼采月逼得太狠了,又或者是萧天知道了他和采月的那个游戏,所以又对采月进行了折磨和伤害。
但看眼前的情景显然不是这样,因为若是那样,萧天见到他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平静。
事实上,那天在圣龙吧包房里的事赵飞罕有地没有向萧天报告。不仅如此,他还特别地嘱咐了采月的两名保镖,让他们报告时最好有所选择。保镖们几经考虑后也和赵飞一样选择了隐瞒。
经过了萧天生日那晚的事,保镖们也看出了三人间这复杂纠缠又微妙的关系。说了既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徒增董事长的伤心和难过,那还不如不说,毕竟没有发生什么嘛。而且连飞哥都选择了隐瞒,那更表示这件事隐瞒是对的。
“萧天,你给我一个解释!”裘岩看向萧天,直接点名。
萧天没有解释。
“当初你是怎么承诺我的?”裘岩的语气加重了。
依旧是沉默。
“好,很好!你就是这样爱她的,是吗?萧天,你听着,从今天、从此刻起,我不再退让!既然你做不到珍惜她,那就由我来宝贝她!”
裘岩的话掷地有声,萧天的心痛楚难忍!
爱人相离、兄弟反目,行动的成功在这样的结果面前也显得有些苍白和令人唏嘘!
裘岩这几天本就因为感觉到采月对他可能有的情愫而心绪难平,现在又知道采月和萧天在一起不仅不幸福,反而变得像深闺的怨妇病女一般,他越发地不想再退了。
“你还坚持要爱他吗?你还坚持要离开我吗?”他当着萧天的面拉住了采月的手。
采月缩回了自己的手,将头扭向一旁。
现在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野鸽,彷徨而疲惫,却又找不到落脚的地点。她不想因为与萧天发生了严重的问题就倒向裘岩的怀抱。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提离开裘岩的话。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大脑呈空白状态。
裘岩没有逼她。原本的三天之约因为采月的病倒而暂时不被提起。
采月躺在病床上连续发了三天的高烧,任凭萧天和裘岩两人力劝,她就是不进粒米,完全靠静脉点滴营养素维持身体所需的基本能量。
才三天时间,她迅速地消瘦。萧天花了近一个月时间才辛苦取得的成果,仅仅三天的时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她的体重完全恢复到了肖灵入院前的水平。
再有一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公司已经放假,裘岩也不得不回美国的家了。
临走前他握住还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的她的手,温柔地嘱咐她:“好好照顾好自己,别多想,等我回来!”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裘岩也不顾萧天在场,当着他的面吻了吻采月的额头,离开了。
除夕当天上午,采月终于出院了。
除夕晚上她和萧天是在医院陪着肖灵过的。但萧天不能一直陪着她们,因为铁帮的弟兄们还在别墅等着他。他们盼了一年就等着今天可以与天哥过个团圆年。这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他没有亲自为他们下厨的除夕!
采月没有陪着妈妈守岁,因为妈妈的身体还在缓慢的恢复中,经不起如此的劳累,而她自己也刚大病一场。陪着妈妈在医院看春晚看到九点,妈妈就躺下睡了,她也回了医院旁边的家。
半夜,萧天从海边别墅赶回了医院旁的家。
摸着黑,他轻轻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旁,从她身后轻轻拥住了她。
她并没有睡着,这段时间她的睡眠都不好。感觉到环在腰上的他的手臂,她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慢慢地她抖着肩开始哭泣。
黑暗中他的眼圈也微红了,他默默地抱着她、不住地抚摸和亲吻着她,她慢慢地转过身来,回抱住了他。
“萧天,从明天起,让我只做你的妹妹吧!”
他吻着她不断涌出的眼泪,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越发无比热烈地爱抚她,她流着眼泪温顺地迎合他。
这是两人一起度过的第一个辞旧迎新之夜,是这么多年萧天一直企盼的、有真正的亲人陪伴在侧的佳节之夜。
除夕夜,团圆夜!他们相拥着睡下,却心碎着害怕,害怕明天的到来!
可是,天终于还是亮了!
睁开眼,她的眼中是他,他的眼中依旧是她!
“我不要做你的哥哥!”这是他见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然后他抱紧她,不顾一切地吻她、爱她!
她又哭了!
“萧天,我受不了了!做你的女人…太痛了!让我…离开吧!”
曾经她说除了死亡,她离开他的唯一理由只会是“他不再爱她”,但现在这样的局面她宁愿他是真的不爱她了,而她也不爱他了。
他的两腮咬得铁紧,眼眶也同样微微带着湿:“太晚了,我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拒绝我,你已经错过了!”
“我…我后悔了!”她扭过头想拒绝萧天的吻。
萧天毫不客气地把她的头扳了回来:“我不会给你机会后悔!只要我知道你还爱着我,我就不会放手!要我放手,除非我死,除非你死!再痛你也必须躺在我的怀里痛!”
他残忍地说完这些话,就再次紧紧抱住她,吞着她的眼泪一次比一次更深地进入她。
她又一次流着眼泪被他爱到昏过去。
幽幽醒转,她一睁开眼,就发现他躲在了她的怀里。
她动了一下,想推开他。他却死死地抱住她,脸也越发地往她的往里钻。
“对不起!我承认我好自私,也好残忍,可是,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他虚弱地对她呢喃。
他的呼吸晕热着她的胸口,他的话更是拉扯着她那有些支离破碎的心。
她使劲地睁着因为过多哭泣而红肿胀痛的眼,好让眼泪不要流出来。
过了许久,她才又闭上眼。
“给你也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有些伤我们都需要时间愈合!在此之前,不要为你和我设定什么,可不可以?”
他依旧躲在她的怀里不出来,但是这一次他点了头。
年初二,采月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细心地化了淡妆要出去拜年。萧天想着以她现在这样的心情还想着要去拜望的人,一定是对她十分重要的人,就想要陪他一起去。
她拒绝了几次,见他一直坚持就只好点了头。
萧天开着车到了她说的地址。
这是位于本市城南的一处普通的住宅小区。进了单元楼上了电梯,采月才开口。
“叶叔是爸爸生前的至交好友,爸爸离开后叶叔帮了我和妈妈很多,我的防身术就是叶叔教的。在我心目中,他就是我的亲叔叔。”
门铃响起,门被打开,萧天见到了一张年近五旬的男人刚毅的脸。
“叶叔,我给您拜年来了!”门一打开,采月就笑着对男人大声地问候着。
“是月月呀,来,快进来!灵姐呢?她怎么没一起来?”
“妈妈刚做完肾移植手术,现在还在住院,所以不能和我一起来。”
叶叔一惊:“我这阵子出了趟远差,大年三十才回来。灵姐手术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灵姐现在情况如何?”
“妈妈恢复得很好,过阵子就快要出院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叶叔脸上明显是一松,看得出他是真的很关心肖灵的情况。
见到萧天,叶叔微微愣了一下:“月月,这位是…”
采月看向萧天,眼中有些神伤:“萧天。是我妈妈认的义子!”
“叶叔,您好!”萧天很恭敬地冲叶叔打了招呼,采月视为亲叔的人就也是他的亲叔。
萧天看着叶叔,他在叶叔身上感受到一种十分熟悉的味道,一种只有真正的高手才有的自隐的味道。难怪采月的身手如此的好!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这位叶叔,却又不敢太肯定,只是他十分确定地觉得,这位叶叔是个很不简单的男人。
年初五,裘岩赶回了国内。
还沉浸在节日喜庆氛围中的都市慢慢开始恢复忙碌。关着大门的商铺一间一间重新打开,前几天一直清冷的街道慢慢地重新热闹和车流不断,新一年的奔忙即将拉开帷幕。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春节假期结束,采月还是回了裘瑞国际上班,继续留在了裘岩身边。
只是她比以前更小心地保持着和裘岩的距离,但对萧天同样疏离。
她的留下让裘岩也不像年前那样因为害怕她离开而紧张,所以也没有再紧逼她,只是也不像从前一样会主动地保持与她的距离。他像那天在医院她的病床前所说的,他重新开始了对她的追求。
萧天也做到了大年初一答应采月的事,给她疗伤的时间,不逼她立刻做出决定。甚至从那天起,两人就一直分房而睡,保持着非恋人也非普通朋友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对三人而言都是无比的煎熬。
年后恢复正常工作一周了。萧天今天本不计划处理集团的事,他有别的事要忙,但下午的一个电话改变了他的计划。电话是云天集团执行总裁陈明涛打来的。
“天哥,有件事我必须向您报告。”陈明涛的声音透着严肃。
“什么事?”萧天的声音与平常没有变化。
“从上周开始我就发现咱们的股票交易情况有异常,今天股市一开盘,我们的股票异常表现越发明显了。我怀疑有大的机构可能存在恶意收购云天的企图。”
“是谁这么大的味口?有具体的怀疑对象吗?”萧天的眼微微咪了一下,他了解陈明涛,像恶意收购这么重大的事,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他是不会向自己报告的。
“现在目标还不是很明确,但我基本可以确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陈明涛将他怀疑的根据对萧天说了:“所以我想请示一下您,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先静观其变,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要弄清对方是谁。再有什么异常情况你随时联系我。”
“发现情况有异时我已经让人开始在查了,过两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好。”
萧天打开笔记本,输入密码,进入他的帐号,观察云天近段时间的交易数据。的确如陈明涛所言,情况很不正常。萧天盯着电脑交易数据的变化沉思起来。
周二,周三,种种异常情况更表明陈明涛的判断是对的。
周四萧天收到了陈明涛关于这个幕后收购者的资料。
收购者是一家名叫明耀的非上市合资集团公司,外资控股,实力的确雄厚。但就萧天看来,至少表面上,明耀根本不具备吞下云天的实力。
在业务上,对方的主业是软件开发和高新材料研发,这倒与云天业务有些契合,但这种契合却达不到非要以收购云天这种方式来达成。
高新材料研发的确是云天目前和未来着力要发展的主营业务,但这一块业务上,云天的起步不算早,而明耀在这块业务上一直占据着超然的地位。可以说,云天更需要明耀,而不是明耀更需要云天。
看完资料萧天的眉皱成了明显的“川”字,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份资料的后面隐藏了很多东西。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一周后,一份更加详细的收购者调查分析报告递到了他的手上。
看完这份报告后萧天沉默了良久,再次打了一个电话:“我要确定这个人真正的身份,用最快最有效的手段!有了明确结果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三天后,萧天收到了调查的结果。
他沉思良久,拨通了一个已经许久未曾拨过的手机号码。
在首都CBD中心区紧挨着央视办公大楼不足百米远的楚氏企业总部办公大楼里,位于56层的办公区是楚氏总部集团层高管的集中办公区。而位于这一层最顶端东角正对着董事长办公室的总裁办公室里,楚明珠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闭着眼思考着什么。
手机响起,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心跳不自觉地就猛然加速——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只是一个字:“天”。两年多快三年了,她一直没有再听到他的声音。
手机接通,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找我是因为云天股票这段时间异常的表现吗?”终于还是楚明珠先开口说了话,而且是直入主题。
“对不起,珠儿!我……有点开不了口。”自从2年半以前那个夏天在明珠酒店与楚明珠分开,萧天就再没有联系过楚明珠。
他的心中觉得自己对她有亏欠,他知道楚明珠选择一个人离开,就是不想他有这种亏欠感。但越是这样,萧天越觉得自己亏欠她。
“你居然会对我说这种话!我以为你应该明白我的!”楚明珠的后背紧靠着宽大的老板椅,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上是看不出一丝激动的平淡,眼中是傲世的自信。
楚明珠的大方和主动让萧天有些惭愧。他觉得在楚明珠这样的女人面前自己确实也应该直接和大方一点。
“珠儿,我想和你再谈一次合作的事。”
“随时奉陪!你过来我这还是我过去你那?”楚氏继承人的果决和气魄果然是不同凡响。
“这个你决定吧!”对楚明珠,萧天一直是尊重并且感激的。
“好,那我就故地重游一回!我现在就让助理安排,今天下午我们本市见!”
“好,我去机场接你!”
“不必这么隆重!你直接来酒店找我吧。房间号你还记得吗?”楚明珠的头微微垂下,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椅把手。
“记得。可是我……”萧天明显有些支唔。
楚明珠自然清楚萧天的顾虑,她的下巴再次微微抬起:“放心,我不会再像上回一样了。我们只谈合作,不谈别的。”
“好,我等你电话。”
萧天挂断电话,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他的脑中不禁浮现出那个夏天和楚明珠在明珠酒店总统套房里的情景。
虽然两人最终并没有真发生什么,但实在除了他真正进入她的身体,男女间该发生的他们都已经发生了。
这两年多,他没有一次主动联系过她,她也没有再找过他,双方合作的事项都交由了下面的经理人在具体负责和联系,就仿佛那夜的事根本不曾发生过。但实在就因为发生过,所以两人才互相没有再联系。
下午两点,一架标有楚氏“飞天凤”logo的商务专家缓缓降落在本市机场。
一位身形性感而高挑、年龄不大气质却极华贵的美人款款走下旋梯。
这是一位即使扔进美人堆里依旧可以让人一眼就轻易认出的美人。除去令人挑不出瑕疵的五官,更让她与普通的美人相区分的是她那风华绝代的气蕴和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她唯一可能令人感到不怎么愉快的就是她的高冷。但这样的高冷不是她故意而为之,而是她从一出生她的身份就带给她的附属物。即便她冲你很亲切地微笑,你依旧会觉得在这个女人面前,你会自惭形秽。
楚氏企业在本市分支机构的最高负责人王总率另三名高管人员到机场迎接。
楚氏在国内是名头响到想低调都低调不了的红色家族。但正因如此,楚氏行事越发低调。尤其是最近这几年,楚氏基本上不太让“楚氏”两个字出现在任何主流媒体上,仿佛就是刻意要让人忽视楚氏的存在一般。对某些人而言,楚氏似乎的确慢慢淡出了人的视线,成为了昨日黄花。
楚明珠身为楚氏继承人,自然是坚决贯彻楚氏低调政策的。比如这两年,楚明珠本人就极少公开出现在任何媒体上,包括财经类杂志。
一下机,看见几位高管站在机场正恭敬地等候着她,楚明珠心里怨了自己一句:想到要来本市,让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居然忘记嘱咐助手不要声张她来本市的消息了。萧天这个家伙,一个电话就又让她忘了分寸!楚明珠恨自己简直太没出息了。
“楚总,欢迎您莅临本市指导我们的工作!”王总朝面前这位年龄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轮的女BOSS弯腰躬身,态度极其的谦恭。
楚氏千金,年纪轻轻的商场杀手!
尽管人家年龄小,尽管人家还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非一般漂亮的女人,但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被外表欺骗的。
“王总,您客气了!我过来只是来看一位朋友,居然劳动您和诸位都到场迎接,明珠惭愧!诸位在本市的工作和业绩明珠一直都倍加赞赏。感谢诸位!”
楚明珠并未托大,很亲切地回应着下属们对她的恭敬。
在众人的拥簇下,楚明珠与众人走出了机场。上车后楚明珠告诉王总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明珠酒店,并让王总通知众人不要再把她来本市的消息散播出去。
出了电梯,楚明珠直接朝那间留下她和萧天美好又心酸回忆的套房走去。
快三年了,她以为应该可以平静面对的,可是推开套房大门的那一刻,记忆中那些因萧天的存在而熟悉的摆设依旧轻易就令她怦然心动。
楚明珠吩咐王总没有她的召唤任何人都不许上来找她,王总点头答应后退出了套房。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在套房内走了一圈,最后走回到会客厅的沙发。慢慢坐下,闭上双眼,那晚与萧天在一起时的情景还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楚明珠不想让自己再沉醉在这记忆之中,从包里取出手机拨通了萧天的号码。
“萧天,我到了!”虽然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但她依旧觉得自己的声音过于温柔和女人了。
萧天正估计着楚明珠应该到了本市,她的电话就到了。
“好,我现在就去找你。”
萧天开着车朝明珠酒店驶去。他想按常例自己应该给楚明珠送一束花的,可是要送什么花却让他有些头痛!他严防死守地,怎么还是让自己陷入到了这种暧昧的关系中呢?
停好车,萧天走到酒店楼下的花店,考虑再三,还是买了一束洁白的百合。
按下门铃,萧天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楚明珠今天又会有什么招等着他。如果没有那晚的荒唐,他完全不会有什么顾忌,可是有了那晚的事,萧天因为愧疚就很难再对楚明珠硬起心肠了。
楚明珠听到门铃声立刻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待自己平静了些才打开了门。
和那年夏天一样,萧天微低着头站在门口,手依旧摆在身后。只是这次是刚刚开春,冬日的寒冷还未完全过去,黑色衬衫换成了乔治·阿玛尼当季的深色风衣。那种成熟内敛低调中却蕴含着无限张扬的强烈男人气息扑面而来。
“你来了,进来吧!”楚明珠按下努力想要平静却还是嘭嘭乱跳的心,把萧天迎进了房中。
萧天抬眼看向眼前两年多未曾见面的楚明珠。
虽然酒店的暧气开得很足,但她依旧穿着很得体的职业套装,不像上回穿着性感的吊带睡衣迎接他。
他先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才伸出藏在身后的手,将花举到了楚明珠面前,居然有些羞涩地道:“送你的!”
他还真没怎么给女人送过花,包括对采月,除了她生日那天委托别人送了那99朵蓝色妖姬外,他也没再送过她花。
因为他们两人的关系始终没有公开,而且他和她发展太快,直接跳过了追求过程成为了真正的夫妻一般。除此以外,两人在大多数时间里,至少表面上他们还必须在肖灵面前保持着兄妹的关系。
楚明珠极敏锐地捕捉到了萧天的那丝羞涩,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你不会是头一回送女人花吧?”
“这个……我……”这虽然不是萧天第一次给女人送花,可萧天也实在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送过花给女人了。
楚明珠实在觉得萧天现在的这个样子恐怕是没人见识过的,她实在想借机好好地调侃他一番。她靠近他,用含笑的目光盯着他。
“真是想不到赫赫有名的云天集团董事长,居然会害羞成这个样子!我说,好不容易送女人一回花,你就不能送我点别的花么?”
萧天有点难堪地想打个哈哈,但却没有成功。在心里,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完全做到让一切真的过去。他脸上的尴尬让他显得有些局促。
楚明珠的心一下子就不忍了。她接过了花,将花放置在自己面前,闭上眼很是陶醉地闻了闻。
“好香!”
她重新睁开眼,依旧带着笑意地盯着萧天,道:“只要是你送的,哪怕只是野地里的一束小草和野花,我也是喜欢的!”
楚明珠的话让萧天立即放松下来,“你喜欢就好!我帮你把花插好!”
“不要,下回让你再送花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我要自己来。”
楚明珠走到花瓶前将花放好,又加入了适量的水,这才回到萧天面前。两人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想喝点什么?”
“客随主便吧。”
楚明珠走到吧台取了两个郁金香杯和一瓶香槟走过来,用启瓶器打开后,为自己和萧天各倒了一杯,然后问道:“暖气这么足,你不热么?”
萧天本想说不热,但实在确实有些热,而且他也不想过份刻意地拉开与楚明珠的距离。所以还是脱下了风衣外套。楚明珠亲手帮他接过外套,走至衣帽架前挂好,这才重新走回沙发边坐下。
“和我你就不用绕圈子了,你有什么计划就直说吧!”楚明珠高高在上的身份让她习惯了直接和命令。
尤其眼前的男人更是她所爱的,她不想他对她有什么客套。在不违反她的基本原则的情况下,她愿意为他提供她能做的一切,
萧天望了楚明珠一眼,他真的不得不感激楚明珠的体贴和大方。
“珠儿,这次恶意收购云天的主谋我已经心里大致有数了。既然他的味口如此之大,我不端上一点像样的美味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如果仅仅只是简单的反收购我根本没有必要请出你来。给对方的这道美味大餐我想这样烹制。”
萧天将他的想法和计划对楚明珠缓缓道来。
楚明珠听着萧天的讲解,她看向萧天的眼神中再次流露出深深的欣赏与爱慕。
这个男人的确是足够优秀和霸气,对对手简直是毫不留情,对恶意的敌人更是完全痛下杀手,一点余地不留,十足地像个修罗。但是对他的女人又是那么地温柔似水。
楚明珠想起了两年前她曾在网上看到的萧天与采月的绯闻照。照片中的萧天十足地细腻与体贴。那些照片不知道让她失眠了多少个夜晚。
她更想起前几天萧天对欧阳晴艳照事件的公开表态和在机场为保护欧阳晴对记者大打出手之事。
萧天话音一落,楚明珠并没有就他的计划做出任何评论和提问,而是问了一个别的问题。
“你这样是把人往绝路上逼!我觉得这不像你的风格。莫非你和对方有很大的过节?”
萧天看了一眼楚明珠,冲她微微一笑:“你认为什么是我的风格?”
此时的他已看不到一点进门时的羞涩和局促。
楚明珠身体往沙发上一靠,看向萧天:
“我研究过你在商界的发展史,云天一路的强大伴随着你许多强大对手的倒下。但他们中的许多人只要不是做得太过份,引发众怒,你基本上都会手下留情。
有些你认同的对手你会和他们强强联合、共同发展,甚至对一些曾经弱小的对手你还会在必要时给予资助扶持。所以这么多年你的身边聚集了一大群的志同好友、业界同盟。
虽然你的手段很是诡异和凌厉,但你的心肠总体是温和的,甚至是善意的。所以我对你的风格总结是…”
楚明珠突然顿住,身体前倾,盯着萧天接着道:“恶者灭、强者合、弱者扶,手段狠辣心肠却柔善!”
萧天一听笑了起来:“珠儿,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楚明珠的眼神显出迷醉:“你比我说的,还要好!”
萧天赶紧闪躲开楚明珠**的眼神,端起茶几上不久前楚明珠亲手为他倒好的香槟,微微呡了一口。
萧天的闪躲,让楚明珠心里很是难过。
两年半以前,就在这沙发上,萧天带着残忍的心思爱抚她、却同时也是戏弄她。她对他的残忍和戏弄伤心不已,破天荒地对他哭了,对他诉说自己对他的思念与倾心。
她的自尊和骄傲最终让她选择了独自离开和之后的远离。但她终于还是又来了,他一个电话就把她再次召回了他的身边。
她也并不想再在萧天面前有这样的真情流露,可就是不自觉地会表露出来。她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借这短暂的时间把自己的情绪重新调整好,然后才开口回复萧天的计划。
“萧天,你这个计划的确很刺激,但是风险也是十足地大,弄不好还会赔了夫人又折兵,这里面法律方面、资金方面、实际操作方面等等都有各种风险要规避,随便哪个方面出了问题都可能会是一场大的灾难。所以有几个问题我必须事先问清楚,你最好百分之百老实地回答我这些问题。”
萧天点了点头:“我保证百分之二百老实地回答你的问题。”
楚明珠笑了笑:“第一,在你的这个计划里,蓝叶资本占据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我凭什么相信蓝叶资本会完全按照你的意愿参与这个计划?”
萧天背靠着沙发四平八稳地坐着,他的头微微低着,一只手的手腕微微转动,双眼凝视着杯中呈淡金色的酒液,仿佛在思索该如何回答楚明珠的问题。
“我这么说吧,在这件事上,蓝叶资本就是我,我就是蓝叶资本。”
“为什么要思索这么久以后才给我这个答案?我认为以你的聪明,你早该知道我一定会问这个问题。”楚明珠的头侧了一下,眼睛却片刻不离地盯着萧天。
虽然她爱面前这个男人,但在谈生意时她从不感情用事。如果他不能老实地回答她的问题,如果她不能感受到他的真实的诚意,感情会被她无限量地剔除出生意。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但信用是最高的利益准则!
这是楚氏、也是她自己一贯的生意和处世准则。
萧天的头同样侧了一下,坦然地迎向楚明珠的目光。
“当然。我思索只是在考虑应该对你是百分之一百还是百分之两百的老实,而不是别的。”
楚明珠一听不禁无奈地笑着摇起头来:“所以,你想说的是,你刚刚告诉我的答案是百分之二百的老实答案?”
萧天微笑地看着楚明珠点了点头:“如假包换的百分之两百。”
“但如果是这样,这个恶意对云天出手的对手凭什么老老实实地听凭股份转至你的手里?”
“珠儿,你可能没注意听我刚刚的回答。我刚刚的回答是‘在这件事上,蓝叶资本就是我,我就是蓝叶资本’。现在,你明白了吗?”
楚明珠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为什么是‘在这件事上’?”
“因为有些东西只能在最需要的时候才能拿出来。如果没有这件事,蓝叶资本就和我没有任何一点关系。还不明白?”
楚明珠的眉微微皱起:“萧天,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太过重大,我不得不格外慎重。我需要你告诉我更多关于你如何让蓝叶资本在这件事上完全听你的指挥的信息?”
萧天坐直了身体,“好,因为蓝叶资本在世界各地的各大矿藏必须有我的支持才能保证正常的开采和运营,因为在这件事上,如果蓝叶资本现在的老板不按我的指挥棒走,他就不再是蓝叶资本的老板。我这样说够明白了吗?”
楚明珠难以置信地盯着萧天:“你除了是云天集团的董事长,是否还有什么别的我不知道的身份?”
萧天重新靠回了沙发:“珠儿,这个问题属于百分之两百以外的范畴。如果我刚刚的答案还不能说服你也没关系。我本人代表蓝叶资本会与你达成一份口头协议,这次收购蓝叶资本所出全部资金将以楚氏名义进行投入,也就是说,不管蓝叶资本与我本人是何关系,楚氏都将是最终的赢家。
我唯一的条件是,在将来,楚氏必须在某件事上,以这次资本投入后的所有收益所得为限,无条件地完全按我的要求去做。而且这个条件只有口头约定,没有书面约束。如果在我有生之年的未来,一直没有发生我口里所说的‘某件事’,那么蓝叶这次的投入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楚明珠定定地看着萧天足有十秒之久,然后才开口:“你凭什么相信我会履约?我可不是你手中的蓝叶资本。”
萧天悠然地笑了笑:“珠儿,在这个世界上,法律之上还有道德,规则之间还有变通,利益之外还有情义。而你是我认为可以与之讲道德、讲变通更讲情义的人。”
楚明珠依旧定定地看着萧天:“你的这个诱惑太大,如果我一不小心只讲了利益而忘了情义,你会怎么办?”
萧天依旧悠然地笑着,看着楚明珠回道:“不怎么办,我就当自己看走了一次眼,下次注意点就可以了。”
楚明珠头微微歪了一下,越发凝神地看了一会儿萧天,问道:“萧天,你知道你最让我着迷的是什么吗?”
萧天的头也微微歪着,看着楚明珠开玩笑地回道:“因为我帅?”
楚明珠又好气又好笑地冲他白了一眼:“因为你够狂!”
萧天一脸的表示不理解:“你这么讲不科学。按你的说法,你应该爱上希特勒才对。”
楚明珠抓起手边的抱枕就扔了过去:“小胡子给我去死!”
萧天右手持着酒杯微微举起,左手稳稳地接住了抱枕:“你的最爱已经死了。”
楚明珠突然就坐到了萧天身边,然后快速地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饭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讲!玩笑话容易一语成谶,你不知道吗?”
萧天也快速地敛去了脸上的玩笑神色,看着楚明珠:“人都是会死的。我这不叫一语成谶,叫老实到底。”
楚明珠再次被气笑了:“你要老实了,那天底下就没有滑头了。”
“我在你眼里有那么滑?”某人一脸无辜状。
楚明珠斜睨了某人一眼:“又滑还又粘!”
萧天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古怪玩意?”
“名叫萧天的玩意!”然后楚明珠恶狠狠地冲着萧天的胸口就是一拳。
萧天高举着装着香槟的酒杯倒向沙发背,终于被楚明珠的回答和神色逗得忍不住笑了:“我的中学老师也是这么说我的。”
“你那中学老师一定是位美女吧?”楚明珠微微撇了一下嘴角。
萧天微笑了一下,没接话,将酒杯置于唇边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轻轻地放至于茶几之上。
楚明珠见萧天有意打住这个话题,就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对不起,刚刚是我把话题叉开了。我们还是先谈完你的计划吧。了解完蓝叶资本与你的关系,我现在需要了解蓝叶资本的真实实力。还有,你让楚氏参与你这个计划的真实目的。”
说完,她弯腰为萧天已空的酒杯又倒了一些香槟。
萧天点点头:“第一个问题,做这件事,蓝叶的实力足够。第二个问题,我请楚氏参与这个计划,目的很简单,我需要为未知的未来准备一张底牌,就如我过去准备蓝叶资本成为我现在的底牌一样。唯一的不同是,我用厉害关系控制蓝叶资本,但对楚氏,我不想这样也不能这样。这就算是我的一次豪赌吧。”
“你的手上究竟还有多少张这样的底牌?”楚明珠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既让她感觉看不透又觉得一眼就看得到底的男人。
“这个问题也属于百分之两百范围以外的问题。”萧天有些促狭地微微一笑。
楚明珠笑着摇了摇头:“那为什么是楚氏?这个问题应该属于你那百分之两百以内的问题了吧?”
萧天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个赌注太大,楚氏是我目前唯一能够如此信任又能够与我保持秘密合作关系的对象。”
楚明珠的眼神变得精亮而热烈,“可我现在还只是楚氏的执行总裁,并不是董事长。即便我成了董事长,未来还有无数的变数,你就不怕…”
萧天几乎没有犹豫地接过了话:“不怕。”
“为什么?我不相信你这么年轻就修道成仙了。”
萧天笑了笑,重新拿起茶几上的酒杯,如前一般微微地转着杯,垂眼看着那液体在杯中泛着金光地流转,缓缓说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不仙的。都说‘无欲则刚’,人会害怕说到底是因为人有**。凡人无欲则成仙,只是凡人怎么可能无欲?不过,我这个人想要的其实并不多,所以诸如这些身外之物,即便有一天失去了什么,我也不至于太过在意。”
萧天说着,眼睛从杯中酒转至了楚明珠:“而且,我的赌注严格说并不是楚氏,而是你!所以,我更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萧天的话让楚明珠眼神再次瞬间放亮,却很快又一暗。她定定地看着萧天,眼圈慢慢地红了。
“萧天,你真的好残忍!”
萧天低下了头,有些惭愧地道:“对不起,珠儿!”
楚明珠神色黯然:“你这样的男人来到这世上注定就是让女人痛苦的。你若是无情之人我就不会如此爱你。你若是笨一点,多情一点,心软一点,你我就都不会如此煎熬。偏偏你有情,偏偏你专情,偏偏你又心狠,对你自己心狠,也对我心狠。你让我该如何对你?”
萧天惭愧地低着头,他不敢看楚明珠此刻这样盯着他的哀怨的双眼。
楚明珠的鼻翼微微扇动了几下,再次收回了自己差点脱轨的情绪:“这件事需要调动的资金量十分庞大,我无权一个人做出决定。我必须详细了解这次对云天实施恶意收购者的资料,核算需要投入的资金、做出针对这个计划的风险评估报告。所以短时间内我还不能给你确切的答复。”
“这是当然!”楚明珠的理智再次让萧天的神色平静了不少。
他站起来走至衣帽架前,从他风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u盘,边往沙发边走边说道:“收购方的详细资料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需要调动的资金量我也已经让会计事务所做了详细的核算,风险评估报告我也已经做完。这些你都可以做为参考基础,按楚氏的情况重新起草新的核算表和评估报告。”
楚明珠接过u盘,抬起头看着萧天:“万一我们的决定是不支持你的计划呢?你会不会怪我?”
萧天重新坐下来:“当然不会!在商言商,这个计划虽然对楚氏利益巨大,但风险也并存。你做为楚氏的执行总裁,当然要站在楚氏的立场去做决定。而且,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坐直身体,让自己更为地靠近了萧天些,并且双手轻轻地挽住了萧天的胳膊,看着他有些郑重地道:“做为楚氏总裁,我自然会在商言商。但做为爱你的女人,为了帮你,我也会倾尽全力。”
萧天看着楚明珠,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在这件事上,我会让你只需要做楚氏的总裁。现阶段的计划是我们想办法一次性收购明耀现任控股股东以外的全部64%的股权,蓝叶负责收购其中的34%,楚氏负责剩余的30%。但这个计划可以很有弹性。我刚刚说了,我的赌注是你,在这件事上,蓝叶的出资额可以无限大。所以…”
“所以,你需要的只是楚氏替你出这个头而已,换句话,楚氏是白占便宜了,对吗?”楚明珠不等萧天说完就接过了他的话。
萧天有些促狭地道:“也不能这么说。还是存在一些法律方面的风险的,不过,这种风险我已经控制得很低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楚明珠又被萧天气得笑起来:“你这个超级鬼精头!”
萧天也笑了笑:“玩笑归玩笑,这件事我需要你最大程度地做好保密工作和技术上的一些配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楚明珠不置可否,却问道:“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谁?”
萧天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只有你和我。”
“她也不知道吗?”
萧天眼微微咪了一下,眼中有些疑问的神色:“你说的她是谁?”
楚明珠没回话,却站起来,走至了窗边,满腹心事地看着窗外。
萧天没有跟过去,楚明珠如此的表现让他立刻明白了她口里的“她”指的是采月。他低声道:“你已经知道了?”
“嗯。”楚明珠应完心中涌起一阵伤心。
当初她碰巧在网上看到萧天与采月的接吻照时,简直差点把电脑显示屏扔在地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曾经她是如何接近和诱惑萧天的,但那一次萧天与她亲热却只是因为她对他下药而报复取笑她。可是那照片仅从他抱着她的手势、他吻她时投入的面部表情就可以知道,他是真的享受那个吻的。
可是他曾亲口对她说过,他不可能再动情。但他现在却这样地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地吻一个女人、在医院里尽心地照顾一个女人。别人不知道,她楚明珠却知道,萧天只有真对一个女人动了心才会如此地对她。
“在这件事办成之前,这个计划我都不打算让她完全知道。”
萧天如此地回答显然是没有否认她的猜想,楚明珠越发地失落。但萧天的回答让她不明白。
她转过了身,问他道:“为什么?”
萧天的食指习惯性地一搭一搭:“其实如非必要,一切可能让她担心的事我都不想让她知道。”
楚明珠自嘲地一笑:“所以这场仗,你希望她是那个安稳地坐在你帷幄里的人,而我却是为你冲杀陷阵的前锋?”不过,很快她又了然地一笑:“萧天,其实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安排。至少,在这件事上,你需要我多过需要她!”
萧天站起,慢慢走到了楚明珠的身边。
窗外楼底是明珠酒店的后花园,但眼前是一望无际高低错落的楼群。冬日午后的阳光虽然也还明媚而温暖,却依旧难掩几许清冷。
“或许我对你确实太残忍了。”萧天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望向了身边的楚明珠:“珠儿,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我只希望我不要成为你的不幸!”
楚明珠也定定地望着这个与他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的深情任她如何压制也已是无法掩饰。
“萧天,求你不要这么折磨我!”说着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出现在眼中。
遇上他也是她的幸运,只是更是她的不幸!
萧天只看了一眼她含泪的眼就立即转过身没有再看她,直接走至了衣帽架前,取下了他的风衣:“有消息随时可以联系我。”
“随时都可以吗?”楚明珠看着他马上就要离开的背影追问了一句。
萧天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随时!”
楚明珠努力含回了刚刚眼中才出现的眼泪,脸上出现了一丝安慰而开心的笑容:“不管楚氏是否接受你的合作计划,我终究是专程为你才赶来本市的,你是否应该为我接风洗尘一下?”
萧天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既然是接风宴,时间就定在今晚,至于地点,由你来定。如何?”
“好,一言为定!”
走出套房,萧天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云天大厦,萧天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宽大的办公台后,紧锁着眉头。他在想楚明珠这件事他要不要主动告诉采月。
楚明珠是他遇到采月之前就已经结识的女人。虽然云天和楚氏有合作关系,但这种合作算不上多紧密,仅仅相当于当初云天与裘瑞国际那般的试探性合作。而且两人身处南北不同的城市,平常业务往来全部由下面各分支机构进行,两人只要不是有意私下相见,根本连面都不需要见。所以萧天原本没有打算要把楚明珠的事告诉采月。
但这次云天面临恶意收购一事,萧天几经考虑后决定亮出蓝叶这张底牌。按他一贯的作法,亮出一张底牌时,他要同时另备一张底牌,在这种情况下,符合他合作条件的人却只有楚氏。
因为这位合作伙伴既要有表面上足够吞下明耀的强大实力,又必须他足够信任,并且两者间的关系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至少表面上不能太过亲近。
所以楚明珠在明白萧天计划的意思后会说他太残忍——他给了她份量极重的信任,却不给她她最需要的爱。
不仅如此,他还让她自愿地选择了在有生之年不曝光这份爱,因为她一旦成为了萧天的这张底牌,她对萧天的爱就只能永久隐藏,甚至连普通朋友之间的相处都需要格外慎重。
萧天左思右想,权衡来权衡去,终于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采月。
一来现在时机实在不对。他和采月目前的状态几乎随时可能分崩离析,万一她真的无法承受,那保不准他会心神大乱。现在云天面临恶意收购,他不能不小心应对,绝不能因为私人感情问题而影响这次的反收购计划。
二来楚明珠不可能在本市长呆,最多几天她就会回楚氏总部。等这次反收购和消灭对手的事过去,采月因为欧阳晴的事和之前樱子的事而有的情绪波动也平复了,他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也不迟。
打定主意后萧天的眉终于展开了。现在他要面对的事就是晚上的晚宴了。
晚宴呀晚宴,萧天的眉又皱了起来!
萧天走后楚明珠紧闭双眼靠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然后才打开了萧天给她的u盘。她用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时间才详细地看完了那u盘里的资料。
她考虑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想拨通她父亲——楚氏现任掌门楚乔年的电话。可是在要真正拨出时她又犹豫了。重新闭上眼靠回沙发,她还是放下了手机。
天开始暗下来,她看了一眼腕表立即从沙发上坐起,从随身行李箱中取出了一个首饰盒,那是她两年半以前她与萧天临别那晚他送给她的礼物,是一款设计非常独特的卡地亚彩色珍珠项链,她专门随身带了过来。她打算今晚就戴着这款萧天自己送给她的项链赴晚宴了。
采月这阵子过得极其艰难。妈妈年前在医院对她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她和萧天的关系现在又几乎处于冷冻状态。
年初,许多工作计划要开始启动,还有“颜”的事务要分走她不少精力,再加上感情的困扰,采月觉得自己有些心力憔悴、不堪重负了。
快下班时她整理好了手上一份报告,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将报告呈交给了裘岩。
“今晚一起吃饭吧,我想和你谈一谈。”裘岩接过报告,站起来从办公台后绕到采月面前说道。这显然表示他说这话是以朋友的私人身份在做邀请。
采月立刻朝后退了一小步。
“你又要拒绝我?”裘岩定定地看着她。
她扭开头,她的确是想拒绝他。
虽然她与萧天的关系现在的确很冷,但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不想和裘岩走得过近,不然就好像她是因为和裘岩好才选择和萧天离一样。
“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
她只说了半句就被裘岩打断了:“你在害怕什么?害怕萧天、害怕我,还是害怕你自己?”
裘岩一边说一边朝她迈近了一步。
她立刻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都怕!”她鼓足了勇气,看着裘岩:“我们都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坚强。”说完她不再给裘岩再说什么的机会,快速地转身离开了。
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她的手机响了。电话是萧天打来的。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宝贝,今晚我约了一个重要的合作商一起吃饭,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哦,那你几点回来?”采月的声音有些不咸不淡。
“应该不会太晚。万一我回来得晚,你不用等我,自己先睡。”按照惯例,萧天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好。”对萧天如此的回答采月现在已经很无感了。这个男人常常让人觉得像只刺猬,浑身是刺找不到下手点。又像蛇,滑不遛秋,想抓却抓不住。
萧天的电话刚挂断,内线又立刻地响起。
“今天是我生日!”电话一接起,裘岩无比直接地说道。
采月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响。
这些日子她过得得是有多么恍惚,才能连裘岩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可以忘掉。
裘岩的生日与她同月,而且只相差几天而已,她满以为自己绝对不可能忘记这一天的,所以居然都没有在记事本上进行标注。
“对不起,我…我…”她真心是无地自容。
“没关系。现在你可以答应我的邀请了吗?”裘岩没有丝毫怪她的意思,只是再度提出了对她的邀请。
“啊,好。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她一心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所以说得有些急不可待。
裘岩的回复却令她有些意外:“今晚我想带你去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她又有些犹豫了,她想她是不是应该借口有事去不了?
刘艳红年前说的话没错,在生日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人容易变得感情,理性值会急剧下降。
萧天的生日,她的生日,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情,她有些怕裘岩的这个生日再发生些什么,自己可能会承受不了。
“可我……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你根本连我的生日都忘记了,还怎么会记得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今晚你陪我共进晚餐就算是给我一半的生日礼物了吧。”
对裘岩体贴到过份的言行她早已无话可说,对自己连裘岩生日都可以忘掉这种奇葩事件,她更是无语问苍天。
“一半?那还有一半是什么?”她问得有些惴惴不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裘岩回答得十分含胡。
算了,还是去吧。正好,萧天今天也不回家吃饭。采月想。
于是下班后,她和裘岩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写字楼里的众人已经对采月和裘岩的关系早就已是心照不宣了。
虽然这阵子萧天加入了两人的感情绯闻中,但经过两年多的时间,写字楼的美女们再怎么嫉妒和不服气也认识到了一个不争的真实,那就是她们在这位年轻迷人的总裁面前再怎么极力表现,总裁的眼中还是只会有周秘书一个人,即使周秘书好像心不怎么安份。
她们也曾经联手对付过采月,但都被采月无招胜有招给化解掉了。时间长了,美女们总是这样被人当空气,斗得也没起初那么起劲了,只能过过嘴瘾发泄发泄情绪。
何况采月总裁秘书的职位虽然一直没有变化,但裘岩给她的权力却越来越大,她们为了保住饭碗也不得不有所收敛了。
现在的采月有时候依旧会给人沉静空灵的感觉,但她偶尔眉宇间流露出的犀利也会让身边的人觉得她只是锋芒不外露而已。在交际和名利场上日益成熟的她,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很需要接受裘岩保护的角色了。
就连裘岩本人都觉得只让她做自己的秘书对她已经有些屈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萧天在一起受萧天影响的关系,她性格中的两个极端已经表现得越来越明显,萧天的霸气仿佛无形中也传给了她,而她贯有的安静中也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
其实裘岩这样想是忽略了他自己对采月的影响,采月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实际上远超过她与萧天在一起的时间。
裘岩架着车带着采月往市区外开去,车慢慢远离了市区,终于到了一所很古朴的院子前。院子看起来很是别致,不算十分奢华,格调却是极好。习惯了城市的喧嚣,到了这里让人有一种回归真我的感觉。
他喜欢这里,他想采月应该也会喜欢这里。
果然,下车后还没有进入院子,采月就被院子大门的布置吸引住了。院子大门处有一块巨石,巨石上刻着四个挥洒飘逸的字。
“清泉别苑!”采月小声地念了一句。
裘岩走到采月身边,笑了笑,手朝大门一指,做出“有请”的手势:“请吧!”
采月的好奇心被勾起,一边往里走一边左观右看。大门进去后是一个很精致、很古朴的影壁。
“这里应该不会是什么古迹吧?我是本市人,若是古迹我不会不知道呀。”
“当然不是什么古迹。这是一个朋友厌倦了城市的喧嚣和五光十色的靡侈,仿照古迹建的一所院子。刚建成不久,知道这里的人还不多。你也看到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奢华,为的就是让那些同样有些厌倦了名利繁华的人可以到这里来安静一下。”
“听你这样一说,这倒真是一个难得又少有的好地方了,算得上是都市一角的世外桃源了。”
“嗯,的确算得上。这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菜羹,不过所有的菜都是工人自己种的,餐桌上的肉也是绝对可以让人放心食用的,就连酒也是自酿的。够返朴归真了吧?”
采月脸上露出一幅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这事说来简单,可真要做到也是需要大笔资金才能支撑得了的?这儿虽然不是寸土寸金的市区,可这一片紧邻市郊的地价格也真不便宜,除了钱的问题,光是这块地就不是普普通通人可以拿下来的。
而且就我看,这院子虽是仿古迹而造,但仿得颇得精髓。而且看起来有不少物件还是真的古迹。我相信这里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来的。如果我猜的不错,这里应该也是实行的会员制,而且入会资格也是极严苛的。对吧?”
裘岩笑了笑,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采月笑着摇了摇头:“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奢侈的朴素。”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进入了第一道院门。这第一道院子没什么特别,仿佛只是让人有个心理预备,要放下门外的一切事进入另一重世界,而且看起来面积也不算大。
进到了第二道院子,这里才是真正的用餐所在,而且布置别有洞天,真真是隔绝世间繁华,唯留清泉一片在心中。
和正常的餐厅一样,这里有用餐大厅也有包间,只是布置上显得更自然和随意,不会让人有商务气和突兀感。即使是用餐大厅也被各种庄稼植物所区隔。像篱笆一样的隔墙上还挂着丝瓜藤和干枯的老丝瓜。
现在是冬天的尾巴春天的头,如果是当季,这一定是很诗情画意的一幅农家图景。
大厅的一边是一个用鹅卵石装砌的不规则的长条形池子,池子上方有一支支竹管伸出,竹管里流着水,水池里养着鱼。
这里也有音乐,不是萨克斯、不是钢琴曲、更不是蓝调和流行乐,而是古筝和古琴,还是现场演绎。按采月想,应该还有别的,只是今天正好遇上这两样。
“你想在包间还是在大厅?”裘岩问采月。
“就这里吧。”采月喜欢这里开放式的空间,这让她不会觉得和裘岩在一起会太不自然。
自从发生生日那晚的勾引游戏后,她现在再与裘岩单独相对就总会觉得紧张和不自然。她在心里很抗拒这种感觉,所以她会尽力避免与裘岩单独相处的情况。
“好。”
两人找了一个靠在角落里的位置坐下,这是他们两人都有的习惯,他们都不太喜欢呆在太显眼的地方。
厅里的客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参差地坐着。
“这里叫清泉别苑应该不光是取个意境而已吧?这里的水是不是也有什么讲究?”一坐下来她就问裘岩。
“嗯,这里的水都是直接从碧山清泉湖直接引流下来的。虽然不敢说没有受一点污染,但也算现在难得的少有的洁净水了。这里的菜和禽畜都是饮的这样的水,所有的饮食也是用这水烹制出来的,所以这也是别的地方难以尝到的。”
“这样说来,菜地和养殖场也是就在旁边吗?”
“是啊,就在旁边。这里其中的一项特色就是只要你自己愿意就可以自己到菜地去,你想吃什么菜,只需要和服务员说,服务员会直接在你指定的菜地里把你要的菜当场摘下来,然后直接送入厨房。只要你愿意等,肉菜也可以这样。”
“这个我喜欢!这可真是个好地方。”采月果然听得高兴起来。
裘岩见采月脸上露出这段时间以来都难得见到的欣喜笑容,也高兴起来:“怎样,今天这一趟来得值吗?”
“嗯,太值了!”采月双眼泛着明亮的光彩兴奋地点着头,“那我们现在就去菜地选菜吧。”
从小在城市混凝土的世界里长大,要见到一块菜地真不是容易的事,尤其现在城市开发越来越商业化,私家菜地越来越难见到了。
隔壁老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裘岩叫了一个服务员过来,由服务员领着他们往后院去。
从前厅到后院需要再穿过两重院落。裘岩一边说一边和采月继续介绍这里的特色:“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客人都穿得很奇怪?”
采月的确觉得好奇,“是啊,虽然款式和颜色有些不同,但都很古朴自然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
“既然来了这里,当然就要完全卸下外面的凡尘俗世。所以每位来到这里的客人,别苑都会为他们提供专属的服饰,没有职业装也没有制服,只有返朴归真的最原始的丝棉麻。”
采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没人拿衣服来给我们换上呢?”
“我们才刚坐下你就要来后院选菜。若非如此,就会有人拿衣服画册来让你选,也会有服装师为你量体,下次再来,你就可以穿上按你的尺寸量身订制的专属服饰了。”
长长的廊道终于到了尽头。后院是厨房所在地,但菜地和养殖场还在后院以外。
出了后院的小角门,眼前立即变得开阔了,一大片菜地出现在两人的眼前。菜地上方拉了灯提供照明,以供客人选菜之用,只是灯做成了灯笼的样子。
现在刚开春,菜地的绿色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壮观,不少菜地还搭着塑料大蓬。菜地周围零星地还种着一些果树,只是都还未挂果。
“去年秋天这里才正式对外营业的。今天不巧,虽然开春了,但菜地还是少了些绿色。等过一阵子我们再过来,这里的景色一定会很美,可以真正体尝到城郊农家的乐趣。”裘岩微微有些遗憾。
可是采月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她很兴奋地往菜地里跑去,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这里摸摸又那里拍拍。
裘岩在她身后一直微笑地看着她。此刻的她完全丢掉了这段时间一直笼罩着她的阴霾,这样的她完全就是一幅孩子样,和在写字楼里的她很不一样。看来环境对人的影响还真是不小的。
“裘岩,你快来,我找到一个小南瓜,好漂亮,好可爱。”裘岩听到了采月兴奋的叫声。
“怎么可能?冬天都过去了,有瓜不也应该都落了吗?”裘岩一边大声地回应着,一边朝她所站立之处走过去。
“真的,你快来看嘛!好可爱的!”采月弯着腰猫在一排露天枯萎的瓜藤架下兴奋地冲着他直招手。
虽然开春了,但气温依旧很低,土地还没有解冻。所以去年的瓜藤架还暂未除去。
裘岩开心地笑起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到了那里,采月的兴奋还没有褪去。她站在瓜藤架前,用手小心翼翼地指着一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南瓜给裘岩看。小南瓜经过一整个冬天的严寒,虽然奇迹般地没有掉落却完全是皱巴巴的了。
“你看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好可爱!我好喜欢她!”她的眼里满是兴奋,在灯下双眼闪着亮彩。
“你想摘下她来?”裘岩笑着问她。
“想又不想!”她看着那小南瓜果然是有些纠结的样子。
“为什么?”
“南瓜在瓜藤上才是有生命的嘛,离开了瓜藤她就会死的。”她眼睛盯着小南瓜一眨不眨,说得煞有介事。
“可她现在已经死了。而且最迟下周说不定明天这片瓜藤也一定是要被除去的,要准备种新的瓜果。另外我问你,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采月眨了一下眼,“选菜呀?”
“选菜做什么呢?”裘岩的语气微微有些宠溺了。
她才反应过来,不说话了,冲裘岩嘿嘿地笑了一下。裘岩也冲她回以一笑。
“没想到我也一样是‘君子远庖厨’这样的虚伪。”她有些感叹。
“我倒不这么看。人总是喜欢把一些事情绝对化,对自己认为善良的人就不能接受他也会有恶,反之亦如此。
其实我认为君子远庖厨至少证明了齐宣王有‘不忍杀生’的心,为什么一定要要求人达到因为不忍杀生就拒绝吃肉的标准才能算是真正的良善呢?我倒认为一个因不忍杀生而不愿看到动物被杀的人,总比一个嗜血的人要让人觉得可爱些。”
“我赞同你说的,每个人其实都是善恶并存的。行恶行善都不可过分,许多事往往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采月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到底还要不要摘小南瓜?”裘岩看着她又笑起来。
“不摘了,走吧。我今天就做一回齐宣王,离庖厨也离菜地了。”她直起了腰,一幅做出决定后的轻松样子。
“怎么说?”
“我不可能因为不忍心摘下这些菜就不吃菜了,可是我就是不忍心亲眼看到这些原本鲜活的生命就在我面前这样地被割断。所以我们还是回去吧,养殖场我也不去了。”说着采月就让跟着他们的服务员回去前厅了。他们原本是要按客人要求来采割蔬菜的。
“想得这么透彻?你这话倒像道姑说的话。”裘岩有些调侃地说道。
“不是透彻,只是妥协而已。这个小南瓜我虽然很喜欢她,而且她终究也不能长久地留在这根让她生长的藤上,但这一切都不是我可以按自己意思去改变的。我可以做的只是这个摘下她的人不是我,并且我不看着她被摘下。”
“所以你喜欢她的方式是让继续留在那里?”
“既然她没有在属于她的那个季节被摘下,那我就理解为上天的意思就是让她呆在这里。既然是这样,我又何必破坏上天的美意呢?
我如果不摘下,顶多只会遗憾一下,但其实得到她我也只会高兴一会儿。我生命中还有许多东西会让我把她忘记,所以索性就让她在那里呆着吧!”
裘岩听着采月的话若有所思:“你说这话是有所指吗?”
采月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有感而发!”
裘岩笑了笑,“我以为你是在指我对你的感情。”
这个话题一被
章节不完整?请百度搜索飞su中文 网阅读完整章节!%66%65%69%73%75%7A%77%2E%63%6F%6D/
麾麾麾麾麾麾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麾麾麾麾麾麾麾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麾麾麾麾麾麾麾麾 麾麾麾麾麾麾麾麾麾麾麾麾麾
麾 麾麾 麾麾麾麾麾麾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麾 麾
麾 麾麾 麾 麾麾麾麾麾麾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麾
麾 麾 麾 麾 麾 麾麾麾麾麾麾麾麾麾 麾 麾
麾麾 麾 麾 麾麾 麾麾
麾麾麾 麾麾麾麾麾麾麾麾麾麾 麾 麾麾 麾
麾麾 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今天没有喝酒,但他的吻和喝了酒时一样的强横和不容拒绝。
她今天也没有喝酒,所以这一次她很清醒地感觉到她是真的难以抗拒裘岩的吻,而且在裘岩的怀中她真的觉得好踏实、好温暖。
抗拒了一会儿她缓缓地闭上了眼,抬起手轻轻搂住了裘岩。
可是萧天的脸很快地在她的脑中出现,她的沉醉瞬间改变了。不,不可以!
她立刻又用力去推裘岩,裘岩却不为所动。
她刚想牙齿用力咬下,却又突然想起今天是裘岩的生日,而她居然完全忘记了,连生日礼物都没有准备。裘岩之前说赴约算一半生日礼物,那这个吻是不是就是剩下的另一半生日礼物?
这样的念头一起,她就又停止了挣扎的念头。
就在她犹豫之间,两人已经抱着有好一会儿了。
两人在小亭里亲昵着,却忘了这里是一个开放的场所。
就在不远处,一双锐利的眼睛正望着这一切。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裘岩和采月可能这会儿已双双倒下了。
这眼神来自萧天!
楚明珠选的晚餐地点恰好也是“清泉别苑”!之前听几个朋友都提过这里,所以这次来到本市她让萧天带她亲往一看。和采月一样她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来也和采月一样直奔菜地而来。
小亭子六角上挂着的红灯笼清晰地照着热吻中的裘岩和采月。萧天朝着小亭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过去。
楚明珠正弯着腰在菜地里兴奋地看着那些菜,却见萧天并没有跟着她过来。她刚想开口喊他,却发现萧天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走向小亭子的步伐仿佛带着一种强烈的杀气。
她看向那小亭,亭中一对男女正在热吻。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直起了身。
采月正在裘岩的怀中,突然觉得心不安起来。她睁开了眼,看到了正一步一步朝她和裘岩走过来的萧天。她吓得猛地一把把裘岩推开了,然后瞪大了眼惊恐地看着萧天。
裘岩顺着采月的目光转过头,然后他也看到了萧天。
萧天一步一步地靠近,采月有些不知所措地慢慢站了起来。
裘岩盯着慢慢靠近的萧天,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但他清楚地看到了采月的惊慌。他也站了起来,轻轻地握住了采月的手。采月望向他,他用眼神告诉她:不用害怕,一切有他!
萧天的眼神从两人的脸转向两人握着的手。朝小亭子走过来的这几十秒的时间里,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虽然是开放的空间,但小亭子里的气氛却极其压抑,仿佛只需要一点小摩擦带起的小火星就会引爆整个空间一般。
萧天的眼睛转向采月一个人,足足几分钟的沉默后,他终于上前了一步,轻轻拉起采月的手,温柔地说道:“宝贝,我们回家吧!”
采月惊讶地望向萧天,萧天越平静越让她感到害怕。不该是这样的,他怎么做得到这么平静?回去后他又会对自己做什么?
裘岩也感觉到了萧天那异常平静之下的极不平静:“萧天,你想对采月做什么?”
“裘岩,我问你,如果你亲眼看见自己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抱着热吻,你会做什么?”萧天说每一个字的语气都像一把刀一样想刺透裘岩。
“采月并不是你的妻子,她有选择的自由!”裘岩平静地看着萧天,语气平缓却坚定。
“她现在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萧天说得一字一顿。
“如果她不愿意呢?”裘岩问得也是一字一顿。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必须是我萧天的女人!裘岩,我警告你,不要再骚扰我的女人!”萧天再次开始激动。
“她一天不嫁给你我就一天不放手。就算她嫁给了你,你给不了她幸福,我照样也要抢走她!”裘岩没有一点要后退的意思。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抢女人了,是吗?”萧天双眼微红地瞪着裘岩,朝他逼近了一步。
“是,又如何?”裘岩的语气同样强硬,甚至下巴微微抬起,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萧天的双拳握紧了,一股寒意从采月脚底一路漫上来迅速地浸透全身。她立即横跨一步挡在了裘岩的身前,冲萧天大喊道:“萧天,你冷静一点!”
萧天闭上眼,极力地让自己再次冷静下来。
重新睁开眼后,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宝贝,现在就跟我回家,好吗?”
今天是裘岩30周岁的生日,可这生日还没开始过呢,怎么跟萧天回家?
可是不回怎么办?这两个都是强硬无比的男人,会不会真的打起来?
这时楚明珠已经走到了萧天身边。安静的夜色中,三个人刚刚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眼前的事摆明了就是两男抢一女的戏码。
她早就风闻萧天和裘岩与采月的绯闻。今天白天从萧天口里亲耳听他证实了他与采月真实的关系后,她就认定采月与裘岩应该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了,却没想到晚上就亲眼看到两人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更没想到这两个名动商界的男人居然公然会在这里上演这种争风吃醋的把戏。
采月正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萧天,一眼却看到了站在萧天身边的楚明珠。
这是迄今为止她认为自己见过的最迷人最不可方物的一位女子。即便是欧阳晴那样真正的极品名媛站在楚明珠的面前也可能会自叹弗如、甘拜下风。
欧阳晴多了几分知性,楚明珠却胜出几分妩媚。
欧阳晴是高贵内敛,楚明珠的贵气却透着一股和萧天近似的霸道。
欧阳晴的性格偏于沉静,楚明珠却明显沉稳中不失热情,带着男人的刚毅却又同时不乏女人的柔情与风华。而且她更年轻,有一股张扬的活力从她的周身透出。
这样的一个女人往任何地方一站,即便她不发一语,你都无法忽略她的存在,因为有一股无形的强大吸引力会从她的身上发出。
就是同为女人的她
章节不完整?请百度搜索飞su中wen网 feisuzhongwen阅读完整章节 或访问网址:%66%65%69%73%75%7A%77%2E%63%6F%6D/
壁壁 壁
壁 壁
壁
壁壁壁壁壁 壁壁 壁壁壁 壁 壁 壁壁壁壁壁 壁 壁 壁壁壁 壁壁 壁 壁 壁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壁壁壁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壁壁壁壁壁 壁 壁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壁 壁 壁壁 壁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 壁壁壁壁 壁 壁壁壁 壁壁 壁 壁壁壁壁壁壁 壁 壁 壁 壁壁壁 壁壁 壁 壁 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的眼泪没有忍住,流了下来。
萧天的怒火被这泪水瞬间浇灭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温柔。他走向她,轻声地叹息。
“你这辈子都只可能属于我一个男人!别再这么折磨你自己,也别再这么折磨我了!”他伸手擦去了她刚刚流下的眼泪,“你流的眼泪已经够多了,和我一起回家吧!”
采月没有回答,裘岩接过了萧天的话。
“萧天,你自己也看到了,因为你她已经流过多少眼泪。你如果真的爱她,忍心她一直像现在这样活在痛苦中吗?”
“裘岩,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吗?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爱我有多深!她更不知道我有多爱她。如果她知道,她就会信我,除了她,我不可能再有别的女人!”萧天的话虽然是对着裘岩说的,可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采月,而且话越到后来越温柔。
他当然知道她为这段爱情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只是他更知道,他是她心中永远无法除灭的爱之记忆。离开了他,她或许不会再那么伤心,只是她也将不再有爱的活力。
他与她就像是两个不规则的半圆,凑在一起磨得难受,分开却更不完整。
楚明珠站立在一旁,先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直至听到萧天刚刚最后说的话,她的眼痛苦地闭上了。
采月流着眼泪听完萧天的话。
她相信萧天是爱她的,这是她愿意承受之前那一切痛楚的支柱。可是这支柱要多强才能让她再继续坚持下去?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吞下与萧天在一起需要经历的一切苦痛而与他继续往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绝然地放下与萧天的这段感情。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给萧天最后的回复。
眼前这样的突发状况让她不知所措。她好想逃开这一切,好想不要面对这一切。
抛开那一切沉重得让她暂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她觉得眼前她只想给裘岩过完生日,过完这个对任何人而言都具有特殊意义的而立之年的三十岁生日。
“萧天,事情其实不是你刚刚看到的那样,我和裘岩没什么的。刚刚的事让我们都当做没有发生,让我陪裘岩过完他的生日,可以吗?”
萧天怒极而笑,大笑!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采月,如果你是我,你可以做到吗?而且你是真的要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
她难过地垂下了头,她的要求的确是强人所难。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时光岂能倒流?
她重新地微微抬起了头,直视着他:“不然,你想怎样?”
萧天看着她一脸的平静和固执,这是他最喜欢的又最让他抓狂的神情。
“我想怎样?好,好,好,我就按你说的,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萧天猛地拉过就站在她身边的楚明珠,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然后当着采月和裘岩的面开始热烈地吻她。
楚明珠没有想到萧天会突然这么做,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只是微微地挣了一下就没有再继续,反而双手抬起搂住了萧天的脖子,热烈地开始回应他。
采月的眼泪夺眶而出,一阵剧烈的心绞痛后腿一软就朝地上倒去。
站在她身后的裘岩急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将她搂在了怀中,急切地呼唤着她:“采月,采月!”
萧天听到裘岩急切的呼声立即停止了和楚明珠的亲昵。他重重地一把推开裘岩,将采月搂进了怀中:“丫头,丫头!”
采月的双唇苍白毫无血色,脸上全是眼泪。
裘岩怒视着萧天,冲他大吼着:“萧天,你就是这样爱她的吗?做你的女人有多难,她所承受的,你难道一点都不了解吗?你究竟还想要她怎样?”
采月与萧天罕见的冷对让裘岩在年前就给了刘艳红电话,刘艳红在电话里几乎是怒气滔天地将那晚萧天与樱子的事告诉了裘岩。
她用很不文雅的不文明用语连声地声讨着萧天,并且一再地鼓动他务必把采月从萧天手里夺过来,她坚决不想采月再如此委屈地呆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身边。
对萧天身份略知一二的裘岩立即大概地猜到了凯悦皇尊酒店那晚发生之事的幕后真相。虽然萧天有苦衷,但做为他的女人,采月当场所经受的那种痛苦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这会是最后一次。
于是裘岩后悔了自己当初的退让,若非如此,采月就不需要一再地经历这种女人最无法容忍的背叛之痛。
眼看着采月最近这段时间明显消瘦的脸,眼中的眼泪依旧还在无声地奔流,萧天后悔了、心痛了,他刚刚真的不该用那么激烈的手段刺激她。
“丫头,对不起!原谅我!原谅我!”他轻声地唤着她,不住地替她擦拭着她脸上的眼泪。
她如此地要强,可是为了他,她已经是第几次如此地泪如雨下了?
采月将双眼闭上,又一窜眼泪顺着她的脸庞滚滚而下。
她没有资格指责萧天当着她的面这样地吻别的女人,因为她刚刚也这样地被另一个男人吻着。她也不能指责萧天骗她带着一个如此充满诱惑魅力的女人单独来到这里,因为她也正和另一个男人在这里约会。
犹如之前她不能指责萧天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发出他和欧阳晴之间“十年相守,此情默默”的剖白。因为那个时候,他需要做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
她更不能指责他和一个日本女人在酒店呆了整整一夜或是几夜,因为他是在执行绝密的任务。
她也不能指责裘岩为什么要拉着她强吻她,因为他是情到深处不自禁,他为她忍耐得已经够多了。
既然他们都没有错,所以只有她错了!
可是究竟我错哪了?她在心里委屈地吼着。
我应该任凭裘岩怎么爱我等我,我都不心动不内疚,是吗?
我应该任凭自己的男人怎么对别的女人尽责都不吃醋,是吗?
我又应
章节不完整?请百度搜索飞su中wen网 feisuzhongwen阅读完整章节 或访问网址:%66%65%69%73%75%7A%77%2E%63%6F%6D/
国国 国
国 国
国
国国国国国 国国 国国国 国 国 国国国国国 国 国 国国国 国国 国 国 国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国国国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国国国国国 国 国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国 国 国国 国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 国国国国 国 国国国 国国 国 国国国国国国 国 国 国 国国国 国国 国 国 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这是一份成就他的爱情,如果这份爱情可以令萧天更快乐,楚明珠想她或许会大方些的接受。可那个女人把这份爱情当成了伤害,伤害了她楚明珠所深爱所宝贝的男人,那么那个女人简直就该死。
“对不起!刚刚那样地冒犯你!”萧天垂着头,声音很低地道着歉。
楚明珠有些凄然的一笑:“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冒犯我。”
萧天依旧低着头,只是不说话了。
“你爱她什么?”楚明珠悠悠地问道。
萧天缓缓地抬起了头,望着湖面。一轮微微有些缺的圆月已经出现在天边,不是很亮,泛着寒光,有些朦胧。
“一切!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很满足很安宁。只要看到她的笑,我就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为她做的。哪怕是她无理取闹地对我发小孩子脾气我都觉得好幸福!
可她只要真的一生气我就会慌。我害怕她随时会离开我,我害怕看到她痛苦流泪的样子,害怕她被别的男人觊觎,害怕她怀疑我,不信我,害怕她看不清自己的心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然后又不肯回到我身边。”
楚明珠扭头看向萧天,这样的萧天让她觉得好陌生、好惊诧!
“还记得那年夏天你曾对我说过,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再爱了。原来你不是不爱,只是因为你的爱一旦付出去就是毫无保留,并且收不回来。
你一定曾经爱过痛过,所以不想再爱了。可是现在你又爱了这个女人。你爱她爱到连自尊都可以不顾。萧天,是老天让你在还债吗?让你把欠所有其他爱你女人的债都一并还在这个女人身上吗?”
萧天惨然一笑,“或许吧?”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受制于采月。采月其实并不是他认识的女人中最优秀的。
论相貌论身材,楚明珠比她更美更性感。
论温柔懂事,欧阳晴显然远超过她。
论聪明论能力,楚明珠、欧阳晴、韩露个个都不输于她,并且胜过她。
最可笑的是,甚至是论感情,恐怕采月也不能算是最爱他的。
可这个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这么让人不解。
她方方面面都好,但方方面面又都不是最好的。可他就是爱她,就是对她着迷。她就是可以让他疯狂也让他平静、让他变得不像他自己。
他也曾想过或许真是老天在让他还债。只是在这场债务关系中,还牵涉了别的人别的事。
“为什么?我知道她,她是裘岩的秘书,圈子里的人都说她是裘岩的情人!你刚刚还说你亲眼看到她和裘岩多次亲热,你甚至明知她和裘岩在床上滚过,你为什么还要对她那样低声下气?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为了你愿意倾尽一切甚至是甘愿赴死吗?”楚明珠愤怒伤心而又不解。
萧天扭过头,看着楚明珠,“因为,我爱她!而且我知道她也爱我!”
是啊,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爱情经不起比较,但爱情更不在乎比较。爱了就什么都愿意,爱了就什么都可以接受。
“可她刚刚吻的人是裘岩,不是你!她明明就是个脚踩两只船的女人!她不配得到你的爱!”楚明珠几乎是暴怒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萧天的眼中泛起寒光。
楚明珠被萧天一吼立即停住了嘴。她惊诧地盯着萧天:“萧天,你居然对着我吼!”
萧天看到了楚明珠眼中的委屈,他想起了前几年楚明珠对他的各种好。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激动。采月不是一个脚踩两只船的女人。她只是…只是暂时地有些迷茫,暂时地有些看不清而已。”他说着再次低下了头,“采月的苦你不会明白。她很好!我爱她!”
楚明珠再次暴怒,她受不了自己所深爱的男人如此没有出息地对另一个女人。
“她这样对你,你居然还这样维护她?是,我是不明白她的苦,可我知道如果你肯把给她一半的爱给我,我绝不可能再和另一个男人发生任何暧昧的关系。”
“珠儿,我再说一遍,我不许你把‘暧昧’这样的词用在采月身上。而且这也是我最后一遍这样提醒你。”萧天的颓然因为一心要维护采月而不见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明亮。
如果是别的男人,楚明珠会扭头就走或者会以合作做为要挟,但对萧天她不敢也不会。她无奈地望向湖面,微风吹着湖面,倒映的月光被吹得支离破碎。
“如果她真的离开你,你会怎样?”楚明珠强大的自制力让她再次快速地冷静下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萧天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话:“她不会!”
“可是刚刚她明明说了让你放过她。难道她的意思你听不明白吗?”
“那又如何,她终究还是会回到我身边。我和她没有人可以分开,裘岩不能,就是她自己也不能!我绝不允许,绝不允许她离开我!”
萧天仿佛瞬间又重新恢复成了那个说一不二的萧天,他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只是他这绝然是因着另一个女人。
楚明珠的心再次泣血。
刚刚采月说让萧天放过她时,楚明珠还有些认为那女人简直是太嚣张了,居然让萧天放过她,难不成还是萧天在缠在她?
可是现在,她无话可说了。萧天的话表明的确是他在缠着她。想来她已经不止一次地向萧天提过分手,只是萧天一直不答应。
所以这才是那个女人与裘岩暗通款曲的真相?所以这也是萧天不得不一再容忍那个女人与裘岩暧昧不清地传各种绯闻的苦衷?原因就是他爱她远超过她爱他?
她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和萧天一起站在清冷的月光和红灯笼摇晃着的红光里。不时地有一阵阵风吹过,伴着黑暗中传来的阵阵树叶的沙沙声。
采月一离开小亭和萧天的视线就倒在了地上。她试图从这场爱情中抽身而去,可结果是她连行走能力都丧失了。
裘岩抱起她,一句话不说地直接将
章节不完整?请百度搜索飞su中wen网 feisuzhongwen阅读完整章节 或访问网址:%66%65%69%73%75%7A%77%2E%63%6F%6D/
中中 中
中 中
中
中中中中中 中中 中中中 中 中 中中中中中 中 中 中中中 中中 中 中 中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中中中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中中中中中 中 中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中 中 中中 中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 中中中中 中 中中中 中中 中 中中中中中中 中 中 中 中中中 中中 中 中 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也没有看采月,语气平淡地说完了这些话,他也只是垂着头专心地吃着碟子里的生日蛋糕。
采月终于装不了平静了,“你这是在赌气!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裘岩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蛋糕,看着她:“其实有些事做与不做,都可能会后悔。就像那个小南瓜,其实摘与不摘你都可能会后悔。既然如此,至少我现在是按我的心意在行事。”
采月无话可说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似乎已经僵住了。两人都继续地默默地吃着手中各自的蛋糕。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萧天!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采月愣愣地,她不知道现在这样的她和萧天可以说什么。她没有接听,直接按断了来电。
手机刚被按断很快又响起,再次按断。再响起,再按断。采月想关机,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关。
当铃声再次响起,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萧天一直执着地拨着手机,可是手机接通了,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和采月说第一句话。采月也没有发出一个音。两人都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萧天终于开口:“宝贝,对不起!”
采月没有回答。
在这段感情里,她并不认为萧天有什么错。他虽然对她霸道了些,管她管得也确实有时候让她有点烦,但大体上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情人。所以她不认为萧天应该对她道歉。
她不回答,只是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今晚不能回家,有事情我必须马上回别墅处理,但我不想你再误会我是与哪个女人呆在一起,所以我想现在去接你。我们一起回别墅去,好不好?”萧天的语气就仿佛今晚在那小亭子里的事真的没有发生过,采月也没有对他提过什么分手放过之类的话。
“我想你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告诉我你的任何计划和安排了。你想去哪里,想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我现在和裘岩在一起,并不在家,所以你也不用接我了。就这样吧!”
她的声音并不算冷淡,只是很平静,就像平时她对他说“我今晚要加点班,可能会晚些回家吃饭”一样。
说完这些话她就想挂机,萧天连忙喊住了她:“采月,非要如此吗?”
采月又沉默了。
其实她不想如此,只是她不知道不如此又可以如何。她很想和萧天和裘岩回到过去,可是看样子是回不去了。
她对他的爱丝毫未变,甚至因为两人曾经共有的那些温馨时刻而越发地深,但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接受她和萧天现在这样的状态。
离开和忘记是让她不痛的最好办法。
她不知道是她太爱萧天所以才会痛到忍不下去,还是她不够爱萧天,以至于不可以因为爱他而选择让自己继续痛下去。
在爱情面前,人的理性有时候真的显得好渺小,渺小到令人发笑、令人难过。
萧天也沉默了。
两人走到这一步,需要面对现在这种境况他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想到了他依旧不能如对待行动计划一般,让自己平静地按步就班,让自己通过高超的计算和快速地分析制定出最完美的作战方案。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舒服些,那就先这样吧!”终于,他还是再次选择了妥协,“我只希望你伤心完了,还是回到我身边来。我离不开你,我知道你也离不开我。我会尽快地处理完事情然后回家。不要反锁门,好吗?”
她没有再回复萧天,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忙音,萧天的心再次被刺伤。
他将车停在了路边,一只胳膊无力地搭在方向盘上。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安排在采月身边的保镖的电话。
“留意点,不可以让他们发生什么事。”
“是,天哥!”
虽然话说得有些含蓄,但萧天知道手下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萧天觉得有一种很深的无奈感,原本是为了保护,现在却成了盯梢。
他很想再伤感一会儿,但他没有时间了,他知道,若只是小事上面是不会随便惊动他的。
采月和裘岩离开后,楚明珠明白萧天再和她呆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兴致了。两人随便点了些吃的,也没有再怎么说话,都只是象征性地吃了点就离开了清泉别苑。
萧天将楚明珠送回明珠酒店,楚明珠见萧天心情很糟,下车后就直接和萧天道了别。
回到套房,楚明珠倒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
重新睁开眼,她取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了那张在多少个失眠的夜晚陪伴着她度过的照片。照片上她穿着吊带睡衣靠在萧天的怀中,很幸福地笑着,萧天也微笑着。
这是那年夏天的那个夜晚,她坚持要留下一个记念,萧天因为愧疚在她的坚持之下抱着她,由她用手机自拍下了这张照片。萧天相信以楚明珠的身份和性格,是不可能向任何外人公布这张照片的。
楚明珠抚摸着照片上萧天微笑的眼与眉与唇,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然后无声的哭泣又逐渐变成了恸哭!
足足一个多小时后,她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她终于还是拨通了父亲的电话,下定最后决心地选择了成为萧天要她担当的那张底牌,亲手切断了她一直期许的与萧天可能有的未来。
采月与裘岩并没有再发生什么,陪裘岩过完生日,裘岩将她送回了家。
一回到家她就开始洗漱,然后就躺到了床了。她什么都不想再想,她只想休息,让自己睡着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可是萧天搂着楚明珠热吻的情景总是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当然知道萧天这么做是因为看到她和裘岩在一起热吻,为了让她感同身受他所受到的刺激。但她依旧难过!
楚明珠是一个让人一见就知道她身份不一般的女人。这样一个女人居然心甘情愿被萧天这样地当成工具使用,原因只会有一个,她
章节不完整?请百度搜索飞su中wen网 feisuzhongwen阅读完整章节 或访问网址:%66%65%69%73%75%7A%77%2E%63%6F%6D/
缘缘缘缘缘缘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缘缘缘缘缘缘缘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缘缘缘缘缘缘缘缘 缘缘缘缘缘缘缘缘缘缘缘缘缘
缘 缘缘 缘缘缘缘缘缘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缘 缘
缘 缘缘 缘 缘缘缘缘缘缘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缘
缘 缘 缘 缘 缘 缘缘缘缘缘缘缘缘缘 缘 缘
缘缘 缘 缘 缘缘 缘缘
缘缘缘 缘缘缘缘缘缘缘缘缘缘 缘 缘缘 缘
缘缘 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将萧天搭在她身上的手厌恶地甩开了。
“一个晚上从这个女人床上再到那个女人床上,刺激吗?”
“宝贝,我很累,我昨晚处理完事情就回到了你身边,自从遇见你以后,我就再没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你一定要相信我!”萧天闭着眼解释着。
“你当然会很累!”她不想再听萧天的解释,下了床进了洗手间,洗漱完直接抱着自己的衣服就进了客房。
萧天叹了口气,疲惫地也从床上起来,穿上睡袍也走到了客房门口,想要进去却发现门被锁住了。
“采月,我很累,有人想恶意收购云天,我的另一边工作也有事情需要我分心,你就不要再闹了,好吗?”萧天的声音浸透了疲惫。他再怎么能,也只是一具血肉之躯,他精力有限,他耐力也有限,会累会痛更会有情绪。
采月在客房中换衣服。萧天的话她听到了。她的心中也是一疼,如果真的如萧天所说,那她现在的态度对他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没有回话,继续按正常速度换着衣服。
萧天头昏脑胀,除了没有休息好,更因为他现在面临的各方面的重大变故和压力。任何一方面的事情他都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产生的后果都将是极其严重甚至是毁灭性的。
换好衣服,采月坐在了床上。
“宝贝,你在做什么?”萧天又敲了敲门。
采月站起来,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贴身睡衣和厚睡袍慢慢走到门后,把门打开了。
萧天很疲惫地用一只手肘撑在门框上,手同时还撑着他的头。她从没见萧天表现出如此疲惫的样子过。这样的他说她一点不心疼是假的。
“我不想和你闹,你不用管我,只管忙你自己的事就好。”说完她就想绕过萧天进自己的卧室,把换下来的衣服放下。
萧天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紧紧抱住。她没有拒绝,只是也没有回应。
“这个时候我真的需要你!采月,别这么对我,别对我这么残忍!”他轻轻地噌了一她的脸颊,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像个无助的孩子。
一向淡然自得、踌躇满志的他,居然会像现在这般无助!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说什么又想离开。
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地抱他。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之间是真的有事了,这一次和以往是真的不一样了,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他了。
“宝贝,在感情方面我是个弱智,我知道很多事情我处理得很不好,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处理。但我是真的爱你!我们好不容易才解开各自的心结在一起,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
采月,不要离开我!你一定要相信我,以前除了宛云现在除了你,我从没想过要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你让我死了的心好不容易重新活过来,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她听着这些话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的决定对他而言的确是残忍的。他没错,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可是她呢?她有错吗?
如果不够坚强是错,那她的确是错了!可是谁规定女人就必须坚强的?坚强到可以为了别的东西而让出自己的男人?不,她做不到!
僵持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你安心去处理你其它的事情吧!在你处理好云天的反收购之前,我不会和你分开。”
虽然她不敢百分之百地确定她是他唯一深爱着的活着的女人,但他是她所爱的男人。
就算他抱着别的女人在床上滚了,就算他当着她的面搂着别的女人在她的面前热吻了,这一点她始终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在这样的时候,她做不到雪上加霜。她希望他可以平顺地度过一切的危机。
“不,我要你一生一世都不和我分开!”他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了。
“你再不放开我,我要迟到了。”她开始用力地推拒他,想要挣脱他的拥抱。
萧天见她态度十分地坚决,就失望地松开了她。
她将睡衣放回卧室就快速地出了门。
萧天走到了阳台,他要在那里多看一眼她的身影。
昨晚靠着床头就睡过去了,好像有些受凉了。鼻子有些塞,嗓子也有些发干,胃也隐隐地疼。采月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感觉自己的状态非常的不好。
工作间隙,她登陆自己的理财帐号后仔细观察了一下云天股票这段时间的走势和成交情况。的确如萧天所说,情况显然不正常,她有些担心起来。
她想或许萧天昨晚约的那个女人真的应该是商务合作伙伴吧,以云天现在的情况,他怎么会有心情玩这种偷情游戏呢?她相信萧天还不是那种借偷情的刺激来逃避一些现实问题的男人。
她正在呆想着,内线响起,裘岩让她进他的办公室。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听到裘岩“进来”的回复她推门而入。
裘岩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远眺着窗外。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高低错落的楼群与街道,但从她现在这个角度只看得到不那么蓝的微呈灰色的天空。
在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裘岩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而落寞。这让采月在进入办公室的一瞬间,心底再次涌起几许对裘岩的心疼和歉意。
她也向落地窗走去,站在了离裘岩两步之远的地方。
“萧天应该和你说了云天现在的情况,你怎么看这件事?”裘岩依旧看着窗外。
“他说现在有人企图恶意收购云天。我刚刚正好有空,看了一下云天这段时间的股票走势和交易情况,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
“嗯。应该是真的。而且以我对萧天的了解和昨晚与萧天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的身份来看,萧天这次不只不会被动反收购,极可能还会发动反攻。”
“昨晚那个女人是谁?”采月心头一跳,那个女人看起来果然是很不简单。
“楚氏集团现任董事兼执行总裁,楚氏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楚明珠!”裘岩说着扭头看了采月一眼,采月问完问题正好也正看着他,等着他给她的回答。
不知道是因为和裘岩此刻的对视,还是因为听到楚明珠这个特别的名字,她的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迅速地将头扭回去,看着窗外了。
“是她?难怪我看着有些眼熟,她的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得多,也年轻得多。”她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别样的味道在里面,像含着某种特别的酸味,尽管她已经努力在掩饰了。
裘岩没有一直盯着她,也看向了窗外。
“楚明珠的作风虽然强硬霸气,但行事却是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低调而不张扬,所以她很少出现在媒体上,你一下子没认出她也不奇怪。我收到消息,她是昨天下午才乘专机到达本市的,如果我猜得不错,楚明珠这次来本市应该就是专为萧天的事而来。”
采月皱起了眉。她从未听萧天对她提起过楚氏,可是云天发生了被企图恶意收购这种事,萧天居然连裘岩都不找,却首先找了楚明珠。这证明了什么呢?
“楚氏和云天一直有合作关系吗?”
裘岩微微考虑了一下才回答,“据我所知,只有一些低层次的合作。但你知道,有很多商业信息是不可能随便让外人知晓的,何况萧天的手段从来都是虚虚实实,很难让人看透。几年前楚明珠还只是楚氏的副总裁时,我和她打过几次交道。这个女人…”
裘岩顿了一下,脸上满是肯定神色地接道:“这个女人很不得了!聪明强悍、果敢灵活,女人通常会有的感情用事在她的身上根本连一丝影子都找不到。一般的男人根本不敢在她面前抬头,即便有胆也没几个真有这种能力的。她若是个男人,我和她的关系很可能会是和萧天一样。
若说萧天会选择和她合作,我倒并不会太怀疑。若真是这样,萧天和她之间应该是关系匪浅,不然这次的行动萧天不会选择和她联手,因为楚明珠并不是一个轻易就可以被打动的人。”
这是采月跟在裘岩身边这些年中所听到过的他对一个女人的最高评价,甚至他对男人都没有过如此高的评价。这让采月心中很不好受。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楚明珠与萧天的关系极可能比欧阳晴与他的关系更暧昧。但这个时候实在不是她闹情绪的时候。
“但现在既然你和我都碰巧知晓了萧天和楚明珠可能的关系,你也知道楚明珠的身份,那你能猜出萧天要采取的行动吗?”
裘岩微微地摇了摇头:“很难说。楚氏的实力一直让很多人看不清,她就像一座冰山,你很难准确猜到她水面以下的体积,尤其这几年楚氏更是刻意低调。萧天的具体方案我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猜到的,但有一点不用仔细想也知道,如果萧天只是想以常规手段进行这场反收购战,他根本就不需要请动楚明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点了点头:“像楚氏这样的巨无霸,若只是小打小闹的事的确是不会轻易出手。看来,萧天这次是想玩点大的。”
裘岩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接着道:“从我对萧天从商以来经历的研究来看,他对那些被他归为恶意的敌手从来没有轻易放过的,最轻也是让对方从此毫无反击之力,严重的就是将对方彻底剿灭,从无例外。
所以,对方这次以恶意收购这种方式对云天发起挑战,我想,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和原因,萧天也一定不会仅仅是打退对方那么简单。”
“我在认识他之前也从一些有限的信息了解过他。不过一直以来我更喜欢关注他为善和柔和神秘的一面,对他凌厉的一面倒是有些有意地忽略了。”
“那现在你还会认为像云天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会是仅用一些柔和的手段就可以轻易被缔造的吗?”裘岩看向了采月。
“我知道那不可能。是我太天真了,只因为云天的董事长是他,所以我一直不愿意把商业发展中的一些黑暗规则套在他的身上。”
采月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确是把萧天想得过于理想化了。
因为与他的第一面是在自己最脆弱无助时,因为他身背黑社会的污名,所做却是扶弱除强的事情,她就更多地把他想成了正义与光明的化身。
但其实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光明也有阴暗面的人。而且正如现实的物质世界一般,恐怕哪里光明越灿烂,阴影也会相伴而生地会更阴暗。
裘岩看向远方:“我并不想否认萧天个人的人格魅力,不过他的确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只有柔和和神秘。他的手段有一些连我也是望尘莫及的。我说过,我很少佩服别人,他却是让我心服口服的一个。虽然他的一些手段狠辣异常,但从任何角度来说,他的确都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磊落君子。”
“所以你和他在为敌时也如半个知己一般?”
裘岩笑了笑:“我和他即便是死敌也会是惺惺相惜的死敌!这是我刚知道他名字不久时就已经有的感觉。我给你说一个很久以前关于他的案例。
那时萧天刚涉足地产业不久,有一个很好的项目,就是老城区以前市中心的天城广场项目,以萧天当时的实力还无法单独拿下来这个项目,所以他和另一家实力比当时的他更为雄厚的地产公司合作,共同开发这个项目。因为在这个项目初期的调研与政府的接洽和投标中,一直是以云天为主导的,所以萧天提出的合作条件也是云天在项目中占主导地位。
但楼盘就要封顶时,对方突然提出除非他们占主导地位,否则合作中断。对方之所以敢这么冒着违约的风险提出这么强横无理的要求,是因为对方得到确切消息,当时萧天手上的资金已经基本投入到该项目和其它项目中,如果对方撤出,那么萧天的资金链一断,工期再一耽误,光银行利息就有可能将当时的萧天压跨。
即使萧天再换另一个合作伙伴,对方很可能也会趁萧天最虚弱的时机提出更不合理的要求。所以选择退让几乎是萧天当时唯一的选择。可你知道萧天是如何做的吗?”
采月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想像不出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怎么做。”
“萧天应该很早就经过调查,将对方资金的主要来源搞得一清二楚。他通过直接出让新项目股份的方式调动资金把对方产业中最要害的一环以雷霆之势掐在了手中,然后又将他手中掌握的足可以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对方进行违法交易的证据复制了一份交给对方,逼对方以无偿的方式完全退出该项目。”
“什么?他居然这么做?”采月听得心惊肉跳。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这手段真是够狠够辣!对方可以拒绝,但萧天已经掌握了他产业的主要利益点,又掌握了他的死穴,不管他是否就犯,萧天都可以将他置于死地。只不过一个快一个慢。
他如果乖乖听话,死得还慢点,还舒服点,并且还不至于一无所有。可是如果不听话,萧天立即就可以让他一无所有,甚至是可能进去。所以对方妥协了。曾经辉煌一时的他就这么从此在商界销声匿迹了。
而这还只是萧天早期的一个案例。那时甚至云天集团都还未正式成立。现在的他经过这么多年在商界的浸润,手段又会老辣到什么地步,你能想像吗?”
采月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我想不明白,既然是利益关键点,对方又怎么会让萧天随随便便就掌握呢?”
“这个当时我也想不明白,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由此可以看出,萧天不管对对手还是对合作伙伴,他永远都会走前一步,将你想不到的信息牢牢掌握住,他才会选择与你成为朋友或是对手。
你永远想不到他可能会对你哪里下手。在你以为他已经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时,他依旧可以用最凌厉的手段瞬间反击,甚至是将对手一击致死。这样的事在萧天一路壮大的过程中已经发生过多次。
所以萧天今天的成就并不是偶然的,他每次的成功都是他周密谋划和行动的结果。心思周密深沉、行动果决迅捷、不动则已一动必胜,这就是萧天!
所以对他,我一方面一直想与他一较高下,但另一方面,如非必要,我绝对不想和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裘岩的话让采月想起了萧天曾对她说过的话:“我的工作让我习惯了在考虑问题时要把一切可能的变化和因素都事先想到并准备好预案。我的工作绝对不允许我犯任何错误,连意外也不可以出现,甚至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消除一切的意外和干扰。”
裘岩刚刚所说的为萧天的这些话做了最好的注解。
采月不想再多想,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萧天要面对的新的对手又会是何方神圣:“那这次想对云天下手的收购方是谁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还不敢肯定。不过对方这次来势汹汹,而且是要吞掉像云天这样在业界有超然地位的庞然大物,可知对方的收购计划不会是只酝酿了一天两天的。”
“那你的怀疑对象是?”
“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是有可能是一家名为明耀的外资控股集团公司联合龙氏地产一起发起的。”
“明耀集团?”采月思索着这个名字背后的信息:“明耀虽然实力确实非常雄厚,但要吞并云天好象还没有这个能力。而且,明耀看中的是云天哪里呢?”
采月去年年底时为促成云天和裘瑞国际在高新材料研发这块业务的合作,曾重点对这个行业做过一些了解。其中明耀集团就是她曾经相对重点研究过的一家企业。这家企业在高新材料研发方面做得非常成功。
“呵呵,看来你的感觉和我一样。表面上明耀联和龙氏是高新材料与地产结盟,看起来与云天的业务的确联系紧密,但内行人看这里面却会发现有一些微妙的地方。不过,很多收并购业务表面上都很难看出实际目的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萧天提出想和你联合,一起对抗对方的这次恶意收购,你会帮他吗?”采月问得底气甚是不足。
裘岩盯着采月看了足足有五秒钟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我不知道!于私我很想帮他,于公我要衡量帮他可能对公司造成的影响。所以我会按实际情况来判断是否要出手帮他,或者以何种方式帮他。”
“我明白。”采月转过头,望向窗外,轻声回应。
“如果到时我不帮他,你会怪我吗?”裘岩又看向她。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商言商,任何领域都有其运行的规则。何况你身负重任,身为集团亚太区总裁,你在其位就必须谋其政,你做任何决定一定是要把集团整体的利益放在首位的。”
“谢谢你,采月!”裘岩很欣慰地微笑了一下。
“谢我做什么?在工作的事上,我从未忘记过,我是你的秘书。”采月有些无奈地低下了头。
在她心里,她当然是不愿意萧天和裘岩哪一天真的会兵戎相见,否则以她的身份,她一定是左右为难。她很肯定地知道萧天和裘岩的反目绝对会是她的噩梦。
气氛突然之间好像有些沉重了。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一定答应了萧天,在他忙完云天这次反击的事情之前,不会和他分开,也一定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对不对?”裘岩说这些话时,有些伤心地低着头。
采月感叹裘岩的聪明,只得点了点头。
裘岩苦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我另有消息来源,我甚至怀疑云天这次的恶意收购会不会是萧天自导自演的闹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什么意思?”采月听裘岩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诧异地看着他。
“萧天的手段常常都是出其不意,攻击不备的。云天面临外来的威肋,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落井下石和他提出分手。以你的性格,你一定会暂时妥协,顾全大局地继续和他在一起,以免他会因为感情的事而分心,不能全力以赴地对付对手。对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恶意收购这样的事也能拿来开玩笑的吗?”采月难以置信地望着裘岩。
裘岩也转头盯着她:“我这么想你觉得很奇怪吗?如果我是萧天我也可能这么做。哀兵之计你没听过吗?以萧天云天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如果不是危机足够大,怎么可能会让他紧张和亲自出马应付?自古以来英雄豪杰为红颜一怒而发动干戈的大有人在。他这样做如果可以让你打消分手的念头不是也很值得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采月闪躲着裘岩炽热的目光。
“我没有开玩笑。我相信我和萧天都可以为了你不惜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不过这次萧天应该不是在用计。”说着裘岩再次微微扭头,看向采月:“所以为了不使你为难,这段时间我会和以前一样和你保持适度的距离,让你可以做到你对萧天的承诺。”
采月愣了两秒,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裘岩。她觉得自己欠裘岩的情恐怕真是一辈子都还不上了。他总是处处为她考虑得那么周到。
“真不知道这个想要收购云天的人倒底是害了萧天还是帮了萧天?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裘岩摇了摇头,又轻叹了一口气,“没事了,你去忙吧!”
“嗯”采月转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看着采月的背影,裘岩无奈地再次望向窗外。
他并不想做什么所谓的正人君子,从他感觉到采月对他有的那丝模糊的情愫起,他就已经决定他要无限大地扩大这丝情愫,直到她可以接受他成为她的男人。
他知道她爱萧天,萧天也爱她,但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相爱的人在一起就一定会幸福的。
一路走来,他明明地看到她不断地为这段感情受苦,所以他要把她从萧天身边解救出来。既然萧天不能让她幸福,那就让他给她幸福。
可是他了解她,在这样的时候,她是绝不可能离开萧天的。
为了不让她本已负重而行的心更加沉重,他只能再次选择隐忍和止步。
采月回到自己的坐位,有些发呆。
坐于她身旁不远处的Annie见她少见地一直坐着发呆,就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桌子:“怎么了?”
几年相处下来,采月与三位下属的关系已经快熟透了。她不会动不动就拿上司的架子,更不会仗着有裘岩为她撑腰就躲懒少干或是乱骂下属。所以平时在工作上她们上下级之间相互配合默契,私下相处却像朋友一般。
她如梦初醒一般,“啊”了一声后反应过来,立即说道:“没事。刚刚接到医生电话,说我妈妈情况又有些不太好。”
采月妈妈因为换肾手术入院,她们几人都知道,所以就没怀疑,安慰了她几句。
裘岩中午没有应酬,在公司餐厅用工作餐。快到用餐时间时,他专门叫了周浩扬和另两名高管,说边吃边谈点事。
平时他都是避开用餐高峰期,和采月一起用工作餐的。所以他这是在用行动证明他上午说的,故意与采月保持距离。
周浩扬几个觉得这事倍蹊跷,尤其昨天还是他们家**oss生日,他应该是和周秘书好好地共度了良宵才对呀,那今天应该是比平时更如胶似漆才对呀,可是眼前这个情况明显很不对劲,很不科学嘛。
有事!一定有事!这是高管们得出的一致结论。
与高管们想法不谋而合的还有采月的几名下属和秘书处的全体同事。
自从victoria在采月生日那晚做出那种明显离谱的小动作后,裘岩已经不可能再把她留在身边了。一个如此不知道顾全总裁面子和心意的高秘还怎么让总裁放心使用?这是职场人都应该知道的基本常识,所以victoria除了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外,也无话可说。
但是victoria手下的三名下属却同样是亲眼见识过那晚总裁和周秘书的情不自禁的。
采月与自己的三位下属一起到了餐厅,端着餐盘取好餐坐下。
Sofia这个小精灵有些心直口快,口不择言地就直接问道:“老大,你和boss怎么了?”
采月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没怎么呀,怎么这么问?”
“那你怎么没和boss一起用餐?”
采月眨了眨眼,就因为这个吗?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呀。
“你没看见他和周总他们在谈事吗?”
“可是全集团的人都知道boss中午的用餐时间是全归你的呀?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个时间找boss,那不是找死吗?”
Annie赶紧在桌子底下用腿碰了碰sofia,意思是让她别问了。
她是突然回想起采月上午的发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妈妈身体的原因,八成是与裘总真的出了问题。但这么私人的事,annie觉得不适合拿来饭桌上公开说,旁边多少双耳朵听着呢。
Nicole是她们几人中平时最寡言少语的,这时却罕见地附和了一句:“是呀。”
采月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哪有你们说的那么恐怖?别瞎猜乱说。”
但她心里却不禁一振:难道她和裘岩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她根本都没有把中午和裘岩一起用餐这件事看得多么具有象征意义,没想到集团里已经把这件事上升到了上纲上线的程度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以前裘岩也曾故意疏远过她,但也只是比较少地私下约她或带她出席应酬,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刻意地在中午用餐时间公然叫高管陪他一起用餐谈工作。
她不自觉地朝裘岩所在那一桌看过去,也不知是碰巧还是裘岩原本一直就在看她,她遇上了他正看向她的目光。
她立刻低下了头。
与裘岩一桌的高管们这一餐真是吃得无比的苦逼。
总裁也不知道究竟是想问他们什么,东一榔头西一耙子地来那么一下,他们有些摸不清总裁的用意和思路,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的问题。
还是紧挨着裘岩而坐的周浩扬最了解总裁的心思,因为他已经感觉了多次总裁的目光偏向某处。他顺着那方向看过去,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采月,于是他想他找到答案了。
于是他很聪明地在总裁又问起某件事时用最快的速度回道:“啊,这个问题我还真是不太清楚,这事应该秘书处的人更清楚。正好周秘书就在那,我让她现在就过来。”
于是周浩扬也不等裘岩点头,就快速端着自己的盘子站起,径直走到了采月那一桌,对采月说道:“boss有事垂询,周秘书劳您大驾,挪动一下位置,啊?美女们,帅哥加入你们的用餐团队,欢迎吗?”
采月一脸的不自然。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裘岩本想阻止周浩扬,谁知这个滑头太精,根本没给他机会。
高管中的另一位也立即反应过来,紧跟着周浩扬的节奏说道:“我吃好了。刚刚才想起来我和泰和的方总约好了这个时间通电话。我先走一步了,裘岩您慢用。”
裘岩看了一眼他的餐盘,菜还满满的,这是用完了餐的样子吗?
这位高管也不管总裁的目光了,很淡定地端着盘子也脚底抹了油一般神速地离开了。
于是这一桌硕果仅存的某一位立即意识到自己也必须撤了,所以他也找了一个借口快速地闪了。刚到餐厅大门口就遇上前一位离开的高管。
“我就知道一会儿你也得出来。走吧,咱哥俩一起去一楼接着吃。”
这最后一位叹了口气:“唉,万岁爷和娘娘闹架,我们就是池中鱼呀。”
眼看着那一桌才几秒钟的时间就只剩下了裘岩一个人,这边周浩扬还正站等着她挪地方,采月只好被逼上梁山一样地端着盘子走到了裘岩那一桌。
此情此景,裘岩也是有些尴尬和头大。
“我不是故意这样,他们根本都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就一个个这样了。”裘岩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采月垂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吃着盘里的食物。
高管们和下属们的表现都似乎表明,有些事情可能真的已经失控了。
采月垂着头,除了自己的餐盘,眼睛的余光不自觉地就扫到了裘岩的手。她很意外地看见他左手的食指居然缠着纱布。她一惊。
“你的手怎么了?”
裘岩微微有些不自然地立即把左手收成了拳,把食指藏了起来。这样的掩饰行为对裘岩而言是极少见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都已经看见了,你还要藏吗?”对裘岩的关心让采月顾不得她现在是在公司的餐厅,而她是他的员工。
裘岩只得解释道:“没什么,就是健身时不小心弄伤了?”
“你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什么健身运动会把你的手弄成这样?”
“我喜欢攀岩,你又不是不知道。”
“昨晚我们分开时都几点了,那时你的手还好好的。你别告诉我你昨晚大半夜跑到火雷山攀岩去了。”采月的嗓门有些提高了,质问的语气越来越明显。
裘岩的攀岩是真的攀岩,而不是那种玩一玩的室内攀岩。
裘岩有些囧,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采月如此地当着员工的面质问有失面子,反正全公司都以为采月是未来的老板娘,老板娘训老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嘛。
他囧是因为他不想采月知道他手指受伤的原因,但采月又实在不好糊弄。
还好,采月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立刻觉察到自己的言语太过份了,也有些犯囧。众目睽睽之下秘书对着老板严辞逼问,实在不像话。
于是,她立刻重新垂下了脑袋,低声嘱咐了一句:“下次小心点,别再弄伤了。”然后就继续用餐。
裘岩轻轻“嗯”了一声,也同样地继续埋头吃饭。
周浩扬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着,以他的理解,眼前的情况明显是boss的女人生boss气了,boss这是被罚坐冷板凳了。
他立刻在心里开始草拟方案,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才可以成功劝和呢?不然,他们这几天还有好日子过吗?
萧天看着采月离开家,在脑中飞快地对今天他要做的事情进行了一翻整理,然后取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安排了几件事后,他给自己空出了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调好闹钟,萧天重新躺回了床上。床上采月身上特有的馨香气息还未消散,萧天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这馨香总是可以让他瞬间迷醉。可是此刻伊人不在身旁,温香软玉不能在怀,萧天很是神伤。
头一扭,他看到了采月刚刚脱下的睡衣睡袍,就权且当做这是她吧。他把那睡衣取过来抱在怀中闭上了眼开始补觉。
两个小时后闹钟开始大声叫唤:“小懒猫,起床了!小懒猫,起床了!”
这个小闹钟是他那回带采月去吃大排档时在夜市地摊上买的,只因为这小猫那慵懒的小表情和采月睡醒时的模样特别的像,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睁开眼,伸手取过闹钟按下了取消键,闹钟立即不叫了。只是他并没有把闹钟放回柜子上,却拿着小闹钟发起了呆。
带这只小懒猫回家的那一夜他和她是多么地快乐!那是他们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天,她因为他带她吃大排档而感叹她有多么地幸福,他感叹他的女人如此好哄,也说他是多么幸福的男人。
“小懒猫,你主人生我的气了,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可以让我们回到从前呢?”说着萧天又按了一下闹铃键,小猫咪又叫了起来:“小懒猫,起床了!小懒猫,起床了!”萧天开心地笑了一下,曾经他也曾这样叫采月起床的。
带着很快他就会和采月回到以前的幸福时光的期待,萧天很快就起了床,用冷水淋了一把脸就穿上外套出了门。
今天的他会很忙。与楚氏合作的事是目前最让他挂心的事。目前这件事他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楚明珠给他电话,告诉他楚氏内部商议的结果。但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
他在思考着如何针对楚氏内部可能提出的异议准备预案,以便可以尽快不出意外地敲定与楚氏合作这件事。只有这件事尽快敲定下来,他才可以抽出手来全心全意去解决另一方面的事情。这是他的双重身份所决定了的他必须承担的重任。
思考着与楚氏合作的事情,楚明珠的身影就毫无征兆地窜进了他的脑中。
两年半前的那晚,虽然他因为楚明珠对他下药而发怒戏弄了她,但在那时他的心里也确实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得到她。
现在想来,若是那晚她和以前一样只是单纯地以美色引诱他,而不是用下药这种伤害他男人自尊的方式,他会不会真的与她**一度还很难说。
唉,想起楚明珠,萧天的脑仁又是一阵痛。
时间回放至昨晚。
楚明珠拨通了父亲楚乔年的电话,毫无隐瞒地告诉了父亲这次萧天所提出的行动。这件事她会按照萧天的要求做到保密,但对自己的父亲她是不可能隐瞒的。
“萧天这个年轻人果然是很不简单!”
在商场纵横了几十年的楚乔年对萧天如此大胆而敢于放手的策略也是吃惊不小,赞赏不已。但是,赞归赞,楚乔年还是提出了一点异议。
“虽然萧天很明确地表明了这次行动蓝叶资本将完全隐在暗中,甚至连股东名单都不要求上。但我楚氏并非那种爱占便宜的小商小号,在真实的持股比例上我的意见是楚氏必须处于控股地位。”
这次的行动计划所需调动的资金的确不小,按照楚氏在这种规模的资金投入项目上的一贯原则性做法都是占据控股的主动地位,以便最大可能性地减少未来的决策成本和风险。
楚明珠知道萧天这次的反收购行动是一定要反吞下对方的,他一定会在持股比例上寸步不让。所以她生平第一次没有实际而完全地站在楚氏的角度对楚乔年进行了说服工作。
“爸爸,软件和新材料研发虽然都是楚氏看好的朝阳产业,但我们楚氏对这两个领域的经验都不足。参与这个计划更多的目的只是在于更优化楚氏的业务分布,所以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在真实的持股比例上坚持太多。”
在此之前,楚乔年对萧天这样的人物也实在不算陌生。虽然女儿表面上与萧天好像没什么交往,但他却知道女儿曾经以楚氏总裁的身份亲赴侨东本市,与萧天商谈看起来级别很不高的合作,这让她对女儿的心思很早就窥知了一二。
“明珠,你和爸爸说实话,你参与萧天的这个计划,只是在商言商这么简单吗?而且,萧天凭什么把这么大的赌注压在我们楚氏身上?你和他很熟吗?”
父亲的问题令楚明珠有些难以回答。
她很清楚,如果她照实对父亲直说,就算这件事对楚氏有巨大的利益,父亲也很可能因为心疼她而拒绝参与这次的计划。所以她唯一能争取父亲同意这么做的办法就唯有让父亲了解她的决心。
“爸爸,如果我这一辈子只能有一次任性的机会,我希望这一次就是你给我的机会。”
对于楚乔年这样一位看透人间百态和人心的老人,不需要太多话他就已经明白了,女儿对萧天有爱慕之情。
沉默了好一会儿,楚乔年才问道:“明珠,你喜欢萧天是吗?”
楚明珠沉默,但这样的沉默就是默认了。
“萧天对你呢?”
还是沉默。但这次的沉默答案却是否定而伤心的。
楚乔年的眉紧紧皱起:“你考虑过以后吗?既然萧天把自己的底牌交在你的手中,以后你和萧天要如何相处?你打算让自己的感情一辈子都不见光吗?”
父亲的话让楚明珠心痛难抑,但既然她已经决定了,就准备承受起自己决定的一切后果。
“我和他没有以后。我们有的只是这个承诺。爸爸,求你答应我!”
楚乔年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绞痛,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难忍的神色。楚夫人在一旁见状,立即上前,脸上是一副探问和关心之色。楚乔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他的心脏不允许他过于激动。
“你真的想好了吗?”楚乔年的眼中隐隐有些湿润。女儿好不容易爱上一个男人,谁知却是这般局面。
楚明珠点了点头:“我想好了!”
楚乔年脸上的痛苦神色变为了悲痛。身为父亲,他为女儿难过,对女儿心疼。但既然这是女儿自己的决定,以他对女儿心性的了解,他知道这件事他最好的做法就是支持女儿。
如果女儿后悔,大不了还有他这位父亲做她永远的最坚强的后盾。
“好吧,明珠,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了,爸爸会支持你在这件事上的所有决定,包括绝对的保密。”
当晚楚乔年就亲自给各位董事打了电话,通知他们明天上午十点召开紧急临时董事会会议。
楚明珠结束与父亲的通话后就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她要根据楚氏的实际情况,以萧天给他的财务数据报告和风险评估报告为基础,亲自起草新的报告。
直到天光大亮,楚明珠才将报告完成。她让服务生送了一杯浓浓的咖啡上来,然后又接着对报告做最后的修改和完善。
看看时间,快到会议的点了。她匆匆地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化了点淡妆,就直奔楚氏在本市分支机构的办公大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上午十点整,楚明珠一个人坐在楚氏在本市分支机构办公大楼的中心会议室里,她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视频会议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楚氏董事会的十一位董事赫然在列。
楚明珠将报告的要点亲自为董事们宣讲了一遍,然后就是董事们发表意见的时间了。
对于楚家这样在董事会中占绝对控股比例的名门家族企业,在身为董事长的楚乔年和身为执行总裁的楚明珠两人意见完全一致的情况下,真要决心通过某项提案,困难并不会太大。
隐瞒持股身份这种事在商界倒并不稀奇,只是和楚乔年的顾虑一样,有至少半数的董事对楚氏的持股比例提出了异议。
楚明珠用以说服楚乔年的理由并不能同样说服这些董事,事实上楚乔年同意的理由也的确不是楚明珠所提的理由。
“对方已经承诺自己的名字不会出现在股东名单上,楚氏将享有绝对控股地位的话语权。难道这样都不能让各位放心吗?”
各位董事脸上依旧是凝重的神色。这世上哪里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关键是这超级大的馅饼还正掉在自己的头上?在他们想来,这一定是对方与楚氏父女达成了某种私下的交易。
见董事们的怀疑神色彰于脸上,楚明珠并不想这件事有太多的节外生枝,更不想父亲在这件事上出面对董事们进行施压。于是她继续解释道:
“我这么做的另一重要原因是,收购明耀后我将促进明耀与天瑞公司的合作。大家都清楚,天瑞的背后,一个是裘瑞国际,一个是云天。收购明耀的确可以让我们最快速地进入软件和高新材料研发这两个新兴和有长远发展前景的领域,但我更看重的是可以通过明耀和天瑞的合作和这两家集团同时建立起友好的合作关系。所以我认为在持股比例上并不需要像我们以往一样占控股地位。”
天瑞公司正是去年云天集团和裘瑞国际各出资50%合作成立的专门从事高新材料研发的股份公司。
“明珠,若按你所说的,我们就更需要保证楚氏未来在明耀的控股地位了。不然,我们凭什么在与两家集团的合作中占据优势的话语地位呢?”一位资历较老的董事依旧坚持他的观点。
其他董事纷纷点头。
这件事虽然对楚氏的确利益不小,但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她和萧天私下的一个约定。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楚明珠既不能说出蓝叶资本的真相,更不能说出蓝叶资本本身就是云天董事长自己的,所以根本不会存在收购成功后明耀与天瑞合作不顺的问题。要打消董事们的顾虑,她只能把自己个人的信誉押上了。
“如果未来出现因为持股比例而发生楚氏决策不利的严重情况,我身为这个提案的提出者,会承担起一切责任,主动向董事会提交辞呈。我这样说了,诸位还有什么疑虑吗?”
楚乔年没想到女儿会提出如此绝对的保证,他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商场如战场,各种情况瞬息万变,所以才会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和做法。女儿如此的保证无疑是把自己摆在了很不利的被动挨宰的地位。
她这样做就像是在董事们面前立下了一张军令状,而且这张军令状的期限是长期的,只要楚氏在明耀的持股比例达不到控股程度,那因此而引发的一系列决策不利就会都是她的责任。
女儿这样做完全已经不像是平日里那个理智而沉稳的商场杀手了。楚乔年心里叹了口气,不禁越发地心疼女儿!
一位与楚氏父女最为亲厚的董事见如此场面,立即出来打了个圆场:“明珠,哪里要说得那么严重?你做这个总裁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们对董事长对你都是信任的。这件事对楚氏明显是利大于弊的,我先表个态,我支持这个提案!”
董事会成员里的董事长和总裁都意见一致,总裁又做出了如此的保证,还有人带头表态了,那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于是,提案就这么顺利地通过了。
楚明珠一刻都没有耽误,董事会会议刚一结束,她就亲自给集团相关的高管层打了电话,下午三点召开紧急高管会议,议题暂时保密。
虽然董事会已经通过了这项决议,但具体执行却在高管层,她自己身为董事会决议的最高执行者——集团执行总裁,对执行者的心态最清楚不过。
所以在这件事上,她并不想单纯地以董事会决议来压这些高管,这也是她平常的作风。她如此年轻就获得了楚氏实际的执行权,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楚乔年的女儿这个闪亮无比的身份,尽管这是第一要因。
用过午餐,她连酒店都没回,呆在办公室里将昨晚她亲自起草的报告继续做着补充和完善,因为给董事和给高管的报告侧重点一定是有所不同的。
直到会议时间快到了,她才疲惫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然后揉了揉眼睛周围的穴位和僵硬的肩,就拿起笔记本电脑直接走进了会议室。
下午三点,同一间会议室,同样是异地网络视频连线会议,不同的是,这次参与会议的是这次计划涉及的相关高管,包括三位集团副总裁,集团财务总监、集团首席法律顾问、集团人力资源总监以及重大项目事业部总经理等人。
会议开始,楚明珠首先宣布了会议的绝对保密要求。
“各位,首先我要说的是,这次会议的所有内容绝对保密。我先丑话说前头, 如果有人故意或无意、向任何除目前这间会议室里之外的人提及今天会议的任何内容的,楚氏将按照最高等级的保密条款予以严惩。”
楚明珠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
然后楚明珠才将本次会议的议题告诉了大家。为了防止会议内
章节不完整?请百度搜索飞su中wen网 feisuzhongwen阅读完整章节 或访问网址:%66%65%69%73%75%7A%77%2E%63%6F%6D/
閱讀完整章節,請訪問 飛速中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叔在楚氏的资历很深,地位那是举足轻重,他的话一说完立即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位高管就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意见。
只有一位没有任何表示,就是三位副总裁中的陈姓副总裁。
“陈总,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同意见,说出来也让大家一起听听嘛。”楚明珠直接点了名。
被楚明珠点到名的陈总立即欠了欠身,坐得端正了些。他在在场的众人中算资历比较浅的,所以在这样的场合中他不太愿意过于急切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想法,但他没想到楚明珠居然会直接点他的名让他发言。
他愣了两秒,还是清了一下嗓子,然后说道:
“好吧,既然楚总点了我的名,我就也说几句。王总的分析我觉得每一条都是很有道理的。”
王叔一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楚明珠则不动声色。
陈总顿了一下又接着开腔了。
“不过,我却有一点不同的想法。
第一,软件和高新材料研发都是国家现在重点扶持和发展的行业。楚氏现在的业务分布过于偏重于金融和地产,我觉得有必要进行适度的调整。
第二,这个项目需要调动的资金量的确是不小,但我想评估一个项目是否值得做主要在于风险评估和利润前景,而不光只是资金量大小。
第三,如果这个明耀果真现在正在打云天的主意,那我们现在对他下手正是时候,那可以减少我们不小的阻力呀。”
董事与高管地位不同、着眼点自然也不同,所以楚明珠说服他们的方式也会不同。
她听完陈总的话,脸上微微地露出了满意和赞同的表情。
在坐的诸位没有一位是傻子,楚明珠一向极少会在众人发完言以前就表明自己立场的,但这一次楚明珠虽然没有明言,却已用表情和暗示陈总发言等方式隐晦地向众人表明了她的立场,那众人在接下来的发言中就不得不慎重考虑自己的立场问题了。
虽然在坐的众人都比楚明珠年龄要大,但人家才是楚氏真正的继承人,而且这位楚大小姐虽然年轻,还是个女人,可是那手腕却一点也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女人所有的。
否则老谋深算的楚乔年又怎么可能在自己还年富力强的年龄就退居二线,把整个楚氏的经营大权交给了这位大小姐呢?
“很好!两位的意见都非常好!其它几位是什么意见?”楚明珠的态度虽然是偏向陈总的,但身为总裁,在所有人的意见发表完以前,她的口里依旧是操持了中立的立场。
原本众人是比较倾向于王叔的意见的,但现在看楚明珠明显是倾向陈总的意见的,众人就不太敢马上表态了。
楚明珠见大家不说话,就又开始点名,“吕总,你说说你的想法。”
吕总看了眼王叔,又看了眼楚明珠,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嗯,我的想法是,王总和陈总的意见都很有道理。为了慎重起鉴,我想我们是不是对这个明耀集团再做一下深入的调查,然后再做决定更好,大家看呢?”
吕总的意见是两不得罪,哪边都不同意也都不反对。
楚明珠看了吕总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请其他人发言。其它人以吕总为榜样,都表示应该再调查一下,然后再做决定。
楚明珠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好,既然诸位意见不统一,而且大多数都表示要再调查,那我尊重大家的意见。我会立即安排专人负责此事。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我会尽快通知大家,然后我们再统一意见。大家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在会议上提的,如果没有,我们就先散会。”
楚明珠这几天不在总部,有几名高管就其它问题对她做了汇报和请示,大家在一起交流了一下意见,楚明珠也对提出来的事表了态,直到大家没有什么再需要在会议上提的事了,会议才结束。
楚明珠疲惫地回到酒店,连高跟鞋都没脱就一边拿起手机拨通了萧天的电话,一边就直接倒在了沙发上,然后将下午会议的大致情况和萧天说了一遍。
萧天笑了笑,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意外,甚至他对大家没有在会议上直接否决这个提议都稍有些意外。
“那珠儿,你打算怎么做?”萧天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算沉重。
“我?你觉得我会怎么做?”楚明珠轻轻转了转脖子,适度地缓解一下自己的疲劳。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已经说服你父亲同意了我的计划,甚至董事会可能已经通过了这个提议。你答应高管们做调查不过是缓兵之计。”
楚明珠一边继续地用手轻轻地按着脖子和肩膀,一边笑着问道:“你对你的计划就这么有信心?”
萧天也笑道:“不是,我不光是对我自己的计划有信心,我是对你的眼光和魄力充满信心,否则我怎么会给你电话,把你堂堂楚大千金请来本市?”
“你这算是对合作伙伴的心理攻势么?”楚明珠停止了自我按摩的动作,将身体轻轻靠在了沙发上,连头也微微仰起,完全靠在了沙发上。
“是或不是重要吗?而且你这么聪明,普通的心理攻势对你会有效么?”
“别人的或许没效,但你知道我对你是没有抵抗力的。”楚明珠的头从沙发上离开,说得很是认真,语气也颇为委屈。
萧天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话。
楚明珠听手机里没了声音,再次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地真情流露。明知他的心里全是另一个女人,完全没有她,她又何必一再地如此向他示爱呢?
他只是自己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而自己只是得到他信任的一张底牌!
就让他们的关系保持这种简单的单纯吧,对他好,对自己也好!
于是楚明珠很快又语气一变,将话题迅速转到了公事上。
 
章节不完整?请百度搜索飞su中wen网 feisuzhongwen阅读完整章节 或访问网址:%66%65%69%73%75%7A%77%2E%63%6F%6D/
閱讀完整章節,請訪問 .feīsuzw.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管她多好,我永远都不会喜欢她!”楚明珠倒没舍得骂萧天,只是气得直接把手机挂断后又用力地扔在了沙发上。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忙音,萧天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他想,女人吃起醋来真是可怕!一点道理都不讲!
可其实男人吃起醋来就不可怕了么?
不过萧天倒不担心楚明珠会因为生他的气而改变之前答应他的和云天合作的事。这一点是他对楚明珠非常欣赏的一个原因,她虽然年轻,又是女人,但在处理公事上却不会犯感情用事的错误,这一点连很多男人都做不到。
但其实这次的事,虽然这个计划的确对楚氏有利,难道楚明珠就不算感情用事么?
和楚氏合作的事顺利敲定了,现在终于可以抽手把组织那边的事办妥了。萧天稍微松了一口气。
采月觉得很不舒服,胃真的受凉了,总是犯恶心,午饭也不太想吃。三位下属知道她一向有胃寒的毛病,见她不舒服,很多工作也是主动帮她承担起来,只有必须拿到她面前由她才能确认的工作才会来找她。
下午依旧忙碌,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头的每件事。
裘岩下午不在办公室,出去与合作方商谈了。他本想带采月一起去的,可是见采月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就没带她去,嘱咐她早些回家休息。
快下班时接到萧天的电话,问她晚上想吃些什么,他让王姐做。她说昨晚可能着凉了,胃不太舒服,没味口,随便做点什么就行了。
下班时间到了,采月没有加班,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写字楼。
回到家萧天不在,护工王姐刚从医院给肖灵送完晚餐回来,采月进门时她正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着。
萧天因为采月受寒,专门打电话告诉王姐煲了暖胃温补的猪肚淮山汤,这会儿汤已在砂锅中煲好了。
要开饭时萧天回到了家。洗完手他和采月一起在餐桌前坐下,亲自盛了一碗热汤给采月。采月说了声谢谢就拿起勺子要喝,才喝了一口就又是一阵恶心,然后就往洗手间跑。
“宝贝,不然去医院看看吧。”
“不去。”说完她就一个人走进了卧室,然后关上了门。
今天在公司听裘岩提到萧天可能与楚氏的合作,她心里很不舒服。不想吃饭一半是因为胃不舒服,一半是因为心情实在是不好。
萧天推门想进,却发现采月把门锁上了。
他以手抚额。他可以镇定面对云天的恶意收购,可以周密策划所有的大行动,可是他没有办法左右自己心爱女人的想法和决定。
“宝贝,开开门!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就算你不顾你自己,你也要想想如果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她会有多担心。”
采月躺在床上,听到萧天提到肖玲,无奈地闭上了眼。她的确不能让现在还躺上病床上承受痛苦的妈妈还为自己担心。她从床上坐起,打开了门。
萧天搂着她又回到了餐桌边,她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却怎么都没有一点味口。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有味口,就少吃点好了。这个冬笋清淡,你吃点这个。”
采月为了妈妈忍着恶心吃了几口就实在吃不下去了,皱着眉又离开了餐桌。萧天担心地看着也无可奈何,只得让护工烧了点热水灌了热水袋给她捧着暖胃。
采月吃不下饭让萧天也没有味口,随便地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碗,然后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王姐在一旁看着萧天,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萧天心情正不好,就有些不高兴地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王姐小声道:“董事长,我看采月小姐的样子不像是胃受凉了。”王姐是少数知道萧天和采月有同居关系的人,所以她对采月的不舒服有些不同于常人的猜想。
萧天愣了两秒马上反应过来。采月胃寒容易犯恶心是他早就知道的,而且之前因为采月受寒呕吐闹过一次乌龙,所以这次萧天没有立即往他一直盼望的那个方面去想。王姐这一提醒他立刻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因为这一次她的恶心似乎比以往都要厉害和猛烈。
他猛地就站了起来,快步朝采月卧室走去。
这次采月没有锁门,萧天推开门就走了进去。采月正懒懒地躺在床上,用热水袋捂着自己的胃。听见开门的声音,她知道是萧天进来了,但她不想理他。
“我想一个人安静呆会儿。”她淡淡地道。
萧天轻轻地坐到她身边,很温柔地盯着她看。
见萧天不说话也不出去,只是盯着她傻看,采月就觉得有些奇怪。
“你干嘛这么盯着我看?”
“宝贝,你这个月……嗯……”萧天有些支唔。
“我这个月怎么了?”采月没多想,依旧奇怪地看着萧天。
“你这个月的例假……?”这段时间两人一直都是分房而睡,许久不曾在一起亲热,所以萧天不太清楚采月的身体状况。
采月一听萧天的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想我是不是应该立即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我也好放心。”萧天的话说得有些含蓄。
采月突然就明白了萧天问她这个问题的原因,她脑子轰地一下就有些犯晕起来。
这阵子连续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她居然没太注意自己的例假期早过了却一直没来,偶尔想起她也只是想可能是因为心情太郁结,所以导致了推迟,这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的事,而且她一直在按时服用避孕药,所以更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但萧天现在一问她才想起,这次的日期推迟得实在是有些太离谱了。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萧天上前扶着她起身。看着采月有些惊慌的样子,萧天就猜到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她的例假的确是推迟了。
采月发了一会儿愣就猛地下了床,往客厅走去。萧天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跟着她也走了出来。采月直接走到了衣帽架前取下外套和围巾就开始穿戴,看样子是要出
章节不完整?请百度搜索飞su中wen网 feisuzhongwen阅读完整章节 或访问网址:%66%65%69%73%75%7A%77%2E%63%6F%6D/
閱讀完整章節,請訪問 飛速中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也激动地猛地从床上坐起:“你答应过我,如果有了孩子你不能不要的!”
采月也激动了:“可我怎么想到我真会怀孕?”
萧天做了两个深呼吸,将激动的情绪压下来。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用双手压住采月的双肩:“采月,你听着,这个孩子你不能不要!我等他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采月双手一挥,将萧天的手撩开,然后冲他大声说道:“我不可能怀孕的。”
“可是检验结果是你确实怀孕了!”萧天的音量也提高了。
“怀了我也不能要!明天我就去医院拿掉他!”采月的脸上出现一丝带着狠意的决然。
“周采月,你再敢说不要这个孩子,我敢保证你会后悔。”萧天大吼起来。
采月脸上的那丝决然简直让他想要狠狠地抽她的耳光,她怎么可以说出这种残忍无比的话来?
“我一直在服避孕药,我不可能怀孕的,就算怀了,孩子也可能会是畸形的。你懂不懂?”因为激动,采月顾不上许多,终于把她一直在服避孕药的事对着萧天吼了出来。
“就因为他来得意外你就不要他?就因为他可能不健康你就不要他?”萧天比采月更加激动地吼着。
吼完萧天的双手再次抓住了采月的双肩,定定地盯着她。
他不相信他所爱的女人会是个残忍到会杀自己腹中胎儿的人。他的双眼因为伤心和愤怒而微微地有些发红。
可是他看着她,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柔而舒缓了。
“他是我们的孩子!他的身上会流着你和我共同的血,他的身体带着你和我共同的基因。将来他会叫你妈妈,会叫我爸爸,他会开心地用他的小手拉着我和你。你怎么就忍心不要他?”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也红了。
意外和畸形都不是她想舍弃这个孩子的真正理由。她不想要孩子的真正原因是,她不确定她可以给孩子一个他需要的健康的成长环境,她甚至不敢保证她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曾经经历过的,她不想她的孩子再经历。
见到采月伤心的神色,萧天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你也舍不得孩子的,是不是?”
采月的确是犹豫了。可是她又想到了妈妈。妈妈的情况刚刚稳定,如果她知道自己怀孕了,怀的还是萧天的孩子,她会怎样?她会不会激动之下情况又恶化?恶化的后果又会是什么?
“不,这个孩子不能要!”她再次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萧天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他抓住她双肩的手猛地就收紧了。采月只觉得肩膀处的骨头像被铁钳钳住了一样地发疼。
“周采月,你听着。这个孩子你必须要!你要再敢说一句不要他,我发誓我一定会把这里变成一座监狱,直到你把孩子顺利地给我生下来!”
她在萧天的眼中看到了几近疯狂的火焰。她相信他做得出这样的事。
“萧天,你是个疯子!是个暴君!”她几近歇斯底里——他居然真的想要圈禁她!
“我是个疯子,被你逼疯的疯子!我再凶暴,比得上你这个连自己孩子都可以不要的女人狠吗?你听着,你没有权力不要他,他是你的,也是我的、我的!”吼完萧天猛地松开了她,然后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采月一个人坐在床上,一会儿以后她的身体开始微颤,颤着颤着慢慢地就开始抽泣。
不知道有多少人梦想着可以成为萧天的女人,而她是真正躺在他身边承欢的女人。但她现在已经知道,得到萧天珍贵无比的宠爱的同时,需要承受的痛楚也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和萧天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她知道她不可能像大多数女人一样自由。他的强势、他的掌控欲让她只能在他划定的范围内行动。这些她都可以因为爱他而学会慢慢适应。
但她受不了萧天身边因各样她无法预期的原因而随时会出现的女人。
她痛过了,也已经知道自己的承受底限了。所以她犹豫了、她动摇了,她想退缩了。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她怀孕了!
萧天气怒地呆坐在客厅,他没想到好不容易才让采月怀了孕,她不仅一点不高兴还一门心思地要舍弃这个孩子。
他一直认为一个女人如果爱一个男人,那她一定会很高兴怀上那个男人的孩子,甚至这个女人不爱这个男人,因为孩子也会愿意和男人继续生活的。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呢?
而且她是那么地善良,当初她自己不会游泳也要冒着危险去救别人的孩子,结果还搞到自己落水。现在她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呢?
王姐见萧天和采月两人的关系僵住了,也不想留在这里难做,就和萧天告辞回家了。
听着采月的哭声,萧天难过地将头埋进了手掌之中。他一直期待着采月能怀孕,因为那能为他和采月带来更美好而坚固的未来,可现实为什么却是现在这个样子?
渐渐地,耳中的哭声弱了。萧天慢慢地抬起头,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再次走进了卧室。
采月蜷缩在床上,因为哭泣身体依旧一颤一颤的。
萧天缓慢地在床上坐下,良久也不曾开口。采月一直背对着他,也没理他,也没闹。
“对不起,我骗了你!从你开始服避孕药不久,我就把你瓶里的避孕药换成了进口的叶酸片。所以我们的这个孩子一定是健康的,不会出现你说的畸形。我知道你不想要他,不光是担心他不健康,你是因为不信任我,因为你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对吗?”
采月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慢慢地坐起,然后转过了身:“你是为了骗我留下这个孩子才这么说的,对吗?”
萧天摇了摇头:“不是。我很早就知道你在服用避孕药了。如果你怀疑我是为了留住孩子才这么说的,你可以明天把那些药拿去化验。”
她惊恐地盯着萧天,他早知道她这么做?可他居然也不点破她,还从一开始就不动声色地换掉了她的药。这算什么?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也骗我?原来你一直都在对我耍阴谋用心机。我早就对你说过我不想这么早要孩子的!”说着她就突然地激动起来:“萧天,你究竟是爱我还是只是想占有我?”她抓起枕头就朝萧天奋力地摔去。
萧天把枕头挥开,一把就抱住了她,盯着因为刚知道真相而正激动气怒中的她,语气铿锵地说道:
“我爱你,所以我一定要占有你!你以前常骂我是魔鬼,现在你这样骂我我也不在乎。我要你,要定你。所以我要我们的孩子,我要你给我的家。谁要敢拆了我的家,我保证我会杀了他。包括你!你要敢离开我去找别的男人,我保证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萧天的语气越到后面越带着恶狠狠的意味。
采月瞪着惊恐的双眼望着萧天。别人若说这样的话,她只会当成是口里的逞能和撒气,但萧天讲这样的话,她一点都不怀疑他说得出就真的做得出。
妈妈的话说得真的没错,萧天的性子里带着极其危险的种子,这种子一旦被什么东西引得冒出了头,带给人的就是可怕的毁灭。
她其实也早就发现了他的危险,当初他对她用催眠术时她就发现了他的可怕和邪恶,但她还是没有逃过,她还是无法抗拒地、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勇敢地爱他。
曾经他因为看不清他们各自的感情,还曾对她放过手。但现在,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火热地燃烧过,他对她那可怕的占有欲已经让他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对这份爱放手了。
爱上他,选择他,这就是一条不归路!
她看着他,慢慢地她伤心起来。她的双唇因为伤心和激动开始颤着,眼泪努力地忍着忍着还是没忍住地流了下来。
“萧天,你这个恶魔!你一直都没变。你还是这样,你只管你想要的,却不管你要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你考虑过我的意愿吗?考虑过我的感受和想法吗?孩子不是玩具,给他一个盒子把它装起来就可以了。他也会有感情,他也会有思想的。”
采月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声音的音量也越来越大。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萧天的语气立刻变得柔软和急切了:“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人。可是宝贝,他是我和你的孩子,我和你的!我求你,留下他,让他顺利地来到这个世界上。我等他等了好久了,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地想要他。我发誓我会把我能给你和他的一切都给你们,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个幸福的孩子的。”
说着他又抱住了采月,将头搭在了她的肩上,用她从未听过的语气再次开口求她:“宝贝,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我们的孩子,留下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从未如此再三地哀求过她,他从未如此地哀求过任何人!
但现在,他开口乞求了!向他心爱的女人乞求她留下他和她的孩子。
采月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掉入了冰窟一般,她觉得命运仿佛在戏弄她,定意要将她交在萧天这个半如天使半如魔鬼的男人手中,任她如何地挣扎和摇摆,她就是逃不开他。
她慢慢地也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静默了好一会儿后,颤着身子开始嚎啕大哭。
见她不再坚决地说不要孩子,萧天知道她的心又软了。他开心而激动地吻着她的脸颊和脖子,眼眶微微有些发湿。
“这孩子一定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你看,连老天爷都不肯让你离开我!”
采月在他和她的关系正如此僵持的时候怀孕,对萧天而言的确是让他兴奋异常的。只要孩子在,他不相信采月可以真的离开他。
第二天一早,萧天早早就起了床亲自为采月做早餐。
他精心熬了清淡又营养的海鲜粥。怕采月怕腥,没有做煮鸡蛋,而是把鸡蛋煎好洒了点生抽遮腥味,又为采月准备了酸牛奶和新鲜水果。他还打算今天就让秘书去找一位专业的营养师,专门负责为采月配餐。
采月满脸憔悴地起了床。萧天力劝她别去公司了,她也不说话。
虽然昨晚他还是和这段时间一样,很自觉地睡在了客房,但他见采月没有再坚持不要孩子,就以为她多少是有些回心转意了,却没想到第二天醒来,她对他依旧是如此地冷淡。
“你不是说这段时间你不会和我分开吗?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冷淡?你现在这样和与我分开有何不同?”
采月没有看他,只是很平静地答道:“我只答应不和你分开,并没答应和你恢复关系。”
“这有什么不同吗?”
“你说呢?”她还是只低着头喝着碗里的粥,没看萧天。
对于这样的她,萧天是无可奈何的。身体好征服,但她的心他无法掌控。
“我们之间真的到了这种地步吗?我解释过,一切都只是误会,除了你,我没有爱任何别的女人。你为什么不能把你的想法和我说清楚呢?”
“我吃完了。”采月站起身就要离开。她现在只要听到“别的女人”几个字,心里就相当地堵。
萧天眼看着她只喝了几口粥,鸡蛋只吃了一口就恶心不止,虽然心疼也不好说什么。孕妇怀孕前几个月味口差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常识。
“好吧,我送你!以后只要我有空我都会亲自接送你。”
她惊讶地看着萧天,每天接送她上下班,这是他可能说的话和做的事吗?他究竟想干什么?因为她怀孕了,所以想要讨好她?
“不需要!”她一边穿着出门的外套,一边依旧冷淡地说道。
萧天无视她的冷淡,“万一孩子出事怎么办?你出事怎么办?”
果然是担心孩子!母以子为贵,看来不仅是古时候,现代人也同样如此。
“你不是已经派了人24小时贴身保护我了吗?我还能出什么事?”
不仅如此,极敏感的她隐隐觉得最近这段时间暗中保护她的人仿佛更多了,恐怕除了明面上贴身跟随她的一男一女,在她看不到的暗处萧天可能还派了别的人在保护或是监视着她。
她也不知道萧天这样做是真的仅仅出于对她安全的考虑,还是出于防范她与裘岩暗通款曲的措施。
他终究是个男人,是个掌控欲和掌控能力都超强的男人,在知道他生日夜她与裘岩发生过那么过份的行为后,他若是真能如他所说忘记一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等出了事就晚了。别说了,走吧!”在原则问题上,他和采月一样是寸步不让的,尤其现在她还有了孩子。
她也不想和他发生争执,就顺着他的意思上了车。
送完采月萧天并没有去云天大厦,而是去了别处,他有他其它的任务要处理。但他还是给秘书打了电话,让她找一个有照顾孕妇经验的营养师。秘书觉得有些纳闷,照顾孕妇?可还是很乖巧地应声照做了。
楚明珠说到做到,昨天下午的绝密会议后给萧天打完电话,她立即就打电话给了她的助理,她口述完自己的主要意见点后,让助理按她的意思立即组织人草拟几份报告,要求他无论如何必须在后天一早九点前交到她的手中。
因为有之前萧天交给她关于这次收购的详细的财务和风险评估报告做基础,所以这现在要的这几份报告加紧赶一赶应该问题不大。
在助理准备报告时,她自己也在准备另外的报告。
助手将这些资料按约定时间提交给她后,她看过并进行了必要的修改和完善之后,立即连同她自己所拟的报告,发给了之前参会的几位高管。
这些资料分别是明耀的更详细资料,以及这次合作中楚氏将面临的主要风险点和应对办法的报告,还有楚氏将可能获得的收益分析,甚至还有完成项目后的初步资产重组计划。
绝密会议两天后的下午三点整,她再次召集上次会议的各事业部负责人开了第二次会。
“上午发给诸位的资料都看过了吗?”
众人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大家还有什么异议吗?”
众人都没有吭声。按常理应该是由总裁召集他们,由他们拿出对项目的具体分析意见和报告,可是现在,这样的风险和利益评估分析报告由总裁本人亲自搞定了,而且显然这些报告是很有诚意的,不是随便胡弄外行人的。
这表示什么意思?表示这个项目总裁势在必行!
人家总裁只是为了尊重身为下属的他们,所以才一再询问他们的意见。总裁已经拿出了她十足十的诚意,做为下属难道还真要再端着?
短暂的沉默过后,吕总首先发言:“我觉得这些报告分析很详尽,数据也明确,我觉得这个项目可以执行。”
然后是陈总:“我同意吕总的意见。”
之后是其他几位总监,王叔保留意见。
“谢谢大家的意见和支持!我会尽快将提案提交董事会,形成正式的决议。我有信心董事会会同意这个提案。所以,请各位现在就开始按楚氏最高保密等级的项目执行条款开始筹备这个项目。具体的实施方案请吕总尽快交到我手中。”
楚明珠没有告诉大家她已经提前说服了董事会通过这个提议。因为正式的董事会决议文件的下发需要经过一定的内部流程才能形成。这个时间差她正好可以利用,不至于让大家认为这个项目是被压才执行的。
内部意见一致后,楚明珠再次给萧天打了电话。
“萧天,我已经说服董事会和所有相关高管层同意这次的项目计划。”
楚明珠如此地铁腕和雷厉风行让萧天着实感叹,这样的楚明珠连他都自叹弗如。
“珠儿,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够魄力!够果决!”
“可就是不够做你女人的魅力是吗?”楚明珠有些苦涩地笑了笑,说完她又骂了自己一句,你居然又对他说这种话!你难道真是脑子进了水了吗?
“这个……珠儿,不是你不好,只是我只能爱她一个人。”萧天觉得他这样一再地拒绝楚明珠实在都有些可耻了。
只单单想一想,楚明珠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说服楚氏董事会和高管同意这个提案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就让萧天觉得楚明珠又往他的肩上加了一笔重重的人情债。
“好,我知道了!”楚明珠强压下自己的苦楚,承担起她楚氏执行总裁的职责:“虽然你的意见是不留任何书面的文件,但我的意思是你我之间还是私下留一份备忘录比较好。毕竟,你需要为这个项目投入几十亿的资金,万一我不履约,你连个诉冤的地方都没有。”
萧天坚定地摇了摇头:“你我此约是君子协定。既然是君子之约,我就会认赌服输。”
楚明珠鼻子有些酸:“如果我后悔了做你的这张底牌,想要自做主张地提前翻牌,你会不会怪我?”
萧天笑了笑:“别怀疑我,更别怀疑你自己。”
楚明珠再次压下了心里的伤心,“既然如此,关于项目的事我们还需要再碰一次头。我离开总部已经几天了,宜早不宜迟,就今晚六点吧。为了保密,地点就定在米兰会所,你看怎样?”
米兰会所是楚氏名下产业,就在本市,是与银桥会所齐名的另一家超级富豪会所。
“好。”
晚六点,米兰会所一间隐蔽性很高的包间内,萧天与楚明珠再次碰面。
见到楚明珠脸上的憔悴,萧天再次觉得心中有些难过。这几天为了提案的事,她恐怕基本是没有休息。
两人很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开始了烧脑的对谈,就此次项目实施需要特别注意的一些关键点和可能的意外预案进行了商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直到九点半,两人才觉得应该要商讨的东西都谈得差不多了。从会所出来,萧天开着车送楚明珠回酒店。为了掩人耳目,萧天今天没开他自己的车。
他与楚明珠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一直是隐密的。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仅限于几人而已。
“我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带我再去一趟清泉别苑好吗?”
萧天着实是很为难。
他有心拒绝,但实在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多了。
可是不拒绝,他又害怕会出事。即便他是柳下惠,楚明珠的魅力也不是他说要抵挡就可以轻易抵挡得住的。何况他还不是柳下惠。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在一起,很难保证不发生些什么。
而且采月和他现在关系又僵,一个弄不好她真就会铁了心要和他分开。何况她又已经知道了他和楚明珠关系密切。
左右为难间,萧天还是狠了狠心:“太晚了,你这几天一定没休息好,早些回酒店休息吧。”
“我的专机明天上午九点半就起飞。你没有给我一个像样的接风宴,陪我去那里一趟就当是你为我特别的送行,可以吗?”楚明珠说得很是伤感。
“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呢?”
“因为在那里我才能感觉自己不是楚氏的执行总裁,而你也不是云天的董事长。我们只是普通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楚明珠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灯影和行人,神情极为地落寞。
她总是让自己保持理智和克制,可是即将到来的离别还是让她变得感性了。
她和萧天近三年没见了,这次见面却是为了成为他秘而不宣的底牌。下次他们的见面又会是几年以后?那时的她与他再相见,彼此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她多想他们之间可以抛开一切名利的关系,就单纯地谈一谈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应该谈论的话题,哪怕只是那么一小会儿。
“珠儿,我……”萧天将车停在了一处黑暗中。
“怎么,你难道担心我会像那年夏天一样对你?”黑暗中楚明珠有些自嘲地一笑。
“不是。我是想说,我的心意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们之间可以成为很亲密的商业伙伴,也可以成为很好的知心朋友,但是我们的关系也只能止于此了。”萧天再次狠了狠心,虽然知道这么直接的话会让楚明珠很受伤,但他不得不如此。
“你果然是爱得专一呀!可是为什么那个人不可以是我?为什么老天要让我遇到你让我爱上你,却又偏偏让你爱上另一个女人?”
楚明珠觉得自己终于受不了了。
她在所有人面前都必须坚强,因为她是堂堂楚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她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代表着楚氏的形象。在萧天面前她也一直坚强着,一直理智着,一直很好地履行着她楚氏执行总裁的职责。
可是除开那些,她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一个渴望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去爱的小女人。
做为女人,她不想那么坚强,她想像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萧天的怀里,对他说自己的心事,倾诉自己的爱与委屈。
她与萧天分开了两年多近三年的时间,这样不算短的时间里她和他之间从未有任何形式的联系。因为她习惯了理智地处理一切事,因为她不要自己受制于一份自己毫无把握的感情。所以她要淡忘他,她要潇洒地告诉他,没有他,她依旧是那个骄傲而闪亮的楚明珠。
可是三年的时间告诉了她一个她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那就是萧天的身影不仅没有在她的心中黯淡下去,反而越来越让她思恋不已。
再次与他相见,他却已有爱人在侧。
她忍着痛想再次说服自己放下,她想让自己像那年夏天一样潇洒一些地转身离开,可是她却发现萧天已经让她无法如以往一般保持理智和自控,哪怕知道他的心已有所爱!
楚明珠突然之间的崩溃令萧天大感意外。自与她相识至今,除了那次在酒店套房两人之间的一时放纵,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地表现她身为一个女人的脆弱。
他一直认为她不是那种受感情牵绊的小女人,她是一个内心理智和强大到连男人都自愧不如的女人。但楚明珠此刻的崩溃让他知道自己错了!
在真正的爱情面前,再强大的女人也是脆弱的!
“珠儿!”
萧天轻轻地唤了一声楚明珠,然后就也忧伤起来——若非脆弱到不能承受,像她这样自控的女强人何至会崩溃至如此?
他只能轻轻地拍着楚明珠的肩以示自己的安慰,楚明珠却直接倒向他的怀中,双手紧紧纠住他的外套,号啕大哭!
她为自己这份可能永远不能见光的爱情而哭,她也为她所爱的男人为另一个女人心痛而哭。
萧天仰头长叹一声!
终于楚明珠哭累了,安静地倒在的他怀中,居然就这么地睡着了。
这几天她风尘仆仆地从楚氏总部赶到本市,用极大的魄力创造了一个几乎无法复制的奇迹,仅仅只用四天时间就通过了对明耀的收购提案,而像这种投资额达几十亿金额的提案在平时最少也需要半年以上才可能达成。
但是这一切的代价是她连续地最高限度地压榨着自己的休息时间。四天里她加起来的睡眠时间还不到十五个小时,又要在萧天面前强自压制自己的感情。
她终究是一个女人,极度的疲倦让她不堪重负地睡了过去。
萧天有心叫醒她,张了几次嘴又都再次闭上。他轻轻地将楚明珠从他的怀中移到座位上,将座位慢慢放倒,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疲倦的楚明珠安静地躺在副驾驶位上,萧天也轻轻地闭上了眼,脑中不禁出现了他与楚明珠最初见面时的情景。
那是五年前多以前的事了。那时他去沪市参加一个全国规模的为期两天的高峰论坛,楚明珠正好也是被邀佳宾之一。
那时的楚明珠还只是楚氏的副总裁,而他也还未卸下云天总裁的职位。
但这次论坛也正是他以云天董事长兼总裁的身份出席的最后一次公开活动。不久后,他就提名时任副总裁的陈明涛接替了他的总裁之位。
论坛第一天的晚宴上两人正好坐在一张桌上。
在这样一个以男人为绝对主流的场合,女士是绝对的稀有生物,尤其像楚明珠这样年轻又绝色貌美、身份又尊贵的女士就更是奇货可居。
晚宴在杯光斛影中进行着。楚明珠不仅成为本桌也成为其它几桌男士争相结交和讨好的目标。她一直微笑着,对每位敬酒者她始终是浅尝辄止。
气氛一直融洽。直到一位曾有黑道背景后来又成功洗白的商界大佬王总来到楚明珠身边,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楚小姐,幸会呀!”这位王总直接招手叫了一位服务员过来,让服务员搬了一张椅子到楚明珠身边,他直接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楚明珠不动声色地看了王总一眼,微微一笑:“王总,幸会!”
“楚小姐,今天在这里碰面,王某实在是三生有幸!自从王某第一次见到楚小姐,就一直对楚小姐的风采念念不忘,都不知道梦到你多少回了啊!”王总一边说一边用色迷迷的眼睛开始在楚明珠身上扫射。
“王总抬爱了!”楚明珠的脸色开始沉下来,但依旧给王总留着面子。
“王某着实仰慕明珠小姐,晚宴过后王某想请明珠小姐再小酌一番,不知明珠小姐可否赏脸?”
“王总,明珠一向不胜酒力,今日论坛各项活动安排紧凑,明珠也深感疲惫,晚宴一结束,明珠就想直接回房休息了。”
“那好吧,既然明珠小姐这么说,那王某就只有趁晚宴这会儿的功夫和明珠小姐喝几杯了。”说着王总就为自己倒了酒,然后又想为楚明珠倒酒。
楚明珠伸手一挡,盖住了面前的酒杯的杯口。
王总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明珠小姐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王某?”
“王总,恕明珠无礼了,明珠说了,我已经不胜酒力了。王总就不要再为难我了。”
“你这分明是不给我王某人面子。连沪市市长都不敢不喝我敬的酒,你楚大小姐的架子难道比市长还要大吗?”
楚明珠一直强忍着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和这个名声狼籍却又风头正劲的人翻脸,但她不想并不表示她不敢。有些事不到那一步能避免自然她就会避免,但王总的步步紧逼让五年前才二十出头的楚明珠骨子里的强横冒出了头。
“怎么,王总你这是打算拿市长来压我罗?我楚明珠还就真不吃这一套!这酒我今天还就不喝了,你想怎样?”楚明珠很淡定地看着面前这位面相凶煞的王总。
王总没有发怒,反而哈哈大笑。
“不愧是楚氏未来的接班人,果然是够辣够劲,我喜欢!这酒你不喝没关系,不过你很快就会发现你们楚氏在沪市的各项产业从明天起就很难正常营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的脸色因为王总这毫不掩饰的威胁而变得阴沉下来。她不打算对这样一个流氓一样的人再讲什么客套和面子了。
“王总,我们楚氏有今天可不是靠一张嘴吹出来的。有什么招你尽管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量!”
“哼,楚大美人,我劝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得好。只要你乖乖地喝了我这几杯酒,什么事都没有了,而且我敢打保票,在这整个包括沪市在内的东部区域,没有人敢对你们楚氏动歪脑子!”
楚明珠根本都没接这位王总的话。她已经表明过她的态度了,再要她屈尊和一个暴发户认真计较,她觉得那就有失她的身份了。
她轻蔑地撇了一眼眼前的王总,然后目光就转向了别处,不再看这位王总了。那意思显然就是把他当了透明。
她在想,看来楚氏这些年低调得有些过火了,就连一个刚刚冒出头的暴发户居然都敢公然地来惹她!
这位王总这几年确实是混得太顺了,官道、黑道统统摆得平平顺顺。而且这货今天的酒也喝得确实有些高了,大脑有些短路,嘴也就跟着缺少把门的了,否则他也不敢对楚明珠如此地放肆,正所谓色胆包天!
楚明珠如此软硬不吃的轻漫态度惹恼了他。他之前假装的斯文面具因着酒劲和面子被踢就撕了下来,露出了他黑社会大哥的本性。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王总的脸也黑了下来。
楚明珠缓缓地举杯,饮了一口她面前的果汁,还是没理会他。而且她的脸上连一丝惧色都没有,表明王总的威胁她显然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更没放在心上。
她从小就远离父母由佣人照顾着在国外长大,寒暑假回国跟随父亲和祖父到处走,大学未毕业就在楚氏各部门实习,各种场面、各种人物她见识得不少,在商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样的人该怎么应付她心里门清!
像眼前王总这种暴发户,她客气过了对方还要登鼻子上脸的,她就直接无视了。
王总的脸气得犯红,好久没有人敢如此公然地不给他面子了。他端起桌上的酒就要往楚明珠脸上泼去,手刚一动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本来是要向楚明珠泼去的,却因为这只手的出现被迫转向、泼向了他自己。
“哟,王总,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敬您一杯酒的,不想您心太急了,还不等我敬您,您自己就先干了!您这面子给得可实在太大了!”
王总遭此意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楚明珠也被面前突然发生的诡异惊到了,但她很快就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王总居然敢公然在这种场合对她泼酒!这货还真是一只奇葩!
她的眼看向站在王总身边的另一个男人,这个突然出现帮她解了面前之围的男人。
这个男人太迷人了!尤其是当他身边还站着王总这么一只奇葩进行对比的情况下。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楚明珠,然后又看向王总。他的嘴角微微弯着,是一抹浅笑又是一种轻蔑。
总之这是一个能够轻易就让人在一秒钟的时间里就被人记住的男人,你很容易就被他无意间表露出的沉稳和淡然深深吸引住。
虽然他就站在你面前不到一米远之处,你却会发现你根本看不透面前的他。
就那么不到两秒钟的时间,楚明珠觉得自己的心被撞击到了,很温柔地、又很剧烈地!
这个男人在晚宴中是本桌唯一一个没有敬她酒的男人。
虽然不时有人过来主动找他,他也只是很风度地进行着场面上的应酬,不会让人觉得远,但一定也不会让你觉得近。他并不主动接近任何人,只是对接近他的人他也并不会拒绝。
楚明珠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异类,因为这样的场合正是结交各种人脉的好时机,可是这个男人却似乎并不热衷于此。
她习惯了被男人注视和瞩目,但她从不会去关注男人。尤其在这种名利味十足的场合,她基本就把自己当成了是男人。所以她之前除了觉得萧天有些另类外,也并没有太留意他,而他似乎也并没有想要接近她的意思。
但她没有想到,在自己被这个王总骚扰甚至是对方放狠话威胁她时,之前那些向她献媚敬酒的男人没有一个站出来的,即便中间有个别人想出面劝阻,但在王总那恶狠狠的眼神之下他们都还是退却了。
最终偏偏是这个一直对她沉默、没有搭理她的男人出手为她解了围!
“你是谁?敢坏我的事?”王总的戾气和酒气因为这杯酒越发地肆虐。
“怎么,王总不认识我?看来为了让王总对在下有个深刻一点的印象,在下有必要请一位朋友当一下介绍人,让王总认识一下我。”
说着,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市长吗,我是萧天!不好意思,在这个饭点给您电话,打扰您用餐了吗?……呵呵,是这样,我也正在一个晚宴上,碰巧认识了一位朋友,他告诉我就连您也不敢不喝他敬的酒。我着实好奇就冒昧给您电话了,想请您帮忙介绍我认识一下这位朋友。”
这位王总一听萧天的名字再一听他电话里讲的内容,酒很快就醒了一半,犯胡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这一清醒起来,他的脑门上立即就见汗了。他的双眼一下子就直了,嘴半张着,连脸上的酒都顾不得处理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萧天。
停了几秒,萧天将手机递给了王总。王总一惊,还是呆呆地好像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萧天又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王总一眼:“陈市长要亲自和您说话。”
王总终于如梦中惊醒一般伸出了颤巍巍的手,接过了手机。
“啊,陈市长您好!”王总的腰弓着,很恭敬地问候道。“啊,我是…我是,那个…鄙姓王!……啊,我是王富春!……陈市长,我……”
在场没有人听见陈市长在手机中说了什么,只是看见刚刚还满口放狠话的王总脸上越来越多透明的液体,也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汗水。然后又见他全身一震,表情僵硬地呆滞在那里,手里还握着萧天的手机。
萧天见他的样子就知道陈市长肯定是已经挂了电话了,不过在挂电话之前,陈市长一定是该说到的话已经说到位了,否则这位王总也不会是如此表情了。
“王总,现在我们算认识了吧?”萧天斜睨着这位王总调侃了一下。
这位王总再次如梦初醒一般,猛地从坐位上站起了身,然后就要向晚宴大厅的大门口冲去。
萧天却一把捏住了王总拿着他手机的那支手的衣服袖子,轻轻地又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机从王总那肥厚得如同熊掌一般的手中抽出来,就仿佛生怕接触到什么令人恶人的东西一般。
然后他又当着众人的面取出好几张餐巾纸,很仔细地擦了又擦那被王总握过的他的手机。
楚明珠被萧天那坏坏的举动给逗得忍不住地笑起来。
她觉得此刻全世界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了!
她被他短短两三分钟之内就表现出的举重若轻的智慧和淡然的风度完全折服。
那是一种只有成功兼具智慧的男人才具备的内敛和风采!那是一种低调中却透着无比高调的霸气!是举手之间就完成杀招的狠辣!
更是男人征服女人永不过时的桥段——英雄救美!而且不是讨好式的!
周围的人有的和楚明珠一样低声笑起来,有的是一脸的幸灾乐祸,也有的是对萧天的担忧,尤其是那些稍微离得远一些,并不完全了解事情经过的人。
那位王总已经顾不得周围人的反应了,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找人托关系平息这件事。楚晴珠和萧天他已经无暇顾忌了。
看着刚刚还止高气昂的王总这么快就被萧天借着一个电话整得狼狈逃窜了,楚明珠实在是觉得解气。她主动倒满了一杯酒,上前两步走到了萧天面前。
“谢谢您!在下楚氏集团楚明珠,敢问您如何称呼!”
虽然萧天刚刚在电话中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但这个论坛的嘉宾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两个字出现同名同姓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萧天的低调让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包括楚明珠,因为两人在距离遥远的不同的省份不同的城市。如果在业务上没有发生太多交集,两人见面的机会更是不多。
“楚总不必客气!在下云天集团萧天!”
“您就是云天集团董事长萧天?久仰大名,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楚明珠确实是惊讶。
云天集团是这些年崛起的国内知名度很高的民营企业,一提到云天就一定会让人立即提到这位神秘而又年轻的董事长。
虽然周围人提起萧天时都是一脸兴奋仰望状,但在此之前她对萧天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仅没有好感,她甚至对萧天还甚是鄙夷。
因为这个男人先是被传有黑社会背景,然后又与省部级高官的千金传出绯闻。在楚明珠眼中,这无非是一个黑转白、又把吃软饭的本事发挥到极致的男人!
可她没有想到,此刻站在她面前、让她心跳神迷的这个男人居然就是之前一直让她很不怎么待见的、传说中的云天集团董事长萧天!
她身边优秀的男士太多了,哪位不是业界精英。她说久仰大名倒是没有错,可是就在仅仅两分钟之前她还完全没有一点话里透露出的想要见萧天真人的期待。
只是两分钟之后,她明白了为什么那高官的千金会痴恋这位在此之前还让她很瞧不起的男人!
她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早些遇到他和关注他!
相见恨晚——爱情发生后通常会有的心理!
“很感谢萧董刚刚的仗义相救!”
“小事一桩,楚总不必客气!”萧天又是淡然地一笑。
“这可不是小事!萧董,明珠仅以此酒表达明珠的谢意。以后但凡萧董有明珠帮得上的,明珠必当尽力而为。”
“楚总不必如此!我说了,只是小事一桩。楚总的心意我领了,您不胜酒力,这酒就不必喝了!”萧天微微一笑,不再多说,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再理楚明珠了。
楚明珠当着众人的面主动要敬萧天的酒却被萧天拒绝了,这让心高气傲的她情何以堪?
可是萧天是刚刚帮了她的人,而且“不胜酒力”也确实是她刚刚自己对王总亲口说的话,于是她只能有些委屈又气恼地也坐了下来。
晚宴的一场风波就这样被萧天一个电话给平息了。但表面的风波平息了,楚明珠的心里却刮起了风暴。
萧天一个电话借着陈市长的名灭了王总的威风,不但得罪了王总,同时更欠了市长大人一个人情。这样的人情可是很不好还的。
接下来的晚宴,她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扫向萧天,可是萧天却一眼也没有再看她。这让她倍感失落,也有些伤心!
晚宴结束,众人散去,各回酒店的房中休息。
这一夜,楚明珠失眠了!萧天的身影总是出现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赶之不走!于是她想自己应该是爱上他了。
可是她是高傲的公主,是高贵的女王,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爱上一个男人,为一个男人这样着迷!她想让自己恢复往昔的心静如水。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第二天白天,她将还是以前的那个楚明珠!萧天再迷人又如何?我照样可以不搭理他!
可是第二天白天一到论坛会场她就发现她高估自己了。因为一进入会场,她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开始寻找那个背影和那张脸,可是找来找去她就是没有看到,她不禁有些情绪低落了。
台上主持人说些什么她已经是三心二意地顾不上听了,心里不时地想着:“他去哪里了?难道他不参加今天的论坛了?不应该呀,今天的活动才是这次论坛的重头戏,他怎么会中途离开呢?”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她无意中朝旁边扫了一眼,然后她的心就猛地嘣嘣嘣地有些加速了,因为她看到了她一直在找的他。
他正从过道往坐位中插入。看来他要么是迟到了,要么是中途离席了一会儿,这会儿是重回坐位。
只是除了他,和他一起向座位中插进来的还有另一个女人,一个各方面都不输于她楚明珠的女人!
这个女人她认识,正是侨东省省委副书记兼本市市委书记欧阳振军的唯一千金、侨东省电视台一姐、传说中萧天的绯闻女友——欧阳晴!她今天来是代表侨东省电视台来参加和报道这次论坛的。
坐在坐位上的楚明珠第一次尝到了吃醋是什么滋味!
她不动声色地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一股酸楚涌上心头!自己的初恋,自己平生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居然是一个已经心有所属的男人!
他对她连一眼都不愿多看,却对他身边的欧阳晴那么温柔。插入座位中时,他轻轻地扶着她的肩,仿佛护花使者!而这位在电视采访中以犀利用辞、直击要害为突出风格的著名主持人在他的面前完全也是一幅小鸟依人温柔如水的小女人样。
楚明珠第一次吃醋,又第一次羡慕起一个女人来!而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被别人羡慕的对象。
从知道此萧天就是彼萧天的那一刻起到此刻,楚明珠短短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在心中就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她的骄傲因为这连续的起落而被击得粉碎。
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论坛上了。她被旁边两人的身影所牵,尤其是被那个曾经让她那么瞧不起并且嗤之以鼻的男人所牵绊。她好希望他可以朝她这里看一眼,可是他却没有。
浑浑噩噩中论坛上午的上半场就这样过去了。
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众人纷纷起身离座,有去洗手间的,有去抽烟的,有去找熟人攀谈打招呼的。
所有人在楚明珠眼中都变成了透明的空气,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男人。
让她更加受伤的是那个男人和他的女人一起从座位上站起了身,然后一起离开了会场,消失在了会场之外。
两人在时楚明珠觉得心堵得难受,两人不在了,楚明珠又觉得空虚得难受。
萧天没在这个会场了,她也不想呆在这个会场了。
中场休息时间快到了,楚明珠提前入了场,她走到了萧天两人的座位旁坐下。之前坐这个座位的人过来了,是位男士。楚明珠很礼貌地说她想和他换个座位。对方也没计较,和楚明珠交换了座位。
又过了一会儿,萧天和欧阳晴才再次出现在会场,两人有说有笑地朝座位走过来。楚明珠故意低着头看手上的一份资料。
当两人越走越近时,楚明珠居然觉得自己会有一丝紧张。她都记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一个人而紧张过了。终于萧天的声音进入了她的耳中,她觉得自己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两人走到了她身边,她放下手中资料抬起了头。
“楚总!”萧天刚走进会场不久就已经看到了楚明珠,这是他职业的警觉,习惯到一个地方时先迅速观察清楚周围的情况。
“萧董!”楚明珠站起来,向萧天主动伸出了手。
萧天微微一笑,也伸出右手微微握了一下楚明珠的手,然后很快就放开了。
“天,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欧阳晴微笑地看着楚明珠,又瞄向萧天示意他为她介绍。
楚明珠年纪轻轻刚大学毕业不久就担任楚氏的执行副总裁,按理应该在各财经媒体有很高的曝光率,但楚乔年却有意地控制了一切对女儿的报道。
他让女儿出任副总裁如此的高级职位,虽然是看好女儿的发展潜力,但终究女儿太年轻,他不希望太多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这对她的发展和成长并没有好处。
楚明珠了解父亲的用意,所以她本人也异常地低调而为,从来不在外面乱来。所以不在商界的欧阳晴并不认识楚明珠。
欧阳晴口中的一个“天”字让楚明珠觉得很不舒服。
她觉得欧阳晴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显示她与萧天的关系有多么近!她觉得这是欧阳晴在对她示威,向她示意她才是萧天的女人,别的女人最好是识趣地远离萧天一些。
恋爱中的小女人心思就是这么多疑和敏感,总是会不知不觉地给自己设立许多假想敌。
“晴晴,这位是楚氏集团执行副总裁楚明珠楚总!”
如果说欧阳晴对萧天的称呼让楚明珠只是觉得很不舒服,那萧天对欧阳晴的称呼就更让楚明珠的心如被针扎一般难受。
“啊,原来是楚总!您真人比传说中的更美!”欧阳晴说得很是真诚,虽然她的确没见过楚明珠,但在这个圈子里没听过楚明珠名字的人倒真是少。
“谢谢!如果我没有看错,您就是著名主持人欧阳晴小姐吧?”与楚明珠相反的是,欧阳晴的曝光率一直是很高的。
“呵,我是欧阳晴!”
“欧阳小姐也比电视上看起来的更美!”
“谢谢!”
“萧董的眼光当然错不了,二位可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神仙眷侣!”楚明珠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心里却是又苦又酸。
欧阳晴深情地含笑看了一眼萧天,微笑着不说话。
萧天也是冲她微微一笑,这是真正的四目相视而笑。
他没有回复楚明珠的话,只是他的手轻轻的搂了一下欧阳晴的肩,示意她坐下。
他示意的座位是紧挨着楚明珠的座位,而这个座位之前是萧天自己坐的,所以楚明珠才会坐在了这个座位的旁边。
楚明珠的心中一阵酸楚,他们两人都没有否认外界对他们关系的传言,所以他们真的是恋人的关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仅如此,而且萧天显然是故意让欧阳晴坐在了她和他的中间,他这是有意地在疏远她。
楚明珠再次受到了打击。因为即使按寻常的社交礼节,她和欧阳晴算是因为萧天才认识的,他应该是坐在她们两人中间才对,但他却让欧阳晴坐在了中间。
下半场的论题依旧精彩,欧阳晴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内容,也会不时地身向萧天那边一侧,贴近萧天低声说些什么。而萧天也会身体朝她一侧偏过去,微笑地俯耳听她说话。
楚明珠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换这个座位,让她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两人的亲密真让她如坐针毡一般。
好不容易上午的安排都顺利完成了,楚明珠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坐着观赏两人的亲密了。主持人一宣布上午的安排到此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午宴是自由组合坐的围餐。楚明珠有心不和萧天和欧阳晴坐一桌,没想到欧阳晴却主动向她发出了邀请:“楚总,不介意我们一桌用餐吧?”
她只能微笑着回应:“当然,求之不得!”
于是三人还是坐在了一起。
萧天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依旧是让欧阳晴坐在了三人中间,而且自始至终他都很少主动和楚明珠说话。
两位超级美女坐在一起,自然引起了众多男士的注意。为了吸引两位美女的注意,男士们使出浑身解数,在用餐间隙大声评论着时下新闻和国际要闻,不时再夹杂说一些复杂的经济专业术语和英文。
尤其有一些知道欧阳晴和楚明珠身份的人更是从其他桌来到这张桌子敬酒。因为下午还有活动安排,所以中午只上了少许红酒和果汁,所以两人倒也没有喝太多酒。
下午三人和上午一样坐在了一起。楚明珠虽然心里依旧不好受,但相比上午她已经不那么在意了。身为堂堂楚氏集团的执行副总裁,心理素质当然是超强的,她告诉自己有些既成事实如果已经无法改变那就必须要去面对和接受。
下午是论坛的尾声。重要和热点内容已经过去,一些受邀佳宾已提前离开。
萧天因为此次来沪市还安排了一点别的事,所以并没有离开。而且他因为出面为楚明珠解围欠了市长大人的情,离开前不专程去拜访一趟显然很说不过去。
沪市是楚氏业务发展的重要战略区域,所以明天一天楚明珠将视察楚氏在沪市的分部,因此也没有随着大队人马而离开。
论坛一结束,欧阳晴就准备要和同事会合一起乘机离开沪市回本市了。他们的行程是早就确定的,来时就已订好了回程票。
“什么时候回来?”欧阳晴问萧天。
“要看情况,也许一周,也许用不了这么久,也许时间更长。”萧天和欧阳晴说话时脸上总会挂着温柔的笑。
“天有些凉了,自己照顾好自己!”
“放心!倒是你,不许太想我!”萧天嘴角的笑弧度大了些。
欧阳晴微微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萧天,萧天可是从来不和她开这样暧昧玩笑的。一时之间她居然不知道如何对萧天的话做出反应。
萧天轻轻地搂了搂了欧阳晴,然后小声道:“去吧!”
欧阳晴深情看了萧天一眼,然后又对站在萧天身后的楚明珠一笑:“楚总,有空欢迎来本市!”
楚明珠上前两步,也说道:“有空一定去拜访欧阳小姐,也欢迎欧阳小姐来楚氏做客!”
客套的告别话说完,欧阳晴就转身和同事会合在一处了。
楚明珠看着欧阳晴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萧天的侧影。在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她快速过了一遍今天一天两人在一起时的情景。她的直觉告诉她,萧天和欧阳晴的关系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亲密。
她在欧阳晴的眼中的确见到了女人对心爱男人的那种爱恋。但萧天虽然对欧阳晴很体贴和温柔,可楚明珠总觉得那些温柔仿佛缺少了一点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宠溺和亲昵,甚至临别了两人都没有恋人应有的那种粘腻。
萧天一天中唯一说得有些暧昧的就是刚刚这句“不许太想我”,而欧阳晴的反应显然是惊讶和不适应,而不是恋人应有的羞涩或亲昵。显然,欧阳晴很不习惯对她说这种暧昧话的萧天。
萧天的举动仿佛更像是在借欧阳晴警告站在旁边的她,千万不要打我的主意,我是有女朋友的!
楚明珠心中涌上一股欣喜:或许欧阳晴的确爱着萧天,但萧天对欧阳晴却未必是爱情!
这个想法一出来,楚明珠立即觉得心情大好!
你让我别打你主意我就乖乖地不打了吗?哼,我楚明珠真想要做什么,没人能拦得住!
“萧董,晚宴您参加吗?”楚明珠心中的主意一拿定,就立即地展开了行动。
“不了,我另有安排!”欧阳晴一走,萧天显然就想回避与楚明珠可能有的一切接触。
“我刚刚听萧董这几天会一直在沪市,可否赏脸,给明珠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呢?”
萧天刚想回绝,没等他开口,楚明珠很快打断了他想说的话:“不许拒绝女士提出的邀请!难不成萧董以为明珠会摆鸿门宴,所以才不敢来?”
萧天一时之间竟无话可答。他心想真不愧是楚氏未来的掌门,只不过是请人吃个饭却是撒娇和激将法都用上了。
“楚总如此盛情,萧天自然是不敢辜负!”萧天想就先答应下来,以后再行个缓兵之计,找点借口什么的,那这事就算混过去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把时间确定下来,否则我怕到时候萧董一句话就又把我打发了。”楚明珠就像看透了萧天的心思一般,紧追着他的想法就上来了。
“好!”萧天依旧只能这么说,反正等到了那个时间随便找个什么意外就好了。
“择时不如撞时,就今晚吧!”楚明珠都不择日了,直接一上来就是择时。
“今晚?可是我今晚已经有安排了。”萧天头上开始掉黑线了,他开始尝到一点楚氏总裁的威压了。
“你和谁安排好了,把电话给我,我帮你推了。”楚明珠才不相信萧天今晚有安排了。根据萧天今天的表现,她倒更愿意相信萧天是故意在躲她。
萧天在心里暗暗叫苦,他今晚的确没有特别的安排,他的确是想躲开楚明珠。这么多年,他一直对女人敬而远之,就怕自己不小心招惹到了谁。
昨晚若非那位王总太过份,在场又没有别的男人出面,他实在也是不想多事。没想到,他这一出手果然就把楚明珠招到了。
“今晚实在不行,还是改日吧。”萧天真想抹一把额头汗。
“就今晚七点!地点就在我们楚氏设在沪市的明珠酒店。到时还请萧董对我们酒店的各项管理和服务多提意见!说好了,不见不散,不许爽约!”楚明珠说完再不给萧天说话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
萧天终于还是抹了一把脸。
这叫约么,约不是得两个人一起定才叫约么?这完全就是霸王硬定约!
萧天看了看腕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女人真让人头疼!他无奈地摇摇头。
这家酒店离明珠酒店很近,半小时车程足够了。昨晚他和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聊天聊到比较晚,这会儿他想回自己的酒店,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6点半闹铃开始第一遍提醒。萧天睁开眼睛,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想着找个什么由头不去赴这个霸王约。还没等他想到合适的理由,他的手机响了。
“萧董,不许爽约!七点整,明珠酒店!记住了啊!”手机一接通楚明珠的声音就响起来,说完立即又挂了,根本不给萧天任何说话的机会。
萧天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怎么会有我手机号的?这丫头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呀,怎么这么鬼灵精怪的,就好像我的心思她完全猜得到一样。这电话追得怎么那么及时?
算了,还是去吧!要是不去,万一把这位姑奶奶惹毛了,还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估计就不是只吃一顿饭那么简单了。
萧天出了酒店拦了一辆的士就往明珠酒店去了。快到时,手机又响了。
“萧董,快到了吗?”
就这节奏,萧天简直怀疑这楚明珠是不是妖精变的了,“嗯,快到了!”
“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西餐喜欢法式的、意式的还是其它的?”
“你安排就好!我都可以!”
“我已经了解过了,你不喜欢西餐,那我们就中餐了。我在蝴蝶轩包间等你,我让厨师为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小炒肉、糖醋鱼,还有我特别为你准备的燕窝羹。”
“你调查我?”萧天有些不高兴了。
“不叫调查,是初步了解。等你来了我再对你做进一步的深入了解。”
萧天开始后悔自己心太软,今天真应该硬起心肠拒绝这丫头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心中正暗自后悔,楚明珠这丫头太厉害了,她到底想怎么样,她还掌握了他什么情况?
正想着,的士已在酒店门口停住了。
萧天下了的士,然后走进了明珠酒店的大堂。
楚氏的明珠酒店是楚氏名下产业酒店系列中的高端主打品牌酒店,在国内各一线城市都设有分部。在一些二三线城市楚氏另有中端品牌的连锁酒店。
萧天一步入大堂,立即有一位服务生走了过来:“请问是萧天先生吗?”
“我是。”萧天有些意外。
“楚总正在等您,请跟我来!”服务生做出请的手势,然后就在萧天前面带路。
萧天心中感叹了一句,楚明珠的确不愧是楚氏的执行副总裁!以她现在的年龄就表现出的霸气和精明干炼,不出几年,整个楚氏将完全可以被她掌控。不愧是楚氏从小就培养的接班人!
穿过大堂再绕过几个弯和过道后,萧天来到了一间包间外,包间门上有一张设计很独特的门牌,门牌上铬印着几个艺术字:蝴蝶轩!
服务生很恭敬地敲了三下门,门开了。楚明珠光艳照人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脱下了白天参加论坛的藏青色庄重职业装,换上了一件剪裁精致的大红色单肩晚礼服。
这个颜色不是每个人都敢尝试的,但楚明珠的气质和肤色非常适合这个颜色。这样一件普通人很难hold住的礼服穿在她的身上显得艳丽而不俗、张扬而不骄。款式上也是既性感又不轻佻,既高贵又不过份骄矜。
她并没有配戴过于华贵的首饰,只是戴了一对颜色相配的中号红宝石耳钉,甚至连项链都未带,但完全没有装饰的裸露的锁骨和右肩却因此而越发显得性感和诱人。
“萧董,我代表楚氏明珠酒店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萧天露出苦笑的表情:“楚总,您这样太客气太隆重了!萧天不敢当!”
萧天真的是苦笑,今天被这么一个小姑娘玩弄于股掌中,让他很有些没脾气!
楚明珠伸手做出有请的手势,请萧天入座,同时嘴里说道:“场面话说完了就应该是朋友相聚的时间了。既然是朋友,那你能不能不再楚总楚总地叫我,我也不再萧董萧董地叫你,叫得好象我们都是快入土的糟老太爷和糟老太婆一样。”
“那楚总以为我们应该怎么称呼对方呢?”萧天站定,看向楚明珠,问道。
楚明珠也跟着站定,朝萧天一笑:“你叫我珠儿,我叫你萧天。怎样?”
萧天不置可否,却问:“楚总父亲怎么叫楚总的?”
楚明珠心里哼了一声:想借这个故意暗示我,你想和我拉开辈份和距离吗?
“我爸爸直接叫我明珠。”她倒没撒谎,只不过这是她十八岁以后父亲对她的称呼,在此之前,楚乔年一直叫她“妞妞”。
萧天微微一笑:“那我也叫楚总明珠好了。”
“不好!只有毛头小伙子才会巴不得别人都认为他年龄大。你也不是毛头小伙子,怎么一副巴不得我叫你萧叔叔的架式?”
“如果你愿意叫我萧叔叔,我倒是很乐意有你这么一位侄女的。”萧天很欣然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从小就不喜欢勉强别人,既然你愿意叫我明珠那就明珠吧。”楚明珠很好说话地耸了耸肩。不管是珠儿还是明珠,都总比叫楚总要亲近得多吧。
萧天暗中腹诽了一句:你还敢说你不喜欢勉强,你不勉强我现在应该是舒舒服服地趟在我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又怎么会呆在这里?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餐厅经理走了过来:“楚总,可以上菜了吗?”
知道这位楚大小姐不是一般的厉害,餐厅经理有些担心底下人招呼不周,所以今天晚上他打算亲自盯着这里,绝不允许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楚明珠点了点头:“上吧。”
本来她不打算让餐厅经理留在这里,因为她认为他不应该只是留在这里招呼她这个总裁,而应该是在餐饮中心巡视,哪里出了问题立即解决。可是今天是她第一次宴请萧天,又是在楚氏自己的酒店,她绝不允许出现一点差错,所以她默认了餐厅经理的行为。
很快菜一道一道地上了上来。
“萧天,这道是你最爱的小炒肉,你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楚明珠很热情地招呼着。
萧天微微一笑:“是谁告诉你我最喜欢吃小炒肉的?”
“今天的菜是我问过好几个朋友后才确定的。”
萧天又是微微一笑:“我其实并不喜欢吃小炒肉和糖醋鱼,看来你是遇友不淑了。你的消息——有误!”萧天说到后面时,故意顿了一下,然后才拖长音地把“有误”两个字说出来。
楚明珠的脸一下就红了。她专门亲自打电话向圈里几个和萧天比较熟的朋友打听萧天爱吃什么菜,然后从几个人说的不同答案里选出了小炒肉糖醋鱼这几个菜。
她对此很开心,她觉得知道萧天的事越多自己就与他的距离越近一般。结果忙乎了半天,萧天却说这不是他爱吃的菜,萧天这话就像当面打了她的脸一般。
“你不喜欢吃?那为什么你的朋友都说这是你爱吃的菜?”楚明珠有些吃惊有些不服气。
“你问的是我哪些朋友?你确定那些人算我的朋友吗?”萧天说这话时背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自己的膝上,另一只手搭在桌上轻轻地用食指随意地点着桌面,双眼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楚明珠神情的变化。
楚明珠双眼瞪着萧天,她看出了他眼中那明显的戏谑。
但她并没有如一般女人那般不知所措或是大发脾气以掩饰自己的难堪,而是很快地冷静下来。很快地,她明白了萧天的意思。
“萧天,我只是真的很想郑重地和你说声谢谢,并且想多了解你一些,但我又担心你会找借口拒绝我,所以可能说了一些让你不高兴的话、做了一些让你觉得不愉快的事。我现在向你道歉!请你不要再计较了!”
楚明珠的反应完全超出了萧天的预期。以楚明珠之前表现出来的强势和霸道,萧天以为她极可能会对他大发雷霆,而他原本正准备在她大发雷霆时好好地修理一下她。
结果她却主动道歉了!这让他对楚明珠不禁又高看了许多!
欧阳晴在萧天眼中是智慧大方、含蓄内敛、温柔体贴,楚明珠则是大方直接、强势又自控。她看起来蛮横,实际上她却用了最实际最有效的方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同时又很有分寸地让事情依旧在她的掌控中而不至于走火失控。
这个小女人还真有点意思!之前还真是有些小瞧了她!
“楚总言重了,萧天很荣幸能受邀来到这里!”
“你还在生我气?”道完歉服完软的楚明珠决定彻底让自己小女人起来,她的双眼露出了探寻,脸上是委屈。
“怎么会?”萧天刚刚的确是因为自己被这个小女人几乎是押着来了这里而很是不爽,不过,这会儿他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戏谑。
“既然不生我气了,那你为什么还楚总楚总地叫我?”说完她脸上的委屈更重了。
萧天心里唉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叫你明珠了。”
楚明珠的双眼立即如黑珍珠一般亮了起来。
“萧天,就算你不爱吃这些菜,但既然来了,你就勉为其难赏脸多少吃几口。这些菜虽然看起来简单,可也是我们厨师下了好些功夫才做出来的,和外面的味道自然也是不同的。”
其实菜一端上来萧天就闻到了那小炒肉的香味,已经很有食欲了。刚刚他只是打算借题发挥,给楚明珠一点小教训,所以才一直忍着没动筷子。
这会终于不用绷着了,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外香里嫩,肥而不腻!的确是很不错!于是他又夹了一筷子。
楚明珠因为萧天的第二筷子高兴起来!她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萧天的确是爱吃这些菜的,尤其是这一道小炒肉。
她想,看来她主动道歉这一招的确是用对了!
看来萧天非常不喜欢太精明能干和强势的女人,至少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现得过份的精明和强势。可是欧阳晴显然是一个智慧又内敛的女人,但看起来欧阳晴那一款也不太对他的味口呀。
他喜欢的菜也不是单属某一种菜系,看来他喜欢的是那种性格有些多面甚至矛盾冲突的女人!
萧天不知道仅仅是他动了两下筷子楚明珠就想了这么多,而且将他的喜好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想来也不奇怪,这么年轻就可以执掌楚氏这么庞大产业的女人又岂能是简单之辈!
其实偶尔闲下来时,萧天也曾在心里进行过比较和思考,也问过自己,采月、欧阳晴和楚明珠还有身边其他一些女人,他们都是极为优秀的女人,可为什么自己偏偏只对采月情有独钟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了很久他也没有得出一个切实的结论。
他在很长的时间里分不清楚他是不是把对林宛云的感情转移到了采月的身上,除了裘岩沙滩对谈那晚所剖析的,他后来自己也多次仔细察看过自己的内心,他觉得不是。
萧天觉得他的确是爱采月的,虽然这种爱与林宛云确实有许多牵扯不断的联系,尤其是在他与她的认识之初。
他的身份决定了他对一切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会有很强的戒心。但在确认了采月和林宛云的血缘关系后,采月就成为了他仅有的刚一认识就无比接近的女人。
在他心里,他很难抗拒想要接近采月的这种感觉,除了她那张与林宛云酷似的脸,也因为她与林宛云的血缘关系。
采月的出现极大地刺激了他,不论是他对爱情的渴望,还是他对亲情的渴望。
但他后来的想她、关心她,都是单单因着她而不是因着林宛云。尤其与她真的在床上亲密时,他很清楚他怀中的女人是谁,很清楚自己欲念所指的对象是谁。他确实是没有把她当成是林宛云的替身!
从回忆中脱离出来,萧天看了看睡眠中依旧露着一丝倦态的楚明珠,说他一点不心疼她是假的。
车窗外飘起了零零星星的小雨,萧天将车里的暧气开得更足了些。他想让楚明珠多睡一会儿,自己也可以多陪她一会儿,但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想了想,萧天还是轻轻发动了车子,往明珠酒店慢慢开去。
到了酒店门口,楚明珠依旧没醒。
“珠儿,醒醒!上房里去睡吧,小心别着凉了。”
萧天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楚明珠的额头,楚明珠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看清了眼前的萧天。
“萧天,我们现在在哪?”
“在酒店门口。”
楚明珠撑着坐椅慢慢坐了起来。萧天将他盖在楚明珠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又将她裹紧。
“你陪我上楼坐一会儿,好不好?”楚明珠用祈盼的眼神望着萧天。
萧天有些犹豫,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下车亲自送楚明珠上楼的,但是他有顾虑,一方面是对楚明珠的,一方面是对采月的。
楚明珠看见萧天的犹豫,不禁又露出一丝苦笑。
“你就这么防备我,怕和我在一起吗?还是你担心你的那个小女人知道了我们在一起又要生你的气?”
“珠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上楼吧!”萧天考虑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送楚明珠上去。
楚明珠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萧天将车开进了停车场车位,陪着楚明珠下了车,两人一起上了楼。
还是同样的场景,还是同样的两个人,甚至今晚更是夜色深沉、窗外又大雨正酣。
萧天一走进套房,那年夏夜在沙发上的情景不自觉地就又浮现在脑中。他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这些天你一定累坏了,很晚了,你早些休息吧!我该走了!”
“别走!”楚明珠急忙叫住了他,“这些天除了合作的事,我都没有找过你。现在我都要走了,以后也不知何时才能与你见面,你就不能坐下来和我好好说会儿话吗?”
萧天没有回头,“珠儿,对不起!我想我还是现在离开比较好。”
“你在故意躲着我?从我们认识,你就一直这么待我。为什么?我不相信你心里就一点都不喜欢我!”楚明珠果然再次对他表露着她身为女人的委屈和不满。
萧天转过头,看着楚明珠。
他的确是故意在躲她,他的确是有些怕看到楚明珠如此的神情。因为她几乎从不让人感觉她会是个如此感性的女人,萧天怕见到她此刻这样的失落会让他对她心软。
“珠儿,我希望你幸福,但你的幸福不是我!你很清楚,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楚明珠凝视着萧天,这是她深爱的男人!她终于可以和他面对面地说话了,不用只是看着手机或电脑中的照片,让自己只是遥望着本市的方向想他念他了。
可是此刻的他们虽然面对面,距离却依旧那么的远。
难道她真的只能当他的底牌守护者么?
“你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是你?你就那么肯定那个女人就是你的幸福?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我有哪一点不适合你?你告诉我!”
楚明珠大声地质问着萧天。在她看来,她才会是萧天在任何方面的好帮手,她的年龄、她的美貌、她的学识和才智、她的身份和地位,她想不出她有哪里不适合他吗?
萧天怎么说得出楚明珠哪里不好呢?事实上,她真的哪里都好。
和欧阳晴相比,她唯一的缺点就是表面上她没有欧阳晴那般温柔,但其实她在他面前已经很像一个小女人了。她的确是强势,但对他,她却是让步多过紧逼。和欧阳晴一样,她几乎是尽了最大努力不让他感到为难。
“珠儿,你很好!可是感情的事不是这样比较出来的。当有一天你生命中对的那个男人出现时,你就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萧天实在无法解释自己不选楚明珠的原因,这是他唯一找到的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他不是她那个对的人!
生命中对的那个人——这种感觉是在他明白自己爱上采月的那一瞬间有的。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这感觉让她与所有女人区别开来,即使她没有别的女人那么优秀。
“我生命中对的那个男人就是你!从小到大我没有喜欢过任何男人,没有想过任何男人,只有你让我牵肠挂肚,让我愿意不顾一切只要可以跟在你身边就好!
我想过也试过让自己放下你,可是我做不到!萧天,我没办法忘掉你。我楚明珠不是没有人爱的女人,如果我可以不爱你,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像现在这样苦苦地求你爱我?”
楚明珠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萧天相信楚明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可是她要的他真的给不了!
“珠儿,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就像那年夏天我在这里时我还说我的心已经死了,可是不久我就遇到了采月,我的心又活了过来。你现在会觉得非我不可,但当有一天你生命中真正属于你的那个男人出现时,你就会发现和他在一起你才能感受到幸福。相信我,时间到了,一切都会改变的!”
“不,不是这样的!”楚明珠比刚刚在车上更为崩溃地倒在萧天怀中再次开始哭泣,“我不要你只是因为生意上需要我而找我。你不要这么对我!”
“珠儿,别这样!我们不能这样!”萧天想推开楚明珠,可是楚明珠抱他抱得太紧,他根本推不开。无奈,他只能再次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楚明珠哭了一会儿从萧天怀中缓缓抬起头来,凝视着他,脸上还挂着眼泪地对萧天说道:“萧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可以成为你永久的底牌守护者,在你需要的任何时候为你翻开那张底牌。我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只是你可不可以像吻她一样地吻一吻我?”
萧天觉得自己的心真的被刺痛了,他觉得不仅仅只是心底,而且鼻子也有些泛酸了。
他是喜欢楚明珠的,她有着极为出众和极惹男人动心的美貌与性感,有着她这个年龄段鲜见的智慧与魄力,也有和她现在的年龄相称的活力热情与单纯。
他对欧阳晴的那种长久的、近乎亲人般的感情,使他不能对她有男女间的那种亲密。可是楚明珠不同,她出现在他面前时就是以一个爱他的女人的身份来与他接触的。她直接而大胆、果断而勇敢。
萧天甚至想过,如果采月再晚些出现,他与楚明珠很可能会发展成真正的情人关系,而且实际上她确实是少数他想过、也确实真正与她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女人。
他实在无法看着楚明珠这样流泪的双眼而拒绝她,他甚至不敢答应楚明珠的要求去吻她。
现实生活远比言情小说和爱情电影要复杂和丑陋得多,他不敢保证这个吻之后他会不会对她心软而答应她更多的要求,或者仅仅因为身体和意志瞬间的软弱而真的与她发生更多。
坐怀不乱的男人不是没有,曾经他也曾真的如此对她。但现实告诉他,永远不要过高地估计自己和过低地评估对手。
而且这个吻或许可以成为她以后与他的美好回忆,但也可能成为伤她心的毒药。
他再次转过身,背对着楚明珠,狠了狠心后还是说道:“珠儿,你永远会是我心中高贵的公主。好好照顾自己!早些休息吧!”
说完萧天迅速地打开套房的门,快步离去!
楚明珠觉得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好冷!好冷!她使劲地抱紧了自己,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萧天的外套。
她慢慢将门关上,双手圈住萧天的外套,眼泪一窜窜就这么无声地滑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终于确信,自己与萧天的距离永远不可能达到自己想要的那样。
这个让她第一眼看到后就一直魂牵梦萦、爱到甘愿为他抛下自尊舍弃贞节的男人,终究是不会属于自己的!
她觉得从未有过的挫败!从未有过的心伤!从未有过的绝望!
眼泪无声地流了许久,终于她倒在了那张曾与萧天热烈交缠过的沙发上,双手紧紧抓住萧天的外套,口中凄楚无比、如心被撕裂一般地唤了一声:“萧天…”
萧天快步从楚明珠的身边选择了逃离。
一出酒店大门,一阵寒风吹来,萧天觉到了一丝寒冷,这才发现自己的外套留在了楚明珠的房间里。可是他是不可能再回去取了。
冒着雨,萧天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他的心依旧因为楚明珠而疼着。可是除了“对不起”,他没有别的更好的话可以对楚明珠说。
“珠儿,时间会让你慢慢放下我的!”他只能在心里这样地想着。
他努力让自己从酸楚中脱离出来,因为他还需要回家去面对采月。
他越来越确信,采月才是自己要用一生去珍惜和爱护的女人!为了她,他宁愿辜负所有爱他的女人。
当太阳高高升起,冬日明艳而又清冷的阳光照在了印有楚氏“飞天凤”logo的专机上。
楚明珠今天一袭蓝衣黑裤的利落装扮。她很少穿蓝色的衣服,因为都说蓝色代表了忧郁,而她不喜欢忧郁。但一早起来,她就特别在酒店一楼的商场专柜挑选了这件蓝色的纯羊绒半长外套。
集团总裁离开本市,按理楚氏本市分支机构的负责人王总等都应该来送行的,但她特意地叮嘱王总,不许有人来送她。
她一个人站在安检通道的入口处,她希望可以看到她最祈盼的那个身影,但她转过头,眼睛扫视了整个机场大厅都没有找到那个身影。
她失望地回过身,过完安检后在贵宾候机厅等了十五分钟。
专机不能再停留,必须起飞了。她这才站起朝登机通道走去。
手机响起,她不想接,任其一直响直到自动挂断。但一挂断又响,她还是从包里取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那个笔画极为简单的“天”字让她瞬间再次转过了身,她再一次扫视着整个候机大厅以及候机大厅再过去的机场大厅,但她依旧看不到他的身影。
“你穿着蓝色的衣服,对吗?”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
她心中一阵激动和安慰,他还是赶来送她了。虽然她看不见他,但他一定就在她身边的不远处在看着她。
“为什么不让我看见你?难道我们真的只能这样了吗?”抿了抿唇,她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难过。
“这样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
在候机厅某个隐蔽性很好的角落里,萧天一袭黑衣,正默默在看着不远处依旧在不断扫视和寻找着他身影的楚明珠。他站在这里这样地默默注视她已经很久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来了?”她的激动已经不仅仅只是在心里了。
“难道你不希望我来吗?”萧天的声音却依旧是平静的。
“可你明知我希望的不只是如此。”她越发激动了,音量有些提高。
回答她的是萧天的沉默。
“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不说你来送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合作伙伴?可你明知道我们的合作关系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即使不听手机中传来的声音,萧天隔着玻璃也可以看到楚明珠激动的身影。
“珠儿,保重!”
“别挂!”楚明珠冲着手机大叫。
但现在回答她的却只是忙音。在她眼眶变红,眼泪涌出时,她终于看到了她一直寻找的那个身影。
虽然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她却依旧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他。他正从特别通道离开候机大厅。
原来他早就在这里等她了。在她根本不知道时,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她许久了!
可是她却必须要走了。
他说得没错,这样对他对她都是最好的。
她一直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离开候机厅、然后是离开机场大厅,直到打开车门进入车中,他一直没有回头。
他来送她却不让她看见他。她原是被他送,却反过来目送着他一步步离开机场。
他们明明交汇在一起,却又不真正在一起。
他们明明是彼此的牵挂与想念,却又只能把这想念埋进心里。
他用他的智谋和残酷成就了这份美丽,而她用她的理智和哀痛成全了这份牵挂。
他的残酷背后是他的多情,她的哀痛深处是她的智慧!
* * *
日子在平淡中过去了三天,萧天和采月的关系没有变得更好也没有变得更坏。只是期间采月在萧天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妇儿医院,确认了她已怀孕六周的事实,并通过彩超检查到胎儿一切正常。
采月心里希望验孕棒错检的最后一丝侥幸破灭了,她不得不完全接受自己已经怀孕这个事实,她更不得不重新思考和权衡自己与萧天的关系。
营养师经过萧天亲自的面试后终于也确定下来。
肖灵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医生说再过几天如果没有特别情况就可以出院了。这原本是一个好消息,可是采月担心自己怀孕的事会被妈妈发现,这个消息反而变得令她害怕和担心。
“与其让妈妈一下子知道真相无法接受,不如慢慢地让她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让她先有一些怀疑和心理准备,然后再告诉她。”
采月觉得也只有如此了,就同意了萧天的办法。
反收购第一步的常规事项陈明涛按照萧天的吩咐按部步班地在实施着。但启动蓝叶资本与楚氏合作的事萧天并没有告诉陈明涛,因为这件事完全不需要他的参与。他只告诉陈明涛他另有安排,其它的他不需要多想。
计划的第二步,除了楚氏这个秘密的合作伙伴,他还需要另一个公开的实力强劲的合作伙伴给恶意收购者施压。
萧天考虑了多方面因素后,决定找裘岩进行这次的合作。只有裘岩加入进这个计划来,他才能放心。这也是他找楚氏成为他的底牌掩护者的原因,因为按他的计划,裘氏会是他公开的战略联盟合作者。
某晚,萧天搂着采月的肩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宝贝,我想明天去你们公司找裘岩谈一下和他合作的事。”边说萧天边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和她在一起时,他非常喜欢这么做,要么就是用手指轻轻地描她的眉。偶尔她也喜欢对他那样。
采月双眼盯着电视,没看萧天。自从到医院确认了怀孕的事实,她已经不像前几天那般抗拒萧天对她的一些亲密小动作,只是也不会主动回应。
“你有把握说服裘岩吗?而且你为什么要去公司见他?这样的合作去会所或别墅谈不是更好吗?”
“十足的把握肯定是没有的。我亲自去公司找他是表明我的合作诚意,而且我希望在和他谈时你也可以在场。”
采月有些不解,但她并没有多问。
裘岩接到萧天的电话时也是有些惊讶,尤其萧天说他想趁明天他送采月去公司时也和她一起上楼去见他,尽快将合作的事敲定下来,更让裘岩有些消化不良,这么重要的合作他居然当作家常窜门一般。
对萧天提出的见面要求裘岩自然不会拒绝。身份等同的两个人互相邀约双方都要给对方足够面子和诚意的,何况两人还有不错的私交。
第二天萧天果然如约陪同着采月到了公司,
两人从电梯一出来,直朝裘岩所在的总裁办公室而去。总裁办公室在写字间南面的最里端,需要穿行过长达几十米的整个写字楼区。
身为准老板娘,采月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地受众人瞩目,所以,围绕着她的流言也格外的多。
两人在写字楼的走道并肩而行,立即吸引了全公司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很快当着两人的面就进入了两人的耳中。
“什么情况?周秘书这一大早就带个男人来公司做什么?而且,这男人简直帅得逆天了。”
“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找形象代言人呀?印象里没这么号明星呀。诶,你见过吗?是演戏的还是唱歌的?是中国的还是日韩的?”
“我看不像是什么娱乐圈的明星。我感觉这男人绝不简单。不会是客户也不会是合作商,否则周秘书不会这么冷着脸。不过也不像是要抱我们裘瑞国际大腿的供应商,不然,这男的不敢那么拽。”
被人夸帅萧天基本已经无感了,听到有人说他拽,他眼皮微翻,心想,十年前我或许还有点拽,现在哥我已经很低调了,怎么还被人说拽?
“依我看,两人的关系一定没那么简单。”某人唯恐天下不乱。
萧天心想,这个倒是接近正解。像是为了要验证这种说法一样,萧天伸手拉住了采月的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心中一惊,这家伙要干什么?他想公开暴露他和我的关系吗?
她不解地扭头看了萧天一眼,他却只是朝她一笑。她有心把手抽回来,萧天却拉得很紧。她怕过于用力甩他反而会引来更多的围观和非议,就默许了他。
众人立刻眼睛瞪得遛圆。这又是什么情况?
“好肥的胆!居然敢公然蹬上门来和我们裘总抢女人!”立刻有人对萧天公然牵总裁女人的手表示出了强烈的震惊。
“诶,你们还记不记得年前那位轰动全公司的送糕点男姓什么?”立刻有人在大脑里开始进行人肉搜索,并且很快就有了针对性的线索。
“萧姓男士!敢公然和我们裘总抢女人,而且还这么年轻的,全国恐怕也没几个。依我看,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云天集团的董事长萧天了。”
立刻就有人捂住了嘴:“My god!果然是和裘总齐名的男神!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还用问?他一定是来找裘总的。这下有好戏看了,周采月自以为可以脚踩两只船,这下终于出事了!哼!”典型的幸灾乐祸者发言了。
“我就看她一脸的狐媚相,果然她就是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裘总怎么就会看上她了?”羡慕嫉妒人之常情,但这位显然已上升到恨的地步了。
“未必吧,咱们和云天现在不是合作关系吗?或许他是来和裘总谈进一步合作的。”也有聪明些的人如此说。
萧天一路听着众人声音不算大但也实在不算小的各种议论,无奈地摇了摇头,握着采月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做他萧天的女人原本就是不容易的事。如果她直接选择做裘岩的女人,至少她不用忍受别人说她脚踏两只船,水性杨花之类的。
采月对一切有关她的议论置若罔闻,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表情,因为比这更难听更恶毒的话她都已经听得习以为常了。但是有萧天在她的身边像现在这样地握着她的手还是让她的心里暖暖的。人选择坚强常常只是因为无奈罢了。
“难为你了,宝贝!”萧天轻轻地说道。
“我已经习惯了!她们的话伤不到我。”她一脸的平淡,语气也是平静得出奇。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伤了你。我会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两人公然的牵手和低语让仅有的几个聪明理智人也倒向了情敌说——这个一直与裘总齐名的男人,今天或许真是找裘总来理论开仗的。
采月走到自己的办公台前把包放下。
她的三名下属见到萧天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打招呼。这男人牵着自家上司的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朋友。可是我们家上司的正牌boyfriend不是应该正在旁边的总裁办公室里坐着呢吗?
采月也并没有打算向她们介绍萧天,所以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了句:“我一个朋友,找裘总谈点事。”
三人都默契地“哦”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却都是“找裘总谈点事?随随便便哪个人能找裘总谈事的么?”
目送着上司和这名非知名“朋友”一起去了总裁办公室,三人面面相觑,三秒钟后三人同时反应过来:“萧天!”
采月放下包就直接带着萧天敲开了裘岩办公室的门。裘岩亲自打开了门,对萧天的亲自到访表示欢迎!采月本想离开让两人单独交谈,但萧天叫住了她。
“采月,你别走,我和裘岩接下来要谈的合作内容和你也有关。我想裘岩也不会反对你留下来,对吧,裘岩?”
“采月是我器重的助手,所有的商务会谈我都不介意她参与。只要你不介意,我当然很乐意采月留下。”
采月以为萧天和裘岩要谈的事一定是有关这次反收购合作的事,她想不出这怎么会和她有关。但她看萧天的样子很郑重,而且裘岩也没有反对她留下,就没有离开。
问清两人各想喝点什么后,她走到消毒柜前取了三只漂亮的白瓷盅盏,为三人各沏了一壶龙井后才坐在了沙发上。因为是在公司,她的身份是裘岩的秘书,所以她选择了坐在裘岩的身边而不是萧天的身边。
“萧天,你找我是不是因为有人要恶意收购云天的事?”裘岩开门见山地主动提问。
萧天的脸上是他特有的迷人的微笑,“是,也不是。”
裘岩一见萧天这微笑,不禁也笑了笑:“怎么说?”
“我很早就和你提过我希望我们双方扩大合作的事,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们正在进行的新材料研发项目就是一项不错的合作。”
萧天摇了摇头:“那远远不够。我觉得现在正是个很好的时机,我们双方现在可以开始相互持股了。”
裘岩并没有立刻就此表态,虽然云天和裘氏有了一些合作,并且也一直有意展开更深入的结盟与合作,但萧天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和裘瑞国际建立战略级的合作伙伴关系,怎么可能会是偶然。
“关于这次的反收购,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想搞什么毒丸或焦土策略,况且国内目前的政策也不允许我这么做。所以,你的裘瑞国际就是我找的白衣护卫了。”(注:白衣护卫策略是指收购战中被收购目标公司将自己很大比例的股票转让给友好公司,以便提高自身的防御收购能力。)
“只是这么简单而已?”裘岩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萧天。
萧天笑了笑:“这并不简单,以后你就会知道。”
“你这样说似乎对你合作伙伴的合作诚意显得不够哟。”裘岩对萧天对他如此保密有些意见。
萧天见裘岩如此,还是笑了笑:“你放心,云天没那么容易被人吞掉。”
事关重大,裘岩并不打算和萧天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所以直接问道:“楚明珠是否已经给你明确答复她会与云天合作?”
因为在清泉别苑不小心被裘岩和采月撞破他与楚明珠的会面,所以萧天对裘岩问出这个问题并没有太感意外。他点了点头,但对此他并不想说得太多。
“是的,楚氏董事会和高管层都已通过决议,将高度配合我这次的计划。只是暂时我不能对你说太多。”
裘岩微微皱着眉思索着。考虑了一会儿后他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对这个明耀的了解够透彻吗?关于明耀的详细资料你带来了吗?”
“这个U盘里就是明耀的详细资料。”萧天将一个U盘递给了裘岩。
裘岩要考虑是否与云天合作,要求对觊觎云天的恶意收购方做一些必要的了解,这样的要求实在不过份。
“我需要看完这些资料后才能答复你。”果然,裘岩给出了如此的回答。
“没问题。”萧天很痛快地点点头。
“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采月留下来,还说你和我的合作和她也有关?”
萧天将他带来的文件从文件袋中取了出来,然后将文件交给了采月,“采月,你先看看!”
采月很不解地看了萧天一眼,裘岩是总裁,按理不应该是让裘岩先看的吗?怎么会先让她看?但萧天显然不应该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他让她先看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虽然是好奇,但她还是接过了文件。
才翻开第一页,她就愣住了,等她再多看几行字,她的目光就从文件转到了萧天身上。
“萧天,你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萧天看着她很郑重地说道:“这份遗嘱我已经签了字,并且已经委托我的律师办理了公证。”
采月将文件猛地合上了:“我不会接受的。”
“采月,你看清楚,我所立的是遗嘱,并不是赠与合同,所以根本不需要你的接受。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接受不接受,这份文件现在已经是具有法律效应了。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犯倔。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我实在想不出我要如何做才可以让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只有这样,我才能让自己对你和我们未出生的孩子感到安心。这样我也不必总是担心将来有一天如果我突然离开,你们会得不到足够的保障。”
“孩子?”裘岩觉得自己被敲了一记闷棍一般。
萧天暂时没有回答裘岩的疑问,而是继续对采月解释道:
“采月,这段时间你一直闷闷不乐,我很清楚是为了什么。我这样做除了是想要告诉你我是真的爱你,希望你不要再怀疑我以外,也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忘记你和裘岩之间的一切。
因为我信任你,也信任他,我也信任我自己对你的爱!即使你最终还是决定选择裘岩,我的遗嘱依旧不变。你应该可以看到,这份遗嘱对你是不附加任何条件的。
我将我的一切还有你的选择权都交到你的手中,希望你现在可以明白和相信我对你的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对采月解释完,然后才对裘岩继续做着解释:
“裘岩,我现在可以和你解释你刚刚的问题。你和采月都知道,我的生命是不完全属于我自己的,虽然我现在还很年轻,但不知道哪一天我可能就会离开或是身受重伤。
虽然我对采月的能力很有信心,但我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因为商场上未知的风险和强大的对手太多。裘岩,这次与你的合作,除了商业上的考虑,再就是我个人的请求。我希望裘瑞国际和云天的结盟可以成为采月最强大的保护!
还有就是,我想借此告诉你,我对这次的反收购是胸有成竹的,云天始终会是原来的云天,否则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立遗嘱把云天这么一副烂摊子交给采月。”
裘岩的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变得很静,静得让人感到压抑。
萧天的做法让采月和裘岩都完全没有想到。这实在是疯狂至极的举动!或许这样的事也只有他萧天才能做得出来吧?
裘岩的心变得很沉重!很沉重!
萧天这样做实在是太狠了!裘岩想如果这样采月还不能相信萧天对她是真心的,那连他都要为萧天喊冤了!而且萧天至少亲眼两次看到他和采月的热吻,更知道他和采月曾经在他别墅的床上滚过。但他现在居然说他可以忘记采月和他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萧天这样做也太光明磊落了!难道他就不怕自己联合采月给他来个故意伤害?那他裘岩就人也有了,财产也有了!面对一个如此信任你的人,他还好意思和他再争抢女人吗?
萧天这样做同时还是在将他的军。如果他不答应和云天的合作,那么相比萧天如此大手笔的动作,他对采月的心意瞬间就显得渺小了。如果他拒绝,他拒绝的不仅是合作,还是一个朋友将自己最心爱的人交给他保护的最郑重的托付!
但说到底,裘岩又实在不能不佩服萧天!如果一个男人不是爱一个女人爱到了发狂的地步,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疯狂得让人大跌眼镜的事?
他实在对萧天有些无语了。这个家伙在商场上的手段已经让他叹为观止了,没想到在情场上他更能豁得出去。
萧天名下所有财产!开玩笑,光他个人手上云天集团的股票以现在的市值计算那就是上百亿的天文数字。而他除了云天还有哪些财产谁也不知道。一纸遗嘱说全给就全给了?采月现在可还不是他萧天真正的妻子!
裘岩自问自己能不能做到,或许也能,但他绝做不到像萧天那么潇洒。因为裘瑞国际不光只是他裘岩一个人的财产,更是整个裘氏家族的!虽然他是唯一的继承人!
裘岩将自己从震惊中解脱出来,有点艰难地冲萧天一指:“萧天,你就是个屠夫!”
萧天有点坏坏地冲裘岩笑了笑:“有我这么好的屠夫吗?把这么一大块肥肉交给你吃!”
裘岩一听萧天的话气得从沙发上就站了起来,对着萧天就要击出一拳。
采月吓得大叫一声:“裘岩!”
裘岩本来就没打算真要拳击萧天,只是实在被萧天气到了。听到采月紧张的叫声,裘岩的拳头就停在了空中:“采月,你放心,我才不会打他,要打也不会当着你的面打。”
“采月,你可听到了啊,要是哪一天你看到我身上或脸上有伤,不用我说,你就该知道我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啊。”萧天趁机调侃了一句。
裘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说:“萧天,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萧天笑着问道:“不会是来中国遇到了我吧?”
“就是!”裘岩真想大吼一声,可终究没吼起来,依旧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没见过你这么难缠的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真怀疑就你这样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让你吃一点亏吗?你占尽了人家的便宜到头来还要做得是别人占了你的便宜,你能不能不这么无耻?你知道你像谁吗?就像三国里的诸葛亮明明是白白占了人家的荆州还在那大言不惭!你真太无耻了!”
萧天才不管裘岩被他气成了什么样,接过裘岩的话继续调侃:“别人都拿瑜亮比喻你我的关系,既然你说我是诸葛亮,那你就是周瑜了。我看还真是,周瑜就是被诸葛亮间接给气死的,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情况可有点不妙啊!你再气可就真要变成周公瑾了!”
萧天如此无耻的言论让裘岩不气反笑起来:“你可以是诸葛亮我却未必真要做周公瑾。你想气死我,那是你做白日梦!”
“此言差矣,我可不会做这样的白日梦。你若气死了,我再有什么事,你让我还能去哪再找一位像你这样可以让我信任到把采月母子相托的兄弟呢?”
听萧天再次提到“母子”这样的词,裘岩完全冷静下来:“你今天说了好几次孩子的事了,难道采月……?”
“嗯,采月怀孕了。”萧天一点避讳都没有,他觉得让裘岩知道采月怀孕了或许更是一件好事。
裘岩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真的?”他这话是对着采月问的。
这样的意外情况实在令裘岩始料未及。
虽然他之前对萧天说只要采月没有真正成为他的妻子,他就有追求采月的权力。但如果采月怀孕了,那这件事就将完全改观。因为孩子的存在将会让一个女人对那个身为孩子父亲的男人产生难以割断的牵扯。
采月脸一红,很是难堪和羞涩地低下了头:“嗯。”毕竟她现在还没有和萧天结婚,未婚先孕怎么都不能算是一件光彩的事,尤其现在问她的还是裘岩这样一位根本不避讳萧天而当面热烈追求她的男人。
“萧天,你真是很过份!先上车后买票!如果不是你立了这样一份遗嘱,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裘岩的确心里很是窝火。他不相信采月心中对他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原本他是想等云天恶意收购之事一过去,他就重新追求采月,谁曾想这个时候采月居然会怀孕。
这个偶然实在太令人意外和不爽了!
“好,别人的教训我可以不接,你的教训我都接!”裘岩现在的心情恐怕没人会比萧天更了解,所以萧天这回的表现像极了乖乖免。
“你少来!”裘岩很不爽的冲萧天吼了一嗓子。
不过,很过地,他又压下了他的不快。
“既然事已至此,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和采月的事必须尽快办妥,否则以采月现在的情况她要承受很大的压力,办公室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我不希望她现在怀着孩子还要再去承受那些!你既然爱她,就要一切为她着想!”
裘岩几乎是以半命令的语气对萧天提出了要求。
“我知道!”萧天没有再打哈哈,很郑重地点着头。因为他知道裘岩如此的说话并非是要为难他,而是因为他真的在意采月。
“阿姨那边如果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去做的,尽管开口。现在没有什么事比这更紧急的了。你们想一个万全些的办法,既不能刺激阿姨,又不要让采月受委屈。”
裘岩的话无比的务实,他非常清楚,若非肖灵的反对,恐怕萧天早就娶了采月了。
“放心!这些我都会考虑好!”萧天继续点着头,丝毫没有对裘岩如此命令的语气有任何的反感。
“合作的事我会慎重考虑,等我看完明耀的资料后我再给你明确的答复。无论如何,云天有事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虽然裘岩依旧没有明确答应萧天的合作请求,但他如此的表态已经很让萧天定心了。以裘瑞国际在全球的强大实力,只要他不选择做旁观者,云天这一仗恐怕他想输都不容易。
“果然是好兄弟!”萧天再次笑哈哈起来,并且对着裘岩张开了手臂。
裘岩先是重重捶了萧天一拳,然后也是张开手臂,和萧天来了个紧紧的拥抱。
“你不会因为采月怀孕就不让她做我的秘书了吧?”抱完裘岩提了一句。
“一切随她。只要她开心,她想怎样就怎样!不过前提是必须保证我儿子的健康和平安!”
“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儿子儿子的,万一是女儿是怎么办?”一提到孩子,裘岩又不爽了。
“女儿更好,那我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了,因为我会拥有两个最爱我的可爱女人!”一提到孩子,萧天脸上的笑容却是完全的盛开。
裘岩的表情突然就变得有些严肃了:“萧天,既然你有心把采月托付于我,那我不得不警告你一句了:你既然已经决定只爱采月一个,那你外面那些桃花就尽快处理好,不要再让采月对你有什么误会了!她现在有了身孕,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再让她承受那些打击了。”
萧天真是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我真没有什么桃花。自始至终我爱的就只有采月而已。”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却并没有因为萧天的解释而放过他,他的脸上严肃依旧。
“萧天,重情重义是你的优点,但也是你的弱点。这是我最喜欢你的,但也是我最担心你的。你是个聪明人,我话不多说。还是那句话,不要让采月承受过多,好好珍惜她!而且,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一定要记住:我会和你站在一边保护她,但我也会站在你的对面看着她。”
裘岩这话的份量真是相当的重,既有身为朋友的关心与肯定,也有身为情敌的提醒和叫板!
“我知道!”萧天双眼看着裘岩,回答得认真异常。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着,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见到了彼此复杂的心理,但同时,还有暖心的情义。
采月在一旁同样心情十分复杂地看着两人。
萧天的这份遗嘱带给她的并不全然是惊喜,事实上,她比以前更觉到了这份爱的沉重。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可以得到萧天如此的厚爱。
她看向萧天,在他的眼中她看到的依旧是她无法抗拒的深不可测和交杂着水与火的深情。
她又看向裘岩,在他的眼中除了深沉还有一丝失落。
在心中,她很是茫然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窗外。她不知道萧天的这一纸遗嘱是否意谓着她与他之间的这份纠缠,最终真的就得以如此地尘埃落定了。
萧天该说的已经说完,该办的已经办完,就向裘岩和采月开口告辞。裘岩和采月亲自送萧天去电梯口。
写字楼里的人一边忙着手头的工作,一边留意着总裁室那头的动静。听到那边传来人声,众人的头刷地一下都看向那个方向。
见到三人居然有说有笑地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所有人一个个地都瞪圆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个神样的男人不应该是情敌的吗?怎么看起来他们不仅没有矛盾,而且好像还是好朋友好兄弟一样,拍着肩又有说有笑的。
再看看紧随其后的周秘书,也没发现她脸上有什么焦灼和不自然呀。
送完萧天,裘岩回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采月也坐回到自己的办公台后。
三名下属都不约而同地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终于性格最活泼胆子也貌似最大的sofia率先凑了过来。
“领导,你那位帅哥朋友是谁呀?怎么看裘总和他关系很不错呀?”
采月笑了笑,“我这位朋友性格极为乖癖,他不太希望我告诉别人他是谁。身为朋友,我不能失信。”
Sofia大着胆子不要命地又问了一句:“那个人是你什么朋友呀?”
采月拍了一下她的脑门:“没见他是个男的吗?男性朋友!不然你还以为是女朋友呀?赶紧联系华北分部,为什么他们上个月的报表那么多数据都有误?最迟今天上午十一点之前我要知道,最新的准确报表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整理出来交给我。”
Sofia一看这意思,显然领导是不愿意就这个话题说太多了,于是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打电话催报表去了。
Annie和nicole两人见sofia吃了憋就也乖乖地撤了。
自从大中华区高秘这个位置一直由采月担任,此职位下的三位助理秘书也一直保持了人员稳定,依旧是之前的三人。这使得秘书处的工作一直得以高效率地运转。四人在工作中合作的默契也让采月希望她们四人的组合能够一直顺利地保持下去。
她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后,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
面对萧天的疯狂,她不知道自己还如何再对他开口说“不”。他对自己是爱也罢、是疯狂的占有也罢,他终究是她一直深爱的男人,不然,她怎么会那么痛?只因为越爱才会越痛!
而且他今天更是打破以往的低调和自隐作风,拉着她的手公然出现在全公司人的面前,这也是为了让她安心,让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吧?
但更让她纠心的是,现在他还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难不成她真的因为承受不了与萧天在一起的那些痛,就要连孩子都舍弃?可是,你还有多少勇气继续爱下去?痛下去?
她手抚着自己的小腹,心里默念了一句:“宝宝,你说妈妈该怎么办?”
这个意念一出来,采月的心中一阵涌动。这是她第一次真实地感觉到,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任性的小女生了,她现在是一位母亲了。
母亲,这个世界上最高贵、最温暖、最亲切的称呼!这个称呼让一个女人的生命得到全新的升华、让一个女人开始她人生全新的体验!
无独有偶,仅隔着一道墙的总裁办公室里,裘岩同样地是双眉紧锁、眼神沉郁。
采月现在虽无萧夫人之名,却已有萧夫人之实。她是他深爱的女人,也是她得力的助手。虽然她现在的职务还只是他的高级秘书,但事实上她已经承担起了部分总裁助理的职责。
萧天目前虽然依旧答应采月留在他的身边,但她现在的身份是云天集团董事长的第一法定继承人,她实在没有理由再拒绝了解和熟悉云天。随着孩子的出生,即使仅仅为了孩子,她也很快就要离开裘瑞国际。
她的离开将让他在情感上和工作上都要面临不适应。但这一切已经是无法挽回,除了接受,他已别无它法。
下班时萧天出现在裘瑞国际的大楼下,亲自接采月回家。
从他牵着采月的手踏入裘瑞国际写字楼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向众人公开表明了他和采月的真实关系:他才是采月真正的男人!
护工王姐见两人的情况和前几天不一样了,不禁疏了一口气。男主人和女主人闹矛盾,她夹在中间肯定是不太好做的。
怀孕的女人容易嗜睡,采月也是!吃完晚饭像平时一样忙了一会儿她就开始犯困了,而以前,她常常是打了鸡血似的忙个不停。困得实在支撑不住,她早早地洗漱完就在床上躺下了。
萧天在客厅忙完也早早地洗漱了,穿着睡衣小心地掀开被子躺在了她的身边,然后从她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这是两人从除夕夜开始冷战这么久后,他再一次在她睡前上了她的床,躺回了她的身边。
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身后紧紧贴住她,采月微微睁开了眼。
萧天的唇紧贴着她的脖子后面亲吻着她,他的手也穿过她的睡衣下摆轻轻地抚摸着她。她的皮肤如丝般柔滑,轻易就引发他心底无限的柔情。
“宝贝!”他哑着嗓子轻轻地唤了一声。
她好久不曾这样地让他吻她了。这曾经熟悉的感觉再次回来,令她心中不禁一片涟漪。他手心的温度依旧,触着她的肌肤,给她带来一片温热。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还是朝他转过了身。
黑暗中她隐隐可以看到他的眼瞳泛着如星般的亮光,这让她再次想起了她豆蔻之年与他在星空下的操场上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她慢慢靠入了他的怀中,轻轻地抱住了他。
“或许我这一生真的无法逃开你这道劫!”她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注定就是我的女人!我一个人的!”他的话无比的笃定。
她闭上了双眼,听着这熟悉的心跳声,感受着这熟悉的身体,眼泪忍不住微微漫上来。就如他说过的,即便是痛,她也只能倒在他的怀里痛。
他开始吻她,热烈地吻她,吞下她的眼泪,含化她的委屈。
她不再抗拒,接受了命运给她的安排。她开始回应他。
黑暗中两人身体的皮肤再次直接触碰,久违了的感觉,久违了的美好!
暧昧的喘息声再次在这间卧室响起,萧天如烈火一般的**立刻无限张扬。她的热情也被他成功挑动。虽然知道她怀孕了,但他依旧无法自控地想要进入。
她也想如以前一般地迎接他,只是现在的她不仅是他的女人,还是他孩子的母亲。
他的冲动让她吓坏了:“萧天,你不要孩子了!”
他抱着她与她平行地侧躺着,粗重地喘着气,嗓音低哑而深沉:“当然要!宝贝,千万别动,安静地呆着。”
她心跳加速,生怕他管不住自己,真的没敢动。
他果然没敢乱来,只是手抚着她的小腹,狠声说道:“宝宝,为了你,爸爸从今天起不得不又做回和尚了!将来等你出来了,要是敢不乖,小心我打烂你屁股。”然后他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咬着牙翻过身平躺下来。
采月被萧天这话给逗乐了:“你这么吓宝宝,小心宝宝吓得不敢出来。”
“他敢!到了点他敢还猫着不乖乖出来,看将来我怎么收拾他!”
“你是他爸的还是他对头?你敢收拾我宝宝,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采月如此说,萧天知道她与他终于是冰释了,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并且瞬间就软下来:“好吧,夫人最大!宝宝第二!宝宝他爸第三!宝贝现在满意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主动靠近了他,轻轻地趴在了他的胸口:“你不惜用骗我的办法让我有了这个孩子,我自然相信你是会爱他的。”
“宝贝,有时候欺骗是我不得以时更好地爱你的方式!”他双眼望着看不太清的天花板,说得很轻柔却是极认真。
“我明白!”
她将手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她一直都喜欢这样细细地感受他的心跳。只是现在的她已不像以前的她了,而他对她此刻如此的温柔也是既爱又怕。
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萧天有些讪讪地道:“宝贝,你现在最好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她轻笑了一声,“离你远点真的就可以没事了吗?”
他不置可否。
黑暗中她的眼瞳闪着别样的光彩,被子里她的手一路缓缓而下,萧天不由自主地轻哼了一声,然后再次开始喘息。
这个夜晚,任什么也挡不住一室的旖旎流转。
天明来到,再次看到爱人近在枕边微笑地望着自己,这样的温馨因为一度失去而越发显得美好而珍贵。
“抱我!”萧天主动地对心爱的女人提出了晨起的第一个要求。
她微笑地闭着眼,好一会儿没动静,只是用心感受这一刻的美好。
他也并不催她,只是也微笑地看着她,等着她。
她睁开眼,朝他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他靠在她的怀中,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用鼻子嗅着、更用心感受着只有她身上才独特的令他迷醉的气息。
这样身体无比靠近和紧贴的时刻,关于纯粹**的欲念却几乎全无。
睁开眼,松开怀抱,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轻吻着对方。
“早!”
“早!”
双唇分开,两人这才互道了早安。
美好的一天从此刻开始!
从知道采月怀孕开始,萧天的应酬就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他说到做到,每天只要没有推不开的事,他一定是亲自接送她上下班,而且只要能在家呆着他就在家呆着,尽量陪着采月在家吃饭。
但采月并没有觉得做一位准妈妈会多许多的快乐,相反,她的生活彻底因为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而变了样。
每天下班萧天见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她诸如此类的话:“裘岩今天有没有带你去见客户,你现在不能随便走动,精神不能太紧张、身体不能太劳累,知不知道?”
吃饭时,营养师没事就整些口味很怪的汤汤水水或是别的,以前萧天会说“不爱喝就不喝了,吃点别的”,但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汤虽然味道有点怪,但你要多喝,对宝宝好对你也好。”
吃完晚饭她习惯性地要么就是开始忙工作,要么就是坐在电视或电脑前看新闻看资讯或是忙别的。萧天就会像个闹钟一样提醒:“叶酸片你又忘了吃了吧?你得记得每天要吃,不然宝宝容易发育不良。”
在家手机不再随身跟着她身边,却被放在了某个偏远角落。而且只要手机一响,不等她接萧天就会抢先接起,能挡的他一律挡掉,完了还不忘对她恶补一句:“少打手机,平时也离手机远点,这个有辐射,对孕妇不好。还有,记得每次的通话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
她一如以往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忙,他也有得说:“笔记本也要少用,没事走一走,别总坐着,血液循环不畅对宝宝也不好。”
于是她离开笔记本,安静地坐着考虑“颜”的发展和经营问题,他还是有话说:“那些问题你就别想了,交给艳红。艳红解决不了的,让她直接找我。你现在就记住一件事,你,是个孕妇!”
好吧,那就在家把自己当成猪,于是她一边啃着萧天专门给她买的零食,一边坐在电视前度过她难得的放松娱乐时光,一脸严肃的臭脸却又会再度出现在她眼前:“都几点了还看电视,不知道孕妇要多休息吗?立刻,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好吧,她再次决定彻底把自己当成那肥胖卷尾的四条腿生物,吃完就睡。可是她躺到了床上,习惯性地要做保持韧带柔韧性的睡前肢体拉伸动作时,萧天却又是阴魂不散地凑上前来:“不知道孕妇禁止剧烈运动吗?你现在的动作比我进去运动还危险。”
采月简直都快要被他烦死了!
“萧天,你再叨叨我就把那小东西掏出来塞进你肚子里去,让你也尝尝被唠叨的滋味。”
可是某人依旧像苍蝇嗡嗡般很讨人厌地继续叨叨:“孕妇要保持心情愉快,不许情绪激动!”
终于她被某人折磨得彻底朝床上一倒,假死过去!
不过,也不都是烦,也有温馨美好的。
终于真正地做了准妈妈,现在当两人晚上再靠在床头,萧天手捧着那本《育儿百科全书》认真地开声朗读时,采月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用手推开了。相反,她会很认真地和他讨论一些问题,比如:
“萧天,你说宝宝会长得像你还是像我?”某晚,她靠在萧天的怀里,眼里很是憧憬地问道。
“当然是像我们俩。”萧天闭着眼,仿佛正在脑子里想像着一个既像他又像采月的宝宝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眼睛最好是像你的。”她想起了她与萧天的第一次见面。
“我倒希望能像你的。”萧天嘴角一勾,也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他在大马路上被她大骂的情景。那时的她满脸污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却依旧分外的迷人。
“像谁都好,就有一点可千万别像你。”她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
每当她出现这个小表情,萧天就知道她心里有不乐意的事了。
“什么?”他有些小心而紧张地望着她。
“唠叨。”她说着嘴角就弯起,脸上带着嗤笑:“怎么会有你这么唠叨的男人!”
被确认怀孕后,她着实是被萧天管怕了。她觉得这样的萧天简直比大话西游里的唐僧还能叨叨。如果有了宝宝以后,萧天从此就会成为这样的叨叨哥,采月觉得那她简直要疯掉。
萧天一脸的受惊状!
“你说我唠叨!”一个大男人被人说唠叨,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吧!
“你自己没觉得你现在很唠叨吗?”
萧天很认真地摇着头。生平第一次被人说唠叨,这感觉真的太不怎么爽了。
采月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认命状:“好吧,看来我除了继续忍受你的唠叨,已经别无它法了!”
想让一个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唠叨的人不要唠叨,那的确没有什么好办法。
萧天却很严肃地皱着眉,从来没人说过他唠叨,他想是不是因为周围人都怕他,所以没人敢说他唠叨呢?如果真是那样,那这实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于是,他打算第二天到公司再向陈明涛和程怡求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唠叨。
当他第二天分别对陈明涛和程怡问起他是否唠叨这个问题时,两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天哥是不是受了什么特别的刺激了?
再三追问见两人都是一脸肯定神色地坚决回复他说“天哥你不仅一点不唠叨,我还希望你的话可以再多一点”,萧天终于大大松了口气——看来只有宝他妈认为他唠叨!
被萧天管制得的确是很不爽,不过烦归烦,采月认为萧天这个准爸爸还是绝对合格的。
晚上抱着孩儿他妈真的是老老实实的,连手都不敢到处乱摸乱碰,就怕一不小心就会忍不住擦枪走了火,所以每晚两人只是甜蜜地轻轻相拥着。
每当这样的时候,宝他妈就会真实地觉得,宝他爸闭上叨叨嘴的时候真的是好安静好惬意呀。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好安宁,幸福感那真是满满的!
两人合好后的那个周六上午,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宝他妈对宝他爸说很想去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看看。
萧天问:“是哪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采月就笑:“在你心目中,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应该是在哪里?”
萧天很老实地说:“我把你撞进水坑里的那个大弯道。”
采月有些无奈地抬头望着天。
“萧天,我觉得很不公平!我从15岁就开始爱你,可是直到我22岁才真正进入你的记忆中。”
萧天也无奈地抬头望着天。
“所以,老天罚我现在要补上那七年对你的亏欠。”
采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开路吧,就去你说个那个大弯道。”
于是宝他爸高高兴兴地带着宝他妈开车去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条街。将车停在某个停车点,两人下了车,萧天拉着采月的手慢慢地步行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弯道。
快三年了,在日新月异发展的大都市,他们曾经相撞的那个弯道已经在多次的市政工程中完全地变了个样,曾经很大的弯道现在已经被拉缓了许多,人行道和绿花带也早已是修繕一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当初是现在这样的道路情况,他们是绝不可能发生那天那样激烈相撞的故事的。
两人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行人和车辆来往穿梭如流、行色匆匆。
萧天拉着采月的手举至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你看,我和你不早不晚,就在那个时间点共同出现在这里。又不偏不倚,我和你就在现在已经消失的弯道相遇。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早一秒不行,晚一秒也不行。你觉不觉得冥冥中这就是上帝的旨意?他就是要我和你相遇,就是要我和你相爱,然后,他就是要我和你相守一生?”
采月望向身边的男人,看着他,却是微笑而不语。
在她的心目中,她与他的初遇不在这里,而是在校园的那个后操场。
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却同样的都是不早不晚、不偏不倚。
她在人生最低落的点痛苦伤心流泪之际又正遇歹人非礼,他正路过操场外墙,听到呼声跃墙而入。在那个星空下的夜晚,从此,他就像一道温柔而闪亮的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
此刻站在两人以真面目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回首过往,采月很是感慨。
“萧天,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爱我吗?”
他们的爱情一波三折、跌荡起伏,但对她而言,她始终认为自己和萧天所发生的一切就像一个梦,太美太痛太不真实,也太快!
萧天的眼微微咪了咪,此地又此刻,他的脑中同样也在回忆那些过往。
“说不清楚。我只知道,见到你以后,我的心就不再平静了。”
萧天也扭头看着站立于他身边的心爱的女人。
阳光均匀地洒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泛着如透明一般的细细的光泽。她的双眼也正看着他,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她的眼瞳中有一张他自己的脸。
“所以,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她依旧含笑地望着他。
萧天重新看向车来车往的路面,采月的这个问题他很不好回答。
他与她其实不算是一见钟情,但他又的确第一次见她就被她吸引,因为他们中间有一个特别的人。这个特别的人是他的初恋,也是她的姐姐!
“算吧!有时候爱情来到时,人不那么容易觉察的。”说着,他重新看向了她:“我对你,就是典型的后知后觉!在我知道以前,我就已经爱你爱了很久了。”
他这样说似真似假,似是而又非。
听起来他的答案好像的确是他对她一见钟情,只是因为后知后觉,所以才会有他们之间那一段长长的彼此折磨的时光。
在那段时光里,他的确对自己的第二段爱情后知后觉,只是这后知后觉的真实原因他对她隐瞒了。
但她认可了他的回答。
因为其实在漫长的时光中,她也并不知道自己爱着他。直到那夜他将她带到他的别墅,她以为他对她欲行非礼,那时她才惊觉自己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无法挪除的身影。因为有那个身影,别的男人就都成为了“除他以外的其他”。
她闭上了眼,然后微微昂起了头。站在两人初遇之地,虽然物是也人非,但她居然有些恍惚了!时光在此刻仿佛倒流了一般。
她仿佛又看到他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张洁白的面抽纸,对她说:“你先把脸擦擦吧!”
她又仿佛看到,他还是戴着墨镜,对她邪邪地一笑:“两个选择你可以任选:一个做我一年的情人,一个嫁给我!”
时光匆匆,但往事却如昨。
她重新睁开眼,曾经只能出现在她梦中和她画笔下的男人,此刻却正紧拉着她的手站立在她的身旁,而她也已经是他孩子的母亲。
“萧天,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吗?”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你若不信,我咬你一口!”
说着,他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将她拉入了怀中,然后如曾经带她去大排档的那晚一样,当街吻住了她。
太满的幸福容易令人眩晕!
此刻的采月就是这样。
萧天的吻令她无法睁开眼、令她无法再去回忆什么过去,更令她无法再去问他为什么爱她。
“现在信了吗?”他松开了她,微笑着盯着她问道。
她被他吻得有些带喘,“更不信了!”
他嘴角坏坏地一勾,“我把你这话理解为还没吻够!”
于是他再次抱住了她。
幸福而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周一就是肖灵出院的日子了。
从医生一周多前宣布妈妈很快就可以出院了,采月就已经到香榭园门牌号为802的家里整理好了许多肖灵习惯用的日用品,然后搬进了这里。因为这里离医院近,妈妈出院后进行复诊要方便许多。而且,万一妈妈情况不对,送院急救也快。
周日晚上,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都没怎么说话。连嗜睡的宝他妈也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很快倒在宝他爸的怀中美美地睡过去。
“还不睡?”萧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睡不着。”她轻轻动了一下脖子,住他的怀里又靠紧了些。
“在想妈出院后的事?”
她轻轻“嗯”了一声。
“别想了,迟早是瞒不住的。只是妈刚出院,我们还是要小心些,等她情况再稳定些我们再慢慢让她知道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答话。她实在没有把握,如果妈妈知道了真相,她会如何?尤其她现在还未婚先孕,这是妈妈很难容忍的事。
“睡吧,宝贝!”萧天又拍了拍她,“妈只是更希望我是她的儿子,而不是女婿。至少她并不是讨厌我,所以要说服妈,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对吗?记得我白天对你说的吗?我相信我们的相遇、相爱是上帝的旨意。无论什么都不能阻挡我和你在一起!”
她叹了口气,又轻轻地“嗯”了一声。现在,她也只能像萧天说的这样来安慰自己了。
“别叹气,对宝宝不好!你什么都别担心,一切有我!听见没?”一边说着,萧天的手一边微微用力地拢了一下。
她嘴角弯了一下,轻轻地又“嗯”了一声。
一大早萧天早早地就起了床,亲自将屋子收拾了一下,将他在这里的居住痕迹全部擦除,他的所有物品也都全部打包带走。
原本他想留一部分东西,让肖灵起疑,以便她可以慢慢地接受他和采月在一起的事实。但再三考虑后,他还是没这么做,因为实在不太敢冒这个险。
肖灵这次的换肾手术住院,因为她的体质和肾源融合的进度,本来就比一般的病人住院和恢复期长了不少,他害怕万一她受到刺激再度入院,很难说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亲自送采月去了公司后,萧天又再次返回,到医院为肖玲办了出院手续,然后亲自陪着她出了院,到了新家。
住了这么老长时间的医院,肖灵实在是早就盼着回家了。只是这个家对她而言也是第一次见到,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家又不是一所房子,家是由房子里的人和这群人在一起时的所有回忆组成的。
她早就听采月告诉了她,说萧天为他们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房子。这让她再次感叹萧天的细心和贴心。
她坐着轮椅,由在医院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护工陈姐推着,在屋子里转了一大圈。
萧天问她:“妈,喜欢吗?”
“喜欢,喜欢!小天,你有心了!”肖灵脸上的笑容显出她无比的满足,甚至连眼角和额头的皱纹都仿佛带着笑意。
“只要妈开心就好!”萧天示意护工去到一旁,他亲手接过了护工手中的轮椅推手:“这里离医院近,您去医院做检查什么的都方便。要是您实在想香榭园以前的老邻居了,就让陈姐和王姐送您去,两边都住一住,慢慢就适应过来了。”
看着眼前孝顺又体贴的干儿子,又想着自己懂事又乖巧的女儿,肖玲觉得自己此前吃过的所有苦实在都不算什么了。
采月下班时,萧天依旧亲自到了裘瑞国际的办公大楼下等着她。
采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坚持这么做。以前妈妈住院,所以两人不需要太避讳,但现在妈妈已经出了院了,他怎么还要这么做?
车子到了小区的楼下,萧天却没有上楼。
“宝贝,你自己上去吧,我不想让妈知道是我接你下班的。”
“那你下次别再接我了,你本来就忙。”她心疼地看着他,轻抚了一下他最近明显有些消瘦的脸。
“没事。现在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的。如果没有意外,每天一早,我会在地下车库的车里等你。”他抓住她抚着他脸的手,不舍地吻了一下。
“不要了,这样你太辛苦了。从东郊海边别墅赶到这里起码也要一个小时以上,而且又是早高峰。”
“不碍事!你要是心疼我,就好好地给我养着,不许焦虑、不许劳累更不许生气!我现在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盯着你了,你要自觉地管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听到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脑袋立刻开始肿大,生怕萧天因为不能陪着她盯着她、就要把管她的话一次性提前唠叨完,于是立刻很乖地忙不迭地猛点头。
另外,为了证明她可以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肚里的宝宝,她觉得她有必要再表现得好一些,以便让萧天可以放她一马,不要再千万次地重复唠叨她了。
“不许偏食、严格按营养师的菜谱吃。不许劳累,每次接拨电话不许超过十分钟。保持心情愉快。不许久坐久动,更不许做剧烈的睡前床上运动。不许看电视、以免用眼过度。晚上十点以前必须睡。你看,我都记住了,你可以放心了,对吧?”
萧天的脸有点黑:“叶酸片要记得吃。这个也很重要!”
采月以手抚额,当准宝妈的规矩实在是太多,居然还是忘了一条。
“你看,我不在,你总是记不住!”萧天一脸的担忧。
“我设提醒,每天固定时间手机一响,我就吃叶酸片。这下总行了吧?”
说到做到,采月立刻从包里取出了手机,开始设置提醒。设好后,还专门拿到萧天眼前晃了一下。
萧天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采月大嘘了一口气,看来她顺利躲过了一场萧天的唠叨。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天果然如他所说,每天一大早就专门从海边别墅赶到楼下,然后等着采月下楼送她去公司。下了班,他会按时地在办公楼下等她。如果有事耽搁了,只要不是太久,他都会让她在楼上等着他。直到他到了才让她下楼。
只有偶尔,他们会装做正好下班后在楼下遇到,然后一起上楼。大部分时间,萧天会等采月上楼后许久,他才上楼。
王姐知道采月怀了身孕,所以她专门根据采月的口味和营养师的建议,为采月列出了她每日的菜谱。尽管这样,萧天和采月还是有些紧张,怕采月会因为用餐中途的孕吐引起肖玲的怀疑。
还好,肖灵因为身体原因,吃得也很清淡。采月强忍着还是勉强没在肖灵面前太过于露出马脚。她实在忍不住往洗手间跑时,就解释说是胃受寒了。
肖玲自然知道女儿从小就有胃寒的毛病,偶尔味口不好时容易犯恶心,所以倒也没有太过起疑,只是叮嘱采月要注意保暖。
两人周末时偶尔趁肖灵午休也会腻在一起。
那样的时候萧天就会抚摸着采月的小腹,和孩子说些腻歪的话。
采月笑他现在宝宝还不知道有没有蚕豆大,能不能听到爹地的话呀?萧天就很肯定地说,听是听不到,可是一定能感应得到。
两人基本不再有剧烈的床上亲密活动,可是这对现在的两人而言,都已经不是什么影响感情的大问题了。
欧阳晴年前因艳照事件到外地散心,春节前又赶回了本市。
萧天因为任务、因为云天的危机、也因为和采月冷冻的关系,即使想也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看她。现在三方面的危机都已经解决,他就想去看看她,可又怕采月会介意。
于是在一个午后,趁肖灵又睡午觉时,萧天钻进了采月的卧室。
“宝贝,我年前答应过欧阳书记,要和晴晴一起去看他,可是一直事多没抽出空去。”说完他小心地观察着采月的反应。
采月正靠在床头,后背靠着靠枕,一条腿支着,一边看着一本如何做幸福准妈妈的书,一边啃着一个苹果。
“要去就去吧!”采月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回道。
“那你会不会不高兴?”萧天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异样,不敢轻举妄动,再次问了一句。
“我孩子他爸要去拜望不是我爸的岳丈大人,你说我会不会不高兴。”采月的注意力依旧在书上,看都没看萧天。
“那我不去了。”萧天立即做出了英明的决定,然后又朝采月凑了过去,要和她一起看她手里的书:“这本书讲了些什么?我看看,可别有什么误导的内容。”
早在采月怀孕以前萧天就看了不少关于女人怀孕和孕妇注意事项的书,他自认为现在的他至少也算半个妇婴专家了,就算不算专家,至少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各种理论蒙骗了。
“这本书的介绍说许多妇科专家和营养学家都推荐这本书,我看了几章,内容还不错。”
“哦。”萧天哦了一声,看了几段内容,发现的确还不错,就把自己放倒,头枕在采月那条没支起来的大腿上躺下了。
以前他也偶尔会这样枕着欧阳晴的腿。
虽然这阵子他没空去看欧阳晴,但他还是时不时常地会给她电话。每次听她说话的声音都可以知道她的情绪不是太好。
采月的头微微偏了偏,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腿上的萧天。他的双眼望着天花板,微微有些失神。
“宝宝他爸,在想什么?”采月的双眼重新聚焦于书,只是脑子的注意力却聚焦在了萧天身上。
“没想什么。”萧天双眼依旧有些失焦地盯着天花板,嘴里随口应道。
采月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虽不多但也不短了,她立刻听出他在撒谎,他刚刚是在想欧阳晴。
“你想什么时候去看欧阳书记?”
萧天愣了一下,还是说道:“本来想今天下午约晴晴去的。”
“那就去吧,如果欧阳书记留你们吃晚饭,那就吃完再回来。”
萧天又愣了一下,然后腾地一下坐起,看着采月。
“不用这么盯着我,她值得你这么对她!是我的别人夺不走,不是我的,我要守也守不住。”她的双眼依旧盯着书。
萧天一把把她的书抽走扔在了床头柜上,然后一把搂过她来放倒在他怀里,紧接着就狠狠地吻了下去。她一下子被他整得有些发晕,等反应过来就也抱紧了他,也回吻着他。
好不容易他的激动平息下来,松开她后他就用火热的眼神盯着她,“你终于确定我是你的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和兴奋。
一直以来总是他单方面地对她强势宣告:她是他的女人,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她也曾明确说过她是他的女人,但她从未像刚刚这样地明确表示过,他也是她的男人!
他认为男女两个人在一起,关系要稳定生活才会幸福,关系要稳定就必须彼此肯定自己是对方的唯一,而对方也是自己的唯一,缺了任何一方面的情侣关系都会是不稳定、不完美的。
“你的孩子我都给你怀上了,我要还像以前那样,那我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她说话的语气和她说话的内容一样,微微地有些无奈。
这话采月说得很是由衷。她一直确定地知道自己对萧天的感情,但她却很难在心底里确定萧天对她的感情。因为他身边的女人实在太优秀,她自认为自己很难比得过。
虽然围绕着裘岩的优秀女人只会比萧天多,不会比萧天少,但裘岩的身边却一直没有出现诸如像欧阳晴这样与他情结难结的女人。
这一方面是因为裘岩从小生长在国外,所以在国内他不可能会有这样与他交往这么长时间的女人。另一方面,萧天特殊的孤儿成长背景,令他比常人更渴求温情,所以从某个方面来说,裘岩的个性的确不像萧天来得那么感性。
“当妈了就是不一样。”萧天一脸的讨好。
他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当初知道她在偷偷服用避孕药时,没有因为激动而冲她发怒,而是英明地把她的药都偷梁换柱了。不仅没有让她成功避孕,反而让她不知不觉每天都在为怀孕做着准备。
这回这小女人终于成了他孩子的妈了,这回她是真的被套牢跑不掉了!萧天心中好一阵狂得意!
得到了采月明确的批准,他立刻当着采月的面拨通了欧阳晴的电话。
欧阳晴果然哪也没去,就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接到萧天电话时她正在床上躺着。艳照事件已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但她的情绪依旧低落。
“晴晴,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看看欧阳叔叔吧。”
“你要和我一起去看我爸?”欧阳晴很讶异,萧天极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以前他总是有些故意地拉开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不想授人以柄。
“是呀。你不愿意吗?”萧天笑着问道。
“啊,不是。只是我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看爸爸,你不怕别人说什么?”
“以前我的确有这方面担心,怕这样做会对欧阳书记的官声造成负面影响。不过上次他给我打电话,让我觉得他除了是省里的领导,也是一位普通的父亲。他很渴望亲情,而你也需要为了亲人重新振作。”
一股暖暖的很窝心的感觉在欧阳晴的心中涌起。
她的工作使她比常人更多地接触和发现到生活中丑陋黑暗的真相,她需要长时间地保持公众形象,她需要谨慎小心地去处理工作中、生活中各式各样的关系,她需要在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前强自压抑自己满溢的爱情。
她是众人眼中真正的天之骄女,拥有一切。可她找不到人可以倾诉,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她这样的人也会有不如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晴晴,我现在就去接你,如何?”
“哦,好!”欧阳晴从自己的心事中走出,回答道。
“那你等我,我马上就到。”萧天说完就挂断了手机。
欧阳晴放下手机也迅速开始收拾自己。洗漱完她坐在了镜子面前,看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她不禁一阵心酸。她想这半年多以来的确有些太过放纵自己了。
当萧天按响门铃时,她已经化好了淡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晴晴,你又瘦了!”萧天看着化妆后依旧略显憔悴的欧阳晴,心中一阵心疼。
“我会注意的。我们走吧!”欧阳晴笑了笑,没敢太和萧天对视。
“欧阳叔叔今天会在家吧?”
“你给我打完电话我就给爸爸去了电话,他知道我们要去看他很高兴,说他今天哪也不去,谁也不见,就等着我们去找他呢。”欧阳晴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歉意,这阵子她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却没顾上父亲年事已高,也需要她这个女儿多多关心和照顾了。
省委大院的门口挂着四个大红灯笼,上面分别绣着四个大字:“欢庆佳节”!
萧天把车窗放下,欧阳晴和警卫打了声招呼,警卫很痛快地放了行。车一直开到小楼门前才停下。果然今天这附近一辆车都没有停。
听到门铃声,保姆刘妈兴冲冲地就来开了门,见到欧阳晴和萧天满面笑容:“欧阳书记知道你们要来,高兴得不得了。快,快进来!”
刘妈是已过世的欧阳夫人的远房亲戚,自从欧阳书记调来侨东任职就一直负责照顾欧阳书记的日常生活,偶然就像欧阳家半个家人一样。
“刘妈,新年好!”欧阳晴笑着和刘妈亲热地打着招呼。
萧天和欧阳晴刚走到院中间,欧阳书记就亲自站在了内门大门口迎接他们。萧天和欧阳晴赶紧朝欧阳书记快走了几步。
“爸!”欧阳晴亲昵地叫了一声。
“欧阳叔叔,报歉!年都过完了才来拜望您!”萧天说着将他带给欧阳书记的礼物递上前。那是一套古董紫砂茶具,他听欧阳晴说过,欧阳书记很喜欢喝茶。
“你们人来就好,人来就好!来,屋里座!”欧阳书记的脸上泛着光彩,还有一位老父亲对心爱女儿疼惜的慈详。
三人在客厅分宾主落坐,刘妈端上沏好的茶就去厨房忙了。
欧阳书记看着女儿,心疼地叹了口气。
“晴晴,爸爸这阵子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越来越怕一个人在这屋里坐着。”
“爸,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多来看您。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别为**太多心了!”看着父亲鬓角又多了一些银丝,欧阳晴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阵子因为她艳照的事,爸爸一定是很焦心。
“你好爸爸就好!你顺心爸爸就顺心!”欧阳书记一边说一边象是无意地扫了萧天两眼。萧天明白欧阳书记的意思,他笑了笑,没有接话。
三人聊了些家常,欧阳书记又问了些萧天经济和市场上的情况,说萧天是处在经济一线的人士,比他这个坐在办公室里的书记要更了解市场的真实情况。
三人聊得正投机热闹,刘妈从厨房走出来提醒晚饭已经备好了,请三人上桌用餐。萧天本来没想在这里用饭的,但见欧阳书记和欧阳晴都那么高兴,他也不想扫兴就留下了。
饭桌上,欧阳书记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味口也很好!欧阳晴本来味口极差,但看父亲心情这么好,她陪着多吃了些。
用过晚饭,欧阳书记非拉着女儿和萧天都再多坐一会儿,别刚吃完就着急着要走。萧天只好继续陪着父女二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晴晴,你这阵子清瘦了不少,刚刚爸爸看你吃得也不多。你还年轻,不看重自己的身体,将来要吃大亏的。到了爸爸这个年纪呀,你就知道年轻时候欠下的债到老了都是要还的。”
“爸,我知道!”欧阳晴随口应着。
“你是口里知道,心里不知道啊!”欧阳书记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独生女儿:“你妈妈的性格就是多愁善感,所以你一出生爸爸就给你取名叫晴,希望你的生命里都是阳光,不要有阴云愁雨。你妈妈那么早就过世,和她喜忧的性格多半是有关系的。所以爸爸希望你凡事可以乐观些,多往好的方面想,不要像你妈妈一样。”欧阳书记说着这些话,脸上起了一丝伤感。
听到父亲突然提起很早就病逝的母亲,欧阳晴也有些伤感起来。
萧天曾听欧阳晴提过她母亲的事。
欧阳书记工作忙,从欧阳晴出生起,几乎所有的家务和教育照顾孩子的责任都主要落在欧阳夫人一人身上。加之欧阳晴继承了母亲的体质,从小也是体弱多病,所以欧阳夫人没少操心和费力。
欧阳书记和欧阳夫人感情甚笃,只是欧阳夫人的确性格上有些过于多愁善感,又加之长期的劳累,四十岁那年就因为身患乳腺癌而英年早逝了。
这一直是欧阳书记提到就心痛的事,所以他平时也很少提,尤其是当着欧阳晴的面这样提。
“爸,我知道了。以后我会保重自己的,您放心!”欧阳晴越发惭愧和伤心。
父亲提到母亲多半是因为担心她,本应是她在父亲面前敬孝的,可现在却反过来了,她还让父亲为自己这样担忧。
欧阳书记也意识到屋子里有些过于伤感了,很快就转了个话题,屋里的氛围很快随之一变,笑声一下子就又多了起来。又聊了一会儿,欧阳书记话峰又是一转。
“晴晴呀,你和萧天今天能一起来看爸爸,爸爸很高兴,很高兴啊!爸爸希望以后这样的事可以多一点,啊?”再怎样,欧阳书记身居高位多年,这已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说话难免地总带着一丝官腔。
欧阳晴脸上有些尴尬,她看了萧天一眼,见他只是低头笑笑,就立即接口道:“爸,我和萧天今天正好都有空,凑巧就一起来了。您可别瞎提要求。”
“爸爸有瞎提要求吗?爸爸只是希望你们有空时一起多来看看我而已嘛。”欧阳书记大手一摊,很是有些小激动的样子。
“您对您女儿还打官腔呀?要不要下个红头文件规定我们多长时间必须回家一趟呀?”欧阳晴故意打趣道。
“萧天,你听听,你听听!就她这张厉嘴,有哪个男人敢娶她回家呀?你敢不敢呀?”欧阳书记却见招拆招,话里有话地冲萧天说笑着。
欧阳晴突然感觉父亲似乎是有意在把话往某个主题上绕,她有些紧张起来。
萧天被欧阳书记点了名,就不能再像刚刚那样只是装傻不说话了。
“我哪里敢摘下她这朵艳丽的玫瑰!晴晴的美必须得是那等高洁的人士才能当得起的,我一介商贾人士是不配染指的。”萧天的话虽然说得很自谦,但话的意思却非常明白。
欧阳书记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就有些变色了。
欧阳晴看到了父亲眼中明显的怒意,赶紧插进话来:“爸爸,萧天今天专门陪我来看您,您要不要这么严肃?”
欧阳书记的怒意并未因欧阳晴的打叉而消褪。他仿佛在酝酿什么一样沉着脸没有说话。欧阳晴越来越紧张,她怕父亲会逼萧天表态,而萧天的态度她是非常清楚的。
之前因为艳照事件父亲专门找过她,问她和萧天之间的关系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有变化,为什么她要那样回复萧天的表白。
她没敢告诉父亲她和萧天关系的真相,因为怕加上艳照事件一起,父亲会承受不了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他年纪大了、心脏又不太好。所以只回答说,她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萧天以她男友的身份面对这件事。
萧天倒是十分平静,他的态度一直是很明确的。
欧阳书记沉默了足有几分钟,终于还是开口了。
“晴晴,萧天,你们俩认识也有这么多年了,外面传你们在一起的消息也传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俩自己到底是怎么考虑这个事的呀?”
欧阳晴低下了头,父亲终于还是开口过问了。
这几年父亲曾经好几次问过她感情的事,每次都被她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了。但她想今天恐怕她无法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好过关了。她已年过三十,前阵子又刚发生过艳照之事,没有哪位父亲到了这样的时候还能够淡定得了。
可是这件事她该如何回复父亲?
萧天知道这样的事身为男人他是不可以躲的,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欧阳叔叔,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您吧。我和晴晴认识有十年了,这十年来她一直不遗余力地帮我,而且我知道欧阳叔叔您虽然一直没有直接帮我,但您也是一直支持我的,否则我也不会有今天。所以我一直都是从心里感激您和晴晴的。”
说到这里萧天停住了。接下来的话无论是面对一位省委副书记,还是面对一位年逾六旬的老人,他都不太容易轻易说出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是话再难出口,到了这个地步也必须要说个清楚了。
“我很喜欢晴晴,在心里我是把晴晴当成是我的亲人一样,有什么心里话我也是常常找她说的。所以外界会传出我和晴晴是情人关系的绯闻。我和晴晴都知道这样的事解释也是无用的,所以一直没有解释什么。慢慢地大家就都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了。”
欧阳书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如果到现在他还听不出萧天话里的意思,那他别说是一省之主要领导,他就连一个普通的小科员都算不上了。他很不快地打断了萧天的话。
“萧天,你想说什么?开门见山地说,不要和我绕弯子!”
萧天看了一眼欧阳晴,他的心很疼。可是这道伤必须揭开,必须由他揭开:“欧阳叔叔,是我不对。我不该任由绯闻发展,以至于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和晴晴是情人关系。事实上,我和晴晴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并不是外界所传的情人或恋人的关系。”
果然,萧天这话一出口,欧阳书记就猛地一拍沙发:“乱弹琴!”
欧阳晴立即站起来,走到了父亲身边:“爸,您心脏不好,千万别生气!这事不怪萧天,是我的错!”
欧阳书记心脏果然开始不舒服。欧阳晴立即叫来了刘妈,让她去取父亲的药。刘妈赶紧小跑着取来了一个小药瓶递给欧阳晴,欧阳晴快速倒了一粒药给欧阳书记服下了。
“爸,您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您这么着急上火。爸,您别吓我!”欧阳晴边说眼里边泛起了泪光。
萧天也很惭愧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他的确认为自己和欧阳晴的关系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大部分责任是他的。
欧阳书记眼睛紧闭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努力地喘匀着自己的气息。足足一刻钟后,他大大地喘了一口气,慢慢地睁开了眼,然后有些艰难并且激动地说道:“晴晴,倒底怎么回事,我要听你说!”
欧阳晴很想倒在父亲怀里痛快地哭一场,可是她不可以。父亲已经够虚弱了,他需要静养,不可以再受刺激,而且她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萧天将面临父亲更强大的压力。
“爸爸,萧天说的是真的,我和他从来就不是外面传的那样。我们一直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就像真正的亲人一样。”
“朋友?亲人?有你们这样的亲人吗?不清不楚,糊里糊涂!这么多年,你们一个不娶一个不嫁,你们现在和我说你们只是朋友关系,你们自己相信吗?”
萧天走上前来刚想开口说话,欧阳晴拦住了他。
“爸爸,这件事的确是真的。您不要怪萧天,要怪也只能怪我。是我让萧天不用和外人解释,是我让萧天默认外面的绯闻的。”
萧天听着欧阳晴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就明白了欧阳晴的意思。她不想再刺激父亲,也为了要维护他,不让他承受父亲的压力。
萧天觉得自己很难过很难过!可是他只能接受,这个时候他若非要跳出来承担责任只能让欧阳书记越发生气,这样的后果会非常严重。
“为什么,晴晴?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爸爸,是不是萧天对你做了什么,让你有苦说不出?”
“没有,萧天一直对我很好。起初我们是解释过的,只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所以我也就索性让自己也让萧天默认了。
而且我很想帮他,可是我又不能直接帮他,因为那样会影响到您。所以我让他默认了我们关系的传言,只是想让他在事业发展上少些不必要的阻力。
但这么多年您也知道,萧天一直都没有滥用您的关系,而且他一直不来看您就是为了避免外界对您不好的猜想。这件事他没有任何责任,只是事情一步步就发展到了目前这种情况了。”
欧阳书记根本不相信欧阳晴的解释,他那么肯定自己的女儿是深爱着萧天的。女儿说起萧天时眼中的那种羞涩和光彩,完全是只有恋爱中的女孩说起自己心仪的男朋友时才会有的。
“你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事已至此,欧阳书记也不想再含蓄了,还有什么比女儿的终生幸福更重要的?
欧阳晴脸一红,她当然知道父亲这话是指着什么说的。虽然这种事实在很令人难以启齿,但事已至此,自己如果只是一味害羞只会让事情更糟糕。所以她只能红着脸低着头说道:“没有!我和萧天一直都是以礼相待,从未越雷池一步过。”
欧阳书记头一仰,以手抚头。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可是身为父亲,他怎么能不帮自己的女儿?女儿的心思他看得太清楚了,她是爱萧天的,自始至终她爱着萧天,等着萧天,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怨过一句,没有对他提过任何别的男人。一切她都是无怨无悔的。
欧阳书记考虑了几分钟,才对萧天说道:“萧天,你来一下我的书房。”
欧阳晴双眼一下子睁大了:“爸爸,这不关萧天的事,你不要为难他!”
欧阳书记手抚着女儿的头,慈爱地看着她:“晴晴,爸爸不会为难他。爸爸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和他说几句话。你不用担心。”
省委大院欧阳书记书房
欧阳书记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前。窗外阳光很灿烂,气温却很低,前几天所下的雪已经冻成很硬的雪冰,让人觉得寒意十足。
萧天站在欧阳书记身后三米远之处,头微微低着。
欧阳书记慢慢转地身来,却依旧是不说话,只是盯着萧天看。
萧天缓缓抬起头,迎着欧阳书记的目光平视着。
欧阳书记心中叹息了一声:这的确是个足够优秀的男人,有资格做他欧阳振军的女婿!只可惜……
他朝萧天走了两步。
“萧天,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省委副书记,只是一位老父亲,一位心疼自己女儿的老父亲!另外,我们都有另一个相同的身份,那就是:男人!我请你真诚地告诉我,你对晴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天在欧阳书记的眼中看到了一位父亲的慈详和对女儿的关切。
他很真诚地看着欧阳书记的眼睛,很认真地答道:“欧阳叔叔,谢谢您放低身份这样和我说话!我刚刚在客厅的话没有一丝客套和虚伪,我对晴晴的确是如同亲人一般。我们彼此都很珍惜对方,视对方为知己!但是我们的关系也止于此,我们不可能真正地走到一起!”
“晴晴对你也是这样吗?”
萧天低下了头,这个问题他真的不能直接回答,也不忍回答。
“你不回答那我来说。晴晴是爱你的!这么多年,我看得非常清楚,除了你,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去爱别的男人。所以我一直非常相信你们俩最终一定会走到一起,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一个女人用她一生最美好年华的十年去爱了一个男人,我相信这一辈子恐怕她也只会爱你一人男人了。
你刚刚也说了,你视晴晴为知已、为亲人,就算你对她不是男女之情,但这么多年晴晴为了你一直未嫁,而你也一直未娶。我现在问你,你和晴晴就一点可能都没有吗?你不要急着开口,仔细考虑好再回答我。”
萧天的头再次低了下来。
欧阳书记的每一句话都敲击着他的心。这样的话从一位父亲,而且是一位身为省委三把手的父亲嘴里说出来,感情不可谓不真,份量不可谓不重。
萧天仔细回味着欧阳书记的话,他的意思很明显:他非常清楚在这段长达十年的爱情长跑中,自己的女儿一直是主动的,而他萧天是被动的。只要他点头,他将成为名符其实的省委副书记女婿,而且他将视之为欧阳家族欠他萧天的一份人情!
当然,他可以拒绝。可是身为省委高官,如此放下身段和他平等对话,这样的面子不可谓不大。不用想,他拒绝的代价将是巨大的。
现任省委书记高明辉在下一届的换届选举后,很可能会离开侨东前往中央任职,省长韩耀已到退休年龄且身体一直不好,干完这一届就要休息了。
所以,以欧阳振军的资历和政绩,如果不出大的意外,侨东省的一把手在不久的未来很可能就是他了。这在圈内几乎已经是大多数人的共识了。
利与弊是一目了然的!
在这样的时候,萧天忍不住地又想说如果。
如果没有采月,面对欧阳晴十年始终如一的深情等待,面对一位父亲恳切的近乎请求一般的询问,他很可能会点头。
就算他和欧阳晴之间不是纯粹的爱情,这十年相守相伴的情份却是又真又深的,而且就算是再火热的爱情,最终不也是化为亲情一般吗?
可是这一切只是如果!也只能是如果!因为有采月,这一切的可能也只能是可能,成为不了现实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态度是明确的,可是要把拒绝说出口却又是另一回事。因为这太伤人太伤面子了!
萧天闭上眼,在心里想着采月。他需要采月给他更多的力量,不光是拒绝省委书记的力量,更是明知会对一位老父亲造成伤害,却又不得不依旧如此而行的力量!只有因为一份更深的爱,他才能说服自己不得不选择伤害。
欧阳书记一直盯着萧天,他期待听到萧天肯定的答复,可是他并没有把握。
对于眼前这个比自己女儿只大不了几岁的男人,他也是佩服的。他可以在错综复杂的政局中看清方向,看清对手的动向和策略,并且一直顺利地走到现在的高位,可是他却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的眼中没有他常常在各式人眼中见到的名利和贪婪,甚至他也算是一名名符其实的商人,但他在他身上也嗅不到太多的铜臭味。他重情重义,却并没有太多感情用事。
这样的男人,你很难抓到他的弱点,很难真正掌控住他。而这也是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直接逼问萧天对女儿态度和交代的原因之一。
当看见萧天慢慢地抬起头时,这位一向沉稳冷静的省委副书记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他知道女儿一生的幸福就将在他接下来要说的决定中。
“欧阳叔叔,十分感谢您对我的看重!我与晴晴只能做好朋友!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我已经决定不久的将来就娶她做我的妻子,此生对她不离不弃!”
欧阳书记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腿一软差点站立不住,萧天立即上前扶住了他。他一手紧抚胸口,一手阻止了萧天喊人,示意萧天扶他坐下。
萧天扶着他坐在了书房沙发上,又为他端过来放置在书桌上的茶杯。
欧阳书记闭上眼,长叹了一声:“晴晴是不是就因为知道了你另有所爱,所以这半年以来才会如此颓废、如此不顾惜自己?”
萧天难过地点了点头。
“你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欧阳书记依旧闭着眼。
“您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没事!你让刘妈进来把药就放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萧天还想说什么,欧阳书记摆了摆手,萧天只能走出了书房,然后按他的吩咐让刘妈把药送入书房。
欧阳晴在客厅焦急地等待着,可是没有父亲的吩咐她不敢硬闯进去。
她不想萧天被施压,但她也理解父亲的心!她一边要承受着自己的情伤,一边却又要因为父亲为自己的操心而歉疚,同时还有对萧天的担心!
仅仅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欧阳晴觉得简直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好几次她差点忍不住就要冲上去打开书房的门,人都已经走到书房门口了,因为并没有听到想像中的争吵声又退了回来。
终于书房门打开,萧天从书房走了出来。
欧阳晴立刻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萧天,萧天也很歉疚地看向欧阳晴。
“爸爸有没有为难你?”欧阳晴先开了口。
“没有。欧阳叔叔只是关心你,也让我多关心你!”
“真的只是这样?”
“当然。他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刚刚我看他心脏不舒服,怕他一个人我不放心,所以让刘妈把药送到他身边。”
“我去看看爸爸。”
“不用,欧阳叔叔说他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你们……?”欧阳晴的眼中依旧是疑问。
“晴晴,放心!欧阳叔叔真的没事!你要保重自己,只有你好好的,欧阳叔叔才会好好的!”
“天,我怕!我真的好怕!刚刚爸爸……我好怕万一他倒下了……我……”欧阳晴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她不想哭,可是父亲刚刚的发病,还有这半个小时的煎熬等待,她虚弱的心理和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萧天轻轻抱住了欧阳晴。父亲是欧阳晴唯一最亲近的亲人了,她还没有从失去爱情和名誉的痛苦中走出来,又要面对父亲的健康问题!
“晴晴,别怕!别怕!欧阳叔叔他没事!”
“天,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欧阳晴的意思是如果爸爸没有了,萧天也要离开她了,她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该怎么办。可是她和萧天之间习惯了彼此的默契,所以她只说了后半段话,她一点都不怀疑萧天会听不明白。
“晴晴,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欧阳晴倒在萧天的怀中,用嘴咬着自己用力握成拳头状的手背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萧天驾车送欧阳晴回了她自己的住所。他不放心她,嘱咐她一定要保重身体,不可以再任由自己这样瘦弱下去了。
欧阳晴点点头答应了。最近她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太对劲,时常觉得某些部位莫名其妙就会痛,而且非常不想动,只想躺着,还不能随心所欲地躺,躺不好也会痛,尤其是晚上,这也是她这段时间睡眠不好的原因之一。
她打算明天就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萧天到家时,采月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肖玲不久前才睡下。
“你看多久电视了?”萧天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她。
“吃完晚饭开始看的。”
萧天一听拿起遥控就把电视给关了。
“你现在可是怀着宝宝的妈妈了,还不赶快去睡觉!都说孕妇要多休息,还说孕妇会嗜睡,我看你怀了宝宝倒是越来越精神了,你没怀宝宝时我还没见你这么看过电视。”
采月看了看他,她是因为有心事才坐在这里没睡的。
萧天和欧阳晴一起去看欧阳书记,这中间会发生些什么事她心里没底。中午那会儿她口里说得潇洒,可真要做到淡然处之,谈何容易?
萧天也看着她,将她搂进了怀中,说了三个字:“你放心!”
她点了点头,在萧天的搀扶下从沙发上站起,进了卧室。帮采月盖好被子,萧天和衣斜靠在床上,手指轻揉地帮她按摩着头和太阳穴。
“欧阳晴现在怎样?”
萧天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她吧,她现在应该比我更需要你!”
萧天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点了点头。
采月接着又加了一句:“坚决不许陪她过夜!”
萧天一听笑着身体就压了下来,却一下被采月推开了。她指了指肖玲的房间,萧天才不管,依旧拉着她好一阵狼吻,又趁机在她身上摸了几把,这才离开了。
次日一早欧阳晴很早就起了床,驾着车直接去了妇儿专科医院。她在医院有不少熟人,很容易就拿到了专家门诊的挂号。
专家进行了初步问诊和检查后神色很是严肃,建议她做进一步的检查。欧阳晴紧张起来,问专家是什么情况,专家没有明确答复她,只说先做检查吧,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专家开了好几项检查项目,嘱咐欧阳晴一定不能少检任何一项。欧阳晴接过检查单,最后一项居然是穿刺细胞学检查。欧阳晴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将所有项目检查完时,已到了午饭时间。医生告诉她有两项检查的结果今天还拿不到,要等几天才行。等结果出来了她会通知她,让她回去等。
欧阳晴心事重重地上了自己的车,一种恐惧开始笼罩着她。她双手有些颤抖地从包里取出了女士香烟,又取出打火机想点燃香烟,可是手抖得太厉害,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着。
她有些呆楞地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将香烟和火机随手就扔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她在心里不断地反复地说着:不会的,一定是我神经过敏了。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然后发动车子向电视台开去。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而难受的。五天后欧阳晴在煎熬中终于等到了医院的电话,让她去取检查结果。她一路忐忑不安地到了医院。
专家门诊室里,专家面色凝重地看着手里的检查结果报告,又看了一眼欧阳晴,重重地唉了一口气:“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做检查呢?”
欧阳晴看着医生的表情,听着医生的语气,她猜到了结果,看来果然是真的!她现在只等着医生向她正式宣布自己心中猜想的答案了。
“医生,我怎么了?请您直接告诉我吧!”她的声音含着一丝颤音。
“好吧,可能你自己也猜到了,是乳腺癌晚期。目前已经发生了骨转移和淋巴转移,所以你才会常常觉得疼痛。
不过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保持乐观的心情,中西医配合治疗之下,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最关键的问题是你自己要有很强的治疗愿望,因为这会有助于调动你自身的免疫能力,对治疗是非常重要的。”
欧阳晴听到医生宣布“乳腺癌晚期”五个字时人就已经呆住了。虽然已经猜到了很可能就是这个结果,但医生真宣布出来,她还是很无法接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专家后面说的话欧阳晴基本上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专家说完见她还在发呆,又叹了一口气!欧阳晴太年轻了又这么漂亮,正应该是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龄。
良久,欧阳晴才从呆愣中清醒过来:“医生,有误诊的可能吗?”
专家沉重地摇了摇头。“你的这几项检查结果都完全符合乳腺癌晚期的症状特征。尤其是最后一项细胞学检查,误诊的可能性是很低的。现在的结果基本上就是确诊了。”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欧阳晴又呆愣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我…还有多少时间?”
“你真的不用这么悲观的。你还这么年轻,这个病不是没有希望的。而且经我手治疗的病人不只一例,她们从确诊到现在都已经生存超过十几年的时间了,目前的情况还是十分稳定。
她们共同的特征就是乐观,有极强的求生**,非常积极地配合治疗。如果需要,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这样也可以帮助你树立信心。”
欧阳晴只是戚然一笑:“谢谢您!我还是想知道正常情况下我还有多少时间?”
“这个很难准确预测,因为每个人对药物和治疗的敏感性不同,身体耐受性也不同,所以生存时间也会很不相同。如果你不能正面积极地应对,又拒绝正常的治疗,你的时间很难超过两年。但是如果你能积极面对,继续生存十多年也不是不可能的。”
欧阳晴在心里重复着医生说的“两年”。她嘴角凄冷地弯了弯,对医生说了一句“谢谢”就站起来缓缓地离开了。
回到车里,她呆呆在坐在驾驶位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直到车前窗不断有雨滴落下,慢慢模糊成一片,她才猛地趴在了方向盘上,然后放声大哭。
春节刚过去不久,地上和路边还残留着前几天未融的雪,雪与雨水融合着,原本洁白的雪变得泥泞不堪,令人嫌厌。
欧阳晴一个人坐在车里独自哭泣,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她才从方向盘上抬起头来,医院门诊室门口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地摇晃着。这个时间段,大门口已经基本上看不到病人和医生的身影了。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脸上还有未干的眼泪,虽然是在车里,她也觉得脸因为寒冷而有些木木的。她稍微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四肢,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终于发动了车子向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住所开去。
欧阳晴被确诊为重症的第二天,裘瑞国际和云天集团共同召开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裘瑞国际将与云天集团建立从战略级意义上的深入合作,双方将实现互相持股,并在更多范围更多业务领域共享资源和共同发展。
这个消息传出的当天,云天的股价连续五天涨停。裘瑞国际因为是外资控股,鉴于国内的政策环境对外资控股的企业上市还并不是太好,裘岩一直没有让裘瑞国际中国公司上市的计划。
外人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新闻发布会之前,裘岩和萧天有过一次很郑重的对话。
“萧天,我知道你的身份很不一般,我的公司不仅是外资背景,而且是外资控股。就算你信任我,你的上级对你与我合作难道没有一点顾忌?据我所知,在国内目前的情况下,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敏感的。”
“你说的没错!选择和你合作我是承受了一些压力的。在正式与你提出这个合作之前我其实已经做了很多工作,这些工作并不是从我知道云天面临恶意收购才开始的,否则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提出与你合作的计划。而且即使我们成为战略合作伙伴了,在很多方面云天也不得不有所保留,这点还请你理解。”
裘岩清楚萧天的立场,所以没有直接对此说什么,只是问道:“你这样做的初衷是因为采月吗?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萧天没有立即回复,只是看着手中的酒杯。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多重身份中,我需要在这些身份间不断进行切换,这种切换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和错误发生。有时候我自己都有种人格分裂的错觉,不知道我倒底哪个身份才是真哪个身份才是假,但其实每个都是真的。
采月出现之前,虽然我也觉得累,但还不至于让自己这么挣扎和狼狈。呵呵,我不可能对你说太多。总之,这件事阻力再大我都势在必行!必要的工作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代价确实不小,但我必须如此!我必须确保采月和孩子一生的平安!我将倾我一切之力确保他们无虞。”
裘岩看着萧天,伸出了手拍拍他的肩:“萧天,我知道你这样做对我是抱了多大的信任!放心!”
萧天也看着裘岩,转手紧紧握住了裘岩在他肩上的手。
裘瑞国际与云天集团合作的消息一宣布,暗中向云天伸出的那支黑手不得不暂停了之前计划中的动作,从黑暗转向了更深的黑暗。
一场无声无息的硝烟正逐步弥漫开来,一切都在暗中进行着。
云天反收购和反击的行动计划陈明涛按计划在加紧布局中。组织那边的事经过前阵子的紧密安排和布署,也终于可以稍微缓一口气了。铁帮的事务这两年他基本全都交代赵飞在打理,他只每个月稍微过问一下。
采月因为怀孕也不再如春节前后那般与他若即若离,她的心现在总算是因为即将要成为他未来孩子的母亲而安定下来了。
现在摆在萧天面前最让她头痛的事就是两件:一是如何让肖灵接受他和采月的关系;二就是如何劝欧阳晴重新振作。
对于前者,萧天也是持乐观看法的,毕竟妈妈是接受和喜欢他的,只是这个接受的方向要稍微改变一下。他想在采月都怀了他孩子的情况下,妈妈就是再怎么样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所以肖灵那边萧天只是想着哪一天肖灵发现采月怀孕了,他和采月想办法安抚好她的情绪,让她不要激动即可。
如此一来,欧阳晴的事就重点摆
章节不完整?请百度搜索飞su中wen网 feisuzhongwen阅读完整章节 或访问网址:%66%65%69%73%75%7A%77%2E%63%6F%6D/
閱讀完整章節,請訪問 飛 速 中 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不可以?我说我怎么刚刚觉得身上发热呢,原来是有你这样的超级美女在想我!”萧天一脸的玩笑神色。只要一面对韩露,他几乎就都是这样。
“就知道贫嘴!要是女人一想你你就身上发热,只怕你早被烧死几百回了!”韩露的脸上明显是幽怨,语气却是带着玩笑。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有魅力?”萧天哈哈笑了两声,笑完突然就收起坏坏的玩笑语气,声音变得有些深沉:“露露,很晚了,美女最好不要熬夜!早些休息吧!”
韩露也收起了脸上的幽怨,语气同样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我找你是有事要问你。云天现在是不是有事?”
萧天的神情也认真起来:“嗯,不过我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我相信没人可以打得了你的主意!有事记得随时找我!不管什么事,只要能帮,我都会帮你。而且你知道的,我说帮你就真的可以帮到你,证监会那边我也有熟人可以说得上话。”
提到正事,韩露的语气极其的认真,完全没有往日里的玩世不恭的样子。
“谢谢你,露露!”萧天同样也是没有丝毫玩笑和戏谑的语气。
韩露的话他当然不认为是她有所夸大。
身为一省之长的千金,又是影裳的董事长,不论是商界还是政界,韩露都是可以玩得转的。仅就这一点而论,欧阳晴就很难比得过她。
只是对韩露,萧天一直很刻意地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尤其云天反收购的事更主要是商战,所以他首先想到的人还是身为楚氏总裁的楚明珠。而且,如果真的牵涉到非要政界人物出面,就人脉而言,楚明珠也只会比韩露强,不会比韩露弱。
“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不必总把谢谢挂在嘴上。你又不是没帮过我,当初我的影裳若没有你的出谋划策也不会有今天。”韩露笑了笑,只是笑得微微有些心酸,笑完又立即收拾好心情:“好了,没什么事了。你说的,美女最好不要熬夜!我要睡了!”
“做个好梦!晚安!”萧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
这样的温柔在他与韩露的接触中很少出现。他在她面前常常是带着坏坏的笑、一副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痞样。
韩露因为这罕见的温柔脸上神情猛地一滞,然后才低声温柔地回道:“你也早些休息,晚安!”
挂断电话,萧天轻轻把手机放在了桌上,微微地有些失神。但很快他就收起了心事,汇聚心神地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韩露并没有如她电话中说的睡下,却是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一本笔记本,是真正的纸质笔记本,她从床边的笔筒里取出一支笔,开始认真地在那笔记本上写起字来。
如果此刻有人看到韩露正用这样一种传统而古老的方式在写着东西,一定会很难相信。因为她看起来是那么现代前卫而又妖娆多情。
第二天,萧天忙完当天的工作就给采月去了电话,向她报备晚上他约了欧阳晴吃饭,不能回家陪她和妈了。
下班时间还没到,萧天的车就已经到了电视台楼下,然后他拨通了欧阳晴的手机。
见到欧阳晴时,萧天立即就觉察到她状态有些不对。她的眼神有些游离,脸色有些发青,毫无光泽。
“晴晴,发生什么事了?”萧天问得很是关切。
欧阳晴不自然地冲萧天笑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没事呀,你怎么会这么问?”
萧天见她不想说,就没坚持问她了。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尽量让欧阳晴放松和开心。
“想吃什么?”
“只要是和你一起,吃什么都好!”欧阳晴扭头看着萧天。
“你喜欢吃粤菜,不过龙泉居的菜估计你也该吃腻了,我今天带你去另一家很有特色的粤菜菜馆。”
“好,听你的!”
两人坐下,身着唐装的服务员捧着又大又厚的菜谱走过来,递给二人。欧阳晴随便看了看,按她平时喜欢的点了两道菜:佛手排骨和麒麟鲈鱼。萧天也点了两道菜,还点了一道汤和几个粤式点心。
欧阳晴一直低着头或是扭头看着窗外,用餐时她的话很少,基本是萧天问什么她答什么。这让萧天越发觉得她有心事。
只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了,彼此都了解对方的个性,萧天知道她不愿意说自然有她的道理,她想说时就自然会对他说,所以他并没有追问。
欧阳晴吃得不多,只吃了几口米饭和一小块点心就放下了筷子,然后就一直望着窗外的车流和人流,若有所思又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发呆的样子。
“天,你说人会有下辈子吗?真的会有来生吗?”问这话时她的双眼依旧盯着窗外。
萧天觉得有些奇怪,欧阳晴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怎么好好地就问起这样的问题了。
“怎么突然会问这种问题?这可实在不像是你会问出来的问题。”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相信人会有下辈子。”
“为什么?”
“因为这一辈子人会有太多的遗憾,因为有太多的问题没办法用这一辈子解决完。”欧阳晴一笑,笑得有些凄美。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就有了这种感慨?”萧天的眉皱了起来。
“可能是这段时间想太多了,那天又亲眼看到爸爸心脏病发作,所以有了些感慨。”欧阳晴还是微微一笑解释道。
萧天很心疼地望着她,这阵子发生在她身上的事的确都太沉重了,她有些感慨也是人之常情。
“你现在呢最重要的就是吃好喝好休息好,把身子调养好,其它所有事都可以先放一边。你刚刚吃得太少了,我让服务员再上一碗热米饭,你再把这碗汤喝了。”
“我饱了。”
“你能吃多少我还不知道?听话,好好吃!这几天我给我的任务就是陪着你看着你好好吃饭,然后我再陪着你散散步,散完步你就回家
章节不完整?请百度搜索飞su中wen网 feisuzhongwen阅读完整章节 或访问网址:%66%65%69%73%75%7A%77%2E%63%6F%6D/
閱讀完整章節,請訪問 飛 速 中 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停住了脚步,欧阳晴的神情比他预想之中的还要平静,但他并不因此而对她感到更放心。
他手扶着岸边的木制栏杆看着面前的海湾,又扭头看着欧阳晴:“这段时间我常常会去想‘如果’,裘岩说是因为有太多遗憾人才会想如果。你会不会也这样想?”
欧阳晴也跟着停下,同样看向面前夜色中的大海:“我想过,如果我没有遇上你,没有爱上你我会怎样。我也想过如果你也爱我,我又会怎样。我还想,如果你一直也遇不到你爱的人,我和你会不会可以走到一起。可是每次这样一想我就越发难过,因为现实好残酷,一切的如果好无力,好苍白!”
萧天面朝大海的身体慢慢转过来对着了欧阳晴。
“晴晴,在感情的问题上我们常常都是无能为力、身不由己的。其实我对你的关心一点不比对采月的少。人这一生遗憾在所难免,我们都要坚强起来!一切伤痛都会过去的!”
欧阳晴并没有同样地转过身体,也没有立即回答萧天,只是一直看着月夜下的大海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了口:“天,你的心我一直都知道!如果你不是这么好,我就不会总对你念念不忘。”
她慢慢转过了身,看着萧天:“天,其实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我就开始爱你了,一直爱到现在。爱了你这么久,你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我不可能将你从我生命中抹除,也不可能找另一个人将你取代。
爱你就像是我的宿命!我挣扎过、也逃过,现在我不想再挣扎了,我愿意接受这样的宿命!即便你真是我生命中的一杯毒酒,我也愿意笑着无怨无悔地喝尽。你不必劝我,听我说完。”
欧阳晴阻止了萧天想要插话的举动,凝望着萧天,眼里是温柔和坚定。
“十年了,这些话我从未对你说过,在此之前我也没有想过我真会和你说这些。但既然已经说了你就让我说完吧!也许错过这一次,下次我就再也没有勇气和你说这些了。”
萧天看着她,点了点头。
“每个女孩都会有一个美丽的梦,梦里她的白马王子会骑着白马来迎娶她。是你的出现,让我对爱情的完美想像变成了现实。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像我一样拥有这样的美好!唯一的遗憾是你要迎娶的公主不是我。
我深爱着你,你却并不爱我。我曾经觉得这是我生命中永远无法被补足的缺憾,可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人的生命好脆弱,好短暂!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那我真的很感谢他,他让我在一生中最美的年华遇到了你,又让我在你生命中最需要帮助的那几年可以陪着你。
是你成全了我的爱情!每一个有你的日子都是我圆梦的日子!
天,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歉疚。不要了!既然我对你的爱是不求回报的,你就也成全了我吧。”
萧天的鼻子有些泛酸,喉咙也涌上一股酸楚。
他转身再次面对大海,双手有些艰难地撑住栏杆、难过地低下了头。寒风中泛着微波的海面依旧一浪一浪地涌向岸边。
欧阳晴静静地望着他,也酸楚地笑了笑:“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其实真爱也如水!无色无味纯净透明,是世人最容易玷污又最容不得玷污的!你若非觉得对我有亏歉,就抱抱我吧!让你一切的歉疚都消解在这拥抱里,从此你我之间就只有干干净净的爱与被爱了!”
萧天转过身,无声地将欧阳晴紧紧地抱入了怀中。
欧阳晴有些瘦弱的身体被萧天温暖的怀抱环绕着,这是第一次萧天这样紧紧地、长久地抱着她。
她的眼泪不知不觉间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
她缓缓伸出双手环住了萧天的腰,竭力地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真的做到了!代价是她身体的颤抖!
有谁能想到,此刻在这浪漫的城市沿海栈道上紧紧相拥着的一男一女居然不是一对恋人!
* * *
采月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因为孕吐,在公司她要承受周围人各种的眼光和背地及当面的议论。在家她更是要在妈妈面前竭力遮掩她怀孕的真相。
还好营养师和王姐经过这阵子的观察和配合,慢慢列出了比较适合她口味的菜谱。肖灵受医嘱,饮食也是偏轻淡,采月倒也不需要面对太多的油腻,吃饭时倒也能尽量控制着自己不经常性地孕吐。
但即便是这样,身为人母的肖玲还是有了怀疑。
萧天陪着欧阳晴吃粤菜的同时,肖玲在家让王姐做了一道红焖猪手,这道菜是采月以往很爱吃的菜。王姐劝了几句,肖玲不松口,王姐只好做了。
采月从公司回到家洗完手就坐到了桌子跟前,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红焖猪手,一阵恶心就漾了上来。她很想强压下来,却怎么都压不下,只好快步跑向了洗手间。
吐完她有些忐忑不安地回到了餐桌前,偷偷地看了一眼肖玲,发现肖玲的脸色很平静,好象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还笑着招呼她赶紧坐下趁热吃。
采月按下心中的紧张,有些侥幸地想,或许妈妈还是以为是她的胃不好才如此犯恶心吧。晚饭在外松内紧的状态中艰难地吃完了。
吃完饭王姐收拾碗筷,采月陪着妈妈坐在客厅看文艺频道的文艺节目。她暗暗地观察着妈妈,觉得妈妈的话比往常少了些,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她心里有些紧张,总觉得妈妈察觉到了什么。终于肖玲的眼睛从电视转向了她。
“月月,陪妈妈去一下房里。妈有话问你。”
“哦。”采月的心嘭嘭嘭地跳起来,有什么话是客厅不能问要去房里问的?她开始在心里做着预备,如果妈妈真的是发现了她怀孕的事,她该如何应对才不会让妈妈过于激动。
肖玲坐在布置得非常温馨的窗台休闲区旁边的一张靠椅上,示意采月坐在她身边对面的另一张椅子上。
“月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肖灵几乎是开门见山。
“妈,我这么大了当然不可能什么事都向你汇报,你具体指的是什么事呀?”采月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你最近总是吐真的是胃不舒服?”
虽然进来前就在做着心理准备,可是采月依旧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多么需要萧天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
见女儿不说话,肖灵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激动起来:“你到底想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妈,您千万别激动。我就是怕您激动才不敢告诉您的。”采月连忙从椅子上起身,蹲在了妈妈身边,抓着她的手。
“你怕妈妈激动就不怕妈妈着急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肖灵的语气越发激动,带着她一贯的严厉。
“妈,您答应我不管我告诉你什么你都不要激动,妈!”紧张使采月更加握紧了肖玲的手,她的眼中满是担忧,还有恐惧。
“好,妈不激动,你快说!”肖玲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示意采月坐回去。
采月这次没有听肖玲的,依旧蹲着紧握着肖玲的手。她不敢看肖玲,低着头小声地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妈,我怀孕了!”
肖玲立即瞪大了眼,猜想只是猜想,猜想变成了现实她还是不敢相信。在她眼中,女儿是非常洁身自爱的人,怎么就会怀孕了呢?
“是裘岩的孩子吗?”肖玲按下了激动。如果孩子的父亲是裘岩,她虽然震惊却也可以接受,因为裘岩已经明确在她面前向她表过态,他爱采月,他要娶采月,而且裘岩也是她最认可的女婿人选。
采月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不知道该顺着妈妈说是裘岩的孩子,还是照实说是萧天的孩子。她抬起头,看着肖玲。肖玲的眼中有焦急有祈盼。这是关系着女儿一生幸福的大事,她怎么能等闲视之?左思右想,斗争来斗争去,她还是决定说出真相。
“妈,孩子……不是裘岩的。”采月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肖玲的反应。
“你说什么?”肖玲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不是裘岩的?那会是谁的?月月,你要急死妈吗?”肖玲是真的急了,眼前的事情远远超过了她可以接受的限度。
“妈,孩子是萧天的。我爱他,一直爱他,他也一直爱我!可是我们不敢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话一出口,采月就觉得轻松了好多,瞒了这么久终于说出来了。
可是很快她又紧张了。她不知道妈妈接下来会做何反应。
“什么?”肖玲的双手一下子就从采月的手中抽了出来,然后双手抓住了采月的胳膊。“你再说一遍,是谁的孩子?”
“妈,这孩子是我和萧天的!”采月看着肖灵再次肯定地说出了同样的答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肖灵如遭雷击一般地愕然,然后突然就大吼起来:“不可能,小天是你的哥哥,你们怎么可以有了孩子?”
“妈,萧天他最初就是想告诉您他爱我,他想照顾我。可是您不同意,他才被迫认了您做义母,用哥哥的身份来照顾我也照顾您。他是我的爱人,一直都是!”
采月盯着肖玲急切地解释着,她好希望在这件事上妈妈可以和以往对其它事一样理智对待。
“你……你……你们……”肖玲急怒攻心,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采月却说不出话来,连说几个你和你们后,腿一软就昏倒在了地上。
采月大叫一声急忙伸手要扶住肖玲却没扶住,她大声地喊着王姐和陈姐过来。王姐陈姐听到采月的喊声立即跑进了肖玲的卧室。
主要负责护理的陈姐掐住了肖玲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肖玲才缓缓醒过来。
“妈,妈,你怎么样?”采月紧张地看着妈妈,急切地呼唤着。
肖玲也不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采月,眼中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伤心。
陈姐和王姐一起扶着肖灵躺到了床上。
肖玲将头扭向背着采月的一边,“你们都出去!”
“妈——你是在怪我吗?”采月的声音含着悲伤,从小她就是妈妈的骄傲,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妈妈从未因为她做错事情而如此地伤心过。可是这一次……
“出去!”肖玲再次大声命令道。
“妈——”采月无比的委屈,更有对妈妈的担忧。
王姐在一旁劝采月先出去不要再刺激到妈妈,陈姐在一旁则劝肖玲千万不要生气和伤心。
采月含着眼泪不断地回头看着妈妈,但还是离开了肖玲的卧室。她怕再刺激到妈妈,刚刚妈妈气怒攻心昏倒在地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差点崩溃掉。
萧天送欧阳晴回家后看时间还不算太晚,这段时间他太忙,已经几天没来看采月和肖玲了,所以就开车绕到了采月家,想看看她们再回别墅。
他满以为他到家时会看到肖玲和采月一起开开心心地坐在客厅聊天或看电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打开门居然看见客厅一个人也没有。
对王姐和陈姐萧天和采月都没有硬性要求她们必须住在家里,虽然房间和生活用品都给她们备好了,但她们也都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只要肖玲的情况正常,没必要全天候照料的情况下,她们是可以回自己家的。
可是今天萧天却在护工房看到了陈姐,她是负责肖灵日常保健和陪护的。前几天她都是白天在,晚上回自己的家。
萧天觉得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果然,萧天走过护工房时,陈姐叫住了他,告诉他家里如此安静的原因:“灵姐刚刚有些激动,还昏倒了。”
萧天的心猛地就提起来,“妈现在怎样了?她为什么事激动?”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看到灵姐好象是生采月小姐的气,采月小姐很伤心,还哭了。”
萧天立即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就直接去了采月的房间。
采月正半躺着,眼眶明显发红,见萧天推门进来就想坐起来。萧天立即快步冲上前去按住了她的肩:“躺着!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别怕,有我在!”
采月倚向萧天的怀中,紧紧抱住了他:“萧天,我好怕……”
“不怕,妈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萧天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嗯!”她安静地靠在萧天怀里不说话了,感受着他给她的安慰和保护。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萧天的怀中出来,看着他:“我们现在要不要去看看妈?”
“我去敲敲妈的门,看她愿不愿意见我们。”
肖玲半躺在床上一个人发着呆,她在回忆着自己的过去。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如今回忆起来一切居然还是那么清晰!
他的誓言依旧言犹在耳,可是一个电话一切就都改变了。将她的天真和对未来的憧憬击得满地粉碎。她的人生因为那背叛而改变。
现在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唯一的女儿也要步她的后尘了吗?一样的未婚先孕、一样地隐瞒闪躲、一样的门弟悬殊。那女儿会不会和她一样,也一生的孤苦无依?
肖灵好久不曾流泪的眼瞬间湿润了,眼泪滚滚而下。
萧天敲了好几下门没有听到回音,因为担心肖灵情况不好,就直接打开门和采月一起走进了房间。
看到萧天和采月站在一起,肖玲的眼中出现了恨意。
“你给我出去!不要再来骚扰我的女儿!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肖玲大声地冲着萧天吼起来。
“妈,您怎么了?我是小天呀!”萧天对肖灵如此的反应有些措不及防。
“你这个骗子!我绝不允许你又来骗我的女儿!你给我滚!”肖玲双手紧紧捏住被子,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在吼。
“妈,你怎么了?我是月月!萧天不是骗子!他是爱你的!”采月有些惊恐地看着肖玲,她完全不认识这样的妈妈。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妈妈如此地激动过!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肖玲大声地一边吼一边大哭起来。
听到肖玲的吼声,陈姐很快从自己的卧室跑到了肖玲的卧室。
肖玲吼完就觉得头发沉,眼发晕,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陈姐立即对萧天和采月说:“马上送灵姐去医院吧!否则我怕情况会变得更糟。”
萧天不再说什么,让采月找了一床厚的毯子将肖玲包好,然后打横抱起她就出了门直奔医院而去。
医生为肖玲检查之后,肖灵立即又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
萧天让采月回家去休息,采月不肯。萧天用了近乎命令的语气让她顺从:“听话!你现在怀着孩子,如果你再出什么事,你让我如何面对?你必须现在就回去!”
采月看着萧天脸上凝重而担忧的神情没有再和他争辩,只是嘱咐萧天随时把妈妈的情况告诉她。萧天答应了,但是也让她答应不许熬夜!回去后乖乖躺被窝里睡觉。
医护人员紧张地抢救着肖玲,肖玲的各项指标终于暂时稳住了,只是人还没醒。萧天立即给采月打了电话,采月终于也跟着松了口气。
萧天让陈姐又重新收拾好了肖玲住院需用的各样物品带到了医院,交在了护士手中。因为是重症室,家属和护工都不能进入,而且萧天怕肖玲看到他又会激动就从医院回到了采月住处。
当夜,采月躺在萧天的怀中,两人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萧天拥着采月心思却飘得很远。
肖灵今晚如此的激动和大骂“都是骗子”的吼声让他心里很是不安宁。他觉得他一直猜想的一件事仿佛得到了验证。
他说不清楚自己这个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如果事情果真如他所猜想的,他只觉得他比以前更理解了肖灵反对他和采月在一起的心情。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一切看起来又是那么的美好!可是采月的心情却并不像天气看起来的那般美好!
萧天心疼地劝她不要去公司了,她却摇了摇头。
“妈妈在重症室,我不能去看她,女儿的角色我已经不能做好了,员工的角色我不能再做不好。我现在还是一个准妈妈,我也要为宝宝做个好榜样,不可以遇到事情就撤退的,对不对?”
萧天轻轻地抱着她:“你忘了你现在另一个最重要的角色,你是我的女人!我希望你是快乐的!我希望我孩子的妈妈是幸福的!”
采月靠在萧天的怀中有些难过,但还是说道:“虽然做你的女人很多时候真的不那么令人愉快,但我还是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下午,萧天按医院探视时间去看肖玲,肖玲明确拒绝见他,萧天只能无奈离开。原本亲如一家的两个人转瞬之间就成为了仇敌一般,只是这仇敌关系只是单方的。
萧天对肖玲依旧视她为亲母。他只盼望肖玲这次能顺利地渡过,不管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
他爱这个家!爱这个家中的每一位成员。
肖玲在重症室躺了三天,情况逐渐平稳,入院第四天从重症室转入了普通病房。只是她还是不愿意见萧天。
欧阳晴从确诊病情开始,就按医生的建议吃药控制病情,只是她一直坚持不手术,不化疗。
她查阅了许多医学资料,既然自己已经确认了最终的结局就在眼前不远处了,那么她不想让自己生命最后的时光是在医院病床上度过的,她想让自己尽量走得平静些和有尊严些。
她现在把大部分业余时间都用来了陪父亲。欧阳书记对她的转变很高兴。
在父亲的眼中,女儿虽然还是略显憔悴,但已经不像前段时间那么颓丧了。他想女儿应该是也决定要走出那段感情的阴影了。这让他很是欣慰!
采月依旧如常每天去公司,下了班她都是直接去医院,然后就在医院病床前陪着妈妈一起吃晚饭。虽然两人的话都不太多,但采月还是将工作以外的大多数时间给了病中的妈妈。
只是一提到萧天,妈妈还是沉默,所以采月也不敢在妈妈面前多提及萧天的名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天,采月看完妈妈回到了家。进门时,萧天正一个人坐在桌前吃着饭,见采月进门就站起来问道:“吃过了吗?”
采月走过来,在萧天的身边坐下,声音低低地道:“刚陪妈吃过了。”
“最近味口怎样?”
“还那样!”采月明显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孕妇容易疲劳,她工作了一天,身体一定是疲累的。又从医院看完妈妈回来,心理上也一定是压力重重的。
“我知道你担心妈,也挂心我们俩的事她会执拗不答应。这些事都不是你担心就可以解决的。妈虽然还在医院,但情况已经平稳了。至于我们的事,现在只是需要给妈时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心放宽。”萧天伸手轻轻地抚了一下她的眉,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的。”说完就站起回了卧室躺着。
萧天垂着头也叹了口气。
别人做妈妈都是高高兴兴、合家捧着照顾着,他的女人却要背着未婚先孕的流言,还要顶着妈妈反对的压力。他萧天的女人原本应该是众人艳羡的,可事实上采月却一直是痛苦不断。
虽然萧天联合了楚明珠并秘密启动了蓝叶资本,但云天内部同样需要采取必要的反收购措施。所以这阵子程怡特别忙,因为需要做很多细致的安排。幸好一切工作进展顺利。
但以程怡的直觉,虽然反收购的正常举措天哥都吩咐他们在做了,并且云天还特别地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和裘瑞国际结盟,但她还是认为天哥一定在暗中还有别的安排。
因为至少在她看来,一向对心怀恶意的敌人手段都犀利无比的天哥,目前这些手段显得太温和也太平常了。
但她也并没有多想。因为萧天时常会有她想不到的动作,她已经习惯了天哥在各种大事上带给她惊喜。天哥的底牌她一向很难摸清看透。
不过,有一件事是程怡特别高兴的,那就是这段时间因为反收购之事,萧天来公司的频率有所提高,所以虽然工作比平时忙碌得多也辛苦得多,但程怡的心情却无比的好。
今天天哥又来公司了,只是他的神情好象并不是太高兴,而且有些憔悴的样子。程怡原本的好心情立刻有了些阴霾。萧天的一举一动总是会牵动她的心。
五分钟后她亲手端了一杯咖啡走进了萧天的办公室,原本这事不需要她这个特别助理,而是只由萧天的秘书做就可以了。
“我刚泡的咖啡,天哥尝尝还合不合你的意?”程端将咖啡递到了萧天面前。
萧天抬头冲她一笑:“你泡的咖啡自然是最合我意的。”
萧天喝咖啡的时候并不多,程怡之所以为他泡了咖啡,是因为见他脸上的憔悴。她想,或许天哥会需要喝一杯咖啡提提精神。
“天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所以这几天没休息好?这阵子虽然集团事多,但我知道还不至于让你如此。”
萧天呡了一口咖啡,垂着眼没说话。
程怡见萧天不想说,就打算离开。
萧天又呡了一小口热咖啡,突然问道:“小怡,你怀孕时最让你高兴的事是什么?”
程怡很意外萧天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她神色一愣:“呀,这么久的事了,我还真得好好想想呢。天哥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莫非…”
对少数知情又不全知情的外人而言,萧天与采月之间的关系一直是雾里看花,似有若无的。但对程怡这样的身边亲近之人,萧天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们对此却都是心里有数。
不说别的异常,光大年三十除夕夜天哥首次撇下众弟兄,没有同大伙儿一起吃年夜饭,也没有和大家一起守岁,凭此就可以猜到,天哥有更重要的人需要陪伴了。
而且赵飞曾有意无意对程怡提过几次“天嫂”的事,所以程怡知道萧天和采月是真的在一起了。
只是萧天一直把他和采月的关系保护得很好,她一直找不到好的机会出手拦阻这件事,不然,萧天一旦发觉她对采月不利,她怕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
此刻,程怡一听到萧天如此的提问,第一个意念就是:那个女人怀孕了!
萧天笑了笑,没有回复程怡的疑问,只是说:“你好好想想!”然后眼中含着期待地望着她。
程怡收到了这份期待,这是她从来都视为无比珍贵的东西!天哥的期待一直就是她努力的方向。可是现在他的这份期待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程怡转过身去,以掩饰她无比的恨意和失落。
萧天想当然地以为程怡是在回忆她怀孕时最让她开心的事。
程怡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才转身又看向萧天。
“我记得我怀我们家若飞时,最开心的事就是为还在我腹中的宝宝去买他出生以后要穿的小衣服和各种用品。看着那些可爱得不得了的小衣服小袜子,我才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快就要做妈妈了,那时我就觉得自己很幸福!”
程怡的话让萧天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能让采月开心起来的最好办法,无疑就是唤起她即将身为人母的幸福感。一个女人为了孩子可以坚强到什么地步没人可以预料。对孩子的爱就是女人天然的最强烈的兴奋剂!
他的双眼立刻变得兴奋而有神起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就照你说的办!”
萧天脸上的神色简直可以用喜形于色来形容。这阵子他一直在想着如何让采月开心这个问题,可是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办法。
“天哥,是谁怀孕了?”萧天瞬间阴转晴的脸让程怡的心绞痛了一下。虽然她早已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想听一听萧天的答案。
“啊,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萧天的心情已经变得轻松起来,脸上的笑容完全是充满了阳光。
“怎么,对我你还打算瞒着吗?你都没做过爸爸,你知道宝宝出生后要用哪些东西吗?”程怡心里难过不已,脸上却是笑着问道。
萧天神色一怔,对呀,自己兴奋得有些过头了。刚出生的小baby需要用什么,他的确是一无所知呀。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确不能再对程怡隐瞒什么了。
“小怡,采月怀孕了!她因为妈妈的身体还有其它一些原因,心情一直不太好。别人我不放心,你今天有没有空?如果你有空,你能不能陪着我和采月去买宝宝要用的东西?就像你刚刚说的,那可能会让采月的心情好起来。”
虽然萧天的答案是程怡早已猜到的,但萧天亲口说出来和她猜到,这两者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果然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吗?尽人皆知,她是裘岩的女人!连这个你都可以不在意吗?”程怡气怒攻心,以至于她忘记了要掩饰自己的情绪。
萧天的脸瞬间黑了:“小怡,采月是我的女人!自始至终,她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程怡呆立当场!她一时之间对萧天的话做不出任何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向萧天。
萧天的脸阴沉似水。程怡的话像一柄重锤敲击着他的心,程怡所说的问题是他现在最恼火的问题。
采月与他行着夫妻之实,却不得不继续背负着裘岩女人的名声。而他眼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却还要忍受别人朝她泼上未婚先孕的污水。
从他知道自己是真的爱着采月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娶她。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动心的男人,既然爱了,他就确定无比,既然爱了,他就义无返顾。
采月成为他事实上的女人那么久了,他一心想给她正名,可他怎么都想不到,采月的妈妈居然会成为他和采月终成眷属的最大障碍。
见萧天如此气怒,程怡立即咽下了自己的不快,收起了自己一切不合宜的情绪:“天哥,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萧天知道这件事他不该把气撒在程怡的身上。站在程怡的角度,她为他委屈是理所当然的事。当初,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放不下采月,在心里接受与采月成为地下情人的关系时,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是做了妥协的。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也迅速地收起了自己的不快和郁闷。
“小怡,采月是我认定的妻子,只是现在我暂时还不能娶她。这件事你能帮我吗?”
程怡忍着心痛对萧天笑着回道:“天哥,你知道的,你交给我的任何事我都会按你的意思去办好的。”
程怡所说是事实,一直以来只要是萧天交给她的事,她都会克服万难,丝毫不违逆的按萧天的意思去完成。她和萧天之间的关系,不是只用“信任”两个字就可以简单概括的。
萧天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小怡,你果然是最贴心的!我一会儿就给采月电话,等她一下班我们就一起陪她去买宝宝的用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萧天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程怡虽然依旧心里很是难过,但同时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萧天很少在下属们的面前摆脸色,所以但凡他的脸真的黑下来,就会让下属们感到很大的威压。
“天哥,还是我一个人陪着采月去吧,有些女人间关于生孩子的私房话你在我也不好开口,是吧?”
“这个关系不大吧,我们都那么熟了。我是宝宝的爸爸,我陪着采月去买宝宝的东西她会更开心的。”
萧天现在最在意的也不是什么女人间的私房话,而是采月的开心。他想当然地认为由他亲自陪着她去买宝宝的用品才是最让采月开心的。
“一个大男人陪着两个女人去逛街,我怎么想怎么别扭。要不这次就由我陪着,把宝宝要用的东西先各样挑着买好,让宝宝先不要缺什么。你要觉得不够的,可以再自己陪着采月想添什么就买什么,你们想怎么秀恩爱也不用我在旁边当电灯泡照着你们了。对吧?”
萧天一想程怡说的也的确有道理。这样甜蜜的事如果只是他和采月两人该有多温馨,程怡在场的确让她不好做。
“好,那这次就按你说的办。”萧天一边说着脑中一边已经开始在脑补采月手里拿着宝宝的小衣服小袜子开心笑的情景了,于是他的脸上不自觉地就露出了很温柔的笑容。
这笑容再次像把刀一样地刺痛着程怡的心。
程怡离开董事长办公室后,萧天立即给采月打了电话。
“宝贝,忙吗?”
“还好。怎么了?”采月的音量放得比较低,明显是不想让人听见。
“我们现在有宝宝了,可是宝宝出生后要用的东西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和你都没做过爸爸妈妈,所以我就请了小怡帮忙,今天等你下班后就由她陪着你去买宝宝要用的东西,好不好?”
采月的眉微微皱起,“你说的小怡是你的助理程怡吗?”
“当然。”
“我不喜欢她!不用她陪,我自己就可以了。”采月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快。
一听到程怡的名字,她立刻回想起她和程怡仅有的两次单独打交道的情景,一次是面试萧天的秘书,一次是那次土地招标开标前不久程怡拿着支票让她远离萧天。
她对程怡可以说是完全地没有好感,她一直不明白萧天怎么会有程怡这么一个有些变态的助理。只是鉴于萧天和程怡之间特殊的发小情份,她又不需要和程怡实际打交道,所以她在萧天面前一直对此没有过任何微词。
事实上程怡的确是个十分合格的助理。只是因为萧天的关系,程怡对采月有种天然的仇视。
“宝贝,我想你和小怡之间有些误会。之前因为你是裘岩的秘书,所以小怡可能对你做了一些让你不太高兴的事。你别放心上好吗?她这样做也只是出于对云天的考虑,不得不谨慎和提前预防而已。
我和你不也是经过了很多误会才走到一起的吗?小怡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之间一直存有这种误会。正好这次是个不错的机会,让你们可以增进彼此的了解,消除掉以前那些误会。好吗?”
萧天的考虑是,采月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真正的萧夫人,那时她将不可避免地要和程怡打交道。尤其万一哪天发生突然的情况,采月真的不得不替他执掌云天时,她和程怡将必须尽弃前嫌,联合作战。
不管是哪种情况,身为他身边关系最亲近的两个女人,她们之间都很有必要尽快消除以前的一切误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为采月和孩子准备好将来的一切,消除一切可能对他们不利的因素。
萧天的话让采月收起了自己的不快。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做萧天的女人,那么她和萧天身边的一切人就都需要重新建立新的关系,这其中当然要包括程怡。
而且程怡不仅在萧天的发小,更是萧天最信任的助手,所以相比其他人,她必须更要重视与程怡的关系。在这样的事上,她不会对萧天任性。她想自己确实应该和程怡好好谈一谈了。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萧天对采月的决定感到很欣慰:“等你们谈开了,你一定会喜欢上小怡的。她和你一样都是很细心很为别人着想的人。”
“嗯,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错!她在你身边做助理这么多年,自然人不会坏!”
挂断电话后采月有些呆愣地坐在椅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程怡对自己有种很深的敌视。她确认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程怡,和她之间应该不存在任何瓜葛的,这种敌视究竟是从何而来呢?难道只是自己敏感过度了?
但事已至此,她最好的做法不是去想程怡对她的敌视,而是多想程怡的好处。否则,今天与程怡的会面很可能场面会有些难看。于是她试着和程怡做了一下换位思考。
她当初应聘的是萧天的秘书,身为萧天的助理,程怡自然是不能允许品行不端的女人靠近萧天的。她堂而皇之地拎着几个扎眼的购物袋去面试,被她划入品行不端的团体想想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她以裘岩秘书的身份出现在萧天的身边,并且第二天就暴出了与萧天的绯闻,做为萧天的助理如果不闻不问,坐视不理更是说不过去。何况她应聘时就已被她认为是爱慕虚荣品行不好的女人了。
这样想下来,采月突然觉得其实程怡的确是个很尽职的助理。难怪萧天会对她信任有加!自己对她的陈见只能说实在是见面时机不对,这和她与萧天的关系是一样的,一次错过就成了对手!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采月这么一想下来瞬间就觉得轻松了许多,心情也由沉重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她手抚着自己的小腹,心里在说:“宝宝,妈妈今天就要第一次为你履行一个做母亲的责任,给你去买你出生后要用的小东西了。你会不会高兴呀?”
她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温柔至极的笑容。
裘岩正从外面办完事回来,进总裁办公室必须经过采月的办公桌,所以他正好看到了采月低头手抚小腹温柔而恬静的笑,他的心一荡,然后又是一痛!
“这几天忙得也没时间去看阿姨,阿姨怎样了?”路过采月办公室时,裘岩顺口问道。
“情况已经稳定了。”采月立刻收起刚刚的笑,抬起头来回复裘岩。
“那就好!”裘岩冲她笑笑,没再说什么,进了自己的总裁办公室。
下班时间到了,萧天和程怡到了裘瑞国际的楼下。
见采月从大厦门口走出,萧天推开车门下了车,程怡也立即下了车。
采月一出写字楼大门口就看到了朝她走过来的萧天和程怡。萧天快步走向她,程怡紧随其后。离采月还有几步之遥时,萧天张开了手臂。采月微笑着轻轻投入了他的怀抱。
“累不累?”
“还好!”
“妈那里我已经打了电话说了,一会儿你就和小怡放心地逛好了。不许都买齐了,留下一些下次我要亲自陪着你买。”
“好!”采月温柔地点了点头。
程怡已经站在了萧天身后。眼见到两人的亲密,她紧紧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萧天拉着采月的手,将她带到了程怡面前:“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虽然你们俩早就已经见过了,但这次你们还是重新认识一下得好。程怡,我的特别助理,也是我最亲近的妹妹!”
然后萧天又对程怡道:“采月,我宝宝的妈妈,也是我未来的夫人!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亲近的人!”
采月松开了萧天的手,主动向程怡伸出了双手。程怡也笑着向采月伸出了双手。两人的手握在了自己。
“我可以叫你怡姐吗?”
“当然。我也和天哥一样直接叫你采月行吗?”
“我求之不得。麻烦怡姐你这么忙还要抽时间陪我去逛街。”
“没有什么麻烦的。我正好也该给我们家若飞买些新衣服了。那孩子见风长一样,去年买的衣服已经完全穿不了了。”
“是了。正好怡姐你可以教教我养育宝宝的经验,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实战经验了。”
“一点问题都没有,包在我身上了。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天在一边看着两个女人一见面就亲亲热热的样子实在有些意外,但更很高兴。
来时他还多少有些担心,以为他多少需要费些口舌才能劝两人尽释前嫌,谁知眼前这两个女人一见面居然就和亲姐妹老朋友一般了。这让他很是佩服女人的奇妙。
想来,她们都是为了不让他做难,所以都选择了与对方和睦相处。这让他心里觉得很温暖。尤其对采月,他知道她是从心里真的不喜欢程怡的。
他搂过采月的肩,温柔地望着她,帮她紧了紧丝巾,又为她理了一下流海。
“我们先去吃饭,吃饱了你们再慢慢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人就近就在楼下的一家餐厅用了餐,然后三人又一起从餐厅走出。走到车前,萧天从口袋中取出钱包,抽出了一张卡:“秘码是你的生日,这次是为宝宝买东西,你不可以再拒绝了。”
采月犹豫了一下接过了卡。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以他女人的身份接受萧天直接给她的钱。见她这次终于因为宝宝没有拒绝他的卡,萧天很开心地笑了。
“去吧!别太累了。逛完了打我电话,我去接你!”
“天哥,不用你来接了。逛完我直接送采月回家就好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等着你的一大一小两个宝贝回家就行了。”
程怡口里“一大一小”那四个字让萧天感到熨贴无比。他脸上现出幸福无比的微笑:“好!小怡,那我就把我最心爱的两个宝贝暂时交给你了。”
“天哥,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完璧归赵!回到家你好好检查一下,要是你的宝贝少了一根头发丝你都可以拿我是问!”
萧天和采月一听都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萧天拉着采月的手将她送上了程怡的车,又特别叮嘱两名保镖:“一步都不要离开,身边随时要有人在。”两名保镖铿锵应声。
采月对萧天挥了挥手就关上了车门。萧天看着车慢慢离开,直到车完全融入了车流才上了自己的车,然后也发动了车子。
只是他并没有往自己的别墅去,而是去了欧阳晴那里。他已经决定这几天他会多抽一些时间陪着欧阳晴,他想重新看到以前那个充满知性智慧又热爱生活的欧阳晴。
采月坐着程怡的车到了温莎堡广场,这里是本市的高端购物中心。车开进购物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停好后,两人下了车,边走边开始聊些关于女人怀孕的话题。
“采月,你现在味口怎样?吐得厉害吗?”
“还好!萧天让营养师专门为我配了餐。”
“天哥对你真好!”
“嗯,他对我是真的很好!”采月低头抚了抚小腹,脸上是很明显的甜蜜。
她没有看到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程怡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有些锐利起来。
两人一起走进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接到了婴幼儿用品楼层,开始了今天的逛街之旅。
看着那些小小的漂亮又可爱的婴儿用品,采月的心情果然瞬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她手里摸着那些软软的小帽子小袜子小衣服,就仿佛手里正触摸着她和萧天的孩子的稚嫩肌肤一般,一股浓浓的母爱不由得升上了心头。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真是想全部都买回家。每一件宝宝用品都是那么地可爱和漂亮!
程怡在一旁指导着她,哪些该买,哪些没必要买。哪种好哪种不好。男孩该买什么样的,女孩又该买什么样的。
听了程怡的介绍,采月这才知道,原来连纸尿片都是分男女的。
“怡姐,还好你陪着我来了,要不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买宝宝用品还有这么多讲究和门道的。”
“嗯,你这回知道天哥有多细心了吧?你没有当过妈妈,不知道这些是很正常的。这还只是给宝宝买东西,等宝宝出生了,你要学的东西才真是多呢?不过呢,你也不用担心,有天哥在,他什么都会帮你搞定的。我丝毫不怀疑他会是一个一百二十分的丈夫和父亲!”
程怡的眼中涌出无限的温柔。天哥在她心目中就是完美的化身,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都是!
采月的注意力完全在面前这些可爱的宝宝用品上,并没有留意程怡的眼神,但程怡的话她倒是认同。萧天的确是霸道,的确是管她管得很严,但也的确是足够细心和体贴。
两人在婴幼儿用品区慢慢地逛着,导购小姐在程怡的强势下自动退到了一旁。两人拿着一堆选好的东西到了收银台,采月在一旁看着收银员开单和扫描。
东西太多,收银员一件一件来要用不短的时间。
于是程怡趁这个时间取出手机来点了点,又看了一下时间,就对正在买单的采月说:“我知道挨着温莎堡旁边还有一家商场,那里也有不少宝宝用品,靠着很近,车都不用开,走点路拐个弯就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采月正逛得兴起,她想就算不买看看也是好的。她太喜欢这些宝宝的东西了,尤其又是第一次为宝宝买。
“好,我们现在就下去。”
两人坐着电梯到了一楼。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周末的大都市,又是市中心区,人流车流来往如织地穿梭着,各种广告窗,楼宇灯光广告汇聚成一个令人眼花撩乱的世界。
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朝程怡所说的商场走去,一男一女两名保镖手里拎着刚刚买来的大包小包在后面跟着。
前面是一个拐角,两名大腹便便的孕妇迎面走来,看样子也是逛了半天街,两人手里也是拎着一堆购物袋。其中一名孕妇手里正拿着一只适合刚出生宝宝穿的袜套,和另一名孕妇边走边新奇地看着。
人行道有点窄,保镖往边上让了让两名孕妇,孕妇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宝宝袜套上,擦身而过时还是和男保镖撞了一下,孕妇手上的购物袋掉了一地。
男保镖连忙蹲下身来帮孕妇捡起路上的购物袋。
“你怎么走路的?没看到我们是孕妇吗?就不能让让吗?撞伤了我们你们负得起责吗?”另一名孕妇冲着保镖就开始嚷嚷。
女保镖见状就打抱不平:“我们已经往旁边让了,是你们自己走道不看着。是孕妇就可以蛮不讲理了吗?”
男保镖捡起了所有购物袋递给被蹭孕妇:“对不起,人没事就好!东西给您,拿好!”
被蹭孕妇倒是个好说话的:“没关系,谢谢啊!”
另一名孕妇却是个难缠的角色:“你怎么知道没事?孕妇是不能被撞的你不知道吗?这会儿没事能表示以后都没事吗?要是因为你这一撞动了胎气怎么办?啊?”
被蹭孕妇拉了拉同伴的胳膊:“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没事吗?人家都帮我把东西给捡起来了。”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万一回家后才发现有事就晚了!”
女保镖一听这话就不干了:“你讲不讲理?你还想怎样?”
难缠孕妇毫不客气:“陪我们上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没事了才算真没事!”
采月和程怡已经拐过了那个弯,并没有留意身后保镖发生的事。刚拐过弯就见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采月皱了皱眉,心想这车怎么能停在这里,挡着人行道,又是弯道,只留出那么窄窄的一个通道。怎么也没人管?
采月正想小心避开那辆车,却见车门突然就被拉开了,里面冲出四个彪形大汉,两人一个地架着她和程怡就进了车,然后很快车门又重新被拉上,车根本没有熄火,人一上车车就立即开动往后退了几米随即就驶上了机动车道,快速地融入了车流中。整个过程只有几十秒钟而已。
采月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和程怡这是被绑架了。
她和程怡刚一被弄上车,嘴就被堵住,眼睛也被黑布条给蒙上了,手同时也很快被绳子綑住。
采月只挣扎了一下就没有再动。以她受过训练的身手,即使是因为事发突然自己没有丝毫准备,但在被挟制住的片刻时间里,她也感知出对方是受过严格专业训练的人。
以她和程怡两个女流之辈,她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一切挣扎都已经是徒劳的了。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绑架了。自从她的工作和生活与裘岩和萧天这两个名震全国商界的男人发生关系,她就仿佛一下子成为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注意目标。
尤其与萧天确立关系不久后接连遭遇绑架和狙击手枪袭事件,一度她曾非常地没有安全感。但不久后,她就仿佛做好了随时被绑架的准备。如此一来,她反而不那么害怕和紧张了。
反正会来的终究躲不掉,早来比晚来好,免得人整天提前掉胆的。
所以这一次真的又被绑了,她很快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思考着这些人是什么人,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在那个拐弯的路口,难缠孕妇最终还是听了同伴的话,没有再胡绞蛮缠。两名保镖迅速往前赶,拐过那个弯就怎么也找不到采月和程怡了。
他们观察了一下地形,这是一个十字路口。于是两人又分别朝另外两个不同的方向找了一遍,依旧不见人。
两人重新回到最开始的那个路口,冷静下来迅速地开始进行分析。
他们跟得并不算远,而且采月还怀着孕,又逛了好一会儿街了,和程怡一起边走边聊,走路速度要比普通人慢许多,这么近的距离两人不可能走得太远的。可是他们追了相当距离却都不见两人,所以,很可能是出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很快就又有两个男人到了两人身边。这两人是萧天另派的在暗处负责保护采月的人。
现在萧天派了三班人三班倒地负责保护采月的安全,每班四人,其中两人负责贴身保护,另四人暗中跟随,有情况需要他们现身时才现身。
见负责贴身保护的两个人居然傻站在大街上,被保护对象却不知所踪,暗中跟随的两人立即现身了。
“人呢?”为首一人问道。
“跟丢了!”贴身男保镖很是窝火和担忧地回道。
对于保镖这项职业,这三个字实在是非同小可!
时间浪费不起,本班的保镖负责人立刻走进了路口那家小店,问店主五分钟前在这里有没有见到两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手里拿着大包小包。
一切发生得太快,天又黑,虽然路灯挺亮,但总是比不过白天。虽然店主也并没有看得太清,但那车刚停在这里时他正要上前去阻止,所以他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他想这几个人问的或许正是那两个被拉上车的女人。
可是店主不太敢说,他怎么知道对方有没有人在这守着呢?万一对方见他乱说,事后派人灭了他,那他岂不成了冤大头?
于是店主摇了摇头,表示没看见。
保镖负责人一看店主欲言又止然后又坚决摇头的样子,就知道店主不老实没说实话。他从口袋中取出钱包,掏出一大叠钞票递给店主。店主眼睛立即亮了,可是还是犹豫着不肯说。
那位女保镖二话不说直接拎起店主就要朝店的后面走去。
能被萧天派来保护采月的女人,自然不会是温柔的善茬,甚至更是和男人都有得一拼的女汉子才行。
店主害怕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一窜混搭风的处世格言从店主的脑中迅速地飘过,他明智地选择了双手举起,并大声地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我说我说,女侠别动手!”
女保镖松了手。
店主发着抖把他刚刚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
“是一辆什么样的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店主用手指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又大致说了一下车的特征。
“你知道如果你说的是假话会有什么后果吗?”女保镖拎着店主的衣领,面露狠色。
“我不敢,不敢呀!我说的全是实话呀。”店主都快吓尿了,他现在确信自己是遇上黑社会的仇家双方了。
保镖负责人看店主的样子的确不像在说谎,想都不用想这件事的严重性,他立即冲出了小店,然后迅速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萧天的电话。
欧阳晴味口不好,又没吃晚饭,萧天硬拉着她上了一家餐厅。虽然他刚刚已经和采月程怡吃过了,为了陪欧阳晴,他还是陪着她又吃了些。
听到手机响他拿起看了一下,一见来电显示他的眉就微微皱了一下:“什么事?”
“天哥,对不起!采月小姐和程助理被绑架了。”保镖知道这事容不得他们吞吞吐吐和磨磨叽叽。
萧天一听猛地就站了起来。
他的神情和举动让正坐于他正对面的欧阳晴吓了一大跳,她立即意识到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
“怎么回事?”萧天的声音带着杀气,冷得让欧阳晴不寒而栗。
保镖迅速将事情和刚刚店主所说做了汇报。
“天哥,现在该怎么办?”
萧天的拳头握了起来,他的眼中射出了一束寒光:“回来,什么都不用做!”
保镖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
“天哥,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
“对方有备而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萧天挂断了手机,重新坐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已经炼就了越是发生大事越是冷静的强大心理素质,因为紧张只会让事情越搞越乱。可是这一次……
萧天的额头开始冒汗,他觉得嗓子有些堵得难受,又有些发干,于是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想喝一口水,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有些抖。
这阵子他担心采月出事,所以特别加派了一倍的人手保护她,甚至他自己不惜充当司机亲自接送她上下班,他还把几乎可以抽出来的所有时间都用于陪着她。可就是这样,她还是出事了!
他紧紧地闭上眼,努力地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一定要冷静!必须要冷静!
欧阳晴看着萧天,她的心也在慢慢往下沉,她确信发生大事了。虽然他的手已经不抖了,而且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她面前,没有说话没有走动没有任何异常的样子,但以她对萧天的熟悉和了解,她知道萧天在紧张,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最好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可是欧阳晴却觉得简直过了几个小时那么久。终于萧天重新睁开了眼。
“晴晴,我有事要处理。我送你回去吧!接下来这几天恐怕我都不能陪你了!”
“天,我知道出大事了。不用管我,你快去忙你的吧!我自己打车回家就可以了。”
“不亲自送你我不放心。走吧!”萧天不再多说,直接叫来服务生买了单。欧阳晴不再坚持,跟着萧天上了他的车,萧天亲自送她到了家门口。
“天,你要好好的!”萧天临走,欧阳晴担心地看着他。
“放心!”萧天口里说着放心,但欧阳晴却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往常惯有的笑容。
萧天和保镖的对话她刚刚听到了,虽然并不能完全知晓事情经过,但她隐约猜到是采月和程怡出事了。
萧天的凝重让她猜到这件事很可怕,否则他不会现在这样的神情,她担心他!可是她知道这种担心不可以让萧天知道。
于是她冲萧天一笑。“我放心!你去忙吧!我这你也放心!”
“好!”萧天看了看欧阳晴,突然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而且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然后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欧阳晴突然觉得自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好怕萧天出事!
她立即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短信给萧天: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天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短信,然后还是回了那两个字:放心!
欧阳晴坐到沙发上,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她想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否则今晚她一定是失眠。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露露,有空吗?”
……
萧天从欧阳晴家出来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别墅。
保镖的讲述让他当即就得出结论,对方显然是有预谋的行动,考虑到采月和程怡两人的身份,萧天相信对方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他,所以她们两人暂时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绑架背后的主谋一定会找他萧天。
可是她们是女人,尤其是像采月这样的尤物,而且现在的她还怀着孩子。萧天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做任何无谓的想像和猜度。
采月和程怡的手机都被扔掉,无法对两人进行定位。这帮人看来很有经验。
他是直到最近才比较公开地和采月出现在人前的。但就算是这样,能知道他和采月是恋人关系的人也不会多,其中许多人萧天可以在第一时间就迅速将其排除于怀疑对象之外。
他将近期以来发生的事都仔细地窜连起来,他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进了自己的书房,那里有一个密码柜,他已经整整十年没有打开过了。轻轻按下秘码,又验过指纹,柜门打开了。萧天伸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又将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
文件袋的颜色看起来很旧了。萧天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解开文件袋的封装口,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的款式看起来很老式。他的双手轻柔地抚摸着相册的封面,然后手移到了相册翻页处,却又停了下来。犹豫着,挣扎着,他还是慢慢翻开了相册。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萧天面前。相册上一个和采月长得很像的女人在温柔地冲他笑着。那正是采月已过世十年多的同母异父的姐姐林宛云。
相册一页一页被翻开。两人的合照,还有孤儿院孩子们开心的笑脸一张一张重新出现在萧天眼前。萧天激动起来,过去的一幕一幕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萧天,我曾经觉得自己是不幸的,但现在我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了你!又让我们彼此相爱!”
“萧天,如果时光倒转,即使再多的悲伤临到我,但只要依旧可以遇见你,我就依旧觉得上天没有薄待我。只要有你,一切的苦难对我来说都将成为美好!”
“萧天,这些孩子们都与我和你一样,无父无母。现在,我就是他们的母亲,我要把我不曾享受过的母爱给他们,让他们不要再经历我曾经有过的遗憾。”
“萧天,你有事就去忙吧。虽然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但我相信你!你一切的决定我都毫无保留地支持!不管你走得多远,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回来。”
“萧天,如果有一天我先你离开,我希望你永远记得我,可我又希望你能忘了我!我是不是很傻?”
耳边回响起林宛云曾对他说过的话,萧天的眼框慢慢地湿润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萧天稍微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激动,将自己从回忆中强行地拉了出来。
文件袋中除了相册,还有一个深紫色的精巧的首饰盒。盒子打开,里面是半块用红线吊着的玉坠。这玉坠正是肖灵认子时送给他的那半块玉坠的另一半。
肖灵将那另一半的玉坠交给他之后,他就将那玉坠锁入了书房最上面的一个抽屉里。直到此刻,他才将那个抽屉打开,取出了那块玉坠,将两块玉坠重新合在了一起。
玉坠上的图案是两只正围绕着一朵花而翩翩起舞的蝴蝶。花朵位于正中央,所以被切割成了两半。两只蝴蝶是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围着那朵花,所以两块玉坠上各有一只蝴蝶。
看着分离了整整三十年的玉坠重新合拢,萧天还是忍不住地激动起来。因为激动,他的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
整整十年,他不敢看这些照片,也不敢接触和林宛云有关的任何物品,因为他怕自己会被滔天的仇恨吞噬掉,也怕自己会因为后悔而无力再往前走。
林宛云是他生命中无法被忽略掉的一抹最亮的色彩,更是他心底永远无法抹除的痛!
他的眼中突地射出一束令人胆寒的光亮,紧接着双眼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猎豹一样咪了起来。
“啪”地一声响,他猛地把相册合上了。
双眼不再看这些刺激他的往日旧照,同时大脑也发出指令,必须尽快平复激动,因为有许多的事他必须立即做出安排,而留给他做准备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直到他觉得自己足够冷静了,他才重新睁开双眼。
他把肖灵送给他的那半块玉坠放入了首饰盒中,把首饰盒再次放回了书桌最上面的抽屉里。把属于林宛云的那半块玉坠连同相册一起还是重新放回了文件袋,又仔细地把文件袋重新扣好放入了密码柜中。这密码柜里全是林宛云曾经用过的一些物品。
将旧物安置好后,萧天又打开了密码柜旁边的另一个保险柜,取出厚厚一打文件后重新坐回了书桌后面的坐椅。
他用心地整理着面前这厚厚的各类文件,为可能发生的一切事情做着虽然紧急却细致又周密的安排。
他正有条不紊地忙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来电。该来的迟早会来!他平静地拿起了手机。
“萧天吗!”电话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我!”萧天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
“知道我是谁吗?”对方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你是谁我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背后那个人。”萧天面无表情,语气冷淡。
“不愧是云天集团的董事长!够聪明够冷静!”
萧天没有说话。
“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你的女人还有你的助理现在都在我们的手上。”
萧天还是没有说话。
“萧天,你就如此沉得住气吗?你就不怕我们对她们做些什么?要知道这两个女人可都是绝色,尤其是你那个小女人,真不是一般地惹火!”
萧天不拿手机的那只手微微地握了握。
“你应该知道我萧天的为人和手段,如果你们敢对她俩有任何不耻的举动,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们!到时候你们都会后悔你们曾经来到这个世上!”
“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激动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真的修练成仙了!原来你还是一个凡夫俗子!哈哈哈”对方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萧天面无表情,等着对方笑完。
“萧天,明天上午九点,你一个人过来。不许带任何武器,不许报警,不许搞什么定位的小动作。如果你暗中搞些小动作,我保证你会后悔!具体方位和地点明天到了时间我们会再告诉你。”
对方不再多说直接挂断了手机。萧天没有搞什么手机定位的小动作,他很清楚这些对面前的这位对手都不起作用,毫无意义。
他放下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裘岩的电话。
“萧天,这么晚了,什么事?”裘岩沉稳而迷人的声音进入萧天的耳中。
“我想给采月请个假,她有些不舒服,这几天我想她在家好好休息。”
“采月怎么了?”裘岩的声音立即变得有些紧张。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受凉。你知道的,她从小身子就弱,现在又怀着孩子,所以我想谨慎些,让她在家休养好了再回公司。”
“没问题,你让她放心休养就好!公司的事我会交代人办好。”
“谢谢你,裘岩!”
“这个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好,改天我们再一起喝酒!”
“嗯,你那的酒我可是馋得狠。不许让我等太久了!”
“不会!”萧天笑了笑!
给裘岩打完电话,萧天又拨通了海子的电话,然后他又拨通了他的特聘律师朱聪的电话。朱聪为人谨慎,大胆心细,正直仗义,一直是云天集团特聘的专职律师,深得萧天的信任和倚重!
电话打完,萧天接着起草和整理文件和一些重要物品。整理完,他又在空白的信笺纸上写着什么,然后把纸附在了不同的文件袋中。
整理完文件,萧天又继续一个一个地拨打电话,交代着一些他必须交代的事。
一切需要交代的工作都完成后已是深夜。萧天下到一楼走到雪茄柜前,取出一支雪茄坐下点燃。烟雾袅袅升起,萧天的脸慢慢地隐在了烟雾中。
他知道明天的这个约见对他而言就是赴鬼门关!因为这个对手不是为了利益、只是为了仇恨。
但他必须去!
他不知道等着他和采月程怡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不亚于刀山火海般的苦难!可是他必须以一人之力保证这一切不会伤害到采月和程怡。
萧天,这一次你可以吗?萧天在心里问着自己。
当雪茄燃完,别墅的灯依旧亮着!在一整片如墨的夜色中,这灯光显得如此地萧瑟!
次日一早,萧天穿上黑色风衣坐在了客厅沙发上。不一会手机响了。萧天拿起手机,又是一个不同于昨晚的陌生手机号。
“萧天,环城东路。”还是昨晚那个男人的声音。
“不用跟我兜圈子,直接告诉我你们在哪?凭你们想让我花心思对你们玩花样,你们还不配!”
对方一愣,好像在请示谁。
“好吧!萧天你够嚣张!城西旧城废仓库!具体方位等你到了再说。”
萧天双手空着,抓起手机和车钥匙、站起来就直接朝车库走去。很快车驶出了别墅,朝城西旧城仓库方向开去。
萧天的海边别墅位于本市的城东东郊,对方所给方向意味着他要跨越整个本市才能到达目的地。经过市中心后,萧天的车继续一路向西。慢慢地鲜亮漂亮的高楼大厦群都不见了踪影。路面的情况也越来越不好,从干净平整的黑色柏油马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沙石路面。
足足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来到了一片有些破旧荒废之地。这里在许多年以前曾经是本市有名的物流集散地,后因为各种主客观原因,市政府将发展重点逐渐东移,这里就慢慢地荒废了。
因为常年不用,原先密密麻麻分布的仓库群有许多已经是破败不堪。这里不仅人少,就连路上的车也很少,萧天的车一路开过来,只偶尔可以见到迎面开过来那么一两辆车。
萧天的手机再次响起。
“萧天,继续往前再开!拐过面前这片地,再走一公里。”
萧天按提示继续把车往前开去。拐过一个弯,连路都没有了。但这时萧天看到了一片非常开阔的地。
周围几个方向方圆至少两百米之内除了一间孤零零的临时旧仓库一样的平房外没有任何建筑物,但离仓库北面不远处却是一大片贫民窟一样的建筑,那片建筑远远看起来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看样子那里住着不少人。离贫民窟不远处是一座满是树木的山。
毫无疑问,那间孤零零的仓库就是对方现在藏身之地!
仓库的大门前停了一台路虎越野和一台类似金杯11座的小型中巴车。看起来,对方的人数至少都不会低于十人,否则没必要用这么两台车。
萧天大略地观察完地形,心想对方果然会挑地方。在这种开阔之地很难在不被对方发现的情况下对对方实施包围,而且这一片没有高楼,也无法安排狙击手进行关键点狙击。同时附近的贫民窟和山林又为他们留出了逃跑的路线。
萧天将车开向仓库。在离仓库还有几十米远时,手机又响了。
“萧天,停车!站在车边不许动!”
萧天没有玩花样,完全按对方所说的停住了车,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边没有动。
他刚一下车,仓库里就冲出来四个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大汉。
这四名大汉身形都十分魁梧,身着标准的美式最新款陆军作战服、足蹬军用战靴、头上戴着黑色的头套,头套只在眼睛部位留有两个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四人朝萧天和车快步走过来。其中有两人走到萧天身前开始搜身,他们搜得十分仔细,包括所有的口袋都搜到了。另两人走到了车前,在车里和后备箱里查看,连车的底部都没有放过。直到确认没有藏人,萧天也没有带任何武器才冲仓库挥了挥手,表示没有异常状况。
仓库里有人发出指令,可以将人带进去了。四名大汉中的一人这才打了个手势,示意萧天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萧天朝仓库大门慢慢走去,寒风中他黑色的风衣被吹起,带着几许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萧瑟与悲壮。
四名大汉跟在萧天身后也一起朝仓库走去。
仓库大门后,一双阴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天。萧天的表情很平静,脚步也很沉稳。随着萧天的靠近,那双盯着萧天的眼开始眯起来!
仓库门被慢慢打开,萧天双眼在仓库门慢慢打开的同时迅速扫向仓库内部。
仓库里的光线有些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仓库中央摆放着两张椅子,程怡和采月分别坐在一张椅子上。椅子间有一定的距离,两人的手显然被绑在了椅背上,小腿被绑在了椅子的腿上,两人的嘴也都被堵着。
在两人的身后还各自站着一个全幅武装的男人,手中各拿着一支枪分别对着采月和程怡。只要情况稍有异,他们就会开枪。
离两人一米开外的正前方稍稍有些斜的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投影仪,离桌子几米远的地方从上方垂下来一块巨大的投影布。
紧靠着桌子的是一张床。
门只开到两人可以同时通过的样子就停住了。萧天在两秒的时间里就已经大致扫视完仓库的概貌。
这个仓库不算特别大,大约只有两百多平米,但里面没放什么东西所以显得很空旷。仓库除大门外的另两面墙壁上共开有六扇窗户,此时这六扇窗户都关着,窗户的玻璃上都贴了不透明的窗贴膜,以防止有人从窗外向仓库里面窥探,所以仓库里的光线才显得不是很亮。
每扇窗户后都站着一个手持冲锋枪的男人,从仅余的十厘米宽度未贴窗贴膜的一线透明玻璃向外观察着仓库外面的情况。
萧天朝仓库迈进了一步,又用三秒不到的时间将仓库里的情况观察得更细致了些。
仓库里所有负责守卫的男人都是身着标准陆战服,手里所提武器清一色都是德国MP5冲锋枪,并都加装了消音器。
这种冲锋枪火力猛、精度高、重装弹迅速,又很容易将弹夹里的子弹打出去,是目前许多国家特种部队首选的装备武器。由此就可看出,这些人决不是乌合草莽之辈。
整个仓库一共只有三把椅子,除了采月和程怡是坐着的,还有一个身着中东服饰、头戴白色头巾的男人是在椅子上坐着的。
这个坐着的男人身后站着一个身着豹纹短裙、足蹬黑色长统靴的外国女人,这女人身材惹火、面目妖艳又有些凶悍。还有一个身着便装、看起来是中国人的男人!
整个仓库除了采月和程怡外,只有这三个人没有穿作战服和戴头套。
身后的四个大汉紧跟着萧天也进了仓库。五人一进仓库,仓库大门就“咣当”一声再次被关上了。仓库大门开了一个小天窗,小天窗后留了一个男人望风,另三个男人走到了坐着的那男人身旁,三面相围而立。
经过昨晚的观察,采月已经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受过严格专业训练的人,而且对方人数众多,就算她可以成功逃脱,还有程怡在他们手上。一旦因为她的脱逃惹怒了对方,程怡很可能就会有危险。所以她选择了听对方话,乖乖地配合对方。
两次给萧天电话的正是那个身着便装的中国男人。他与萧天的通话采月和程怡在一旁都听见了。所以,她们知道萧天马上就要单人赶赴这里,也因此,她们的心中都充满了担心和焦虑。
当萧天真的出现在仓库大门前时,采月努力隐藏起自己的担心和焦虑。她知道此时自己的任何不良情绪都可能会影响到萧天。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冷静就是对萧天最大的帮助和支持。
所以当萧天走进仓库,并一步步朝仓库中央的三张椅子处走过来时,他看到的是镇定和平静的采月。
萧天的双手微微握了握又松开了。他从采月的眼神中看懂了她要向他表达的意思。她要他冷静,她们没事!
萧天继续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在他离椅子还有十几步之远时,站着的那个中国男人开口了。
“站住!”
萧天停住了脚步。程怡紧张地看着萧天,嘴里呜呜了两声。
萧天看向仓库中唯一在椅子上坐着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同样也在盯着萧天。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眼睛微微凹陷,眼神深邃,虽然留着络腮胡,但长得非常的英俊。虽然身处破旧的仓库之中,但他身上的一袭白色长袍却一尘不染,周身透着一股逼人的贵气。
“阿德斯!”这三个字几乎是萧天咬着牙从牙齿缝中挤着说出来的。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好久不见,萧天!”男人开口了,说的居然是中文,而且十分流利,甚至发音也非常标准。
萧天咪着眼盯着对方,没有答话。
“萧天,我蛰伏了这么久才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你,不害怕吗?”阿德斯的脸上完全是一幅猫玩老鼠的神情。
“怕有用吗?”萧天看着阿德达,眼神锐利,声音却很平静。
“萧天,一个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做到像你这样镇定还真是不容易!这么多年,你是唯一让我从心里觉得佩服的人,你也是唯一一个让我这么有兴趣想要和你玩到底的人。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对手还真是不容易!”
“你想怎样?”又是只有四个字。随着这四个字的出口,萧天的眼神开始发冷,站在阿德斯身后的男人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你最在乎的两个女人现在都落在了我的手上,我想要怎么玩都可以!”阿德斯的眼中也射出了冷光。
“就算我死了,你的人也没有一个可以逃脱的。”关系到采月和程怡,萧天口里蹦出的字多了些。
阿德斯微微抬起一只手,食指立起,很优雅地摇了摇。
“不不不,你错了!我不要你们死!对于身背痛苦的人而言,死反而是最大的解脱!”说着阿德斯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凶狠和嘲笑,“这些年你过得一定很舒服吧?看着你心爱的女人被男人狠狠地折磨、又死在你的面前,那种永远失去至爱的滋味如何啊?”
萧天的双手慢慢地握成了拳。
听到这里,采月终于明白这次的绑架是怎么回事了。
她实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举止文雅、长相英俊的男人居然会是十年前害死萧天爱人,并声称随时可能再出现杀死他心爱的人的那个残忍的凶手、势力强大的原中东军火商!
萧天找了他整整十一年,现在他终于再次出现在萧天面前。这一次是萧天第二次面对爱人被同一个敌人绑架。
采月现在终于体会到萧天这么紧张她的安全的确不仅仅是心理阴影使然。
这个男人的确是够变态的,十一年了,他居然一直没有放弃对萧天的复仇!而她正是这个男人处心积虑一心要害的萧天的第二个爱人。
她开始担心,为自己也为萧天!
萧天不说话,只是眼神不错地盯着阿德斯。
阿德斯见萧天不说话,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个中国男人走到程怡和采月跟前将堵住她们嘴的毛巾取了出来。
萧天明白阿德斯这样做是想让采月和程怡因为恐惧和担心而喊叫以扰乱他的心神。
果然,程怡一被取下毛巾就开口喊道:“天哥,你快走!”
采月看了一眼程怡,冷声道:“怡姐,别出声!”
阿德斯再次哈哈大笑:“萧天,你的眼光实在不错!你的女人也不愧是你的女人,够胆识!不过越是这样挑战就越大,我也就越玩得有意思。你说呢?”
萧天还是不说话。
阿德斯继续说道:“萧天,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居然和你死耗了这么多年!”
萧天依旧是一声不吭。
阿德斯却完全相反,可以再次折磨仇人的兴奋让他现在很有说话的兴致。
“十二年前你将我最心爱的女人和我未出生的孩子杀死了,又将我家族的势力一网打尽,连根拔起。是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是你,让我像丧家之犬一样地被仇家和同行到处追杀。
从我被逼远走他乡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接下来的日子我活着的目的就是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怎么样,我这****的成语没有用错吧?
我现在对你们中国的文化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你们中国人总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的女人和孩子死了十二年了,你的女人也死了有十一年了。今天我们就可以看看到底是谁可以报得了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冷冷地站着看着阿德斯,还是一言不发。
阿德斯的嘴角弯起一抹冷笑:“萧天,看来你到现在还很沉得住气。不过,我保证,很快你就不会再这样了。”
阿德斯的右手抚了抚下巴,眼皮翻了翻,扫了一眼萧天身旁不远处桌上的设备和床,这才继续开腔。
“我准备了几个游戏,一个比一个刺激,一个比一个精彩,包管你今天玩得过瘾!不过呢,在游戏开始前我还有一点小小的顾忌,要请你帮忙。
虽然我手下的人已经搜了你的身,可是像你这样的人,你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所以,我需要先让这件可怕的武器不能发挥威力,我才可以放心地玩接下来的游戏。”
“你想怎样?”萧天终于开了口,声音是无比的平静。
“放心,我不会怎样。都十几年了,现在的世界已经不崇尚赤|裸|裸的暴力了,我现在也是斯文人了呢。今天的游戏我要慢慢玩,所以我不会让你流血的,不然你失血太多晕过去的话,我们的游戏就失去意义了。”
阿德斯说完以上话很不斯文地笑了一下,“你自己动手吧,掰断你自己的一支胳膊,我想这对你而言不是件难事。”
萧天没有磨磨叽叽地讨价还价,他面无表情抬起左手朝自己的右臂猛地一掰,安静的仓库中立即响起了一声很脆的骨骼关节脱臼一样的声音,然后他的右臂就无力地垂了下来。
采月和程怡都吓得惊呼出声,但是声音一出两人又都立即忍着止住了嘴。
阿德斯一使眼色,站在程怡身后的那个男人走到了萧天跟着,抓住萧天的左臂一用力,又一声脆响,萧天的左臂也无力地垂下了。
采月和程怡两人都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敢睁开眼,一睁开眼就担心地向萧天望去。
萧天却看着两人微微一笑。
采月咬了咬唇忍住泪,也朝萧天微微一笑,然后就转开头不再去看他了,她怕自己再看萧天就会受不了真的流下眼泪来。
阿德斯见到萧天的胳膊无力垂下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手指朝身后的中国男人微微弯了一下。那男人立即弯着腰对着阿德斯一点头,然后就朝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等物品的桌子走去。
男人打开了投影仪,又从笔记本电脑中调取出需要的文件,很快投影布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投影布悬挂的方向正好可以让采月程怡和萧天所在的角度都可以看清楚。
这是一段非常激情的视频,视频的内容是一男一女欢爱的全真情景。这视频看起来是用分辩率非常高的微型摄像头拍摄的,动作细节、人物表情都非常清晰。
萧天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起来。他想握紧拳头,可是胳膊被拧断了,他没有办法握。他想不到阿德斯为他准备的第一道关居然是这个内容。
这段视频正是那年夏天他与楚明珠在明珠酒店总统套房里发生的内容。
采月最初没有细看,她对这样的内容兴趣不大。可是很快视频中那张熟悉的脸和熟悉的身影把她震呆了。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然后眼睛看向了萧天。萧天的表情让她知道视频上的男人的确是他。
阿德斯大笑起来,“光看画面没有声音实在不精彩,我再给你们配一段音吧,虽然不是原声,可也保证让你们听得过瘾。”
那中国男人奸邪地又点了一下鼠标,立刻仓库中响起了男女一起欢爱时的声音。
“阿德斯!你真够卑鄙!”萧天忍不住地咬着牙说道!
阿德斯因为得意又大笑起来。
“萧天,你怎么能说我卑鄙呢?这可不是我用刀架着你的脖子才得到的。是你自己要和美女快活,我只是为你们留下了一点纪念而已。怎么样,我这个纪念品很有意义吧?”
采月痛苦地闭上了眼。如果她的手没有被綑住,她一定会用手把耳朵也给捂住。
采月的痛苦完全落在了萧天的眼中,他的冷静终于被打破了。
“够了,停下!”萧天大吼道!
“萧天,想要跟踪你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为了拍到这段视频我可是花了大代价的,就停下多可惜!哈哈哈……”
阿德斯看着终于失去冷静的萧天和痛苦中的采月开心地大笑起来。
“周小姐,这段视频精彩吗?”
笑完阿德斯走到了采月面前,凑近她的脸像观赏猎物般观赏起采月脸上痛苦的表情。
“依我的看法,内容的确是足够精彩,美中不足的就是两人一直在动,我怕你眼神不太好,所以还专门准备了特写,可以让你把视频中的男人和女人看得更真切!”
那中国男人得到指令,停播了视频,又调出了一张高清照片。
那张照片正是楚明珠手机中一直存着的那晚她和萧天的合照。照片上的她至少是上半身没有穿任何衣物,粉面含羞的她依偎在萧天的怀中,一只手反手搂着萧天的脖子,萧天也看着镜头微笑着。
这照片显然不可能是楚明珠给他们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通过窃取的手段从楚明珠手机中窃取到的。
可以在楚明珠名下酒店安装摄像头偷拍,甚至还能窃取到她手机中的机密照片,可知这阿德斯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采月没有近视,所以不用看照片她也已经认出了视频中的女人是谁。尤其不久前她还亲眼见到过萧天和楚明珠在一起。
如果那段视频还勉强可以用酒后一时乱性来解释,那这张照片显然表明萧天是在清醒状态下自愿与楚明珠拍出这种亲密照的,因为照片中两人的眼神都是非常清明的。
这足以表明萧天与楚明珠的关系绝对不只是普通的商务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在这无法否认、无法做到视而不见的证据面前,采月十分清楚地明白了这个事实。
她的心如同火烧一般。她很想大哭、更想大声地质问萧天,可是她紧咬着自己的唇还是忍住了,因为现在实在不是她发火和倾诉委屈的时候。
她很清楚阿德斯如此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离间和破坏她和萧天的爱情,就是想要打击萧天,让他痛苦!
阿德斯曾用极其卑鄙恶劣的手段害死了萧天的第一个爱人,现在面对萧天的第二个爱人,他要做的不是直接杀人,而是彻底摧毁他的爱情、摧毁他爱的能力!
就像他说的,他不要她和萧天死,他要的是让萧天和他的爱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我不可以,绝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怀疑萧天!绝不可以让这个凶手心意得逞!
采月不断提醒着自己要保持理智。她的唇因为太过用力地紧咬而生生被咬破,血珠立即地从她的唇渗了出来。
她马上抿了抿唇,将渗出的血全部含入了自己的口中,口中那股血腥味让身怀有孕的她恶心得直想吐,可她硬是把漾上来的难受依旧强忍着压了下来又吞了回去。
她冷冷地看着就站在她面前、正得意地盯着她看的阿德斯,平静地说道:“你白费心思了,我相信萧天!”
阿德斯脸上的得意一瞬间僵了一下,可是很快他又直起腰大笑起来:“果然是够味!你的确够资格做萧天的女人!”
笑完他再次俯下了身,脸再次凑向采月。
“我喜欢够味的女人!不过,你的固执让接下来的游戏更精彩、更劲暴了!”
阿德斯说完伸出舌头就要去舔采月。
萧天正准备上前制止,采月却一口唾沫吐在了阿德斯的脸上。那唾沫中带着血,红红的很是醒目。
看着那血红的唾液,萧天的心痛得如要滴血——那红色是采月的心在滴血!
那中国男人眼见主人受辱,冲上去就要给采月一耳光,却被阿德斯拦住了。
“这样的女人你不配碰!”
那中国男人悻悻地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恶毒地瞪了阿德斯一眼。
阿德斯面无表情地擦去了脸上的唾液。
“都别急,我还有更精彩的内容等着你们呢。周小姐,”阿德斯伸出右手捏住了采月的下巴。采月用力扭头想要甩掉阿德斯的手,阿德斯的左手却紧跟着压住了她的头。
萧天立即就要上前,阿德斯却把头转向了萧天,阴森森地说道:“萧天,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女人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你最好站在原地一步都不要动。我可是很怕你动的!”
采月身后的大汉把枪直接顶在了采月的后脑勺,萧天只得立即停住了脚步。
阿德斯的头又扭向采月,继续说道:“周小姐,看来电脑版远远不够刺激,根本没办法打动你!那我们就来个现场版吧。萧天,我知道你的女人现在怀了你的孩子,不能激动!可是没办法,如果她不激动,游戏就不好玩了。”
说着阿德斯松开了采月,走到自己的椅子前,朝站在椅子后的那个妖艳的女人动了动指头。
“路碧丝,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被称为路碧丝的女人脸上立即露出了妖媚的笑容。她抬手取掉了脑后的盘发器,微微晃了晃头,将她的盘发散开,一头美丽的金色卷发如波浪一般披散开来。
她从椅子后面一步一步很慢地朝萧天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将她身上的薄皮草外套解开脱下,然后直接扔在了地上。
阿德斯坐在椅子上,背部完全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郞腿,完全是一副期待欣赏精彩好戏的架式。
“萧天,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也不要拒绝!你应该知道我这里的枪可都是真枪实弹。你只要一反抗,让我看不到现场版的好戏,扫了大家的兴的话,我保证先是你的助理身上会立即多一个窟窿,再就是你的女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要跟着一起遭殃。”
路碧丝离萧天越来越近,她的薄皮草外套之下只是一件黑色的紧身真丝打底衬衫。她一边朝萧天慢慢地靠近,一边做出诱惑力十足的**动作。
在离萧天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她脱下了身上的豹纹紧身短裙。黑色紧身衬衫、黑色紧身羊毛裤袜,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她走到了萧天的身边,一只手轻轻勾住了萧天的脖子,鼻子像动物一样地贴近萧天,闭着双眼在他的身上贪婪而陶醉地闻着。
刚刚开春的时节,天气还很冷,仓库里的气温只有十摄氏度左右,可是萧天的额头却慢慢渗出了一层汗。路碧丝如此的举动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众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眼前的女人他并不放在眼里,虽然她十分年轻漂亮,身材也足够劲暴,可这对久经考验的他实在算不了什么难以抵制的诱惑,何况他明知这不是给他的享受,而是恶毒的侮辱。
他闭上眼思考着应该怎么办。他的脑中迅速地再次过了一遍仓库中的全景,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路碧丝的双眼闪耀着魅惑的神采,她的身体贴向萧天,用她胸前的柔软轻轻地蹭着萧天的胸口。然后她的双手分别抓住萧天纯羊绒外套的左右开襟,慢慢地分开。
萧天的胳膊无法用力,只能眼睁睁地听凭路碧线脱掉了他的外套。
路碧丝的双手在萧天的身上带着浓烈的欲念不轻不重地抚摸着。
萧天的眉紧紧地皱起,双眼依旧紧闭着。
路碧丝一只手攀上萧天的肩,另一只手缓缓地解着萧天衬衫的扣子。她的动作很慢,一边解着扣子,一边依旧不断地用自己的胸去蹭萧天的胸。毕竟男人不像女人,不管动不动情,双腿一张就可以成事。
动作再慢,萧天衬衫的纽扣还是一颗颗地悉部被解开了。
路碧丝很有耐心地没有立即脱去萧天的衬衫,只是微微地把他的衬衫打开,然后细细地打量着萧天结实而完美的胸腹,脸上露出了非常明显的满意和渴望神情。
她将她胸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双唇凑近萧天的耳旁,轻轻地说了一句:“I want you,my baby!”然后她抓起萧天的一只手,将他的手掌摊开按在了她丰满的胸上。
萧天的胳膊无法用力,只好抬起腿想要去踢她。可是不等他踢到她身上,立即地他就听到了身旁一声女人的惨叫。
这声惨叫来自程怡。
她的额头被她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转到她身前用枪托猛击了一下,鲜红的血顺着她的额头流到了她的脸颊。
萧天大叫了一声:“小怡!”
程怡的头一阵发晕,可她依旧冲萧天勉强地笑了笑:“天哥,我没事!”
阿德斯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萧天,这一次只是警告,你要再反抗,我就命令他们开枪了。你应该看到了,我这的枪他都是装了消音器的。就算开枪,也没有人能听到。”
萧天的双眼像要喷出火来,可是他现在的确是不能反抗。
看着萧天怒意十足的脸,路碧丝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她按着萧天的手压在自己的胸口,喉间发出一声浪浪的轻吟声,另一只手离开萧天的脸顺着他的胸口一路向下而去。
萧天难过地再次闭上了眼,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心神,但男人身体的正常生理反应他无法控制。尤其因为采月怀孕,他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与她亲密,这让他的身体变得十分的敏感。
路碧丝低下头看去,十分得意地笑了笑。她轻轻地拉开了萧天长裤的拉链,裤子应声而落。然后她就拉着萧天向不远处的床走去。
床就在采月和程怡眼前不远处,这显然是阿德斯故意这么安排的。
那个中国男人就站在床边不远处的桌旁,他的眼中露出贪婪和邪淫的光,喉咙不断地动着吞着口水。
阿德斯阴狠而带笑的目光却一直在萧天和采月两人的身上来回地切换着。萧天额头的汗水此刻在他的眼中就如同天下最美的甘露一般,又如同最刺激的兴奋剂一般。
采月再次咬紧了自己的唇。因为情绪一再受到强烈的刺激,她原本虚弱而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呼吸也变得非常的急促,额头和萧天一样开始冒汗。
她刚想闭上眼,阿德斯阴冷的声音却再次在耳边响起:“周小姐,你最好睁着眼好好地看,否则你闭一次眼我就让人在萧天的身上捅上一刀。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说话算不算数?”
那个中国男人闻言就从站在采月身后的男人身上抽出了一把军用匕首。那匕首锋利的刃口泛着冷光,可怕的刃齿如同虎牙一般。
采月哪里敢想像这样的匕首刺入萧天的身体会是个什么情景。她只能继续睁着眼看着眼前不足三米之处路碧丝对萧天的纠缠。
一旁的程怡也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她几近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阿德斯,你***混帐王八蛋,快放了天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阿德斯却因为采月虚弱发白的脸色和程怡的怒吼声而越发地高兴起来。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另一个女人毫无底限地纠缠厮磨,采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刚想再次把眼闭上,阿德斯的声音又响起:“周小姐,我最后一次警告,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中国男人立即上前拿起匕首就要冲萧天刺去,采月立即哽咽着大叫了一声:“不要!我看!我…看!”
阿德斯轻轻地挥了一下手,中国男人又退回了桌旁。
路碧丝已经将自己和萧天全身的衣物褪掉,将萧天推倒在床上,张开腿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萧天痛苦无比地闭着双眼!这是他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这就是阿德斯的恶毒,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羞辱他、彻底地打击他的信心和骄傲,让他和采月的爱情留下永远的耻辱不堪的记忆!这实在是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难过!
可是他除了忍受却只有忍受,因为他丝毫的抵抗都会让采月和程怡送命。他可不认为眼前的阿德斯会对她们两人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采月已是满脸泪水,终于忍受不了地大叫了一声“不!”然后就晕了过去!
采月的突然昏厥令阿德斯非常扫幸,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是,这女人是不是装的?
他站起来,一把抓住采月的头发用力往后猛拽,以便让她耷拉着的脑袋可以抬起来让他看清她的脸。
采月的昏厥和阿德斯如此的粗暴令萧天不顾一切地暴起。他双腿猛地一弯,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就朝着路碧丝的胸口猛地踢去。
路碧丝被踢得滚出去离床老远,落地后用一只胳膊强撑着身体想起来,另一只手却捂着胸口一大口鲜血吐在了地上,然后就昏倒在地。
与此同时萧天的腿迅速一勾,将床上的被子勾到自己的身前,将自己的身体挡住了。
程怡和采月一样因为萧天被迫的受辱而满脸是泪,她再次冲着阿德斯大吼起来:“阿德斯,你个王八蛋!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眼前这突发的情况令阿德斯原本很爽很美的心情变得很不好了。
他突然之间如此用力地狠拽采月的头发,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他相信采月是真的昏了。
既然采月昏了,没感觉没知觉,他就直接走到程怡跟前,对着她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程怡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阿德斯,有种你冲我来!打一个全身被绑着的女人你就是条虫!”萧天在阿德斯的身后冷声说道。
阿德斯再次哈哈大笑,“冲你来?打在这女人身上一巴掌比刺你一刀还疼,我为什么要冲你来?”
萧天的牙咬得咯吱响,双眼喷射着愤怒的火焰。他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掉阿德斯身上的肉,可是他看到了采月身后那个男人再次举起了枪,枪口正对着采月垂下的头。
他盯着阿德斯,一字一顿地说道:“阿德斯,今天要是我活着从这里出去,我保证拆了你全身的骨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阿德斯听到萧天如此发狠的话就又高兴起来。
“哈哈哈,我好害怕呀!萧天,你终于又激动了!终于心疼了,终于不好受了吧?”
萧天突然也哈哈大笑起来:“阿德斯,你不想知道你女人死后我们对她做了些什么吗?我们那些小伙子个个可都是血气方刚的。你的女人就算死了也是很惹火的,这个你不会不同意吧?”
阿德斯原本高兴得意的脸立刻变得狰狞起来。他从站在桌边的中国男人手中一把夺过军用匕首冲着萧天就快步走了过去。
程怡大叫一声“天哥!”然后身体就开始挣扎,可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程怡一开口采月就睁开了眼。
她并不是真的昏过去了,只是她清楚阿德斯逼萧天就范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她亲眼看到萧天与别的女人当着她的面行事,好让她激动让她伤心!
只有她一切都不知道阿德斯才可能暂时放过萧天。可是她又不能闭上眼不看,所以她只好急中生智,假装在最关键的时刻昏了过去。
只是面对阿德斯这样一个为了仇恨可以蛰伏十几年的男人,她在昏过去之前就做好了要应付对方验看的心理准备,所以阿德斯突然出手狠拽她头发时,她才可以忍住不叫、脸上也不出现任何感到疼痛的表情。
阿德斯离萧天本来就不远,走了几步就到了萧天的跟前。
所有看到眼前这一幕的人都以为这一次萧天必定是要受伤流血了,可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倒下的不是萧天,而是原本气势汹汹拿着匕首的阿德斯。
没人看清楚萧天做了什么,但阿德斯却倒下了,而且就倒在了萧天的面前。
采月张着嘴连声音都还没有来得及发出,阿德斯就在她面前倒下了。
但更诡异的事不只这一件,接下来令人惊得差点掉出眼珠的是,阿德斯倒下的同时,原本脱臼的萧天的右臂居然“咯吱”一声瞬间就恢复了灵活。
这条右臂之前是他自己用左臂拧的。显然,他当时并没有老老实实地真的拧断自己的胳膊,而是玩了一个以假乱真的碍眼法。
这一切的发生仅仅就是一秒钟的瞬间。
萧天的右手闪电般地拿起了军用匕首,架在了倒在他面前的阿德斯的脖子上。这转瞬间就完全逆转的形势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呆住了。
阿德斯双眼血红,充斥着不可思议的惊诧,就连所有站在窗口原本一直盯着窗外动静的那些男人也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身,看向仓库中央!
采月的眼也瞪得大大的。她无法相信眼前突然之间所发生的这一切!
“让你的手下把枪都扔掉!”萧天冷声地命令道。
阿德斯的声音依旧阴森:“萧天,你这么轻易就想解局?做梦!我今天根本就没有想着要活着离开这里。我现在就可以下令立即杀了这两个女人!就算我死了,你心爱的女人还有未出生的孩子一样也要死在这里!”
萧天冷笑了一声:“阿德斯,我想你现在还舍不得死,也不想我死!”一边说着萧天一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阿德斯的脸,“你不是最喜欢玩游戏吗?我比你更喜欢玩,这回我就再陪你玩个够,保管你玩得开心得要命。当然,前提是今天你要有命可以从这里走出去才行!”
阿德斯惊讶地看着萧天,他想不到萧天把他的心思摸得这么清楚。
萧天不再和阿德斯废话,他朝着呆站在桌子一旁的中国男人说道:“你把我的话翻译给这里的人听。”
这个中国男人是阿德斯的翻译和汉语老师。此刻他眼都直了,完全处于吓懵状态!萧天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他这才头如捣蒜地猛点着,“我翻,我翻!”
“告诉他们把枪放下。如果他们敢冒死伤害我的人,你可以让他们试试没有了人质,你们这里的人哪个可以好好地活着走出去?”
那中国男人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把萧天的话用阿拉伯语和英语翻译给了现场的那些阿德斯的手下们听,看来这些手下是来自不同的国家。
那些人的脸上戴着面罩,看不出他们的表情,但从他们彼此对望的情况来看,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明显有些动摇了。
阿德斯一见,立即哇啦哇啦地大声说起来。
萧天问那中国男人:“他说什么?”
中国男人依旧用颤抖的声音翻译道:“他说如果他们不放下枪,他们将得到他存在瑞士银行的大笔钱,那些钱足够他们快活半辈子了。他还说他这个计划开始前已经和世界杀手组织签定了协议,这里的每个人如果有人背叛了他,杀手组织将派出杀手杀死叛徒和他们的家人!”
萧天冷森林地笑了起来:“世界杀手组织在我的眼里就是刚刚换下开裆裤的小娃娃,就这也敢拿到我的面前来显摆!”
他猛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再次冲中国男人冷然道:“翻译我的话!小心他们手里的枪不要走了火,否则阿德斯可以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死,我可以让他们个个生不如死!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我的妹妹一个是我的女人,我女人肚里还有我未出生的孩子。让他们好好考虑,如果这两个女人出了事,让我杀光他们这里每一个的全族我都在所不惜!
还有,只要他们听话,不管是什么杀手组织,我都可以让我的人传话给他们,让他们不要出手。”
中国男人叽哩咕噜一通翻译,在场的男人们在一通对望和小声嘀咕后,有不少人端着的枪口朝下了。
阿德斯再有钱再牛逼,终究已不是过去那个拥有自己私人武装的军火商了。这里的人虽然看起来武器先进,人也不算乌合之众,但终究只是为钱而战的雇佣者。
命没了留着钱也花不了呀,更关键的是要是雇主都死了,他们找谁要钱去呀?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雇主要自己对付的这个男人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不然,也根本不需要出动他们这帮人来对付他了。
萧天观察了一下现场的人后,又对中国男人喊话:“让所有人都集中站到我的前面!”
中国男人又一通翻译,那些原本站在两侧墙壁窗口的人就移到了萧天的前方。萧天如此命令是为了防止他们可能从两侧进行偷袭。
阿德斯咬着牙愤怒起来:“萧天,我可以暂时不动这两个女人。你敢不敢继续和我把游戏玩下去?”
萧天拿着匕首的右手移开,同时腿一圈、圈住了挡在他身前的阿德斯的脖子:“如果不想脖子被我的腿拧断,就老实呆着!”
然后萧天放下匕首用右手去抚左臂,“咯吱”一声,他的左臂也被接上了。萧天双臂轻微地扭了扭,活动了一下。
在场的人眼睛都瞪圆了,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萧天!他们眼中的神色分明是在问,眼前的这个生物真的是个血肉之躯的人么?
接好了胳膊,萧天再次低头看向阿德斯。
“阿德斯,即使我现在放开你,依旧可以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结果了你!我想你到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出手的,所以我劝你一会儿乖乖地呆着别动,当然我想你想动也是动不了的。不信你现在可以试试。”
阿德斯果然试着想动,却发现浑身没力。他也的确不知道刚刚萧天是如何对他进行袭击的,他只是突然觉得胸口一麻,然后很快就失去了力量,再然后就倒了下来。
“既然你知道我动不了,刚刚为什么还要用匕首和腿威胁我?”
“那是做给你手下看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和他们好好地说一说话。现在我想他们拿枪的手应该会不那么听你的话了。你不是想继续玩游戏吗?我成全你!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要玩?”
说完萧天就从容地放开了阿德斯,顺手就从他的身旁取过了他的裤子,然后冲程怡一笑:“小怡,把眼睛闭上!”
程怡脸一红,听话地闭上了眼。
采月也害羞地要把眼闭上。萧天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宝贝,你不用闭!我身上所有的零部件你早就看完摸遍了。”
采月真想走过去捶他两拳,这家伙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无奈她现在根本没法动弹。
萧天很快地衣服重新穿好,在场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敢乱动的,阿德斯却是想动动不了。
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和裤子,萧天又拿起军用匕首把捆着采月和程怡的绳子都给割断了。站在她们两人身后的两名大汉眼睁睁地看着萧天做着这一切,却都不敢乱动。
他们亲眼看到萧天在全身毫无可能隐藏任何武器装备的情况下,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制住了阿德斯,而且他们相信如果萧天当时想让阿德斯死他也一定可以做到,只是他还要用阿德斯做人质制住仓库中的人,所以才没有痛下死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有萧天那诡异的错骨接骨手法让他们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贸然出手,没有人敢用自己的性命来赌。
萧天对在场的人的表现很满意。他没有和采月程怡有过多交流就回到了阿德斯身边。
“阿德斯,你可以继续玩接下来的把戏了。”
萧天想不出在施用了前面那两种卑鄙又令人恶心的手段也没能将他和采月打倒的情况下,这阿德斯还有什么把戏可以在他面前玩,用以来打击他和采月之间坚不可摧的爱情。
阿德斯嘿嘿地冷笑了两声,“萧天,你够胆,到现在居然还敢和我玩游戏。”
“我说了,我也是个喜欢玩游戏的人,尤其是和你这种超级变态玩!而且我从来都是开玩了就玩到底!”
说到超级变态时,萧天咬着牙拍了拍阿德斯的脸,就好像他也是个超级变态一般。
阿德斯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好,那你就不要后悔!这回你可不许再中途中止我的游戏了!”
萧天冷哼了一声:“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讲条件!”
“看来你是不敢答应我,这证明你心里对我准备的游戏还是有些害怕的。哈哈…”
阿德斯只笑到一半就被萧天踹了一脚,“少***用激将法!”
阿德斯只好咽下笑,狠瞪了萧天一眼,然后才冲中国男人命令道:“继续!”
那中国男人脸都绿了,哪里还敢继续。
萧天冲他一笑:“让你继续你就继续吧!”中国男人这才一边害怕地瞄着萧天,一边慢慢地蹭到了电脑前,开始按原有计划调出文件。
这回调出的文件是几张照片,几张照片上的女人全是同一个人,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这女人非常漂亮,全露肩的婚纱让她除了漂亮之处还显得性感异常,只是她的脸上不仅没有笑容,反而是惊恐和疑问。
萧天看向投影,他立刻呆住了,因为他没想到那投影布上的女人竟会是她!
他没想到阿德斯居然特特地保留了林宛云的照片,在残害完宛云那么紧张逃走的情况下,他居然还会专门留了备份,而且这备份居然保留了十一年之久。
看到林宛云照片的那一刻他明白阿德斯要做什么了,可是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猛地掐住了阿德斯的脖子。
采月怔怔地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这个女人的脸和自己太像了!不,更准确地说是自己和这个女人长得太像了。
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萧天,“这个女人就是林宛云,对吗?”
萧天掐住阿德斯的手越收越紧,阿德斯英俊的脸已经开始发紫。
他现在后悔让阿德斯继续玩游戏了。
这个万恶的阿德斯怎么会知道自己一直没有告诉采月宛云的事?居然会特特地用她来打击采月?
萧天低着头,有些不敢看采月质询的目光。
程怡在一旁眼看阿德斯就要被萧天掐死了,而她已经看到有几个男人举起枪瞄准了他们三个人。
即便同样是被雇佣,每个人的品性也是良莠不齐的。有人即便只是临时被雇佣也会忠于雇主。而且雇主死了,他们做这趟活一半的佣金就可能泡汤了。所以至少在拿到全部的钱以前,他们要保证雇主不死。
“天哥,你不能杀了他!你现在杀了他,我们三个可能都出不去。”程怡大声地提醒着萧天。
萧天把手松开了。阿德斯立即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采月依旧愣愣地看着投影布上林宛云的照片。虽然萧天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的神情表明他默认了她的猜想。
她的脑中将她和萧天从第一次路上相遇到后来发生的一切快速地过了一遍,她觉得有一种好深沉的痛在心中慢慢弥漫,然后这痛充斥了她的全身全心全人。
萧天看着发愣中的采月,他的心也开始往下沉。
“采月,宝贝,我答应你回去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你现在千万别多想!”
可是来不及了,采月已经多想了。
虽然在现在这个场合她没有继续盘问萧天,可是她的心却已经完全不像之前时那样镇定了。她的心,此刻完全乱了!
虽然萧天已经反制住了阿德斯,她和程怡也已经被松绑不再被枪直接指着了,处境已经是好了许多了,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有高兴起来和轻松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经过了这么多的波折和挣扎才终于确信的爱情,原来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梦而已。
现在这个梦终于醒了!
难怪他第一次见到你就愣愣地看着你;难怪他才见了你两面就会要你嫁给他或做她的情人;难怪他连欧阳晴和楚明珠这些极品的女人都可以丢在一边却偏偏要和你在一起;难怪他会不惜采取立下遗嘱将云天双手奉上这种疯狂的举动来留住你!
原来这一切只是因为——你长了一张和他前爱人酷似的脸!
现在你还敢像刚刚那样,那么自信地说你相信他爱你吗?他和楚明珠不是一样激情缠绵吗?
她又想起了年前那个深夜闯进她屋内的男人对她说过的话,这样的爱一生只会有一次!
可笑我当时还幼稚愚蠢地劝那个男人。现在看来他才是对的,这样的爱的确一生只会有一次!他是,萧天也是!
采月想着想着就自嘲地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开始往下流。
萧天知道他一直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这世上最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恐怕就是人的感情了。正因为这件事他无法解释,所以他才一直瞒着她。而且他必须承认,他对采月的特别的确无法和林宛云脱开关系。
程怡在一旁看着采月,她的心中有几许痛快,却也有一丝不忍。
当初在赵飞的那场生日宴上萧天明确弃欧阳晴而选采月为天嫂时,她想当然地认为萧天是把采月当成了林宛云的替身。她不只一次地想过要找采月,告诉她她不过是个替身而已。但每一次她都忍住了这样做的冲动。
林宛云过世得很早,知道她和萧天关系的人不多,见过她的人更是少。如果把这件事透出去,天哥一怒之下要查始作佣者是谁,那是一查一个准。所以她不敢!
可是采月之前的表现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天哥选了她应该不光是因为她的那张脸。她的年龄比自己都小,阅历也不如自己,可在刚刚那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她所表现出的心性连她都有些佩服。
但是这种欣赏和佩服,相比采月夺走萧天的心带给她的怨恨而言是显得微不足道的。
“采月,你别多想,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一切等出去了再说!”出于一丝不忍,也因为她不想采月的伤心影响到萧天,所以她轻声地劝慰着采月。
萧天也正想开口劝采月,这时仓库外却突然响起了很大的扩音喇叭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放出人质,缴械投降!”
站在窗口的一个男人立即冲着阿德斯大声地报告起来。
阿德斯一听就愤怒了:“萧天,我凭我对你的了解,相信你不会和我们玩什么花样,所以我也没有和你玩太多花样,直接告诉了你我们在哪。没想到你居然做出报警这种事来!你真的不想要你女人和孩子的命了吗?”
萧天瞥了阿德斯一眼,冷冷地说道:“我没有报警!”
“你没报警,那外面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这时仓库里的人骚动起来。原本集中站在一起的人再次分散开来走到了窗口去看外面的情形。而且所有的人又都重新端起了枪,瞄准着窗外和萧天三人。
站在程怡和采月身后的两个男人也立刻举枪再次对准了两人。只是此刻程怡和采月在萧天为她们松绑后已经将椅子搬到了萧天所坐的床边,床边阿德斯正无力地坐在地上,背紧靠着床沿。
萧天听着外面的喊话声心里也觉得奇怪,他并没有报警,怎么会突然就有警察来包围这里了呢?更让人恼火的是,这是谁指挥的警察,怎么会这么蠢,连仓库里的情况都还没有搞清楚就贸然开始喊话,如果真的激怒了这帮玩命之徒,这不是要置他们三人于死地吗?
萧天的确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这样的。
欧阳晴昨晚因为萧天的异常感觉到出了大事,她怕自己一个人呆着会因为担心萧天而睡不着,就打了韩露电话把韩露叫了过来陪她。
韩露和欧阳晴算是发小,不管她俩的父亲关系如何,她们两人倒是一直交情匪浅。欧阳晴把萧天的事一说韩露就激动了,她和欧阳晴说了声“晴晴,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然后就夺门而出。
欧阳晴和萧天认识这么多年,虽然她从来没有问过萧天,但从她认识萧天起她就知道,萧天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那么简单,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所以对萧天的事她一直除了细心观察和适时给予帮助外,她从来不会随便插手,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萧天身份的事。
但韩露却并不知道这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这一次的事欧阳晴忍得住没有出手,韩露却没有忍住。她只知道自己能帮萧天的机会不多,因为能让萧天无助的时候也不多。
韩露出门后就去找了父亲,死缠烂打着要父亲去找省公安厅厅长,让他们去查萧天出了什么事。韩省长被女儿缠得实在是没办法了,又加上萧天的身份的确很不一般,就给公安厅厅长打了电话,让他关心过问一下这个事。
可是偏偏这个厅长和欧阳书记不站一个队,而萧天又被认定是欧阳书记的人,所以对这事就有些阳奉阴违了。
他们很容易就对萧天的常用手机进行了信号跟踪和定位。当萧天在仓库中与阿德斯一伙人周旋时,仓库外面也没有闲着。
就在萧天反制住阿德斯,仓库中的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萧天和阿德斯身上时,正好仓库外面也完成了对仓库的远距离包围。
既然上头的话里透露了对萧天等人安全的态度,下面的人就要深刻领会领导的意思了,所以才出现了之前这种让人费解的举动。
韩露从昨晚起就一起跟进着这件事,原本只有欧阳晴一个人失眠的夜晚变成了她也失眠。第二天一早,因为担心萧天她就一直跟在带队的公安局副局长身边。
这位副局长姓陶,他嘴巴都快说干了也没能说服韩露离开,就差直接赶她了。可是这位省长千金他又不敢得罪,就只能叮嘱了她几句后就让她这么跟着了。
韩露一听到陶副局长命人进行的喊话就火了。
“陶局长,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你们这样做只能激怒那些暴徒让人质更加危险。你立即命令人喊话,让那些人提条件,只要他们可以保证人质的安全,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商量。”
“我说韩小姐呀,不是说了你只能跟着在旁边看不许干涉我们办案的吗?”
“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我当然要干预了。不然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我朋友置于危险而不管吗?”
“我们这是在震慑犯罪份子,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你胡说!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让萧天他们出事!”韩露气恼异常,给这位局长大人不断地施压以便让他改变命令。
这时喊话的人又拿着喇叭开喊了:“里面的人听着,快放下武器走出来!否则我们要采取行动了!”
仓库里的人明显激动起来。持枪对准程怡和采月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人,手指已经放置在了扳机的位置上。
萧天的眉皱了起来。仓库里的人不知道他是如何成功实现反制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有多危险。
从他进入仓库起,阿德斯就不给他任何可以靠近他的机会,直到他身上的衣物尽数被除去,双臂也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可能,这才让阿德斯放松了警惕。然后他又故意说起阿德斯心爱的女人,让他因为愤怒主动朝他走过来,这才给了他袭击的机会。因为他的武器只有在近距离使用时才有效。
当然这也多亏了采月急中生智,假装晕过去,让阿德斯的情绪本身就起了波动,又不好让人立即就伤害他们三人。
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一个孕妇因为过度的激动而晕过去也不是一件让人太感意外的事。只有这种出于自然的情况,才有可能瞒过阿德斯,让他暂停他的计划。
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情况下,萧天的逆袭才得以成功实现。
武器是藏在他嘴里的喉弩。萧天之所以进仓库后很少说话,一是因为他冷静,不想说话;二也是因为怕话说多了暴露了嘴里的秘密。
当阿德斯终于靠近他到了喉弩的射程范围内时,萧天张嘴发动了喉弩。说是弩,其实是极细的只有头发丝粗细的针,而且这针上淬了麻醉剂。
萧天对着阿德斯心脏的部位连发了两支喉弩,虽然这喉弩又短又细,但射中心脏处将最快速地让他倒下,并且将喉弩上的麻醉剂最快速地输送到全身。
萧天后来用匕首和大腿制住阿德斯其实不完全是他说的做给阿德斯手下的人看,还因为他需要用这段时间给麻醉剂发挥作用争取时间。
当他那些话说完,阿德斯的手下有些动摇了,麻醉剂也因为血液循环而开始起作用,这才让阿德斯暂时无法动弹失去了行动能力。可是这些麻醉剂的剂量是很少的,所以维持功效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这喉弩的作用本就是在极端条件下才使用,供人可以成功实现反制或为逃脱危险敌人的围追而准备的。
本来萧天的计划是找机会接近阿德斯并制住他之后,以他为要挟再想办法慢慢退出仓库。只要离开仓库后,程怡和采月脱离了对方的控制,那对方就奈何不了他了。
他没有报警是因为这件事他根本不相信警察能起作用。但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束手待毙的人。对于他那些玩跟踪如家常便饭的手下而言,萧天相信他安排人跟着他对方也发现不了。
他进入仓库不久他的三名手下其实就已经也赶到了仓库外围。只是阿德斯这厮着实挑了个好地方,手下们小心地绕了大半个圈才绕到了没有窗的那面墙的方位守着,准备随时伺机而动。
谁知这些警察却不知死活、更不管仓库里人质死活地直接从来时对着大门口的方向围了上来。
面对眼前这种局面,萧天的计划不得不中途改变,因为仓库中的人现在最在乎的已经不光是阿德斯的安全,更是他们自己的安全了。这些人一旦狗急跳墙,来个玉石俱焚那情况就不妙了。
而且双方对峙的时间一长,麻醉剂药效一过,那阿德斯就不会如此乖乖地呆着不动了。到时他又要留意阿德斯又要保护采月和程怡,纵使他一人三头六臂也是难以顾得周全的。
采月心已经完全乱了,萧天只能让程怡到他身边来看住阿德斯。他从阿德斯身上搜了一把手枪拿在手中,检查完弹匣、拉开枪栓就朝窗口走去,他要观察一下窗外的情形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走向窗口,站在窗口的男人用警惕和含着敌意的眼神看着萧天。萧天用拿着手枪的手朝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走开些,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走开了几步。
萧天走到窗前,发现外面确实来了不少警察。这块地方太空旷,连安排狙击手的地势条件都不具备,所以要拿下这仓库的确是有些困难。
萧天让阿德斯手下的翻译也过来:“你一会儿把我对警察说的话翻译给屋子里的人听。”他这样做主要是为了先安抚好屋子里这些玩命之徒的情绪。
翻译一个劲点头。他不想死在萧天手里,也不愿死在警察手里。
萧天打开了窗户,对着外面的警察喊话:“我是萧天,让你们带队的人过来和我说话。”
对面的警察听到萧天的声音就去向陶局长做了报告。陶局长和韩露在另一个方向呆着,听到这边的报告就走到了萧天所在窗户对着的方向。
“萧董事长,我是陶然!”因为距离太远,陶副局长用扩音喇叭冲萧天打了个招呼。
“陶局长,请让你的人后退!”
“萧董事长,我奉厅长之命特来营救你们!我们要是后退了,万一你们被那帮暴徒伤害了话,我如何向厅长交代呀?”
“陶局长,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你们不后退,对方恐怕很快就会伤害我们了。”
韩露在陶局长身边见萧天到目前为止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心就安定了不少。
“陶局长,你听到萧天的话了吗?立刻后退!我说了你们现在这样做是在激怒那些暴徒。”韩露再次冲陶然发了怒。
陶然听着萧天和韩露完全一致的口径有些犹豫了。毕竟这两个人身份都不一般,任何一个自己可都得罪不起。到底要不要继续按厅长的意思处理眼前这件事呢?
萧天站在窗口一直盯着陶然,看他会如何行动。他听到陶然之前的话时就感觉到情况有些微妙,因为这不应该是一个公安局副局长会犯的低级错误。
韩露见陶然不说话就再次催了他一遍,陶然依旧在犹豫中。韩露也是绝顶聪明的人,就明白这陶然心里在打算盘了。
于是她不再说什么,一把就抢过了他手里的扩音喇叭,冲着萧天喊道:“萧天,我是韩露。我现在过来找你,你告诉里面的人不要袭击我,我不是警察,我没有任何恶意。”
萧天一听到韩露的声音,就猜想这些警察应该是韩露找来救他们的了,可是没想到现在反而弄巧成拙了,警察的出现不仅没有解他们的围,反而帮了倒忙。
他正要再回话,告诉韩露千万不要过来,可是韩露已经扔下喇叭朝仓库快步走了过来。
萧天一见这个情况,立刻觉得头大了一圈。
陶然吓得连忙要追过去,却被他身后的警察拉住了。现在仓库里的情况不明,做为带队人的陶然是最容易被对方做为打击目标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想要阻止韩露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大声冲中国男人喊道:“这个女人是我的朋友,她不是警察,也不会武术,让你们的人不要伤害她。”
中国男人连忙对其他人进行了翻译。其他人看向阿德斯。阿德斯是听得懂中文的,他已经大概知道了外面的情况,看来这些警察的确不是萧天找来的。他点了点头,人质越多对他越有利,尤其过来的还是个女人。
萧天眼睁睁看着韩露快步接近仓库。刚进入仓库她就和萧天一样快速地扫视了一遍仓库中的情景,见到那些手持枪械的男人,她吓了一大跳。
萧天警惕地留意着仓库中各人的动向,一旦谁有异动,他随时会开枪。
韩露终于近距离地见到了萧天,这一路上她不知道为他担了多少心。
知道她是省长女儿的人不少,知道她有许多明星男朋友的人更多,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爱的男人只有一个,始终只有一个。
在一次参加一个时装发布会时,她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和萧天长得有几分相像的男模,从那时起她开始有意地接近这个男模。再后来一发而不可收拾,她越来越多地和不同的男人传出绯闻。但没有人发现,这些男人都是因为他们的某一方面和某个男人很像。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过是饮鸩止渴,但就算是短暂地止渴也强过她怀着对萧天痛入骨髓的思念却无法真正得到他的绝望。她必须要找人来代替他,这样才可以勉强地暂时转移她对萧天的爱恋。
可是不管谁再像萧天都不是萧天!假的接触得越多,她反而越发思念真的。她对他的爱如同入了膏肓的病,越来越重!
欧阳晴的爱虽然她从不说,但至少她知道萧天知道她爱他。楚明珠更是直接大胆求爱,甚至大方地献上自己,哪怕是不择手段。但是韩露,她却完全拿不准萧天是否知晓她爱着他。
所有人看到的、知道的只是她韩露的放荡和**。甚至一度连最疼爱她的父亲也不理解她的作为,差一点和她翻脸。可是她依然故我!
此刻见到萧天就在眼前,韩露顾不得许多了,有人拿着枪也阻止不了她。她朝萧天要跑过去,却被两个男人拦下了。他们要对她搜身。
萧天快步走过去用手枪顶住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头。
“我说了她是我的朋友,不是警察!你敢碰她一下,我立刻就崩了你!”
萧天说的是英语,虽然他不确定对方听否听得懂英语,但他想光听语气,对方也不会傻到他是在用枪顶着他的头表示友好。
男人果然没敢再动。
韩露几乎是冲到了萧天的身边,然后她的眼睛就急切地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打量着萧天。
“萧天,你怎样?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我很好!露露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跑到这里来,别人想躲都躲不及。”萧天看着韩露的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就是傻,只要你没事,我宁愿再傻些!”韩露说着眼中隐隐地有了眼泪。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不加掩饰地向心爱的人表露她对他的关心和在意。
仓库里的气氛很紧张,韩露也并非那种愚蠢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人。见到萧天没事,她没再磨磨叽叽,直接走到了窗边,冲着陶局长大声喊道:“退后!”
韩露之所以主动过来是因为她也看出了这个陶然居心叵测,所以她以她自己来增加萧天他们获救的砝码。因为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如果她也成为了仓库人质的一员,陶然就不敢像刚刚那样明目张胆地乱来了。
萧天自然看明白了这一点,一时之间不禁很是感动!
一直以来他对韩露的印象不算坏,但也算不上很好。韩露对他的好他并非全然地没有感觉,只是他想当然地认为那是她把他当成了她众多男宠中的一个,虽然他并不是她的入幕之宾,也一直暗示他不可能成为她的男宠之一。
他怎么都没想到韩露不仅会为了救自己专门找来警察,现在还因为陶然的别有用心而不惜以身犯险。
“露露,谢谢你!可是这些人的目标是我,你不要淌进这趟混水来,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你回去吧,我一会儿和他们谈判,他们的首领现在在我手上,他们应该会同意放你回去的。”
“不,我不走!如果我离开这里,我担心陶然会对你不利,到时你内外都会受困。如果我在这里,他因为我爸爸的关系还会多少顾忌到我的安全不敢乱来。都怪我,一着急也没有弄清楚情况,结果现在不仅没有帮得上你,还让你更危险了。”
韩露满心是歉意,根本就没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她不傻,这里有多危险她一进仓库就看出来了,但就算是危险她也想和萧天呆在一起。可以和他一起面对和分担危险,这是她心甘情愿的。
“这不能怪你!你怎么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萧天不想韩露太过报歉。
虽然外面的警察的确是在帮倒忙,但这并不是韩露的初衷。而且她已经押上自己化解了目前的困局。
萧天和韩露正说着,变故却再度陡生。这次的变故来自阿德斯。
这阿德斯因为身上有旧伤,长期服用一些带麻醉效果的止痛药,所以对麻醉剂有很大的耐受性。按萧天的计算,他身上麻醉剂的药效至少还可以再维持多一些时间,可是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他正找机会想趁萧天不注意时,解除他受到的挟制。
此刻萧天的注意力在韩露那里,程怡因为之前头被砸得流了血,昨晚又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她的头正昏沉沉的,所以她也不能完全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阿德斯的身上。
对阿德斯而言这实在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他暗暗地握了握拳,确认自己的力量基本已恢复过来,又轻轻蹬了蹬腿,腿上的力气也恢复得差不有七八分了。他想自己应该随时可以行动了。
萧天看向窗外,发现外面的警察果然正在慢慢地有序后退。
仓库里的人看到警察后退了,他们紧绷的神经终于也慢慢放松下来。
萧天的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阿德斯冷静地观察着仓库中的一切变化,他觉得自己等待的时机到了。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警察身上,又因为警察刚退心理放松的时候,他突然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支手夺过了程怡手中的军用匕首,另一支手圈住程怡,然后匕首就卡住了她的脖子。
程怡吓得大叫一声,众人立即看过来。
阿德斯哈哈大笑起来:“萧天,没想到吧?这一次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情势再次戏剧化地发生了逆转。萧天的手再度握紧了。
阿德斯阴冷地盯着萧天。他的眼神就如同一只脚掌下正踩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的猫。
“把枪扔过来!你最好不要再想着耍什么花招了。”阿德斯开始了他新一轮的戏谑。
萧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抢朝阿德斯扔了过去。仓库里现在有三个女人需要他保护,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同时顾全三个人的安全。
阿德斯伸手接住了枪,重新别在了腰间。
然后阿德斯朝萧天身边的一个男人命令了一句,那个男人恶狠狠地应答了一句,就从身上抽了一把军用匕首出来。
“萧天,你最好不要反抗!我今天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至于你能不能活着出去就要看你的本事和运气了。不过我还是祈祷真主能保佑你出得去,因为我实在不想你这么早就得到解脱。你要是死了,我要上哪再找一个像你这么有趣的对手呢?哈哈哈…”
萧天身边那个手持军用匕首的男人听阿德斯说完就走到了萧天面前,对着萧天的大腿就刺了下去,然后又猛地将匕首一拔,血瞬间就从伤口处涌了出来。然后他又对着萧天另一边大腿也刺了进去,很快萧天站立之处就流下了一滩鲜红刺目的血。
程怡大叫一声:“天哥!”然后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她宁愿那刀是刺在她自己的身上也不愿是落在萧天的身上。现在的她自责无比,如果不是自己这么不小心,阿德斯就不可能胁迫住她了,那天哥也就不会受伤了。
采月原本有些呆愣,但当眼前的惨相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也顾不上之前的悲伤了,大喊了一声:“萧天!”
韩露就在萧天的身边,她大吼了一声“我要杀了你!”就要冲上前去抓挠那个伤害萧天的男人。萧天却及时地伸出一只胳膊拉住了她。眼下这种情况,韩露要是真的冲上前去,这些男人极可能会对她痛下杀手。
韩露哭着扶住了萧天:“萧天,你怎么样?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汗,但他却冲韩露一笑“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冒险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韩露扶着萧天,不断地摇着头。
“萧天,你别说话了!你忍着点。我马上让外面的那些警察都退走,放这些人走,然后我就用最快的速度送你去医院!”
时间不等人,韩露一眼就看出了在这些人中阿德斯是首领,就冲着他大声喊道:“放了萧天,我做你的人质!只有我做你的人质,外面的警察才会退走。”
阿德斯上下打量了一眼韩露,“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我是韩省长唯一的女儿,外面的警察不敢伤害我!”
“省长的女儿?”阿德斯面露惊讶:“萧天你的命可真好!堂堂一省之长的千金居然愿意为了你,连命都不要到这种地方来,还自愿做我的人质。好,你过来!”
韩露却没有立即乖乖听话。
“让人端一把椅子来,让萧天坐下!还有,立即为萧天包扎伤口,不然就算伤要不了他的命,血流光了也足以让他送命!”
阿德斯却冷笑了一声:“你没有资格和我提条件!椅子可以给他,伤口我不会让人处理。萧天的可怕是你不了解的,这点伤对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我只是让他行动不那么方便而已。”
韩露瞪着眼却无可奈何。可是现在时间就意味着萧天的生命,她不能再耗下去了。
椅子被搬到了萧天身后,韩露扶着萧天坐了下来。然后她快速地解下了自己脖子上LV的真丝披肩围成的围巾,从旁边那男人手里拿来军用匕首,把围巾割了一个口子,然后扯成了两条,蹲在萧天身前为萧天把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然后韩露就那么蹲着,轻轻抱住萧天的腿,将脸轻轻贴在了他的腿上,然后慢慢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天,轻声又坚定地嘱咐道:“萧天,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出去!”
萧天不禁鼻子一酸。都到了这个时候,韩露居然一点都不在意她自己的安危,还嘱咐他要好好的。萧天很想阻止韩露过去,可是现在这确实是眼下唯一尽快让大家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露露……”萧天唤了一声韩露的名字,却有些哽咽着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韩露的眼中也现出一层晶莹闪动的光彩。她不再耽误时间,站起来快步朝阿德斯走去。
阿德斯让他的手下分别制住了采月和程怡,他亲自用枪顶着韩露的头慢慢走到了窗口。
窗外的警察并没有退得太远,阿德斯和韩露一出现在窗口,陶然就用望远镜看到了。他的头上和背上立即冒出了一层冷汗——指着韩露头部的可是一支枪!
陶然在心里判断了一下眼前的情势,他把专门负责谈判的谈判员叫了过来,切切地叮嘱了几句。
谈判员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就朝仓库阿德斯的方向打着手势,又高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是过来谈判的,而且没有带任何武器。
阿德斯点了点头,用手招了招,示意谈判员过来。
谈判员微微举着双手,走到双方可以听得清对方说话的距离时,阿德斯喝住了谈判员。
“让你们的人为我们准备两架军用直升机,不许有人跟踪、不许有人拦截!不然的话,我就不敢保证这位美丽的小姐的安全了。我这里面可是还有另一位重量级的人物,他可是你们省委书记的准女婿。”
“我会把你的要求报告给我的上级,但要调用军用飞机是需要和部队重要领导沟通的,你必须给我们时间调度才行。在此之前你们必须保证人质的安全。”
陶然收到消息快速回复,他没有权利调动军用直升机,必须给他们足够协调和调动的时间。
阿德斯回复,他只能给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一到,如果他没有得到明确回复,就每隔十分钟杀一名人质。
陶然头立即就大了两圈,马上开始请示上级。
电话一路请示,直到请示到省委书记高明辉那里。
高明辉一听就火大了,这帮暴徒也太嚣张了。不管是韩露还是萧天,随便哪个出了事都不是小事。他立即亲自接通了军区司令战国雄的电话,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战国雄一听到萧天的名字,惊得立马调了两架军用直升机直赴绑架现场。
谈判员将最新的情况告诉了阿德斯,请他务必保证人质的安全,直升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阿德斯看了看时间,正好十分钟。
仓库内萧天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包扎,可是伤口太深,血一点都没有止住的迹象,不断地从丝巾往外渗着。他所坐的椅子下血已流了面积不算小的一瘫血了,他的脸色开始有些苍白起来。
程怡和采月都担心地看着,却无法去帮萧天。萧天自己的身后也站了一个大汉,随时盯着萧天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仓库里静得连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仿佛仓库本身就是一个火药桶,随便一点火星都会让它即刻就爆炸。
阿德斯不断地看着手上的腕表。十五分钟后直升机的声音终于从远处传入了众人耳中。仓库里的人又开始激动起来。不过这回的激动是兴奋而不是恐惧。
两架直升机停在了仓库前的空地上。
阿德斯朝他的手下挥了挥手,一人拉起萧天就要朝仓库大门走去。
韩露大叫起来:“放了他!有我做你们的人质就可以了。”
阿德斯生硬地回道:“不要讨价还价!我可以放了那两个女人,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韩露只得伸出双手用力地搀扶着萧天。
萧天有些艰难地站起来。他没有立即迈步,却看向采月。
采月还未从刚知道林宛云这个人的打击中走出来,现在又眼见萧天就要被带走,她一下子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萧天朝采月的方向走了两步就被他身后的人喝住了。
采月被那喝声惊醒过来,重新望向了萧天。
萧天就那么站在那里,身后的男人又喝了一句,萧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对方却觉得身上一冷,也没敢再有进一步的言语和动作了。
回过头,萧天望向采月,停了几秒也没有说话,只是就那么地望着她。然后他突然微微一笑,用平常一样的声量嘱咐道:“宝贝,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宝宝!还有,照顾好云天!”
说完,萧天就转过了身朝仓库大门走去。
采月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猛地站起来就要朝萧天跑去。程怡也已经先采月一步跑向萧天。
可是两人还没有靠近萧天就被阿德斯的手下给拦住了,她们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萧天和韩露被阿德斯的人带走。
直升机的驾驶员下了机,阿德斯命令韩露和萧天一人一机。他亲自押着萧天上了一架直升机,韩露被押上了另一架直升机。他的两名手下分别坐进了直升机的驾驶仓,其他人也快速地进了机仓,拦住采月程怡的两人最后朝直升机奔去。
很快直升机重新发动起来,周围的气流开始发生高速的旋转。
采月和程怡被气流逼着倒退着离开直升机一定的距离。
直升机很快就升空了,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韩露和萧天被分别带上了两架直升机。
陶然立即用手机向上面汇报了最新的情况。
直升机内
萧天看了一眼直升机前进的方向就闭上了眼,他在思考着阿德斯接下来可能要采取的行动以及自己应对的办法。他依旧相信如果不出意外,在阿德斯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的情况下,他还不至于想杀他。
韩露却并不知道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她现在最担心最害怕的倒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怕他们会杀了萧天。即使他们不杀萧天,以萧天腿上的伤流的血,她也担心萧天会撑不住。
可是现在除了见机行事,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不知道这帮丧心病狂的家伙要去哪?到了目的地他们会不会放了她和萧天。
此刻在侨东省省政府的省长办公室里,韩省长已经走来走去快半个小时了。从他接到消息韩露主动走进仓库成为暴徒人质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是高悬着的。
韩露是他的独生女儿。在他眼中,自己的女儿是优秀和贴心的,是他心尖上的宝贝。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女儿突然就变了。她周旋于各式各样的美男之间,丝毫不在乎以她省长千金之尊贵身份成为众人的笑柄。
从小到大,她都是很懂事的孩子,怎么突然就会变成这样了呢?他劝过她,可是她也不争辩,只是笑笑,事后却依然故我。
可是她终究是自己的女儿,除了与那些男人的率**往,她还是那个孝顺体贴又乖巧能干的女儿。相比许多官二代,她的服装公司也并没有太多来麻烦他这个父亲,主要还是靠她自己的打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韩省长想不明白,女儿不傻也不笨,为什么好端端地要自己主动跑进仓库去当人质。此刻,他心中反反复复默默念着的就只有一句话:露露,乖女儿,你千万不可以有事!
两架直升机一前一后地飞着。
萧天伤口处的裤子已被血完全浸透。因为大量失血,他的嘴唇几乎已完全没有了血色,脸也是苍白的。他觉得自己的头眩晕得厉害,眼前的东西开始出现幻影了一般。因为失血,他还开始觉得全身发冷,身体也有些无法自控地微微发颤了。
直升机并没有飞太久,来到了一处看起来是连绵的山林的地方。来回地盘旋飞行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终于找准了位置,在一个山谷中央的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
直升机一停稳,阿德斯就将萧天推下了直升机。
萧天的双腿因为失血过多,非常明显地发软发颤,双脚踩在地上感觉像踩在棉花上。
韩露也被推下了直升机,然后其他人也一个一个从直升机上下到了地面。
阿德斯冲他的两名手下说了一句什么,那两名手下应答了一声,就朝同一个方向快跑而去,其他人都留在了原地不动。
韩露看到萧天的样子立即就要冲上前去,却被她身后的男人拉住了。她奋力地想要挣脱,可是怎耐她只是弱女子一个,挣扎了半天却是白费了力气。
那个男人因为她的挣扎却变得色心大起。
说起来,韩露其实真的是不折不扣的美女,气质又是冷艳妖娆而又高贵难近。
在侨东省,欧阳晴因为在电视上的高曝光率而一直为大众所知晓和认识,但在更小众的圈子里,其实韩露的知名度比欧阳晴还要高。
阿德斯看着两人的纠缠并没有出言阻止,反而冲着那男人奸邪地一笑。
那个男人立即就明白了阿德斯的意思,他也冲着韩露邪淫地笑起来。韩露看着那男人的笑,立即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
此时此刻,萧天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还可能救得了她?但她知道萧天绝不会为了保住他自己而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辱,他一定会挣扎一定会反抗,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可是这么多身强力壮的男人包围着他们两个,他只要稍有异动他们就会杀了他。
她瞪着眼狠狠地呸了一口:“你***臭男人,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迅速俯下身用口使劲地咬住了男人困住她的手。男人的手被咬出了血。因为吃疼,男人松了手。男人一松开手韩露就迅速跑向了萧天。在离萧天还有几步之遥时,她抽出了自己盘发的发钗。
她今天穿的衣服是她自己的品牌:影裳。
影裳一向以中国特色为基础再融入国际流行元素于其中,在服装界独树一帜,所以越来越受欢迎!不仅在国内,随着最近几年影裳越来越多地获邀参加一些国际上很有影响力的服装秀,国外的市场也正在一步步地开拓中,而且势头很猛。
为了配合今天的服装,她的发型选择了盘发,并且佩戴了一支她最喜欢的发钗。
这发钗是纯银的,钗的样式是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含苞未开的花朵,钗尖非常尖锐。
当初她买这支钗时是因为突然之间的心动,其它的钗都是各式盛开的花朵或其它的精美样式,只有这一支是最不起眼的,就像丑小鸭一般。
这钗上含苞的花朵是永远不可能开放的,永远就只能这么包着,就像她的爱情一样,永远只能在暗处,无法绽放给她心爱的人看!
这是她很喜欢的一枝钗,她盘发时常常喜欢用这支钗。只是没想到这支钗现在居然还有了别的用处。
韩露冲萧天很甜又很不舍地微微一笑,轻声说了一句:“萧天,我爱你!”然后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时,她用钗对着自己的颈动脉处就狠狠地扎了进去,血立即喷射而出。
寒风中,韩露拔去了发钗的头发被吹乱了,黑色的长发丝丝缕缕缠绕着她的脸与颈,她的唇上还沾着刚刚拉他那个男人的血,脸上身上却是她自己的鲜血。
萧天连“不要”两个字都来不及说出口,韩露却已是血染前襟,她踉跄着朝萧天艰难的走过去,萧天也朝韩露艰难的走过去。
阿德斯与周围的人都被韩露这刚烈果决的行为惊得呆傻了,居然也没有人去拦他们。
终于两人的手拉在了一起,同时两人也摔倒在了地上。萧天紧紧搂住了韩露的肩,不断地唤着她:“露露、露露”。
韩露躺在萧天的怀中,剧烈的疼痛使她的脸显得僵硬和微微地抽搐,可是她依旧努力地想要微笑。
她想让自己在生命最后的一点点时间里、在她最心爱人的怀里所保留的最后的形象是美的。而且这也是平生第一次萧天这样紧地主动地抱她,这让她感觉很幸福!
她的手缓缓伸向萧天,想去抚摸萧天的脸。萧天伸出手握住了她伸向自己的手,抚着自己的脸。
韩露深情不舍地看着萧天,眼中流下泪来,用颤抖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冤家!”
萧天伤心地唤着她:“露露,露露,你会没事的!”
韩露笑了:“萧天,我不会……让他们当着你的面……侮辱我,因为……那是羞辱你!在我心中,我一直是属于你的……你的女人,只属于你一个人。我现在好……好幸福,因为……你现在的心……是为我而伤的。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傻傻地想你……爱……爱你了。萧天,我冷!好冷!”
萧天立即加力抱紧了韩露。韩露的眉皱了皱,嘴张了张,想说话却费了好大的力气说不出来。她的眼努力睁着,盯着萧天,仿佛要将他印入自己的眼中,仿佛她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也要牢牢记住他一样。
她再次张了张嘴,萧天将耳朵贴近她的嘴,终于听到了她微弱的声音:“萧天,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从来……没让别的男人……碰过我,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现在我……累了,要先休…休…息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啊!帮……我照……顾我父亲!”
韩露的双眼缓缓含着泪闭上了,最后一窜眼泪顺着她苍白的眼角缓缓滑落,握在萧天手中抚着萧天脸的手一软就要垂下。
萧天连忙用力握住,仿佛要强留住韩露不让她离开。可是迅速变凉的手还是提醒着萧天,韩露确已离开!
“露露!露露!”萧天大声地喊着。
只是虽然近在咫尺,韩露却已是无法听到这个她用心用命深爱着的男人对她的呼喊了。
就在这时车辆驶来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从山谷中传来,让阿德斯等人从韩露以死自护、同时也护卫萧天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
原来这里看起来是一个深幽的山谷,但这山谷中却有一个战争年代时留下的防空洞,只是这个防空洞现在已经废弃了。正驶过来的两辆车是阿德斯他们早就藏在防空洞中的。
他们在仓库附近也藏了两辆车,原计划是乘那两辆车赶到这个山谷的。结果警察和韩露的突然出现使计划临时更改,他们现在是乘着军用直升机到了这里。
这山谷中有一条窄小的秘道,虽然崎岖,却可以通向他们想要的去处。
很久以前阿德斯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只为了随时出事时可以暂时躲来这里。如果这里也躲不了,他们就打算开着车逃离,后续一切的事宜他们也早已有了安排。
之所以要弃直升机而改用车辆是因为阿德斯很清楚这军用的直升机不可能没有定位系统。他们开着这直升机不管到哪里都将会被追踪到。但为了在过来的过程中可以有效对对手发动攻击,他还是选择了军用直升机。
“萧天,我希望你有命可以活着离开这里。等你回去,你可以接下我送给你的一件又一件大礼,希望这些大礼不会让你接到双手发沉发软!也希望我们后会有期!哈哈哈……”阿德斯放肆地大笑着,山谷中传来阵阵他的笑声。
他手一挥,那些男人迅速地分成两批登上了驶过来的那两辆越野车,快速地绝尘而去。
不久,山谷中就只留下了“轰隆隆”的车辆由近渐远的声音和呼呼的风声。再然后连车辆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萧天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萧天抱着韩露坐在山谷中。韩露的身体已冰凉,萧天自己也已是虚弱至极、眼看要倒不倒的样子了,可是他却依旧紧紧地抱着韩露。
不久,空中再次传来直升机的声音,只是这次的直升机是军方派出的追踪萧天他们的直升机。
因为精准的定位,直升机很快发现了之前降落在这里的两架军用直升机,然后又很快发现了萧天和韩露。直升机落下时,萧天已经抱着韩露昏了过去。两人很快被送上了直升机,然后再次起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绑架当天,萧天昏迷第一天
采月和程怡从仓库被带到了警车上。两人都极其担心萧天的安危,对警察的问话都没有多做回答。警察看两人的模样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能送她们先回家。
采月要求先送她去医院,她现在除了担心萧天还有一种莫名的心慌,她担心妈妈。
到了医院,她直奔肖玲所在的病房,却被一名护士拦在了病房外。采月踮着脚尖往病房里看,只见一名医生和几名护士正来回穿梭着在对妈妈进行抢救。
她心中一阵恐慌,难道妈妈的情况真的不好了吗?
她很想问一下妈妈的情况现在怎样了,却又怕会耽误治疗,就忍着没问,只是在一旁焦虑地看着。她从医生和护士的脸上看出妈妈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她的心纠了起来,心跳明显加快。
她只觉得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的眼随着这些身影移动着。现在这些白色的身影就是她全部的希望之所在!她只能把妈妈完全托付给他们。
忙碌了好一阵后,这些身影终于停了下来。主治医生打开了病房的门,走到了她的面前,有些疲惫和沉重地对她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有什么话请尽快和病人说吧!”
采月瞪大了眼,不,她不相信她听到的!前两天妈妈的情况虽然也糟糕,但医生明明说过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的。
她先是微微地然后是使劲地摇着头:“不,医生,我妈没事,我妈妈没事的。你是骗我的,是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医生叹了一口气:“对不起,病人的情况突然就恶化了,这样的情况在肾移植手术后其实还是比较常见的。对不起,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病人时间不多了,请抓紧时间和病人做最后的告别吧!”
医生这一句“病人时间不多”让采月终于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妈妈是真的不行了!在受了换肾这么多苦之后,妈妈还是要离开她了!
她顾不上许多了,快步冲到了肖玲的病床前。
肖玲的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的线,鼻中插着供氧管,身边是仪器工作的“嘀嘀嘀”的声音。
采月坐到了床边,轻轻地唤着:“妈,我是月月。”然后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
肖玲的眼微微地睁开了些,她的呼吸很不稳。她慢慢地举起自己的手,采月连忙双手握住了妈妈的手。
“妈,你要和我说什么?”采月俯下身,将耳朵贴近肖玲的唇。
肖玲已是气若游丝,非常艰难地说道:“和小天……好好过!”
采月口里“嗯”着,忍着泪使劲地点着头。
“我刚刚……看到你爸爸了,还有……你姐……姐!”肖玲继续断断续续地说道。
“姐姐?”采月扭了一下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肖玲。
肖玲的嘴唇一动,又要说话。采月赶紧又把耳朵凑近了妈妈的唇。
“妈从来没……告诉过你,你有个姐姐,才三岁就……过世了。妈走后,你一定要替妈去……看看她,她葬在姚市X县X乡X村。妈好久……没看她了,也不知……她怪不怪妈……心狠。月月,小天……是你自己选的,选定了就……不要后……悔!妈不能再陪……陪着你们了,你一定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天!”
艰难地说完这几句话,肖玲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然后缓缓闭上了眼,一窜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那是母亲对女儿的不舍!
采月只觉得妈妈的手突然间一沉,她不愿意相信妈妈就这么离开她了。
她大声地喊着:“妈,妈,你醒醒呀,再看看我,看看我!我是月月呀,是你的宝贝呀!妈,妈——你睁开眼呀,再看看我!妈——”
她不断地唤着妈妈,可是任她怎么大声地反复呼喊,妈妈都没有再睁开眼,也没有任何其它的回应。
站在采月身后的医生连忙走过去,看见监护仪上的直线,再探看肖玲的鼻息,还有仪器上的各项数据。查看完一切指标后,医生摇了摇头,轻轻地拉起被子,将肖玲的脸盖上了。
“请节哀顺变!”
“不,不会的。我妈不会走的。”采月向肖玲扑过去,趴在肖玲的身上放声恸哭。
即便是在被那帮凶徒绑架生命随时不保时,采月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无助和恐惧过。
妈妈在时,她仿佛觉得大多数时候是自己在照顾妈妈,自己是妈妈的依靠。可是现在妈妈突然离开了,采月才觉得仿佛心中支撑着她的一根支柱轰然间就倒塌了。
原来妈妈才是她的依靠!即使是身患重疾,妈妈也永远是妈妈,是女儿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最稳固的依靠!
护士过来要将肖灵的遗体移往太平间,采月不肯。两名护士一起将痛哭中的她拉开了。
她心痛欲裂地想要挣脱开护士,想要追上妈妈躺卧的正慢慢远去的推车,她的口里更是用已经嘶哑的声音,不断地大声地喊着“妈”。
突然,她感觉到身下一阵剧烈的腹痛,然后下面仿佛有什么热热的东西突然涌出然后又流下,再接着她双腿发颤无法站稳。经过从昨晚到现在轮翻的惊吓和严重打击,终于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当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下身很痛。她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的眼环顾四周,却没有找到一个人。她想下床,可是微微一抬身子就觉得自己浑身虚弱无力,又倒了下去。
“我这是怎么了?”她心里想着。
她有些艰难地抬起胳膊按下了床边的按铃,不一会儿一名护士来到了她的病房。
“我怎么了?”她很紧张地问道,眼里明显带着恐惧。
护士有些同情地看着她:“你一定要坚强!刚刚你伤心过度,孩子流产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你这么年轻,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采月震惊地就想要再次坐起来,却被护士按住了:“你现在的身体非常虚弱,需要好好静养。否则容易落下后遗症的。”
采月像泥塑一般呆傻了。
护士叹了一口气,妈妈过世就已经够可怜了,偏偏孩子又流产了。一个女人同时遇上这么两件事,真的是很惨。
护士同情心大起,轻声地劝慰道:“你想哭就痛快地哭吧!硬憋着对你的身体反而不好。哭完了也许会舒服些。有需要随时叫我!”然后她把面巾纸递到采月身边就离开了。
护士离开后,采月依旧安静地发着呆。
昨天她还那么幸福地在为她和萧天未出生的宝宝准备小衣服,今天宝宝却已经没有了。妈妈也走了,萧天又生死未卜,而她珍视无比的爱情却只是一个笑话。
她仿佛从最幸福的云端瞬间就被打入到了十八层地狱。
眼泪慢慢地开始缓缓下落。第一窜眼泪一旦流出,后面的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掉。慢慢地,无声的哭泣又变成了恸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居然直接睡着了。
她太累了,从昨晚被绑架,身怀有孕的她一夜没有睡好,白天为了让萧天可以更好地应对,她不得不一直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平静地面对阿德斯一切恶毒的折磨和刺激。谁知才刚刚逃离了危险,迎来的却是更惨痛的事——妈妈的离世和孩子的流产。
萧天在直升机上就因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很快他被送入了中心医院进行输血等紧急措施的抢救。
程怡和陈明涛接到消息立即赶到了医院。他们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不时地走来走去。
程怡终于坐下来,她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握着,微微有些颤抖。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因为她从未见过萧天像现在这样虚弱地躺在治疗台上让人抢救过。她不知道如果萧天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陈明涛也是焦虑万分。天哥一直是他危难和迷惑时的帮助者,一切问题,不管是多大的问题和困难,只要有天哥在就一定可以解决。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信念。
恶意收购反击战现在正在关键时期,他从不怀疑这场战争的胜利者终将是云天。可是现在天哥却倒下了!不,天哥,怎么可能倒下!天哥一定会没事的!谁有事你都不会有事的!陈明涛在心里反复地默念着。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程怡和陈明涛立即冲向前去。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萧天躺在活动床上被推了出来,一个护士手里举着输液瓶,医生和另外的两名护士也随之走出来。
程怡和陈明涛立即朝医生快步走过去,急切地询问萧天的情况。
医生很无奈的摇摇头:“对不起,病人送到医院时已经太晚了。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病人大脑缺氧时间过长,病人休克。我们将继续进行一系列治疗,如果48小时内病人不能醒来,那么病人很可能会进入植物状态甚至可能变成植物人。所以请你们这两天一定积极配合进行治疗,并且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医生和护士们推着萧天离开了,手术室大门外只剩下了呆若木鸡一般的程怡和陈明涛。
“不,不会的。天哥怎么可能变成植物人?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不相信,绝不相信!”
程怡激动地用手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口里不断地喃喃自语着。她一向一丝不乱的盘发此刻却已如草窝一般。
陈明涛虽然也很震惊,也是不知所措,但看到程怡崩溃的样子他还是只能暂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过来劝慰程怡。
虽然他对天哥有很深厚的感情,可是这深厚的感情要看跟谁比。跟程怡和萧天之间这种一起长大,成年后又一直相互扶持的发小情谊相比,他对萧天的感情也只能算是不那么深厚的。
“怡姐,天哥一定会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吗,还有机会的。这两天只要我们积级配合医生进行治疗,天哥就一定会醒来的。这么多年,你看可有什么事能够打倒天哥的吗?没有,一件都没有!这次也不例外的!”
“对,明涛你说得对,天哥他一定会没事的,他会没事的,一定没事!”陈明涛的话就像救命稻草一样,让程怡拼命地抓住。
采月在哭泣中睡着,又从哭泣中醒过来。当她醒来时就看到裘岩正坐在她的床前担忧着望着她。
因为萧天事先给了他电话为采月请假,所以采月今天未能正常到公司裘岩一点都没有在意。直到他接到他在省政府一个朋友的电话,他才开始警觉起来。然后他迅速打电话给一些重要人物进行求证。
得到的消息让他震惊不已,虽然整个事情暂时还讳莫如深,但对于裘岩这个对萧天身份和他与采月的关系都深有了解的人来说,他已经可以想像出事情的轮廓了。
他知道萧天之所以专门打了那个电话是因为他不想自己为采月担心,这说明当时的他是抱着一定要平安救出采月的信念的。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一切仿佛都风云突变了!裘岩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萧天和采月平安不平安,可是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考虑着自己可以为萧天和采月做些什么,可是想来想去他却无奈地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敢公然跟萧天叫板绑架他的女人、又敢把省长女儿做人质的人,不是疯子就是接近魔鬼级的人!
当事情终于有消息了,他立刻就赶到了医院。只是这时的采月已经失去了妈妈和腹中的孩子。
坐在床前的他静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采月。
即使是在睡眠中,她也依旧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他心疼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想给她一些安慰和力量,终于采月还是在一声惊呼中哭醒过来。
她看了一眼裘岩,她好希望现在坐在她床前的人是萧天!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睡了多久了?”采月的声音极其地虚弱。
“现在是晚上九点了。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叫点吃的。”
“我没味口。萧天有消息了吗?”她热切地看着裘岩,眼中含着期待,希望可以听到关于萧天的不坏的消息。
“不管有没有味口你也得吃点东西才行的,你现在的身体要好好调养才行,否则容易留下后遗症。”裘岩的话和护士的话如出一辙。
采月知道这话是对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吃得下东西。
“萧天呢?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现在她根本顾不上关心自己,萧天有没有消息,这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萧天还没有消息。”
裘岩并没有骗采月,他只知道萧天已经入院,但具体情况如何他还不清楚。他怕他一旦说出萧天入院之事,采月就会忍不住去看他。万一他情况不好,以采月现在这种情况,岂不是雪上加霜?
“还没有消息?你是不是在瞒我什么?告诉我萧天倒底怎么了?他出事了是吗?”
现在的采月无比的敏感,她亲眼看到萧天大腿上的伤,那些人是不会为他处理伤口的,这么久没有消息,就算只是流血人也会没了。
“我当然没有骗你。萧天的确是还没有消息。你放心,萧天不会有事的。你想他以前肯定执行过很多危险的任务,这点绑架的事对他实在算不了什么的。如果你现在不好好养身体,等萧天平安回来看到你现在这样,他得多担心!”
“你说的是真的?”采月怀疑地看着裘岩。
“当然是真的。我答应你,萧天一有消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好吗?”裘岩的眼神没有一丝闪烁。
采月看裘岩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骗人,虽然还是有些怀疑,却也只是放在心里,没有再追问下去。
“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买些吃的,很快回来。”
采月点点头,裘岩就离开了。
裘岩离开后采月一个人呆在病房中发呆。只发了一会儿呆她就披上外套下了床,她要去看妈妈。
小腹一阵阵地酸痛,很是难受。身子一动就觉得下面一股热的东西流出来。一天没吃饭了,腿也是软的。采月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扶着墙壁、身子微微弓着,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了病房。
走过走廊坐进电梯按下到重症监护室的楼层按钮,电梯到了,走出电梯。她想去妈妈的那间病房,但非探视时间重病监护室是不对外开放的,她连楼层第一道门都根本进不去。
她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她现在要找妈妈。
她开始敲门,只是敲得并不重,因为这里住着的病人病情都很严重,她当然不想吵他们。但因为这里太过安静,她的敲门声还是清晰可闻。不一会儿她听到门后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不一会门开了。
“你是谁?走错楼层了?这里是重症监护室的楼层,现在是非探视时间,重症室不对外开放。你还是走吧。”开门的是一个护士,看采月穿着病号服,以为她走错了楼层。
“我知道这里是重症室楼层。我是今天上午住在这里的一个病人的女儿,她叫肖玲。”
护士一愣,立即就知道了采月是谁。因为就在她来开门前不久,大家还在议论今天有个女人真是惨,妈妈刚过世自己又流产了。而且之前萧天常来看肖玲,所以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认识了萧天,也因此大家对肖玲和采月的印象就更深了。
“哦,是你呀!你妈妈已经送进太平间了,现在就等你们家属来办理认领手续了。你现在还好吧?快回自己的病房去吧,你现在需要好好调养呢。”
“太平间?”采月有些发愣地重复了一句。她差点就脱口而出,你们怎么能把我妈送进太平间呢?那里那么冷,又全是死人。
可是又一想,妈妈现在不就是应该呆在那里吗?
世人总是喜欢把“永远”这样的词挂在嘴边,可是真正的永远是什么又有几个人真知道?
此刻那么清晰地从护士口中听到“太平间”三个字,采月才意识到,她是真的永远也找不回妈妈了!妈妈是真的永远也不可能再叫她一声“月月”了!
采月此刻才真正地体会到,所谓永远,要么就是希望的彻底断绝,要么就是美好的无限延续。而她现在面对的永远是希望的彻底断绝。
可是即使妈妈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采月也想要再次去看一眼妈妈,不管她现在在哪里。
她控制着自己不掉眼泪,哽咽地小声问护士道:“太平间在哪里?”
护士劝道:“你现在最好还是回病房去。你去了那里,那里的工作人员也不会让你进去的。除非你现在要给你妈妈办理死亡证明和火化手续,否则你去了也是白去。”
我只是想再看一眼妈妈,难道这么简单的愿望现在都实现不了吗?
采月只觉得头一阵晕昡,赶紧用手扶住了门框。她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是哪也去不了。
她只得冲护士低声说了句“谢谢你!”然后就低着头又弓着身子,转身慢慢地离开了。
她在脑中想像着妈妈一个人躺在那冰冷冷的太平间里,周围没有一丝的温暖,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一边走着,她的眼泪一边流了出来。
进电梯后她想要回自己的病房才发现自己因为过度悲伤,根本就没留意自己住在哪一层的哪一个病房。她的手指停在那一排排数字前却不知道应该按几。
现在是冬天的夜晚,她刚刚流产,因为急着找妈妈,她也没有多穿就离开了病房,这会儿她就觉得冷起来了。电梯间和楼道里安静得吓人,她无助地抱住了自己。
想了一会儿,她随便按了一层楼。电梯停住,出了电梯她慢慢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前她敲了敲门,然后才轻轻地推开门。
这会儿是下班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一位值班的中年男医生在。
采月小声地问那医生道:“请问妇产科怎么走?”她想自己是因为流产才住的院,那应该是住在妇产科才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医生抬起头,看见采月穿着病号服,猜想她应该是这里的病人。
“我们这是泌尿专科医院,不是综合型医院,没有设妇产科。”
“没有妇产科?”采月有些发蒙了,那自己该怎么找回去。
“你有什么事吗?”医生疑惑地问道。
采月想了想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医生的问题。
那医生见采月不说话,就盯着她仔细打量起来。看着看着医生突然一拍脑袋,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你应该就是下午那个突然流产不得不紧急手术的病人了。你是不是找不到你的病房了?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那医生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喂,小李,我问问你啊,今天下午在你们那里做流产手术的那个女病人是住在哪个病房?……哦,310是吧?…确定吗?…不是。你等等啊,我问问她的名字,看是不是。”
那医生把电话稍稍拿开,问采月:“你叫什么名字?”
“周采月。”
那医生又重新拿起了电话。“她说她叫周采月,是她吗?……好,那就没错了。”
医生放下电话,对采月说道:“你住310病房,在三楼。因为你的流产太突然,当时有大出血的征兆,医院为了保证你的健康和生命,不得不给你做了紧急手术。”
“谢谢!”采月低下头很轻地说了这两个字就又转身离开。
回电梯的路上采月悲从中来。
她刚刚遇见的护士和医生都知道她流产的事。自己是未婚先孕,这怎么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流产更是令人悲伤的事,可是现在这件既不光彩又令人悲伤的事居然还被这么多人知道了。
委屈和伤心让她的眼泪再次流下。
重新走进电梯,她按下了“3”。刚出电梯她就看见裘岩和刘艳红两人正心急如焚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刘艳红今天一天一直拨采月的手机都拨不通。开始她还没当回事,想着采月整天被好几个保镖贴身保护着,不可能出什么事。尤其她身边还有个变态的萧天在,谁知道这个时候萧天带她到哪个没手机信号的犄角旮旯里猫着去了呢?
可是公司正好有一件事需要采月拿主意,而且现在都天黑了,还是联系不上采月,刘艳红就真的急了。
她心里对萧天年前那个大雪夜当着她和采月的面,和那个岛国女人打情骂俏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萧天的手机她根本不想打,就打了裘岩的手机。
采月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对“颜”的事过多操心,所以裘岩把采月的实情告诉了刘艳红。刘艳红简直觉得天塌了一半一样急匆匆地就赶了过来。
一抬头两人看到采月手扶着墙艰难地从电梯里慢慢挪出来,就立即一起朝她奔了过来。
“采月,你去哪了?我一回来发现你不在,有多担心你!”医院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直等到了采月的身前,裘岩才看清楚采月脸上的眼泪和红肿的双眼,“你怎么了?”
采月已经一天多几乎水米未进了,又遭受了多翻沉重的打击,因为流产出血严重刚进行完手术,刚刚这一路走来她觉得自己几次都要昏过去的样子,却咬着牙坚持走到了这里。这会一见裘岩和刘艳红,她终于放松下来,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裘岩连忙上前扶住了她,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进了她的病房,将她小心地放在了床上,然后迅速跑去叫来了值班医生。
一切检查和抢救措施做完后,裘岩和刘艳红两人安静地坐在了采月床前。
他们亲眼看着采月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带给她的药膳吃完了大半,这才稍微宽了些心。
“艳红,公司那边的事这阵子恐怕要辛苦你了。”采月虚弱地背靠在一个枕头上,对刘艳红低声说道。
“宝贝儿,公司的事有我和大卫在,你放宽心。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知道吗?”一向大嗓门的刘艳红这会儿眼圈红着,声音也是极低极温柔地安抚着采月。
裘岩在一旁补了一句:“采月,艳红说得对,你现在别想太多,安心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艳红,‘颜’那边要实在有什么事是你搞不定的,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好。”刘艳红感激地看了裘岩一眼,然后又看向采月:“宝贝,你的boss大人亲自开了金口,这回你总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吧?”
采月点了点头,眼皮有些睁不开的样子。昨晚因为被绑架在那仓库呆了一晚上,几乎整晚没睡,这会儿她顶不住了。只随便漱了个口就又直接躺下睡了。
裘岩让刘艳红先回去,今晚他要亲自陪着采月,否则他不放心。
刘艳红犹豫了一小会儿就点了头。在她心里,正如上回她对采月所说,她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向裘岩倾斜了,她希望采月可以改变主意离开萧天选择裘岩。
采月睡下了,裘岩把病房里的灯关了。
今晚的月亮很亮。银亮的月光从窗外洒进病房中,让采月苍白的脸显得特别的莹润光洁。
这样的月光让裘岩不禁想起了前年元宵节与采月一起在中心公园广场猜灯谜时的情景。那天的她是多么的快乐!
看着现在躺在病床上的采月,裘岩忍不住地又想起了无数次他问过自己的问题:如果采月当初选择的是他,她现在会不会要幸福得多。
这个念头的再次冒出让裘岩再度觉得心里很是烦乱。
本市第一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内
萧天安静地躺在那里,鼻中插着供氧管,仪器监护着他身体的各项体征指标,点滴在安静地滴着。
程怡在医生和众人再三劝阻无效后坚持留在了病房外。这48小时她要一刻不离地守着天哥。赵飞想来换她也被她拒绝了。一向不信神的她双手合十,开始虔诚地向神明流泪祈求。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特别的漫长。在煎熬中程怡迎来了黎明,可是却没有等到萧天的醒来。
萧天沉睡第二天
天亮不久采月醒了过来。
一扭头,她一眼就看到了陪护床上躺着的裘岩。一股暖流涌入心田。
她轻轻地起了床,简单地洗漱了一翻就又躺回到了床上,只是并没有完全躺下,而是靠坐在床头。她没有叫醒裘岩,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裘岩昨晚坐着陪着采月陪到很晚,直到凌晨时分了,他想采月应该不会醒了才躺到了陪护床上去休息。
当阳光代替月光洒向病房中不久,裘岩也醒了,看到采月已经醒来就立刻坐了起来。
“你醒了!对不起,我原本是陪护的人,现在居然你比我还醒得早。”裘岩的语气明显带着歉意。
“昨晚你一定没怎么睡吧?”采月的眼神和语气同样带着歉意。
“你睡下没多久我也睡了。”裘岩显然是在撒谎,他微黑的眼圈就说明了一切。
但采月并没有道破,她知道裘岩是不想让她担心,怕她心疼。
裘岩想掀开被子穿好衣服,可是手才一捏住被角就有些尴尬地停住了。因为天冷,他怕和衣而睡起床时容易着凉,所以昨晚他是把衣服脱了才睡的,这会儿的他身上只穿着贴身的衣服。
采月一见裘岩的神色就明白了,她将头扭过去不再看裘岩。裘岩用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好了。即使是这样,两人还是都觉得有些尴尬。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同室而眠的夜晚!
裘岩走进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翻,用冷水扑了扑面,让自己清醒过来。
牢牢叮嘱完采月不要再乱跑后,裘岩离开病房买早点去了。早点买回来,两人一起在病床前吃着。采月味口不好,吃得很慢。裘岩为了陪她,尽量也吃得很慢。
“吃完早餐你就回公司吧!”采月吞下一口面包后轻声说道。
“我走了你这有人照顾吗?”裘岩不放心。
采月微微点了一下头,“我一会儿就给营养师和王姐打电话。她们会来照顾我的。”
裘岩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我晚上再来看你。”
“萧天的事如果有消息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她还是不忘叮嘱他。
“放心,我会的。”
吃完早餐,裘岩回了公司。正是开年的时候,许多工作要有一个好的起头,尤其又加上与云天的合作,牵涉到方方面面的问题,所以这段时间他很忙。
采月给营养师和护工打了电话。肖玲的离开使得两位护工只需要留下一位负责饮食的王姐就可以了。
程怡依旧守在萧天的病房外,她一直期待着医生向她宣布好消息。
随着时间的一点一点流逝,萧天醒来的希望也随之一点一点地流逝。
程怡既希望时间过快点,又希望时间能走慢点。可是不管人的希望和想法如何,时间从来都是那么不紧不慢地在往前走。
当医生所说的48小时的时间全部过去萧天却依旧没醒时,程怡觉得自己几乎就是死了一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怡呆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泪也没有,仿佛她整个人只剩下了一副躯壳,而灵魂已经被抽离了一般。
赵飞和陈明涛是一起来到医院的。萧天倒在病房里,云天和铁帮就必须靠他们撑着。
见到程怡那呆滞的眼神和萎靡的状态,两人就大约猜到了萧天的状况,但他们还是带着期待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程怡。程怡头都没抬,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两个男人都立时红了双眼,眼泪含在眼中打着转地忍着没让掉下来。艰难地各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三人都默默地坐在了椅子上,没有一个开口说话的。
“小怡,你先回家休息一下吧。”良久,赵飞先开了口。
程怡像没有听到一般地只是发着呆。
“是啊,怡姐,你在这都呆了整整两天了,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跨的。”陈明涛也劝着。
这两天程怡的情绪一直紧绷着,她的心就像在荡秋千一般,在希望与绝望之间不断地来回荡。眼泪不敢流,多余的话更是不敢说。
直到此刻她的眼泪才终于流了下来:“天哥都这样了,我还要这身体做什么?要不是我,天哥不会这样!是我害了天哥!都是我,都是我,怎么成植物人的不是我?”
程怡说完就放声大哭。
赵飞连忙搂住了程怡,安慰着她:“小怡,别这样!天哥一向都是创造奇迹的人,我相信这次也不例外啊!他一定会醒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自己,帮天哥守好云天!云天是天哥这么多年的心血打造出来的,如果等天哥醒了,云天却被人给弄走了,那你才是对不起天哥呢。”
“是啊,怡姐,赵飞哥说得对,现在我们必须齐心协力,帮天哥守好云天!绝对不能让云天被外人夺走。”陈明涛也劝说着程怡,鼓励她为了云天而坚强。
“天哥不在,我一点信心都没有了。我的心全是乱的!我不行!”程怡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也不再说什么别的话。
三人于是都沉默下来。萧天进入植物状态对三人而言无论是从私人情感上还是集团和帮内事务上都是沉重的打击。
正当三人都垂头丧气地坐在那时,一阵慌乱的高跟鞋踩着地面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三个人没有一个抬头去看的,他们都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中,顾不上去留意其它。
来的人是欧阳晴。
萧天和韩露被救回后欧阳书记当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这消息实在是噩耗!欧阳书记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女儿这残酷的事实,不论是关于萧天的还是关于韩露的。
新闻媒体得到严令不许发布关于这次绑架事件的任何消息,所以公开媒体上暂时还见不到关于这件事的只言片语。
但欧阳晴身为媒体人,本身就在电视台这个信息交汇之处,对各种信息具有一种职业性的敏锐,很快她就从身边同事的一些议论中听到了关于这件事的一些风声。只是这已是绑架事件发生后的两天了。
她立即把听来的消息拿到父亲面前去求证。事已至此,欧阳书记才不得不将事情告诉女儿。欧阳晴双腿一软差点就昏过去,但还是问清楚萧天所在后,迈着发飘的双腿打了一辆的士车就赶来了医院,因为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开车。
欧阳晴的来到让原本就已经很沉痛悲伤的三人越发地感到了沉重。
“告诉我,萧天究竟怎么了?”欧阳晴的状态已经有点处于崩溃的边缘,见三人都不说话,她越发地激动,嗓门也提高了:“你们说话呀!”
三人中陈明涛开了口:“晴姐,天哥他……”说了半句话陈明涛就止住了,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天哥情况不太好!”他说得比较含蓄,想让欧阳晴先有个思想准备,不然,他怕欧阳晴会受不住。
“他在哪?带我去看他!”欧阳晴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现在不是探视时间,看不了!”其实旁边透明玻璃窗后就是萧天,但陈明涛还是想晚点让欧阳晴知道,虽然理智上他也知道这很不现实。
“那告诉我实情,萧天究竟怎么个不好法?”
陈明涛知道无论如何是躲不过的,还是很艰难地道出了实情。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一定是听错了,要不你们就是在和我开玩笑,是吗?萧天不会这样的,不会的!”欧阳晴和程怡一样有些痴傻了。
陈明涛和赵飞立刻又都将刚刚劝程怡的一部分话拿来劝欧阳晴。
“对,他一定会醒来的,一定的!”欧阳晴果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断地念叨和重复着这句话。
“晴姐,您看起来没休息好的样子。你先回去,天哥这有我们呢。天哥要有什么事我们会立即告诉您的。”
“我不回去,我要守着他!”欧阳晴坚决地要留下。
陈明涛知道,和程怡一样,自己是劝不了欧阳晴的,尤其欧阳晴做了十年天哥的绯闻女友,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人家对天哥的感情可是真的。
于是四个人都并排坐在了椅子上,谁都不想走,但一时之间谁又都做不了什么。
萧天眼下的状况让陈明涛觉得压力好大。虽然集团日常运营管理中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在操作,但萧天就像是那根高空杂技中的保险绳,看起来好象用不着,但有了他才会安心!现在萧天才刚刚出事,陈明涛就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了了,一种恐惧和无助深深地笼罩着他。
裘岩离开采月的病房后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萧天所在的医院。
他一听到消息后就直接来了采月所在的医院,所以一直还没有亲眼看到萧天。他担心萧天,必须亲眼看到萧天的情况他才能相信之前得到的消息是否真实可信。
当裘岩匆匆赶到萧天的病房外时,欧阳晴、陈明涛、程怡和赵飞四人正呆坐在那里。听到脚步声,四人也没有抬头或扭头的。
裘岩直接走到了陈明涛面前,这段时间因为与云天合作的事,他和陈明涛打交道比较多。
“陈总,萧天情况究竟怎样?”
陈明涛听到裘岩的声音,连忙抬起头然后又立即站了起来:“裘总!您来了!”
“嗯,欧阳小姐,程助理、赵总,你们好!”
三人也都先后和裘岩打了招呼,然后又都低着头垂着眼继续沉默着。
裘岩一看众人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沉重了。眼前的四人和萧天的关系都亲近无比,看他们的表现就知道萧天的情况好不了。
“萧天怎样了?告诉我具体情况!”裘岩又问了一遍。
陈明涛心情沉重地把萧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于是裘岩也加入了沉默的队伍,四人的沉默变成了五人的沉默。
萧天的这种状况的确对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尤其现在云天正面临着恶意收购。但现在实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立即着手去办。
裘岩很快打破了沉默。
“陈总,我和萧天也是很好的朋友!萧天现在这样我也很难过,可是我们现在必须振作,因为萧天一手创办的云天正被人虎视眈眈地想要占为己有。萧天曾找过我,我答应过他,这件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现在当务之急是保证云天能够按照萧天的计划打赢这场反收购战。”
当初在裘瑞国际和云天公开宣布双方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之前,双方的互相执股工作就已经在快马加鞭地实施了。
在不久前云天刚刚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对反收购涉及到的一些问题进行了适当披露和表决,另外还有一项重大事项,就是在萧天的亲自力促之下,裘岩顺利地满足法定条件、成为了云天集团董事会的董事。所以现在云天的事对裘岩而言,名符其实地也是他的事了。
“裘总,您说的是。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反收购的真正计划除了天哥,没有人真正全盘地知道。而且,我现在还有另一项担心,天哥这一睡,云天内部恐怕…”
听了陈明涛的话,裘岩走至窗边思索起来。
云天的董事会成员虽然身份、年龄和性格都各异,但大致上分为少壮派和保守派。双方势力几乎持平。
少壮派毫无争议地以集团总裁陈明涛、董事长特助程怡为代表。他们年轻,在云天的发展上相对持激进态度。保守派则以副董事长林锐为代表,相对少壮派,他们的发展观点传统而保守,主张稳扎稳打。
林锐与萧天可说是忘年交。在集团事务上,两人一直配合默契。林锐对萧天的支持是集团正常运营的重要保证之一。当他在集团发展上与萧天的意见有分岐时,他通常会放弃自己的意见,支持萧天。但这种支持也有弊端,那就是林锐只服萧天。
萧天在时,保守派与少壮派即便有什么矛盾,也因为有萧天的强大权威而闹不出什么大事。
按《公司法》规定,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履行职务。
如果林锐成为云天的代理董事长,那么萧天对云天的整个发展战略都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可预期的变化。但要从少壮派选举出一位代理董事长,保守派一定会不服。到那时,云天的内部就可能会出现陈明涛刚刚想说却没有说出的话,那就是——内乱。
云天正面临外来者的恶意收购,在这种时候,云天内部若再发生什么内乱,那后果不堪设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子转过了身,面对着陈明涛。
“陈总,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依我看是很大的。所以,我们必须另想一个周全的办法,让云天不能出现外敌和内乱并存的局面。”
“那除非天哥立刻醒来!”
“不,那不现实。还有别的办法!”裘岩的眉皱得很厉害。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太残酷,他现在不想说出来,他还需要慎重考虑和权衡。
但聪明的陈明涛却已经想到了裘岩没有说出口的办法,事实上萧天出事前的前一晚他就接到了萧天的电话,萧天在电话里很郑重地叮嘱了他一件事。
“裘总,您说的别的办法可是选出一位让所有人都不好反对的临时代理董事长?”
裘岩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可就算是这样,这次的反收购行动可能也会出现问题。虽然天哥也吩咐我做了一些常规的反收购措施,但这些措施显然不足以挫败这种有计划的恶意收购。但我看得出,天哥并不急,他说他另有安排。现在天哥如此,我担心天哥所说的安排会不会出现意外。”
裘岩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睁开眼。
“云天的日常运营主要由陈总你和程助理在负责,所以云天的短期正常运营我暂时还不担心。萧天反收购的另外安排没有人知道,所以我们无法判断这种安排会不会出现意外,更很难立刻拿出什么合适的举措来预防这种意外。因此当务之急是先保证云天内部不乱。
现在最重要的有两件事,一是萧天的安全,二是尽快确定临时董事长的人选。
赵飞,萧天这里必须24小时保证有可靠的人守着,不能让除医护人员以外的任何人接近萧天。萧天有任何最新的情况要随时通报给陈总和我知道。”
赵飞听到裘岩点了他的名,而且裘岩的调度也是适宜的,就立刻应声答道:“好!我马上打电话找人。两个人够不够?”
“够了,这里毕竟是医院,人太多了医院也不允许。另外,还要找一个绝对可靠的护工,萧天长期卧床,必须有人担负起照顾他的责任。”
“这个我会马上着手安排。”这回是程怡回的话。
萧天的意外让现场这些精英们因为感情上的难以接受而陷入了情绪的低谷中,现在有裘岩这样一个与萧天身份相当的人出面撑起危局,他们也都立即有节制地控制住了自己,重新投入到各自应当担负的角色中。
陈明涛刚想问什么,裘岩制止了他:“陈总,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件事我稍后会联系你。”
“那好,那我就静候裘总消息了。”
虽然陈明涛有些疑虑,但在这样一个时候,的确没有人比裘岩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更合适。所以陈明涛决定相信裘岩,因为这是天哥相信的人!
采月躺在病床上,她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心里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总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在搅扰着她,她十分担心萧天的情况不好!
她一直安慰自己,以萧天的身份,如果真出了事早就会有消息了。所以,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妈妈的后事需要办理。裘岩那边这阵子也是很忙,她这做秘书的也应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在他身边帮他。尤其萧天现在生死未卜,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的两条大腿都受了刀伤,她要照顾他,守着他。
所以她想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快养好身体,不可以再任由着自己沉浸在失去妈妈和孩子的悲伤中。这种意念让她在悲伤中得以维持着某种程度的正常状态。
可是除了妈妈和孩子的离开、以及萧天的音讯,还有两件事让她困扰。一是在萧天心中,她极可能只是林宛云的代替品。二是妈妈临走前说她还有一个3岁就已经过世了的姐姐。
裘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门一关,吩咐任何人不要打扰他,然后就闭目沉思起来。
当初萧天立下遗嘱,将云天毫无保留地交到采月的手上,这曾让裘岩震惊之余也极为感动,但他没想到这份遗嘱这么快就要启用了。
虽然医生并没有宣布萧天现在有生命危险,但按他当初所立遗嘱,他现在的情况正是类似于长期昏迷和长期无法履行董事长职责的情形。
在这种情况下,采月将可以以萧天财产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过萧天名下的所有云天股权所赋予的权力。
可是,眼下的云天正面临严重的内忧和外患,采月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在这种情况下要她担任起临时董事长的重担,这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的差事。
何况现在的她,刚面临痛失母亲和腹中孩子的双重沉重打击,要她接受这个职务就意味着她同时还要接受萧天现在这样长期植物状态的事实。这对任何人而言都会是削骨切肤般难以承受的痛楚!
我何忍在这种情况下去找她,去告诉她一切?
裘岩不禁在心里想悲痛地大吼:老天,你何其残忍!怎么忍心让一个女人在短短时间里承受这样的生离死别?还要让她承受这样的重担?
可是这却是目前最有效地保证云天能平安度过危机的办法。
当天色暗下来,裘岩终于艰难地抬起了头,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拿起桌上的钥匙,他离开了办公室。
当裘岩再次来到采月病房中,坐在采月病床前时,采月正睡着,苍白的脸上还挂着眼泪。
裘岩在办公室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在采月睡梦中的眼泪面前瞬间坍塌。
他想:不论她多么坚强,可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伤心的女儿,悲痛的母亲,她需要的是安慰和忘却!她还是我最爱的女人,现在她所爱的那个男人正在昏睡中,只有我可以陪着她,给她安慰,让她可以安心!我怎么可以再将她推到那样一个风口浪尖?
裘岩慢慢伸出手,轻轻地为采月擦去了脸上的眼泪。
采月睡得并不安稳,裘岩的动作虽轻柔,她还是一下就醒了过来。
见是裘岩,她轻轻地说了声“你来了”,然后就想坐起来。
裘岩立即轻轻压住了她的肩:“我来得不是时候,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睡了好一会儿了,也该醒了。”采月还是慢慢地坐了起来。
裘岩取过她的外套,轻轻地为她披上了,“饿不饿?”
“还好,一会儿王姐会送饭过来。”
“哦,那就好。”
裘岩说完就顿住了,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他找不到可以安慰采月的话,因为好像没有一件事可以让她得到安慰。
见她的外套下摆翘着,裘岩帮着她理了理外套,又将被子压了压紧。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可以为她做点什么,让她可以感觉好些。
他想帮采月把肖玲的手续办一办,可是又怕提起这件事会让她还没有平伏的情绪变得更加悲痛。再等两天吧,裘岩在心里这样地说。
“公司一切还好吗?”见裘岩不说话,采月开口问道。
“嗯,放心,都好!只是你没在我身边,我觉得有些不习惯。所以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回来帮我才行。”
采月知道裘岩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要保重和振作。
“我知道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萧天受了重伤,等他一回来我还要照顾他。所以我会好好的,你别担心我!”
裘岩的心一阵揪痛,这让他如何开得了口?
还是等她吃完晚饭再说吧,裘岩想。
正想着,护工王姐提着保温盒走进了病房。见裘岩也在,笑着和裘岩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把餐盒打开递到了采月手中。
采月因为流产现在正做小月,所以王姐准备的饭菜很丰盛、量也足足的。
采月招呼裘岩一起吃,裘岩来时确实没吃饭,就陪着采月一起吃了些。采月因为刚刚自己说的话,这会也真的是强打精神让自己好好吃饭。
王姐没有呆在病房中,而是坐在了病房外的坐椅上等着。
采月和裘岩吃完,王姐走进来收拾好饭盒就离开了。
“你今天一天都呆在病房里,又刚吃完饭,要不要我陪你在走廊里走一走?”
天已黑、夜已凉,采月现在月子期,身体不能受凉,所以只能在走廊中来回走一走。
“嗯,也好!”采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裘岩走出病房,采月穿戴好也跟着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两人慢慢地走着,脚步声清晰可闻。透过走廊的窗,可以看到外面点点的灯光清冷地点缀着夜色。
陪采月站在窗前,裘岩不禁想起去年夏天采月因为车祸头部受伤躺在病房中时,自己和萧天也曾这样在病房的走廊站着,看着窗外夏日如注的暴雨从天而降。
他又想起那次采月病倒,也是像现在这样在医院住院部的走廊,他亲口鼓励萧天不要轻易放弃来之不易的爱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是此刻,曾经让他那样感动和钦佩的男人却不再是陪着他站在窗前的人,那个曾经躺在病床上等着拯救昏迷不醒的人,由采月换成了他!而现在与他一起站着的人却是那时他们一起努力要拯救的女人。
物换星移,曾经的爱情和兄弟情如今越发浓厚,只是闷热的夏日变成了此刻依旧残留着冬寒的初春,曾经酣畅的暴雨换成了此刻清冷的黑夜。而他这个曾经努力要置身事外的人,此刻却成为了要替兄弟照顾爱人和事业的受托者。
裘岩感慨之余不禁鼻子微酸,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采月很少看到裘岩这样的样子,不禁问道。
裘岩扭头看向采月。
走廊的灯微微有些昏暗,照着采月明显消瘦和比平时更要苍白的脸,原本古典味十足的她,此刻更是添了几分病中西子般让人难以不生怜爱的柔弱之美。
“你有话要对我说是吗?”采月盯着裘岩,他望着她眼中的挣扎与犹豫是那么地难以掩饰,她不禁恐惧起来:“是不是萧天有消息了?”
裘岩腮边的肌肉紧绷了一下,却并没有开口。
“裘岩,告诉我,萧天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采月双手抓住了裘岩的胳膊,双眼紧盯着他。
裘岩垂下了眼,他实在不忍心再看她,但同时他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这件事他就是再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告诉我!”采月眼中的神情就如赴死前的烈士一般。
裘岩重新抬头看着她,“你已经站了很久了,我陪你回病房吧。”
“告诉我,我现在就要知道萧天的情况。”
“好,回到病房我就告诉你。”裘岩心里总是盼着可以迟点、再迟点告诉她残酷的事实。
采月犹疑地看着裘岩,朝病房方向转过了身。两人都心神不宁地慢慢向病房走去,短短的几十步路却让两人都走得分外地犹疑和沉重。
采月重新躺回床上,裘岩再次为她压好被子。
“现在可以告诉我萧天的情况了吗?”
裘岩望着采月紧盯着他的双眼,心中酸涩不已。即使现在不告诉她,她很快也会知道。与其让她一直担心恐惧,还不如就由自己现在亲自告诉她。
“采月,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坚强!要相信一切痛苦都会过去!要相信这个世界奇迹不断!”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萧天到底怎么了?”采月再次激动起来。
“萧天……萧天已经回来了。只是他现在……”话到嘴边了,裘岩却还是不忍说出。
“他现在怎么了?你快说呀!”采月已完全坐起,双手紧紧抓住了裘岩的胳膊。
裘岩咬咬牙,狠了狠心,将萧天的情况说了出来:“萧天一直昏迷着。医生说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采月呆了几秒,然后就向后倒去。
裘岩连忙起身,搂住了她,呼唤着她。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却如死寂般平静。裘岩被她这样平静的眼神吓到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仿佛一瞬间她就不认识他了。
采月的反应超出了裘岩的预期,他以为她听到萧天的消息后会痛哭流泪,可没想到却是如此地安静。但她的这种安静却让他感到更担心更心痛。
“采月,你难过就哭出来,千万别这样!采月!”裘岩心痛地唤着,他好希望自己可以替代她来承担这一切,或是为她分担一部分心痛。
她呆坐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带我去见他!”
“现在太晚了,而且现在不是探视时间,萧天现在还在重症室。”
“不能进病房我就在病房外看他。我现在一定要见到他!带我去!”采月看向裘岩,她的眼神已恢复了清明,眼中透着坚决。
裘岩微微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他知道今晚她若见不到萧天,一定不会安心就寝。与其如此,不如让她看看萧天。
坐在裘岩的车上,她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哭!这让裘岩一直感到不安。
从泌尿专科医院到萧天所在的中心医院路程并不远,很快车就停在了中心医院的停车场。
裘岩带采月到了重症室楼层,和医护人员打过招呼后,裘岩带采月到了萧天所在的病室外。病室外的坐椅上坐着两个男人,警惕地看着来往的每个人。这是赵飞联系海子后所派的人。
海子公开的身份是萧天名下保安公司的训练总教官兼萧天的首席保镖,他也是萧天另一个秘密身份的直接下属。
因为萧天向来低调,极少出现在公开场合,他平常大多数时候又都是单独出入,保镖都处于隐身状态,所以海子实际担任保镖角色的时候并不多,平常更多是负责对所有保安的训练工作。
对这位总教官,保安公司按上面的意思给予了特别的优待。不用坐班,不用汇报,在保证训练结果达到预期目标的情况下,他的工作时间是完全自由的,毕竟人家还是董事长的首席保镖嘛。
赵飞虽然并不清楚海子的真实身份,但做为长期陪着萧天打天下的亲近之人,他对海子和萧天的关系也不是全无一点猜想。这次陪护萧天不同以往,赵飞清楚自己的人承担不了这样的责任,必须由海子的人出马方可保万全。
见裘岩和采月走过来,两人立即警惕地站了起来。待看清楚来人,两人朝采月和裘岩恭敬地一弯腰:“夫人!裘总!”
海子曾经将可以接近萧天的人的照片和身份向每一位所派守卫都做了说明,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有裘岩和采月。
在海子心中,采月就是萧天名符其实的伴侣,是萧天真正的妻子。所以他在对守卫介绍采月时,直接就用了“夫人”的称呼。
采月也没听清两人叫她什么,她现在只一心想看到萧天。
裘岩猜到这应该是保护萧天的人。他本身也是曾经受过特殊体能训练的人,所以一看就知道这两人绝非泛泛之辈。
又听到两人对采月的称呼不禁有些诧异,看来这两人与萧天的关系很近,否则不可能知道采月与萧天的关系。这让裘岩对这两人更加放心了些,同时也让他再一次看到了萧天对采月的感情。
站在重症室的大玻璃窗外,采月看到了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萧天。
对这里的重症室,采月很熟悉,她与萧天的缘份再续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那时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站在窗外温柔注视的人是萧天和裘岩。
那个曾经随时保护她、照顾她,又将一切毫无保留地送给她,不顾自身安危只身前往危险之地只为救她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毫无自保之力的脆弱婴儿一般安静地躺在那里。月光笼罩着他,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不禁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到他别墅的那个清晨,在琴房中沐浴在秋日清艳阳光中弹着钢琴的那个男人。那一刻的心动,她至今记忆犹新!
往事历历在目,也许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替身,但她和萧天之间那些曾经的回忆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萧天的那些体贴与关爱都是实实在在的,他对妈妈的关心与照顾也是发自肺腑的。
她的手轻轻地抚在玻璃上,如同抚在萧天的脸上和身上。她的眼中透出无比的温柔,就这么隔着玻璃站立着、目不转晴地望着萧天。
裘岩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她,也陪着萧天。
两人就这么样地站了许久,采月终于有些腿发软了。裘岩一见她的神色就知道她身体承受不住了,轻轻扶住了她。
“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要回去,我要守着他!他一个人在这里,要是他醒了看不到我,他会找我的。”
“你放心,这里有人陪着他。要是他醒了,他们会马上告诉我们的。”
听了裘岩的话她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守在萧天病房外的两个男人:“你们是谁?”
这些守卫虽然不像海子常向萧天汇报工作,但也是萧天团队中的重要成员,早年常与萧天一起完成各样艰难的任务,对萧天的感情自是深厚无比。
听到采月的问话,两人立即又站起身,恭敬地回道:“夫人,我们是天哥的手下!奉命保护天哥的!”
“辛苦你们了!我把萧天就交给你们了。他有任何情况请尽快告诉我。”
“是,夫人!”
裘岩再次开口劝她:“采月,他们都是萧天亲近的人,这下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采月微微点点头,和裘岩一起离开了医院。
回到病房,采月劝裘岩尽快回去休息,她看得出裘岩的疲惫。
裘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采月说一下云天的情况。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采月越早站出来越好,否则时间越往后拖,云天内乱的可能性越大,对手越有机会发动新的攻击。
“采月,有个情况我必须和你说一下。”裘岩的声音有些低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一看裘岩的神色,立刻就知道他要说的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事?”
采月看向裘岩的眼中有警惕和恐惧的神色,太多的打击让她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随便一点小的暗示就会让她心惊肉跳。
裘岩两腮紧了紧,狠狠心,还是将云天现在的情况对她缓缓道出。
“我?为什么是我?轮谁都轮不到我。”果然,采月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担子往外推。
裘岩只好一点一点地对她进行分析。
“陈总是云天董事会中少壮一派的代表。所以他如果出任这个代理董事长,极可能会成为保守派的攻击目标。他又是云天的执行总裁,具体负责云天的日常运营。如果他受到攻击和掣肘,那云天的运营立刻就会出现问题。
我刚刚成为云天的董事,裘氏和云天又曾经是多年的对手,云天的元老们不太可能接受我成为他们的领头人。而且我还身兼裘瑞国际的职务,无法将全部精力用于云天。
林锐按理是最有资格代替萧天的人。但你看一下萧天现在的人事安排就应该知道萧天是倾向少壮一派掌管云天未来的。萧天在,林锐无话可说,会甘心听命。但萧天不在了,林锐很可能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对云天的发展放手了。这样的话,云天的发展很可能就会偏离萧天预定的轨道。
你是萧天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候,就算大家不服气,但不能不承认你是唯一有资格代替萧天坐在他位子上的人。”
裘岩的分析采月不是不明白,但她的头还是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萧天只是睡着了而已,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我不要做什么云天集团的代理董事长,云天的董事长只有一个,那就是萧天!”
裘岩担心又心疼地看着采月。
云天代理董事长,这是一个闪耀无比的职位,但眼下这更是一副沉重的担子。她显然是害怕,所以拒绝出任也是人之常情。尤其以她现在的状态,她这样的回复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裘岩实在狠不下心再对她说什么大道理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道理,而是安慰、发泄和忘却,所以裘岩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中只剩下了采月一个人。清冷的月光如同照着萧天一样地照着她。她呆坐在那月色中,如同木雕泥塑一般。良久,嘶心裂肺般的哭声终于从病房中传出。
裘岩并没有真的离开。他只是守在了病房外采月看不到的一个角落,他怎么放心在这样的时候留下她一个人?
只是他知道,这一关必须她自己闯过。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自己的空间,一个可以让她尽情发泄情绪的空间。
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哪怕她不知道。
听着病房中传出的嚎啕之声,裘岩的眼湿润了,但同时他也长长又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这样的哭泣比之前的安静更让他感到宽慰,太多的悲伤必须发泄出来,否则他担心这么多、这么重的连续打击会让她跨掉。
采月哭累了,终于在疲惫与忧伤中睡着了。
裘岩重新走进病房为她揶好被子、擦干眼泪,这才真正地离开了。
他很想留下来陪着她,但他必须离开了。在这样的时候,有太多的事情他需要思考和照顾。留在这里他不仅不能为她做更多,反而会让自己被她的情绪绑架而不能更好思考其它更重要的事情。
萧天沉睡第三天
太阳升起,采月醒来后第一个感觉就是眼睛肿得不想睁开。昨晚她睡得很不好,噩梦不断。中途她被噩梦惊醒,然后就再也没有睡着。黑漆漆的病房里,她一个人睁着眼,眼泪就那么如拧开的水笼头一般哗哗地往下淌。
她有气无力地穿好衣服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刚洗漱完王姐就拎着早餐到了。她感激地对王姐说了句“谢谢”!
王姐来采月家做护工时间已经不短了,与肖灵与采月都相处得很不错,做事也是非常尽心。
身为一个女人,她对采月现在的悲伤感同身受。她能做的只是尽量做出可口又营养的食物,照顾好采月的身体,让她能尽快从小产的虚弱中恢复过来。
“王姐,你今天忙吗?”边喝着王姐带来的小米枣仁粥,采月边问道。
“不忙,采月小姐有事?”王姐连忙挨近她,轻身回复。
“嗯。我想把妈妈的事办一下。但我现在的身体虚得厉害,所以有些事想请你陪着我跑一下。”
眼下,采月真的是身边没有亲人了。裘岩虽然是她现在最亲近的人,但他的责任太重、事太多,不可能总是陪在她身边。王姐虽然只是一个护工,但在眼下,却仿佛是她半个亲人一般。
“没问题。你放心!我妈是去年走的,她身后的这些手续的事都是我跑的,我清楚得很。”王姐二话没说,一口应允。
采月在王姐的陪同下办理了出院手续,又为妈妈办理了死亡证明和火化手续等。
接到裘岩电话时,采月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只让他专心忙公司的事,她有王姐照顾,一切都好。但裘岩还是赶到了她的身边。
殡仪馆里,采月最后一次站在了妈妈的面前。
“妈,你安心走吧!我会好好的,你的月月长大了!”采月想让妈妈走得安心,轻声地安慰着她,可是又想到妈妈真的很快就会没有了,她又伤心起来:“可是妈,我好想再让你抱抱我!好想再听你叫我一声傻孩子。妈……”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大哭起来。
裘岩含着眼泪抱住了她。
王姐是过来人,她了解失去母亲的滋味。眼前的情景让她想起了她自己的母亲过世时自己的无助和伤心。
只有在母亲真正离开时人才会知道,就算一个人长得再大,心理再成熟,再独立,母亲,永远会是每个人心中最让他感到踏实的存在!
想起自己的母亲,王姐的眼泪也跟着在眼圈里打起转来,然后又滚落下来。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将推车推走,将遗体送入了焚化炉。
当采月手捧着肖玲的骨灰盒走出殡仪馆时,她觉得正午的阳光强烈得有些刺眼。心中想着这么美好的阳光妈妈却再也看不到了,不禁再次悲从中来。
裘岩陪着采月回了香榭园802的家。
一到家采月就直接躺倒在了床上,然后就昏沉沉地睡着了。
裘岩嘱咐王姐,让她好好照顾采月,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立即联系他,嘱咐完才回了公司。
睡梦中的采月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夫人,我是明涛。我打扰您休息了吗?”听采月的声音很是倦怠,陈明涛猜想她应该是在休息中。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候,作为萧天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之一,对采月,陈明涛也直接用了“夫人”的称呼。他跟了萧天快八年了,他很清楚,虽然天哥还没有迎娶这个女人,但她显然就是天哥认定的妻子了。
“明涛呀,你找我有事吗?”
对陈明涛采月不算很陌生。之前她因车祸住院,陈明涛曾多次看望过她,后来她与萧天在一起后,陈明涛打萧天电话她偶尔也代接过几次他的电话。
“夫人,天哥在出事前一晚曾嘱咐过我一件事。他说万一他出事,让我一定要带您去一些地方看看。”
采月皱了皱眉:“什么地方?”
“您去了就知道,按天哥的吩咐现在我还不能说。”
采月实在是疲累虚弱至极,很不想动,但听陈明涛说得郑重,而且又是萧天特别嘱咐过的事,只好勉强答应了。
按照约定的一小时后,正是采月用完中餐的时间,陈明涛到了楼下,打采月手机请她下楼。
见到采月,陈明涛很恭敬地微微一低头:“夫人!”然后就为采月打开了驾驶位后座的车门。采月上了车,陈明涛关上车门坐在了驾驶位上,他今天没有带司机。
车子一路向前开去,离市区越来越远。采月坐在车里一句话都没说,也没问,任凭陈明涛带着她一直向前。刚用过午餐,她觉得有些困,闭上眼将头靠在了座椅上。
陈明涛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看一眼采月。她的憔悴和疲惫显而易见,陈明涛的心纠结着疼起来。
他与采月以前常常在各种应酬场合见面。没有人知道他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她,在他还不知道萧天与采月的关系之前他就爱上了她。
因为云天与裘瑞国际的敌对立场,他只能强自压下了这份爱。那场车祸中他把她撞成重伤,生死未卜。他一方面担心因为她的受伤云天会受到裘岩疯狂的报复,另一方面他也无法向任何人启齿,他有多么地担心她。
可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因为这一场车祸,他发现了天哥对她的热切的感情。而这意味着他对采月的爱只能永远地进入冬眠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初萧天宣布他缷任云天总裁一职,任命他陈明涛为云天的执行总裁时,有多少人不服?因为他实在太年轻了!可是萧天却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在他初掌云天大权时,有多少人暗地里掣肘,与他为难,是萧天一次又一次用他不容置疑的支持,甚至在他决策出错时,依旧毫不避忌地在各类场合对他表示全然地信任,才使得所有的怀疑和不服被迫压制。
之后在他不断展现出他的管理才能和决策眼光后,终于那些怀疑和不服慢慢地转变了。
从一个贫苦得上不起学的农村乡下人到国内知名的青年企业家,每一步的跨越除了他自己的努力最重要的就是萧天的提携和带领。没有萧天的全力信任和支持,他不可能有今天。
他又一次想起萧天出事前一晚,用临终托付的语气在电话里对他说:“明涛,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你无论如何要保证采月顺利接过我的位置”。
当时他很不明白天哥好好地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几乎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复道:“天哥,您怎么可能有事?就是我倒下,我也不能让您倒下。有任何事我都会挡在您身前,云天可以没有我,但怎么能没有您?”
“我相信你会这样。但明涛,天哥现在需要你做的不是挡在天哥身前,而是在采月接手云天后全力支持她的任何决定,就如同支持我一样。”
现在,天哥真的沉沉睡了,陈明涛悲痛至极,但也越发意识到那晚萧天的嘱托是如何地郑重其事。
此刻,这个天哥宁愿自己倒下也要救护的女人,也是自己心心念念却不能爱、也不敢爱的女人就那样安静地闭着眼坐在自己的车里,陈明涛的心做不到不激动,但此刻他的情意只能通过在她闭目养神时通过后视镜偷偷地关切地望着她来表达。
他将车速放得很缓,并且将车开得越发的平稳。他知道她这几天都经历了些什么,这样沉重而连番的身心双重打击,是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得了的。
如果按他的意愿,他多么希望采月现在可以好好地躺在床上休养调息。可是天哥的嘱托他不能不执行,他必须带她到天哥吩咐他要带她去的那些地方。
车稳稳地停在了一个院门前。他想让采月多睡会儿,所以没有按车喇叭而是亲自走下了车去到门卫面前喊门。门卫认得他,立即将大门打开了。他将车开进了院子,在院子中的一个角落停好了车。
采月依旧闭着眼睡着,陈明涛没有叫醒她。只是不到两分钟,采月自己却醒了。见车已停住,她想应该是到目的地了。
“明涛,到了吗?”
“是的,夫人。”陈明涛见采月醒了,立即下了车为她把门打开。
采月下了车就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简单的院落,院子里有一些游乐设施,有不少孩子正在院子里和那些游乐设施上玩着蹦着。
见有车来了,不少孩子围了上来。有几个年龄比较大的孩子看见陈明涛,亲热地叫着他“陈叔叔”,还问他“萧叔叔今天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等所有的孩子又都跑跳着各自去玩后,采月才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孤儿院,是云天全资资助的孤儿院。天哥偶尔有空时就会来看看孩子们,为孩子们带各种玩具和学习用品来。所以孩子们都认识天哥,而且和他很亲。”
两人正在孤儿院里慢慢地走着,院长快步地从楼里走了出来。和两人打完招呼后就开始说起孤儿院的历史来。
离开这所孤儿院,陈明涛又带着采月看了附近其它几所孤儿院、敬老院,还有一些医院和研究机构,甚至还带采月走访了一家人家。
这些机构和个人都是得到过云天赞助或捐助的,有的还是云天出资建立的。所以当陈明涛带着采月去到那些地方时都无一例外地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期间陈明涛还询问各机构负责人,有什么问题需要他们协助解决的。看得出,云天对这些机构的发展与需要一直是在关注的。
最后陈明涛带采月到了一个建筑工地。这个建筑工地不像采月平时看到的那些建筑工地那么脏乱差。工人居住的活动板房也是采月在别的工地很少见到的。
这种板房隔热保温,而且内部设施都比一般板房要齐全,安全性也更好,也更方便管理,当然成本也更高。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云天管理的规范和对工人的关心。
陈明涛还带采月看了工地的食堂,不论是菜式还是卫生都比采月以前以为的工地餐饮情景要好许多。这里的工人脸上的笑容也更多。
在离工地不远处还有一个临时性的幼儿园,这里的孩子基本都是工人们的孩子。公办的幼儿园他们读不了,私立的读不起。所以在一些大型的工地附近,云天专为这些孩子们租了房,也聘了老师照顾和教育这些民工的孩子们。
因为是非营利的,所以费用是工人们可以承受的。为了这件事,云天曾与当地教育部门有过多次沟通。后来教育部门因为各种原因也默许了这种方式。
离开工地后陈明涛送采月回家。在路上,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对采月说话。
“天哥和我讲过他小时候的一些事。他受过很多苦,也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最初创办云天,天哥是为了给身边和他一起长大的那些发小建立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天地。后来公司越做越大,天哥的钱也越来越多,弟兄们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他就想着应该再做些别的事。
有一次,天哥告诉我,从他懂事起,他就有一个理想,他希望他生活的这个世界可以老人有靠、孩子有爱,人人得以自由尊严地活着!我想,天哥希望云天就是为此而存在!”
采月听着陈明涛的话,她明白了萧天让陈明涛带她看这些的原因。他是想让她代替他,让云天继续不要只是单纯地成为一部赚钱的机器。
这个世界赚钱的机器太多了,但人之所以为人,总是需要有一些不同于动物的生存目的的,虽然萧天的这个理想在眼下的社会里实在是让人不可理解。这理想听起来好简单,可是又好不现实。
萧天曾和她说过一些他小时候的事。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想都不用多想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但萧天对她提得更多的是他得到的帮助。
她很讶异萧天把苦难全都变成了正面的力量。或许正因为小时候他受过的苦,所以他比常人有了更多的悲天悯人的情怀。
与萧天初识时,萧天曾问过她择偶标准的问题。她回答说希望未来的爱人是个心怀天下的男人,还说如果将来她所爱的男人真是如此,她愿意有所牺牲。
现在想来,她其实只是和所有的少女一样,梦想自己所爱的男人是一个既能够保护她、又能够拯救世界的英雄。因为事实证明,萧天的确是她心目中那种心怀天下的男人,只是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坚强。
她实在不是什么女英雄,女强人,她只是一个小女人。她最想的还是自己的爱人可以平平安安地陪伴在她的身边,爱她、宠她、支持她。
她是在现实生活中,又不是在演什么励志大片。拯救世界的事还是让别人去做吧!
背负云天的责任太重,她扛不动,也不想扛!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采月邀陈明涛一起上楼用了晚饭再走。
陈明涛考虑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按萧天的意思,在未来的时间里,他将成为采月的助手,帮助她掌管云天。他们是应该找机会增进彼此的了解的。
见二人终于回到了家,王姐将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两人在餐桌前落坐。
“我常听萧天说起你,他说你就像他的亲弟弟一样,他是亲眼看着你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他的私人相册里还保存着你以前的很多老照片。
有一次他翻出那些照片给我看,一边指着每一张照片,一边和我说起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他说这些照片他从来没让你看过,他想等再过几年,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再全部发送给你,让你可以对着自己的孩子说你年轻时奋斗的故事。
我很感动,为你的努力、你的刻苦和你为云天的付出,也为你们之间的这份难得的情义。”
采月的双眼有些微红,她现在不知道萧天是否真的会有醒来把照片交给陈明涛的那一天。
萧天的音容笑貌瞬间在陈明涛眼前浮现。想起与天哥一起打拼的那些日子,再想到萧天现在的情况,陈明涛这堂堂七尺男儿不禁也有些控制不住了,眼眶中晶亮起来。
“夫人,天哥待我恩同再造。云天是天哥一手创立,现在他将云天交给了您,并嘱咐我一定要待您如待他本人一般。夫人,您一定要尽快振作起来,我们都还等着您代替天哥带着我们打赢这场反收购大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摇了摇头:“明涛,我了解萧天的苦心。但我现在心伤身损,我承受不了云天这幅重担。萧天一直对你的魄力和能力深加赞许,我相信你才是那个可以代替萧天撑起云天这片天的人。至于我,我现在唯一所想的只是等着萧天尽快醒过来。”
采月想要闪躲的心情陈明涛很理解。
云天集团代理董事长——这恐怕是许多人都梦想要得到的一个头衔。但要得到这个头衔很不容易,要守住更不容易!
对男人而言如此,对女人而言更是如此!
“夫人,我知道您现在身处极度的悲痛之中,这是人之常情。但我相信您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天哥做事向来深谋远虑,他虽然是个极重感情的人,但他做事却不会感情用事。他将云天交给您不会仅仅因为您是她的爱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这些话陈明涛说得很由衷,他相信能让天哥和裘岩同时都看重的女人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采月戚然地一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明涛,你别再劝我了,我不会去做什么云天的董事长。你已经尽了你的职责,将来萧天醒了也不会怪你的,因为是我拒绝了。”
陈明涛还想再说什么,采月立即又加了一句“多吃点菜,今天吹了不少冷风,你趁热吃!”
陈明涛看着采月憔悴疲惫的脸也实在不忍心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聊起了家常。采月顺口问了句:“明涛,你怎么还没结婚呢?有女朋友了吗?”
陈明涛的脸上微微地有些不自然。
“这几年云天发展很快,我基本上把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就是有女朋友也没人受得了我一直这样地冷落她。”
陈明涛这么说其实也的确是事实。在他心中,萧天的一切都是他学习的榜样,他眼见萧天一直是一个人孤单生活,时间一长,他甚至也慢慢接受了自己或许也会和天哥一样,一辈子就这样一个人了。
直到他见到了她。
他第一次见采月是在两年多以前的那次土地开标大会上。当时她泪流满面,眼中满了受伤。他当时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心疼这个女人。他不明白天哥为何要与一个女人如此地计较。
第二次见采月是在不久后的一次晚宴上。
那一阵子正是采月因为萧天的变脸而情绪极度低落的时候。裘岩高频率地带她出席各种应酬和晚宴。他对她参加那些应酬的表现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想让她不要一个人呆着,不要傻傻地只知道想萧天。
她一个人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站在一个角落,眼中是一丝落寞。男男女女在她眼前来来往往,她却仿佛没有看见。
身边的不少男人都贪婪地盯着她看,但同时也嗤笑,这种应酬的场合怎么会有这种不会笑的女人。
但陈明涛却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上相比晚宴上的众人少了许多名利场的气息,却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味道。当时他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那个叫丘比特的小孩拿箭射中了。
他正想上前攀谈时,却看到裘岩走到了她身旁。他才意识到,这个女人是云天的劲敌裘岩的秘书。尽管如此,她的身影依旧驻进了他的心中,再未离开。
但从他知道她是天哥的爱人那一刻起,她在他心中就已确确实实地成为了他要尊敬和仰望的萧夫人!天哥爱的女人无论如何他是不敢染指的,不要说染指,连想他都会觉得会亵渎了天哥。从此,这份爱就只能冰封在他心的最深处。
见陈明涛有些发愣,采月以为他是有难言的心事。
“我想你再忙也不至于忙到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吧?萧天也不会这么不人道吧?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是你有心上人了却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在一起?”
陈明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采月见他的神情就知道她猜对了。
“这世上有很多感情是很艰难的,但如果你和她是真心相爱,就努力克服一切困难吧。”
说着这话采月伤心起来,她与萧天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起落和波折,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她心里却有几许悲凉。她真的是萧天的爱人吗?亦或只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替身而已?
陈明涛见采月的神情突然变得落寞,就知道她一定是想天哥了。
本来他还想着再找机会劝劝采月的,现在却已经完全忍不下心了。
知道采月现在身体虚弱,需要早些休息,陈明涛又说了几句注意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后,就告辞离开了。
吃过晚饭不久,喝了一杯热牛奶又洗漱已毕,采月就躺倒在了床上。
她以为今天和陈明涛在外面转了那么久、身体那么累,她应该很快就会睡着,没想到躺下后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白天陈明涛带她所见所听的一切此刻在她脑中回放起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以前萧天自己不带她去这些地方呢?
她又想起了萧天被阿德斯的人带走时,他对她说过的最后的话: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宝宝、还有照顾好云天!
她心里有一些不安。
不知道夜里几点,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萧天沉睡第四天
采月习惯性地在固定时间醒来,可是头却昏沉得厉害。伸手一摸额头,好烫!
昨天一下午吹了不少冷风,虽然戴了帽子又穿了厚衣服,但看来她因为流产,身体太虚抵抗力太弱,还是受凉了。
王姐见采月正是做小月的时候,现在人又病了,身边还没个人照顾,就主动提出这几天她暂时不回家了,住下来照顾她。
采月对此很是感激。
吃过早餐,王姐一见她的神色就力劝她再回床上休息。她也的确觉得身子顶不住,吃了颗退烧药就重新躺倒在了床上。可是刚躺下,手机又响了。
取过手机扫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手机,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周采月女士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采月的声音充满疲惫,明显是很虚弱的状态。
“我是萧天董事长的特聘律师朱聪。周女士,您是否身体报恙?我听您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太好。”
一听是律师电话,采月不禁心中疑虑重重。
“我没事,只是有些小感冒,又没休息好。朱律师?找我有事吗?”
“周女士,我受萧董事长所托,有一份重要文件需要您本人到场进行宣读。”朱聪在“重要文件”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听到“重要文件”几个字,采月首先想到的就是萧天的遗嘱。
“你说的是萧天的遗嘱吗?”
“是的,我这里有这份遗嘱的备份。做为萧董事长的特聘律师,我已经联系云天集团现任副董事长林锐,请他尽快召开董事会。届时我将向全体董事宣读这份遗嘱,并按萧董的嘱托促成您顺利接手云天。”
采月立刻有些激动起来:“萧天只是暂时醒不过来。我是不会接手云天的。”
“周女士,您应该非常清楚,云天集团是萧董心血凝聚之成,寄托着萧董的厚望。萧董出事之前的前夜曾特别打电话给我,他叮嘱我万一他有什么不测,务必让我保证您可以顺利接手云天。我对萧董所托从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然我也知道您现在正身处悲痛之中,我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但您一定也知道云天现在面临的情况。在这个时候,只有您及时站出来才有可能让云天按萧董之前所想继续运转下去。”
采月觉得自己原本就胀胀的脑子在听了朱聪的话后越发地大了。
云天现在的情况裘岩和陈明涛都以她介绍过了,在理智上,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但实际中,她现在只想躲、只想推。
之前裘岩和陈明涛都因为心疼她,没有舍得逼她。但朱聪却没有这些顾虑。他的话像再一次像重锤一样重重地敲击着采月的头和心。其实,这些话采月自己也不只一次地在心里想过。
只是这份责任的沉重让她没有信心、更没有胆量敢接起来。
“我现在连云天的董事都不是,我如何接手云天?”采月依旧努力地找借口推托。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云天集团的公司章程中关于董事长候选人的资格,并没有明文要求必须是现任董事。只要董事会内部通过您出任代理董事长的决议,我们可以很快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进行选举。
想必您是知道的,萧董一直是云天集团的绝对控股股东,所以萧董一直是云天毫无争议的董事长。您身为萧董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您也必将是云天毫无争议的董事长。
除此之外,据我所知,萧董出事之前,不仅对我有所托,对其他重要董事他也都一一地嘱咐和交代过,请他们务必按嘱行事,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采月呆了!
虽然萧天只身去救她确实危险,但在采月心中萧天就像是无敌的金钢一般,尤其看他在仓库中反制阿德斯后的轻松与幽默,采月还以为他此行是有必胜的信心的。
可是现在朱聪却告诉他,他在出事前一晚居然会郑重地一一叮嘱众人,那就证明他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的。他是明知自己可能性命不保,却依旧只身前往那虎狼之地。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命换她和宝宝的命!
于是她又想起萧天曾经向她保证过的: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现在明白萧天为何一直不自己带她去那些陈明涛带她去看的地方了。
他是准备着有一天他自己不在了,为了让她心灵可以得到足够的力量和震憾,然后她可以代替他承担起她应该要承担的责任。
所以他才苦心孤诣地安排了这一切,先是陈明涛,然后是朱聪,说不定后面还会有其他人。
手机里,朱聪听到采月的低泣稍微顿了一下,他的鼻子也有点酸。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对话的这个女人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正是最需要休息、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但是现实没有给她休息和疗伤的时间。她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承担起摆在她面前的千钧重担。
只有她站出来才能最好地平衡云天董事会内两大派之间的矛盾,因为她是萧天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少壮派几乎都是萧天多年的忠诚跟随者,他们虽然未必会像对萧天一样地敬重她,但至少短期内他们在大事上会与她的步调保持一致。而保守派即便不服她,但因为她与萧天的关系至少在表面上会保持和气。
所以朱聪还是硬了硬心,继续说着:“周女士,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您应该已经十分明了萧董的心意了。接下来就看您自己的选择和决定了。”
采月泪如雨下,朱聪说什么她根本已是听如未闻。
她的眼前模糊一片,可是脑子里清晰无比出现的是萧天在仓库时微笑着看她最后一眼,对她说着:“宝贝,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宝宝,还有,照顾好云天!”
采月轻轻地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又花了一点时间努力调整着自己剧烈而想要喷发的情绪。电话因为她的情绪调整而出现了片刻的静默。
当她止住眼泪,重新开口说话时,她的声音因为流眼泪和鼻塞已明显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轻微的沙哑了。
“朱律师,谢谢你!董事会什么时候举行?”
“明天上午九点半,地点是云天大厦40楼一号会议室!”朱聪心中微微有些激动了。
“好,明天我会准时出席。”
采月的表态让朱聪异常地兴奋:“我就知道萧董的眼光不会错!您一定不会辜负萧董对您的厚望。”
采月此刻没心思理会朱聪对她的恭维,她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要保住云天!谁敢对云天伸手,她就找谁拼命。谁敢对云天不利,她就对谁不客气!
“还请朱律师你多费心安排。我现在需要一份云天董事会全体董事的资料,我的邮箱稍后我会发到你手机上,请你尽快把资料发给我。另外,我个人还需要做哪些准备和安排,也请您把情况整理好以后一起发给我。”
“没问题,您要的资料我马上就会发给您。您不必客气,萧董的事就是我的事!您千万保重!我们明天董事会上见!”
挂断电话,采月已经睡意全无。虽然现在的她非常疲惫,身体也非常虚弱,但为爱坚守,她必须坚强!做为萧天的女人,她必须是一个与脆弱绝缘的女人!
她从床上坐起来,将自己的邮箱发给了朱聪。打开笔记本电脑,浏览了一会儿新闻,又查看了一下云天股票的走势,然后就打开了自己的邮箱。果然,在新的未读邮件中她看到了朱聪的邮件。
她毫不意外地董事会成员资料中看到了裘岩的名字。裘岩是最近因为与云天相互持股,由萧天特别安排后破例新选入的董事,与此同时萧天现在也已经是裘瑞国际亚太区公司的新任董事了。
她有些奇怪为什么裘岩在之前的电话中没有对她提及召开董事会的事。按理他是董事会成员,要开董事会他怎么会不知道?还是他不忍心逼自己在这个时候参加这个会?
她对裘岩是绝对信任的,裘岩既然没对她说起这件事,她相信裘岩要么是还不知道这件事,要么就是一定有他的理由,而且他的理由一定是为她着想的。
采月对裘岩的信任是对的,裘岩的确还不知道要召开董事会的事。不仅裘岩不知道,其他董事也不知道。
这件事是朱聪自己决定的。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次董事会的确必须尽快召开。
之前因为医生宣布了48小时的观察时间,所以萧天的情况秘而不宣,没几个人知道。现在萧天昏睡已是第四天,董事会必须知情了。
可是做为这次董事会最重要最必须出席的采月,裘岩和陈明涛都没有成功劝说她出席,所以朱聪不得不以董事长特聘律师的身份勉为其难地出了头。
之前萧天把所立遗嘱交给他时,他很是大吃了一惊。一是萧天现在正当盛年,为什么要这么早早地立下遗嘱?二是众所周知,周采月是裘岩的女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萧天的财产继承人?三是这位财产继承人与萧天非亲非故。若是因为爱情,可她和萧天连婚都还没结。
所以从接到萧天遗嘱并为遗嘱办理完公证那天起,朱聪就开始收集采月的资料。一番调查后朱聪拿着调查报告不禁苦笑不已。
这位云天未来的掌门人真是年轻得可以!才大学毕业不到三年,出身虽然不算普通,但经历却太简单了。但是在这些简单的背后朱聪却又看到了不简单。
一个可以同时得到萧天和裘岩这样两位商界重量级人物的爱情的女人,谁会认为她是简单的呢?漂亮和年轻的确是她的资本,但要知道,在萧天和裘岩这种男人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又年轻的女人。那么这个周采月到底是靠的什么掳获了这两个顶级优秀男的心的呢?
在今天打这个电话以前,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朱聪。但挂断电话之后,朱聪觉得自己的疑问已经有了部分答案:至少这是个有胆识、有魄力、有担当又够坚强的女人!
朱聪想或许这个女人从她那位年纪青青就成为了军队同龄军官中的佼佼者的父亲的身上,继承了过人的胆识与果敢的性格,又从她那位文工团团花的母亲身上,继承了惊人的美貌和艺术细胞以及女人的柔韧。
为了不夜长梦多,朱聪立即在电话中向采月大胆地说出了明天早上九点半召开董事会的时间安排。给采月一发完邮件,朱聪就联系了云天现任副董事长林锐,请他务必即刻召集全体董事召开紧急董事会。
林锐,云天集团现任副董事长,今年62岁。他曾是萧天当年的对手,后被萧天打败,但同时又因为萧天的为人和胆识而对萧天心服口服,与萧天成为忘年之交,并成为萧天的重要同盟。云天成立后,萧天成为当仁不让的董事长,而他因为是云天的第二大股东,又是萧天多年的战略合作伙伴,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副董事长。
在关于云天未来发展的事上,很多方面他与萧天的意见是有分岐的,但他依旧可以做到在所有的大事上听从萧天的安排,支持萧天的决定,这是因为他个人对萧天人品和能力的信任。所以,这么多年他与萧天在公事上一直保持着合作的默契。
接到朱聪的电话时林锐正在外地。他对朱聪电话中所说有些不明白,董事会召集人应该是董事长,怎么会让他这个副董事长来召集呢?但朱聪在电话中却不肯多说。
因为朱聪是萧天的特聘律师,林锐直觉地意识到萧天一定是发生大事了,所以也没有怠慢,立即开始行动。
采月正抓紧时间对云天董事会全体董事的资料进行研究,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回是裘岩的来电。
“采月,明天上午云天召开紧急董事会的事你知道了吗?”裘岩没有左拐右偏,直接发问。
“刚刚知道的。”采月的声间虽然依旧沙哑却已经平静。
“那你会出席吗?”这个问题是裘岩打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
“会。云天是萧天一手创立的产业,我不会让她落到外人的手上。等他醒来时,我要完璧地把云天交到他的手上。”采月的语气饱含着坚定的意味。
裘岩有些发愣。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采月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采月,你怎么会……?”裘岩的语气是疑虑和不解。
“我怎么会转变得这么快这么大是吗?”
“是。”
“刚刚萧天的特聘律师朱聪给我打了电话。他告诉我萧天出事前夜给他和其他重要董事都一一打了电话。他嘱咐他们,万一他有不测,一定要保证让我顺利接手云天。我才知道萧天那天去救我和程怡是报了必死的心志的。”
说到这里,采月又哽咽了:“他被那些歹徒带走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我照顾好云天。既然他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不管我个人如何,我都必须把云天保住。现在云天就是我的命!我在,云天就在!我不在,云天也必须在!所以,裘岩,请你务必帮我!我需要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的声音由哽咽变得铿锵,越到后面越有力。
不论是对采月还是对萧天,裘岩都有过承诺。从他答应萧天并正式成为云天的董事那天起,云天就已经和裘瑞国际一样成为了他的责任。
听到手机中传来的采月坚定又沙哑的声音,裘岩觉得有一股热力充斥他的心田。
“采月,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会与你一起面对任何针对云天的阴谋和攻击。不管是谁,要动云天必要先过我裘岩这一关!”
“裘岩,谢谢你!”采月的这一声谢说得格外的郑重,因为这样的保证绝不是仅凭一句口头支票就可以实现的。那是需要真金白银、真刀真枪的付出的。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董事会召开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我现在正在研究各位董事的资料。虽然萧天做了周全的安排,但我感觉明天的董事会还是很可能会有人提出异议,而且这异议很可能会牵涉和针对你,所以我们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这是一定的。放心!”停了一下,裘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了:“采月,你一定要顾惜自己!”
听到采月略带沙哑的声音,裘岩很想问她现在好不好,但是他有些不敢问。
现在的她怎么可能好?身体刚刚流产,身边又是一个又一个至亲亲人的离开和倒下。就是个铁人也经不住如此地重重打击。
可是他怕自己一旦知道她现在具体的不好,他会忍不住反过来劝说她逃开这副担子。
之前,他希望采月振作,承担起云天的责任。但现在,采月真的振作了,他却心疼到不行了!
但是说到底,采月如果一味的悲伤对云天、对她本人都不是好事。她现在选择了振作,裘岩在心里还是感到很安慰的。人只有精神起来,一切才能翻转,采月自己也才能更快恢复。
“我会!你也要保重自己,不然,我会承受不了!”采月的声音也微微低了些。
裘岩点了点头。现在,在这个国度,他和采月真的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挂断电话,裘岩长嘘了一口气。
他为采月的神速转变而惊叹,她仿佛永远会有惊喜等着给你,在你以为她已经到了尽头和极限时,她却总是能够绝地反击,暴发出令人瞠目的潜能。
在近三年的相处中,裘岩早发现了采月的这个特质。他相信即使是遭遇了这次常人都无法承受的连续而沉重的打击,她也一定会重新恢复。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只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就选择了振作。
看来,男人是为责任而坚持,女人却会为了爱而爆发!
只是有一件事裘岩有些不明白,萧天为何在出事前夜给所有重要董事电话,交代他们务必一如继往地支持他,可为何偏偏给他的电话只是给采月请假。
他想或许是因为萧天明白,即使他不嘱咐,他也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采月帮云天。因为他信任他,所以不想再用临终嘱托的形式加重他肩上的责任。
采月坐在电脑前看着朱聪发过来的那些资料。连续看了一个多小时后,她觉得身体实在承受不住了,就想上床躺一会儿,没想到这一躺下就睡过去了。
她是听到王姐叫她吃午饭的声音才醒过来的。她从床上起来强打着精神走到了餐厅。
王姐本以为采月休息了,可看她那疲倦的状态哪像是休息了的样子。
“采月小姐,你刚刚没睡会儿呀?”
“我在看一些重要的资料,只睡了一小会儿。明天有个重要的会我要参加,下午我还要去医院看萧天。”
“那怎么行?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吃好睡好休息好!这么劳累怎么行呢?”王姐边说边心疼地摇着头。
采月垂着头,口里塞着王姐做的饭,眼眶却微微地有些红了。
她当然知道她现在需要休养,可是现实情况不允许她好好地躺在床上闭着眼休息。为了正躺在重症室病床上的萧天,她必须坚强!
吃完饭,王姐坚持不让采月再看什么资料,叮嘱她一定要睡个午觉,到了时间她会叫醒她。采月也确实顶不住了,吃了药后就听王姐的话躺下休息了。
两点半时,王姐准时叫醒了她。穿戴整齐后她打了车就直奔萧天所在的医院。
可是她到医院后,负责护理萧天的医生和护士拒绝了她的探视,原因是已有人先到占用了今天的探视名额。她问是谁,对方回复是一位名叫欧阳晴的女士。采月只好在病房外看看。
走到萧天病房外,两个守护萧天的男人见到采月来到,立即起身恭敬地与采月打招呼:“夫人!”
“你们辛苦了!这是我吩咐人为你们准备的参汤,喝一点吧!”采月将之前吩咐王姐盛在保温盒中的参汤递给了两人。
“我们不辛苦,谢夫人!”这两人不是先前的两人,应该是换了班的。
再次站到萧天病房外的玻璃窗口,采月向病房内看去。
欧阳晴穿着隔离服坐在萧天床前,拉着萧天的手正在轻轻地说着话。隔着玻璃窗,她听不清欧阳晴在说些什么,但只看她背影呈现出的温柔就知道,只有用情深到一个地步才会有这样的线条与姿态。
此情此景,采月对这些爱着萧天的女人已经没有了任何醋意。
从裘岩的嘴里,她已经知道了韩露的死。她不用多想也能知道韩露一定是为了萧天而死的。
她一点不怀疑,如果当时在场的是欧阳晴或是楚明珠,或是她自己,一定也会为了萧天甘愿赴死。爱本身何错之有!怨只怨大家爱上的是同一个男人。
不管萧天心中真正所爱之人是她还是已经死去十多年的林宛云,相比这几个女人,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感情的事从来都是无法强求,萧天现在就这么睡着,也不知哪一天才能醒来。一切真相随着他的沉睡而沉默。
云天是他用他和林宛云的名字合在一起命名的,寄托了他一生全部的爱恋。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尽力帮他保住云天。
两个女人就这么一个在病房外面、一个在病房里面陪着萧天。
当护士进去提醒欧阳晴探视时间到了时,欧阳晴开始流泪。她不舍地俯下身轻轻吻了吻萧天,然后才站起来转身要离开。
一转过身她就看到了正站在窗外的采月,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些尴尬地朝采月微微一笑并点了点头。采月也同样朝她微微一笑和点头。
欧阳晴慢慢走出病房,来到了采月面前。
“对不起,我占用了今天探视的名额。我不知道你会来。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家好好休息的吗?”
欧阳晴的话表明她已经从心里承认了采月才是萧天真正的爱人,她也已经知道了采月前几天因为悲伤过度孩子流产了。
同为女人,而且是善良的女人,她在心里也为采月而惋惜。尤其如果萧天真的此生无法再醒转,那么采月失掉的那个孩子就是萧天在这世上曾存在过的唯一骨血。
“没关系!我在这里也一样可以陪着他。我很好,来之前我已经稍微午休了一会儿。”采月的话同样非常友好。两个女人丝毫没有情敌间会有的烟火味。
“你身边现在有人照顾你吗?”
“嗯,有一位护工在照顾我,她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放心!”
“哦,那就好!你不好他也不会安心的!”说着欧阳晴扭头又盯着病房中的萧天看,眼中隐隐地又有了眼泪。
两人肩并肩地又在玻璃窗外一起注视了萧天一会儿。
“你站在这很久了吧,我送你回去吧。”欧阳晴关切地提议。
“嗯,腰是有些酸了。那麻烦你了!”采月身体虚弱,来时没有开自己的车。
车上,采月坐在了副驾驶室位,欧阳晴开车。
“你的脸色也不太好,你自己也要保重。你不好萧天同样也不会安心的。”采月看了欧阳晴一眼,轻轻说道。
欧阳晴有些戚然地一笑:“我没事的。你别担心我。”
采月的家离医院并不远,十分钟即到。
车子停住后采月并没有立即下车,却是沉默了一会后突然开口问道:“你心里会不会怪我?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或许和他在一起的人会是你!”
欧阳晴垂首摇了摇头,“我和他如果可以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没有怪过他。我只是羡慕你可以得到他的心。”
“难得你想得这么透彻!但其实在他心中,或许你比我更重要,只是你并不知道罢了。”
采月想如果自己真的只是林宛云的替身,那么以萧天和欧阳晴这么多年的情份,欧阳晴在萧天心中的位置的确是比她更重要的。
“你这么说就枉费了他对你的一翻心意了。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看得很清楚,他对你的心意是任何别人都比不上的。我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像对你一般在意。”欧阳晴看起来微微有些激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本想向欧阳晴问一问林宛云的事,她想欧阳晴与萧天认识这么多年,或许她会知道一些关于林宛云的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
采月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弄清楚萧天心中所属究竟为谁,而是为他保住云天,保住他的心血。
“韩露的事你知道了吗?”采月换了另一个话题。
“知道了。我真希望那天死的人是我!反正……”提及韩露的死,欧阳晴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差点脱口而出“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可是立即又咽下了要说出口的话。
“不要这么说。那天不管是我还是你,我相信萧天都会义无返顾地去救的。你不可以轻言死!韩露的死已经够让萧天伤神了,他现在这样睡着或许也是件好事。”采月说得伤感极了。
虽然之前她对韩露的印象实在并不怎么好,但那天在仓库韩露的舍生与忘我还是让采月感到了震惊。如果不是韩露当时一个人进入仓库,仓库中的人很可能因为激动会做出些什么过激的事来。可以说是韩露救下了所有人。
只是韩露并不了解萧天的真实身份,她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绑架案,一心担心萧天会有危险,才找了那么多警察去现场。
“我和露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我居然一点也不知道露露也爱着萧天。我还以为她是因为做服装和那些娱乐圈的明星接触太多而变了,没想到她只是为了要掩饰对萧天的爱,又不想让我知道她也爱着萧天才这么做的。
她要多么痛苦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和变化?我做为她最好的朋友却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不能为她分担,相反还是她经常劝解我开导我。我对不起她!”
欧阳晴越说越伤心,边说边已是泪流满面。
突然欧阳晴的双手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胸口,好象十分痛苦的样子。她的样子吓到了采月,她连忙上前关切地询问。
“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欧阳晴说得很艰难。
她已经痛得说不话来,虽然气温很低,但她的额头还是迅速冒出了汗。采月看出这绝不像只是心里痛苦的样子,明显是身体真实的疼痛。
“我送你去医院吧,你的样子明显不像没事。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呢?”
采月伸手就要开车门去拦车,却被欧阳晴一把抓住了,她朝采月艰难地一笑。
“没关系,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采月觉得欧阳晴的手明显在抖,她看向欧阳晴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
“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才不让我带你去医院,是吗?”
这回欧阳晴没有回答。采月知道她猜对了。
欧阳晴抬起头看着采月,额上的汗越来越多。采月从车窗前的纸巾盒中抽了一张面巾纸,为欧阳晴轻轻拭去额头的汗。
眼前的这个女人爱了萧天十年多,陪了萧天十年多。萧天可以为了她抛下自己隐瞒自己也要去陪她,可见萧天对她的关心。在萧天现在这样睡着时,采月只想为萧天照顾好他关心的一切,等着他醒来再交回到他的手中。
欧阳晴从采月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采月对她的关切。
“谢谢你,周小姐!”
“叫我采月吧。你要有事我这会儿不管你,等萧天醒来要是知道,我该如何向他交代?你知道我是真的担心你,所以你就不要再瞒我了。”
欧阳晴的眼微微有些发湿,但她还是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采月,谢谢你!你真的值得萧天这么爱你!我的身体我知道,我已经看过医生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两天因为萧天的事我没怎么按医生叮嘱吃药,所以病有些反复。你放心,我没有骗你!”
“那医生是怎么说你的病的?”采月追问着。
“就是这段时间没怎么休息好,然后长期以来工作压力太大,心脏有些不太好。这和我们欧阳家族的遗传有关,我爸心脏也不太好,没什么大事的。”
“真是这样吗?”采月不大相信。
“真的。一会儿就好了。我知道的。”
“那好,我陪着你。等你好了我才能放心回去。”采月的倔劲上了来。
欧阳晴见采月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果然,不一会儿,欧阳晴身体的疼痛缓解了,她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采月想起欧阳晴身体出现异状时正是说起韩露之死的事,人的情绪起伏厉害时确实容易引发心脏不舒服,所以就信了欧阳晴的话。以她的身份即使真有什么病找医找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而且她也的确没有太多时间耗下去了,她还要看完那些董事的资料,准备好应对明天董事会上各位董事可能提出异议的策略。所以见欧阳晴果然没事了就放心地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卧室,采月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研究那些云天董事的资料。
晚上,她躺在床上,思考着明天应对各位董事异议的对策,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让大家信任她的理由。
她的年龄、资历、她的经验,没有一件是具备足够说服力的。她可以参加这次董事会的唯一理由只是:她是萧天的女人,甚至连妻子她都不是。
明天的会到底会怎样呢?采月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她却必须要有必胜的信念。
直到王姐敲门进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提醒她喝完就赶紧躺下休息,她这才停止了自己的思索,喝完牛奶刷了牙熄了灯躺下了。
萧天沉睡第五天
一早起来,采月觉得自己的体温基本已经降下来了,只是微微还有些低热。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相比昨天她还是觉得精神好了一些。或许和自己的心理也有些关系吧,人自己决定要振作时,身体也会变得强大起来。
洗漱完她一走进客厅,就看到王姐已经忙乎了好一阵的样子。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已经盛好,牛奶、鸡蛋和面包也已摆好。
采月有些感动,也有些伤感。她想起了前段时间自己和萧天闹不愉快,萧天虽然内外受困,依旧早早起床为他做早餐的情景。
但现在她的爱人正躺在病床上,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而眼前这个原本只是请来的护工现在却象家人一样在照顾着她。
人生的境遇有时候真的是风云突变,谁能想到有一天可能守在你身边的像家人一样照料和关心你的人竟会是一个曾经的陌生人,而你以为会陪伴你一生一世的亲人有一天却会突然离开,让你抓都抓不住。
“王姐,以后你就别叫我采月小姐了,直接叫我采月吧。你现在就象我自己的家人一样,叫采月小姐显得生分得很。”
“嘿嘿,那怎么好?”王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怎么不好?就这么说定了,就叫我采月了。有空时,王姐你也常带着你儿子来家里玩啊。”
“诶,好的!”王姐这回没有再客套。
她为很多人家做过护工,只有在采月这里她才觉得自己是受到尊重的。不管是萧天、肖玲还是采月,对她都从来不会呼来喝去。
采月的味口不错,早餐吃了不少。王姐看着心里也高兴起来。
出了电梯间走到楼下,采月就看见了裘岩的车正等在楼下。他居然也不打个电话,就这么在楼下等着自己。
上了车她微微有些嗔怪:“等了多久了?你怎么都不打个电话给我呢?”
为了表示自己对董事会的重视和尊重,采月为自己今天设计的形象很庄重又不失女性的亲和。
接近军绿色剪裁精良的合身职业套裙将她美好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既有职业女性的干炼又不失女性的柔媚。她放弃了一贯披肩发的随意,选择了一丝不苟的盘发,这使她小产后明显虚弱的神色显出干炼和清爽。
她还微微化了点淡妆,配了一条设计非常别致的珍珠项链和珍珠耳坠,这使她看起来比她实际的年龄要更庄重而沉稳。今天随身携带的手包也不再是休闲款,而是与整体形象相配的拎包。
她的全新形象让裘岩眼前为之一亮。他有一种直觉,今天的采月不仅仅是外在的形象焕然一新,恐怕从此她的内在和她的人生也将迎来她人生的一个新的篇章。
“没有,我也刚到。昨晚休息得好吗?”
“嗯,还好!”
“你很少化妆,你一化妆我就担心你身体不舒服。能撑得住吗?”
对她内心的强大裘岩早有领教,但她身体的柔弱他也是早就知悉。知道她没有选择非撑不可,但他依旧忍不住如此地问她。他喜欢和欣赏她的坚强,但有时候,他又真希望她不要这么坚强。
“我没事!放心!”她朝他微微一笑,眼中的神采已与前两日的她判若两人。
裘岩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发动车子朝云天大厦驶去。
虽然会议的时间是九点半,但采月为了准备周全,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出发,所以正是上班高峰期的时间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走进云天大厦时,大群的白领上班一族正急匆匆地往电梯间冲。
裘岩和采月刚一走进大厦,正要往电梯间走,就见陈明涛和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正站在大厅显眼处,朝大厦大门口看着。那男人双目炯炯有神,身材虽然不算高却极挺拔,不时地对进入大厦的人留意地看上几眼,明显是在等人的样子。
见到裘岩和采月走进来,那人立即双眼放光,赶忙和陈明涛一起朝裘岩和采月快走了几步迎了上来。
“夫人,听到朱律师给我的电话时我真是惊喜万分!所以我和朱律师说好了,今天一早就在这里等着迎接您!这位就是朱律师!天哥一直很信任很倚重他!”陈明涛首先和采月打了招呼,并介绍了站在他身边的这位男人。
“谢谢,你们有心了!”采月由衷地对陈明涛和朱聪表达了她的谢意。
四人并没有在大厦大堂多做交谈,彼此打过招呼后就朝电梯间走去。
云天大厦并没有准备什么专用的贵宾电梯,因此四人随着人流一起进了电梯。
朱聪按下了“40”的楼层数,这引来电梯中许多人的注视,因为在40楼办公的全是云天集团的高层,所以能上到40层与那些高层会晤的人都不会是简单之辈。
朱聪站在采月侧旁暗暗地观察着她。
从她侧脸的表情看,她的神情十分平淡,她的双手很自然的微微搭着垂摆在身前。她并没有因为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而显出多么地有优越感,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她为即将要加身的重要身份而感到惶恐。
她一直是裘岩的秘书,但现在当她与裘岩如此靠近地站在一起,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她与裘岩是身处两个等级的人。
朱聪不禁在心中赞了一句:萧董的眼光果然是非凡!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停在了40层。电梯门打开,朱聪和陈明涛恭敬地等着采月和裘岩,让他们先出。采月并没有客气,先行出了电梯。
从她决定振作起来时,她就已经做好了要承担起萧天之前所背重担的准备,那么相应地她也将学会慢慢习惯像萧天一样受人尊重和礼让。
陈明涛引着三人进了他的总裁办公室,他的办公室就在萧天的董事长办公室的正对面。四人在沙发上落坐后,都没有过多的客套话,尤其朱聪更是开门见山地直入主题。
“周女士,裘总,萧董曾经给我电话,他告诉我对你们二人我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他要求我如何待他本人就如何待二位。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将一如继往竭尽全力地为二位服务。尤其是周女士,我将竭尽全力为您执掌云天创造有力的条件和扫除必要的法律上的障碍。”
“谢谢你,朱律师!”
“应该的。周女士,我们的时间并不多,虽然萧董曾经给几位重要的董事打过电话,但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他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透太明白,所以我担心即将开始的董事会上难免还是会出现反对之声。因为您的出现和萧董的意外一样,太过突然,他们不太可能像我一样地信任您。所以您务必要做好心理准备,今天的会可能不会开得太顺利。”
采月对朱聪所说的情况并没有感到太意外,事实上,这些她都已经想到了。
“我知道。您说得已经很客气了。除了您刚刚说的原因,我还是裘岩的秘书。虽然裘瑞国际现在是云天的战略合作伙伴了,但几年来,两家集团公司都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在多个领域双方都曾经有激烈的争斗。所以要他们一下子接受我的确不太可能。”
“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多了,看来是我多虑了。”朱聪再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个女人。
“不,你提醒得很好。之前我也只是猜想而已,现在你正式提出这些问题,就让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所以我会更加慎重对待今天的会议。”
采月的话让朱聪觉得很舒服。
“各位董事的资料您一定已经看过了,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回答您的吗?”
采月点了点头:“我的确有一些问题需要请教明涛和你。在现有的董事会成员中,哪些人是最可能反对我成为代理董事长的?”
朱聪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直接回答了采月的问题,显然这个问题是他之前早就考虑过了的。
“我想最可能站出来反对您的,应该会是除明涛和程助理外最早跟随萧董的那批人。”
陈明涛在一旁点了点头,接口道:“夫人,我和朱聪的看法一致,尤其是林董,他对天哥的感情非常深厚,但又不了解您和天哥之间的关系,所以对您他们很可能会抱有敌意。”
采月的脸色有些凝重:“我明白了。因为他们只接受萧天,所以最可能排斥除萧天以外的任何人。”
四人在总裁办公室探讨着董事会上可能会出现的各种反对之音,脸上的神情都不是太好看。
裘岩在一旁听着三人的对话,表情也是同样凝重。
他是真正执掌着大型商业集团的人,他很清楚,若手下之人不信服坐在首位之人,那这个首位之人也只能是个光杆司令,不可能有任何作为。但云天现在面临的情况根本就不给采月更多的时间来慢慢建立她的权威和众人对她的信任。
她该如何面对摆在她面前的这一切艰难?又如何在权威未立的情况下带领云天进行这场反收购的恶战?
形势的严峻让四人的表情都格外的严肃,办公室里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沉默间敲门声响起,陈明涛的秘书提醒开会时间到了。四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然后都面色凝重地从沙发上站起。不管会上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他们都只能无惧迎战!
云天的董事会全体成员包括萧天在内共13人,其中独立董事3名,非独立执行董事9名,职工代表董事1名。采月和朱聪因为本次董事会的议题原因,为列席人员。
林锐是昨晚回到本市的,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朱聪,问他萧天发生了什么事。
朱聪将萧天的情况告诉了林锐,林锐半天都没缓过来。
他与萧天的关系非一年一月,能成为忘年之交必然是因为两人非常投缘。他这时才品出萧天出事前晚给他电话的用意来。原来他是在向自己交代身后之事,只是当时的他没有说得太明白。
林锐对萧天指定的继任人非常好奇。当朱聪告诉他这个继任者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女人时,林锐真是凌乱无比了。萧天这唱的是哪一出呀?他难道是想毁了云天不成?不可能呀,云天是他一手创办,怎么会随随便便交给人让人去糟蹋呢?
他提出想先见一见这个女人,但被朱聪以采月现在身体实在不方便为由婉言拒绝了。
朱聪的想法是这次董事会召开得很急,采月做准备的时间也只有这一天的时间,朱聪不想有其它事再占用采月的时间。另外就是朱聪自己还没见过采月,万一林锐对采月不满意,他担心林锐可能会在董事会召开之前就联络其他董事,为采月接手云天设置障碍。
虽然林锐一直是萧天的忠实追随者,但朱聪不得不防林锐。他毕竟是云天的副董事长,萧天在时,他可以乐于听命。现在萧天在沉睡中,以他的资历让他听命于一个小姑娘实在有些为难。
朱聪这次提出这么急召开董事会,目的之一就是打董事们一个措手不急,不给他们联合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萧天和裘岩两人合在一起的股份已可以绝对控股云天。萧天将股份全部交给采月,光用股份压董事们,董事们也不能十分硬气地反对。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董事们不能一起联合起来反对。
当采月在裘岩、陈明涛和朱聪三人的陪同下步入会议室时,立即迎来了董事们注视的目光。
会议室中除林锐外,其他董事都已到场。其中有三名董事是从外地乘早班机赶本回市的,从机场下了机托着行李箱就直接赶过来开会了。
裘岩虽然一直是与萧天齐名的商界巨子,但在座的各位董事对他依旧是陌生的。
这种陌生并不是对裘岩个人的陌生,而是对裘岩现在身为云天董事这一身份的陌生和不习惯。毕竟,裘岩执掌的裘瑞国际之前一直是云天的强劲对手。
而对于采月,在场的不少董事都曾经在一些影响力很大的应酬场合见过她,知道她是裘岩的秘书。可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呢?虽然在座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但会议室里依旧出现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采月与朱聪一起坐在列席席位上。众人的表现她全然收进眼底,她对这一切已有思想准备。她知道这场会议上反对她的声音肯定不会少,她甚至做好了被众人群起而攻之的心理准备。但就算今天这里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无惧地攀上趟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管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如何,采月只是淡定地望向每一个看向她的人。
采月他们刚坐下不久,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步入了会议室。窃窃私语声立时地小了许多。
因为事先看过云天各位董事的资料,采月立刻认出,这位双目炯炯有神的老者正是林锐。
林锐走到了原本应该是萧天坐的主持席上,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坐了下来。一坐下,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人扫过,最后停在了采月身上。
采月对林锐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林锐却面无表情毫无表示地将目光移开了。这让采月和朱聪都立即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然,林锐开门见山地开始了主持人的开场白。
“各位董事,今天这次董事会是临时紧急召开的。相信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董事会不是萧董亲自召集和主持的,而是由我这个副董事长来召集和主持。关于这个问题我必须向诸位解释几句。
萧董之所以不能亲自召集这个会,是因为他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医生说萧董极可能成为植物人长期沉睡不醒。”
说到这里林锐沉默了一会儿,心情看起来显然很是沉重。
在座的董事们除裘岩、陈明涛和程怡外,其他人听到林锐所言一下子就炸了。大家纷纷激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浮,还有一些董事已经在大声询问林锐萧天入院的原因了。
林锐伸出双手微微压了压,议论声没有了。
林锐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我知道大家和我一样对萧董现在这种情况感到非常震惊和难过。大家一定都想知道萧董为什么会这样。我来告诉大家,萧董之所以这时会躺在医院里,是因为他要救人。因为救人,萧董被歹徒伤了,以至于失血过多休克,导致大脑长时间缺氧才会这样。那大家一定想知道,萧董如此尊贵的身份,他要救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说到这里林锐又停了下来,董事们彼此对望着,然后又一齐看向林锐,就仿佛林锐的脸上写着答案一般。
林锐没有说出答案,只是用眼睛冷冷地看向采月。
众董事都盯着林锐等着他说答案,这会见他答案不说,却把目光转向了列席位的采月,大家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都明白了,林锐所说萧天要救的人就是采月。
这下,众人比之前听到萧天要成为植物人的消息时更厉害地炸了锅一般。
朱聪的眉皱了起来。
看来林锐利用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做了一番调查和了解了。如果是这样,那保不准他已经联络了几位董事了。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的确是对的,林锐果然如他所想成为了采月顺利接手云天的最大障碍。
现在大家已经先入为主认为萧天是因为采月才受重伤入院,以至于成为活死人一般,那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当众宣读萧天的遗嘱,那情况实在是很不妙。
稍有点头脑的人就会想,这遗嘱和萧天受伤入院会不会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呢?那采月瞬间就将成为众矢之的。
看来林锐是有备而来呀!自己想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想法看来是失策了。
裘岩眼见会议的形势明显对采月不利起来,他刚想开口却又停住了。
他是清醒的,此刻他开口不仅帮不了采月,反而可能会火上浇油,让众人认为他和采月是连合起来图谋云天的。所以,他现在帮采月最好的方式就是沉默。
这让裘岩觉得很有些窝火,但却又无可奈何。
“林董,这次董事会的议题恐怕不仅仅是宣布萧董受伤的事吧?”说话的是陈明涛。
林锐的话一下子把采月和裘岩的口都封上了。朱聪身为列席人员是不能随便发言的,所以目前这种情况下,能挺身而出的最好人选就是他这个云天的执行董事兼集团总裁了。
能够在最短时间里压下众人猜疑的人只有萧天。萧天不在,那就只有萧天本人的话了。所以陈明涛最先想到的化解目前这不利局面的办法,就是尽快当众宣读萧天的遗嘱。
就算这遗嘱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采月会成为众矢之的,但只要大家确认那是萧天的遗嘱也就没有人敢太过胡闹。因为萧天的威信摆在那里。就算他现在昏睡,目前也不敢有人在云天挑战他的权威和他的话!
所以,陈明涛这么做算是以乱治乱。因为相比现在大家的胡乱猜想,用萧天本人的遗嘱来压下大家的猜想是最快最好的办法。
林锐听到陈明涛的话看了陈明涛一眼,却并没有回答陈明涛的问话,而是目光依旧转向采月,直盯着她。
朱聪听了陈明涛的话就明白了陈明涛的想法。见到林锐盯向采月的目光,他就站了起来。
“各位,我是萧董的特聘律师朱聪,在坐的可能有认识我的。我之所以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这次董事会会议的议题与我手上的一份文件有关。我受萧董本人郑重所托,要在此向诸位宣布一件事。
林董刚刚没有明说,那就还是我来说。萧董之所以受伤入院正是为了救程怡助理还有我身边这位周采月女士。
萧董之所以如此舍命也要救出周女士和程助理,原因很简单,因为周女士是萧董认定的未来的妻子。我凭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手中的这份文件。这份文件是萧董亲自签署并经公证处公证的。”
说着朱聪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包中取出了一个文件袋,又从文件袋中取出了萧天的遗嘱副本。
当朱聪念到萧天将自己名下所有资产,包括其名下所有云天的股份及其它所有动产与不动产全部无条件留给周采月女士,周采月女士为其所有资产唯一合法继承人,并且周采月女士享有完全自由支配其所得财产的权力时,除陈明涛、朱聪、裘岩外,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采月平静地看着在场董事们脸上的表情,她想今天的好戏恐怕马上就要开场了,自己很快就要迎接来自各方的攻击了。
果然,有一位周姓董事首先就出言反对了。
“朱律师,我觉得这件事大有蹊跷。恐怕要等事情查清楚了才能付诸实施吧?”
“周董,敢问您说的要查清楚是什么意思呢?”朱聪回道。
“萧董正值盛年,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立下什么遗嘱?而且遗嘱内容居然是把他名下所有财产交给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董事长夫人吗?不是吧?更巧的是,萧董刚立下遗嘱没多久,他居然就真出事了,而且出事的原因居然就是为了救这个女人。
朱律师,我想我说的也是在坐各位都有的疑问,你是否可以把这个情况给大家解释一下呀?难道你不觉得这当中会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周董的话音刚一落,很多董事就也附和着要朱聪解释清楚。
朱聪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这些问题将是今天董事会上绕不过去的问题。
如果不是他绝对相信萧天,而且萧天又在出事当晚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还留下了其它一些文件和说明,那这位周董刚才所说实在也是他无法不怀疑之处。
只要是个有正常思维的人都会怀疑,因为这件事的确太过巧合。仿佛就是一出低智能导演导出的一场拙劣表演的戏一般,任谁都能看出问题来。
可是朱聪知道这一切的确是事出有因,巧合又巧合。
“好,周董的话的确值得我好好解释一翻。首先我来说说遗嘱的事。这份遗嘱是萧董在其本人完全清醒和正常的情况下,由他本人亲自起草的。各位,请听清楚,是萧董本人亲自起草的,我只是从法律的角度进行了一些补充和完善。并且在萧董将遗嘱交给我的当天,他还亲自与我一起到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所以这份遗嘱我可以负完全责任地说,是萧董本人极其重视并且完全具备法律效应的文件。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情况我要说明一下。
萧董在出事前夜,他曾亲自整理好了他名下财产和云天重要资产的资料,并亲笔留下字条,让我亲手交到周女士手上。不仅如此,萧董当晚还亲自打我电话,嘱咐我如果他有不测,一定要我保证能让周女士能顺利接手云天。
而且萧董还告诉我,他不仅给了我电话,还会给在场其他几位董事电话,请他们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一定要一如继往地支持他的决定。在那样一个时候,萧董为什么要如此做?”
朱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果然,有至少一半的董事没有刚刚那么激动了。于是朱聪接着往下开说:
“各位,云天是萧董一手创立,凝聚了萧董几乎所有的心血才有了今天的发展和规模。如果不是绝对信任周女士,他怎么会将云天交到她手中,并且如临终嘱托一般郑重交代相关人等,就为了让周女士可以顺利接手云天?
接到电话的各位,请回头想一下萧董在那晚所强调的请一如继往支持他的决定,这个决定就是我今天宣读的萧董的遗嘱,也就是请各位和我一样,支持周女士代替萧董接掌云天。林董,您也是接到萧董电话嘱托的人之一,对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林锐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的确在那晚接到了萧天的电话。他当时就感到奇怪。可是林锐实在不能相信萧天这么轻易就倒下了,他接受不了!如果萧天真的是被人所害,他怎么能允许萧天蒙受不白之冤,名下产业又被人夺走?
现在朱聪点着他的名问到了他,这么重要的事当着众人的面林锐不能不回答。
“不错,那晚萧董的确给了我电话。但我想以萧董的智慧和思虑之深,他的意思未必就是如朱律师你所说的,是让我们支持周女士接掌云天。或许他的意思只是希望我们能理解他为了救人而不惜舍生忘死的决定,和周女士接掌云天并没有关系。在萧董之事没有一个明确说法之前,我不能接受云天被交到别人手中。”
林锐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僵了,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这种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同意林董说的,萧董之事太过蹊跷。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也不同意把云天交给一个外人。”
说这话的董事姓郑,和林锐一样,他也曾是萧天以前的对手,后被纳入云天体系中,与萧天关系一向不错,也是一个比较耿直的汉子。
“我也同意林董的意见!”
“我同意林董意见!”
“……”
继郑董表态之后又有多人附和林锐所说。
董事会果真出现了预想中最糟糕的近乎一边倒的反对采月接掌云天之声。这其中不光有所有一直附从于林锐的保守派,也有几位少壮派。
有不少人的脸上因为怀疑萧天之受伤很可能是有什么阴谋,已经用仇视的眼神盯向采月。
朱聪依旧站立着,眼前的情况正是他最担心会出现的情况,那就是董事们的联合反对。
但他的身份只是律师,他能做的就是证明萧天所交给他的遗嘱和文件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而证明采月接手云天在法律上的合法性。而面前众董事的反对之声已经超出了法律的范畴,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无比,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凝重甚至是面沉如霜。
“据我所知,周采月女士和在座的裘董关系不错。”在令人感到不安而压抑的安静中,一个角落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异常的声音。
这声音显然是想在大家已经都仇视采月的情况下再火上浇一把油,要让采月阴谋者的形象成为板上钉钉无法反驳的事实。
裘岩和采月都同时看了一眼说这话的人,这是一位姓王的董事,加入云天的时间相比其他董事要晚。
裘岩一直背靠着坐椅,冷然地听着现场各位董事的发言。
他因为担心有人拿自己和采月的关系说事,增加采月的负担,所以一直沉默着没有吭声。现在听到果然有人拿出自己和采月的关系来摆采月一道了,裘岩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和采月的关系的确不错。怎么,王董对我和采月的关系很感兴趣吗?”
在本省本市的商圈里,裘岩一直是和萧天齐名的商界巨子,他的话一向是影响力巨大的。此刻他如此毫不避讳地说出他和采月的关系很不错,倒一下子让现场不少的董事脸上的表情微微地有些不自然。
那位王董被裘岩一反问脸上也是有点尴尬的样子。
“哪里,裘董说笑了。我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王董虽然对我和采月的关系兴趣不大,不过在坐却有不少人对我和采月的关系很关心也很好奇。是吗?”
说着,裘岩用眼很慢地扫了一遍在坐的每一位董事,包括林锐在内。
“我今天就不妨在这里敞开天窗说句亮话:我爱采月,而且很爱,我一直希望她可以做我的女人。”裘岩说到这里,用右手的食指微微用力地点了点桌面,“包括现在,如果她愿意放弃萧天和我在一起,我将敞开怀抱迎接她。
“我一点都不怀疑在坐很多人一定都认为采月是用了什么阴谋才骗得萧天立下了这样一份遗嘱,然后又设计害了他,企图吞掉萧天的财产。
如果只是因为事先不知事情的始末,那么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但如果只是出于私心想要想办法阻拦采月按萧天的安排接手云天,那我就要为采月说一句了:如果采月想要钱想要地位,那我现在就可以把整个裘瑞国际双手奉上给她!
裘瑞国际在全球的资产量远远超过云天,她根本犯不着顶着被人怀疑被人拒绝的压力,还要强压下刚刚丧母又丧子的身心之痛出面来到这里。”
裘岩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很是凛然。
整个会议室里刚刚反对采月的一边倒状态,现在似乎被裘岩一个人就给扳了过来,因为裘岩所说是事实。虽然云天的资产在国内的确很骇人,但要和已经发展了三代的裘氏相比,云天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妨再多为诸位解开你们心中有、口里却没有说出来的一个心结。在座的是不是有很多人怀疑,是我和采月共同预谋想要吞并云天,所以共同设计和谋害了萧天?”
裘岩的话像一枚重磅炸弹把所有的人都炸蒙了。
一时之间许多董事的脸上就有些不自然了,因为他们心中的确是存了这个怀疑,只是还没有人当众说出来。他们没有想到,反倒是裘岩自己会如此主动又直接地说出了大家的这个怀疑。
裘岩显然不只是想让众人发蒙,他问完那句话后就暂停了一下,继续很慢速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众人脸上的表情表明了他问的问题的确是众人所想的。
于是他继续说道:“我在这里很不客气地回复有这种想法的人:无知自大还又自以为是!”
裘岩如他口里所说很不客气地点着桌面。
“我想问一问有这种想法的人:你们认为萧天是谁?你们认为自己比萧天还要聪明吗?你们都可以看到的阴谋萧天就傻到一点都看不出来,还乖乖地要他立遗嘱就立遗嘱?要他去救人他就去救人?如果萧天是这么愚蠢的人,他怎么一手创立云天?又怎么让众位年龄比他长、资历比他深的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他、并忠诚于他?”
众人听到裘岩的话彼此对望了一眼,眼中虽有不甘和怒气,但又不得不承认裘岩的话的确是有道理的。他们之前的想法的确是把萧天想得过于愚蠢了,不仅是愚蠢,那简直完全就是一个白痴嘛。
因为这就像一个完全没有任何伪装的陷阱,对萧天说,你跳吧。然后萧天果然就乖乖往里跳了。这一跳还一直跳到了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而且他不仅自己傻傻地跳,还傻到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告诉董事们,你们也跳 ,跟着我一起跳!
裘岩扫视着众人,继续说道:
“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有这种想法的人,萧天立下这份遗嘱,不是因为采月对他耍了什么阴谋哄他。恰恰相反,萧天是用这份遗嘱向采月表明他对她的心意和他对她的绝对忠诚。
诸位如果愿意,可以再听一遍萧天的遗嘱内容。采月继承萧天的所有财产是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甚至她可以选择不和萧天结婚。如果不是绝对的信任,萧天他是个傻子才会立这么一份遗嘱吗?”
裘岩再次停下,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人。
众人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好用一个词来形容,除了惊悚、除了不解、除了哭笑不得,除了想不服又不敢不服,还有共同的表情,那就是愿意继续洗耳恭听的表情,于是他继续说了下去。
“关于我和萧天的关系,我也说两句。我和萧天是商场上的对手,也是情场上的对手。不过除此以外,我们也同时是彼此认可的知己和兄弟。
大家可以留意一下,萧天立下遗嘱的时间和裘瑞国际与云天签署战略合作意向书的时间几乎前后紧随。这是因为萧天把他一手创立的云天交给采月,又担心云天被人觊觎,为了防止云天未来的风险,所以他才亲自拿着他所立的遗嘱到我的办公室邀请我加入云天的战队。
云天现在正面临外敌的窥视和恶意收购,采月因为要保护云天才勇敢地站了出来。我受萧天所托保护采月保护云天,如果还有人对萧天的遗嘱、对采月、对萧天的被害持怀疑态度,可以直接把话拿到我裘岩的面前来说,但我绝不容许再有人当着我的面,往采月身上泼一滴污水!”
说完裘岩再一次用眼光扫向每一位董事。
裘岩的话说得掷地有声,霸气十足,瞬间董事们的脸包括林锐的脸都变了色,包括朱聪在内也不能不为裘岩的大胆表白和强势而动容。
在坐的人之前只是听说裘岩的厉害,但对于这位年龄比萧天还小几岁的裘氏少掌门,像林锐这样年龄和资历都比较老的圈内人还是有些轻视的。
他们认为裘岩虽然和萧天差不多是齐名,实际却与萧天相去甚远,因为萧天是完全靠自己白手起家创立了云天,而裘岩却是因为家族的关系才成为裘瑞国际亚太区总裁的。
但裘岩刚刚那翻话真的是一针见血又扎入骨髓!这让众人不禁对素有“铁面人”之称的裘岩有了新的更深的认识。
这位裘氏的少掌门,他的强势和犀利的确可以和萧天比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之前采月面对众多董事的怀疑和出言反对都一直面色平静毫无激动之色,可是此时,她的平静有些维持不住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反对,裘岩要以一人之力反击所有人,他用了绝决的方式,那就是撕下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坦陈他对她狂热的爱以及他在这场感情争夺战中的失败。因为他需要让所有人相信她与萧天之间的感情是真诚的。
委屈和感激同时冲击着她努力构建起来的平静和镇定。
林锐听了裘岩的话也是心中大为动容,但脸上却没有太多变化。他对裘岩这翻话的强势回击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见在场的人都沉默下来,林锐再次提出了他的一个疑问:“裘董,如果按您所说萧董如此在意周采月女士,那为何在今天之前我们都从未有人知道萧董与这位周女士在一起的信息呢?萧董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怎么会突然就把云天交给一个和他连婚都没订的女人呢?”
陈明涛听到林锐的话认为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发言了。
“林董,各位董事,我可以证明周女士的确是董事长的爱人。大家可能还有印象,前年的年中总结会董事长是全程缺席的。他缺席的原因就是那时周女士因为车祸受重伤以至于生死未卜。
周女士养伤的三个月里,萧董全程陪伴在侧。周女士出院后因为周女士母亲身体不太好,不能承担照顾周女士的工作,董事长还亲自接周女士到他的别墅进行休养。所以我个人对裘董刚刚所言表示完全相信。”
陈明涛多年以来是云天的执行总裁,他与萧天之间的关系是众人都十分清楚的,对他的话没有几个人会怀疑。
既然萧天的遗嘱确是出于萧天的本意,这个女人确是萧天所定意要选的财产继承人,大家再怎么不服也没有人敢再像之前那样公然反对了。
裘岩扫视了所有在坐董事一圈,见没有人再出声就站了起来。他直接走到了采月面前,微微弯腰向她伸出了右手。
采月抬起头来,看着裘岩。
裘岩一言不发,只是向她微笑着。
她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左手,搭在了裘岩的右手手掌上。
采月的手很凉,裘岩收紧了自己的手掌,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温暖从裘岩的掌中传来,采月微微地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她知道裘岩这是要亲自扶着她,送她走上云天那个最高的集团宝座。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采月慢慢站起。裘岩亲手牵引着她,离开列席席位,慢慢走到了位于会议桌主持席的林锐身边。
林锐盯着两人慢慢朝他走来,脸上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
“裘董,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董,您在云天德高望重,您应该知道,在朱律师刚刚当众宣读完萧董的遗嘱后,即使采月现在还不是云天的董事长,但按照萧天所立遗嘱,她现在也已经是云天最大的股东了。按照云天的公司章程,她都不应该只是坐在列席席位了。她应该有在董事会上发言的权利。”
林锐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不错!那我们就请周采月女士发言吧!”
会议助理立即搬了一把椅子放到林锐身边、采月身后。
采月看了看裘岩,裘岩含笑着用眼神给予了她鼓励,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众人的眼光全部落在了面前这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身上。这个女人像是平地里突然冒出来的,但现在却即将代替萧天成为云天的新首领。
采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来平静地扫视了一下各位董事。
“各位董事,我是周采月!作为萧天的爱人和萧天指定的唯一财产继承人,我非常诚挚地向在坐所有董事表示感谢,感谢你们在过去为云天所做的一切,感谢你们因为对萧天对云天的爱和忠诚所以对我持有怀疑并且坦然直说的态度。
我完全理解你们对我的怀疑,并且因此而感动!我衷心地希望各位今后可以一如继往地保持对云天和萧天的这份感情。
刚刚裘董不惜放下身段表达对采月之厚爱,采月在此表示感激和惭愧。
不管各位对萧天受伤之事有何猜想,对采月报何怀疑,我周采月自己问心无愧,我相信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采月说到此处,稍微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锐利起来。
“但在此之前,又值现在云天被外敌觊觎之际,诸位怀疑我的品格也罢,不信我的能力也没关系,我只希望大家可以暂且搁下对采月的陈见和怀疑,同心协力、一致对外保护好云天。
既然萧天信任我,把云天托付给了我,那么不管萧天沉睡多久,我都将在心中执萧天之手,顶住所有压力,除去一切阻力,斩断一切胆敢在人前和人后向云天伸出之手。
说了这么多,我只希望大家记住一句:云天不管萧天在或不在,依旧会是那个云天!”
采月的目光冷静而带着决心地扫视着全场的每一个人,就仿佛她要用这目光将刚刚说的话刻进众人的心中一样。
整个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一般,众人原本有些不屑的神色随着采月的发言越到后来越显得郑重,原本有些坐姿随意的董事也悄然不察之间改变了坐姿,变得正襟危坐。
而裘岩看向采月的眼神也由略微紧张变成了满含笑意和爱意。
朱聪坐在列席席位听着采月一席并不算太长的发言,忍不住再次感叹,难怪这个女人可以同时博得萧天和裘岩这样两位顶级优秀男的青睐与爱慕!她的身上,胆识、魄力、智慧和美貌样样不缺!
清脆的掌声响起,打破了会议室中的沉寂,是裘岩伸出双手第一个在鼓掌,然后是陈明涛、朱聪,再然后是程怡,慢慢地越来越多的鼓掌声加入,最后林锐也伸出双手开始鼓掌。
鼓掌声持续着,直到林锐分开双手微微下压,掌声才止住。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林锐看向朱聪。
“朱律师,你确认以周采月女士现在的身份进入云天最高决策层合乎法律规定吗?”
朱聪站起,引用《公司法》、《上市公司股权交易管理办法》还有云天自己的《管理章程》等的相关条文规定,证实采月出任任何职位都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
朱聪在法律界的权威地位让林锐对此没有再表示什么异议。做为今天会议的主持人,林锐终于开口宣布,正式进入此次董事会的议题,即选举和表决临时代理董事长候选人。
“萧董事出突然,云天现在又面临外敌,我们就权宜行事,一切手续和流程从权从简吧。但在表决前有一点我必须特别说明,这次表决的只是云天的代理董事长人选,如果萧董事长哪天醒来,并且恢复了履行其职务职责的能力,那么今日所选之代理董事长将无条件自动卸任。
现在我们就对周采月女士担任云天代理董事长一事进行表决。同意周采月女士担任云天代理董事长的请举手。”
裘岩第一个举起了右手,然后是陈明涛,程怡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再然后是首先出言置疑采月的周董,然后又有两位董事先后举起了自己的手。
林锐平静地看着会议室中众人的表决,“还有同意的吗?”
没有人再举手。
林锐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我也同意。只是我想说明一下,我同意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打消了对周采月女士的怀疑,而是因为我确实受萧董所托。既然这确实是萧董本人的意愿,那么我会一如继往地支持他。但如果事后查出真相不是如裘董和周采月女士所说的那样,我林锐将不惜一切代价为萧董讨回公道。请各位举手的董事放下手。现在不同意周采月女士担任云天代理董事长的请举手!”
有两位董事举手。
“好,做为此次紧急董事会的召集人和主持人,现在我宣布刚刚的表决结果。七票同意,两票反对,四票弃权。所以关于周采月女士成为云天代理董事长候选人之议题通过。”
接下来,董事会又分别提名林锐和陈明涛为代理董事长候选人,不所之前所料,因为两派的长期分岐,加之有弃权者,两人的票数都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过半票数,因此两人皆落选,采月以刚过半数的票数险险地成为了唯一的代理董事长候选人。
在这种情况下,临时股东大会的公开选举不过只是一个法律所规定的必须过场而已,采月当选云天代理董事长将会是毫无意外的事。
这样的结果正是之前裘岩和陈明涛所想要的结果,采月在鹬蚌相争的情况下,成了得利的渔翁。
事情按预定的流程,林锐正式宣布:“我会让秘书处尽快通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进行下一步代理董事长的正式选举流程。”
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采月本人对此提出了反对意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重新选举和任命董事长对云天的影响太过重大。我参加今天的董事会只是为了向诸位表明我的身份。云天现在这种状态属于临时状态,我可以以云天最大股东和萧天唯一合法继承人的身份暂行董事长职权,但我不会接受代理董事长的正式任命。现阶段对外的文件签暑和公告还是由林副董事长暂代萧天,这样做可以减少外界过多的揣测,最大限度地保证云天目前的平稳,”
裘岩的眉皱起来,在此之前采月没有对他透露一点关于她这种想法的风声。
“采月,临时状态不是不可以有,但董事长的职位是不能长期空缺的。”
今天董事会的表决采月只是险过。裘岩清楚,这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各位董事出于对萧天的尊敬、所以在相信萧天出事前的电话嘱托确实是指向采月继任他的位置后,这些人再一次选择了支持萧天。
可是随着萧天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各种未知的情况随时可以发生。采月现在不趁势坐上董事长之位,那以后想要再来一次这样的表决,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不会长期空缺。我刚刚说了,这只是不得以的临时状态,我相信萧天不久就会醒来。”采月的语气很坚决。
裘岩皱了皱眉,他认为采月显然有些感情用事了。他当然也希望萧天不久后就会醒来,可是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如果他一直不醒呢?”
“以两个月为期,如果两个月后他还不醒,我会按合法流程正式接受这项任命。”
裘岩想继续说服采月,她朝他摇了摇头。裘岩想,或许她是另有考虑吧,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董事会经过考虑和商讨后同意了采月的提议,因为在云天目前这种面临外敌的情况下,这样做的确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小云天可能面临的动荡。
董事会的情势瞬间扭转,虽然表决结果只是刚过半数,但采月还是比预想中更顺利地成为了萧天职权的接替者。
为了尽快进入工作状态,采月会后就正式入驻了萧天的董事长办公室办公。
坐在萧天的办公桌前,采月轻轻抚摸着办公桌的轮廓边线,在脑中想像着萧天本人坐在这桌前的情景,一股酸楚便涌上心头。
裘岩静静地坐在桌前她的正对面,眼神颇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采月原是他的秘书,可是当她坐在这里时,两人已不再是原有的上下级的关系。
裘岩有些感慨起来。
“裘岩,今天的事我代表萧天也代表我自己谢谢你!”采月让自己从对萧天的思念中解脱出来,对裘岩刚刚在董事会上的力挺表示了感谢。
“你和萧天都是我在国内最亲近的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不过通过这次董事会我对萧天和云天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采月也微微点了点头。
会前他们都认为林锐一定会成为他们的障碍,事实表明,他的确出言反对了,但看起来,他的反对更多的还是因为怀疑她的用心。在初步相信她和萧天是真实的情侣关系后,林锐居然让步了,不仅让步,他还投出了支持票。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哪怕他投的是弃权票,都可以阻止住采月登上云天的最高决策宝座。
这让裘岩和采月都感到了意外。
这表明在关键时刻,林锐身为云天的副董事长,还是站在了云天发展的大局上来考虑问题的。看来,他也很清楚,眼下的云天不能乱。如果云天乱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是道理说起来好懂,在真正的权力和利益的诱惑下,又有几个人可以成功地控制住自己的野心,不去觊觎那更高的宝座呢?
“当初我更多是因为你和萧天个人的关系而同意和云天合作,但看到董事会上那些董事对萧天表现出的忠诚和情义,我觉得我可能不是卖了你们一个人情,而是你们卖了我一个人情呢。能与像云天这样的集团公司建立友好的战略合作关系,对裘瑞国际会有很大的好处。”
裘岩说得很是由衷。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萧天的成功的确不仅仅只是谋略那么简单。
“你说的好处我一点都不怀疑以后会有很多,但现在云天需要你的投入和支持。无论如何,你在这个时候与云天结盟我都是要感谢你的。”
“你不必说得这么见外,别忘了,我现在也是云天的董事!”
裘岩的话让两人一起笑起来。
笑完裘岩的神情微微有些严肃了:“采月,为什么你会在董事会上拒绝召开股东大会进行选举?名不正则言不顺,错过了今天的这次机会,两个月以后的情况会是怎样的,没有人可以预料得到。”
采月的神情也很严肃。她考虑了一下,该如何最有效地向裘岩说明自己的想法。
“你认为今天董事会我顺利获得候选人资格的首要因素是什么?”
“董事们对萧天的尊敬和感情。”这个问题的答案显面易见,裘岩可不会幼稚到认为是自己的一通霸气演讲扭转了当时的局面。他的话只是让大家愿意相信采月对萧天的感情。
“你认为我本事再大,可以在短时间内就赢得这些董事们对我的肯定和服从吗?”
裘岩摇了摇头,“这当然不可能。”
那种因为一个女人的所谓魅力瞬间改变一个组织的局面的情节,只会在电影小说中上演。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无法短时间内赢得董事们的真心追随,可是眼下云天却面临一场恶仗要打。你认为除了我手上掌握住的萧天交给我的股权外,我还有什么有力的东西可以和这些董事们进行对话吗?”
裘岩一副恍然的神情。
“我明白你的用意了。你这是以退为进。既然董事们目前是因为相信你对萧天的感情而支持了你,你干脆就大打感情牌,拒绝接受真正成为董事长,以此扩大他们对你的好感,先借着这个短期内存在的筹码对付完恶意收购者再说,对吗?”
采月点了点头。
“不错!我这算是以小博大吧。先抓住实际些的东西,好好地打赢眼下这一场反收购战。如果这场仗我打赢了,或许我才可以真的赢得某些人的肯定。不然,即使我真的坐上了代理董事长的位置,恐怕那些董事们也有办法把我拉下马来。
不过,我这样做也是在赌博。万一开场不利,我可能就是一败涂地。那样的话,我恐怕就辜负了你今天的一番好意了。”
说着采月有些报歉地看着裘岩。
裘岩饶有意味地盯着采月。他突然发觉,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欣赏恐怕远远还不够。
她的绝断能力和奋力一博的勇气比自己原本以为的还要出色。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就可以准确地对眼前的局势和自己的处境做出判断,并且快速地做出了如此的决定。
“每个伟大的人物身上都有一项必不可少的品质,那就是赌性。如果什么事都要有把握才敢做,那么事情再大也只不过是平庸的胜利。如果丝毫没有把握,也没有勇敢的必要就去赌,那也只是莽夫的作为。采月,你今天的作为再次让我感到了惊喜!”
采月微微摇了摇头:“你谬赞我了。我这样做只是不得以而为之罢了,因为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可供我选择了。我不仅没觉得自己有多高明,反而觉得自己是利用了董事们对萧天的感情。这未必就是件好事。”
裘岩也摇了摇头。
“许多历史上伟大的悲壮故事都是不得以而为之。你不必因为觉得自己利用了什么而负疚,这不是你的错。许多事不能光看手段如何,相比手段,我认为动机更重要。在这件事上,你只是想要更好地保住云天。”
采月笑了笑:“听你这样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裘岩看采月的神色果然轻松了一些的样子,也微笑了一下。只是这种轻松只能维持一小会儿,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严峻而具体的实际问题了。
“采月,对云天目前的情况,你有什么想法吗?想从哪里入手?”
趁自己现在身在云天,可以帮着采月商讨,裘岩很快就提出了这个眼下最要紧的问题。
采月用手撑了撑额头,这通常是她为一件事感到头疼时的习惯动作。
“之前我们担心云天内部会因为萧天倒下而发生两大派的对立和争斗,虽然这种争斗不可能消除,但以今天董事会上的情况来看,我这个意外的出现算是暂时延缓了这种冲突的发生。所以现在最要紧最急迫的还是解决反收购一事。
但萧天的反收购计划除了他本人外没有人完全知晓,你我唯一知道的是,萧天极可能是联合了楚氏参与这次的反收购计划。但具体这计划是什么,我们都不得而知。而且楚明珠很可能也不会把萧天的计划透露给我这位连代理董事长都不算的萧天财产继承人。这是目前最令我头痛的事。”
裘岩盯着采月摇了摇头:“不,你没对我说实话,你心里想的比这要多得多。你是不信任我,还是有什么别的顾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有些羞愧地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低声道:“对不起,裘岩!我……我真的好难过!”她的眼圈有些红了。
裘岩站起,绕过办公台走至了采月身边,身体微微地斜坐在办公台的边缘静静地看着她。
采月的心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现在的她是强压着失去多位至亲的强大悲痛坐在萧天的这个位置上,但她一坐上这个位置,首先要面对的居然是爱人和另一个女人的暧昧,这让为爱而选择坚强的她情何以堪?
“无论因为什么,你永远不必对我说‘对不起’三个字。采月,你应该相信萧天对你的爱,你不正是因为相信他是真的爱你,才会重新振作代替他坐在这里的吗?”
采月抬起头看着裘岩:“我知道我应该相信他的。可是我越深入想这件事就发现我越害怕,我怕…我不能接受事情的真相。”采月的声音含着一丝浅浅的哽咽和轻颤。
“你怕萧天和楚明珠的关系超出你接受的限度?”
裘岩的话问得比较直接,因为这个问题在目前情况下已经不仅仅是采月的私人事务,而是与云天的未来直接相关。如果采月不能处理好这个问题,那云天可能面临别一重更深的危机。
采月没有说是,但她的神情告诉裘岩,她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她这么想不是没有充足理由的。她不久前才亲眼见到萧天与楚明珠的激情视频,更不久前萧天为了刺激她还曾当着她和裘岩的面与楚明珠激吻。现在,在云天面临如此重大的危机时,萧天选择的联手方还是这个楚明珠。
在这场对战中,连裘岩的裘瑞国际最多都只能算是摆在明面上的合作同盟,而楚明珠才是萧天真正出奇不意的奇兵,他是把得胜的筹码压在了楚明珠的身上。
至于她自己的角色,采月都没有勇气想下去了,她怕一旦多想她就会完全跨掉。
她更怕一不小心又因为自己的小心眼而误会萧天。想当初,对邹采越是那样,后来对欧阳晴又是那样。所以这一次,她不敢再轻易就下判断了。
可是这次的证据是那么的确凿而真实具体,她的大脑和眼前不时就会出现在被绑架的仓库里所见到的那视频上的画面。在当时她可以劝说自己,那只是萧天与她确定恋人关系之前才发生的,可是这一次他与楚明珠联手抗敌的事又如何解释?
“裘岩,我……我……”采月说不下去了。眼泪在她的眼中打着转,她努力地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裘岩见到她的哀伤,很想上前一步把她轻轻拥入怀中,但还是忍住了。
萧天正躺于重症室,他现在是以萧天好兄弟的身份受萧天所托照顾他的女人。他不可以在这样的时候和她之间有什么暧昧不清的行为。虽然同性的朋友间也会有拥抱的行为,但他自己很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思远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所以他只是温柔地轻声道:“不管是难过还是害怕,你一定要记得,还有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所以,你没什么需要害怕的。明白吗?”
没想到裘岩的话不仅没让采月止住哀伤,反而让她越发地难过了,那是因为她对裘岩的负疚。
“唉”,裘岩轻叹了一声,不再说话了,静静地等着她的情绪好转。
采月并没有让裘岩等太长时间,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哀痛。因为现在的情势严峻,根本不容许她坐在这里哭哭啼啼儿女情长。
她接过裘岩递给她的纸巾擤了擤鼻子,又喝了一口茶,然后董事会上那个张弛有度的女强人形像再度回归。
“我的想法是先了解萧天在明面上的动作,然后我会亲自找楚明珠谈,了解萧天与她所商定的真正计划,萧天的安排我相信必然是周密而稳妥的,只是他现在这种意外情况保不准需要对他之前的计划做一些调整。到时我会根据楚明珠所说来具体判断计划的可操作性。你觉得怎样?”
裘岩凝神思索着,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
“你觉得我这样的安排不妥?”采月问道。
“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楚明珠的立场。”
裘岩和之前一样斜倚着办公桌,站在采月身边不远处,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若有所思。
“你因为爱萧天而选择坚强,我担心楚明珠会因为爱萧天而选择与你对抗。楚明珠是我所见过的所有男人女人中最理智最决断的少数几个人之一,但越是这样的人,一旦遇到她真正爱恨相关的事,就越是可能会做出最不理智的事来。
虽然我不知道萧天与她商定的具体计划,但反收购的各种策略不外乎就几种情况,一种是最常见的所谓焦土和毒丸术,让对方付出极大代价后认为不划算而主动放弃。另一种是主动找一位白马骑士公开要约单价收购,所谓‘宁与友邦不与外敌’。最后一种是最为犀利和狠辣的,就是反过来吞掉对方。
第一种目前国内的法律不完善不支持,第二种萧天算是做了,他和我的裘瑞国际结成联盟共同对外。但是以你对萧天的了解,你认为他更可能会采取哪种方式呢?”
采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道:“最后一种。”
裘岩点了点头:“没错。所以,你明白我要说的了吗?”
采月的眉紧紧地皱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楚明珠不仅可能因为萧天的意外而退出这个计划,还有可能站到云天的对立面去。所以我首先要做的不是弄清萧天的计划,而是摸清和确认楚明珠的立场,是吗?”
裘岩再次点头:“萧天对楚明珠如何我身为局外人不好下定论,但楚明珠对萧天如何,我相信你也是看得清楚的,否则你刚刚就不会那样伤心了。这一次萧天因为和你感情发生重大危机而立下这样一份遗嘱,更糟的是刚立下遗嘱不久他本人就出了这样的意外,你继承人的身份被迫公开。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敢保证楚明珠会不会因爱而生恨。”
采月疲惫地倒向靠椅:“所以,萧天的意外让云天的内外同时都起了巨大的变化,现在连敌我都可能在瞬间就发生转化。”
裘岩对此也是颇感头大。
“创立者个人的权威对企业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这是国内企业现在常见的一个问题,尤其是像萧天这种个人掌控力极强的领袖更是如此。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萧天在时,云天拥有强大的对外作战能力与内部凝聚力,但现在他一出意外,云天的危机也是如此的明显。”
采月闻言苦笑了一下,“所以我之前是多么地大言不惭,我居然敢说,萧天在或不在,云天还是原来的云天。”
虽然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但对于生活在这地球上的人来说,某些事离了某个人还真就是玩不转。凭你再不服气、再不认输,这就是事实,很现实也很残酷!
“不,你不必妄自菲薄,在那种情况下,身为萧天的继任者,你必须那么说才对。云天不能乱,你必须利用萧天的影响力安抚住董事会里意见存在分岐的两派。”
采月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在心里,她忍不住地呐喊了一声:“萧天,你快醒来吧,我怕我会撑不住!”
“昨晚你一定没休息好,是吗?”裘岩的声音放得很柔缓。
采月无力地嘘了一口气,“一把手真的不好做!我现在心里乱得很。”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采月摇了摇头:“心里有事,睡不着。”
裘岩心疼地望着她,“记得我以前劝过你什么吗?你要学会放松,这样需要你紧张时你才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裘岩无奈地一笑:“你是对的,我的弱点你看得清清楚楚。我该早些听你的。”
裘岩的目光越发温柔:“现在听我的也是不晚的。去休息一会儿吧,等睡醒后精神好了,或许你会有新的想法的。”
她也对裘岩回以温柔一笑:“好,听你的。”
她刚要站起去董事长办公室的休息区躺下,手机却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来电。
“你是周采月吗?”手机中传来一个很冷的女人声音。
“我是。请问哪位?”采月快速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她想不起自己对这个声间有任何的熟悉度。
“我是楚明珠,我现在在医院,我要看萧天。可是这里有两个男人守在门口根本不让我靠近。他们说是奉命行事,我问他们奉的谁的命,他们说的人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但他们说如果夫人同意也可以看,他们口里所说的夫人我想指的就是你了吧?”
采月在楚明珠自报家门的下一秒脑子就有些发懵,她根本都还没有准备好要如何面对楚明珠,没想到楚明珠的电话这么快就自己直接找上门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问完,她愣了一下才回道:“是我。”
“那你告诉他们,我要看萧天,让他们立刻放行。”楚氏总裁的威严果真是不同凡响,明明是求人的事,楚明珠却没有一点求人的低姿势。
采月有些火大想直接把她顶回去,但考虑了一下后还是按下了心里的怒火,平静地回道:“你把手机给那两个男人的头吧。”
采月听到手机中传来楚明珠的声音:“你们两个谁是负责人?有人有话和你们说。”
然后手机中传来一个男人平淡的声音:“您好!哪位?”
“我是周采月。”
“夫人,您好!”男人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有加了。
“你好!刚刚这位女士是萧天的好友,你们可以放心让她看萧天。”
“好的,夫人!”
电话应该传回到了楚明珠手中,但楚明珠没有再和她说话,甚至连“谢谢”两个字都没有对她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到手机中传来的忙音,采月皱了皱眉,她没有走进休息室,却走到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楚明珠果然是爱着萧天的。萧天刚一出事她就再次亲自赶来了本市。如果单纯为了楚氏的利益,她来本市第一个要找的应该是她这个萧天的继任者,可是她却没有。她选择首先去看的是沉睡中的萧天。而且电话中她丝毫没有提及萧天现在这种情况双方之间的合作要如何进行?
你真的能做到理智而平静地面对这个女人吗?采月在心里问着自己。
“是楚明珠吗?”裘岩走到了她的身边,打断了她的心事。
“嗯。”对裘岩这样一句话就说到正确答案,采月已经感觉不到奇怪了。
“这位楚氏总裁果然不简单,这么快就得到了萧天出事的消息。是不是觉得压力更大了?”
采月觉得自己现在简直连苦笑都做不到了,眼下,她只想哭。
“裘岩,我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大傻瓜,居然真的有勇气接下云天这个无比烫手的大山芋。”
裘岩听她如此说,不禁笑出了声。他带着宠溺地抚了抚采月的头。
“就因为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人才会真的有勇气。你以为这个世上有多少人可以做到明知有虎在,还偏向虎山行?告诉你吧,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傻傻地往前冲,等发现到事情真相时,就已经是骑虎难下的局面了。所以只好咬牙切齿地硬撑下去了。所以这个世上才会真的奇迹不断!”
“那你现在是在咬牙切齿地硬撑,还是闲庭信步地稳行呢?”
采月的脸色因为裘岩的话而松缓了许多,裘岩却微微收敛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双眼望向远方。
“我若说我每天都过着如履薄冰一般的日子,你信吗?”
采月转头看向裘岩,以前若是裘岩这么说,或许她多少会有几分怀疑,但现在她信了。当她自己也走上这第一的宝座时,她才有些明白这宝座背后相伴而生的是不确定的压力和无边无际的惊恐。
“我信!”顿了一下,她觉得裘岩是因为要安慰她才突然变得如此心情低落的,所以她立刻有些促狭地玩笑道:“所以,我刚刚是不小心真相了?看来我真是有当老大的潜质的,随便一句感慨都能让我真相!”说着她冲裘岩笑了起来。
裘岩也笑起来:“我早就说过嘛,以你这样变态的成长速度,不知道我还能做你几年的老大。唉,这年头实话真的不能乱说,一说就变现实。”
两人一时如难兄难弟一般地互相安慰起对方来。
“楚明珠现在正在医院,我想我应该过去和她碰个面。”采月突然间情绪再次低落,低声道。
裘岩点了点头:“身为萧天的继任者,你的确有必要主动去见她。你不必有顾虑,我说了,我会陪着你。”
采月感激地看着裘岩,这一次她没有说谢谢。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按内部通讯录拨通了陈明涛的内线:“明涛,请来一趟董事长办公室。”放下电话,她坐到了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
裘岩一看就明白了采月的用意。
她刚刚上任,对于陈明涛这种萧天极其依赖的部下,又在董事会上看出他会因为对萧天的高度忠诚而选择继续忠诚于她,对于这样的人,用立威的手段不如借助她与萧天的关系而快速与对方建立起信任和感情的基础,更可以让对方听命于她。
所以裘岩也配合着她走到了会客区,坐在了她侧面的沙发上。在云天,采月是临时董事长,他是董事,他们之间依旧是上下级的关系,只是这上下级已然颠倒过来。
十秒后,敲门声响起。
“请进!”
陈明涛推门而入。一进门首先冲采月打了个招呼:“夫人!”然后又朝裘岩打了个招呼:“裘董!”
采月现在的身份很尴尬,虽然她现在算是云天的最大股东,但她没有接受代理董事长的正式任命,也没有被正式选为云天的董事,所以陈明涛不能称呼她为“董事长”或是“周董”。
为了保证采月在云天能顺利行使董事长的职权,她必须要有一个份量重些的称呼。所以在萧天出事后,陈明涛不管是在私下还是公开场合,都对采月用了“夫人”这个称呼。
尽管她并不是萧天法律意义上真正的妻子,但通过萧天所立遗嘱的内容,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她在萧天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当得起这个称呼了。
裘岩因为陈明涛今天在董事会上对采月的支持对他很是好感,所以也非常亲近地微笑着回道:“陈总!”
“明涛,坐!”采月指着沙发微笑着说道。
陈明涛恭敬地坐在了采月对面的沙发上。
“明涛,谢谢你昨天辛苦带我转了一天。虽然我很不想坐在这里,但云天是萧天的心血所在,是你们这群兄弟当年一起辛苦打拼下来的家业,我不得不担起萧天的托付,在他累了要休息时帮他守好云天。我拿你当我的自家人看待,所以也希望你当我是你的家人。”
虽然之前她和陈明涛提地类似的话,但这一次她的话显然意义已不同。陈明涛自然明白采月在这么一个时候对他说这话的用意。
“夫人,您放心。云天就像我第二个家,我一定会和您一条心尽我之力支持您!”
采月点了点头,陈明涛的话正是她现在最想听的。
“对你我当然是放心的!萧天之前安排好的事你们继续按计划行事。”
“是,夫人!”
“还有,我现在需要尽快了解云天的业务情况,尤其是这次反收购计划目前的执行情况。你尽快抽空把这些资料整理出一份来给我。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下午我回来时,资料你可以交到我手上吗?”
“没问题。”
“好,那你去忙吧,我这也要走了。”
“好的,夫人!”陈明涛说完站起身朝裘岩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裘岩心中对于采月刚刚对待陈明涛的方式很肯定。既不失上司的威严,又不失萧天夫人对萧天弟兄应有的亲切。
两人在陈明涛离开不久就一起出发朝萧天所住的中心医院而去。
一出医院电梯,采月就看到楚明珠站在萧天病房前的玻璃窗前痴痴地望着。她不自觉地就放慢了脚步,在她心里,她还是抗拒着面对楚明珠。
重症室楼层的走廊十分安静,采月和裘岩的脚步声因此显得十分清晰。但楚明珠却一点都没有被脚步声影响,一直盯着病床上的萧天,连头都没有扭一下。
她的身旁还立着一个行李箱,显然她是下了飞机就直接到医院来了。因为现在还不到医院规定的探视时间,所以她只能站在病房的窗外看着萧天。
守着萧天的两个男人却在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将目光移向了采月和裘岩的方向。两人看清是采月,远远地就从坐椅上站了起来:“夫人!”
“你们好!萧天今天怎样?”
“医生说没有变化,天哥恐怕还要在重症室呆一段时间。”
采月朝两人点点头,然后也走到了玻璃窗前,和楚明珠一样默默地看着萧天。
“医生怎么说的?他要怎样才能醒过来?”话是对采月说的,可是楚明珠的眼睛却依旧是盯着萧天,没有看采月一眼。
“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导致大脑缺氧时间过长,抢救后一直未醒过来。医生说他现在是植物状态。醒来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微乎其微。”
“有哪些治疗方法可以提高他醒来的几率?为什么他到现在还住在重症室?”
看着萧天身上连接着的一根又一根的导线,采月只能努力又努力,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表面的平静。
“想让他醒来还要看他的恢复情况,医生也没有把握。医生说因为失血过多抢救不及时,他的有些脏器功能损坏了,所以他现在的抵抗力和身体机能都极弱,必须在重症室才可以保证他的生命得到基本的运转条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的双眼还是看着萧天:“意思是他现在还有生命危险,是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在重症室,只要没有太大变故,他的生命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是采月目前最感到安慰的地方,萧天虽然沉睡,但他还活着!
“你说得这么冷静,难道他不是你的爱人吗?”楚明珠说这话时终于将头扭了过来,眼睛也直直地盯着采月。
采月也同样扭过头,看着楚明珠。
因为脸色很差,采月化了淡妆。美则美矣,只是依旧遮不住她的憔悴。她的眼睛也微微有些肿,显然是最近眼泪流得太多的缘故。
楚明珠也化了淡妆,但眼下的乌青表明她近日的睡眠一定不好。她的眼睛中有血丝,眼也还红肿着,想来她是刚刚才哭过。
两个女人对视着,眼神中都闪烁着复杂的东西。这样的对视显然不是脉脉含情,而是战火熊熊。
采月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她不想让自己继续把战意升级。
“我想你和我一样,也深爱着萧天。但在这个时候,再多的悲伤与难过都于事无补,反而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楚总一定明白我说的话吧?”采月的声音谈不上友好,但也不算冷淡。
“你说的的确是很有道理。可是这样的时候你都能如此理智,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太冷血了,还是你根本就不爱萧天!”相比采月平淡的语调,楚明珠明显是咄咄逼人。
采月无法抗拒自己心中对楚明珠的排斥,虽然来之前她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要冷静、冷静,可是一见楚明珠她就不自觉地想起那视频的画面,她的心就开始滴血。
所以,眼前楚明珠的咄咄逼人让她也不想再太客气了。
“楚总,我爱不爱萧天和你无关,所以你大可不必浪费时间和心力费心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个问题的答案只需要萧天知道就可以了,而他很清楚我到底爱不爱他。”
楚明珠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起来,她向采月缓缓地靠近了一小步,她的脸和采月的脸几乎就要贴在一起了。
采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她的眼神同样锐利起来。
这是裘岩第一次看到采月这样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些许敌意,敌意中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杀气!
裘岩的心不禁微微一凛。他虽然不敢说阅人无数,但他自有一套独特的识人之法。采月的这种眼神他只在少数一些大佬级的人物身上见过。
这种内敛着的锐气与杀气,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强烈,但是那种深藏的能量却很是惊人。
裘岩突然觉得或许他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般了解采月。
采月是她的下属,大多数时候她对他都是以听命为主。虽然他从来不认为她是一个弱女子,但像今天这样多次直接地看到和感知她性格中的那种杀伐果决,这还是第一次。能如此平静又狠决地和楚明珠这样的人对视的人,即便是许多自认为够格的男人都是做不到的。
现在想来,以萧天的权谋思虑之深,他将云天交给采月的行为真的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爱采月这唯一的理由,毕竟云天是他亲手创办的,感情之深厚自是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何况他还需要对云天的全体股东还有跟随他打拼的弟兄们有所交代,所以他应该是早就看出了采月并不只是性格比常人坚韧温柔而已,而是她确实具备掌控云天的能力。
他这几天本来却还一直担心,怕采月会在面对云天现在复杂的局面时会力不从心,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实在是多余的。
她或许会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她或许会手忙脚乱一阵子,但假以时日,她实在会是云天在萧天之后又一位新兴的商界巨星。
更重要的是,萧天明知自己可能会出事却依旧做出种种安排,让采月接替他成为云天的执掌者,恐怕也是因为他深知采月的秉性。过度的悲伤会令人消沉倦怠,而责任却可以令强者奋起而进取。他是在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帮采月度过失去他后的艰难时光。
萧天,现在我才真的明白,我输给你不是偶然,不是因为采月先入为主地爱着你,而是你们确实心灵相通,彼此相知甚深。或许只在一个眼神之间,你们就早已经读懂了彼此,而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和共处。
裘岩在一旁的感慨和领悟,此刻正面对面对视的两个女人全然不知。
不仅是对裘岩,在这个时候,估计在她们眼中,整个世界也都不存在了,眼中只有站在自己正前方的这个女人,还有正躺在那块透明玻璃对面病床上的萧天。
楚明珠冷哼了一声。
“上一次见你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柔弱的小女人,我还以为萧天是不是因为我太强势了,所以才会更喜欢你。看来我错了,萧天更是错了!他口口声声说我不明白你的痛苦,他一心只知道心疼和在意你的感受,他为了你放下了一切他的骄傲,甚至可以抛下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可你又是怎么对他的?他在你眼中是不是连一窜数字都比不了?”
楚明珠的语气充满了对采月的不满和对萧天的心疼。
采月盯着楚明珠,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这窜数字是萧天所看重的,是萧天托付我的,那我的回答的确如你所说,是!云天凝聚着萧天多年的心血,是他实现他理想的工具。他要我照顾好她,我就会照顾好她。谁也拦不住我!你,也不例外。”
采月的话说得有些慢,却一字一顿,说得坚定而铿锵。
楚明珠又冷笑了一声:“萧天的理想?我看这是你为了掩盖你自己的贪婪和阴谋所找的挡箭牌吧?”
采月没有再继续和楚明珠对峙,因为她怕再对峙下去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和她打起来。可是眼下楚明珠是萧天亲自挑选的盟友。要保住云天、要打赢眼前的这场反收购战,她必须忍下楚明珠对她和讥讽,和楚氏保持合作的关系,至少,不能让楚氏站到云天和她的对立面去。
采月转过身,看向萧天,平静地说道:“楚总,你信我或不信我是你的自由和权利,我也并没有指望你会信我。云天是萧天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依然会是。你既然爱萧天,我相信你也不会希望云天落在别人的手上吧?”
楚明珠依旧咬着采月不放:“据我所知,云天现在已经落在别人的手上了。”
“我只是暂时代替他行使董事长的职权,什么时候萧天醒来,他依旧会是云天唯一的董事长。”
楚明珠的眼中射出了强烈的恨意和杀意:“你既然可以对他下第一次手,自然就可以对他下第二次手!”
采月重新转过身看向楚明珠:“楚总,你现在还在悲痛中,我想你需要时间来平复,恢复你应有的理智和清醒。等你想清楚了我会再联系你。
在此期间,我会派人去找你。你想要了解的情况,我想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会比我自己说出来更让你觉得可信,这对我们今后的合作也更为有利。
今天下午萧天的探视时间我已经约好。我相信楚总一路劳累,现在回酒店休息一下,对你来说应该比呆在这里是更好的选择。”
“我这么远从楚氏总部赶过来就是为了看他,我就等在这里,无论如何今天下午我都要进去看他。”
楚明珠性格中刁蛮的一面让她现在有些不管不顾。萧天的变故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她的冷静、她的理智被萧天这巨大的变故而摧毁。
但诚如采月所说,这也只是一时的,是一个女人在面对她深爱的男人可能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永远沉睡这样一个事实时正常的反应。
采月昨天上午之前还试图要逃避这个事实的,只是因为云天这副担子她不得不代替萧天担起来,她才不得不硬逼着自己暂时放下忧伤悲痛的权利,选择了现在的理智和冷静。
萧天出事到现在,这已是第四天,采月一次也没有机会进去看过萧天,最早的两天是因为裘岩有意隐瞒,第三天是遇上欧阳晴探视,这次却又遇到了楚明珠。
采月有多想进去守着萧天,拉着他的手向他诉说自己的难过伤心和脆弱无助。在人前,做为萧天的女人,她不得不选择坚强。即便是裘岩,她也只能在实在受不了时才稍微宣泄一下。
采月虽然对楚明珠怀着强烈的敌意,但她也明白,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将这个探视的机会让给她。一来她现在还身处乍闻惊变的最剧烈的悲痛之中,二来她远道专为探望萧天而来,三来为了云天还需要和楚氏合作,把关系闹得太僵对双方都不好。
“好吧,那我明天再来。”
采月再次扭头看向萧天,眼中满了柔情与不舍,但还是转身对裘岩说:“我们走吧。”
裘岩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走到采月身边,而是走向了楚明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知道采月是因为什么而选择了隐忍和让步,但这并不表示他也要隐忍和让步。在这样一个时候,谁敢再在采月的心口捅刀子,不管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哪怕这个人是个女人。
“楚总,事情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伤萧天的人也想伤采月。采月的母亲在萧天受伤的当天过世,采月因为悲伤过度,她腹中的孩子在她母亲刚刚离开不久也流产了。
她现在的伤痛不是你可以想像的。你看到的冷静和理智是她的心经过了无数次火里油里的煎熬才有的结果,是因为萧天将云天交到她手中,她不得不承担起这份沉重的责任而不得不如此选择的结果。
所以不要再当着我的面指责她!不然,我会忽略掉你还是个女人!”
说完这些话裘岩才走到采月身边,瞬间换掉了冰冷的语气,柔声地道:“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然后两人并肩一起离开了。
楚明珠听完裘岩的话呆立在当地,她完全不知道这些情况,只知道萧天出事是因为救采月和他的助理,而他一出事采月就按照萧天之前刚刚立下不久的遗嘱要接手萧天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云天萧事长之职。
这让她和云天那些董事一样,立刻就认为萧天这件事肯定是采月有预谋的。
但楚明珠也只是愣了一下子,她对裘岩的话并不全信,因为在她心目中,采月与裘岩的关系一直就是不清不楚的。
她曾在清泉别苑亲眼见到两人拥吻,在耳中所听传言又都是采月是裘岩的女人。所以她一直认为采月根本不配得到萧天如此深挚而专一的爱。
她的确有些累了,她在那两个男人坐的坐位旁的一个空坐椅上坐了下来。
“你们是萧天的人,还是周采月的人?或是裘岩的人?”楚明珠这话是对那守着萧天的两个男人问的。
那两个男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楚明珠觉得自己的面子一下子就有些下不来了,想要发作又觉得未免有些失了自己的身份,只好做罢了。
离探视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一下飞机连酒店都没去行李都没放就直接往医院匆匆而来的她,这会儿又累又困,可是她却并不想离开这里,因为萧天就在这里。
虽然他现在眼不能睁,口不能言,但即使就是这么隔着玻璃窗守着他,也让她觉得比自己孤单一个人躺在酒店舒服的大床上要满足。
楚明珠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走到走廊的尽头,然后从包中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要查一查采月母亲过世和孩子流产的事。
结束这个电话,她又接连拨了另两个电话,问明一些情况后才又重新走回到坐椅边坐下。
采月和裘岩一起走出了医院,又一起上了裘岩的车。
才一上车,采月就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了副驾驶位的坐椅上,眼睛也缓缓地闭上了。
裘岩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虽然闭着眼睛,但她还是感受到了裘岩灼热的目光,她睁开了眼。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裘岩将目光稍微移开些,缓缓说道:“采月,我发现我并不如自己认为的那么了解你。你比我以前想像的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你身上的能量远远超过一般人。”
采月听了裘岩的话不仅没有一点惊喜和自豪的表现,反而是自嘲般地一笑。
“你是因为我敢对楚明珠如此强硬才这么看我的吗?那是因为我把她当成了情敌。这两天我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死掉了一般。我真的好想找一个远离人群的深洞躲起来,我还想再来一次车祸,忘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采月说着这些话,嘴角有些抽搐,眼眶也明显发红了。
裘岩心疼地望着她:“不是这样的,采月。你要知道你现在需要面对的事随便换作哪个人来都不是可以轻易承受得住的。可是你用这么短的时间却调整了过来,而且每件事你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你真的不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采月却只是使劲地摇着头。
“我不是什么不平凡的女人。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自己不要面对这一切。如果可以逃避,我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不,你可以选择不要面对,你可以选择逃避躲开这一切。只要你选择和我在一起,你现在要面对的这一切就都不需要你来承受。可是你没有!你始终坚定地选择与萧天在一起,坚定地选择和他在一起要面对的一切!”
裘岩转过头,看向车窗正前方,接着说道:“采月,我曾经对你选择萧天感到委屈,我认为自己是运气不好,没有在萧天之前在你心中留下印象。
可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即便你先认识我,即便你先听说我,你依旧更可能会选择萧天。萧天对你的了解超过了我,你心底的世界他看得比谁都清楚,所以他爱你爱得疯狂而热烈。你们是爱人,因为首先你们是知已!”
裘岩的话让采月想起了她与萧天初识时的时光。
从他在她中学操场上的月色下,以一袭黑影闯入她的眼帘开始,她的世界就从此变得不一样了。当他再次以萧天的真面目出现在她的眼前,无论他是魔是神是人,她已经无法再拒绝他。
她和萧天的关系总是如冤家又如老友、如仇敌又如怨侣。和萧天在一起,她仿佛永远无法摆脱疼痛,但远离他,她会连知觉都丧失。直到现在,她都说不清萧天于她究竟是未了的孽债,还是难了的情缘?
两人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雅致的餐厅。坐下后裘岩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采月。她的眼下两片乌青,明显是没休息好。她的精神看起来很差,虽然抹了淡淡的腮红,但苍白之色依然掩饰不住。
“你现在的身体还在恢复中,不能过于劳累。一会吃完饭我送你回家,你好好午休一下!”
采月的确觉得疲乏得很,虽然吃了退烧药,但这会儿她感觉体温又升上来了,头昏沉得厉害,巴不得现在就躺下休息,听裘岩这样说就点了点头。
“萧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公司那边的事我恐怕顾不上了,所以可能你得重新找个新秘书了。”她小声地说道,不太敢看裘岩。
“我知道。从听到萧天亲口宣读了他的遗嘱起,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你要离开裘瑞国际,离开我。只是我实在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会是这么惨烈。”裘岩的声音也很低。
气氛立刻忧伤起来。
在这样一个像告别一样的时刻,两人都不自觉地回忆起他们在一起共事时的那些时光来。这一路走来,有太多值得留恋和纪念的美好与心酸时刻。
虽然采月一直爱的是萧天,但让裘岩颇感安慰的是采月却是他的秘书,每天大部分时间里陪着采月的是他而不是萧天。可是现在萧天沉沉地睡去,她却要离开他为萧天撑起他的云天了。
他更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是他亲手送她登上萧天继任者这个位置,亲手斩断了她留在裘瑞国际的最后一丝可能性。
自己明明可以给她一片平静的沙滩阳光般的美景,她却总是选择迎向风雨,迎向萧天带给他的种种打击。现在的她越来越让他心疼,又越来越让他着迷,可她又越来越像水中的月镜中的花,触手可及却又无法拥有。
往事历历在目,采月鼻子一酸。她突然觉得现在的她就好像一个第一次要离家出远门的孩子一样,有一种断奶的孩子对母亲胸怀的留恋和要离开母亲温暖怀抱的恐惧。
母亲不在了,萧天安静地睡了,现在的她真的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可是她不敢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和看出她的无助。只有裘岩,这个一直引领她、保护她、帮助她的男人,现在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可以让自己放松一点,表现一点自己的脆弱。
在她脆弱的每一个时刻,是裘岩比萧天更多地陪伴在她的身边。他把一个男人可以给予一个女人的爱全部都给了她,甚至不能给的他也给了。
她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保护、习惯了他的照顾,甚至习惯了按他的指令去坚决地行事,现在要离开了,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对裘岩的依赖原来是那么地深!深到如果不是现在的云天非她不可,她宁愿永远呆在他的身边,做着萧天的女人却同时做着她的秘书。
她这才知道虽然她深爱的人是萧天,可是不知不觉间裘岩也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她对裘岩的依赖甚至是超过萧天的。
萧天于她如同逃不开的宿命,如同前世就注定的虐恋,即使错过情丝却依旧牵扯不断。
而裘岩与她却是今生美好而凄美的相遇,遇见了、纠缠着、也付出了,却只是注定无法在一起。他们互相欣赏、扶持共事,却只因为差了那一线缘分而只能嗟叹遗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哽咽了:“裘岩,谢谢你!”
裘岩心酸地微微一笑:“你知道的,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什么都不欠我,所以也不必谢我!”
采月终于还是忍不住哭起来:“裘岩,我……我好难过!我好舍不得!我好怀念在公司的每一天,怀念与你一起共事时的那些时光。我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多么希望我没有爱上萧天!”
采月无法抑制突然暴发的激动让裘岩也越发伤感。但他看采月已经这样了,他实在不能再多添伤感。她现在的身体实在经不住这么多的伤感。
“傻姑娘,裘瑞国际和云天现在已经是战略合作伙伴了,我是云天的董事,而你也将接替萧天行使裘瑞国际董事的职权,我们依旧可以像以前一样合作共事。虽然我会因为不能天天见到你而不习惯,但我想我更喜欢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
“裘岩,我好害怕,怕我承担不起这么重的重担,怕萧天的心血会毁在我的手里。”采月依旧没有止住悲声,脆弱与恐惧,还有与裘岩别离的伤痛,让她再次流泪不止。
裘岩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你要相信你自己、相信萧天,也相信我!萧天把云天交给你,不仅仅因为他爱你,更因为他相信你可以!而且,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所以,采月,不要怕!”
她睁着哭得红肿的双眼,无助而伤心地望着裘岩。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你爱萧天这么久了,难道还不了解他吗?他是那种做事无凭无据轻易就出手的人么?云天是他一手创立的没错,但云天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如果不是相信你真的可以替代他,他又怎么会把云天交给你?
今天的董事会上你没有看出那些董事对萧天是怎样的吗?他们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果萧天是一个随意就可以把云天托付人的董事长,他们怎么会在萧天处于这样的情况之下依旧对他忠心耿耿?”
采月听裘岩这么说终于止住了悲声。她现在太需要有人鼓励她,给她信心给她力量了。虽然类似的话陈明涛也拿来劝过她,但因为这话出自裘岩之口,对她的影响就完全不一样。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上了上来。裘岩亲自为她盛了一碗乌鸡参汤,递到她的面前:“趁热喝吧,你现在的身体健康可关乎着整个云天的命运!”
采月一听就破涕为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裘岩脱口而出:“当然,如果不是…”
他本来想说如果不是萧天的身体原因,云天又怎么会经此大地震一般换帅。但他话未出口就意识到了这样说的不妥,于是就临时换了种说法。
“如果不是说得这么严重,你哪里会乖乖地吃喝?”
“我有这么小孩子气吗?”采月的情绪明显好转了许多。
裘岩微笑着,“当然有,我相信就算你做了云天董事长,你还是一样会有孩子气!”
裘岩的眼里带着笑意和心疼。
他好想她可以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倒在他的怀里肆意地撒娇,任性地妄为。
曾经她就是明知头晕也要任性地转着圈说着“芝麻开门”,说着“没事,反正有你在嘛”。那一刻的美好是他最经常回忆的记忆之一。
“那是在你面前,在别人面前不会。”她果然又像那个任性的女孩一般,朝裘岩一笑,然后很快低头香香地喝起面前的汤来。
裘岩好想问一句:“那在萧天面前呢?”可是话到嘴边又再次咽下,只是宠溺地望着她微微一笑,只要她现在可以开心些就好,至于她在谁的面前会怎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的时候,爱虽无声情却更切!
吃完饭裘岩将采月送回了家。采月一到家就疲惫地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楚明珠一直坐在医院走廊等着。医院统一的探视时间一到,护士就来叫她和其他等着探视的家属一起进行消毒工作并穿上隔离防护服,然后终于进入了萧天的病房。
她知道萧天不希望她来,他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和他的关系,可是他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还做得到无动于衷、坐视不理?
所以她一定要来,她要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萧天真的是被人所害,那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要为他讨回公道!
坐在萧天的床前,她深情地望着安静而卧的萧天。他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病人,只是比平常安静了许多。她拉起萧天的手抚向自己的脸,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
“萧天,我现在终于可以不用担心你拒绝我拉着你的手了。可是我宁愿你可以拒绝我。我想听你说话,想看你对我笑,想看你对我说你计划时踌躇满志的样子。我想你抱我,爱我!你醒来呀!醒来呀!萧天!”
楚明珠哭得像个孩子般。
萧天沉沉地睡着,安静得像个婴儿般。
楚明珠哭过后擦去脸上的眼泪,然后就俯下身贴着萧天的耳旁对他轻喃起来。
“萧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多爱你吗?我不想做这个让人人都敬畏的女总裁,我只想做被你所爱的女人。”
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在楚明珠对萧天的附耳低语中很快就过去了,护士进来提醒她尽快离开。楚明珠不舍地抓住萧天的手。护士催了几次,她才松开。
托着行李箱走出医院大门的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觉得自己的心陪着萧天留在了医院。随手拦了一辆的士车,和司机说了一句“明珠酒店”就无力地靠在的士车后座闭上了眼。
依旧是那间套房,一切陈设如旧。她又想起了那个夏天与萧天在沙发上的激情一幕。可是现在,她心爱的那个男人只能像个婴儿一样就那么安静地睡着。
楚明珠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自己的心一样。
她想着想着就一下子从沙发上猛地坐了起来。既然她已经亲眼证实了萧天现在的情况,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他醒过来。只要他可以醒过来,只要他可以再叫她一声“珠儿”,她将不惜一切代价。
她开始打电话,她要找人。她要找最专业最优秀的专家为萧天诊治。国内的不行就国外,总之她要萧天醒过来。
以她的人脉打了几圈电话后她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人。一位医学界的朋友向她推荐了一位专家,这位专家一直对植物人治疗这个领域倾注心力,长期跟踪和研究一些病例,是目前国内在植物人治疗领域最权威的少数几名专家之一。
楚明珠怀着希望拨通了专家的电话,将她了解到的萧天的情况大略说了一下。专家听完楚明珠描述的情况有些意外地提了一句:“这么巧?我前两天也接到一位朋友的电话,说在本市他有一位朋友也和楚小姐您这位朋友在电话里提到的情况一样。”
“哦?您那位朋友是……?”
“哦,这个请恕我不能多说了。我答应过那位朋友不对任何人提及他和病人的名字和身份。受人所托,不能失信。”
“哦,那恕明珠莽撞了。”
“无妨!既然现在两位朋友都请我往本市走一趟,那我就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稍后我会动身前往本市。”
楚明珠心中一阵激动,“那太好了。请问您,我那朋友现在这种情况醒来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专家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像这类因缺氧性脑损伤靠成的持续植物状态研究相对较少。至于病人能否醒来需要根据病人脑损伤的具体部位、程度,还有病人的年龄、健康状态以及经济支付能力综合考量。所以我现在给不出明确的回复。”
楚明珠迫切地表示经济完全不是问题,她愿意支付一切直接和间接的费用。
专家感受出楚明珠的急切,安慰道:“病人目前只是昏迷了几天而已,还不能就此得出结论就真的会成为植物人。一切要等综合分析后才能有一个初步的判断。而且病人自己的意志力和恢复能力也很重要。”
听了专家的话,楚明珠越来越觉得前景光明起来。因为她对萧天的意志力是一点不怀疑的,并且她一直认为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放下电话后的楚明珠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她躺倒在那大床上,在心中憧憬着萧天不久后醒来的情景,想着想着深深的疲惫感就涌遍全身,她才想起自己因为萧天的意外已经有好几个夜晚没有睡好了,这会儿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她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可是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她已经闭上的双眼又不得不努力睁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按下了接听键。
“情况怎样?”
“楚总,接到您的委托我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人调查。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是,这次的绑架事件不仅云天集团的董事长萧天惨遭重创,连韩省长的千金也不幸殒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微微有些不耐烦:“这个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对方明显有些囧,立刻为楚明珠介绍他们调查到的其它情况。
“绑匪的身份现在无法确认。没有人在现场看清楚绑匪的脸,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戴了面罩。但那帮绑匪看来都受过专业的训练,会开军用飞机,还有火力强大的枪支装备。时间太短,我们目前只查到这些。”
楚明珠漂亮的柳叶眉立刻皱紧了,“按你的经验,那些绑匪最有可能是什么来历?”
“不好说。这件事因为官方现在高度保密,我们不能公开去查。之前和您说的那些情况还是我们之前有一个合作很久的线人正好参与了这次的行动,是他亲眼所见。但他能提供的情况也只有这些了。
现在官方对此事非常重视,已成立专案组,由省公安厅厅长亲自挂帅督办。所以我想不久应该会有更多的情况出来。您人脉广,这件事您要了解真相的话,最快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直接走上层路线。”
楚明珠没说什么,但她在心里迅速地做了一番分析。
应该不会是单纯的商界的仇家那么简单。合法的商人仇再大也干不出这种出格的事。动用军用装备、会开军用飞机,这明显是专业级别的重大犯罪团伙或是国际雇佣军才干得出来的事。
她想起萧天对她提到他对蓝叶资本的控制,当时她就有一种感觉,萧天恐怕不只是一个商人这么简单。现在想来,她更觉得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萧天还有另一个身份,所以这次的事一定是对萧天深为熟悉的人才做得出的,不然,这人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萧天。
这样想来,楚明珠更加深了对采月和裘岩的怀疑。因为若论与萧天的亲近,这两个人都是排得上号的,而且这两个人也有足够的动机和能力做出这种事来。
楚明珠的眼中射出一道冷光,声音也变得有些冷了。
“那个周采月的事查得怎么样?”
“周采月的母亲的确是在同一天突发状况去世的。周采月本人在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后,因身心极度悲伤,孩子也流产了。这些在医院的诊疗记录里都是有据可查的。”
楚明珠再次皱了皱眉,原来裘岩在萧天病房前说的话是真的。
“好,我知道了。费用我会让人立即打到你的帐上。”
“多谢楚总!”
挂断手机楚明珠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
来之前她把害萧天的最大嫌疑锁定在采月的身上,但她不知道采月居然怀了孩子。
萧天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把自己名下的财产都给她的吗?如果她怀了萧天的孩子,怎么可能再做出伤害孩子父亲的事来?这个孩子是萧天的吗?会不会裘岩才是孩子真正的父亲?
楚明珠边想就边摇了摇头。她觉得萧天绝不可能傻到把别的男人的孩子当成是自己的。采月失掉的那个孩子应该是萧天的才对。
如果是这样,那个女人再狠都不至于对萧天下如此的毒手吧?
可是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还会是谁呢?还有谁会是萧天受害最大的受益者呢?
头真疼!楚明珠想着想着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裘岩送采月到家午休后,回到了裘瑞国际自己的总裁办公室,他需要尽快找到可以接替采月的人。
采月午休完回了云天四十楼董事长办公室。
她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闭上眼,再次不自觉地想像着萧天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各类大小事务的情景。她好希望萧天可以快些醒来,由他本人重新坐回到这张桌前。
压制下对萧天的思念和对这沉重责任的恐惧,采月集中精力思考接下来她最应该最急迫需要步署的工作。思索了一会儿后,她认为自己还是应该要找楚明珠好好地谈一谈。
她一直记得萧天曾对他说过的话,“我的工作让我习惯了在考虑问题时要把一切可能的变化和因素都事先想到并准备好预案。我的工作绝对不允许我犯任何错误,连意外也不可以出现,甚至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消除一切的意外和干扰。”
女人的感情在爱恨之间是很容易变化的,所以萧天应该不会傻到在事关云天发展大计的事上,拿一个女人的感情来做交易的筹码。所以采月还是愿意相信萧天选择与楚明珠合作,即便有感情因素催动,但更多的还是他对楚明珠的智慧与品性的相当肯定。
既然是这样,那她找楚明珠应该还是有商谈的余地的。
采月觉得在对待楚明珠这件事上,她最困难的不是和楚明珠具体怎么谈,而是她面对楚明珠时该如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因为楚明珠与萧天曾经发生的一切而怨恨,而影响到云天与楚氏的合作。
想到这里,她再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和情绪。直到她觉得自己真的可以面对楚明珠了,她才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楚明珠的号码。
手机响时,楚明珠正躺倒在套房的豪华大床上,她这会儿很疲倦,非常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可是耳边的手机铃声硬是把她吵醒了。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她迷胡又疲软的身体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因为那号码是萧天办公室的号码,在她手机上显示的内容是:天office。
可是很快她的表情又黯淡下来,萧天这会儿正躺在重症室的病床上,给她来电的这个人显然不可能是他。
她有心不接,但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楚总,您好!我是周采月。”采月的声音很平缓。
“找我什么事?”楚明珠的语气相当的不友善,一是因为她很不喜欢采月,二是因为采月的电话着实打扰到了她的休息。
楚明珠声音中的疲惫很明显,采月轻易就听出来了。
“楚总,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是不是我打扰到您的休息了?”
“既然你知道打扰到我休息了,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
采月被楚明珠如此直白而不客气的话呛了一下。
她又迅速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楚总,我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可否这样,我们约一个时间见一面,等您休息好了我们见面再谈。”
“不必了,你有事现在就说吧。”楚明珠的语气依旧是既生且冷。
“好吧,既然楚总坚持如此,我就在电话里说了。楚总,萧天之前找过您,与您谈此次云天反收购的事情,是吗?”
“这件事我没有义务回答你。”楚明珠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说出了口。
当初萧天与她达成口头的君子协定时,他曾明明说过,这件事连采月他都没有告诉,所以这是她和萧天之间独有的秘密,她根本没有一点要与采月分享的想法。
采月再次被楚明珠毫不客气的话噎住了。
“不生气、不生气,为了萧天、为了云天。”她在心里一个劲地劝着自己。
楚明珠显然很不想与她对话,所以采月也不再废话,直接道出这个电话的目的。
“楚总,我一直听身边人评论您智慧果敢、公正包容,我相信您一定清楚,我找您并非出于我个人意愿,而是因为云天。不管这件事牵涉多少个人的恩怨,我都相信您会按照与萧天原有的协议继续完成这次的反收购行动,对吗?”
楚明珠的嘴角弯出一丝冷笑。
“周采月,你不要想着仅凭你几句高帽子的话,我就会按你的意思说什么和做什么。我想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我与萧天有没有什么协议也不是你可以来置喙的。”说完楚明珠直接挂断了手机。
采月气得真想把手机扔掉,手都举起来了,又软软地放下了。
如果连这点事都扛不住,她还凭什么帮萧天扛起云天这幅担子?
她重重地嘘出一口气,将自己的委屈和气愤统统化在了这口呼出的二氧化碳里。
她把手机在桌上轻轻地放下,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程怡的专线,让她到她办公室来一趟。然后她打开了桌上萧天的电脑。
要了解云天目前的情况,最直接最现成的资料就是存在萧天电脑中的资料了,而且萧天与楚明珠所协定的那个计划说不定可以在他的电脑里找到一些信息。
电脑屏幕上出现输入开机密码的提示。
她想了想,输入了萧天的生日,提示不对。她又输入自己的生日,还是提示不对。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与萧天在一起时的情景,又试着输入了另外几组密码,却无一不被系统提示错误。
她有些犯难了。凝神想了又想,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她有些泄气。这才刚刚坐上萧天的椅子,问题就一个一个接踵而来。
突然,她的脑子灵光一闪:程怡是萧天的特助,她会不会知道他的开机密码?
可是从她拨通程怡内线到现在至少有五分钟之久了,程怡怎么还不过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的火气有些压制不住地上来了。
她坐在办公室会客区的沙发上静静地等着程怡,又足足五分钟后才响起敲门声。
程怡一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看到的是脸色很不好的采月。
她一眼就看出了采月的不快,她当然也知道采月的不快与她的姗姗来迟一定有关,但她并不打算有什么表示。她未请自坐地坐在了采月的正对面。
采月眼中的神色越发冷了。
陈明涛是集团总裁,她一个电话陈明涛十秒钟就敲响她的门。程怡是她的助理,她让她过来一下,却需要等上十分钟。
对程怡采月一直就印象不好,但因为了解她与萧天的关系,所以她愿意与她和平相处,至少大面上不想与她发生冲突。所以去买宝宝用品那天,她是真的抱了很大的诚意,想要与程怡建立一种全新的和睦甚至是亲密的关系。
但此次萧天受伤的事让采月对程怡再次起疑。歹徒仿佛对她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就在她们要经过的路上等着她们。
当时提议去那家商场继续逛的是程怡,知道她们那天行动的加上萧天只有他们三人。采月很清楚萧天不可能告诉别人她们的行踪,她自己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起,那这件事最可疑的就只能是程怡了。
如果程怡的行为只是针对她,采月可以容忍,可是因为这件事萧天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如果她查明这件事真是程怡在背后捣了鬼,那么采月绝不能容忍程怡再留在云天,哪怕她是萧天最亲的小妹妹也绝对不行!她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是程怡做为萧天的发小,更是萧天一直以来的特别助理,她若真的想要帮萧天守住云天,目前情况下,她不可能不倚重程怡。
所以如同面对楚明珠一样,采月一再告诫自己不可以感情用事,一切一定要从大局出发,在事实真相彻底查清楚之前,自己不可以对程怡胡乱猜想。
虽然采月已在董事会上确立了代行董事长职权的地位,但从心里程怡对采月是很不服气的。
采月在她眼中就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这么一个职场新人怎么够资格坐在天哥的位置上?可是在表态时,因为她与萧天的关系,她不能不举手表示对采月的支持。
所以,此刻她也不带丝毫恭敬地直视着采月。
采月原本的想法是,如果程怡进来后立即就她姗姗来迟的不恭行为做出解释或道歉,那么她也会立即对她表示友好。但显然程怡很让她失望。
采月看向程怡的眼神不仅是冷冷的,甚至加了几许凌厉在里面了。
她如此不再掩饰的眼神令程怡突然想起了在仓库时采月的表现。不知为何程怡突然对她涌出了一股有些陌生的感受,那就是——敬畏!虽然这种敬畏与对萧天的敬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但确确实实程怡觉得自己对现在这样的采月有了一丝敬畏。
采月一直盯着程怡,也不说话。如果程怡一直这样地直视她,她不介意也这样一直冷冷地盯着她下去,直到她做出身为助理应有的姿态。
她不相信像程怡这样一个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超过了十年的高管会随便漠视职场规则。
不管怎么说,她周采月现在是经董事会正式确认的萧天董事长一职的代理者,而她程怡是董事长助理,她是她正正经经的顶头上司。
让她来一趟办公室,只隔着一道墙居然要用整整十分钟的时间,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句解释,现在还敢这样理直气壮地盯着她。这分明就是蔑视她,挑衅她的权威!
采月虽然在职场的时间和经验都远远不能和程怡相比,但她一入职场就有一个很高的基础和平台。她有裘岩这样一位对她着力培养和指导的上司,她自己名下也有运营得很不错的“颜”。除此以外,她的身边还有一位萧天这样的男友。
虽然她的确还只是一个职场新人,但她的见识、她的风度却完全不是一个同入职场的新人可以比拟的。
终于,在这种正面的近距离的对视中程怡败下阵来。
终究采月是她的上司,虽然她对采月的身份很不服气,尤其对她是天哥的女人的身份更是耿耿于怀,但正是采月的身份让她又不得不选择对她低头——云天的代理董事长是她程怡的上司,萧天的女人更是她应该鼎力支持的对象。
“对不起,采月!我手上正好有点紧急的事要处理,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采月见程怡终于低了头,也收起了眼中的冷意,朝她微微一笑。
“没关系!虽然我比你年轻,但既然萧天一直叫你小怡,你不介意我也这样叫你吧?”
程怡心理暗骂了一句,这女人之前还叫她怡姐,现在才爬上这个位置居然就改叫她小怡了。但既然选择了低头,现在她也就只有站在这个姿态上对采月了。
“当然。”
“小怡,我知道你一直陪在萧天身边帮他打理生意,对他的习惯他的思维方式都非常了解。所以现在突然换了我做这个董事长,你一定多少会有些不适应。但现在外敌趁萧天重创的时机对云天虎视眈眈,你一直是萧天身边最得力最信任的助手,我希望在这样的时候我们可以同舟共济,尽最大努力去调整自己和适应对方。”
程怡立即听出了采月的意思,她这是要她明确表态,自己对她这个新任的新上司到底打算以后采取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在这种情况下,她即使再不情愿,一些必要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否则就太不符合她的身份了。所以程怡很快就开口回道:“放心,我敢说在云天除了天哥,就是我对云天的感情最深了。所以为了云天,我一定会配合你一切的行动!”
“很好!你这样说让我很欣慰!有你的配合,我相信我的工作开展会顺利很多。我刚接手萧天的工作,现在我需要用最短的时间了解云天的情况。
关于业务情况,你把最近两年内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复印一份给我,另外你尽快整理一下两年内云天主要重大项目的进展情况,列一张表给我。人事情况我需要总公司各部门和分子公司总经理职务以上人员的所有资料。最快什么时候可以交给我?”
“这些资料基本都是现成的,我让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复印一下马上就可以交给你了。只是那张重大项目进展表,我需要根据你现在初到云天的情况,在已有资料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些内容和具体说明。所以可能需要明天下午才能给你。”
程怡的回答让采月很满意。
“好。纸制的文件和电子的文件都发给我。”
“好。”
“我刚接手云天,所以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有空时还希望你可以多和我说一说萧天在时是怎么处理各项事务的。”
“放心,云天是天哥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事业,我也希望云天能越来越好。”
程怡如此明确的表态令采月心里对她的印象好了不少。
“好,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
程怡转身要离开,她又叫住了她:“小怡,萧天的电脑开机密码你知道吗?”
程怡愣了一下,“不知道。”
这个她倒没有说谎,她的确是不知道。董事长的专用办公电脑开机密码自然只有他本人才会知道。
“哦。”程怡的回答倒并没有太令采月失望,因为她也想到程怡很可能是不知道的。
犹豫了一下,采月又问道:“林宛云的生日你知道吗?”
程怡是萧天身边仅有的几个见过和知道林宛云存在的人,采月只能问程怡这个问题。
“9月1号。她的生日和若飞的生日同一天,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另外,她比我小一岁。”
“谢谢!”
程怡离开了,采月坐回到办公桌前,将林宛云的生日数字输入密码栏,电脑顺利进入了桌面。
看着已进入桌面的电脑屏幕,采月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一股深深的酸楚涌上了心头。
林宛云离开这个世界都已经十年了,可是在萧天的心中果然还是她最重,连开机密码都是用的她的生日。恐怕他心上的那道锁也依旧只有林宛云才可以打开吧?
采月再次想起了萧天生日那一夜,三九的冬夜他居然会一个人在林宛云的墓前呆了整整一夜!
现在想来,在萧天的心中林宛云根本是从未离开过,而她周采月只是他怀念林宛云的证据!她很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替身!
深深的伤痛猛烈袭来,击得采月无力地靠向坐椅。她甚至都不想再坐在那电脑前,她害怕这电脑里还会存着让她接受不了的信息。
她双腿发飘地走向会客区的沙发,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
她因为相信萧天爱她,并且爱到用他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所以为了爱萧天,她可以为了保护云天而忍着痛面对楚明珠,也可以暂时放下怀疑、顾全大局地面对程怡,可是她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一个替身,无法接受萧天并不是真的爱她这件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觉得自己好象一下子就被抽走了脊椎骨一样,浑身无力。悲伤、难过和委屈使她想要立即逃开眼前的这一切!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想可能是程怡交资料给她来了。她强打着精神重新坐回到了办公桌前,又尽力把自己的悲伤压制下去,然后才平静地说了一句“请进”。
果然是程怡!她将采月之前说的纸制文件放在了采月面前的桌子上,并告诉她电子版资料已发至她的邮箱。
采月道了声谢。
交完资料程怡就要转身离开,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仿佛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电脑打开了吗?”
采月很平静地回道:“打开了。”
程怡微微一笑:“那就好!”然后才转身离开了。
采月觉得程怡转身离开时比进门时明显要开心很多。她知道这是为什么,程怡的言行再次证明了她对自己的不友好、甚至是幸灾乐祸。
程怡听到电脑打开了的确很高兴,她想天哥果然不是真的爱这个女人,他给她他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她这张脸而已。
萧天再爱林宛云,她也是一个已经死去了十年的人,相比采月这么一个就在她眼前晃的大活人,一个死人当然更让程怡能够接受一些。
采月坐在那电脑前,她实在是觉得无比的委屈和压抑,无助而彷徨。
她从未在云天工作过一天,虽然她的爱人是云天的董事长,但因为她是裘岩的秘书,所以在平时她很自觉地不会对萧天问太多云天的事。所以,云天对她而言几乎是全然陌生的。
她对云天而言同样是一个陌生人,直到上午的董事会召开,董事们才知道原来她不是裘岩的女人,而是萧天的女人。
可是现在,她却要带领一群陌生人、甚至是对她怀有敌意的陌生人去打一场恶仗。而打这场仗最重要的盟友之一楚氏的总裁楚明珠,不仅是与她爱人欢爱过的女人,还是一个认为她是伤害萧天的罪魁祸首的敌对者。
楚明珠不转过身来与她为敌她就觉得自己是烧高香了,她要如何劝说她依旧执行萧天的计划?
想着面前这一座座大山一样的难题,采月真的觉得自己简直随时地、分分钟都有崩溃的可能。
于是她又站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她好需要让自己看到开阔一点的天地,暂时地不要再去想这些重压的山头。
极目远眺,初春的天空因为朵朵灰色的云被压得很低。她对看到的风景很是失望。于是她收回了看向远处的目光,转而看向脚下。
脚下是像蚂蚁一样从大厦不断进进出出的人流,街道上是像小甲虫一样来来往往的车。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采月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出闹剧在上演,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一切都那么不清晰。
我现在站在这高高的四十层楼上,仿佛是高高在上,但谁知道脚下的这片天地会不会瞬间就崩塌,转眼就消失?那个原本应该站在这里的人真的是我吗?这一切是不是从起初就是命运和我开了个玩笑而已?
她好想把萧天从病床上拽起来,大声地质问他,在他心中她到底是不是只是林宛云的替身?
她好想从这段荒唐的情感中抽身而出,她好想把这副沉重的千钧重担撂下肩膀。
可是萧天现在睡着,他的担子还是只能由她来背。所有的问题不管她多想弄清楚,现在也只能放下。
采月擦去了眼角的眼泪,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前。她不再多想,开始集中精力看程怡拿过来的那些资料。
那些资料整理得很有条理,专业性非常强,看来云天的强大真的不是偶然的。从种种细节来看,云天的管理还是比较到位的。但相比裘瑞国际的国际化背景,云天与裘瑞国际在一些管理细节上还是有不少区别的。
采月对裘瑞国际的一切充满了感情,那毕竟是她毕业后呆的第一家公司。但她现在要努力从裘瑞国际的思维模式和办事方式中走出来,将自己融入到云天的规则中来。
低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资料,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云天现任董事兼现任执行总裁陈明涛。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资料袋。
“夫人,这是您今天上午要的资料。这次反收购天哥让我做的安排事项都包括在这里面了。”
“哦,辛苦你了明涛。”采月对陈明涛在这个时候给予她的支持表示由衷的感激。
“虽然我知道您很想早些上手,但还是请您注意身体。”陈明涛看了一眼采月的脸色,虽然她睡了午觉才回的公司,但她的疲惫依旧明显。
“谢谢,我会的!”采月朝陈明涛笑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找我。”陈明涛恭敬地微微弯了一下腰,然后离开了。
整整一个下午除了接个别的电话,采月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手上的资料了。
云天的财务情况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好,以至于她都禁不住怀疑起这些资料的真实性起来,但采月觉得在事关云天的事上程怡还不至于耍诈。
当她觉得眼睛发干而且有些刺疼时,终于将眼睛从资料上移开,朝窗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当注意力不在那些资料上了时,她才发现自己头好重、身体也好累,累得她简直现在就想直接倒在床上躺下休息。即便是一个完全健康的男人,要承受她现在这样的工作压力和工作强度都是极其困难的,何况现在的她才流产不久。
但她没有选择,她现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了解云天的业务、财务、人事等等情况,否则谈何执掌云天?
她好想继续再看一会儿资料,可是头却晕得厉害,用手摸了一下额头,有些烫手。她才想起自己昨天受的风寒都还没好,昨天吃了退烧药体温才刚刚降下来一点,这会儿估计又升上来了。
她叹息了一声,感叹自己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然她从小就坚持锻炼,还练了擒拿术,但这些似乎都无法弥补她先天的体弱。虽然她已经不像小时候三天两头这病那痛的,但总体上她还是比常人更容易生病。
她走到会客区沙发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看资料,刚躺下却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她只得又坐起来,说了声“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陈明涛。
见采月坐在沙发上,神态是极度的疲倦,他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疼惜。
“夫人,您的脸色很不好!”
“哦,明涛,是你呀!我刚刚一直在看云天的资料,这会儿有些累了。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下班时间早就过了,我却从门缝看到您这灯还亮着就试着敲了敲门,想看您是不是还在。”
“原来是这样。我想再在这呆一会儿,再多看一会儿资料。”
“看资料也不急于这一时,但您的身体一定要保重。天哥现在……”陈明涛说到这里一顿,然后立即又接口道:“您不能再出事了,否则云天就真要大乱了。”
采月微微一笑:“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有些累,没什么大碍,稍微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已经很晚了,您还没有吃饭吧?”
听陈明涛这么一问采月才觉得自己还真的有些饿了。其实她早饿了,只是因为看资料没顾上,早就饿过头了。这会陈明涛一提醒她才又觉得饿起来。
“对,还要吃饭呢,我居然给忘了,呵呵。”采月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陈明涛心里一阵酸楚涌上来。
以她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躺卧在床上,受人安慰,被人照顾,可是她却必须一边承受着外人眼中的那些关于她伤害爱人的怀疑,以及面对能否真正执掌云天的质疑,连为自己一天之内接连失去母亲、孩子和爱人而悲伤的时间和权力都没有。
她看起来那么柔弱,仿佛稍微用力一捏就可以把她毁灭,可是她却又仿佛有无穷的力量,让你觉得她无法被击败。
“别忙了,我现在就陪您去吃饭。”
陈明涛微微有些激动,虽然他很想压制,但看到眼前这样的她,他的心中还是难以自控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想要保护她、为她分担重担的念头。
采月抬起头微微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陈明涛,但很快地,她想这是因为陈明涛受萧天所托才对她特别的关心,于是心里一暖,没有多想。
“你也没吃饭吧?王姐一定已经在家给我做好了饭,要不你再来一趟我家一起吃饭,正好我也有些事要问你。”
陈明涛考虑了两秒不到,就点头答应了,“那我给我母亲打个电话,让她别等我了。”
采月关上电脑和陈明涛一起下了楼,坐他的车回了家。
在饭桌旁面对面坐下,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云天的一些日常运营情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明涛的讲解非常有条理,并且精炼。一餐饭的时间聊下来,采月对云天目前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饭后她又向陈明涛了解了这次反击计划的一些布署工作。
当陈明涛离开时,采月觉得自己对云天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眼前一摸黑了。
和王姐说了一会儿话采月就去洗漱了。
她了解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睡着,所以做好一切睡前准备后,她吃完药就靠在了床上,继续看程怡交给她的那些纸制资料。果然看了没多久她就支持不住了,放下资料关上灯很快就睡着了。
萧天沉睡第六天
天亮起床时采月觉得头依旧发昏,但精神还是好了一些,看来昨晚睡得还不错。这是自绑架事件后许多天以来她精神最好的一天。
吃完早餐采月下了楼想打辆的士车去云天,为了集中注意力思考问题,她现在宁愿打车也不想自己开车。一到楼下却看到了陈明涛的车。
见采月走出楼,陈明涛和他的司机立即打开车门下了车。
“夫人,早!”
“明涛?这么早?你是来接我的吗?”
“是啊,天哥一直以来都不用司机,都是他自己开车,所以您的司机需要临时选。我昨天问怡姐,她说您的司机还没选好。正好我的住处离您这也不远,所以我就对怡姐说这几天就由我负责接送您了。这样也正好可以多和您说一说云天的事,帮您尽快掌握云天的情况。”
采月一听心中着实觉得暖暖的:“那辛苦你了!”
陈明涛的司机为采月和陈明涛打开了车后座的车门,请两人上了车。
“你这么早,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来的。我母亲每天都很早起床,她通常都会做好或买好早餐等我起来一起吃。”
“你母亲真好!”采月说着眼睛就看向了车窗外。
陈明涛知道采月一定是想起了她刚刚过世的母亲了,不禁有些自责不该在她的面前提自己的母亲。为了让她尽快转移情绪,他开始给采月介绍云天的情况。
采月也不想让自己太过沉陷在悲伤中,所以也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陈明涛对她说的话上。果然,一会儿以后,她真的从那种悲伤中解脱出来,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陈明涛对云天情况的解说上。
“明涛,云天和楚氏的关系怎样?”在陈明涛谈到云天的几个重要合作商时,采月没有听到楚氏的名字,就主动问道。
陈明涛思索了一下,回道:“我们和楚氏的确有一些合作,您知道的,云天前些年一直是把发展重点放在地产业上,楚氏在全国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分别打造了自己的几个代表项目,其中南部的锦绣城就是和我们云天合作开发的。但这种合作只局限于某个项目的合作,还没有上升到集团战略高度的合作。
从去年开始,天哥就对我说过,集团的发展重点要慢慢开始转。地产是重点方向这个依旧不变,但云天还需要再多一条腿。天哥的意思这一条腿就是新材料研发。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裘瑞国际在未来与云天的关系会比楚氏更近。”
采月闻言沉吟不言,思索了一小会儿又问道:“楚氏现任总裁楚明珠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陈明涛没有立即给出回答,看得出他对这个问题很是慎重。
“楚总在我眼中是位很了不起的商界女强人。聪明有魄力,处事为人都老练而豁达,讲信用也讲手腕,让很多男人都自叹不如。”
陈明涛和裘岩对楚明珠的评价高度地一致,唯一的不同是裘岩直接点到了楚明珠与萧天的感情。陈明涛作为萧天的下属应该不太好置喙上司的感情,或许因为这个所以没有提到。
“你昨天给我的关于此次萧天反收购措施的资料我还没来得及细看,不过我大致地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没有看到楚氏的名字。你认为萧天会不会有可能在这次的反收购上和楚氏有秘密的合作?”
采月这么问的原因是,楚明珠显然不愿对她提及与萧天合作一事,身为萧天最信任的人之一,更是云天现任执行总裁的陈明涛就应该是最有可能了解云天与楚氏真实关系的人了。这个问题既然在楚明珠那里很难打开突破口,那她最好的询问对象就只有陈明涛了。
陈明涛用了比刚刚评价楚明珠更长的沉默时间来思索这个问题。
“天哥从未就此对我说过任何话,不过以我对天哥的了解,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跟了天哥这么久,我知道天哥往往喜欢从别人最意想不到之处出手,要么就是让你明明地知道他会在何处出事,但就是让你无法反击。这一次对方用恶意收购这种方式来对付云天,按天哥的性子,他更是不会轻易就放过对方。
楚氏虽与云天有合作,但又算不上很亲密的合作伙伴,因为这种合作在地产界是非常普遍的事。天哥选择与楚氏联手的确不容易引起人的怀疑。”
见陈明涛后面的话说得有些含糊,采月主动把他不太好说出口的话接了过来。
“而且楚明珠对萧天情根深重,萧天也对楚明珠非常信任和欣赏,这也是他有可能选择与楚氏联手的重要原因,对吗?”
陈明涛的脸上微微有些尴尬。
楚明珠追求萧天的事外人不知道,但他曾经在好多次向萧天汇报集团工作时,亲耳听到楚明珠用电话追着萧天要求见面的事。至于他没有听到的情况有多少,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有一点他是肯定的。天哥和楚明珠绝对是妾有情郞无意,只是这位楚大小姐气场比一般女人强大了不知多少倍,天哥对她也做不到对别的女人一般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所以常常也是被逼得不得不好言哄劝。
好在两人不在一个城市,楚大千金又不是那种吃饱了饭没事干的傻二小姐,她要管理楚氏那么大一个集团,也是属于整天忙得没什么时间谈恋爱的主。所以天哥还不至于被她逼得满世界乱躲那么惨。不然,陈明涛也是不敢想像两人间会是个什么状况。
采月见到陈明涛脸上的神色就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楚明珠对萧天果然是情意深重的。
“夫人,我跟了天哥这么久,有一些话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有资格肯定地说出口的。别的女人要对天哥如何是他无法控制的,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可以真的走进天哥的心里。这个女人就是您!”
采月淡淡地笑了笑,曾经另一个跟在萧天身边的男人也说过类似的人。
若是以前,她听见这样的话或许会心里暗暗欢喜,但现在,她只让自己对这种话保持无感,既不怀疑也不相信,以免自己抱着太多的希望和幻想,哪一天萧天醒来告诉她真相不是这样时,她怕她会崩溃。
车子一路平顺地到达了云天大厦的楼下,两人一起上了顶楼集团高管办公区。
陈明涛的细腻和支持让采月在初到云天最艰难的头几天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和信心。
她发现陈明涛可能是长期在萧天身边的缘故,他的很多地方和萧天实在是很像。眼神、动作、说话的语气和风格,还有思维方式等等,都有萧天的影子在里面。
她甚至觉得陈明涛连外貌都和萧天有些相似,只是他身上看起来正气有余,而萧天却是正气中带着一丝邪气。
采月忍不住地想,如果没有她,那么萧天之后,云天的接班人由陈明涛来担任应该会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采月坐在萧天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的第二天。
她没有按之前拟定的常规计划继续看云天的经营资料和接见集团高管,而是打开萧天的电脑全力搜索,看能不能找出她希望想要看到的文件。
但结果很令她失望。萧天的电脑里几乎全是下属发给他的工作汇报性文件,他自己亲自编辑的文件几乎没有。
这倒符合他谨慎的个性。虽然他的电脑设置了开机密码,云天网络安全部也有很强的防火墙设置,但想来他所想的重要东西全都存在他自己那发达的大脑里了,根本就不会留在电脑里让人有窥探的机会。
而且,他是董事长,只对集团的重大发展战略方向把关,具体实施方案都是下面的人在做。值得他亲自起草文件的东西想来也不多。而这次反收购的事显然他又有意要在暗中进行,所以更不可能留什么文字的东西。
采月靠倒在老板椅里,闭着眼想了想。她觉得她现在需要绝对绝对的安静和平静来保证她的思考不被打扰。
她拨通了程怡的内线:“小怡,今天上午不管谁要见我都帮我挡掉。还有,所有电话全部转至你那里。”
程怡接到如此奇怪的命令愣了一下。
这女人做为新官上任,不是至少应该来三把火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怡手里举着电话,心里却在想着心事。
都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有三把火至少一把火也是必要的吧?不然,这个新任的代理董事长岂不是太没有存在感了吗?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代理董事长,谈何执掌云天?
还以为她做了裘岩几年的秘书应该学了不少东西,看来还是黄毛丫头一个!
程怡心里冷哼了一声,口里却平静地应道:“好的。”
采月所想是程怡未尝想的。
她这个新官目前是相当的尴尬。身后无兵,眼前却是强敌摆阵,甚至她自己身后所站的人很可能还是她的敌人。在这种内外交困、事又紧急的情况下,她只能另辟蹊径、不走寻常路。
从一开始,她就把自己的重点放在了解决眼前的恶意收购上。就她目前从陈明涛给她提供的情况和她对萧天本人的了解来推断,萧天显然只是让云天在表面上按常规列阵,但真的决定这场战斗胜败的奇兵却另有安排。
所以采月现在的想法是,她暂时不会把太多的重点放在收拢云天的人心上,因为收效慢、时间不允许。
她要把自己想像成是萧天本人,然后把恶意收购这件事其中的关联尽可能地想清楚,以此看能不能把萧天的计划还原出来。只有看清楚了萧天设计的排兵方案,她才能决定她接下来最应该要做的事。
为了避免自己的思路被打断,采月连自己的手机都关了。一切可能的骚扰源都切断后,她闭上眼往椅背上一靠。不久,她就仿佛入定了一般。
当她的心绪安静下来,她的思维异常的活跃而清晰。
目前掌握到的情况是:萧天的确是与楚明珠联手的,但陈明涛给她的云天反击计划里没有楚氏的名字,所以萧天是用了隐藏自己或隐藏楚氏的方式与楚氏联手,而他们的联手最可能的方式是反吞明耀。
反吞明耀不管怎么做都有一个避不过去的问题,那就是要出钱买。既然要收钱买,那就涉及资金流动了。只要顺着资金流动一路查上去,那立刻就可以查出是谁买了明耀。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只要稍微用心一查就可以查出来的问题,萧天要如何隐藏自己或楚氏?二:萧天为何要隐藏?
关于第一个问题可能的答案是,找一个前台代理人,将买主的真实身份藏起来。明耀是资产规模达几百亿的巨无霸,能吞下这么一个巨无霸的机构可真是不多。那能藏住这个买主的机构无疑就更少了。
采月分析过后认为,更可能的情况是楚氏会亲自站在前台发动对明耀的这场攻击。因为在国内有实力把楚氏包着藏起来的公司还真不多。如果有,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至少目前为止,采月还没有听到任何其它方参与到云天反收购的行动中来。
所以采月得出的结论是,萧天把他自己隐身在了楚氏的身后。要么就是真正出资人是他,楚氏只是站在前殿明堂的大佛。要么就是他和楚氏都有出资,但萧天把自己的出资身份藏起来,只由楚氏一方被人看到。
但采月看了这段时间云天的资金流向表,没有发现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
难道萧天打算他自己不出钱,将宝全都押在楚氏身上?
这不可能!萧天绝不是那种吃软饭的男人,就算他联合楚氏一起吞下明耀,一定也是他出资多过楚氏才对。否则所谓的反吞计划就名不符实了。
那问题就又来了。反吞明耀按最低控股额计算那也至少需要上百亿资金。云天的钱萧天根本没动,那这笔上百亿的资金萧天要从哪里出?
采月想了又想,得出了一个让她吓出一身冷汗的答案:萧天很可能除云天外还另有隐藏的资产。而这笔资产恐怕不会比云天规模要小。
到于第二个问题:萧天为何要隐藏?
采月最先想到的可能答案是,萧天是想出其不意,让明耀在不知道出资人是萧天的情况下对买家不做过多防备。但采月立即又否定了这个答案。如果在这么一个时候明耀对突然出现的恶意买家不做仔细调查和揣测,那明耀的人就太笨了。
采月想了许久对这个问题也没有一个让她自己觉得信服的答案。
然后采月接着思考第三个问题:萧天凭什么有把握收购成功明耀的股仅?
答案很可能是:让明耀无瑕自救或是在自救与吞并云天之间做出选择。
要实现这一切的前提是:让明耀的融资能力不足以应付两边的需要。只有这样,才能让明耀在防止被吞和放弃吞并云天之间只能二选一。不管明耀选哪一条,云天的围都算是解了。
要验证这一想法的办法很简单:要实现以上的想法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堵住明耀的融资渠道。
而在陈明涛提供的反收购反击计划中就提到了一项内容:雇佣知名经济分析师发表针对明耀的分析文章,唱衰明耀的发展前景。
所以采月想,关于第三个问题她的思路是正确的。
足足一个多小时的入定后,采月才重新睁开了眼。然后她拨了一个电话:海子的电话。
采月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男人在萧天身边的角色很不简单。
当手机铃声响起,海子看到了手机上显示的“夫人”两个字,他愣了几秒才接起电话。
“我要见你,马上。地点你定。”采月的话无比直接而简洁,甚至连她是谁都没有做介绍。
海子仿佛对此没有太感意外,接通电话前愣的那几秒时间里,他就已经猜到采月恐怕是要找他好好聊聊了。所以对采月的直接他也没有多问,而是直接回复。
“文昌路83号有一家车模店,店主是我们的人。您直接对店里的人说您姓周就可以了。”
“好,你多久可以到。”
“我现在就出发,应该与您前后脚到达。”
“好。”
文昌路离云天大厦并不远,车程二十分钟即达。的士进入文昌路后采月让司机减速着慢慢而行,透过车窗看到了“文斌车模”四个大字的招牌,采月对司机喊了声“停车”。
走进店里,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在给两位穿着校服的初中生介绍一款新到的“欧洲之星”车模。文昌路旁边就是文昌中学,这两名初中生估计是趁下课的功夫跑来这里看车模的。
见采月走进店里,男子对两位初中生说了句“你们先看看”,就朝采月走了过来。
“您好,您是要给朋友家的孩子买礼物吗?”采月看起来明量不像是当了妈的人,所以男子有此一问。
“哦,是有朋友介绍我来这里看看的。我姓周。”采月观察了一下这位男子,他的气质看起来像是店主,所以直接报了姓。
男子脸上是一副恍然的神色:“啊,周小姐,您好!您要的那款车模是限量版,我们总共才进了两个,所以没有摆上架。我现在就去把车模取出来。要不,您先到后面休息室稍坐片刻,如何?”
“好,麻烦您了。”
采月跟着男子到了店后面的一间休息室,男子为采月上了热茶,没有多说什么就退了出来。
环顾了一圈发现,这间休息室不大,只有二十平左右,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小小的布艺衣柜,两张并排而摆的沙发靠椅,一张小小的书桌,书桌上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休息室的一面墙还堆放着不少纸箱,看来这间休息室还兼着半个临时仓库的角色。
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家车模店。这里的地理位置也的确适合开这样的店。
五分钟左右后,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打开门,果然是曾经见过的萧天身边的那个男人。
“报歉,夫人,让您久等了。”海子一进门就开口道着歉。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坐!”采月对着那沙发靠椅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两人落坐。
“我该如何称呼你?”采月扭头看着海子。
她见过海子两次,第一次是在芙蓉公园,晚上。第二次是在被黑熊雇佣军绑架到的货仓,也是晚上。只有这一次是白天,而且是相对正常的见面。
“和天哥一样,您叫我海子就好了。”海子的头微微点了一下。
“海子,你和我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我不想说些拐弯抹脚的话浪费时间。萧天这次的反收购计划你了解多少?又可以让我了解多少?”
虽然来之前已经有了一些思想准备,但海子还是对采月如此的直接感到有些意外。
“夫人,您的话我不太明白。反收购计划的事您不是应该找陈总和裘总吗?怎么会来找我呢?”
采月笑了一下,盯着海子问道:“你明知道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事,难道来之前你以为我是闲得没事找你闲聊天的?既然来了,又何必要闪烁其词?是萧天不让你说,还是因为别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海子面色平静。
“都不是。天哥吩咐过我,要我保证您的安全。您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是又出现了威胁您安全的事。天哥现在重伤躺在医院,所以我必须更小心行事,才把这里告诉了您,方便您以后遇到事情可以找我更方便。”
“只是这样?”采月怀疑地看着海子。
“是。”海子再次朝采月微微一点头。
采月考虑了一下,又问道:“你跟在萧天身边多久了?”
海子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快18年了。”
采月闻言大吃了一惊。
这么说的话,萧天中学毕业后的那段所谓去外地谋生的经历显然不是那么简单。不过,自从对萧天的身份有所猜想后,采月对萧天那段时间的经历倒也没认为真的会是表面上的那样。
18年,萧天刚过33周岁,按他的年龄计算,眼前这个海子是在那时就在萧天身边了。
难怪他对萧天和林宛云的事那么清楚,难怪自己和萧天的事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恐怕就像是萧天的影子一样的存在。
“好,既然你跟了萧天这么长的时间,那我问你,萧天是不是除了云天还有别的秘密产业?”
海子有些为难地低着头,犹豫了又犹豫才回道:“我并不清楚。我跟在天哥身边是不负责这些商业和财务上的事的。”
“我没有问你他具体有多少产业,我只问你有还是没有。这个你总不至于不知道吧?”
海子只好点了点头:“有。”
“好。谢谢你告诉我实话。既然萧天和林宛云、萧天和我的事你都一清二楚,那我问你,萧天和楚明珠的事你又了解多少?既然你口口声声叫我‘夫人’,那这个我总应该有了解的权力吧?”
海子垂着脑袋又是一番思索,然后回道:“楚总是天哥非常信任的一位朋友,但只是朋友!”
“有多信任?可以信任到把他的身家性命都交给她吗?”采月紧跟着问道。这是她今天找海子最关心最想弄清楚的一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将决定她不久以后的反收购行动计划。
海子再次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天哥对身边他信任的人向来是放胆信任的。但如果有人辜负了他的信任,他只给一次骗他的机会。当然,天哥的这种信任也是分级的。在相应的信任级别里,天哥总是会按最大值给予对方信任。这也是为什么天哥身边会有一群对他忠诚到底的人的原因。”
采月心里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听海子这话的意思,萧天给楚明珠的信任显然是最高级别的。
“萧天对我说过,他的工作让他习惯了在事前将一切可能的意外都考虑进去。这种意外难道不包括怀疑吗?”
“这是两件事。天哥会对朋友信任但并不表示他会任由朋友背叛他。他做一件事时往往会留有后手。天哥常说,对朋友真诚并不表示要以自己遭遇危险和损失为代价。这是天哥的行事准则,但这并不是表示他不信任。我认为这恰恰是天哥的智慧。正因为他有后备的措施,所以他可以放心地信任。”
采月觉得自己听了海子的话后,心情很是复杂。
“所以萧天让我做他的女人和财产继承人,却一直隐瞒他除了云天还有其它产业的事实,这也是他对我的信任之道吗?”
海子的脸色是一如继往的平静。
“夫人,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的。天哥只是选择了一种他认为对您来说是最好的爱您的方式。或许这种方式您现在不会理解,但您应该相信,天哥是真的爱您!”
采月自嘲地笑了一笑:“当初你找我时就说我是萧天的第二个爱人。那时你一定知道,我和林宛云长了一张酷似的脸,对吧?你是因为这个才那么肯定地说萧天是爱我的,是吗?”
海子摇了摇头:“我跟了天哥这么多年,我了解天哥不是那种因为一张脸就可以爱上哪个女人的男人。正因为天哥在乎您的感受,他又了解您的个性,知道您一定接受不了自己与他的前爱人长得相像这个事实,所以他才会如此苦心地隐瞒您。”
采月再次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就这个问题和海子说太多。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告诉我真实情况。”
“夫人请说。”
“绑架我的那个阿德斯,我要知道他更多的情况。关于这个人,我想你应该了解,不仅是他的过去,还有他的现在。对吗?”采月盯着海子,问道。
海子点了点头:“这个,我可以告诉您。”
听完要知道的情况后,采月站了起来。
“好了,我想你也只能对我说这些了。我该走了,想来我在这呆太久也不方便。”
海子立刻站起要送她。
采月朝休息室的门走过去,就快要走到门后了时,她突然又转过身来对着海子。
“萧天是真的昏睡了吗?”
海子正跟在她两步远之后微低着头往前走,采月这突然一转身停下,又这么突然一问让他差点和采月撞上。他立刻停住了脚步,抬起头看着采月。
“夫人,您怎么会这么问?难道您认为天哥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吗?”海子的脸上是意外和微微的慌乱。
“那你慌什么?”采月双眼直盯着海子的脸。
“您这么突然一转身,我差点碰到您。您是天哥的女人,我怎么会不慌?”
这样的回答听起来无懈可击,采月没有再追回。
海子连忙上前一步,打开了门,请采月先行。
回到云天顶楼的办公室,她再次倒在靠椅上沉思起来。
安静的思索中时间过得飞快,用过午餐不久就又到了下午探视的时间。
萧天受伤沉睡到今天已是第六天了,采月却一直没有机会进到病房里去看他。她想无论如何,今天她一定要走进那扇门拉住他的手,靠近他和他说说话。
她关上电脑拿起自己的包就走出了办公室,拦了辆的士就直奔医院而去。
一出重症室的电梯,她再次见到了楚明珠。像昨天一样,她站在那扇玻璃窗前静静地看着萧天。
除了楚明珠,站在萧天病房外的还有赵飞和铁帮的四大金钢。
他们很早就想来看萧天,但还是把机会让给了这几个深爱着萧天的女人。他们算着今天应该可以轮到他们看天哥了,不想却在这里看到了楚明珠。这让他们头很痛!
采月慢慢地走了过去。两个守卫冲采月一躬身:“夫人!”
采月微微点头:“你们辛苦了!”
赵飞等五人见来人是采月,齐刷刷站起,也朝采月微微一躬身:“天嫂!”
采月同样微微点头:“你们来了!”
“天嫂,请节哀,保重身体!”赵飞再次一躬身,说得很是郑重。
其他四人也跟着说道:“天嫂,请节哀,保重身体!”
这是采月被绑架和母亲离世孩子流产后,几人第一次见到采月。不用说一句话,她的脸色就写着几个大大的字——“身心憔悴”!
“你们有心了!为了萧天和云天,我会保重自己!”采月回复完赵飞几人就转过身来同楚明珠打了个招呼:“楚总,你好!”
楚明珠一如继往地对她冷淡到底,根本没回应她的问好。
采月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所以无视了她的冷淡:“楚总今天还要进去看萧天吗?”
楚明珠这回没有沉默以对,冷冷地回了两个字:“当然。”
“萧天受伤后我一直没有机会进去看他,今天的探视机会你可以给我吗?”
楚明珠的眼中腾地窜上了怒火:“你说什么?你到现在都没有看过他?他都这样了,难道你还有比看他更重要的事要忙吗?”
采月望向病床上安静躺着的萧天,不再看楚明珠,也不想对楚明珠解释什么,她只是对她摆明了自己的意思。
“我今天必须进去看他!”
楚明珠的强势再次展露:“有我在,谁也别和我抢!”
采月的目光从萧天身上慢慢移到了楚明珠的脸上:“你不认为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吗?”
采月的话让楚明珠一时之间语塞。
赵飞等五人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两个女人因为争夺萧天的探视权而起了争执,头皮不禁都有些发麻。
这两个女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楚明珠就不用说了,堂堂楚氏的总裁,年纪轻轻就掌管着天文数字的资产,每天对着一堆头脑精明又个性强悍的男人发号施令,那能是个好说话的主吗?
至于这位天嫂,见识过她厉害的人着实不多,看起来也着实是好弱不禁风的样子,可在不多的见识过她厉害的人中就有铁帮的这几位。
他们亲眼见到天哥是怎么被这女人搞到吐血倒下的,现在天哥甚至婚都没结,直接就把他的家业全给了她。不用拍脑袋,只需要拍拍屁股都可以知道,一个弱女子可以把天哥搞得如此神魂颠倒吗?
正僵持间,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是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赵飞几人立刻头更痛了,来者铁定又是位美女无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天哥整天地严防死守,还是惹了这许多的桃花。天哥这会儿就是真醒了估计也要装睡过去,真是要命!
循声望去,来人是欧阳晴。
赵飞几人面面相觑:又一个惹不起的女人!
在萧天眼中,欧阳晴是极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女人,温柔到甚至有些多愁善感。可那只是在萧天眼中。
在别人眼中,欧阳晴是知名的黄金时段新闻的女主播,还是以犀利风格闻名的高端访谈节目的女主持人。除去这些,她身后还有一位官位显赫得令人听着就容易心发颤的亲爹。
“晴姐!”几人同时向欧阳晴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采月,你好!”欧阳晴微笑着回应,并和采月打了声招呼,采月微笑着回了礼。
然后欧阳晴才留意到楚明珠。
做媒体的人对新闻人物总是比常人要敏感而熟悉,她立刻认出了楚明珠。而且几年前在沪市的峰会上她还和楚明珠见过,晚宴时还共桌吃过饭。
于是,欧阳晴又和楚明珠打了个招呼:“楚总,你也来看萧天?”
楚明珠对欧阳晴这位大主播也自是不陌生:“欧阳小姐,你好!我是萧天的好友,当然要来看他。”
“楚总是专程来看萧天的吗?”
“是。”楚明珠说得毫不迟疑,说完就转向了萧天,然后深情地望着他。
楚明珠的样子让欧阳晴立刻看出了她对萧天的心思,不禁心中叹了一口气——又一个为情所苦的女人!
欧阳晴又转向了采月:“你看过他了吗?”
采月看向萧天,有些神伤地摇了摇头。
“那今天你进去看他吧。”
“不行,这个女人根本不配进去。”楚明珠用仇视的目光瞪着采月。
虽然她依旧不确定萧天受伤是否是采月的阴谋,但萧天受伤是为了救采月,这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如果不是采月,萧天就不会受伤。
他为了爱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他把一切都给了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女人都做了些什么?不仅整天和裘岩勾搭在一起,居然还当着萧天的面接吻!
楚明珠的妒火和怒火灼烧着她的心,让她的眼中也仿佛冒出熊熊烈火。
“楚总,你应该知道采月在萧天心中的地位。如果萧天现在可以说话和睁开眼睛,我相信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采月。你是他的朋友,怎么可以不顾他的心意呢?”
同为情敌,欧阳晴却站在了采月的一边,原因无它,只因为她了解萧天的心意。
“萧天爱她爱得什么都看不到了。你问问她,她都对他做了些什么?我和萧天曾亲眼看到她和别的男人亲热。你觉得她配得到萧天的爱吗?”怒意让楚明珠把手指指向了采月。
欧阳晴看向采月。
她想起了两年前的某个雪夜采月和裘岩的拥吻。她也曾亲眼看到采月和王阳在一起,萧天当时虽然很生气,连采月拦下他的车他也还是不理她,但事后萧天不还是一样爱她吗?
现在连楚明珠也提到萧天又亲眼看到采月和别的男人亲热。但萧天不还是依旧在意她吗?不还是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吗?那天晚上她是亲眼见到萧天知道采月被绑架时有多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害怕的人。
采月并不理会两人的对话,依旧看着病床上的萧天,平静地说道:“我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和交代,萧天知道我!今天呆在他身边的这个人”说着采月转过身,面对着楚明珠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朝她自己指了指,然后才说道:“只能是我!”
她的这个动作仿似无力却又仿似有千钧之力,听似平静的语气之下却又暗含着汹涌的暗流。
楚明珠朝采月逼近了一步,微微咪着眼,盯着采月用很缓慢的语速和极富威胁性的口吻说道:“说大话是要付大代价的。你凭什么以为今天你可以进得了那扇门?”
采月的下巴微微抬起,也盯着楚明珠缓缓地说道:“因为萧天根本不希望你来看她。你应该知道,他只希望你呆在别人不知道的暗处。”
楚明珠的眼中有一道光一闪而逝,采月的话狠狠地击中了她的痛处。萧天的确不希望她如此冲动地跑来看他。他要她在他生命中扮演的角色不是这样的。
可是这个周采月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萧天说过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计划安排的。难道这个女人是自己瞎猜的?
“只要我想,没人可以拦住我楚明珠想要做的事。”楚明珠可不想在采月面前轻易就被她拿住。
“当然,我当然知道楚总的魄力和实力。如果楚总认为萧天对你的信任也拦不住你想任性而为,我又何德何能可以拦得住你?话又说回来,如果一次半个小时的探视权就可以让萧天怀疑他自己曾经的判断力,那我会觉得,原来楚总并非大家口中的那个既精明又懂权衡的楚氏总裁。”
楚明珠一时哑口。
昨天过来探视还可以解释为商界同仁表达关心之意,今天再次探视显然就做得过界了。她一心牵挂萧天,一心想在萧天最脆弱时陪在他的身旁,却忘记了她如此公然地站在这里和萧天的女人抢夺探视权是多么冲动而愚蠢的事。
倘若萧天知道她居然做出这种愚不可及的事来,一定会对她失望吧?
欧阳晴在一旁有些愣愣地看着采月与楚明珠的对峙。
在她心中,采月虽然人聪明又富于勇气,却同时又是那样地娇弱,那样地需要人的保护和照顾。她甚至以为萧天独独地爱她更多的就是因为她的这种异于常人的、病如西子般的娇弱。因为萧天是个习惯了成为别人保护的人。
也不怪欧阳晴会如此认为,可以和萧天打交道的女人又有几个会是弱的?她自己、韩露、楚明珠还有无数那些女强人、女金领,哪个不是要聪明有聪明、要手腕有手腕的?如果采月也是女强人,萧天为什么要爱她?他会爱采月,自然是因为她和别人不同。
但眼前的采月,哪里是她以为的那个弱女人?她的平静和强势甚至让楚明珠这样的人物在她面前都要弱了三分。
欧阳晴这才发现,她居然一直忽略了,一个能在裘岩身边呆了如此长时间的助手又怎么会是一个弱弱的女人!而且她那张柔弱不堪的脸恐怕掩盖了一个令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真相,她不仅不弱,还反倒可能会是萧天身边一群女人中最强的一个。
楚明珠难过地转过身,再次看向玻璃对面的萧天,眼眶不禁有些微红了。
她的确是只能躲在暗处关心他的人,她连他暗处的女人都不算,她只是他暗处的底牌的守护者。他给了她绝对的信任,却收起了她想要得到他爱的盼望。
可是当初是她自己自愿接受这样的安排的。而且她并不打算让他失望,她会按他的心意做好这个不为人知的守护者。
楚明珠重重地吸了吸鼻子,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快步离开了。
赵飞等几人在一旁,终于是松了一大口气。
这几个女人如果真要掐起架来,他们一个都搞不定。可搞不定也要搞呀,总不能让她们在天哥的病房外就吵起来吧?
万一这几个女人真闹起来,他们一定是要偏向采月的。不管怎么说,她才是正儿八经的天嫂,是天哥认定的女人!
可结果是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天嫂自己几句话就搞定了!虽然这几句话他们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不太明白。
这是他们头一回见识到采月在除萧天外的其他人身上也显出她强势无比的一面。
他们不禁咂了咂舌,心想:天哥醒来后,在这位天嫂的雌威下,估计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终于,在进行了必要的消毒工作和穿上隔离服后,采月进入了病房。她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萧天躺卧着的床,挨着床沿缓缓地坐了下来。
来之前,她想像过好多次,进入病房后她一定要好好地对他倾诉一番,把她的恐惧和压力、她的悲伤和委屈统统都对着他倒出来。让他给她力量,让他安慰她。
现在,萧天就在她眼前,可是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她居然没有眼泪,连一滴也没有!仿佛他只是睡着了而已,睡足了就会自然地醒来了。
她拉起萧天的手,用双手握着,他的手好凉!
“你的手从来没有这样凉过。以前都是你暖我的手,现在终于轮到我来暖你的手了!”她轻轻地说道,就仿佛萧天可以听到她的话一样。
她怕冷,和萧天一起日夜厮守的那段时间正好是冬天。睡上看完书躺下她常常是手脚冰凉,萧天陪在她身边的每夜都会把她的手捂热。尤其她来例假两人不能欢爱时,他甚至会专门睡在床尾,把她的脚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直到她的脚热了为止。
她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握着萧天的手暖着他,双眼凝望着同样安静躺着的萧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脸色一点都看不出病态,只是微微有些苍白而已。他流了那么多的血,脸色会苍白是很正常的。他明显清瘦了,可采月却觉得他脸部的线条越发显得刚毅了。他的五官好看极了,让见过他的女人都忍不住会被他深深吸引。
采月忍不住就想起了自己与萧天的过往。
他是那个初见面时就接连让她尴尬难堪的男人,是那个让她一见就心跳脸红的男人,是那个她被误抓进派出所唯一想到的男人,是那个在初秋阳光明媚的上午头上带着水珠弹着钢琴、让她泪流满面的男人!
他还是那个诱骗她、让她意乱情迷奋不顾身的男人,是愿意将一切所有、包括他的生命交给她的男人!他也是她愿意付出生命去爱他的男人!
现在这个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也是自己最爱的男人却像一个婴儿般安静地沉沉地睡着了!
她本来就是个怕冷的人,又刚刚流产不久,手也很凉,双手握着暖了好一会儿也捂不热萧天的手,就干脆拉开她外套的拉链,一只手握着把萧天的手放进了她的怀中。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描着萧天的眉与眼,就像萧天平时喜欢对她做的一样。
“你都一动不动睡了几天了,还要睡多久才睡得够啊?嗯?”
她慢慢地侧着俯下身躺下,一支手轻轻搭在了萧天的胸口上,即使是隔着被子,她也能感觉到萧天的心跳。
只要这心跳依旧在,她就觉得好安心!好安心!
“没事,你想睡就好好睡吧!你的担子我帮你背起来,等你休息好了,我会把云天完好地交回到你的手上。你放心睡!”她轻轻地说着,搭在萧天胸口的手像哄孩子一样地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慢慢闭上了双眼,就那么安静地和萧天躺在了一起。
感受到他的心跳,知道他就在她身边,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重症室里很安静,弥漫着一丝浪漫,有点心酸,却又暖暖的!
玻璃窗外欧阳晴和赵飞等几人默默地看着病房里这安静无比,温馨却又令人心酸的一幕。
探视完萧天回到办公室,采月打开电脑开始关注云天这几天的股市交易情况和股价变化。
虽然出于稳定的需要,云天还暂时没有将萧天目前的健康状况对外公布,而是采取了眼下由她代行董事长职权的临时状态,但萧天受伤昏睡的事却还是像长了翅膀一般已经飞上了网络头条,并且在许多财经类论坛上传开。所以云天的股价已经连续三天跌停了。
这样严峻的形势无疑令眼下正面临着恶意收购危机的云天更加雪上加霜,也令采月这个临时董事长面临更大的压力。
这场没有硝烟的股权战争是一场真正你死我活的战争!
采月仿佛看到在她的正前方,有一头身形高大的怪兽正大张着嘴要吞噬她。她把脑子里的那些k线阴线和长方块统统地挤出大脑,强迫自己再次安静下来。
她取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摆在她的面前,不时地把脑子里想到的一些关键性的东西写下来。这是她在思考一些重大而复杂的事时通常会有的习惯。萧天同样也有这个习惯。
当她用线条和箭头将几个点连接起来时,她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的双眼突然发出异常的亮彩,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就这样不期然地进入了她的脑中。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她并没有让那个想法一跳而过,而是很认真地分析和思考起来。她继续地在纸上写画着,那想法慢慢地开始在她的脑子里成形了。
她有些兴奋起来,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惧。
她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效果不大。
她极其需要一个人帮她,极其需要一个可以安抚她,可以给她信心,可以让她确定自己不是在瞎想。而此刻,她第一个也是唯一想到的人就是——裘岩!
她顾不得许多了,立刻就拨通了裘岩的电话。
裘岩正在主持一个例行的高管会议,手机铃声处于关闭状态,开的振动。
裘岩对会议的纪律很严苛,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随便接听手机,即使是他本人也一样遵守。所以手机振动时,他并没有看手机,打算一如以往等会议结束后再回过去。
直到手机响起系统“请您稍后再拨”的语音提示,采月才想起这个时间段正在每半个月一次的高管会议时间。
可是她此刻心情过于激动,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了。于是她下了楼,从云天大厦一路步行着朝裘瑞国际写字楼慢慢走去。
不巧,今天穿了双新的硬牛皮皮鞋,虽然两幢大厦隔着并不远,但等她一路走到目的地时,她的右脚后脚跟处还是磨破了皮,痛得她咝咝地直吐凉气。
裘岩的电话一直没回过来,采月知道高管会议一定还在进行中,就在大厦一楼的咖啡厅要了一杯摩卡,坐等着裘岩的回电。
自从与萧天在一起后,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只喝蓝山了,仿佛她也像面前的摩卡一样,除了浓香的咖啡香还多了些巧合力和肉桂的香气,又多了些奶油和糖的甜腻。
半杯摩卡渐渐地喝下,裘岩终于回电过来。
“采月,什么事?”
“会开完了么?”
“嗯。你怎样?我处理完手头的事一会儿过去看你,正好也是午餐时间了。”
采月这些天第一次有些甜地一笑:“我正在楼下咖啡厅。等你处理完事情我请你喝咖啡,你请我吃饭,怎样?”
裘岩一边说着手机一边正从会议室往总裁办公室走去。听到采月这会儿就在楼下不禁感到有些意外和激动。他把手机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你怎么会在楼下?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让你受委屈了?”
采月心中微微有些涌动,裘岩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会让她感动。
“没有,我很好。只是有些想念这里的咖啡了。”
听采月的声音很甜,果然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裘岩就放松了些。
“知道你就在楼下,你让我还怎么忙别的事。别喝得太快,我马上下去!”裘岩的声音从微微有些发紧变回了温柔。
他正好走到了离总裁办公室不到十米的秘书处办公区,说完这句就直接来了个180的转身,要朝电梯间方向走去。
秘书处几位秘书正低着脑袋忙着。
因为采月的突然离开,她的工作暂时由人力资源部负责绩效考核的一位副经理暂时接手。采月是大中华区高级秘书,这个职位是公司级主管一级,与部门副经理同级,但奈何这个职位是最靠近总裁的职位之一,这位副经理又正好是一位女士,所以她很希望可以由代理状态变为正式状态。
裘岩一路过来说着话时,她就听到了裘岩的声音,立即拿起了一个文件夹准备等裘岩一过来就向他进行工作汇报。没想到裘岩都已经走到面前了,又突然转身要走。
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了上去。
“裘总,您要出去吗?”
裘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只是从嗓子眼挤出来一声“嗯”。
副经理双手捧着文件夹又快走了几步,勉强跟上裘岩的大步。
“这份报告是您之前说过今天上午一定要做出来的。我已经做好了,请您过目。”
“很好。”裘岩没接过报告,依旧快步朝前走着。
副经理很执着,依旧跟着裘岩。
“你跟着我做什么?”裘岩的语气有些生冷了。
“我以为您要得很急。您不过目一下吗?如果有什么需要修改之处,我会抓紧时间修改。”
裘岩看了一眼这名副经理,“你要搞清楚,全集团我要求今天上午要做出来的报告不下三十份,难道我三十份都要一一过目吗?”
这位原部门副经理有些不知所措了。
裘岩有些头大:“报告今天上午做出来是我对你们部门的要求,我可能随时要看,但并不表示我今天上午一定要看。懂了吗?”
“是,我懂了!”
原部门副经理心塞地呆在原地,看着总裁英伟的身影迅速离开,很是挫败地回了自己的办公位。
采月的原三位下属目不斜视地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她们很清楚这位临时上司肯定刚刚又吃了总裁一回憋。
想当初这位现任一脸欣喜地过来时,就有人提醒她:周秘书的位置可不好坐,那就是火山口,还是活火山口。你要过去就自求多福吧。
可这位现任不信邪。结果上任第一天她就尝到了坐活火山口的强烈而刺激的滋味。
尝到滋味的她终于虚心下来,向三位资深下属请教。
三位资深下属的回复是:“没关系,当初周秘书刚上任时,裘总骂她比骂您厉害多了。”
这倒是百分百的事实。
采月刚上任时,全公司上下没人认为这个大学应届毕业生可以扛得住强大的压力,在这位“僵尸总裁”的手下做满六个月,这也是当时全集团公认的这个职位的任职极限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个丫头片子不仅打破了这项集团纪录,还创造了一项新的纪录,那就是让他们这位英明酷冷、一直对美女免疫的总裁中了爱情的毒了。
现任的信心因为三位资深下属的回复而重新倍增——连周秘书当初都挨骂,那我现在应该还算不错了吧?
裘岩一路急走地赶到了咖啡厅。
在临窗的一个座位前,初春日明媚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让他心动的那个人正一只手托着腮边静静地望着玻璃窗外,阳光均匀地将她包裹着,浅咖啡色的椅背颜色配上白色的桌布,如一副静好的油画一般。
裘岩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一边欣赏着这幅美好的风景画,一边慢慢地走近了她。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采月立即放下了托腮的手,“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快就下来了。我在看外面的一对情侣,他们在闹分手,女孩想要分手,男孩不同意。”
裘岩坐下来,没看外面吵架的情侣,却看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要闹着分手,而不是打情骂俏或偶尔吵架?”
“如果是偶尔吵架,女孩不会是这么平静的。”采月笑了笑,又看向窗外:“只有对一段感情完全失望无可挽回了,女人才会变得这么平静而绝决。感情走到这一步,应该就像病入膏肓了一般,没救了。”
裘岩闻言也看向了窗外。果然,窗外,一个女孩正绝决地要离开,在她身后是一个男孩无奈而伤心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可你当着我的面已经很多次平静地要离开萧天了,但每一次你们又再次合好了。”
采月愕然。
是啊,多少次她下定决心要离开萧天,可结果却是她和他走得越来越近。
她不久前还说着要打掉他们的孩子,可是现在,萧天正静静地睡在医院的病床上,而她,妈妈没有了,孩子也没有了,明知萧天瞒着她许多的秘密,明知她可能只是一个替身,明知还有另一个被萧天无比信任、视为亲密同盟的美丽女人存在,她却还一心守着他,也为他守着他的云天。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不知道我还敢不敢和萧天进行这场命运多舛的恋爱。”她双眼无焦地看向窗外,脸上很是黯然。
裘岩没有问她“如果时光倒流,你会不会选择我”,虽然他很想问,但这个时候这样的问题容易令她软弱和伤感,也容易令他把持不住自己。
侍者走过来,问裘岩要什么。裘岩要了一杯蓝山,却被采月拦住了。
“要杯凤梨苹果汁吧,开胃的,一会儿正好吃午饭。空腹喝蓝山对胃不好。”
裘岩微笑地望向她,“那你自己又点了咖啡。”
她有些囧,“我只是好久没喝这里的咖啡了,一时兴起而已。”
裘岩脑袋微微一歪,“那为什么我就不能一时兴起呢?”
采月笑了笑:“那就还是蓝山吧。”
裘岩也笑了笑:“还是凤梨苹果汁吧。”
侍者微笑着很礼貌地问道:“请问真的决定好了吗?是要凤梨苹果汁还是蓝山?”
裘岩肯定地道:“凤梨苹果汁。”
采月若有所思地看着裘岩。
裘岩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采月笑了笑:“你真的很适合做总裁。你总是可以恰到好处地控制一切。”
裘岩笑了一下:“我不是因为空腹喝蓝山对胃不好才换了果汁的,我是因为不想你担心我才如此做的。如果做总裁就意味着要掐灭一切的一时兴起,那估计这世上没几个人愿意做总裁了。”
采月垂下头,迅速转换了话题:“我离开得太急,工作都没来得及好好交接,只给anine她们每人发了一封长些的邮件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一会儿我想上楼,和anine她们当面好好交接一下。”
裘岩脱口而出:“不用。”
采月一愣:“为什么不用?有些工作交代不清楚,我怕会出错。”
他不想她正式交接工作,因为那让他不得不真的接受她是真的离开了。在心里,他总是有一丝盼望,盼望萧天很快就可以醒过来,盼望采月很快又可以回到他的身边来,让他每天可以在公司看见她。
可是这样太不现实太不理智了吧?他不接受就表示现实会按他的心意改变了吗?
他心里自嘲了一下,又点了点头:“好吧。”
窗外失恋的男孩终于失望地离开了。
采月微微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又一段爱情就这样在她的眼前结束了。
“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裘岩回到了正题。
“嗯,是。但不适合在这里说。一会儿我上你办公室再对你说。”停了一下,她又问:“会不会打乱你下午的安排?我的事不急,可以等晚上再说。”
裘岩笑了笑:“任何时候,你都会是我的第一优先安排。而且如果事情不急,你怎么会自己跑到这里来找我?难道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只是想念这里的咖啡了?我自以为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还是高过这里的咖啡的。”
采月被裘岩的话逗笑了。
“真是罪过,正儿八经的工作时间,堂堂总裁大人居然被我拉来这里喝咖啡了。要是被其他有要事找你的高管知道了,估计他们想要暴打我一顿。”
“他们敢!”
裘岩答得一本正经,逗得采月哈哈大笑。
“你什么时候也和萧天一样喜欢说这样的话了?”
裘岩也被自己逗得笑了一下:“难道萧天常常这么说话?”
采月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他很暴君的,常常冲我瞪眼,还常常对我吼‘你敢’!”说着她还学萧天的样子瞪了一下眼。
裘岩被她学萧天的萌样给逗笑了。
两人笑完又同时沉默下来,因为两人都同时想到了萧天现在的样子。
侍者将裘岩要的果汁和吸管用托盘端了过来,说完“请慢用”就又离开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话说得不多,却都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相聚时光。
这样的时光对现在的两人而言都是极难得的,而且这一刻偷闲的代价他们后续还将用更多的忙碌来辛苦地补回。
用过午餐,采月和裘岩一起上了楼,直接一起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公司的人被采月的到来惊到了。不是前几天才说周秘书无理由离职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
采月的临时接替者、那位人力资源部的原副经理更是一阵紧张。
三位下属却一下子兴奋莫名,她们以为采月处理完临时事务又回来了。
难怪刚刚裘总那么温柔地说了句“我下去找你”。果然是她们的头又回来了!除了她们的头,裘总还对谁那么温柔地说过话?
采月对裘岩叮嘱了一句:“我可能没那么快可以交代完,你别等我,抓紧时间好好午休一下。”裘岩点了点头就进了总裁办公室。
虽然很早就知道采月和总裁关系不一般,但包括三位下属在内也是头一次当面地见到采月以朋友的口吻对裘岩如此地说话。整个秘书处的同僚们除了羡慕嫉妒,恨也不少。
采月热情地和同僚们打了一圈招呼,可是接下来她的话很令她们失望:“对不起,我时间不多,只能耽误你们的午休时间和你们交接了。”
三人这才知道,头这回是真的要离职,不是貌似要离职了。
“领导,你是要飞更高的枝头,所以要抛弃我们了吗?”三人中最活泼也最感性的sofia面临这样突然的分离,眼圈突然就有些红了。
采月也很是难过,有谁比她更知道,她有多么舍不得离开这里,这里曾经让她辛苦到差点胃出血,但这里更留下了她许多美好的回忆。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一直陪着你们。”
留给她们伤感的时间不多,采月很快开始一一对她们交代她手中留续的工作,对于她的接替者,她专门约了她到写字楼的员工沙龙区,向她仔细交代工作中的注意事项。
交代完工作上的事,采月忍不住最后又加了一些别的内容。
“裘总的胃不好,平时又太忙,你注意提醒他不要喝太多咖啡。他常常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记得提醒sofia要常常备一些可以充机的零食或熟食在办公室。她心粗,常常忘记。裘总最喜欢蓝色和酒红色,有时他参加应酬或是接待贵客需要为他临时准备领带或别的小礼物时,你可以优先选这两种颜色。还有他左膝有旧伤,不能长时间地站立,更不能做过于剧烈的运动,你记得…”
她一条一条不厌其烦地叮嘱着,足足说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结束的意思。
接替者觉得她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而且她看采月的眼神也明显带出了别的内容,仿佛在说:“这是交代工作还是交代生活呢?我倒是想接替你做新任老板娘,可是估计也没戏吧。能做好这个高秘我就要说哈利路亚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很敏锐地收到了这位她的接替者眼里的信息。
她心里叹了口气,很识趣地闭了嘴,自己确实说得太多了。
交代完高秘的本职工作就已经到了下午正常的上班时间了。于是,采月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怎么没午休呢?”一进裘岩办公室采月就微微有些嗔怪,他还是这样一副工作狂的作派。
裘岩从他总裁的大班台后绕过来,走到了采月的身边,微笑着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没午休?”
“你习惯了午休醒后泡一杯新茶提神,但现在这杯显然不是刚泡的。”采月指了指裘岩桌上的杯子。
裘岩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总说你在我面前没秘密,可我却越来越觉得,我想要瞒你点什么真是难。”
这样说着时,裘岩心里又涌起一阵伤感。
他和她之间的默契又何止这一点?她这一离开,他要去哪里再找一个与他配搭得如此合拍的秘书?她一心爱着萧天却总是拒绝他的爱,他又要怎样才可以找另一个女人来代替她?
采月本想说“知道瞒不过我,就乖乖地该休息时就休息”,可是她立刻感觉到裘岩心里的那丝伤感,就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在沙发上紧挨着坐下。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采月主动来找裘岩的,现在裘岩问起,她却沉默了。她在想她应该如何对裘岩提她的事。
裘岩站起,亲自为她泡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是因为这几天云天的股价波动吗?我今天开会前还和陈总联系过,商讨阻止股价下跌的办法。不管是哪种办法,资金的投入是必不可少的。”
采月摇了摇头:“股价的事暂时不急,资金你先别忙着往里投。”
云天的盘面太大,要想刹住目前云天股价下跌的势头,没有上十亿的资金往里填,根本不会有一点效果。
“哦?”裘岩用不解的眼神看着采月,“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了?”
采月点了点头:“我想把萧天交给我的云天股权转给明耀。”
如此令人惊悚的话却没有令裘岩大惊小怪。他只是皱了皱眉:“你的具体想法是什么?”
采月笑了笑:“若是别人一定会以为我这是想趁机变现、捞一票闪人。”
“你明知道大多数人都会这么以为却还想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采月觉得自己来得没错,这个计划果然只有说给裘岩听才最合适。
“我有充足的理由推测萧天联合了楚氏对明耀进行反收购,而且他应该不是动用云天的资金来做这件事。”
这些推测从今天她探视萧天时对楚明珠的试探,还有和海子的那些对话就可以推知。
她在办公室时一直想不明白萧天为什么要把自己隐身在楚氏的背后,但她又肯定自己的推想不会有错。所以,今天在医院里,她故意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以此试探楚明珠的态度。
楚明珠罕见地让步立刻让采月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萧天的确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和楚明珠的关系。或许这是他选择隐身的一个原因。
裘岩听了采月说的理由,点了点头,“我同意你的推测。明耀不是上市公司,接近公众公司的形式,只是他的股东数量比真正的公众公司还要少得多。对这样的公司只要资金充裕,用反向吞并的反收购办法是可以实现的。只是你现在已经确定,楚明珠的想法没有因为这次萧天的意外而改变吗?”
采月把争夺探视权的事和裘岩说了一下,然后语气微微有些落寞。
“我觉得楚明珠只对我有怨恨,对萧天她只有关心。她如此高傲的人,在与我对峙时因为萧天的缘故居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让。所以,至少目前我相信她依旧会不折不扣地按萧天的意思,继续他们的计划。”
裘岩很是愕然:“这样的楚明珠倒真是让我有些好奇了。你是故意在用这种方式试探她的态度吗?”
采月点了点头:“我曾经打电话给她,想平心静气地问她关于她和萧天之间合作的事,但她毫不客气地回绝了我。所以我想,或许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知道她的态度了。”
裘岩有些无语,面对这种牵涉感情在内的合作,用这种方式来试探的确是很合适的。
“萧天从未对我提过他云天以外的资产情况,这次他要动用这些暗处的资产也没有对我说。那个时候他明知我和他的关系出现了信任危机,依旧选择不告诉我真相,所以我有理由推测,他有把握不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对明耀的收购行动中。
他应该是让楚明珠全权代替他来进行这场反击,而且他有意不让人知道他和楚明珠的关系,也是为了方便他选择这种暗中的合作。楚明珠因为我一提萧天希望她躲在暗处,她居然就对我让步了,这让我更肯定了我的猜想。”
裘岩默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表示楚明珠是甘心情愿做了萧天背后的女人。以她的身份、以她的高傲,怎么忍得下这种委屈?
采月怕自己陷落到不好的情绪中,就继续解释她的想法。
“萧天想要成功反吞明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明耀的资金出现断链,经营出现问题,这样才可以说服明耀那些股东们出让他们手中的股权。但显然这还远远不够。因为明耀现在的大股东也可以选择向其他人出让股权, 至少不会只选楚氏一家。他也可以动用资金自己收购小股东们零散的股权。因为这样可以避免制造一个大股东,不然就是削弱了自己对公司的掌控力度。”
裘岩的双眼闪了一下:“所以你故意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出转让你手上的股权,就是为了让明耀现在的**oss在吞并云天和自保之间做两难的选择?而且不管他是选择放弃收购云天回头自救,还是收购云天放弃自救、让楚氏成功收购明耀,萧天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采月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不错!明耀的资料我看过了,他的大股东持股份额是36%。其余的64%分散在其余的58位股东的手上。我猜,决定要收购云天的这个人就是这位大股东。萧天秘密联合楚氏收购那些股东的股权,就算他知道是萧天在背后出手,他要拿出资金收购这些小股东的零散股权、以实现他绝对控股的地位,又要同时继续收购云天,这两笔资金加起来至少接近三百五十亿之巨。我不相信明耀有这个实力可以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
裘岩思索了一下:“你如何肯定明耀是想掌控云天呢?或许他只是想不友好地入股云天,成为云天的大股东,而不是最大的控股股东呢?”
采月摇了摇头:“如果是别的人存在你说的这种情况,但那个人不会。”
“哪个人?”
“十年前杀死萧天第一个爱人的人。”
裘岩一惊:“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出现了?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明耀的背后就是那个人?”
采月的脸色暗下来。
“在我被绑架萧天去救我时,那个绑匪亲口承认他就是那个人,萧天自己也确定了。当时,那个绑匪不惜以同归于尽来要挟萧天,但萧天很肯定地说这个绑匪暂时还不想死。当时我心里就存了个疑影,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容许我多想。
但这两天我冷静下来就想明白了,那绑匪一定还有别的计划对付萧天,而那计划没那么快实现,所以他必须等到计划实现那一天他才能甘心赴死。
而且以我对萧天的了解,他即使是不得不一个人去救人,也不会随便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送上门让仇敌为所欲为。他一定也是料定了那人暂时还不会真对他下杀手。
那个绑匪口口声声说要萧天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我一路推想下来,事情就很清楚了。萧天在这个世上无亲无故,那人认为萧天把他的爱情给了我所以才绑架了我。除此以外,云天就是萧天最在乎的东西了。
所以这次的绑架正好发生在云天遭受恶意收购时,自然也不是巧合。借着绑架我让萧天受伤,又借着萧天受伤让云天的反收购陷入混乱,这应该就是那个男人对付萧天的连环阴谋。”
裘岩闻言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推测在逻辑上是很合理的,但是我并不同意你如此的做法。你要让对方的资金吃紧可以有很多办法,比方从他的业务链入手。如果我猜得不错,萧天一定已经安排了人在进行这一步了。
你说的转出股权这种办法既快又狠,但未必准。因为你的方案是建立在对方资金不足的前提下实施的。可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百分百拿得准的事。万一出现奇迹,对方真的就筹措到了这笔钱,那你就舍了孩子却又没套着狼了。”
采月并没有因为裘岩的反对而有所动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百分百拿得准的事。我看了明涛给我的云天这次反收购的反击措施,基本上都是属于被动防守的。所以我敢肯定,萧天的进攻措施全都是隐藏在背后的。
但我想了许久,萧天凭什么就认为他和楚氏联合就可以拿下明耀的控股权?一定是他掌握住了对方的一个命门,那就是他有把握让那些小股东不得不乖乖地接受他和楚明珠的出价转让那些股权。
比方动用他另一处身份的能量,直接揭开这个仇敌的真实身份对他进行**消灭。因为那个家伙曾经是中东的一个军火商,属于国际联合通辑的人物。一旦群龙无首,你认为明耀还能张着口去吞云天吗?”
裘岩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你的这些推测都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赞成你的做法。你本来就是带着谋害萧天的嫌疑坐上临时董事长位置的。你现要要转让原萧天名下的云天股权,林锐那些董事不吃了你才怪。而且按云天的公司章程,董事们都是具备你手中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的,你怎么说服他们放弃这优先购买权,而把股权卖给明耀?”
(注:股权优先购买权是为了维护公司现有股东的权利而设定的保护措施。云天是上市公司,其内部公司章程做出如此的规定,是为了保证公司董事会团队的稳定,以防备外敌的入侵。意即,在同等条件下,原董事想转让手中股权需优先考虑向其他董事进行转让。)
采月显然对裘岩的顾虑早已考虑过了,所以回复得很快。
“这件事很诡异,所有的不利对我而言又正是有利。因为董事会成员享有股权优先购买权,所以我才有资本和明耀谈价格。又正因为是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所以只要明耀的出价足够高,董事们想反对也不成。我这样做正好可以借力打力,看似不可能,但只要我掌握好时机和度,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裘岩微微点了点头,采月的说法他是认可的:“那你有把握明耀按你的理想价位收购你手中的股权吗?”
采月点了点头:“用那人的原话来说,他活着的意义就是要看着萧天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只要可以让萧天伤心难受,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我这么做除了因为失去这些股权萧天就失去了对云天的绝对掌控,还因为我转让股权就意味着我对萧天的背叛。而这更是对方不择手段想要达到的目的。所以,他很容易在这个问题上变得不理智。”
说到这里采月想起了在仓库时阿德斯用来离间她和萧天所使用的手段。她的心立刻痛得抽搐了一般,强烈的重压让她一只手难受地抚向了胸口。
“你怎么了?”采月突然之间的神色大变令裘岩很是意外和担心。
这段时间她因为失去妈妈和孩子,又因为担心萧天,后来是云天,她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要过多地去想那发生在仓库的事。可是这时她口里多次提到那天的事时,那货仓里所发生的一幕幕不可控制地一下子涌进了她的脑中。
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失控了,眼泪如掉线的珍珠般颗颗掉落,先是无声地落泪,然后是小声的哭泣,再然后是大哭。
裘岩因为采月刚刚的话大致猜到,一定是在她被绑架的那个仓库里发生了什么令她实在悲痛难抑的事,她才会这样。
他没有劝她一句,现在的她太需要好好地发泄一下压力和情绪,太需要找一个肩膀让她靠一靠。所以他轻轻地搂住了她。
她果然倒入他的怀中放声大哭,哭了许久哭声才渐渐弱下来。因为哭得太厉害,她的身体不时地因悲伤而抖动一下。虽然哭声已渐无,但她依旧将头靠在裘岩怀中,闭着眼不说话。裘岩也依旧温柔搂着她,不时地轻轻拍一下她。
终于,她身体未动地小声地说了一句:“裘岩,我好难过!”
裘岩又轻轻地拍了她两下:“我知道!采月,你要相信,不管多么难过的事,终究都会过去的。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想做什么,也不管有多少人反对你,我都支持你,都帮你!只要你不再难过了。”
采月又不再说话了,只是她的身体又开始微微地抖动起来,裘岩知道她又在哭了。
裘岩叹了口气,“采月,你若是为了难过哭,我的怀抱会永远对你敞开,可你若是因为对我惭愧而哭就不要了。你知道的,我不需要你对我有什么惭愧!既然你坦然接受了爱萧天要面对的一切苦痛,那你也就坦然接受我对你的一片心意吧。既然我们都收不回,那就都坦然接受这样的结果吧。我成全了你和萧天,你就也成全了我吧!”
采月用力地吸了吸塞得厉害的鼻子,擦去脸上的眼泪,慢慢从裘岩的怀中抬起头来。
“裘岩,谢谢你!”
“好些了吗?”裘岩微笑着又心疼地看着她。
虽然心中的悲伤和重压依旧,但这些天拥塞的情绪经过这么一痛大哭的确是令人稍微舒解了些。
接过裘岩递给她的纸巾,采月将眼泪鼻涕擦掉,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低声说道:“嗯,好多了。你说得对,一切都会过去的!我没事了!”
裘岩帮她理了理刚刚因为倒在他怀中哭泣而弄乱了的头发。
“我会支持你想做的事,但这件事影响重大,牵涉也多,我需要和你好好地梳理一下具体的关键操作方案,有些风险看怎么才可以规避掉。”
“好。”采月感激地看了一眼裘岩。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老板,后来是爱她的男人,现在他的眼中依旧洋溢着对她浓浓的爱意。她知道自己很难回报他的爱了,但有一种爱叫坦荡荡。
现在,她也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爱不是金钱,不是投资,付出了就必须期望回报。正如裘岩刚才所说,他爱得坦然,那么她也该试着坦然地接受他的爱吧。
采月将她全盘的想法慢慢向裘岩展开来讲述,期间有高管敲门进来,除了几句话可以解决的外,其他的裘岩都让他们稍晚些再过来。
整整半个多小时不间断地高度烧脑后,一个比较清晰且看起来胜算和实操性都比较强的方案形成了。
听完采月的全盘想法,裘岩有些感慨,“你知道我现在想用什么词来形容你吗?”
采月的脑子还在想着方案的事,裘岩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她愣了一下:“什么?”
“貌美如花,心狠如鲨!”裘岩看着采月说出了这八个字。
采月又愣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我喜欢貌美如花,但被逼心狠如鲨!”
“最毒妇人心,这话真是没错。萧天的那个敌人若是知道他们对付完萧天,还有你这么一位需要对付的狠角色,估计当初他们就不敢那么冒冒失失地绑架你了。”裘岩边笑边摇着头。
“我是来找你商量对敌策略的,怎么我自己倒先成了你讨伐的对象了。”采月颇有些意见的样子。
裘岩笑了笑:“好,那就说回你的对敌策略。大致上你的想法还是有很强的战略性考虑的,现在看起来也还具有操作性。首尾理完一遍,有几个关键的难点是我们必须要解决和克服的。
一是虽然对方的确很想得要你手中的股权,但你要如何才能说服对方放心地吞下你抛出的这个诱饵?二是你要如何说服云天董事会成员放弃他们的股权优先购买权?三是你要如何和楚明珠在目前这种算是对立关系的情况下,彼此配合地完成这次的反击行动?”
采月点点头:“这些的确都是很让人头痛的问题。不过这三点都是正负方面的能量都有,我想只要经心谋划和实施,我们的胜算还是很高的。”
今天这一趟对采月来说是名符其实的意义重大。虽然几个大大的难题具体地摆在了她的面前,但相比前两天那种毫无方向感的茫然和恐惧,现在的她已经要镇定和坦然得多了。
“霸占你这么久了,我必须得走了。”采月微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虽然想采月多留一会儿,再留多一会儿,但的确两人各有各的责任,履行完云天董事的职责,他更需要履行裘瑞国际亚太区总裁的职责了。所以,裘岩也只能同样站起。
“我送你。”
两人一起并肩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与秘书处的旧友和部下们再次打了声招呼,采月在裘岩的陪同下穿过长长的办公区走道朝电梯间走去。
走至一半,磨破皮的脚后踝火辣辣地开始抗议了。采月疼得又咝了一声,左脚有些瘸了。
“别动!”
裘岩按住了采月的胳膊,弯下腰拉起她的裤腿,又将她白色的棉袜脱至脚后踝处,白嫩嫩的脚后踝处一块刺目的红色就显露在了裘岩眼前,约半公分长的一块皮已被磨得微微打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一手扶着她,一边冲正偷看他们的员工们问道:“谁有创可贴。”
立刻有不下十只手举了起来,全为女性小伙伴。看来创可贴实在是女性小伙伴们的必备常选随身用品之一。
有一位脑子特别清楚、腿脚也特别勤快的小伙伴见总裁扶着他的女人,不方便走过来,就立即跑至裘岩面前把创可贴递给了他。
“谢谢!”
裘岩接过创可贴撕去保护层的纸就要蹲下,采月连忙说道:“我自己来。”
“别动。”裘岩又说了两个相同的字。
采月只好任自己和裘岩像展示柜上的商品一样,把自己摆在众目睽睽之下,任君参观。
“试试看,行不行?”贴好创可贴把袜子重新穿好、鞋子又重新套好,裘岩才站了起来。
采月哪里还好意思说不行,装模作样走了两步,笑道回道:“好多了。”
“你的脚这样,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就几条街,我打个出租车就可以了。”
两人走了,只剩下小伙伴们大小眼互瞪,然后继续开工。
有那么两个保镖随身跟着,裘岩终于还是拗不过采月,答应她自己打了个出租回了云天。
萧天沉睡第七天
这段时间累积的疲惫让采月昨晚睡得很好。当第二天她醒过来时,她觉得精神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王姐早已将早餐准备好,只是没有叫醒她。采月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她比旁人看见的要多得多。
经过两天多的挑选,程怡已经为采月安排好了一位专职的司机,所以陈明涛不用再亲自来接她去云天了。
到了办公室采月集中思想思考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她在想自己的计划要不要告诉给陈明涛。思索很久后,她决定暂时不告诉他。
不是她不相信陈明涛,而是这件事不告诉他要比告诉他对他更好。如果告诉他只会让他平添不必要的烦恼。而且万一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风险,陈明涛做为不知情者,他也不需要背负太多的责任。
现在萧天因伤沉睡,她必须做好最糟糕最坏的打算,就是万一自己也被不可控的因素而被迫退出云天,那么她一定要保住陈明涛。只要陈明涛在,萧天对云天寄予的厚望和希望云天发展的方向就不会有太大改变。
按照与裘岩所商定的,她计划中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和明耀的人直接接洽?。这件事她要尽快办,但同时她又必须考虑周密,不能让对方看出破绽,不能太把自己和云天陷于被动地位。
考虑已定,她拿起了电话,拔通了明耀实际联络人的电话,这个负责人采月认识,就是龙氏地产的龙云海。
听到采月的自报家门,龙云海那边脑子停止运转了两秒钟。
“啊,周小姐,您好!您亲自打电话找我有何要事吗?”
采月微微一笑:“龙老板现在是明耀集团的实际联络人,是吗?”
龙云海脸色微微一变。
明耀有自己的总裁,但在收购云天这件事上,他却的确是可以和明耀幕后大老板直接接洽的那个人。
“周小姐,你找我有何贵干?”身为老江湖,龙云海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有笔交易想和龙老板当面谈。”
龙云海脑子快速地转了转,现在他是明耀收购云天的项目联络人,采月是云天的控股股东,她和他要谈交易,那这交易除了云天股权还能有别的什么吗?
“什么交易?”龙云海的声音控制得非常平稳。
“云天股权。”
虽然脑子里猜的就是这四个字,但龙云海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坐直了身体。
“周小姐,可以说得明白点么?”因为激动,龙云海的声音微微地有点变化,语速稍微加速了一点。
采月嘴角弯出一抹笑,看来自己准备的这个诱惑对方的确非常感兴趣。
“看来龙老板对这交易兴趣颇大,我们当面谈如何?”
“周小姐可否在电话里透露一二?”龙云海的这个问题显出了他的急迫。
采月的嘴角越发弯起:“还是见面谈吧。时间地点龙老板您来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保密。”
龙云海平抑了一下激动:“好。”
晚上六点多,在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餐厅的一间包间内,龙云海皱着眉若有所思地坐在椅子上。这里正是他约采月见面的地点,他约采月的时间是六点半,他提前到了一点。
起初明耀的人找到他和他谈收购云天的事时,他只是嗤之以鼻。哼,想要收购云天,真是可笑!而且他们要收购云天把我拉进来是什么意思?以萧天那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黑白两道背景,他龙云海就算对萧天再不服气也不敢这么公然地和萧天为敌。
可是明耀第二次派出的人找到他,告诉他明耀的真正幕后老板与萧天是死敌,和萧天之间有不解的宿愿需要了。但他本人又不方便公开出面。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了解萧天又与萧天有些宿愿的人做为这次收购行动的代言人和最好参谋,他们通过考查选中了龙云海。
他们给出的筹码让龙云海不得不动心。如果收购成功,他将成为明耀的重要合伙人之一,甚至云天可以交由他来掌管。如果收购失败,他龙云海的一切损失将由明耀承担。
这几年,自从云天和裘瑞国际兴起,他名下的龙氏地产越来越被挤压。尤其最近半年多以来,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直是敌对关系的云天和裘瑞国际居然关系越来越粘忽。这让龙云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于是他也想要找合作的伙伴,但想要找到可以和云天与裘瑞国际相抗衡的合作者太难了。即使有具备这样实力的公司,弱小者在合作中总是处于被动地位的,他龙云海又怎么有把握在这样的合作中得到应得的利益呢?
明耀的出现虽然让龙云海有些疑虑,但确实又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混了这么多年,他实在知道有些人为了复仇是不计代价的。这成功挑起了他心中与云天和裘瑞国际一绝高下的**。
龙云海看了看腕表,离六点半还有五分钟。
龙云海觉得自己实在有点小兴奋,他对今晚自己要见的这个女人实在有种特别的好奇和兴趣。
这个女人不仅是云天董事长萧天的财产继承人,还是赫赫有名的裘氏三代少掌门人裘岩的秘书和至爱。他实在很期待见识一下,这个女人究竟凭了什么,可以令萧天和裘岩这样的两个人物双双拜倒于她的裙下!
其实他并非没见过采月,只是每次在应酬场合见面都没有机会多聊,这一次却是两人单独的会面。
终于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服务员推开了包间门,然后躬身一让,采月迈着雍容的步伐走进了包间。
“龙老板,报歉,让您久等了!”采月主动朝龙云海伸出了她的右手。
握住采月手的一瞬间,龙云海感觉面前的这个女人好像真的有种魔力一般,令人感觉很舒服。
一番客气的场面话过后两人落坐,龙云海递上菜谱,请采月点菜。采月接过菜谱却并没有看,直接点了两个菜:“一个咸鱼饼子,一个小鸡炖蘑菇不放粉条。”
龙云海一惊:“周小姐怎么一上来就点这么两道地道的北方菜?据我所知,您可是地道的侨东省人呀。”
采月笑了笑,“这菜不是为我点的,是为龙老板您点的。我知道虽然龙老板山珍海味食了个遍,但其实私下里龙老板最喜欢的却是这两道简单又普通不过的北方菜,说起来这还不算两道菜。”
“周小姐怎么知道的?”龙云海不觉一惊,知道他喜欢吃这两样菜的人并不多。其实他并不真的是喜欢吃这两道菜,只是这两道菜是与他心底里最割舍不断的一段回忆相连,所以他才对这两道菜情有独钟。
在他的青少年成长期,家家户户都很穷。那时他喜欢上一个从城里下乡到他们那里的女孩。那女孩和村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到现在依旧依稀记得女孩穿一袭白色碎花连衣裙的样子。
那时全国性的运动正如火如荼地开展着,女孩的父母相继被批斗,女孩被要求与父母划清界线。但女孩坚决地拒绝了,于是她自己很快被所有人与她划清界线,除了他。
不久女孩的父亲在一个冬夜被折磨至死,母亲因悲痛无望自杀。女孩在处理完父母后事的第三天夜里约他到她的家中,为他做了这两道菜,然后对他说了两个字“别剩”。那时这样两道菜不异于龙肝凤胆一般奢侈,他狼吞虎咽地把桌上的美食按女孩说的一点不剩地吃净了。
当夜,女孩将自己完整地交给了他。
第二天一早,女孩被人发现割腕自杀,死在家中。他现在依旧记得女孩躺在床上的样子,苍白的脸,还有满地已凝固的暗红的血。
女孩走了,把他的心和魂也带走了!他觉得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块东西缺失了,再也找不回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后来他进了城,疯狂地做工,什么苦活累活别人不干的活他都肯干,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可是赚那么多钱做什么呢?他不知道,但除了赚钱他找不到别的活着的意义。
再后来,他真的有钱了,很多很多的钱,可是他始终没有真正快乐过。他也有了越来越多的女人,可是没有一个可以真正在他心里停留。他越来越空虚,做事越来越不择手段,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认识自己,偶尔想要回去却已找不到回去的路和原来的自己了。
就像这次对云天的收购。他起初不想陷得太深,可是明耀说差一点资金,希望他作为合作方表示一点支持的态度。他考虑后觉得应该投入一笔钱,也值得投入。后来又被明耀说动又投了一笔钱。他发誓再也不会有下一次。
可是不久萧天出事了,明耀再次让他出血,说收购战到了关键时刻。他起初根本不信萧天会出事,可是后来从多条渠道证实了这个消息,他再次兴奋起来。
云天的股票连续跌停,他不再犹豫,将他手上可以拿出的大部分资金又投入到了这个收购计划中。之前一度停滞的收购计划因为萧天的受伤昏睡再度启动,并且看起来一切进展顺利!他憧憬着胜利的来到。
当采月给他打电话时,他冷静地思考了一下。这一冷静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陷得很深了,现在他想退出收购已不可能了,除非他愿意他的投入全都打水漂,可是那怎么可能?这是他拼博几十年辛苦攒的家底,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有那么偶尔的一瞬间他会有一种念头,这次的收购可能真会让他一败涂地,但这念头一起来他就立即把它给掐灭了。有些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除了继续前进,他已经别无选择!
采月点了这么两样菜让他吃惊之余也一下子陷入了回忆中。那久违了的记忆冲击着他的脑神经和已经有些脆弱的心脏,女孩血流了一地的情景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眼晕和头晕。
“我也是在一次应酬时无意间听一位圈子里的朋友说起的,当时我就觉得有些惊讶,不明白龙老板怎么会喜欢吃这么两道菜,可也因为惊讶我反而给记住了。看龙老板您的样子,我点这两道菜没有点错吧?”
采月的声音将龙云海从回忆拉回到现实中。
“啊,没有,周小姐当然没有点错,这两道菜的确是我平生所最爱的两道菜。只是现在的菜馆已经做不出当年的味道了。”龙云海的脸上出现这么多年以来已经很少出现的沧桑和落寞。
龙云海脸上那瞬间出现的落寞让采月不觉心中一动,她觉得龙云海其实并不像自己之前以为的那么讨厌了。她想,起初其实人都有那纯善的一面吧?看龙云海的样子,显然这两道菜是有故事的。
“龙老板,你喜欢这两道菜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呢?”
“呵呵,都过去了!不提了。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回不去了。”龙云海说得酸涩,有些不自然地笑笑,脸上的皱纹越发让他看起来显得沧桑。
龙云海的样子让采月甚至有点犹豫自己还要不要按原计划行事。可是和龙云海无法回到过去一样,她也不能现在扔下担子回到从前。她肩上的责任让她必须按计划去做。
在这样的时候,不进则退!龙云海没有选择,她同样也没有选择!即便萧天所爱真的非她,从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又在临行前嘱咐她照顾好云天起,她就已经没有了多少选择的余地。
采月让自己也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朝龙云海微微一笑:“龙老板说得是,过去的已经追不回了。既然已经追不回了,我们唯有缅怀过后继续往前。”
龙云海点点头,轻轻说道:“是啊!是要继续往前!”
两人都收起了感慨之色,他们知道接下来就是今晚见面的重头戏了。
果然,采月一说出她今天所约的目的,她见到的是龙云海一脸的不信之色!
“周小姐,您确定您是要把您名下云天的股份转让给明耀?”
采月淡然地一笑,“龙老板这话问得奇怪了,难道不是你们明耀这段时间一直在偷偷收购我们云天的股票吗?以你们现在手上掌握的云天股份,想要真正吞掉云天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龙云海的脸上微微地有点尴尬,“可是周小姐,您难道不应该是努力守住云天才对吗?我可不认为萧天会这么轻易把自己的家业交给一个随便就可以把他云天的股份转让给别人的女人。”
采月的脸上现出无奈的愁容。
“龙老板,我很高兴您会这么看我、这么看萧天。云天是萧天一手所创,现在萧天这样,没有谁比我更想守住云天。但您认为我守得住么?
您知道的,我大学毕业还不到三年,我的资历我的经验和能力根本不足以服众。云天董事会里的董事哪个不是跟着萧天打江山的元老,轮谁也轮不到我来坐这个位置。
我想萧天当初立遗嘱时,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份遗嘱这么快就会生效。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给他和给我,或许我现在就不会来找您了。”
龙云海垂目想了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采月说的的确是客观情况。做一下换位思考,采月这么做也不是不可理解。
采月看了一眼龙云海,见他脸上的神色仿佛是信了她的话,就继续地往下说。
“除了我的资历和能力不足外,云天的那帮子元老们还怀疑萧天出事是我的阴谋。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怎么守云天?
云天的董事会我参加过,两大派你不服我,我瞧不上你的。依我看,不仅是我,换了除萧天外的任何一个人,也转不动整个董事会。既然如此,那就只好把云天这本难念的经交给外来的和尚念了。只要云天能继续保持发展,我想萧天将来就算醒来知道了我这么做,他也不会怪我的。”
说着说着采月的神色有些黯然了,“云天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势必会起内乱。如果那样的话我才真的是成了云天的罪人。我不想让云天毁在我的手里。”
龙云海一边听着采月的解释,一边思索着。
事实上,按原定计划,明耀那位大老板的确是打算利用云天内部两大派的矛盾来实施这次的收购计划的,可谁曾想半路又杀出个周采月来。虽然这个女人像从天而降般的突然出现,但云天董事会现在的确暂时地没有出现之前他们所预想一定会出现的分裂。
他们还正在商讨接下来该再做点什么来催动云天内部的分裂,不想这个女人却在这个时候自己主动找上门来了。
对此,龙云海自然不会傻到采月说什么就信什么。他没有立即表态,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据我所知,裘瑞国际的裘总对您是全力支持的。以他的实力也是可以收购您手中的股权的。您为什么不找裘总呢?我想您信任裘总一定多过信任我们吧?”
采月一听就苦笑起来。
“龙老板,您难道不知道我和裘岩和萧天三人的关系?云天董事会怀疑萧天受伤是我的阴谋,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裘岩。他们怀疑是我和裘岩合谋害了萧天。我如果真要把云天的股权转给裘瑞国际,那我和裘岩不是合谋也成了合谋了。云天董事会不吃了我和裘岩就算是客气的了。”
龙云海轻轻地点点头,采月说的这个也是实情。
可他总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实在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该是这样的,可是刚刚采月说的于情于理又都是顺理成章的。
到底哪里不对呢?龙云海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梳理着这件事的脉落。
采月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龙云海,她看出龙云海还有疑虑,对她刚刚说的不反对但也不全相信。自己是继续说服他呢还是静观其变呢?综合考虑了一下后,她决定暂时停止说服的工作,等着龙云海的反应再做打算。
龙云海见采月不说话了他只能开口。
“周小姐,您打算转让多少股份?具体有何条件?”
“按法律规定,我现在最多只能转让我名下云天股份的25%。不过,萧天现在这样,这些股份已经足够让你们明耀掌控云天了。我希望按高出之前云天股价最高水平40%的价格转让这些股权。另外,我希望明耀能在协议签署后的十天内全部支付清股权转让款。否则夜长梦多,一旦有其他人介入这件事,我就不打算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转让云天股权这件事了。”
龙云海不等采月说完眼睛就瞪圆了些。
这样的转让条件太苛刻了,之前因为云天和裘瑞国际合作云天股票价格大涨,已经让明耀的收购行动付出了很大代价。所以明耀暂停了收购行动,打算通过一些方式打击云天,压低云天的股价再进行后续的收购行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谁曾想在这个时候萧天偏偏出事了,云天现在的股价相比那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龙云海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嘲讽之色。
“周小姐,您认为我们可能答应您这么苛刻的转让条件吗?以云天股价现在的情况,我们只需要等着你们云天起内乱,我们坐收渔人之利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花这么高的代价从您的手中收购这些股份呢?”
采月与人谈生意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不会幼稚到认为生意就是简单的你好我好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是真正的较量和博弈,利益的争斗自古以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惨烈的事。既然她进到了这个争斗圈里,她自然就会努力适应这个圈子里的规则。
眼下这就是正面的较量,她若退对方一定是进,根本就不会和她讲什么仁慈和礼让。
龙云海话音一落,她也冷笑了一声。
“龙老板,您问的问题很简单。现在是明耀收购云天的最好机会。我刚刚接替萧天行使董事长的职权,我的权威还不足以制止云天的内斗,所以我才会想让明耀介入。但您别忘了,我的这种想法不是因为我的心向着明耀,而是因为我的心向着云天。
可如果在这个时候明耀只是想隔岸观火,然后再趁火打劫,那我就会不顾一切后路和明耀拼个鱼死网破。您之前说的没错,萧天喜欢的女人又怎么会是一个软弱的说后退就后退的女人?
以你们现在掌握的云天的股份情况,你们手中几个在前台演戏的傀儡按法律规定很快就要向证监机构公示各自的信息了,那时明耀想藏身也藏不住了。(作者注:按《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相关规定,通过证券交易所的证券交易,投资者及其一致行动人拥有权益的股份达到一个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的5%时,应当在该事实发生之日起3日内编制权益变动报告书,向中国证监会、证券交易所提交书面报告,抄报该上市公司所在地的中国证监会派出机构,通知该上市公司,并予公告;在上述期限内,不得再行买卖该上市公司的股票。)到时候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云天的那些董事们将会因为明耀这个外敌而暂时放下对我的陈见一致对外。
到了那个时候,您认为明耀是现在和平地收购我手里的股份划算呢,还是大家拼得弹尽粮绝才划算呢?真到了那个时候明耀和云天就将是两败俱伤。
我就是因为不想看到云天战火纷飞的样子,才会不顾风险不顾唾骂地来找您,谈转让云天股份的事的。怎么,龙老板是不是对我的诚意有所怀疑呢?”
龙云海的眉皱了皱,采月的话并非没有一点道理,而且是切中要害。如果云天的董事会成员真的一致对外,以萧天手中那集中的股权,他们的收购行动势必无法得逞。
“周小姐,你就那么有把握可以让云天董事会保持团结?你凭什么让那些元老们听命于你?”龙云海这是在将采月的军,因为之前是她自己说的她无法掌控云天的董事会,所以才来找他的。这算是以她之矛攻她之盾了。
采月闻言大笑起来。
“龙老板,如果没有明耀在背后对云天虎视眈眈,那我真的没有把握保证云天团结。如果明耀立刻放弃收购云天,你可以拭目以待地看云天的董事会会不会分裂。别的我不用多说,龙老板只需要想一想我是如何暂代萧天取得董事长职权的就应该多少可以想到一点了。
虽然我的能力和威信的确不足以掌握云天董事会,但有我在,至少明耀想要通过云天内乱而收购云天的目的短时间之内是别想达成了。”
龙云海的太阳穴跳了几跳。采月的确又说了一个事实,她的成功上位正是云天董事会两大派彼此暂时妥协才可能出现的结果。
眼前这事还真是让人气得忍不住要跳脚。
这就像三国时魏蜀吴的关系一样,正是所谓的平衡之道,并不是哪一方实力强就可以一下吞掉别人的。现在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明耀收购云天的进度的确是受阻了。一旦明耀达到要约收购的条件,收购行动不得不公开进行时,那明耀将变得十分的被动。
到那时,明耀和云天真的发起公开的大战,最终收购结果会如何不好说,但两败俱伤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后果。
脑子里转了一堆小九九后,龙云海的语气终于软下来些。
“周小姐,您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您的开价也太高了吧?”
采月对此话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龙老板,我这个时候提出转让云天的股权是冒了很大风险的,道德的和法律的都有。如果不是这样的价格,您认为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
一来我必须要给云天董事会和股东有所交代。二来按法律规定和云天自己的内部章程,我要把股权转让给明耀,还需要取得云天的董事们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签字授权才可以。如果不是这么高的价格,我如何说服云天的董事们让他们同意放弃这优先购买权呢?
还有,你们的时间和精力难道不是成本吗?一次性从我手中购买这些股权,少了多少事和其它不可控的风险?而且云天的业绩多年来一直稳中有升,现在的跌停只是因为股东们对萧天的受伤和我的接任太感震惊才会这样。以云天的实力和整体发展情况,我提出的价格根本不算高得离谱。”
龙云海不得不承认,采月说的又是事实。思索了一会儿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您刚刚说得不错,您要把股权转让给我们,必须先取得董事会其他董事放弃优先购买权的签字授权。您就不担心董事会成员会更怀疑你出卖萧天对你群起而攻之,云天的内乱提前暴发?这和我之前提的情况又有何不同呢?”
采月摇了摇头。
“当然不同。这次的反收购计划在云天内部是列为绝密级的,现在董事会只知道集团现在面临恶意收购,但知道明耀是幕后主谋的人只有少数几个人,而我有把握说服这几个人继续保密。
我在和董事会成员谈关于让他们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时,会告诉他们我是为了要引入新的合作方对付这次的恶意收购。之前萧天也曾和裘瑞国际以相互持股的方式建立战略合作关系。
我不知道关于明耀这件事我还能保密多久。一旦明耀的身份暴露,我再想有什么作为就是不可能的了。所以留给我和明耀的时间都不多了。
龙老板,话我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您要再说什么我就无话可说了。您还是把我刚刚的那些话向您的大老板汇报一下吧,我等您的回复。”
说完采月就站起来要走。
龙云海急忙站起来拦住了她:“周小姐,别急着走嘛。这么大的生意您怎么也得容我们有考虑和商量的时间和余地,不是吗?”
采月一听龙云海的话心里就大松了一口气,看来经过刚刚几个回合的较量,龙云海已经被说服大半了。最难过的关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无非就是讨价还价了。她刚刚报出的条件原本就留了一定的还价空间了。
于是两人接下来一边吃一边聊,谈话的主要方向已经基本按着采月的思路开始往前走。龙云海依旧旁敲侧击地试探了采月多回,但都被采月在第一时间给挡了回去。
为了把这堆火烧得更旺,采月提出她最多只能给对方两天的考虑时间。两天过后,考虑到这件事的风险和太多的不可控因素,如果对方不给明确答复,她将不再考虑转让手中的股权。
采月坚决的态度逐渐打消了龙云海的怀疑,他开始真的相信采月的确是为了云天才打算转让云天的股权的。
采月疲惫地回到了家。她看得出在与龙云海的交锋中她胜了。但她并没有轻松多久,因为她很快就开始考虑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就是明耀那位真正的幕后老板——阿德斯了。
想起阿德斯,仓库里那残忍的一幕幕又向她袭来。
她知道阿德斯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一定不会亲自出面见她,因为她在仓库里已经见过他了。如果他亲自出面,她怎么可能还会答应把股权转让给绑架自己和伤害自己爱人的仇敌呢?所以她接下来要见要谈的人依旧会是龙云海,但这只是表面上,实际上她是与站在龙云海身后的阿德斯过招。
到了这种时候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害怕不害怕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全力以赴打赢这场仗。
从她想明白自己真正面对的敌人是谁的那一刻起,采月就知道她要面对的根本就不仅仅是一场纯粹的商界领域的争斗。这是一场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战斗。对方想要的是萧天和她的彻底的毁灭,先是爱情和事业,最后是生命!
所以,她绝不能仅仅用平常的商业手段来对付对方。裘岩说他心狠如鲨虽有些夸张,但她自认为自己也绝不是什么小鱼小虾,随便哪个人想要张开吃就可以吃得下的。
摆在眼前的这一仗是一场名符其实的心理仗!采月赌的是阿德斯会在萧天受重创陷入沉睡状态后会轻敌,赌他的复仇心切会让他失去理智,赌他在等待了十几年后、一朝面对胜利的曙光时会心生急躁而冒进走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待的时间总是让人无比煎熬的,好在采月只留了两天时间给对方,所以她要承受这煎熬的时间也就是这两天。
见龙云海后的第二天,楚明珠所邀请的专家乘机到达本市。
不出楚明珠所料,另一位邀请专家的人正是裘岩。在听到专家提及有另一位朋友也邀他前往本市时,楚明珠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人选就是裘岩。
专家到了本市,这才发现原来这样两个大人物口中所说的朋友是同一个人。这让专家松了一口气,他只需要看一位病人就可以向两位朋友交代了。
专家为萧天诊断时采月、裘岩和陈明涛、赵飞等人都在场,楚明珠因为顾虑萧天不想人知道她与他的关系,所以这一次,她没有赶来医院。
专家从病房走出去后并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又与萧天现在的主治医生碰了面,询问萧天的一些具体情况。采月等人坐在办公室外等着医生和专家讨论的结果。
讨论结束后专家走出来,告诉他们萧天醒来的机会是很大的。虽然他现在还在重症室,但各项指标都显示他的身体正在缓慢的好转中。只要他们和萧天自己都不放弃,他很可能在不远的将来的某一天就醒过来。但他醒来后的恢复情况会如何现在还不好判断。
专家的话让大家心情都轻松了不少,希望就在前方的感觉真的很好!
难熬的等待时光因为专家对萧天的诊断结果而变得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但这依旧是令人煎熬的。整整一天采月直到上床前都等待着,睡觉时还把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但一直没有接到龙云海的电话。
第二天上午没有电话。
下午三点还是没有电话。
采月几乎每隔不到半个小时就要看一下时间。她有些紧张起来,好几次拿起电话想拨龙云海的手机,却又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反复多次后她还是忍住了。
心理仗就是要看谁先沉不住气。在这个时候,谁先主动谁就输了阵势。她必须坚守自己的条件,只有这样才能增加这次反收购战的胜算。
下午六点,云天大厦的员工开始陆陆续续一批批地离开办公室。采月站在落地窗前,从上往下看着从大厦走出的人流,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阿德斯在这样的时候也能沉得住气,抵御得了这样的诱惑?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阿德斯就太可怕了!
要对付这样一个守在黑暗中、随时要出手置萧天和自己于死地的对手,实在是件让人头痛和恐怖的事!
采月开始更深地明白,萧天之前轻易不敢陷入感情漩涡的心理了,也更加明白了为什么萧天在还未确立和她的恋人关系之前,就那么紧张地派人24小时地跟踪保护她。
谁能知道除了阿德斯,还有没有别的更可怕更变态的敌人在暗中窥伺着他和她呢?
采月揉了揉明显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闭着眼嘘了一口长气。
即使这个时候对方打电话来找她,对方的沉着心理也着实是令人佩服了。
自己留给对方两天的时间会不会真的太短了?如果对方不上钩怎么办?要不要主动给龙云海打一个催问的电话?
采月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炽烤一般。她好想在这个时候能有个人告诉她接下来她到底该怎么办。谁可以帮她?她首先和唯一想到的人还是——裘岩!
脑中刚冒出裘岩的名字,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猛地一转身向办公桌快步走去。她觉得她的心跳得好厉害,拿起手机的手都是抖的。
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两个字:裘岩!她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怎么了?”手机中传来裘岩温柔而带着强大磁性的迷人男中音。电话一接通,他就从采月的呼吸声听出有些不对劲。
“没事!”采月努力地让自己的心态保持平静。
“不对,一定有事。告诉我!”裘岩的声音转得有些低沉了。就算隔着电话看不到她,但仅仅听她的声音他就觉出了不对劲。
“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她把她现在的困境告诉了裘岩。
裘岩听完后沉默下来。这确实是个难题。
云天现在的情况的确很微妙,外部和内部都是。
而且现在云天和明耀都面临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这个转折点如何转对云天、对明耀的未来都至关重要。现在双方的任何一个微小动作都可能会对这场收购战的结局产生全局性和方向性的影响,难怪采月会表现得如此紧张和无助。
在这样的时候,他必须陪在她的身边!
“等我,我马上来找你。”裘岩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就开了口。
“嗯。”她轻轻地应道。
裘瑞国际与云天大厦近在咫尺,很快裘岩就逆着人流进入了云天大厦,然后又进入了采月所在的董事长办公室。
一见采月裘岩就微笑着对她说道:“走,先去吃饭。想吃什么?”
“没味口,什么都不想吃。”采月完全是一副愁眉难展的样子。
“那可不行!肚子饿着还怎么打仗?天大的事也比不过吃饭重要。而且现在的你更是要休养好。你看看这才几天时间,你都瘦成这样了!”裘岩说着眼里就带出了满满的心疼。
哪有一个女人母子双重重丧在身边却连基本的休息都没有,还要整天为一堆只有男人才需要去拼去斗的事而发愁头疼的?
裘岩的话让采月想起自己现在确实还在小月子里呢,头两天受凉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好,体温虽然已经正常了,却依旧是头重脚轻浑身乏力。
她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我现在是不是脸色很难看?”
其实不用裘岩回答她自己也知道。以前她根本不需要化妆,完全素颜就可以见人。但现在,她的脸色不抹上粉底她自己对着镜子都看不下去。
“在我眼里,任何时候都没有人可以和你比美。”这是裘岩少有的直接夸她美貌的话。
裘岩自己并不认为他是在有意恭维采月,而是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采月当然是美女,而且是很容易令男人心动的古典性感美女,但他单单被她如此地吸引的确不完全因为她的外貌和身材。
采月自己也知道她长得的确不算丑,但论起围绕在裘岩身边的女人,她绝对算不上是数一数二的美女。别人不说,光裘岩那位身为华尔街著名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大学同学吴音翘,她就自问比不过。所以她还是认为裘岩现在是在安慰她。
但不管怎样,能被一个像裘岩这样的男人毫不吝惜地夸美,那怎么都是一件又美又爽的事。
“为了让你的话不要变成太过明显的谎话,我打算听你的,随便吃点。”采月从老板椅上站起了。
“随便可不行!有我在怎么能让你随便。跟我走吧!”裘岩轻轻搂过采月的肩,把她带出了办公室。
两人来到了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这里的羹汤和海鲜很出名。
“吃饭时间什么都别想,尤其工作的事提都不许提。”第一道菜端上来裘岩立即就宣布了用餐纪律。
采月的表现很乖,“嗯,听你的!”
她举起筷子香香地吃着,裘岩含笑望着她吃,过了好一会儿自己才拿起筷子也吃起来。
等两人吃饱喝足了,采月才笑着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报告裘总,我吃饱了!”
裘岩估量了一下她吃的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嗯,现在可以谈工作了。”
“你认为明耀的老板现在是怎么个心理状态?”采月一开口就问了这个最让她摸不准的问题。
裘岩却没有回答,只是含笑看着她:“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还是猜猜你的想法吧。我想你一定认为明耀老板对我的股权是很动心的,但他又担心我会有阴谋,这些股权只不过是诱饵,所以他要试探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那么在乎他们的收购。如果我足够沉得住气,那他就会沉不住气。因为他虽然担心我会有阴谋,但也不敢轻易就放过这个很好的机会。
你之所以一见我就拉我来吃饭,而且一来就宣布不许谈工作,就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不那么紧张对方的反应,因为现在他们可能比我还紧张,他们前期已经投入了不少资金偷偷收购云天的流通股,相比我们,他们更输不起!”
裘岩看着采月的眼中笑意更浓了:“你分析得完全正确!所以乖乖地回家休息吧,今晚你一定会接到他们的电话。”
采月瞪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看着裘岩:“你这么肯定?”
“你不肯定吗?”裘岩微微歪着脑袋也看着她。
采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本来不那么肯定的,但现在你这么肯定让我也肯定了。”
裘岩忍不住宠溺地揽过她的肩:“那你就把心放回肚里,安安心心地让我送你回家吧!”
采月终于像个孩子一样轻松地笑起来:“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诚如裘岩和采月所料,阿德斯此刻正在地球的某个角落做着思考和权衡。
他等了十几年了,现在胜利就摆在他的眼前,只需要他伸手去取就可以了。可是这胜利仿佛来得太顺利了些,这真的只是他的幸运,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吗?
脑神经外科专家对萧天病情的判断促使阿德斯下定决心,在萧天醒来前完成对采月手中云天股权的收购。但即使是这样,一向谨慎的他还是一直等到采月最后的约定时限时,才给龙云海下达了他的最后指示。
他要确认采月的确只是把明耀当成解决问题的优先考虑方式之一,而不是唯一的或是最重要的方式,因为这样他才反而不会那么怀疑采月转让股权的动机。
果然不出裘岩所料,刚到采月家楼下采月正要下裘岩的车,她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龙云海!
采月含笑看了裘岩一眼,裘岩也微笑地望着她,示意她接电话。
挂断电话,采月朝裘岩做出了“V”字胜利手势。
股权转让协议在多次讨价还价后终于还是顺利签订了。明耀以高于云天历史最高股价的35%收购采月手中所持云天股权份额的25%。(作者注:这个比例是按相关法律规定,采月在初接手萧天股权后的第一年里可以对外转出的最高限额。)
在付款时限上采月还是做了让步。由之前的协议签署后10个自然日之内,改为了她取得云天董事会所有成员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声明后的10个自然日内。毕竟,如果她真的不能取得这些声明,那么这份股权转让合同很可能就会被判定为无效。
同时,协议还特别规定,如果指定时间内明耀一方将股权转让款打到采月的指定帐户,那么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将生效,否则这份协议将自动作废。而在此之前,这份协议处于冻洁状态,不对外公布。
阿德斯果然如采月在心中所期望的,在这即将见到胜利曙光的时刻,他的心变得有些急躁了。
事实上,这份股权转让协让并不能让明耀真的达到掌控云天的目的。阿德斯的心理的确如采月对裘岩所说的,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更大的意义在于这是她对萧天的背叛。
到时只要他公布这份协议,采月身为萧天继承人却在刚得到萧天股权的情况下就做出这种事,那对整个云天的对外士气实在会有极大的负面影响。云天董事会短暂的团结很可能将因为这件事而终结,到那时,云天才真的会成为明耀的囊中之物。
所以这份协议基本上是很顺利地按采月的要求签了下来。
接下来采月要面对的就是她计划中另一个天大的难题,那就是说服整个云天董事会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这对她而言无异于是摆在她面前的连绵高山。可是这一关她必须闯过。
因为如果不能取得董事会成员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那么她与明耀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很可能会被判为无效。若是那样,她的整个计划将无法顺利实施。
在经过慎而又慎的考虑和权衡后,她决定直接从面前这连绵高山中最高的一座山峰发起冲刺,这座山峰就是云天的副董事长林锐。
林锐在云天是除萧天和陈明涛外在云天拥有最高权威的人。而且因为他在行业内的资历,他说话的份量恐怕比执行总裁陈明涛还要重。只要可以说服林锐,那么其他董事将不会成为太大的问题。
这一次采月决定不让裘岩陪同,由自己单独面对林锐,因为这或许可以减弱一点林锐对她的敌视和怀疑。
比约定的上午九点整晚了十分钟,林锐才到达采月所约的地点。这是一家会所的一间很安静的棋室。采月知道林锐很喜欢下各种棋,尤其是围棋,所以和他约在了这里。
林锐并没有就自己的迟到而道歉,采月也没有追究。两人在棋盘前盘膝坐下。
“你电话里说找我有重要的事要谈,是什么事?”林锐显然并不想和采月呆太久,一坐下就开了口。
“我可以和萧天一样称呼您为林哥吗?”按年龄采月应该称林锐为林伯,至少是林叔,或是林董。但采月不想这样。
林锐皱了皱眉,不置可否。在他的心里,他只接受萧天这么称呼他。当初萧天是叫他林叔的,是他坚持要和萧天做兄弟,并以兄弟相称,所以萧天才叫他林哥的。
采月一笑:“既然您不拒绝,我就当您是答应了。林哥,我很早就听萧天对我说过您爱棋成痴,所以我一直就很期待着能有机会向您讨教一二。今天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林哥可否满足采月这个愿望?”
林锐的神色果然比进门时要好了一些:“你也喜欢下棋?我还没见过有几个女人喜欢下棋的。”
采月很恭敬地亲自为林锐倒了一杯刚沏的热茶,双手递至林锐的面前。一边做着这些时,她一边对林锐做着解释。
“我父亲是名军官。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住院,父亲为了让我住院时不那么闷,就常常在医院教我下棋。我四岁多时就开始和父亲学习下棋了。只可惜我父亲过世得早,我没有更多机会和父亲学棋。好在父亲有一位至交好友,他和我父亲当初也是因为两人都喜欢下棋才交好的。在父亲过世后,这位叔叔就代替父亲继续教我下棋了。所以说起来采月勉强也算得上是一个老棋友了。”
采月没有告诉林锐的是,她那位父亲的至交好友为了提高她下棋的水平,还专门请过一名世界闻名的国手专门教导她。私下里,即便是萧天和她对棋,两人也是各有胜负。
林锐听了采月的话,脸色越发好看了一些。
“林哥,我是后辈,这一局就由我先落子,您看可好?”
林锐还是不说话,却低沉地“嗯”了一声。
采月开始落子。她的第一颗子直接落在了棋盘中间。
林锐盯着棋盘的眼睛抬了一下,看向采月。采月落子时的动作让他想起了自己多年前与萧天第一次对弈时的情景。采月冲林锐微微一笑,做出一个有请的手势。
林锐皱了皱眉,没有落子:“你还是先说一说你约我来的用意吧。”
“不急,对完这一局,林哥自然就会明白我要说的了。”采月看着林锐,眼中笑意越发浓厚。
林锐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女人似乎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她的从容和沉稳都与她的年龄和资历极为不匹配。而且她一来就居然敢和自己对弈!这是需要胆识魄力和智慧的。
林锐收起心中对采月的轻视和对她身份的不悦,开始将注意力放于棋局上。对棋成痴的人在面对棋盘时总是会存着敬畏心理的。用一种散漫的心理对待棋局是对棋的不尊重,即使对面这个棋手让自己轻视也不可以用一种轻漫的态度对待棋局。
快两个小时后,棋盘上的局势让林锐再次升起了对采月的轻视之意。
“这个小姑娘上来的架式不小,可毕竟她不是萧天,就她这样的掌控力度如何驾御得了这样的棋局?”林锐在心里叨咕了一句。
采月很敏锐地收到了林锐对她的轻视之意。她看着林锐,微微一笑,说道:“林哥果然不愧是几十年的老道棋手了!采月这回恐怕是要输得有些难看了。”
林锐一笑:“以你如此的年纪,可以把棋下成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在同龄人中即使是男人也是找不出几个来的。”
“哦?这么说林哥认为这棋还是得男人下才更过瘾些?”
林锐毫不掩饰他在对棋这件事上的性别歧视,不算客气地回道:“那是自然!”
采月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她的嘴角依旧带着一丝浅笑。
“那采月实在是要感谢林哥今天放低身段和采月对这一局了。采月不仅研究棋局的时间和林哥不可同日而语,而且采月正不巧还是个女人。”
林锐微微一笑,没有回话。但他显然是默认了采月的话,他认为他和采月下这一局的确是放低了身段的。
采月略微地收敛起了笑意,也没有再说话,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棋局上。
林锐却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因为这局棋显然采月是输了。在输局已定而且对弈双方又是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势下,这盘棋实在是没有再对下去的必要了。
“你还是说你要说的事吧!”林锐旧话重提。
“林哥,您还是勉为其难陪采月对完这一局,我们再谈要说的事吧。”
林锐有些不悦,但还是忍着坐在原地陪着采月下棋,但显然他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棋局上了。
一刻钟后,采月在一个角落里落下了一子。
“叫吃。”说着采月抬起头朝林锐微微一笑。
林锐的眼朝采月落子之处看过去,一分钟以后他的眼中露出了惊讶。
因为他的轻敌,他居然没有注意到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居然藏了一个假眼,正是这个假眼让采月钻了空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小片之地他势必要失去了,但可怕的不是这一小片之地,而是与这一小片之地相连的另一片地。因为这片地的失守,与其相连的另一片地被采月救活了,采月原本必输的棋势因为这片地的被救活而得以改变,整个棋局的形势因此也完全改观,现在双方已经很难说谁必输谁必赢了。
这个意外令林锐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回到了棋局之上,开始慎重地对待起面前的棋局来。可是很快他再次感到了新的惊讶。
在棋盘的四角中原本有两个角是被他主要占领的,刚刚因为那个假眼林锐已经失去了第三个角的争夺。现在四角中只剩下了最后一角之地,这也是双方输赢最后见分晓的决战之地。
采月之前的棋路是在试探中保守地进攻,虽然是她先落子,但整体上她是以守为主以攻为辅。可是现在她的棋路瞬间完全改变了,开始了凌厉的攻势。看那架势这最后一角她是志在必得。
采月转瞬间改变的棋路杀了林锐一个措手不及,在最关键的一格上他因对采月可能的落子判断失误而一步错步步错。这一角的攻守之势结果很快显明,采月得了这一角。而这一角与之前她失而复得的一角连成了一片。
棋下到现在,林锐已经不难推断,接下来采月会在最后的厮杀中保持这种攻势。直到此刻,林锐重新细看棋局才发现自己因为轻敌,在以为自己稳胜不输的情况下,有几个不显眼之处的棋格没有处理好。
之前他以为这几处落子是采月思虑不清的错着,但棋下到最后了,他才发现那几处采月显然是早就另有深意,因为现在正是在这几个点上采月发起了猛攻,他的阵地只能不断向中央集中后撤。
至此,已经可以得出结论,这一局采月成功地实现了逆袭。输棋的不是采月,而是他林锐!
林锐的双眼再次从棋盘转到了采月身上。
眼前的采月脸上是淡然的神情,她的双眼盯着棋盘,食指和中指之间轻轻地夹着一颗棋子正在思索着下一步落子之处。
这一瞬间林锐在采月的眉宇之间发现了萧天的影子,那是举手之间暗藏着杀着的后发制人,又仿佛是超然于输赢之外的淡然自若。
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如何就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思?看来她之前的防守并不完全只是在试探他的棋路,更多地却是隐而不发,甚至是故意要让他落入因轻敌而失守的境地。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她设计的陷井之中,包括她以后辈之位要求先落其子也是故意在向他示弱。
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上,林锐第一次领教到了采月的深藏不露。他现在终于有一些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可以同时让萧天和裘岩这样两个优秀异常的男人深深着迷。
“我输了!”林锐将手中棋子放入了棋盒之中。
采月看向林锐,他的脸色是平静的。
她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对着林锐很郑重地深深弯腰,鞠了一躬。
林锐平静地看着采月,并没有阻止她的鞠躬。他想采月很快就要揭晓今天她找他来的目的了。这一局棋只不过是她在向自己事先提示今天要讲之事,并且想要借此加重她将要说之话的份量。
果然,采月开口了。
“林哥,请您恕采月无礼,在您的面前对您耍了这样的小心思。采月此举实属无奈。还请林哥不要放在心上!”
林锐对采月如此坦然地承认她刚刚耍了小心思,再次有些惊讶。
“不管你是如何赢的,我输了就是输了!我林锐并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而且你赢得也不算不光彩!棋局虽不是真正的战场,但和真正的战场也是异曲同工,都是人心思的较量。你又何错之有!”
“谢谢林哥如此宽宏大量!”采月对林锐再次微微躬了躬腰。
“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今天约我来到底有何事?”林锐双手置于膝上,平静地看着坐于对面的采月。
采月垂下头,微微地点了点,却并没有立刻开口。
林锐端起手旁的茶盏呡了一口,等着采月开口。
“林哥,我有一事相求。此事需要林哥对我极大的信任,我实在不知如何才能让林哥您相信我。这局棋采月只是想告诉林哥,我并非一个鼠目寸光、见利忘义的女人,在我的心中有云天更广阔的未来!”
林锐脸上平静依旧:“铺垫已经足够,你还是直入主题吧。”
采月点了点头,脸上显出郑重无比的神情。
“为了帮助萧天完成这次的反收购,我必须冒险把我手上所持有的云天股权部分地转出去。这需要林哥和董事会其他董事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林哥您德高望重,我只有先说服您才可能去说服其他董事。但要说服您,我必须先让您信任我,相信我此举不是要背叛萧天和云天。”
林锐的眼中射出了锐利的光茫。若非采月事先的铺垫,他确实很可能就会当场发飙。
“你刚一接手萧天的股权、刚一接手云天就要把股权转出去,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而且你身为萧天的继任者,你这么快就想转让手中的股权,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转让这些股权的合法性?”
(作者注:法律规定上市公司高管上任,半年内不能减持手中所持股权。)
对林锐的质问采月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因为这些问题她早就考虑过了。
“林哥,我并没有接受云天董事长的正式任命,所以我转让这些股权只是以我股东的个人身份转让。这些股权我是以继承的方式获得,至少现行法律上并没有明文禁止这样做。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只要操作得当,法律上的风险还是可以规避的。”
林锐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还真是深思熟虑胸有丘壑。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一招,所以在董事会上才口口声声借口云天的平稳才不接受代理董事长的任命?可笑那个时候我居然还因为这个相信你对萧天是真的情深意重。”
林锐冷然地说完这些站起身就要转身离开。采月连忙也站起。
“林哥,我知道我很难仅凭这三言两语就让您相信我。但您想没想过,为什么萧天这次面对恶意收购居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凌厉反击动作?这是因为他在暗中出了手。我现在所做的就是为了配合他的行动。林哥您不相信我很正常,但您是否应该相信萧天的眼光,相信他不会把云天随便交给一个心中只有钱没有情的女人?”
林锐停住了要迈动的腿。
“你凭什么说萧天在暗中出了手?云天和裘瑞国际结盟抬高云天股价、在权威财经媒体上发布针对明耀的专业评论,间接切断他的融资渠道,这些难道不是反击动作?”林锐的声音很冷。
“以您对萧天的了解,他的反击只会是这些吗?”
林锐皱着眉,没有立即回答。
“关于萧天暗中的出手,你还有更多的信息吗?”林锐的语气稍稍地松缓了些。
采月有选择性地提了楚氏,只是没提萧天还有别的产业的事。因为其实她现在也并不完全肯定萧天与楚氏达成的具体计划详情,但大的方向她想自己还是比较拿得准的。
林锐依旧紧盯着采月。采月也一直迎着林锐的目光直视着林锐。
林锐闭上眼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眼。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现在不能答复你。明天的这个时间我会给你我的回复。”
采月点了点头,林锐没有一口回绝她而是能够这样答复她,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和林锐分开后,采月回了云天。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程怡,程怡是少数几个知道明耀存在的人。
采月在思考是等林锐明确答复她以后再去说服程怡,还是现在就找她。如果林锐拒绝,那么她的计划想要实施可说是阻力重重。
一股很深的疲惫感袭来,采月靠在椅子上居然就这么地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是被手机的铃声惊醒的。她有些迷蒙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是林锐。不是说好明天才回复吗,怎么现在就给她来电话了?
“林哥!”虽然睡了一会儿午觉,采月的声音依旧带着疲惫。
“打扰你休息了吗?”林锐的声音居然有些轻柔。
采月很是意外,很不习惯,“哦,没有。林哥找我是因为您现在就要答复我吗?”
“嗯,我刚刚仔细考虑了一下,我觉得你的分析确实很有道理,我同意你的计划。我会在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书上签字,我也会说服其他董事和我一样做。”
采月兴奋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您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林锐居然在手机中笑了起来:“你当然没有听错。”
“林哥,谢谢您!”采月兴奋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如果林锐现在在她的面前,她说不定会扑上去亲他一口。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办了。我知道你还有别的事要忙,以后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再随时找我。”林锐的声音明显带着亲切和笑意。
“好的,谢谢您,林哥!”采月觉得自己简直有种想要飞起来的感觉。
“好说!”
挂断电话,采月生怕自己是在做梦,猛掐了一把自己的右侧大腿,疼得她差点叫出声。看来不是做梦,这事居然这么顺利地就给办成了!只是下了一盘棋而已,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原本她是计划如果林锐拒绝,她不惜直接拿与明耀签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威胁他。如果他的出价可以高过明耀,那她没什么可说,如果不能,林锐也只有乖乖地签字。
但是眼前,事情的进展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得多。她不禁感慨了一句,真是世事无常,原本以为最难对付的就是林锐,不想他居然这么通情达理。看来,他在云天的职位仅居于萧天之下是有道理的。林锐的确是位不错的大叔,哦,不对,是位大哥!
可是等她在老板椅上重新坐下冷静下来,她才觉得这件事不应该这么简单。
这实在是顺利得太过邪门了!虽然她自信自己的棋的确下得不错,可她还没自负到以为林锐会因此就完全地相信了她。
就算林锐经过再三权衡相信了她,以他和她的关系,他能提前打这个电话并且在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书上签字就已经很难得了,怎么可能还会主动提出要去说服其他董事?
我的魅力有这么强吗?采月自问没有。
能够让林锐转变这么快这么大的人恐怕只有一个,那个人只会是萧天,而不可能是她。
她“腾”地一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外套一边穿就一边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车上,她紧闭着双眼。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她与林锐分开时正是午餐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半,根本没有经过萧天的探视时间。所以正常情况下,林锐根本见不到萧天。
如果林锐改变的原因是萧天,那就意味着萧天根本没有昏睡。
“萧天,萧天!”采月在心里热切地叫着萧天的名字,“你是刚刚醒来了,还是你根本一直就没有昏睡?”
到达医院采月几乎是冲进了一楼的电梯,几十秒后又几乎是冲出了到达重症室楼层的电梯。
重症室楼层安静依旧,两位守护萧天的保镖依旧在采月未达面前时,就恭敬地站起向她问好。
“萧天今天怎样?”采月的声音是颤抖的。
“天哥依旧睡着。”其中一位保镖声音低沉地答道。
采月在心里连喊了两声“不”。她不相信!
如果萧天现在没醒,那是谁说服林锐的?
如果萧天现在醒了,至少她会尽一切努力说服自己相信他的确幸运,一醒来就可以神智这么清醒地对林锐做说服工作。
可是他现在没醒,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林锐的确是自己莫名其妙突然就想通了,和萧天的说服没有一毛钱关系。二是萧天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在假装昏睡,或是他早就醒了却依旧假装,实际却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这两种可能究竟哪一种可能性更大?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转身看向病房里,萧天的确还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现在正是探视时间,她按以往的步骤做了消毒工作,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进了病房。
她没有坐下,只是安静地站在床前双眼不眨地盯着萧天。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既希望萧天是醒着的,又希望他是真的沉睡着的。
希望他的醒着的是因为她实在觉得身上的担子好重,重得她分分钟想撂下这沉重。
希望他是真的沉睡着的,是因为她无法接受萧天在她身负身心双重剧痛的情况下,还要以假昏睡的方式实施他的一切计划。这会是怎样的一种骗局?他要有多狠才能这样做?
眼前的萧天毫无异状,身上依旧连着各种管线,脸色依旧还是灰暗无光。
她站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慢慢地靠近了萧天的病床,在床边坐下来。她从被子里取出他的手,那手依旧是冰凉而无力。
“萧天,你究竟听不听得到我现在的话?你听着,如果你真的是在做着瞒天过海的事,我绝不会原谅你!不论理由是什么,我绝不原谅!”
她紧盯着萧天的脸,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没有闪一下。握在她手中的他的手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难道真的只是我神经过敏?采月在心里问自己。
这件事非同小可,她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过去。
她像第一次探视萧天一样侧躺下来。不同于那次的是,她将一只手伸进了被子里,这倒并非因为她冷。事实上因为她从下车就一直急赶过来,身上血液循环加快,她这会儿的手虽然不算很热,但至少一点都不凉。
没人比她更了解萧天的身体,她的手穿过萧天身上的病号服,直接贴着他的皮肤而游走。她在他身体的敏感处不断地爱抚着,如果萧天是假装昏睡的,他不可能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是,在她爱抚了足有几分钟之后,萧天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呼吸、心跳都毫无异状,甚至眼睛也依旧没眨一下。
她将手穿过他腰间的松紧裤腰,移到了男人最脆弱又最容易激动的部位。可是她的眼睛却依旧紧盯着萧天的脸。
她一边爱抚他,嗓子一边发出诱人的轻吟声。又是足足五分钟过去了,萧天不论是男人最核心重要的部位,还是心跳、脉搏都依旧没有变化,他的嘴唇依旧紧闭,双眼也毫无反应。
采月终于撤回了她的手。在这样的事实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猜错了,萧天的确是昏睡着,林锐的确是突然就变了。
从病房出来,采月觉得异常的疲惫。这样的结果她究竟应该是欣慰,还是应该失望呢?
虽然人活着不能没有希望,但有时候,有些事情的确是不抱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采月回到公司,继续地替萧天承担起他的沉重责任。听高管汇报、与高管会谈,熟悉各种数据,与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接触的客户见面和吃饭。
令她感到欣慰的是,林锐那天在电话里的话是认真的。他说到做到,三天后,除了程怡,所有董事会成员包括陈明涛,都在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书上签了字。
从接手云天的第一天起,每天早晨,采月在众人怀疑的目光和处处窃窃的私语声中从云天一层大厅到40层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对于这位传说中裘瑞国际亚太区现任总裁裘岩的秘书和正牌女友、却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他们公司董事长夫人的女人,整个云天集团从高管层到基层,几乎都是同一个感受:发懵!
借用曾经流行的一句话:不是我不懂,这世界变化实在太快!
此刻,采月双眼紧闭靠坐在办公台后的老板椅上。外界对她的质疑和敌意她并非无感,只是她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敌意。
从她决定答应朱聪出席董事会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道比一道更难闯的难关。现在,又一座碉堡一样的难关摆在了她的面前。这将是她实现计划很重要很关键的一道关卡。
沉思许久,她睁开了眼,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楚总,我是周采月。”电话接通,采月很直接地自报了家门。
“你认为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可说的吗?”楚明珠对采月的态度一如以往地充满敌意。
“萧天的计划。”采月的回答也无比直接,“萧天受伤昏睡和云天股价大副下挫,这样的意外应该是当初你们商定计划时不曾预想到的。要保证你们之前计划的正常进行,就必须采取一些另外的行动。我现在要告诉你的就是,那些行动我已经展开了,而且进展顺利。我想楚总现在最好抓紧时间与明耀的各位股东展开大面积接触,快速接收明耀的股权。”
楚明珠心里一惊,萧天曾对她说过,他的计划他没有告诉过采月。那她又如何采取行动保证他们的计划继续顺利实施?但听采月的口气那么肯定而直接,又不像是在诈她。
“你什么意思?”楚明珠的声音还是冷冷的。
“我已经和明耀最大的股东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这份协议要生效需要占用明耀大量的资金。你不认为这个时候你出面去和明耀的其它股东谈股权转让的事,障碍会小许多吗?”
楚明珠的眉挑了挑,“你是在用萧天的股权做诱饵?”
采月感叹了一句,楚明珠的确是聪明!乍一听到她要转出萧天的股权,一没有怀疑她别有用心,二没有冲她怒吼,而是很冷静很直接地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用意。
这说明经过这几天的冷静,楚明珠这位被裘岩和陈明涛都盛赞过的商界女强人,果然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冲动和感情用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既然明耀敢发动对云天的收购行动,那就表明他们是准备了充裕的资金的。你有什么办法保证这个诱饵不被对方真的吞掉?”虽然楚明珠没有对她怒吼,但显然对采月的计划她还有疑问。
“借用楚总你曾对我说过的话,这不是楚总你需要了解的。我只告诉你一句:明耀的幕后老板就是害萧天的凶手。”说完,采月不等楚明珠回复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何说服楚明珠配合行动是之前她和裘岩商量计划时提到的一个难点。
所有人会做某事的原因无非都是利益和感情。收购明耀获取的利益和楚明珠对萧天的感情,这是楚明珠会采取行动的两大主因。
她接下来的行动很快就将为楚明珠提供打压明耀的机会,而让楚明珠知道凶手的身份显然可以增加她对明耀下手的力度。
楚明珠手里握着手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周采月其实是一个很有心思和手腕的人!以前是她因为嫉妒而把她想得过于简单了。
联系完楚明珠,采月没有让自己停一下,立刻又拨通了程怡的内线:“过来我办公室。”
一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程怡迈步而入。
这段时间程怡因为工作的关系开始和采月有了一些接触。虽然她很不情愿,但她又不得不承认,采月虽然没有符合她现在这个职位的老炼,但相比她现在的年龄,她的表现的确是可圈可点。
每次看见她,她的身上都带着极深的疲惫。虽然她极力压制,但程怡仍可在她的眼中偶尔见到隐约可见的忧伤。但她从未在她的眼中见过恐惧和慌张。
虽然对她的质疑声依旧此起彼伏,虽然她远达不到萧天那种举重若轻的大家风范,但她的淡然和沉稳,她眼中闪动的那股坚不可摧的神彩,的确赢得了不少高管对她的肯定。高管层对她的态度已经不像起初那样一边倒的不看好了。
现在,甚至程怡自己坐在采月的面前时,也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太过明显的轻漫。
采月拉开抽屉,将她预备要程怡签字的那份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书取了出来,直接摆在了程怡面前。
“你看一看吧,我希望你可以在这上面签上你的名字。”采月的声音不算命令,但也绝不是有商有量的口气。
程怡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从声明书转回到了采月的脸上:“我不会签的。”
采月笑了笑,“为什么?”
程怡的眼神变得又冷又利:“就算你说服了其他所有董事也没用,只要有一名董事不放弃这权利,你就不能把天哥的股权转让出去。而我,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在这声明书上签字。”
虽然程怡对采月的态度比起初有所转变,但这更多是因为云天。现在的云天不能乱,不管怎么说采月是天哥指定的接班人,她必须服从天哥的安排。可是前提是采月也维护萧天的利益。
之前她就已经听到风声,采月现在正在说服各董事放弃他们的股权优先购买权。她听到这风声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女人想迅速获利脱身。这让她在心中已经积累起了怒火。
她不知道采月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林锐和那些董事签字的,但她打定了主意,就算采月可以真的口吐莲花,她也绝不会答应。现在,采月果然将这份声明书摆在了她的面前,所以她根本都不用时间考虑,直接一口就回绝了。
不管是谁,敢侵害天哥的利益,想都别想!
采月又是一笑,“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你多说什么,因为我也清楚,说什么都没用。”
她从抽屉里取出了另一份文件,与那份声明书一起摆在了程怡的面前。
“这是我和明耀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只要你在相同条件下可以做到明耀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把萧天的股权转让给你。否则,就请你在这份声明书上签上你的名字。”
程怡冷冷地看着采月,这就算是她对采月最有礼貌的回应了。好歹采月现在还是她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她不能对着她破口大骂。
采月平静地看着程怡。
“你是聪明人,更重要的是你是萧天身边他最信任的人,所以我尊重你!当然,我很清楚你心里对我一直很不服气很不信任。我并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不过这不重要。我为了萧天、为了云天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而你同样为了萧天、为了云天而听命于我。”
程怡收回看向采月的眼神,拿起面前的协议看起来。看完后她有些无力地放下了协议。
采月用最直接的直勾拳重重地击在了她的要害。她可以在意愿上不放弃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可是她没有履行这购买权的实力。在这种情况下,她签或不签意义已经不大了,因为她没有足够的资金实力来主张自己的优先购买权利。采月这是在用不惜撕破脸皮的做法逼她就范。
这个小女人好强硬的手腕、好狠辣的心!怎么早没有看出来呢?
“周采月,你够狠!”程怡的眼中射出了恨意:“就算我无法阻止你,可是你的心里真的就没有一丝愧疚吗?天哥现在还躺在那一堆冷冰冰的机器中间,他将他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你,你就这样回报他吗?”程怡站了起来,愤怒让她已经顾不上对上司的尊重,冲着采月吼了起来。
采月同样直视着程怡慢慢地也站了起来。
“你说得不错!害萧天躺在那里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明耀我不会放过,阿德斯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躲在黑暗中对云天、对萧天、还有对我出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睁大眼睛好好地等着看这一切,看我怎么样把敢向萧天、向云天伸手的人一个一个地击倒吞掉,你就会知道我是如何回报萧天的了。”
采月的话让程怡的心脏猛地一紧。她的手微微地抖了一抖,然后紧紧地握成了拳:“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采月紧盯着程怡,仔细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身体的细小动作。
“没什么意思,只是在回复你刚刚的话。怎么,你认为我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程怡终于将眼睛从采月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摆在她面前的那两份文件。
“天哥,对不起!是我无能!我无法保住你的心血。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这个女人得逞。我不会让她将你的心血如此地糟蹋!周采月,你等着瞧!看谁笑到最后!”
程怡愤然地拿起了笔,在声明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后就直接把笔往桌上一扔,然后就转身离开了采月的办公室。
采月冷冷地看着程怡离开的背影,双手紧紧地捏住了老板椅的扶手。
“程怡,一旦我确认是你勾结阿德斯自导自演了这一场绑架,我必定要你付上最沉重的代价,为萧天讨回公道!”
这两个萧天身边最重要最信任的女人,因为采月转让云天的股份而首次发生了公开的决裂。但采月要得到的所有董事的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签字声明也终于全部拿到。
她立刻拿起电话联系了龙云海,告诉他,她已经完成了她这边的义务,现在,她就等着明耀如何履行自己的义务了。
采月联系完楚明珠的当天,楚明珠就收到了一份传真,那是采月与明耀双方达成的云天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执行价。接到这份传真时,楚明珠很快就明白了采月的用意。
事实上,在绑架事件发生以前,楚氏就已经派了人开始接触明耀的一些股东,但成效不太大。
虽然对采月充满敌意,但楚明珠还是立即快速地再次派人,和明耀股东再次进行大面积的接触。
果然,这份协议达成的超高价让明耀的股东们沸腾了。当初阿德斯在明耀的前台代理人、即明耀现任董事长执意提出要收购云天时,这些股东们是极力反对的。明耀的确规模庞大,但要吞下像云天这种巨无霸显然实力还不够。
但董事长信誓旦旦地说资金不成问题,这件事他会搞定,股东们只等着到时拿红利就可以了。这些年,这位董事长手段的确是高明,明耀每年的业绩也是节节攀升。在他承诺的巨大红利面前,股东们妥协了。人都是贪心的,有谁会嫌钱赚得太多了呢?
但眼前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明摆着是让明耀倾家荡产呀!这是要动他们的棺材本吗?当初不是说有办法用超低价收购云天的吗?
股东们找到了那位明面上的董事长,要他给出合理解释。董事长讶异如此绝密的信息怎么就会走漏,但也只好对大家好言以慰,说他准备了充裕的资金,不会影响集团的正常发展。
一翻吵嚷后几十名股东最终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董事长这是在变相地转移资产,他们不想当冤大头,倾向将手中的股权转给董事长,不跟他玩了。一派倾向继续相信董事长,拭目以待最终的收购结果。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阿德斯得到这个消息勃然大怒,由龙云海出面质问采月。
采月对此表示很无辜,她的解释是,她要董事们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自然是要和他们讨价还价的,或许是哪个董事不小心给泄露了,她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控制所有董事。至于是谁泄露消息的,她会尽快查清楚。
龙云海和阿德斯都清楚,这根本是查不清的事,而且眼下就是查清楚了是谁泄露转让价格的又怎样?事实已成,只能尽量解决眼前的问题。
明耀内部股东吵吵嚷嚷,一部分股东提出要转让名下股权。阿德斯根本也不乎,满口答应,他会全数接收股东们的股权。他若没有足够的钱,他凭什么发动对云天的收购行动呢?
可是在这个时候,又出大事了。
在采月得到程怡的那份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并与龙云海取得联系的当天,她亲自去了一趟公安局,实名举报绑架她的主犯,并且将该犯的书面身份资料都清楚地摆在了主管负责该案的陶然面前。
这些资料是由海子直接交到她手里的。阿德斯若不主动冒头,要找到他实在是不容易。可既然他敢冒头并且做出了动静这么大的绑架之事,那以海子他们的能量,再要抓他的尾巴就容易多了。
这些资料采月握在手里已经有几天了,就等着在这个时候发动。
这宗牵涉甚大的绑架案这段时间实在令省公安厅和市公安局的一众头头们都心焦无比。
省长的女儿死于该宗绑架案,省重点扶持企业云天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因绑架而成了植物人。省公安厅下达了一个月限期破案的指令,但市公安局直接负责该绑架案的陶副局长却苦于调查进展的缓慢。
当初,负责这个案子具体调查的市局重案组组长程军亲自找到绑架受害人程怡和周采月,但这两人,一个挂心萧天伤情,状态不好,只说绑匪与萧天有旧仇,至于绑匪身份,一无所知。另一个母亲过世、孩子流产,程军都不好意思开口提调查的事。
后来找到采月时,采月的回复和程怡大同小异,除了绑匪名字,也没有提供什么特别有突破价值的线索。可是“阿德斯”只是一个过去的名字,对方现在显然用了别一个名字和身份。这个线索有却若无。
绑匪的行动显然是事先周密策划过的,事发后走得干干净净,尾巴一无所留。所以调查活动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一个月的限期转眼就要过了快一半了,陶然和程军感到压力山大。
这一次,采月亲自到公安局指名道姓地举报绑匪的主谋,这简直是天上掉老大馅饼的美事。
“周小姐,您既然知道绑匪现在的身份名字和藏身之所,为什么当初不说出来呢?”陶然一副怀疑加质问的口气。
采月很不客气地撇了陶然一眼,当初如果不是这个混蛋捣鬼,萧天有可能不会受伤的。但她现在也不想追究这些,眼下她需要借助对方官方的身份追击阿德斯。
“陶局长,你不认为这些信息应该是你们公安局去追查的吗?现在我自己查出来了,你难道还要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查出来吗?”
她暂时不追究陶然有意害萧天的小动作,但她也丝毫不想给这个家伙什么好脸色。她也不担心她的态度会影响陶然他们追查阿德斯的行动,因为韩露的死,现在这个案子省公安厅厅长直接参与督办,他这位市公安局局长自然不敢怠慢。
陶然被采月如此直接而不客气地顶回来,脸上很挂不住。但采月提供的资料非常具体而详尽,由不得他对这些资料的真实性表示不信。
于是针对这些资料的核实调查工作立即展开了,再然后一场跨国的追踪行动就此正式展开。
因为罪犯在国外,又有军火商的背景,为了保证抓捕行动的顺利开展,陶然等人直接走了上层路线。韩省长本人亲自出面,联系了公安部、外交部等有关部门,由这些国家层面的部门直接与阿德斯现在所在国家的外事部门和内务部联系,由上往下地直接下达了抓捕命令。
采月报案后的第六天,阿德斯正呆在某欧洲小国他自己的寓所里,不想警察已悄悄包围了他的寓所。等他发现时,他迅速潜入卧室一角的密道从警察眼皮底下遛之大吉了。
阿德斯的真实身份被暴光,明耀再次经历了一场大地震。真正的大股东被国际警察通辑,面临内忧外困的明耀一下子变得就像是大树树叉上正处于风雨中飘摇不定的鸟巢一般,随时会有覆灭瓦解的危险。
阿德斯名下的所有个人帐户全部被冻结,但在此之前,阿德斯已将股权转让款通过他的个人帐户打至了采月指定的帐户,按协议约定,采月名下原有的25%云天股权已正式转至明耀名下,更确切说是转至了阿德斯的名下。
采月在收到阿德斯打款的当天就向证监和其它监管部门递交了特别报告,报告内容是阿德斯故意隐瞒真实身份,存在恶意欺诈的故意,请求判定之前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与此同时,原本就已人心浮动的明耀原股东们,面对眼前的内忧外患,再次变得狂躁了。楚明珠趁势让人召集了除阿德斯以外的所有明耀股东。这一次是她亲赴明耀总部与股东们谈判。
“我很少本人亲自出面做这种性质的谈判。既然我来了我就不怕把话放到明面上来说,明耀我楚氏是势在必得。你们真正的幕后掌权人现在资产全部被冻,明耀的资金流动基本瘫痪,连基本的业务开展资金和员工工资都难以支付。如果这个时候再出现一些诸如偷税漏税被查、又诸如搞违规内幕交易被查之类的事情,我很想看到在座的各位要如何应对。”
楚明珠只在助理的陪同下,几乎以一人面对几十位明耀的股东。但此情此景,没有一个在坐的人敢认为他们可以以多压少。
楚明珠扫了一眼对面黑压压的人群,“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条件我已讲明,同意转让股权的人三天之内可以随时找我的助理。不同意的人,我只有一句话,慎重再慎重!”
楚明珠说完径直就离开了,留下明耀几十位股东相当不服气地坐于当场。
楚明珠的话可以说是相当地不好听,这样的话基本上算得上是赤果果的威胁。
但在座股东中是有了解楚氏背景的人的,就算是一头完全健康的雄狮,在楚氏这头霸王龙想要张口吞下时,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何况眼下的明耀还是一头受伤的弱狮。楚氏这样做明显是落井下石和趁火打劫,但那又如何?
条件她下面的人都早已讲得清清楚楚了,她亲自出面就是要告诉他们,她这位商界的美女杀手摆明了她现在就是连吃相都不想顾了,她就是要让明耀的人知道,拿不下明耀她不会善罢干休。
在楚明珠亲自地施压和威逼利诱之下,楚氏用远低于之前预想的价格成功接收了除阿德斯以外其它近40位股东的股权。剩下的十几位股东在再三考虑和犹豫后也转出了手中的股权。
至此,明耀除阿德斯手中36%的股权外,其余64%的股权全部转入楚氏之手。
这是一场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掠夺!
上百亿资产的瞬间转移,任谁说没有内幕、没有血腥味恐怕也不会有人信。
弱者在这个世界免不了受到强者的欺压。但在这个适者生存的世界,童话故事只会偶尔发生,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更多在同时上演的就是这样的现实。所以每个人都不断地希望自己可以变强、再强、再再强!
明耀落入楚氏手中的当天,龙云海气急败坏的拔通了采月的电话。当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龙云海就是真傻子也应该想明白一些事情了,何况他还不是傻子。
“周采月,我要告你勾结楚氏恶意做局实施内幕交易!”龙云海几乎是在怒吼。
采月的嘴角勾了一下,但语气却是完全无辜的样子,“龙老板,你的话我一点都听不懂。”
龙云海的嗓门又提高了些。
“你少再在我面前扮出一副弱女子的样子。你明知明耀的真正老板是谁却还是故意签下了那份股权转让合同。然后你一方面向公安举报、一方面把合同内容透露给楚氏,趁明耀内外交困时联合楚氏反吞下明耀。”
采月依旧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龙老板,我要是早知道明耀的大老板就是绑架我的元凶,我怎么可能把股权转让给他呢?”
“那是因为你想用这些股权诱骗他上当!”龙云海依旧是气急败坏地怒吼。
相比龙云海的激动,采月更显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如果是故意想诱骗你们上当,我只需要拖着不尽快说服云天董事们在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书上签字就可以了。这样明耀照样会内外交困,我现在也就不用费时费力地申请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作废了。不是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还想骗我?你当我是白痴吗?”龙云海继续对着电话狂吼。
采月耸了耸肩。
“我一心一意地说服所有董事都放弃了股权优先购买权,然后很不巧,这个时候我得到了绑架我真凶的资料,然后立刻到公安局报了案。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事实就是如此。
还有,你说我联合楚氏作内幕交易吞下明耀,我希望龙老板你先调查清楚,楚氏是自己独家吞下明耀的,现在明耀的股东名单里只有两个名字,既没有我,也没有萧天。难道我说错了吗?”
龙云海气是青筋直跳,他现在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个圈套,可是他却拿不到一点实际的证剧。倒是采月完全有脱身的理由。他这个时候才真正领教到这个小女人的厉害。可是已经太晚了!
对云天的收购行动已经失败,他因为这个收购行动,把手里大部分的流动资金都投了进来,连几个运作中的重要项目都顾不上了。
这些钱虽然不能说是打了水漂,但以这个女人可怕的心思来看,不难想像她一定还会有后续的动作,直到要逼得他把手里云天的股权全部吐出来她才会罢休。
“周采月,算你狠!”
采月明显是不乐意的语调,“龙老板,现在吃亏上当的人好像是我吧?我现在都还在为取消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发愁,你把这样的脏水泼到我的头上很不合适吧?”
龙云海冷笑了一声,他现在真的觉得这个叫周采月的女人和萧天还真是一家人,都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货!
“周采月,你小心得意太狠了是要栽跟头的!”
采月笑了笑:“龙老板,承您教诲,我受教了!”
龙云海气得挂断了电话。
采月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把手机轻轻地放回了桌上,然后才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刚刚不是她想得了便宜还卖乖,而是她在防备龙云海的试探。
如果龙云海刚刚在与她通话时按了录音,她因为一时得意而炫耀泄漏了自己的计划,龙云海真的凭此去告她一状,那她岂不是自讨苦吃?
这件事从头至尾的确是她做的一个局,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她要打赢这场反收购的恶战,但她不能把自己赔进去,所以所有的风险她都要控制好。
比方她故意在收集齐了所有董事的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后才去公安局报了案。只有这样她才能解释自己的确事先不知道阿德斯的真实身份,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事后打报告申请与明耀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从而保住萧天的股权不转至外人之手。
就算不能排除她事先知晓阿德斯身份的可能,但相关方面顶多也只能说这实在太巧,没有人可以拿出真正的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定她的罪。
海子提供给她的关于阿德斯的资料她相信没人敢拿出来当证据质问她,甚至是拿到法庭上去。
这件事从头至尾她的确是在耍阴谋玩手段,但前提也是因为云天先被人恶意地觊觎,甚至萧天和她自己的生命也已被对方威胁。
她的原则向来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要是谁真敢惹到她的头上来,那她也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她可不认为坐着那里自怨自叹就真的会有救世主和正义之士冒出来,然后这个世界就可以迎来正义和和平了。她一直相信,公平要靠自己争取,自由要靠自己努力。
这些方案虽然是她找裘岩商量过的,但大部份还是出自她的筹划。所以裘岩听完她的计划后会说她“心狠如鲨”。
采月向证监部门递交申请后,裘氏和楚氏都走了一些关系,又因为阿德斯逼死韩露的恶行,韩省长也间接地参与了其事,多方共同作用推动了这件事的进展,仅仅一周后,监管部门就作出了决定。
鉴于协议一方先是使用暴力手段绑架协议另一方,后是故意隐瞒真实身份签下协议,符合《合同法》中判定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况,故批准了采月提交的与明耀所签转让股权合同属无效合同的申请。
申请批复结果出来的当天傍晚,楚氏也刚刚好完成了明耀的股权收购。这每一步都按照采月的计划顺利地实现了。
一切尘埃落定,采月再次与裘岩坐在了裘瑞国际大厦一楼的咖啡厅里。
“现在轻松了吗?”裘岩呡了一口咖啡,微笑地看着坐于他对面的采月。
采月苦笑了一下,看向窗外路灯下来来往往的车流。
“说不上。只能说这件事结束了,我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摆在眼前的最急迫要解决的事被顺利解决了,她的确有那么片刻感到了轻松,但很快别的东西又占满了她的心思,那就是萧天的沉睡、萧天和她的爱情,还有永远都回不来的妈妈以及自己那永不可能再出生的孩子。每一件都不比明耀收购云天来得令她感到轻松。
“不管怎么说,你实现了一个奇迹,也让我看到了一个更完整更迷人的你!”裘岩的眼中闪动着一丝异样的亮彩,但他很快又将视线转移至了玻璃窗外。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何种面目面对面前的她。
他很想很想爱她,也想她爱他,但一次又一次,他却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压下这份爱情。好不容易他又想争取这份爱情时,她却怀孕了,而萧天也不惜将整个云天搬出做为这份爱情的诚意筹码。
现在,他身负萧天重托不得不以好友的身份守护她、帮助她,却唯独不可以爱她。否则,他和她将置陷于昏睡中的萧天于何地?而她又将以何面目统御云天和面对世人的目光?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他时,他却正将目光从她转至窗外。
他摇了摇头:“不,我该谢谢命运让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他再次看向她,这一次,他们的目光终于交汇到了一起。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柔情。
窗外下起了毛毛细雨。
春雨贵如油!都市的春雨却带着愁绪和乍暖还寒的凉意。
两人走出大厦的大门。他想直下地下停下场,她却突然说:“陪我走走吧!”
“下着雨,我怕你淋湿,你现在的身体不能这样地在雨里走。”他柔声地提醒她。
孩子流产才刚刚一个月,她的身体从失去孩子起就一直没有好好地调养,裘岩担心她随时可能会病倒。
“陪我走走吧!”她站在大厦入口,看着面前的雨幕,再次说了相同的话。
“好!”深悉她个性的他这一次答应了。
薛勇立刻走进一楼商场买了一把大些的雨伞,快步赶至两人身旁,将雨伞递给了裘岩。
虽只是毛毛细雨,但雨水已将路面完全打湿,空气中泛着一丝春天的气息。
人行道上,一把雨伞下,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慢慢地朝前走着。虽然伞很大,男人将大半的伞遮住了女人,自己的大半个肩还是露在伞外。半边肩都已被雨水润湿,却一直保持着与女人最适度的距离。身后是两辆车隔着一小段距离不紧不离地跟着。
这样的雨中漫步,少了言情剧中着意营造的几许浪漫,有的却是别样的伴着哀痛的温馨。
在距离本市千里之遥的另一座城市,明月静好地挂在天空,银色月光洒落地面,将一栋小楼二楼阳台的一个身影镀上了一层朦胧而美丽的光晕。
楚明珠手中举着一杯香槟,遥望着本市所在的方向,口里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萧天,你要的我已经帮你拿到了。你什么时候醒来看一看呢?”
世上的事常常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在地球的某个角落,一双血红的眼睛充满了杀意,那是阿德斯的脸。强烈的恨意让他脸上的肌肉因为过于紧绷而抽搐着。魔鬼的脸怎样,此刻阿德斯的脸就是怎样!
龙云海是另一个因崩溃而失态的人。收购计划以这种方式流产,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采月的被绑和萧天的受伤与阿德斯有关,但他的想法是阿德斯应该不会傻到亲自出面做这件事,做了也有办法把自己摘出来。没想到,现在他居然会被通辑。
连骂三声“阿德斯你妈的王八蛋”后,他摊倒在自家别墅的沙发上。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采月现在却是双喜临门。
在一切尘埃落定不几天以后的某个下午探视的时间,采月再一次去医院看萧天,萧天的主治医生告诉她,萧天的身体各项指标已经平稳,这两天就可以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了。
采月听到这个消息时仿佛就觉得天开了一道门,道道金光照着她。她觉得命运之神仿佛对她从之前的狰狞面目一下子就转成了和颜悦色。
她在医院时正好遇到赵飞也去看萧天。
“天嫂,反收购的事如何了?”赵飞是程怡的丈夫,云天现在正在进行反收购一事,赵飞自然不会不知晓。
“已经解决了,没事。”采月没把赵飞当外人,说得很直白。
赵飞轻轻“哦”了一声,仿佛有些心事的样子。
两人走到医院大门时,赵飞突然对采月说:“天嫂,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颇感意外。
对赵飞,她的感觉很特别,那是一种既亲切又尊重、既喜欢又疏离的状态。她能感觉赵飞是真的把她当成“大嫂”在对待。在心里,她对赵飞也是极其尊敬的。而且赵飞还多次在她危机时救过她。不过,私下她和赵飞的接触却并不算多,她不知道赵飞会因为什么事找她。
“好啊,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赵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天嫂可以陪我去海边走走吗?”
采月再次有些意外。医院附近就有不少环境雅致的咖啡厅和茶餐厅,但从医院到海边却需要至少开车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因为她相信赵飞这样做一定有他认为必要的理由。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停在了本市有名的观景道海边栈道旁。赵飞和采月从车里下来,慢慢走上了栈道,两名保镖在离他们不远之处跟着。
“前阵子您事多,所以我不敢去找您。云天反收购的事现在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天哥那边也有了好消息,所以我想我是时候来找您,告诉您一些铁帮的事了。”赵飞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有些沉重。
采月的眉皱了皱。
她和萧天在一起后多次问过萧天关于铁帮的事,但萧天都没有对她讲太多。她还记得那次萧天专门约了刘艳红江静等人一起陪她吃大排档时,萧天曾说过铁帮最初是无心插柳,后来是他有心栽花的结果。
赵飞是铁帮的具体负责人,就如同陈明涛是云天的执行总裁一样。正因为有了这两个人,萧天才能在他的多重身份之间保持基本的平衡。
“你认为我有必要了解铁帮的事吗?”
对云天,因为她是裘岩的秘书,所以她和萧天在一起时会有意回避了关于云天的事务。可是铁帮不存在这种忌讳,所以采月的想法是既然萧天一直没有对她过多地提及铁帮,那应该表示萧天是不愿意她介入铁帮之事的。
“很有必要。因为铁帮其实也是天哥的产业。既然天哥将所有产业交由您来打理,那么铁帮的事您理应过问。”赵飞回答得很肯定。
“我对铁帮的事几乎一无所知,你先告诉我铁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赵飞点点头,双手扶着栈道的护栏,看着艳阳下的大海,仿佛陷入了一种回忆状态。
“天哥起初根本没想创立什么铁帮,那会儿我们都只是二十不到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为了俯就我们这群书都没怎么读过的社会边缘人,当年的天哥选择了从开废品回收站开始干起。他脑子好使,弟兄们也都乐意听他的,干得很拼,不到三年,我们就建起了全省规模最大的再生资源加工站。
后来天哥转向建材、地产和高新材料研发,公司管理越来越正规化,有许多弟兄思路就跟不上了,也不习惯那种坐班坐点的日子,所以天哥就专门拨了一笔钱用来做这些弟兄的创业基金。现在的铁帮雏形就是在那时真正开始形成的。”
“这么说,铁帮其实只是你们互帮互助的一个小团体?”
“是啊。一开始只是谁有需要就来申请,但后来慢慢就变了。天哥做任何事总是会有异于常人的想法。他希望建立起一种正向的自动循环,让铁帮可以形成一种良性的自我发展。我们的创业基金按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出借给弟兄们,弟兄们盈利后把钱还回基金,并以自愿的原则每年另外缴纳一笔基金款,建立一个专门的资金库。有资金需要的弟兄都可以从这个资金库得到资金。说得直白些,这就像我们铁帮内部的一个小银行,我们有自己的金融系统。”
采月听得有些迷糊了:“这不违法吗?”
“不违法。我们所有资金往来都以私人借条的形式走,而且我们不面向大众,所以在性质上这纯粹是私人自愿的借贷行为。只不过我们有自己的审核和一套内部的自我约束机制,因为基金要正常运作需要靠大家的信用。所以这些年,铁帮内部也淘汰了不少人,留下的都是讲信用讲规矩的人。我们的利益和感情都联结在一起,所以外面的人叫我们铁帮。”
“借了款不还的怎么办?基金如何保证收支平衡?”
“我们有自己的信用分级办法,不同信用级别的人借款额度和借款程序是不同的。我们也有自己的项目评估方法,这些都可以降低借款的风险。因为有借条,对于恶意不还钱的人我们还可以走法律途径要回借款或是抵押品。
其实我们和外面的银行大同小异,只是针对对象不同而已。再就是一切以自愿为原则,不愿意的自动退出,没人会说你。而且我们的目的也不像银行是为了赚钱。但这些年我们的风险控制得不错,所以创业基金一直运营不错。”
采月听得很认真,赵飞所说对于她这个学金融管理出身的高材生来说很容易理解。其实不少大企业内部也有所谓的互助基金,只不过铁帮的基金制度更严密、规模更大、运作更规范。
“铁帮在选项目上是不是也不是随机的?”关于这一点是因为采月已经通过观察和一些渠道了解了铁帮在几大行业的集中经营现象。
赵飞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除了借钱给内部人,在选项目和项目的具体经营上也都有一套互助机制。比方天哥的很多项目就是从做建材的弟兄那里进货,弟兄们生意往来上的吃饭应酬很多都是到弟兄们自己开的餐厅。这还只是一小部分明面上的互助行动。这也是铁帮之所以发展迅速的原因之一。独木难成林嘛!”
赵飞说着就笑了一下,不像一位社会大哥,倒像一位憨厚的小弟。
“这些事现在说着很简单,但当初天哥是花了许多功夫和精力才办成的。他又要顾云天又要顾铁帮,蜡烛两头烧,他只能煎熬自己。所以天哥的身体才会落下不少旧伤,连调养的时间都没有。铁帮有现在的规模很不容易。外界传我们是黑社会,看怎么说吧。我们的确是有自己的小团体,也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但杀人越货、欺男霸女的事我们从来不干。”
采月直到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萧天年纪轻轻就可以赢得如此多人的尊敬和跟随。为什么一帮子年纪比他大的人都愿意由衷地称他一声“天哥”!
她也想起了当初赵飞生日宴上萧天当众吐血的事。现在听到赵飞所说的这些,再回过来头一想,采月觉得萧天的确是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
“我现在需要为铁帮做什么吗?”采月再次涌起来想要为萧天尽量分担些什么的念头。
赵飞的目光从大海转向了采月。
对面前这位年轻的天嫂,赵飞起初完全是因为萧天才尊敬她的。但经历了萧天昏睡整整一月的事情后,赵飞对她的印象已大有改观。在萧天刚受伤倒下的那种突然意外之下,一个女人要做到采月的这种程度是很不容易的,何况她还同时承受着丧母丧子之痛。
“铁帮自从建立起自己内部较完善的机制以后,天哥就很少具体插手铁帮内部的事务了。除非有一些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才会请天哥裁决。而且天哥自己也不希望铁帮无限度地发展下去。我今天找您,也并没有具体的事,只是觉得我应该让您知道铁帮的事。”
采月想萧天之所以不告诉她铁帮的事,应该是不想让她太过操心。虽然铁帮也是他辛苦的成果,但毕竟帮内每一个弟兄都是更加独立的个体,而不像云天一样是一个正规的企业。
或许萧天的想法是如果他不在了,铁帮就自我发展地另选一位首领就好了。
也或许萧天本来就没有想让铁帮发展到太大的规模。因为历史上有许多团体起初都是好的,但规模一旦大起来,就免不了发生改变,慢慢地真的就成为了罪恶的组织。赵飞刚刚的话也的确印证了她的猜想。
说到底,铁帮应该是萧天想要印证他心中某些想法的一个实验品。实验的结果是,铁帮可以在现实中存在,但规模不能太大,否则会难以掌控。
“谢谢你,赵飞!”采月感激地看向赵飞。
她想赵飞或许是想让她更明白萧天才这么做的。当初她和萧天的关系处于僵持状态时,也是赵飞费心安排了不少事用以解开她和萧天的心结。
“天嫂,”赵飞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自家兄弟,有话就说!”采月含笑望着赵飞,她一直觉得赵飞脸上那道疤怎么看怎么帅、怎么看怎么喜欢。
“我…说不好。我就是有两个请求。”赵飞看起来好像微微有些不安,那样子与他一贯的冷峻和沉稳很不相称。
采月的笑容更盛,“什么请不请求的?别说得这么见外。你说吧,什么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请您一定要相信天哥对您的感情!”赵飞说得微微有些激动。
采月笑了笑,赵飞应该是担心她发现萧天之所以选择她,只是因为她长得很像林宛云,然后气怒伤心之下怀疑萧天然后离开萧天吗?可她在被绑架的仓库时就已经知道了。
关于这个问题她不想多说什么。所以只是笑了笑,没明确答复赵飞,却问道:“你说有两个请求,还有一件是什么事?”
说到第二件事时,赵飞明显的变得迟疑了。
“还有一件事,小怡性子倔,要是她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务必看在天哥的面子上,原谅她!”
采月不解地眨了眨眼,然后她又立刻明白过来,赵飞一定是以为程怡现在是她的助理,怕程怡对她态度不好,工作上不能像对待萧天一样好好地配合她。
她不禁有些感叹。
早就听萧天说赵飞对程怡是如何如何地好,今日她才算真正体会了这种好。他不仅是程怡的丈夫,他还像一位父亲或是兄长对待女儿和小妹般疼惜程怡,背地里为她暗暗地做着一切。
“你放心,只要她做的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会原谅她!”她现在只能这么回答赵飞,因为她心里对程怡的所作所为是有所怀疑的。
赵飞看着她,眼中是极力隐匿的忧伤。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面前的大海。
他的样子让采月觉得其实他还有许多心事没有说出来,但他不说,采月也不好多问。对赵飞这种男人,他若是不愿说什么,别人很难勉强他。而且他不说自然有他的顾虑和理由。
“有时候,我真的好想回到小时候。”良久,赵飞说了这么一句。
耳旁是海浪一浪一浪拍打栈道的声音,赵飞的感慨颇有些“涛声依旧往昔难追”的落寞。
这样的话仿佛不应该从赵飞的嘴里说出来。现在的他算得上是真正的功成名就,有家有业、有名有财。虽然他和萧天一样背着黑社会大哥的名头,但做的却是很有意义的事。
“难道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吗?”采月笑了笑。
赵飞笑了笑:“没有什么不好的,但还是会怀念小时候。怀念小时候跟着天哥和别人打架,跟着天哥捉弄那些大孩子。后来又跟着天哥打天下、干事业。我常常会想,如果没有天哥,我赵飞这一辈子会怎么过?”
采月发现萧天的那些下属们对萧天无一例外地怀着一种敬仰之情,尤其像赵飞这种长期呆在萧天身边的人更是。
“你们中不少人年纪应该比萧天还大,对吗?为什么当初你们都愿意跟着萧天呢?”
赵飞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变得越发的深邃。采月看着他的侧脸,感觉他的心神已经飞至了很遥远的地方。
“我和天哥都只有十几岁时,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我们一起玩的几个小兄弟因为受别人欺负和别人打架,有两个弟兄失手杀了人。按理说他们未成年,而且只是失手意外杀了人,应该罪不至死,但对方很有些背景,花钱做了手脚,把那两个弟兄的年龄改大了2岁变成了18岁,后来两个人就都立即执行了。”
赵飞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两个弟兄执行的那一天,天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连学都没去上。不久,他接到大学通知书也没去上,而是去了外地。走之前,天哥切切地嘱咐我说:赵飞,你要敢再随便打架,我回来后会先打断你的腿。不管多难,等我回来。天哥发誓,我会带着你们活出个人样来,不会再让人可以随便地欺负你们。”
赵飞的脸上有了些异样,不像之前那么平静了。
“从小,天哥就是我们的头。他是我们的主心骨,保护我们、也教训我们,但他看不得别人欺负我们。他从外地回来后,我们就没有二话地重新跟在了他的身边。我们愿意跟着他,因为我们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天哥会这样掏心掏肺地对我们,就是把命交给他我们也绝没有二话。”
采月又扭过头去看着赵飞,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他和萧天二十多年累积起来的那份厚重的兄弟之情。那是一种真的可以相互将生命交托而毫无怨言的深厚感情。
裘岩和萧天两人更多的是一种知己间的心意相通、那是一种心灵上的互知互敬互爱。而对赵飞他们而言,萧天却是近乎于精神信仰一般的存在。
海面上,太阳的光辉渐渐收敛,慢慢变成了血红色,蓝色的海水有一部分变得有些呈金红色了。
海水还是拍打着栈道,一浪一浪,站在栈道上的赵飞仿佛在回忆,回忆青春年少时与天哥一起的那些青匆岁月,回忆年青时跟着天哥打拼的那些激情日子。
采月没有打断他的回忆,因为她也在回忆。回忆她与萧天的第一次见面,回忆她与萧天之间的一切。
* * *
反收购战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结束了,云天内部的人并不清楚在这场收购战中采月暗中都具体有哪些行为和作为。但收购战确确实实地是结束了,云天的确还是那个云天!
陈明涛、程怡和另几名参与反收购计划的高管被采月叫进了办公室,她正式向他们宣布了一件事。
“反收购一事已经基本完结,从今天起,请大家重新把主要精力放回到正常的经营上来。”
当初采月让陈明涛签下那份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时,陈明涛非常不解,但因为对采月的信任,他还是签了,并且也和林锐一样说服董事会里其他董事一起签了。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他亲眼看到采月顶着莫大的压力坚守着她对萧天的爱和责任。他因为萧天的缘故相信采月不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但这一场收购战进行下来,他更是发现他面前的这位夫人和天哥一样,做起事情来神鬼莫测。反收购的事居然就这样被她完全搞掂了!
得到明耀被查又被楚氏收购的消息,还有证监机构对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作废批复意见时,众高管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套犀利的组合拳真的好刚猛,他们很难把这一切与眼前这位脸色苍白五官娇弱的小女人联系起来。
现在的他们站在这位年轻的董事长夫人面前时,已经不敢再像以前一样的轻漫了。他们口里的那一声“夫人”已经明显带了尊敬的味道。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众人开始着手改变手里工作的大方向。至于云天具体的日常运营,身为董事长职权代理者的采月已不需要像对待收购战时那么操心了,因为一切自有陈明涛这位集团总裁去具体调度和安排。
程怡敏锐地感受到了眼前的变化,她意识到采月不仅在名份上代替她成为了云天集团权势最高的女人,而且她还将在事实上真正取代她成为云天实际的女主人。她不仅赢得了天哥的心,现在连云天也成为了她的掌中之物。
她陪着萧天一起在商界争战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她自认为她的手段即使是与许多男人相比也是不逊色的,但现在她却发现和采月相比,她似乎呈现出了一种弱势状态。
她完全想不通采月是如何化解这次危局的。这个女人背后究竟做了些什么?难怪没见她像大多数新官上任一样来三把火,她居然瞒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安排了一切。
强烈的不甘、嫉妒还有恐惧让程怡原本漂亮的脸变得有些难看了。
她坚决不想看到采月把萧天的这把椅子越坐越稳。可是该怎样才能既将这个女人从云天清除出去,又不影响云天的正常发展呢?云天是天哥的产业,不管她怎么不喜欢看到采月,云天是绝不能乱的。
程怡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呆地皱着眉思考着。手机铃声的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索,她的眉越发皱起来。
响的手机是她的秘密手机,号码连萧天她都没有告诉,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一个。这个来电话的人对程怡来说就如同无常一般,让她极其厌恶又害怕。
这个人就是阿德斯!
“你在哪里?你不好好猫着,居然还敢找我?”程怡的声音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阿德斯轻笑了两声,“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是吗?以你的聪明你应该知道,既然当初你答应了与我合作,那么我们的关系就不会那么轻易地了结。”
“你又想怎样?不要以为我的把柄在你手里,你就可以一再地以此要挟我。就算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程怡恨声说道。
“你这话可实在是言重了。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兔子呢?真要用动物来比你,你也是一条毒蛇,一条狡猾狠毒要人命的毒蛇!”阿德斯的声音带着笑,也带着嘲讽。
“我没兴趣和你在这里搞什么比喻。你倒底想怎样?”程怡的脸上再次地满了厌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周采月那个女人对我的明耀集团做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要讨回这笔债!周采月也是你要对付的人,所以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合作。”
阿德斯果然又提出了合作的要求。
程怡的脸上出现一丝狠意,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冷笑。
“果然你才是明耀真正的幕后老板!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阿德斯,我没心思管你的明耀怎样了。你想讨回周采月这笔帐,我还想找你讨回天哥那笔帐呢!
我说过我和你合作的前提是你绝对绝对不可以伤害天哥一根头发丝。可你是怎么做的?天哥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醒过来。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你加在天哥身上的一切痛苦加倍地让你偿还。这笔帐不算清楚,你以为我还可能再信你再和你合作吗?”
阿德斯哈哈地大笑了几声。
“我就喜欢你这么爽直的合作伙伴!上次的事实在是意外。你应该知道,如果我真想要萧天死,上回我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杀死他了。可我并没有杀他对不对?
萧天的真实身份你并不清楚,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让人刺伤他也是不得以而为之的,不然我再被他控制住,那我的人一个都逃不掉,到时候你也会被纠出来。我这么说你能相信我了吗?”
“就算是这样你的人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想起在仓库萧天双腿流血的模样,程怡直到现在都不能原谅自己。她真恨不得杀了这个该死的阿德斯。
“我说过这绝对是意外。以我对萧天的了解,那点伤绝不可能让他伤成现在这样。我现在怀疑萧天根本就没有成植物人。”阿德斯听出了程怡的恨意,说出了一句份量很重的话。
“你说什么?”程怡瞬间坐直了身体。
“如果不是萧天故意装成植物人,我怎么可能如此轻敌和大意?如此轻易地就上了那个周采月的当!”
阿德斯说这话时气得真是想吐血。他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年,却在临要射门时踢出这么一个臭球,把球踢到了自己的门洞里,不仅没能打败对手,反让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阿德斯的话让程怡心中一动。
现在回头想想,萧天的突然受伤倒下在当时的确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件坏得不能再坏的事了,但就后来的发展看,这件事却的确成为了这次反收购战的重要转折点。一切情势在这里开始变得扑朔迷离,然后是后来的急转直下。
程怡甚至想,莫非那个周采月早就知道了天哥是假的沉睡?她做的一切都是在天哥的授意之下做的?否则凭她年纪轻轻又少有真正的生意场上的斗争经验,怎么可能在这么重大又紧急的一件事上表现出神鬼莫测的可怕?
阿德斯见程怡没有回话就接着开说。
“程女士,这么多年以来我的想法你是清楚的,我就是要让萧天生不如死,但我绝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因为那样的话就太便宜他了。
我的目标一直就是他身边最亲最爱的人,他最在乎最不能失去的东西。之前是林宛云,现在是周采月和云天。现在云天我暂时是夺不走了,但周采月我却可以轻轻松松地杀死她,就像当初我杀死林宛云一样。”
“你别妄想了。我不会再和你合作了!”程怡心中又是一阵厌恶。
“不,你会的!我太了解你了!你绝对忍受不了在萧天的身边有周采月这么一个完全占据他心的女人存在。你之前都可以和我合作绑架了周采月,现在这个女人更是占据了你在云天辛苦了这么多年才得来的至高无上的地位,取代你成为了在云天权力最大的女人,我就更不相信你会就这么看着她轻轻松松地就把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都给夺走了。”
程怡不说话了,因为阿德斯把她的心理揣摸得太透彻了。这的确是她无法忍受的事。她现在对采月是嫉妒得发狂,也恨得发狂。
真的要再一次和阿德斯合作吗?
阿德斯很早就想对采月下手,所以雇了黑熊雇佣军,但那一次萧天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把采月给救走了。后来,萧天对采月的保护措施越来越严密,除了明面上贴身保护的两名保镖,暗中更安排了后续接应的人,他实在没机会再下手。
不得以,他和程怡联系,让她提供消息,说要绑架采月然后杀死她。但阿德斯说话不算数,根本没杀死采月,还用程怡和她一起来威胁萧天,逼萧天单人赴约。
所以程怡现在自然不敢再相信阿德斯。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真的就这么看着那个周采月张狂吗?我真的以后都要听命于这个小女人吗?不,我不甘心!我恨!凭什么?她才刚刚出现在天哥身边,她凭什么就得到这一切!
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程怡的心中开始了激烈的争战!两种不同的念头像锯子一样锯着她,像要把她锯成两半一样。
但阿德斯显然不打算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来。
“我不是想故意耍你,只是临时改了主意,我觉得让萧天受伤又让他和周采月发生感情危机,可以让我更顺利地收购云天。”
程怡冷哼了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阿德斯也冷笑了一声。
“你可能认为只要你摆脱了我,就可以继续舒舒服服地做你的云天董事长特助。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只要这个周采月在,你就别想如愿。经过上回绑架的事,她不可能对你一点怀疑都没有。之前只是因为云天要对付我们明耀,所以她才顾不上收拾你。现在,收购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敢保证接下来她要对付的人首当其冲就是你了。
经过这次的事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这个周采月看起来年纪轻轻却一点也不简单。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她是个城府极深的女人。你现在不和我合作除了她,那你就只有等着被她解决掉了。到了那时,你可就没有时间和机会来后悔了。”
阿德斯的话像一记闷棍敲在了程怡的心口上。
从采月让她签那份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时对她所说的话,她就已经分明听出了采月对她的怀疑和警告。可是相比采月的怀疑,她最怕的还是萧天知道她的作为。
但以她和萧天之间的关系,程怡相信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天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是这次采月在反收购战中的出彩表现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压力。如果采月真的要对付她,她可能真的要小心应对了。一种少有的恐惧从程怡心底深处生发出来,而这成为逼她走出这一步的最后一根压跨骆驼的稻草。
听程怡沉默了,阿德斯知道她再次心动了:“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听一听我的计划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合作,如何?”
程怡因为恐惧和挣扎,额头上已是一层密密的汗珠。她喘了一口气,微微有些无力地回道:“你说!”
“萧天现在不是装植物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吗?我要你约上周采月一起去医院看萧天,在那里我要让萧天再一次亲眼看到他最爱的女人又死在她的面前。”
“你疯了!居然要去医院杀人!”程怡声音猛地提了起来,喊完前面三个字,又立即用手拢住了自己的嘴。
“我不疯也不傻!你以为做这样的事最好是在没有人的地方吗?NO,非也!”阿德斯不中不西的中文让程怡再一次感到无比的厌恶,“医院里病人最多,这些病人很多都行动不便,是想当然的弱者,所以他们会是我最好的人质!”
“你别妄想了,天哥的病房外有专人守着,不是特定的人和医生根本接近不了天哥的病房。”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忙呀。”阿德斯的声音里又带着那丝令程怡厌恶无比的笑意了。
程怡努力地压下这厌恶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这么肯定天哥是假的沉睡?如果他是真的沉睡了,那你的如意算盘不就白打了吗?”
“就算萧天是真的沉睡,他也迟早会醒来。你们不是请了专家为他做诊断了吗?到那时他一样会知道周采月的死讯,而且就死在他的身边。林宛云出事后,我相信萧天一定在心里发过重誓,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第二次!可我偏偏就是要让历史重演!到时我看他还有什么信心和我斗下去?
周采月死了的话,你和我合作的秘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你永远会是萧天身边最亲近的女人,再没有别的女人可以和你抢你的天哥了!因为我相信,周采月一死,萧天的心也就彻底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程怡的心被说动了!但她还有一个最大的顾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真的不会伤害天哥?”程怡问出了她的顾虑。
阿德斯换用了很真诚的语气回复她。
“我一直和你说的是与其让萧天死,我更愿意萧天成为一个活死人!否则十一年前我就可以和萧天拼个同归于尽了,但我没这么做不是吗?我只是杀了他的爱人而已。上次在那个仓库我不也是这么做的吗?我只是要让他失去生命中他最爱的人!这不也是你希望看到的么?只有你才有资格成为那个一生陪伴在他身边的女人!”
程怡心中的天平倾斜了,她终于咬了咬牙,“好,我再和你合作一次!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阿德斯的声音带着阴冷的凶狠,“放心,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我就不相信萧天的心是铁打的!可以承受两次这样的打击!”
当夜,程怡被噩梦惊醒,浑身虚汗淋漓。梦里的情景极其可怕,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些问题了,可是事已至此,她真的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当初,她一念之差迈出了那一步就已经决定了她今天的无路可退,一切已不可挽回!如今,她只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赵飞被程怡的惊叫声惊醒。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程怡努力地把气喘匀,低声地回了一句,“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反收购的事都已经完满解决了,天哥也已经出了重症室,怎么这个时候你反倒做起噩梦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赵飞看向程怡的眼神是一丝复杂的担忧之色。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我没事,睡吧。”程怡微微有些慌乱地应道。
两人重新躺下,只是程怡却是背对着赵飞侧躺下的,她皱着眉闭上眼睛假寐着。赵飞从她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小怡,我是你的丈夫。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一定要知道,就是不管你有什么难以面对的人和事,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就算是天要踏下来了,也会有我为你顶着。”
“如果我告诉你我做了无法回头的事,你也会支持我帮我吗?”程怡的眼中是茫然和绝望。
“这个世界上没有回不了的头,只有你愿不愿意回头。只要你愿意回头,不管你要去哪,要面对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赵飞在程怡身后深情地看着她,口中的话用平淡的语气说出,就如同是在说程怡第二天要去逛街,他会理所应当地陪着她一般。
程怡却知道赵飞不是个轻易就说肉麻话的人,但他说了就是表示他一定会这么做。纠结和感动让她的双眼有些模糊了。
她和赵飞结婚七年了,儿子若飞也已经五岁了。这七年多的时间,赵飞完全称得上是极好的丈夫和父亲。不管他在外面怎么威风和冷峻,到了家里,他对她永远展现他最温柔的一面。他不擅言辞,也不苟言笑,对她和孩子的爱与温柔他都是通过他的行动去表达的。
他们俩都是孤儿,儿子出生后虽然他们也雇了保姆和阿姨,但孩子晚上一直都是夫妻俩亲自照顾的。除了哺乳期必须程怡亲自给孩子喂奶,孩子半夜尿尿、哭、喝奶粉都是赵飞起来照料。尤其是冬天时,赵飞都是让程怡睡着不要起来。
他虽然被人说狠,但在照料孩子和老婆时却是细心得令人感动。孩子偶尔发个烧,他必定每隔两个小时测一次体温并把体温数字记录下来。如果不是萧天有特别的事必须要他处理,他一定会尽一切可能陪在老婆孩子身边亲自照顾他们。
为了孩子,他居然学会了做饭,他会亲自做孩子吃的辅食,孩子学走路,他就不怕累地弯着腰搂着孩子陪他走。他不爱说话,可却会陪着孩子一起呀呀呀地说个不停。
他对程怡的爱好了如执掌,时常嘱咐保姆按程怡的口味做饭。每年程怡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看起来木讷的他却会亲自去买花和礼物送给她。
程怡相信赵飞是知道她对萧天的心思的,但他从不在她面前对此有任何微词,他只是尽己之力给她最好的照顾。
这么多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应该珍惜眼前人,不是没有想过要收回爱萧天的这颗心,一心一意地对赵飞好对孩子好。但挣扎了无数回,下决心了无数回,那颗心就是收不回,还反而越陷越深,越挣扎越往里陷。
她甚至想过和赵飞离开本市,离开萧天,离开云天,重新开始她和赵飞的生活,但多少次她面对萧天话到嘴边却又总是咽下。
她爱萧天爱得太久太深了,她已经说不清楚爱萧天是一种习惯,还是一种她逃脱不了的咒咀。执着如她,付出的心已经收不回来。她想她这份对萧天带着罪孽的爱只有到她死的那一天才会止息了!
许多个夜里,赵飞睡熟了,她轻抚着他的脸,泪如雨下。
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不管是对天哥、还是对赵飞和对孩子!
她觉得只有死她才能解脱。可是她不能死,孩子还那么小,他那么可爱,胖嘟嘟的小手时常搂着她的脖子,用小脸蹭她的脸,口里奶声奶气地说着“若飞爱妈妈,妈妈也爱若飞”。她自己是孤儿,知道孤儿的苦,她不能罪上加罪,让儿子这么小就没有妈妈。
有时候她会因为赵飞的好而受不了自己内心对自己的谴责,她会突然发火:“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你可不可以对我发一次火?”可每次赵飞都只是心痛地看她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走开,让自己离开她的视线。
这次这样的话对赵飞是难得有的真情表达,以至于程怡的脑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我把一切告诉他吧!但也只是一闪之念而已。
她努力地睁了睁眼,让眼泪不要流下来。她没有转过身,用和赵飞一样的平淡语气回赵飞道:“我就是这么一说,我没事。睡吧!”
和以往一样,赵飞这次也没有勉强和追问她。
尽管晚上睡得非常不好,程怡却比往常更早地起了床。起床后她拒绝了保姆的帮忙,自己亲自在厨房做起了早餐。
程怡一起床赵飞就醒了,只是他依旧闭着眼装睡没让程怡知道。程怡走出房间时,赵飞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早餐刚做好,他们的儿子赵若飞也醒了。
儿子的名字是赵飞起的,他说他希望儿子长大了能和他一样保护妈妈、爱妈妈,所以就取了“若飞”这个名字。
程怡将粥盛在小碗里凉着,等父子俩洗漱好,粥就正好温温的了。
赵飞和儿子都爱吃煎鸡蛋,程怡为父子俩都煎了两个,分别放在小碟子里,并用碗扣住。平时她是决不肯这么做的,她坚持每天吃鸡蛋不能超过一个的原则,否则浪费是小事,加重身体消化负担就不好了。
两父子又都爱吃葱油饼。程怡没有从外面买,而是自己和了面做了好几张,香香地盛放在碟子里。两父子都不爱喝牛奶,却喜欢喝豆浆,程怡却坚持牛奶比豆浆营养,所以平时早餐牛奶喝得多,豆浆喝得少。但今天程怡准备的是豆浆。
赵飞在餐桌前坐下,看了看桌上都是自己和儿子喜欢的食物,他抬头看了程怡一眼,问道:“昨晚睡得好吗?干嘛起这么早做早餐?”
程怡知道自己明显肿胀的双眼和憔悴的脸色不可能瞒得过赵飞,就诚实地回道:“睡得不好。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索性早点起来给你和若飞做点你们爱吃的。我平时也难得为你们好好做一顿早餐。”
“辛苦了!”赵飞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些都是你和若飞爱吃的。趁热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程怡亲自夹了一张葱油饼放进了赵飞的碗里。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儿子赵若飞走了过来。小家伙走到餐桌前,像往常一样问候道:“爸爸早!妈妈早!”然后就像个小大人一般在餐桌前自己的坐位上坐下来。
“若飞早!”两人一起回应着儿子。
小家伙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毫不掩饰的笑容出现在脸上,眼中满是兴奋的光:“都是若飞和爸爸喜欢吃的!若飞要吃光光。”
“好,若飞喜欢,妈妈以后就多给若飞做这样的早餐,好不好?”
小家伙已经拿起一块饼大口地嚼起来,边嚼边含糊地说了声“好”。
程怡突然觉得很后悔,她以前真的不应该立那么多的规矩,应该多满足丈夫和孩子的心意的,他们无非就是想多喝点豆浆、多吃点鸡蛋而已。人的心情好难道不更是健康的秘诀吗?
“嗯,妈妈好爱若飞,若飞爱不爱妈妈呀?”程怡又想着应该趁着现在就多对儿子表达一些爱,平时的她对儿子太过严肃了。
“若飞也爱妈妈!”小家伙边说还边点着头。
程怡靠近儿子,将儿子轻轻地搂进了怀中,又亲了一下他胖嘟嘟的小脸蛋,然后就定定地看着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赵飞不动声色地看着明显与平时有些不一样的程怡,嘴里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却猜想,程怡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他知道他问她也不会说,就像昨晚一样。所以他和昨晚一样,什么也不问。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享用早餐。
今天的程怡不仅准备的早餐和平时不一样,连用餐也和平时很不一样。
平常她总是匆匆忙忙地随便吃点早餐,然后就赶忙拿起包往公司赶。但今天她吃得很慢很仔细,一边吃还一边不时地看一看儿子。
儿子虽然很乖,但吃饭却还不很熟练,不时地掉块饼,漏点豆浆汁什么的。程怡慢慢地吃着,全程陪着儿子用完了早餐。
吃完早餐后,家佣开始收拾桌子。程怡朝儿子蹲下,与他等高地说道:“若飞长大了,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是不是?”
小家伙很使劲地点了一下头,“嗯,若飞是男子汉了”,然后又很自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若飞要做妈妈的保护神!”
程怡将儿子一把搂进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然后又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若飞现在就已经是妈妈的保护神了!若飞,将来等你长大了,你不仅要保护妈妈也要保护好爸爸,知道吗?”
小家伙一脸的疑惑:“爸爸的力气好大,为什么还要若飞保护呢?”
程怡一只手扶着儿子的肩,一只手轻抚着儿子的脸,慈爱地望着他:“因为等若飞长大了爸爸就会变老了。人一老呀力气就没有那么大了,而且还会很容易生病。所以若飞才要保护爸爸呀。”
“好的,若飞保护爸爸,也保护妈妈!若飞是无敌小超人!”
小家伙边说边可爱地摆出了一个超人的标准姿势,惹得赵飞在一旁都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程怡又拥抱了一下儿子才站起来,然后走到门旁的衣帽架前拿起手提包要准备离开。
这时整个早餐到现在一直都沉默的赵飞终于开口了:“小怡,今天我送你去公司吧。”
程怡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开车去吧。你今天忙不忙?会不会在家陪若飞?”
赵飞点了点头:“会。”
“哦。那儿子一定很高兴。我走了!”
程怡拿起包看了赵飞一眼,又看了儿子一眼,然后才扭开家门门锁离开了家。
赵飞走到阳台朝楼下看着,程怡的车从车库中开出,然后迅速掉了一个头朝小区大门方向驶去。直到程怡的车完全看不到了,赵飞才从阳台重新走回客厅,然后坐在沙发上一幅沉思的神色。
采月对程怡在工作时间就邀她一起去看萧天,着实觉得非常意外,但她还是同意了和她一起前往。于公于私她和她目前来说都不应该是处于对峙状态的。
萧天转到普通病房就意味着不用再像以前一样,一次只能有一个人能进入病房看他,而且必须是在规定时间内。
萧天的新病房被安排在楼层的尽头,这样的病房当然是更安静的。
当两人到达萧天的新病房外时,竟意外地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人守着。采月当即让程怡打电话询问,程怡立即拨通了赵飞的电话,让赵飞查清楚。
很快赵飞回复了电话,说他已问过了,一直都安排有人的,没有人发出过撤掉人的命令。
现在的采月经过这短短一个多月以来如同血与火般的历练,已经和以前的她很不一样了。听到这样的回复她的眉立即皱了起来,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了。
“小怡,这件事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到底是谁应该在这个时段守在这里,又是什么原因让这里一个人也没有。还有,用最快的速度派两个合适的人到达这里,越快越好!”
“好的。人赵飞已经在安排了。”
“嗯。”事关萧天的安全,采月相信程怡还不至于在这件事对她阳奉阴违。
解决完这件事采月才轻轻推开了萧天的病房门,程怡跟在采月身后也进入了病房。
萧天一如从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只是身边已没有了那么多的冰冷仪器。
程怡为采月拉过一张椅子让她可以坐下,她坐下后示意程怡也坐下。
程怡口里应了一声“好”却走到床的对面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这样两人就一个在床这边一个在床那边,面对面地坐下了。
两人刚坐下不久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男的是医生女的是护士。
采月的目光从萧天身上转到新进来的两人身上,见是医生和护士她没有说话。
那医生掏出听诊器戴上,然后走到采月身边想为萧天听诊。采月站起身让开以方便医生听诊。可是一站起来,采月突然就直觉有些不对。
正常的医生不应该和病人家属打个招呼的吗?即使出于礼貌也应该在她起身前示意一下她,可是这位医生却毫无表示。于是她站在这医生的身后留意地观察着他。
一种危险的意念在她心中升起,她确认这个医生不太对劲。
她经常陪妈妈到医院,去年夏天她自己又因车祸受伤在医院住了不短的日子,对医生这个职业的从业人员还是比较熟悉的。
眼前这医生的动作明显不熟练,举止之间也缺乏医生应有的那种专业神态,而且采月留意到这医生的手显然不是一个经常拿听诊器的人应该有的。还有,这医生和萧天以前的主治医生明显不是同一个人,身高体型都不太一样。
医院怎么可能会派这么一位明显专业性不强的医生来为萧天诊治呢?
采月又瞄了一眼那护士。那护士的身上显然也没有她所熟悉的做护士的人常有的举止和神态,而且这女人采月觉得有些眼熟。
采月的脑中迅速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一男一女根本不是什么医生和护士,而是杀手!
因为多次遭遇绑架,又一直面临随时可能会有的安全威胁,采月的警惕性已经大大高于常人。
她想像不出有什么正常人会假装医护人员混进医院,并在萧天刚刚离开重症室不久就以假身份混进病房来。而且最近云天刚刚才成功挫败明耀的收购阴谋。所以采月最先想到的就是——这是阿德斯的人。
采月想阿德斯的目标除了萧天很可能还有她。紧接着她又很快把程怡让她今天一起来医院与杀手出现的事联系了起来。
她之前对程怡就有的怀疑让她此刻脑中立即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程怡一直在暗中参与这一切,她的被绑架、萧天的受伤以及守卫的失踪和现在杀手的出现。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但是表面上她镇定如常。她知道杀手留给她的时间很有限,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和采取最正确的行动。
她快速地思考着对策。
她现在要面对的是两个杀手,而程怡显然是杀手的帮凶,她一个人要面对三个人。但最让她头痛的是,她同时还要保护好萧天,而萧天躺在床上根本不能动。
怎么办?喊人是不可能的,远水解不了近渴!
难道我和萧天就这样要在这里结束一切?不,我不认输!萧天,你一直是活着的传奇,奇迹一直伴随着你,我坚决不允许你生命的尽头是这种屈辱的死法!
采月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觉得自己的大脑是那么地不够用。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眼神落在了程怡身上。
在这样的时刻,她只有赌一把。她要赌的是程怡对萧天的情意是真的,她想要对付的人只有她周采月。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可以把程怡拉过来,至少让她在萧天出现危险时可以尽力阻止。这是目前采月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仅仅是十秒左右的的时间,采月的脑子里就转过好几个念头,然后又快速衡量和选择了一个她认为最好的方案,再然后她立即就抢先行动将方案付诸了实施。
她迅速上前一步,将正弯腰假装给萧天做检查的假医生的一只胳膊迅速反向扭过来,同时她的膝盖朝对方的膝盖后方用力顶去。
那假医生没有想到身后的采月会突然间就发动攻势,而且攻势是如此凌厉,他一下子就被采月用力地压着跪在了地上。在医生被压倒在地的同时,采月的一条腿快速地朝就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床头柜上的一只茶杯扫去,茶杯踢飞的方向是那名女护士。
那名护士见到这一突发的情况一下子愣了一下,因为她也没想到采月会这么快就发现他们的假冒并迅速抢先出手。等她反应过来时她迅速地想要掏出手枪,可是茶杯却已经朝她飞了过来,她只能一闪身躲过迎面而来的茶杯。茶杯飞向墙壁被击得碎片横飞,有几块击中了女杀手和程怡,只是没有造成伤害。
在护士闪躲的一瞬间采月已从医生的腰间搜出了手枪。她迅速拉起医生,将手枪顶住了医生的头,同时用医生的身体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女杀手见男杀手被采月制住,虽然手中握着枪,但也不敢乱动了。
见到女杀手不敢随便采取行动,采月立即朝程怡喊话:“程怡,我不相信你连萧天都会害!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怡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有些发傻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外表柔弱的采月居然会有这么敏捷的身手!面对采月如此直接的问话,她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程怡,我知道你一直要对付的人是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付我。我相信你是因为太想除掉我,才会上了阿德斯的当,被他利用。直到此刻我还是相信你不会对萧天不利。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阿德斯有多恨萧天,他是一定不会留萧天的命的。我和你之间的问题事后我们可以慢慢解决,但萧天不可以有事!你听懂我说的话没有!”
程怡双眼瞪得大大的,听到采月这么直接地叫出阿德斯的名字时,她终于确认她暗中的一切作为的确没有瞒过采月,甚至她一眼就看出了今天的这个局,而且居然这么快地就做出了反应。
她突然之间觉得采月真的很可怕,这个小女人小小年纪城府居然如此之深!
采月冲程怡喊完话就把时间留给程怡自己去思考,她自己没有耽误一点时间,将枪朝假医生的头使劲一顶,命令道:“让你的同伙把枪扔到地上!”
假医生没有吭声。
“怎么,你以为我不会开枪还是不敢开枪?你想赌一把吗?嗯?”采月说着脸上出现了一丝狠色,握枪的手再次用力地一顶,“这把枪是格洛克17型手枪,特点是重量轻,射击前不用专门开保险。我有没有说错?”
程怡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轰轰作响,这个周采月怎么会对枪也有研究的?采月脸上的那丝狠色让她那么清晰地看到了萧天的影子,她的心猛地一抽。
其实这件事倒是采月撞了个大运。
她上学时爸爸的好友叶辉曾带她去过一间专业的射击训练室,教她用训练弹练过射击,当时用的就是这款手枪。因为这款手枪相比其它手枪重要的优点之一就是重量轻,适合女孩子用。
假医生被采月的话震慑住了,果然没敢乱动,而且在心里开始衡量各种可能的方案。
他也想赌,赌程怡依旧会站在他这边帮他对付采月。让假护士把枪放下,那么他就可以让这个周采月暂时放松警惕。只有这样他们才可能有机会进行反制。只要把采月制住了,他就不怕这个程怡和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的萧天了。
但如果萧天真的是假昏睡呢?
他进门时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手,原因就是他想亲自查探萧天的昏睡究竟是真是假。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才更好呢?
反复衡量后,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他用他的母语对女护士下达了他的命令,女护士微微摇着头,不相信地望着他。他再次下达了一次同样的命令。
女护士越发将头摇起来,并且一把取掉了口罩,这个女护士正是在仓库中时要与萧天苟且却被萧天一脚踢飞的路碧丝。口罩取掉后,她用母语急切地回复着男医生。
采月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她认出了路碧丝,既然护士是她,那这个假医生就应该是阿德斯本人了。
路碧丝的反应让采月立即看出她很不愿执行假医生的命令。于是她有些担心了。
她刚刚是用汉语对这假医生说的话,他的反应让她觉得他是听得懂汉语的。她怀疑这假医生并没有按她的意思向路碧丝下达命令,否则他根本不需要用母语和女护士对话。按理为了让她放心,他应该用汉语向路碧丝发出命令的。
采月猜他很可能是命令路碧丝不顾他的安危直接开枪,只是采月不知道他是让路碧丝朝谁开枪,是她还是萧天?都有可能!
采月紧盯着路碧丝,她的脸上出现了更加明显的凶狠和威胁神色,并且她握住手枪的手指开始在轻轻扣向班机。她要自己想办法逼路碧丝放下枪。她不知道这个路碧丝能听懂多少汉语,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试一试。
“路碧丝,你考虑清楚。如果你现在放下枪,你的同伙和你可能都可以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但如果你现在就开枪,你的同伙立刻就会死在你面前,而你很快也会被我们的人包围,你们两个一个都不能活着出去。”
路碧丝的挣扎越来越明显。她跟随阿德斯在中国已经很多年了,所以中文她并非一点都听不懂,采月的话她至少听懂了七八成,但这已足够让她明白采月表达的意思了。
她不想死,她也不想眼前的假医生死,所以犹豫了一会儿后她决定按采月说的去做。她缓缓地蹲下把枪放在了地上。
假医生气得大吼起来,冲着路碧丝用他们的母语大声地骂着她。
“踢过来!”采月再次向路碧丝发出了斩钉截铁的命令。
路碧丝的眼神有些闪烁。
采月冷笑一声:“我警告你不要耍任何花招。你要知道我现在是强压下想一枪崩了你们的念头在这里跟你们耗。你如果嫌你们的命活得太长了,尽管当着我的面玩阴招,看看到时候到底是谁狠!”说着采月又用力地将手枪用力地顶了一下假医生的头。
路碧丝看了假医生一眼,只好将枪朝采月和他的方向踢去。
采月警惕地盯着枪被踢过来的方向和速度。枪被踢到了距离她和假医生一米不到的前方。
采月的眼神中露出了杀机,她用空着的一只手掐向假医生的脖子,另一只拿枪的手一直顶着他的太阳穴没有离开。
假医生的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双手用力地想去掰采月掐住他脖子的手,可是采月的手却越发地用力了。
“路碧丝,你很愚蠢!我再三警告你不要玩花样,你再不老实我现在就开枪了。”
采月本想开枪警告一下,但她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场面,虽然手枪安了消音器,但她并不知道这手枪里的装的子弹是何种子弹,消音器可以达到何种消音效果。万一有人听到声音不对误闯进来,这两人如果狗急跳枪趁乱做出些事,到时候场面反而不好控制。
路碧丝立即紧张起来,用很生硬很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我听话!”
采月的手松了些。假医生的脖子一轻松就开始使劲地喘起气来。
“程怡,把枪捡起来!”采月又发出了一声命令。
假医生的眼中悄然出现一丝喜色。他没有想到采月明知道程怡要对付她,居然还让她在这个时候掌握住枪。
采月的双眼紧盯着程怡,观察着程怡的反应。
程怡从床对面缓缓绕过床走向采月和假医生所站的地方,枪就在他们眼前的地上。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手枪,终于走到了枪面前,慢慢蹲下将枪捡了起来。
现在的场面很微妙。
两只手枪一只在采月手中,一只在程怡手中。
假医生和路碧丝是一边,采月一个人一边,程怡则是摇摆不定,是两边都想争取的人。
而程怡一心想采月消失,可是她又不想萧天出事。
采月的眼睛一直盯着程怡片刻不曾离开。她希望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她希望通过这一赌让自己更清楚地看清程怡的心思。程怡在萧天心目中的地位举足轻重,没有十足的证据她不能说服萧天对程怡下手。虽然这样做很冒险,但采月还是认为值得一试。
程怡在走向手枪的过程中,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进行着激烈的争战。
现在的这种场面是她之前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在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危险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中。伴随着那念头的出现,一丝凶狠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
这丝凶狠没有逃过采月的眼睛,她的双眼微微咪了一下。
程怡拿着手枪突然一转身,朝路碧丝瞄准后很快开了一枪。如此近距离的射击让程怡轻易就射中了路碧丝,子弹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可怕的血洞。路碧丝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慢慢倒在了地上。她怎么都没想到程怡居然会这么决然地先朝她开枪。
假医生和采月的眼中也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手枪安了消音器,所以并没有惊动医院里和其它病房中的人。
“程怡,你要干什么?”这话是假医生吼着问出的。
程怡将路碧丝杀死后迅速转过了身,这时她面向了假医生和采月。而她手中的手枪瞄准了假医生的头部。
“阿德斯,你去死吧!”
然后程怡就再次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但让程怡和阿德斯都没有想到的是,采月居然用力地将阿德斯扑倒了,躲过了程怡的这一枪。倒地的一瞬间采月用枪托用力朝阿德斯的头部猛地一击,将他击昏了。
而这时程怡一枪打空后已经端好手枪再次进行了瞄准。只是这一次她瞄准的对象不是昏过去了的阿德斯,而是正坐在地上的采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坐在地上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平静地看向程怡。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我死吗?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居然要联合阿德斯几次三番地来对付我?”
程怡的脸上出现一丝恨意,同时还有一丝凄然。当她举起枪对着采月时,她知道自己一直隐藏在黑暗中最不能见光的那些秘密终于要被曝光了。
“周采月,你说得不错,我要对付的人的确一直是你!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天哥的一切?不,我坚决不允许天哥把他的心交给另一个女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配得上天哥!林宛云不配,你也不配!”
采月从程怡的话中听出了一丝让她震惊的意味:“林宛云?难道林宛云也是你害死的?”
“不错!是我害的!是我在婚礼当天告诉林宛云天哥在那个地方等她,要给她惊喜。她怎么也想不到等着她的不是天哥,而是阿德斯这个魔鬼。凡是接近天哥的女人都不可以活在这个世上。我不允许!我坚决不允许!林宛云是这样,你也一样!”
程怡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这个秘密折磨了她十几年了。午夜梦回时她常被噩梦惊醒,梦见林宛云向她哭,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也常梦见萧天双手掐着她的脖子,也质问她为什么,还说要她为林宛云偿命。
她常常惊醒后一身冷汗,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但她不后悔!她宁愿承受这样的折磨,也不愿意看到天哥温柔的目光看向除她以外的另一个女人。
采月盯着几近疯狂的程怡,“所以十一年前你联合阿德斯将林宛云害死,现在你又联合他要将我也杀死?而你做这一切就只是因为你真正爱的人是萧天,是吗?”
“不错!我是爱天哥!我从小就爱他!他是我活着的一切希望。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他!林宛云没有,你更没有!可是天哥,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爱我?”程怡的眼泪夺眶而出。
程怡的亲口承认终于使采月明白,为什么她去应聘第一次见到程怡时,她会那么地惊讶并且恐惧。原来是因为她以为她害死的林宛云又复活了。
这才是她应聘萧天秘书失败的真正原因吧?谁会愿意每天见到一个与自己害死的人长得那么像的人整天在自己眼前晃呢?那岂不是每天都提醒她自己曾犯下过的罪恶吗?
采月冷冷地看着程怡,冷冷地说道:“程怡,你错了!你真正爱的根本不是萧天,你真正爱的只是你自己!不,你甚至连自己也不爱,你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你只知道什么是占有!”
程怡吼叫着打断了采月的话。
“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懂!你根本不懂无父无母的孩子多么需要爱!这个世上除了爸爸妈妈,就只有天哥是对我最好的。
他总是保护我,宁愿自己被那些比他高大许多的坏孩子打得鼻青脸肿也要保护我。他不许任何人欺负我笑话我。他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宁愿他自己没有也要让我有。他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用口袋里仅剩的钱给我买漂亮的蝴蝶发卡。
我从小胆小内向,连秋千都不敢玩被小朋友们取笑,是天哥给我壮胆,紧拉着我的手陪我一起荡秋千。为了保护我,他自己却从秋千上摔下去,差点把牙都磕掉。他是我的一切!一直都是!你不懂,你什么也不懂!”
程怡说起她与萧天小时候的事,眼中是采月从未见过的温柔。说到最后的“你不懂”时,却又是一副疯狂的表情。
采月想起了程怡办公桌上那个与她办公室风格明显不搭调的秋千摆件。原来这也是因为怀念她与萧天儿时一起荡秋千的美好而特别摆放的。
于是她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凄然。
程怡所说的她怎么会不懂?她小时候也常常被人欺负被人耻笑,就因为她没有爸爸。那样的时候她也多么希望有一个坚强高大的肩膀能出现在她身后,随时地给她保护为她撑腰。对程怡而言,萧天就是那个为她撑起一片蓝天的男人,从小一直到她长大!
她在15那年初遇萧天就对他一往情深,又何尝不是和程怡一样的心理呢?只是萧天却更是从小一直陪伴程怡保护程怡的那个人。
采月开始有些理解程怡对萧天这种近乎变态般的畸形的爱恋。那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对男人所怀有的爱情,还是一个人对安全感、对一切美好的想象与寄托。
萧天对程怡的意义正如她自己所说,他是她在这个世上的一切。她用尽全力投入一切也要占有这不可能的占有。她将萧天看成是她的一切,为了他也宁愿失去她所拥有的一切。
于是采月开始怜悯起程怡来。
“不,我懂!我七岁的时候我父亲就永远地离开了我和妈妈。我从小也是在别人的欺负和嘲笑中长大的。我知道在那样的时候有一个人陪着你保护你对你意味着什么。
但我还是要说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你为了自己可以独守在萧天身边,毁掉了他一直渴望拥有的爱情和家庭。你用爱的名义做着世界上最自私最无耻的事,那就是毁灭和谋杀!你毁灭了萧天生命中的美好,你谋杀了可以带给他幸福的爱人!你口口声声说着的爱是这世上最毒的毒药,这毒药不仅毒杀了你自己的幸福和人生,也毒杀了那些你爱的和爱你的人的幸福!”
程怡听着采月入骨三分的话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这么多年她最难以承受的不是那些一直纠缠着她的噩梦,而是她对萧天的歉疚。
萧天失去林宛云后的失落和巨大变化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看在眼中的。甚至在林宛云过世多年后,萧天依旧用林宛云的名字命名了他的商业帝国。这么多年甚至连林宛云的名字都没人敢提。
这一切都让程怡知道在萧天的心中,林宛云始终是他抹不去的痛。
所以她一直竭尽全力地帮萧天、陪萧天,她想补偿萧天失去的一切。这么多年,最让她高兴的事就是每次云天的发展向前迈进一大步时萧天脸上出现的笑容。只要看到萧天的笑,程怡就觉得自己就是累死也是值得的!
她对萧天的爱情一直就像是怀着一种宗教献祭般的热忱。她甘心情愿地把自己浇奠在这份畸爱中。可是结果呢?她的爱毁了萧天,毁了她自己,也让她辜负了爱她的丈夫和孩子。
现在,这份隐藏在黑暗中的畸爱终于见光,程怡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好可怜好可悲!她脸上淌满了眼泪,却又像哭一样地笑起来。
程怡的笑令采月从心底升起一丝悲凉。
对现在的程怡她谈不上恨,甚至连怜悯都谈不上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只想快点远离这个人。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她觉得有一种东西仿佛堵住了自己的心口,让她觉得连呼吸都不能很顺畅。
程怡的手已经无力地垂在了地上。她的心思仿佛已经不在病房了,双目有些痴呆地盯着地上,有些痴傻一样地笑着哭着。
采月一只手撑住地,想从地上站起来,她想打个电话问一下守护萧天的人什么时候可以来到。可是让人想不到的事再一次发生了。
被采月用枪托砸晕的阿德斯突然就从地上飞快地站立起来,并且迅速地夺过采月手中的枪,用枪顶住了采月的头。
采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隐没。她慢慢抬起头,冷静地看向阿德斯:“这一次你终于要杀人了?”
阿德斯得意地看着采月:“就算你帮萧天打赢了收购战又如何?你和萧天的命不一样还是要落在我的手里吗?”
“你真以为你可以杀得了我?”采月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追咬了萧天十几年的变态。
阿德斯用不拿枪的左手取下了他脸上的口罩。
“你这个女人真的很有趣,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可以这么冷静!如果你不是萧天的女人,我想我都可能会爱上你。我真是不明白,刚刚你为什么要从程怡的枪口下救我?难道你不知道你救下了我,你就没有时间对付程怡了吗?不过很对不起,你的救命之恩我怕是不能报了,要怪只能怪你偏偏做了萧天的女人。”
采月冷笑了一声:“阿德斯,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只怕你高兴得太早了。”
阿德斯哈哈大笑起来:“难道我不应该高兴吗?虽然云天我没有拿到手,但没关系!现在你马上就要死在萧天身边了,我真想亲眼看看,等萧天醒来知道他第二个爱人就死在他的床边,他会如何?”
阿德斯说着再次大笑起来。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突然他的身后就像变魔术一般地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如闪电般迅速地绕过他的脖子,然后紧紧地卡住了他的脖子,而他拿着枪顶着采月头的那只手在同一时间被另一支手用力一拧,枪在瞬间就脱离了他的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阿德斯的反制和得意只持续了一分钟就无情地被终断了。他无法置信地艰难地用力扭偏了一点他的头,一张对他而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张脸的主人正是萧天!
眼前的萧天虽然身着病号服却没有一丝病人的病气。他此刻的眼神如果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冷!如果要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极冷!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阿德斯,一句话也不说。
阿德斯忍不住地就打了个寒颤!
寒意在小小的病房中迅速蔓延。终于萧天开口说了一句话:“还记得我在仓库说过什么吗?”
阿德斯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眼前这样的结果他不是没有想到过,既然当初他决定了把萧天做为自己一生的敌人,就已经准备好了有一天自己可能会落到萧天的手里。
萧天杀了他的爱人,他同样也杀了萧天的爱人,并且是用那样一种惨烈和屈辱的方式,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一旦落入萧天之手,等待他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结局。
因为脖子被萧天的手卡住,阿德斯说话有些困难,但他的话依旧可以让在场的人听清楚。
“萧天,我早就猜到你可能是假昏睡。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在两所幼儿园安装了定时炸弹。不管我在这里的行动成不成功,那两颗炸弹都会爆炸,除非是我亲自下命令让人取消暴炸设置。”
萧天的眼神立刻变得越发地冷酷,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阿德斯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海子猛地推开病房的门冲了进来:“天哥,千万别激动!万一这个畜牲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必须小心处置。”
萧天卡住阿德斯脖子的手用力一推,阿德斯倒在了病床上,不然他担心自己下一秒钟随时就可能结果了阿德斯。
他的嘴里吐出两个字:“条件!”
阿德斯大口地喘了几口气,然后才冷森森地说道:“萧天,你一直都知道我要的是什么。要么是几百个孩子的命,要么是你最爱的女人的命!”
萧天二话不说,对着阿德斯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阿德斯横着飞过床又继续朝前飞了出去,然后直接就朝几米外的墙上撞去。一声闷响和一声闷哼过后,阿德斯手抚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差点又晕过去。
萧天直接踏着床瞬间一个起落就到了阿德斯的面前,一只手拎起阿德斯的衣服领子就要朝墙上再度甩过去,海子吓得连忙大叫:“天哥留手!”
海子知道,如果他不止制住萧天,那他这一摔阿德斯当场就会没命。万一真发生爆炸,那引起的严重恐慌和后果将是不可想像的。多少家庭将会因为失去唯一的孩子而家不成家?这样的恐怖事件发生在繁华的省会城市,会让多少人惊惶无措?
萧天双眼已近血红色,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停住了手。抓住阿德斯衣领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指节嘎嘎作响的声音在病房中响起。
静!死一般地寂静!
“换条件!”萧天的牙缝中再次挤出三个字。
“不可能!”阿德斯也艰难地吐出三个字,随着这三个字的吐出,他的口中同时不断地流下一些血沫。
指节响的声音在病房中一再响起,除了萧天还有海子。
程怡被萧天的突然醒转惊呆了。她惊恐在呆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刚刚这一分钟内在她眼前才发生的戏剧性的一切。
采月从萧天醒转直到此刻都一直没有动,一直坐在地上。她分不清楚自己心里是高兴、是惊讶,还是极度的伤心。
萧天的样子显然不是刚刚醒来。他一脚踢飞阿德斯的身手甚至根本不是一个曾经受过重伤的人应有的状态。所以他一直是在假装昏睡!
事实上在她刚进入病房不久看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时,她就起了疑。那水杯的款式是萧天喜欢的,而植物人是不用水杯喝水的。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不只一次地想到过萧天可能是在假昏睡,因为这实在是一个很特别的时间点,云天和明耀的胜负很可能就会因此而出现戏剧性的转变。
但上次林锐态度突变,她因为怀疑专门来试探过萧天,可结果是萧天的确是毫无知觉。而且她无法接受萧天会对她用这种残忍的手段,所以她一再地强迫自己接受萧天的确是昏睡了,不要再有萧天是假昏睡的念头。
可是这个连她想都不愿意想的事情,现在就这么突然、这么戏剧性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在她失去母亲和腹中孩子的时候,在她身心都最脆弱的时候,在她最需要萧天陪在她身边的时候,萧天却假装一切都不知道,假装像一个死人一样昏睡在床上?不仅如此,他还让原本只剩下半条命一样的她,在这种情况下承担起接手云天的重担,而且是一个面对内忧和外患的云天!
她想像不出到底是怎样的理由可以让萧天如此狠心、如此绝情地选择这么做。几分钟前她还在怜悯地悲叹程怡,可是此刻采月发现最该悲叹的人却是她自己!
她一直想着等萧天醒过来后她要好好问问他,他究竟是真的爱她,还是只是把她当成了林宛云的替身。可是眼前的事实已经不需要她再问什么了。
他若爱她是不可能对她做出如此残忍的事的。他若爱她是不可能如此利用她的。
他若爱她,他就不可能和楚明珠有那么令人喷血的激情视频了。在这次的反收购计划中,她只不过充当了侧翼掩护的角色,而楚明珠才是最后真正发起总攻的主力军。
他只身前往仓库救她,根本不是因为爱她,只是为了他最终的昏睡计划。在仓库时他就说过他知道阿德斯真正的目的并不是真要他的命,所以他去虽然的确会有危险,但却绝不至于让他送命。
从一开始,她就是一枚棋子、一个替身、一个工具。一枚引诱藏匿了十几年的阿德斯重新现身的棋子,一个让他回忆林宛云的替身,一个替他守住云天的工具。
萧天,你轻轻松松一纸遗嘱就把我和裘岩都绑架到了你的计划中,让我们为了你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棋子,为你的云天奋力拼杀。而你,只需要安静地躺在这床上,一切就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当你醒来时,你依旧会是云天唯一名符其实的董事长,云天始终的真正掌控者。
遗嘱是什么?不过是一份文件几张纸而已,一份你想改随时可以改、想撤随时可以撤的文件而已!
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采月也如程怡一般满脸淌泪地笑了起来。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爱情独角戏,投入演出的始终只有我一个人,而我正如《化妆舞会》中所唱的迷失在了这场孤单的游戏中。
萧天、海子和阿德斯原本正在对峙中,却都因为采月这带着悲声的笑声转移了注意力。
萧天从床上一跃而起后就一直没有和采月说过一句话。除了面前的情势不容许外,他的确对采月有愧,无法面对采月。但眼前采月完全失控的情绪表现让他知道,他最害怕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不再管阿德斯,再次从床上一点而过到了采月身边。
海子也同时担心地叫了一声:“夫人!”
知道萧天假昏睡的除了萧天本人,就只有他和那些被派来萧天身边保护萧天的守卫了。
萧天当初对他提起这个计划时,海子就罕见地反对过。他反对的理由之一就是担心采月受不了。但萧天最终还是决定按计划而行,海子也只能遵从了萧天的命令。
这段时间为了保护采月他多次亲眼看到过采月私下里的伤心欲绝。海子也是已经成家立室的男人,他懂得当时的采月身负何种身心的剧痛!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这样剧痛的同时,却还要面对像云天这样的一副重担。
但是采月却扛过来了!并且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真的接替萧天开始了对云天的执掌。即使是对海子这样一个硬汉,他都不得不承认采月着实创造了一个奇迹。
和那些云天的高管一样,在此之前海子更多的是因为萧天对采月的感情才认可了采月的夫人名份,而现在,他更多的因为采月本身而真正接受了采月身为萧天夫人的地位!
萧天蹲下身,心痛而担忧地望着采月,他想去抱采月。采月没有拒绝,但她的冷淡却比直接地推开他更令他伤心。
“宝贝!”萧天极疼惜地唤了一声。
他如何不心疼采月,但他不得不如此做!
采月缓缓地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她艰难地用手撑着地,想从地上站起来,撑了一下却没有成功,因为她的胳膊这会儿有些发软,根本没力。
萧天双手上前扶住她,她却如同刚刚萧天抱她一样,也不拒绝,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被萧天扶住的身体也只是一动不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的眼神明显就是告诉萧天,她在等待着萧天自己撤回他的手,她沉默只是因为她对他已无话可说。她已经不屑于和他再发生任何意义上的接触,哪怕是拒绝!
萧天和采月相处了这么久,他当然读得懂采月举动的意思。他缓缓地撤回了自己扶住她的双手。
采月用力地撑住自己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再然后在萧天、海子和阿德斯的注视下,慢慢绕过床走到了阿德斯的面前。
“阿德斯,你听着!我和这个叫萧天的男人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所以,你也不用再处心积虑地想要来对付我了。
你以为你让萧天生不如死你就是报了仇了?你以为你为报仇忍了十几年就有多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只不过是一个可怜虫!为了仇恨你让自己活得像个活死人,有财富却无法享用,只能每天用个假身份假面孔示人。像你这样只为仇恨而活着的人,活着真不如死了!
你因为失去自己的爱人和孩子而怨恨萧天,证明你也是一个有爱的人。就为了这个,我还是愿意把你当成一个正常的人看待!你这一生充满了罪恶,在死前就让你自己活得像个真正的人吧!不为了那些孩子,只为了你自己!现在,打电话给你的手下,告诉他们炸弹你不打算引爆了!”
说完这些话,采月取出自己的手机递向了阿德斯。
萧天听到采月刚开始对阿德斯说的那些话就想上前解释,却被海子一把拦住了,或许采月现在这样的反应才是目前情况下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萧天立刻明白了海子的意思,的确如海子所想,要阿德斯放弃那疯狂的行动的最好办法,就是让阿德斯相信采月的确不是他萧天最在乎的女人。
要让他在这么多孩子的生命和采月之间做选择,无论怎么选最后的结果都会是他一生的恶梦。
他不想那些无辜的孩子失去生命,更不能见到采月像宛云一样在自己面前死去。等解决了眼下的难题他还可以找机会向采月解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所以萧天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他的双手再次紧紧地握成了拳。
阿德斯直愣愣地盯着采月,并没有接过她手中的手机。
采月等了一会儿见阿德斯没反应就收回了手机,然后转身就走。阿德斯却叫住了她:“等等!”
采月却连身体都没有转过去,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没有时间和兴趣在这里陪你们耗。”说完她继续朝病房大门口走去。
阿德斯又大声地喊了一句:“等一等!”
采月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阿德斯又喊了一句:“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为了那么多孩子的性命你也不愿意多留一会儿吗?”
采月停住了脚步,只是没有转过身。
“阿德斯你听着,陷那些孩子于危险中的是你不是我。你如果非要用伤害那些孩子的方式来报复萧天,那也是你和他之间的事,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别想用这个来威胁我。
我只是想,你阿德斯当年也算是一位枭雄了,你凭你的胆识和智谋为家族开创了虽然血腥却是壮观的事业版图。现在临到生命的终了了,却只能用一些孩子的性命来威胁对手。这么无能又残忍的事你都能作出来,你让我恶心和鄙视!”
“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阿德斯艰难地说道。
采月依旧没有转过身来,背对着阿德斯说道:“你问吧!”
“你可以离我近些吗,我想我在这个世上的时间不多了?”阿德斯的声音的确已经很虚弱。
采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了身,朝阿德斯走过去,在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才止住脚步,然后冷冷地看着阿德斯。
“刚刚程怡要开枪杀我,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你忘了是我联合程怡绑架了你并且要杀你的?就算你救了我,我还是会找机会杀死你。”
采月看着阿德斯。
“这很难想明白吗?我救你只是因为当时我根本没有时间考虑你是什么人。不管我面前的人是谁,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都会救。即便同样的情形再发生一次,我依旧会救你!我救你不是因为这个人是你,而是因为生命的无价和尊严!”
阿德斯一直用手艰难地撑着地,让他可以保持着靠墙而坐的姿势。这会儿他双手再次用力地撑了撑,让自己可以靠得端正些。
采月的话对他那颗因为仇恨和痛苦而几乎泯灭了最后良知的心有了些不小的冲击。面前这个女人是他死敌的女人,是他一心要置于死地的女人。但她,就在刚刚冒着她自己可能被杀的危险救了他。而唯一的原因居然只是——她认为生命是无价和有尊严的!
这种冲击对一个曾经杀人如麻的人是巨大无比的,尤其是在他现在已穷途末路,很快就要走到生命尽头的情况下。
阿德斯听完采月的话后就一直闭着双眼。采月看见他的鼻翼有些微微地扇动,看得出现在的他虽然沉默着,内心却是澎湃着。可是她已经不想在这里再耗下去了。她转过身又要离开,阿德斯却睁开眼再次开口叫住了她。
“周采月,我有个请求,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采月没有转过身,却停住了要迈开的脚步:“什么?”
“我为我的爱人和孩子在墨尔本的南迪公墓建了一个墓。每年我都会去看他们。我死之后你能不能帮忙把我和他们葬在一起?”
“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一个一再要杀我的人作这种事?”救人和帮人做事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采月不想混淆。
“我以前所有的亲近下属都被萧天的人杀了或抓了,家族中所有的亲人,在我出事以后都被我以前的仇家杀死了,现在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我希望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一件心愿是由你来完成的。另外,我希望在我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后,由你来掌管我在这世上留下的财产。这也勉强算是我曾经伤害你的补偿吧!”阿德斯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话。
采月难以置信地转过了身:“你说什么?”
阿德斯冲她惨然地一笑。
“你说的对,我活着时做了很多丑陋和残忍的事。现在我要去另一个世界见真主了,我希望在我离开前可以做一件美好的事。这些钱在我手里只会产生罪恶,但我相信在你的手中,你会让他们产生别的价值。”
“我对你的财产没有兴趣,我自己也并不缺钱。而且你名下的资产早已被冻结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阿德斯微微地摇了摇头:“虽然我的资产现在被冻结了,但明耀本身的经营都是合法的,我死以后,这些资产都会结冻的。我知道你不缺钱,但你最好不要拒绝。因为你要对付萧天就需要我这些钱。”
采月有些听不懂了。
“你是不是人要死了,脑子也出问题了?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和萧天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的恩怨不需要再把我给扯进去。”
阿德斯有些怜悯地看着采月,“不,你错了。不是我和萧天的恩怨,是你自己和萧天的恩怨。”
“我和萧天的恩怨?”采月不解地看着阿德斯:“我和萧天已经无恩也无怨了。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替身,只是一个替他守护财产的工具。而他对我而言,从此也就是一个陌生人了。”
阿德斯又微微地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你是个无比聪明的女人,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母亲的死吗?你母亲明明已经情况稳定了,为什么突然就出事了呢?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这背后的原因吗?”
采月如遭雷击一般地看着阿德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我,是萧天对我母亲下的手?”
阿德斯不置可否:“他曾经是你深爱的男人,我说什么你未必会信。你只需要想一想,他那么想得到你,却因为你母亲的反对一直不能如愿。不仅如此,你母亲还一心地想把你嫁给另一个男人。连你怀了他的孩子他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对人宣告,你怀的是他萧天的孩子。他怎么可以容忍他的女人和孩子每天顶在另一个男人的名下?”
采月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阿德斯的话她当然并不全信,但也并非全都不信。
萧天曾经亲口对她说过,谁要是阻止他得到他想要的这个家,他会杀了他,包括她。她如果想离开他,让他想要组建的家破碎难成,他会亲手杀了她。
以萧天对她那可怕的占有欲,采月的确不敢百分之一百保证地说,萧天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不会真的对妈妈下手。毕竟,妈妈不是萧天亲生的妈妈。尤其她当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妈妈却依旧坚决地反对他和她在一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阿德斯见采月没有反驳他的话,就继续地往下说。
“我说的话你可以不信,但你可以自己去查。如果查完以后你发现我说的话是真的,到时候我留给你的这些财富就会派上用场了。这就当是你救我的报酬,也当是我送给你新身份的礼物吧,因为当你不再是萧天的女人后,你会有另一个新的身份,那就是萧天的仇人。”
采月呆若木鸡一般地站立在原地。
“不,不可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失神地轻语道。然后她再次看向阿德斯:“我不相信萧天会害我妈妈。我妈妈是死于换肾手术的并发症。就算我妈妈真是被人害死的,那个人也一定是你。”
阿德斯笑了笑:“你认为凶手是我,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因为我确实想过要对你母亲下手。以萧天的能量我也一点都不怀疑他到时候会把你调查的线索引到我的身上。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即使最终一切证据表明是我对你母亲下的手,你认为以萧天的掌控能力,他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我吗?他有办法阻止我却不阻止,这与他亲自下手区别大吗?
还有,我名下的资产并不是区区的几十几千万,而是近百亿,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认定是萧天对你母亲下的手,并且肯定你会成为我对萧天复仇的盟友,你认为我可以大方到如此吗?”
采月本已脆弱的心理被阿德斯的话击中了,她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有些发颤。
“现在,你还想拒绝我的财富吗?”阿德斯笑得有些得意了。
另一边,萧天正利用采月和阿德斯说话的宝贵间隙,与海子一起在冥思苦想着如何化解处理阿德斯说的那两枚炸弹问题。
以阿德斯多年来行动的特点,萧天花的时间并不长,立刻就想到了赵飞和程怡的儿子赵若飞所在的枫山双语幼儿园,还有马凉和陈桥的孩子在同一所名叫雏鹰的私立幼儿园,并且两人的孩子在同一个班。
这几个人都是他身边最亲近的有孩子的人。阿德斯一直以来行动的目的都是为了打击他在乎的人,所以他推断那两枚炸弹应该就在这两所幼儿园,并且具体安放地点应该就在赵若飞的班上和马凉陈桥孩子所在的班。
海子立刻打了电话,分批派了人火速前往两所幼儿园进行拆弹和分流人群的工作。
安排好解决定时炸弹问题的事务,萧天才再次将注意力转移至阿德斯和采月这一边。
“看你如此镇定,难道那两颗炸弹的事你有把握搞定?”阿德斯斜睨着萧天。
萧天径直走到了阿德斯的面前。
“阿德斯,你最好祈祷那两颗定时炸弹不要引爆,不然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阿德斯想要哈哈大笑,但只笑了一声就咳出许多的血沫来。
“落到了你的手里,不管那炸弹炸与不炸,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不过,萧天,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了。我阿德斯手上沾的血不少,你萧天手里的人命却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你们中国人总喜欢说报应不爽,我的报应现在到了,我相信你的报应也不会远了。”
萧天听见这话却罕有的没有反驳他,只是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采月。
阿德斯的话的确是他心里的一块病。不论人以什么理由杀人,都不可能在心理上不留下任何阴影。这么多年他不成家,原因之一也是因为他自己知道他手上沾的血太多,在他心里他认为自己是需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即便不是法律上的,也是心理和精神上的。
只是让他最难过的是,他的爱人却因此而悲惨的死去。所以十年的时间,他爱情的闸门都一直紧闭着,他不敢再爱了,不想再爱了。
阿德斯没有给两人对话的时间,开口又说道:“萧天,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就是死刑犯,临死之前也应该有留下遗言的权利。做为将死之人,我需要对我身后的事处理一下,可以吗?”
萧天看着阿德斯,点了点头:“你需要什么?”
“请你们为我准备一些纸和一支笔。”
海子冲病房外的手下打了个手势,不久,赵飞把纸和笔拿进了病房递给海子,海子又把纸笔交给了阿德斯。
赵飞是之前接到程怡电话,重新调派萧天的护卫才赶来到这里的。程怡并不知道海子的存子,萧天的护卫工作一直都是海子在表面上通过赵飞在指派,所以程怡才会直接联系赵飞。
阿德斯在纸上用中文、英文和阿位伯文字各书写了一份遗嘱,把他名下明耀36%的股权和他在瑞士银行帐号下的存款全部留给采月。
看着阿德斯的遗嘱内容,萧天的眉紧紧皱起。而采月依旧在呆楞中,她想不明白今天病房里发生的这一切事。
萧天刚想询问几句,阿德斯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然后鲜血从他的唇角、眼角和鼻孔一起流了出来。
萧天一个健步迈过去,揪着阿德斯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居然服毒?”
阿德斯得意地盯着萧天,因为疼痛,他的五官微微有些扭曲的僵直,但他的嘴角却在微笑:“萧天,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杀我,你也不能!能杀我的只有我自己!我和你做了半辈子的死敌,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哈哈哈”
“你刚刚对采月说什么了?”
“哈哈哈,我最喜欢看你激动的样子。你越激动我越高兴!萧天,谢谢你让我死前还可以欣赏到你如此动人的激动。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对你的女人说了什么了?她很快就不会是你的女人了,她会接手我未完成的事,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令你害怕的敌人。哈哈哈……”
随着几大口鲜血的喷涌而出,阿德斯在得意而张狂的笑声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萧天担心地看向采月,他感觉采月的身上正在凝聚一种令他害怕的东西,那仿佛是一种叫仇恨的东西。
“宝贝!”他心疼地轻轻地叫了一句。
“我不是你的宝贝!从你明知道妈妈离开、宝宝离开你还要如此骗我的时候起,我就已经不是你的宝贝了。”采月盯着萧天,她的眼中有伤心、有愤怒,还有最令萧天害怕的仇恨。
“不,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你的什么宝贝,从来就不是。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让你可以看到林宛云的影子。”采月哭着笑起来,或说是笑着哭起来。
“不是的,我并没有把你当成宛云的替身。我的确是真的爱你。”萧天急切地解释着,但他的解释很无力,因为这样的事实在解释不清,否则他也不会一直瞒着她。
“你爱我?”采月大笑起来:“你是怎么爱我的?你用阴谋用**拿走我的第一次,你用欺骗用算计让我怀上你的孩子,你又用一纸随时可以更改的遗嘱把我绑架到你对付阿德斯的计划中,你又让我背负着丧母丧子之痛为你守护你的云天,让我连为妈妈为宝宝哀痛和好好哭一哭的机会都不留给我。你甚至为了占有我,占有这个和你的爱人长得相像的女人,把我妈妈也给害了。你就是这么爱我的?萧天,你告诉我,你究竟是爱我,还是恨我?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采月说着说着突然用双手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她觉得她仿佛马上就要崩溃了。
萧天先是被采月说得垂头低脑、无地自容,直到听到她说他把肖灵害了,他才猛地抬起头来。
“宝贝,你说什么?我害了妈?你怎么会这么说?我为什么要害妈?”
采月停止了抓扯自己的头发。她用力地取下了手指上那枚萧天送给她的名为“心口朱砂”的红宝石订情钻戒,扔在了病床上。
这戒指在肖灵过世、萧天昏睡后,采月终于公开地戴在了手指上。因为在妈妈临死前,她终于得到了妈妈对她和萧天的祝福。而且她需要戴着这枚戒指让自己时刻想着萧天的爱,不然,她怕自己撑不下去。
“萧天,收起你的无辜来,我不会再信你了!你的云天我完璧归赵地还给你,你的所谓爱情我现在也全部还给你。如果我查到你杀了我妈的证据,我绝不会放过你!所有的情、所有的仇我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盯着萧天说完这些话,采月就直接朝病房大门快步走去。
这回呆若木鸡的人变成了萧天。
采月拉开了病房的门,左脚也已经迈出了病房,可是意外却再次发生了。
谁都没有想到,刚刚一直如木雕泥塑一般的程怡突然再次举起手枪瞄准了采月,并且不发一语地直接扣动了班机。但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电光火石之间有一个人挡在了采月和程怡的枪口之间。
沉闷的一声轻响过后,那人手抚心脏处,鲜血汩汩地从他的胸口涌出,只一小会儿就浸染了他的衣服前襟、而他整个人却缓缓而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怡呆愣了两秒钟,然后突然就疯了一样,大叫一声“赵飞”就朝倒在地上的赵飞扑了过去。
这突然临到的意外让采月和萧天都几乎同时地转过了身。他们同时看到了倒在他们身旁地上的赵飞,还有已经飞扑过来的程怡。
程怡一把将赵飞搂在了怀中,哀恸地大哭起来:“赵飞,赵飞,你不能有事,你不会有事的!求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萧天最快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大喊一声:“快叫医生!”
海子立即冲出了病房,病房外萧天组织中的成员有人快速离开去找医生了。海子吩咐完又再次回到了病房和萧天身边。
病房中,程怡抱着赵飞一直哭喊着。萧天蹲下身,拉住了赵飞的一支手。
“赵飞,你不会有事的!天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赵飞艰难地几乎是抽搐一样地朝萧天笑了一下。
“天哥,求你,原谅小怡!这么多年,她过得太辛苦了!也求天哥原谅我,我一直知道害宛云的是小怡,但是我不得不瞒着你。天哥,求你原谅我们!”
赵飞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
萧天紧紧地握着赵飞的手:“赵飞,不要说话了!保住元气,医生就快来了!”
“不,天哥,现在不说就…再没…机会说了。求你,求…你,原谅…我们!”赵飞用力地握着萧天的手,艰难地请求着萧天。
当萧天躺在病床上亲耳听到程怡承认是她联合阿德斯害了林宛云时,他的心真像被刀扎透了一样,又凉又痛!
这么多年,他可以怀疑身边的一切人,却从来没有想过程怡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一直陪在他身边、尽心竭力地帮他的、最亲近的小妹妹却会是那个害死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凶手!
但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程怡不仅没有悔过,还当着他的面,再一次联合阿德斯要害死采月。这对萧天而言无异于剜心之痛!
可是现在赵飞却告诉他,他早就知道这一切却一直瞒着他。
被身边两个最信任最疼惜的人同时出卖和欺骗,这让他情何以堪?
可是眼前的他又该如何?
赵飞的伤势摆在面前,子弹就在心脏处,赵飞很可能是活不成了,如果这就是他临终的请求,他怎么可以不答应他?
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与他一起长大,他一直最信任而亲近的兄弟,萧天终于还是含着眼泪哽咽着说道:“赵飞,天哥……原谅你们!”
“谢…谢天哥!”
赵飞笑了,笑得很轻松,很开心。他终于在他最敬爱的天哥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了!
这时医生赶了过来。
萧天想要站起身给医生让一个位置,却被赵飞用尽力气拉住他的手没让他站成。
“天…哥,求…你照…照顾小怡!照…顾若飞!”
“赵飞,天哥答应你,天哥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能有事!赵飞,你听到没?”萧天再次紧握着赵飞的手,大声地对他吼着。
赵飞又艰难地笑了一下,像以往每次听到萧天的命令时一样,简单地回道:“是,天…哥!”回复完萧天,他又看向程怡。
程怡在赵飞和萧天说话时,已经止住了哭喊声。现在的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害怕失去赵飞的恐惧!
直到看到赵飞的胸口汩汩地流着鲜血,虚弱地倒在她的怀中,听到赵飞说他一直知道是她害了林宛云,她才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地意识到,这么多年赵飞是在怎样地包容她和保护她!
她这才明白,昨晚赵飞在床上抱着她时说的那些话,背后真正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她不知道赵飞是如何发现她的秘密的。最大的可能是,她不只一次在梦中喊的那些话让身为她枕边人的赵飞听到了。
此刻程怡的耳边再度回响起赵飞昨晚对她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回不了的头,只有你愿不愿意回头。只要你愿意回头,不管你要去哪,要面对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一定要知道,就是不管你有什么难以面对的人和事,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就算是天要踏下来了,也会有我为你顶着。”
前所未有的悔意令程怡泣不成声。她直到此刻才真正地明白,她最应该爱的人一直就在她的身边,这个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守护她保护她的男人,才是真正属于她的!而上帝也确实让他成为了她的丈夫!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珍惜,只是她执拗地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得到那颗从来就不属于她的心——萧天的心!
也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真正依赖的人是赵飞!
萧天是她从小的一个梦,但只是一个梦!而赵飞才是这么多年真正给她倚靠给她保护的男人!
程怡痴痴地看着这个如同她痴狂爱着萧天一样默默而又痴狂地爱了她一辈子的男人,他虽然看起来瘦弱实际却很强壮、虽然木讷却极温柔而体贴。
现在,这个身为她丈夫的男人就像一根就要被风吹熄的蜡烛一样,流得鲜血倒在她的怀中,悔意和恐惧将程怡团团地包围住。
“我不…能再保…护你了!这些年…跟我一起生活,让你…受委屈了。小怡呀,你一定要…要好好地活着,照…顾好自己,还有…还有我们的儿子!”
赵飞深情地凝望着自己的妻子,艰难地对她说出了和对萧天所说的几乎一样的嘱托。而这也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自己至爱前最后的嘱咐!
赵飞说完这嘱咐就闭上了双眼。至死他依旧只有对妻子的疼惜,没有一句指责和抱怨。
“不!赵飞,你醒醒,醒醒!你不要吓我啊!你知道我胆子小的,你从小就知道我胆子小的!赵飞,求你醒过来!醒过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一个人,好害怕!赵飞——!”
程怡先是小声地试探一样地叫着赵飞,然后用力地抱紧赵飞,摇着他的身体,最后是嚎啕大哭起来。
站在旁边的医生立即靠近到赵飞的身边,用听诊器听他的心音,又搭他的脉博和掰开他的眼睑。确认一番后,医生无力地摇了摇头。
萧天腿一软坐倒在了地上。
海子也伤心地低下了头。这么多年,虽然赵飞并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但同为少数可以接近萧天身边的人,他和赵飞也早已建立起了很深厚的感情,兄弟般的感情!
病房中和病房外除了程怡的哭声,一片安静。
采月也呆呆在站在原地,眼前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突然,那么令人震惊和意外!
赵飞走了,他是因为替她挡了程怡射向她的那颗子弹才死的,是为了拦阻妻子犯更大的错而宁愿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去为她补错才死的!
她想起了前天赵飞和她在海边栈道上说的话。或许那时,赵飞就已经洞悉了萧天的假昏睡,那时他就已经预感到了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他对她的那两个请求,是他预感自己可能会出事,对她最后的请求!
赵飞,对不起!你这最后的两个请求,恕我一个都做不到!
采月的眼泪狂涌而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赵飞和程怡,一个爱得彻底地无私,一个却爱得彻底地自私!
看着呆坐在地的萧天,采月的心中闪过一丝心疼。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心情也没有心力去安慰谁了!而且,这个男人真的还值得她心疼吗?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感叹地流着眼泪,为自己、也为赵飞,更为无法抗拒的命运!
程怡扑在赵飞的身体上紧紧地抱住他。赵飞离开的一瞬间她发现她的心空了,空空如也!
七年多夫妻生活的点点滴滴瞬间闪现在她的大脑。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灵的通透感让她看清了自己,看清了自己对萧天的痴狂,看清了赵飞对她爱的沉深,也看清了她自己对赵飞的那份沉静而未知的爱。
这份爱不是如她对萧天的爱那般痴狂而热烈,而是沉静而悠深,以至于这份爱被淹没在了她对萧天那痴狂的爱中。这是一份长久相守中生发的爱,虽然不炽热却温暖而沁人心脾!
她更看清了她自己的路。她的路已经被她自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现在的死胡弄。
或许也不算完全的不知不觉。昨晚的梦里她就已经见到了一些。早上起床后的直觉里她又感受到了一些。所以她才会有那些奇怪的举动吧!
是啊,连周采月都看透了的事,天哥又怎么会看不透呢?他怎么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就乖乖地去那仓库束手待毙呢?只是她陷得太深,才像个掩耳盗铃的蠢货一般。其实在潜意识里,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吧?
而一直对她相知甚深的赵飞恐怕很早以前,就也已经为今天的到来做好了准备了吧?所以他才会在她再次滑向深渊的那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坠落的下行道。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只是看清这一切的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怡的眼泪和着赵飞已经慢慢凝固的血,血腥味和眼泪的咸涩味混杂着。她的悲声慢慢止住了,只是她没有将头从赵飞怀中抬起,而是如睡着了一般安静地靠着赵飞。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眼前这深深的悲伤中,没有人意识到另一幕悲剧正拉开幕布。
赵飞的倒下使程怡一心想要抓住眼前的他,她的手也下意识地抓紧了一切她能抓紧的东西,手枪就这样一直被她紧握在手中。
先是林宛云,然后是采月,现在是自己的丈夫,和阿德斯一样,她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只有同样用鲜血才能偿还这一切!
程怡从坐着的姿势慢慢收回自己的腿改成跪下,将赵飞从自己怀中轻轻地平放在了地上。然后她就那么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将她的脸慢慢贴向了赵飞的脸,轻轻的摩挲着。她用只有自己才听到的声音对赵飞说了一句:“赵飞,等我!”
看着她做这一切的人以为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与赵飞好好告别一翻,却没想到安静中又是一声扣动扳机的闷响,程怡趴着的身体下是她的手,而手中是那把枪,枪口正对着她自己的心脏。
当扣动扳机的闷响传出时,靠程怡最近的萧天才从悲痛中惊醒。
直到程怡的血迅速从她和赵飞紧贴着的身体下流到地板上,大家才意识到又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弹指间无声无息地又要逝去了。
呆坐在地的萧天猛地朝就在他眼前的程怡扑去。他将程怡搂入了自己的怀中。程怡慢慢地艰难地睁开了眼,凝望着萧天。
“天哥,我错了!错得好…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毁…了你的幸福!我真的好爱…好爱你!爱得好…辛苦!好累!我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你、陪着你。天哥,我好怀念…小时候…你牵着我的手,还有,一起…荡千秋!”
程怡想说更多的话,但她已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她的嘴角努力弯起,艰难地露出一丝笑容,仿佛她的眼前再次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和萧天手拉着手在小河边走着,在秋千上荡着,眼泪已流满她苍白的脸。
“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天哥,我好…好舍不得,舍不…得!”
程怡抬起手想要抚向萧天的脸,但她已没有了举起手的力气。萧天伸手拉着程怡的手抚向自己的脸。
“天哥,小怡不能再…照顾你,不能…再帮…你了。你一定要…要小心…周采月,她好可怕!要…知道…心疼自己,照顾好…自己,还有…还有若…飞!”
说到最后,萧天已经必须要耳朵贴着她的嘴唇,才能听清楚她说的话了。
终于程怡的手无力而沉重地从萧天的手中滑落,她的双眼也慢慢地闭上了,再也无法睁开。
她第一次朝采月举枪是因为她恨采月,恨她夺走了萧天的心。第二次举枪对采月是因为她听到了阿德斯临死前对采月的话。所以她一定要消灭这个对萧天可能会造成威胁的女人!
只是赵飞的突然出现,让她最后的愿望无法再达成。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提醒萧天,小心这个他最爱的、又最危险的女人!
萧天无声地将程怡搂紧在怀中,搂得很紧很紧。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萧天的耳旁响起小时候程怡最喜欢唱的这首《小燕子》。那个时候,他常常带着小弟弟小妹妹们在周末去河边捞鱼和虾吃,程怡总是最高兴的一个,每当那时,平时沉默寡言的她就会唱起这首歌。
儿时的那些艰苦和快乐时光闪现在萧天眼前,耳边是小伙伴们在一起时开心玩乐的笑语欢声。
萧天将头埋进了程怡的颈项间。
采月还未从赵飞离开的悲伤中走出,程怡却紧随着赵飞也离开了。不论程怡曾经对她做过什么,毕竟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了,而且是如此地突然和当着她的面。
沉重的伤痛让她的双腿一软,差点就要倒下。她用手扶住了门框,努力地让自己可以站稳些。她受不了这越来越沉重的哀痛,这哀痛压得她无法呼吸,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因为之前赵飞的倒下而不得不紧急唤来医生,这小小的病房中发生的事已被传出。在医生赶到现场前就已有别的医生报了警,现场已经聚集起一些人群。刚刚赶过来的警察正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采月拖着沉重的步伐朝人群外走去,却被刚到的警察拦住了。
“病房里的人一个也不许离开!”警察的声音无比的生硬。
市中心区居然发生如此严重的枪击案,做为重要当事人的采月在这种时候当然是不能立即离开的,她必须接受调查和讯问。
采月只好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
带队的警察负责人姓吴。一走进病房,见到病房中的情景,他的眉立即就皱了起来。
中心医院旁边就是派出所。警察们来的时候只是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开枪,而且还死了人。一听是枪案,警察一下都不敢耽误,不几分钟就赶到了现场。可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小小的病房中居然一下子就倒下了三个人。还有一个男人正靠着墙,看样子也是奄奄一息。
那位吴警官直接走到萧天身边,刚想对萧天发出命令,就被一旁的海子直接给推到了一边。
吴警官双眉立即高高挑起:“你敢袭警?”
一声吼完他就要去扭海子的胳膊,却被海子迅速出手反扭住了他的胳脯。
“你他妈不知道死者为尊吗?再他妈敢大声,老子废了你!”海子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杀气。
其他的警察见自已的头被人给制住了,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海子,随时准备出手。
萧天的手下们混在人群中,也盯着刚刚赶过来的警察。只要这些警察稍有异动,他们也会立即出手。
“海子,给陶然电话。”萧天用一只手将他的手机递给了海子,另一只手依旧抱着程怡。
“是,天哥!”
海子松开了吴警官,接过了萧天的手机,给市公安局副局长陶然打了电话,让他派人过病房来直接接手此案。
吴警官眼见着面前的人一个电话直接和他们副局长通话,而且看起来还是个跟班,就老实在站在了一边,没再耍什么威风。他清楚,眼前的这个案子自己是没有能量管的了。
仅仅十分钟不到,外面就响起了警笛声。然后再不久,陶然亲自带着市重案组组长程军到了病房,正式接手这件案子。
在陶然到达之前,海子已命人为萧天准备了衣服,换下了身上带血的病号服。
一行人到达市公安局,萧天、采月和海子做为绑架案的直接受害人和病房枪击案的直接目击人,分别接受了询问。
刚开始询问不久,海子接到手下报告,两颗炸弹顺利拆除了。他没多说什么,只对着手机“嗯”了两声。警察问什么电话,他回答说老婆问他中午回不回家吃饭。
对萧天进行问询的是陶然本人。最了解绑架案真相的人肯定就是萧天本人了,只是萧天被救回来时就一直昏睡到现在。
萧天对阿德斯绑架的动机解释为商业利益上的争夺,他为了成功收购云天,不惜用了绑架的下作手段。结果收购还是失败了,于是狗急跳墙追到了病房里想亲自杀了他,不想行动失败,所以干脆自杀了。
路碧丝是程怡为了保护他而击杀的,赵飞是为了保护他不被受伤中的阿德斯偷袭而被击中要害身亡的,而程怡是因爱人的死而悲伤过度,当场自杀。韩露是为了力保自身清白而在绑架中自杀。
至于刚刚与警察发生冲突的海子是他的保镖,他只是尽了保镖应尽的职责。
其他人的证词在细节上有不少出入,但大的轮廓和萧天说的如出一辙。
海子自不必多说,萧天在这件事上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而采月虽然恨萧天、恨程怡,但在面对警察的询问时,有关萧天真实身份相关的一切信息她都隐瞒了。而要隐瞒这些,关于病房中几人的死也只有如萧天一般的解释。
至于细节上的不一致,几人的解释也是如出一辙,当时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所以可能记得不太清楚。尤其萧天说自己刚醒没多久,脑子不好使记错事情很正常。
虽然这些证词有不少的漏洞,但又基本都说得通,而且现场勘验结果也基本是如此,再加上几个关键当事人口径都出奇地一致,萧天的特殊身份又明摆在那里,所以一时之间陶然也无从提出有力的反驳。
反正主谋阿德斯是死了,现场勘验的确是自杀,毒药是藏在他自己牙齿缝里的特殊的微型胶囊,只要用力咬破就可致人死亡。这算是死无对证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是死者留下的那份莫名其妙的遗嘱实在是很令人匪夷所思,可要说他是遭受到胁迫才立下这么一份遗嘱就更说不通了。他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胁迫呢?可要说不是受胁迫,他想尽办法要收购萧天的云天,临了临了却把自己名下的资产都给了萧天的女人,他脑子有病吧?
总之这事是太奇怪了,太解释不通了。
萧天对这个疑问也是直接表示不解,给陶然的回复是,阿德斯自己要这么留遗嘱,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呢?也许他也爱上了我的女人呢?
对此,陶然只能表示无语。
两年多以前,萧天进了一趟市公安局,闹得省政协主席当场毙命,不久当时的代局长也下了台,后被判死刑。这件事许多外人不知道,但身在公安局内部的陶然和程军怎会一点不知呢?
眼前最要紧的是,虽然期限稍微地过了那么一丢丢,省厅要求限期侦破的绑架案反正算是破了,主犯一度逃脱现在也死了,可以向省领导尤其是痛失爱女的韩省长交代,也可以向省厅、向市局领导交代。
这个世界上查不清楚的案子太多了。这个案子明显背后的水太深,还是不要希里糊涂地乱趟为好。
所以陶然和程军都不想再有什么更多的节外生枝,对这个案子如果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和疑问,他们就决定就这么结案了。
走出市公安局的大门时,萧天想去拉采月的手,被她毫不客气地甩开了。
“不要再来找我!你很清楚,我不可能原谅你,也不会听你任何解释的!”
萧天伸手想再拉她,手举在半空却停住了。
他的确是有苦衷,但这次的事对她而言,的确太过沉重,他连要她原谅的话都说不出口。
曾经他说如果她敢离开他,他一定会杀了她。可是现在,他眼睁睁地着着她离去,看着他宁愿用自己生命保护的女人就这么带着对他的恨和失望而离开,他却连挽留的话都说不出。
正午的阳光在头顶明媚地照耀着,萧天却仿若置身冰窖中一般。
海子在一旁担心地看着他,他怕天哥会承受不住。
“天哥,一切误会都会过去的。夫人只是一时伤心,等她明白了您的苦心,她一定会原谅您的。她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来发泄悲伤,不然,她会垮掉的。”
萧天闭着眼点了点头,现在也唯有这么想才能让他可以平静些地面对眼前的一切。
采月回了市中心香榭园的家。
从肖灵住院直到现在,采月一直住在泌尿专科医院旁边萧天所买的那套房子里。因为怕想起过世的妈妈而伤心,也因为想汲取萧天爱的力量。因为在那里,她和萧天曾经像真正的小夫妻一般厮守在一起。
将近两个月没住香榭园802的这套房子了,期间只是偶尔过来拿些日常的用品什么的过来一趟。
走进屋子里,与妈妈在这房子里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了心头。她仿佛又看见妈妈坐在阳台的靠椅上回转身冲她微笑,温柔对她说道:“我的宝贝回家了?今天上班辛苦吗?”她走到妈妈的卧室,仿佛看见妈妈疲惫地躺在床上的样子,说着“妈妈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儿”。
这阵子因为云天、因为反收购而一直强自压制的悲伤和对妈妈的思念,瞬间加倍地向采月袭来。
她跪倒在地,抚胸大哭。
“妈——,对不起!女儿不孝,我到现在才为你好好地哭一哭!”
萧天回了医院附近的家。这里是他和采月拥有最多甜蜜回忆的地方。
王姐已经做好了午饭,正等着采月回来吃,不想进门的却是萧天。她先是大惊,然后是大喜:“董事长,您醒了!采月小姐这下总算是熬到头了。这真是太好了!”
萧天抱着抱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也不回话,只是发着呆。
王姐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她刚想问点什么,萧天却开口说话了。
“王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采月。她现在应该回了香榭园的房子,你去看看她吧,我担心她。以后你就去那边照顾她。”
王姐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按萧天说的去做了。
萧天一个人坐在这房子里,回忆着曾经在这房子里她和采月那些甜蜜而温馨的片段。他好想即刻就冲到她的面前,细细地向她解释一切,但他知道她不会听。
海子说得没错,太多的悲伤她需要发泄出来。而他也必须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因为有许多他现要必须紧急要处理的事。
萧天慢慢地站起,打开屋子的大门,离开了。在这屋子里,往事充斥着他的大脑,他根本静不下心来思考眼前的事。所以他回了海边的别墅。
医院角落中这间病房里的这场惨剧发生得突然,结束得却也快。当一切恢复平静,血迹也被擦去,病房还是那间病房,只是那墙上留下的弹孔依旧安静却触目惊心地告诉着看到的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故事,一些令人心痛也令人感动的故事。
在采月和程怡离开云天一起去看萧天之前,采月曾和陈明涛打过招呼她们要去医院看萧天,但这么久了两人却一直没有回来。陈明涛先是打采月的手机,手机关机。然后他又打程怡的手机,却是海子接的电话。
海子极少在公开场合出现在萧天身边,所以一般人对萧天身边的这位首席保镖都甚是陌生。陈明涛虽然并不知道海子的真实身份,但却知道他也是天哥身边的一位神秘高手,与天哥关系甚近。
天哥昏睡这段时间,海子以首席保镖的身份接管萧天的安全保卫工作,所以程怡的手机会在海子手上倒也不算完全不可想像。
海子将在公安局的那套说辞对陈明涛说了一遍。
陈明涛惊闻程怡和赵飞夫妻之死,呆若木鸡。同时和陶然一样,陈明涛对这种有不少错漏的说法也很是不敢相信。他直觉到这件事一定有其它内幕,但显然天哥不想人知道。
“那天哥现在情况如何?”
“天哥已经醒了,他需要再静养几天。这几天天哥希望不被打扰,几天后天哥会重新执掌云天。”
陈明涛一阵兴奋。但很快,他又想,按照常理,一个人昏睡了这么久,醒过来后不是需要相当长时间恢复的吗?算了,等见到天哥后,一切就自然分晓了。
“夫人呢?”
“夫人这阵子累了,天哥让她在家好好休养。”
这个倒是事实,天哥醒了,夫人自然就不必这么劳累了,休养是应该的。
挂断电话后,虽然陈明涛疑窦丛生,但因为萧天的苏醒,除了为程怡和赵飞的死而悲痛,他还是感到有一些欣慰。
当病房中发生那一切惨变时,裘岩正如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忙着。这两天因为云天反收购战的完胜,也因为萧天从重症室转到普通病房的喜讯,他的心情非常之好。他还正计划今天忙完公司的事就和采月一起去病房看萧天。
下午时他手头的事进展顺利,于是他拿过手机拨了采月的号码,结果提示关机。
裘岩的眉皱起。
采月做了他三年的秘书,她的身上总是随时带着备用的手机电池和充电宝,根本不存在手机没电的情况。所以,手机关机基本就表示是她主动地关机。可是这个时间段又不是午休又不是晚上睡觉时间,怎么就会关机呢?
他又拨采月办公室电话,无人接听。裘岩立刻感觉到有情况发生了,又拨通了陈明涛的手机。
“夫人没告诉您吗?天哥醒了。”
陈明涛的怀疑因为裘岩的这个电话又多了一分。以夫人和裘总的关系,天哥醒了,她应该第一个就告诉裘总的,可她居然没说。这实在很说不通。
陈明涛将海子告诉他的情况对裘岩说了一遍。
通完话,裘岩的怀疑比陈明涛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倒不是因为他比陈明涛聪明几倍,而是因为这件事他了解的内幕原就比陈明涛要多。
比如萧天的另一重身份、比如阿德斯与萧天那十几年的恩怨、比如明耀收购云天的真实目的、比如楚氏在反收购战中的作用、还有程怡对萧天的暗恋。
如陈明涛所想,裘岩也认为,萧天醒了,采月应该第一个给他电话才对,可是她居然什么都没对他说。裘岩那精于推理的大脑立即开始了一细细的思考和分析,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萧天这次的昏睡是假的!他欺骗了采月、欺骗了他、欺骗了所有人!
至于萧天这么做的原因,裘岩想是为了示敌以弱。反收购战尘埃一落地,萧天就从重症室转到了普通VIP病房,是因为他要在敌人气急败坏和狗急跳墙的情况下,引敌人主动找他,而他却守株待兔,对敌人一击毙命。
所以赵飞的死绝对不是为了保护萧天而死,因为萧天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对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了解甚多,所以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想明白了。
但有一件他不明白,萧天为什么要对采月隐瞒他假昏睡这件事?萧天昏睡后采月虽然一直压制自己的悲伤,但裘岩依旧看得出,采月是真的认为萧天是昏睡了。
如果没有发生肖玲身故和采月流产这样悲惨的事,那么裘岩认为萧天这么做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对付敌人的办法。可是他这么做对采月是何其的冷血!
裘岩思考良久后终于想到了一点他认为最可能的原因,那就是萧天假装昏睡不仅仅是为了要欺骗敌人,很可能他还怀疑自己的身边就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就在采月的身边,他必须让她一切悲伤的情绪都完全本真地呈现,才能瞒过这个内奸。
他必须不出意外地把身边这个内奸除掉,否则他将永远处在敌人的视线之下,而采月也将永远身处危险之中。所以他宁愿让采月忍受这一个月的熬炼,也要确保她在未来日子里的平安。
那接下来一个非常严峻和残酷的问题就是:这个内奸到底是谁?
目前看来最可能的情况就是:要么是程怡,要么是赵飞,要么两个都是!但相对而言程怡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因为相比赵飞,显然程怡才更接近采月,而且采月就是和她在一起时才被绑架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打击对萧天都会是异常沉重的。可是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背叛萧天呢?
推想到这里裘岩再也推想不下去了。他没有再耽搁,立即下楼开车向萧天的别墅驶去。
裘岩按响了萧天别墅的门铃,李姐从别墅中走出来,见是裘岩立刻打开了别墅的大门,裘岩将车开了进来,停在了别墅内门外。
“李姐,萧天在吗?”
李姐正为萧天的醒来高兴,又为他的异样发愁:“在呢。可是董事长回来后就一直心情很不好,他把自己锁在房里也不出来也不吃饭。”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找他。李姐你忙自己的,不用招呼我。”裘岩边说边快步进了萧天的别墅。
“您一定好好劝劝董事长。”李姐愁眉不展地说着。
“我会的。”
裘岩直接上了楼,敲响了萧天的卧室门:“萧天,开门,我是裘岩。”
裘岩等了好一会儿,卧室门才被打开。萧天开门后也没有和裘岩打招呼,就直接转身向卧室内走去,一直走到靠窗的坐椅前坐下。
就是在这张椅子前,他第一次对采月表白了他爱她。那一次他惴惴不安地坐在卧室的门外,等着正坐在这张椅子上刚恢复记忆的采月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一次是他自己坐在了这张椅子上,他依旧在惴惴不安的恐惧中猜想他和采月的未来。
他本来想让自己安静下来思考一些问题的。可是来到这里,他的满脑子依旧是与采月的过去。
他已经在这张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个中午又一个下午,午餐没吃晚餐也没吃。任凭李姐在门外几次地喊他劝他,他只是一声不吭。
肖灵的离开和采月腹中孩子的流产对萧天造成的打击根本不亚于采月。
肖灵是林宛云的母亲、也是采月的母亲,这与他的亲生母亲基本区别不大。而采月腹中的孩子更是他祈盼了许久才得来的,孩子的离开,他甚至比采月更伤心更难过。可是现在,采月因为母亲和孩子的双双离开不能原谅他,也要离开他。
除此以外,刺痛他心的还有程怡和赵飞的离开,以及程怡与阿德斯合谋杀死林宛云,并且还要继续对采月下手的血淋淋的残忍真相。
赵飞对他的隐瞒他不怪赵飞。因为萧天清楚,赵飞知道程怡这么做并不是真的要背叛他。他选择隐瞒,不仅是为了保护程怡,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之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
这么多年他面对过那么多的生死关头、那么多的重大考验,却从未像这一次这样。身边至为亲近之人的接连出事对他造成的连番打击,让萧天那颗坚韧无比又极重感情的心无力地躺下而不想再起来。
裘岩缓步走到了萧天的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重重地捏了一下,然后才在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地坐下来。
两人都沉默着,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来找萧天之前,裘岩本想先去找采月。但考虑过后,他还是决定先来找萧天。他怕自己见到采月伤心悲绝的情景再来见萧天会忍不住就责备他。可是他知道,现在的萧天或许才是最需要被安慰的那个人。
身为男人,裘岩当然比采月更容易体会,一个男人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不受伤害而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会有多么痛苦。
采月因为云天不得不选择坚强,至少她还能因为承担起萧天的责任而感到欣慰。但萧天却只能因为知道采月要承受这一切而对她倍觉亏欠。采月伤心可以流泪,没有人会不理解。但萧天再伤心难过,也只能让自己保持平静地躺在那张病床上。
表面上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躺在那里,但裘岩知道这平静的底下藏着萧天多少的忍耐与悲苦!何况他是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做么?事实上整个计划都是在萧天的掌控下才得以顺利实施的。
而且他明知他这么做很可能最终得到的,却是采月的不理解和不原谅!
了解萧天身份内幕的人不多,而他却是其中之一。无论如何,在这个时候他都应该陪着萧天,陪他一起难过,陪他一起伤心。
终于萧天轻轻地开了口:“你知道了?”
“猜到一些。不过,我想已经足够了。”裘岩的声音也放得很轻。
“你没去找过她吗?”
虽然萧天没提这个“她”是男是女,更没提名字,但两人都知道,这个她应该是谁。
“没有,我先来找的你。我想,现在的你或许比她更需要我。”
萧天又沉默下来。
裘岩没有催萧天,只是等着他。这件事如果萧天想找一个人说说,那这个人就只会是他裘岩。如果他不想说,那他问了他也不会说。
又等了好一会儿,萧天才终于又开口:“你来是不是想问我,我为什么要假装昏睡?”
裘岩点了点头。
“我现在只猜到你是为了尽快除掉那个恨了你十几年的敌人,也为了挖出你身边的内奸,你不得不这么做。知道你和采月关系的人不多,可以联合你的那个敌人策划绑架行动的人更不多。这个人与你的关系逼得你不得不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
萧天闭上了眼——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一个人,不需要你说一个字,你就可以肯定他知道你所有难言的苦衷,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安慰的事!而且这个时候对裘岩而言是多好的赢得采月的心的机会,可他却选择了首先来安慰他。
萧天慢慢弯下了腰,双手撑住自己的头,看得出即使是现在提到他做这个假昏睡的决定,他依旧是痛苦不堪。而且他愿意毫不掩饰地把这种痛苦呈现在裘岩的面前。
裘岩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做一下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在身处萧天所面临之境况下,他又会怎么做?他又能怎么做?
敌暗我明,他既要对付那个一直盯着他的穷凶极恶的敌人,又要防止身边这个他极为亲近的内奸。他已经失去过一个爱人,前车之鉴尤在,没有人会比他更想要保护采月的周全。
但他要保护采月的平安,就不得不用这种在当时对采月来说是无比残忍的方式。为了让这个内奸完全相信他是真的昏睡,他不得不也对采月隐瞒真相。
因为保护而不得不选择伤害,因为爱而不得不选择欺骗!这个中的原由萧天能对谁说?
“你知道的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萧天的声音不大,低旧垂着头。
“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之前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一直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细细思考采月被绑架背后的事。是采月自己推断这次真正收购云天的人就是那个人,所以我才会联想到更多。”
萧天微微抬起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大海。
“采月果然聪慧,我只是提了一句那个敌人还不想轻易地死掉,她就推出了这么重要的线索。而且她居然不等我派人暗示她,她就自己完全按我预想的计划,配合了我这次联合楚氏订下的反吞明耀的计划。”
裘岩点了点头,“是啊,采月这次的表现也着实让我吃惊。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你一定早就知道,她虽然伤心但她还是可以坚强地面对这一切。所以我很佩服你,也更确信你和采月之间的确是相知甚深的。”
“不!”萧天痛苦地摇着头,“采月并不像你一样这么想。她恨我,她不肯原谅我!”
裘岩将手轻轻搭在了萧天的肩上。
“萧天,在这件事上我和采月要承担的责任和伤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在她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她不可能一下子消除对你的怨恨。你要给她时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激动稍微地平伏了些,“我知道。当初我做这个决定时就没想她会立即原谅我,所以我愿意等!”
“这次那个敌人的事解决了吗?”
萧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解决了。”
“那你现在知道这个内奸是谁了吗?”犹豫了一下裘岩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
萧天轻轻摇了摇头,“裘岩,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我理解。”裘岩点点头,没有再问这个问题。
按裘岩的想法,有些东西说出来人会轻松一些,因为说出来或许人就可以更快地放下了。但既然萧天不愿说,他就也不想再多问。因为这个内奸是谁,其实他心里有数。
萧天坐在椅子上,脸上除了苦痛还有迷茫。
“裘岩,你知道的,宛云、采月、妈妈、孩子还有云天,这些都是我生命中无比珍视的。我宁愿舍弃自己,也不愿意她们其中任何一个有闪失。可是现在这些我生命中无比珍视的都失去了,都没有了。裘岩,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裘岩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会看到萧天如此迷茫的神情。这样的萧天让他非常的心疼。
“萧天,你没有做错什么,一切只是因为事情自然地发展成这样了。你并没有失去她们。云天还在,并且一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林宛云和阿姨都是爱你的,即使是她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们的爱也还会让你一直倍觉温暖。采月你需要给她时间,等她的情绪过去。你不该把所有的责任都一个人背起来。”
听了裘岩的话,萧天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陪着萧天又坐了一会儿,裘岩觉得他的情绪有所缓解,这才又开口。
“萧天,在这件事上我不能指责你做错了,你有你的苦衷和你充分的理由。但我也实在不能说你做得对,在这件事上就算你赢了其它所有,但代价太沉重了!而且这件事对采月的伤害也太深了。我只怕这件事以后,采月性格中偏执的一面会让她聪明过头,把你想得过于可怕而伤你也伤已。这一次,我恐怕很难帮你们!”
萧天用手掌抹了一把脸,慢慢直起了身体,又向后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眼睛紧闭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说道:“我知道。裘岩,谢谢你!”
“你一定要快点振作起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
“嗯,我知道!我没事。”裘岩的理解和劝慰让萧天的状态明显好了一些。
“那我走了,有需要随时找我。”
“会的。”
裘岩站起身,和进来时一样将手拍在萧天的肩上用力地按了一下。萧天也抬起自己的手反搭在裘岩的手上,也重重地按下。然后裘岩转身离开了。
裘岩走后,萧天依旧坐在那椅子上发着呆,只是没过多久他还是站了起来。
现在的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儿女情长。和一个月前的采月一样,他也必须将悲痛压下去承担起他肩上的担子。而且他回到这里就是因为不想自己的脑子被回忆占据。
萧天下了楼,让李姐热饭菜。李姐见萧天终于走出了房间自是高兴非常,很开心地为萧天把饭菜热好了。吃完饭后萧天去了自己的书房。
眼下他首先要面对的问题是该如何向云天董事会解释他假昏睡一事。还有程怡和赵飞的突然离开他还需要做一些善后的工作,他不希望程怡离开后还背负背叛他的名声,所以他不会对外宣布他们身故的真正原因。还有小若飞,他才5岁就没有了爸爸妈妈。想到若飞萧天伤心起来。
程怡的所作所为固然带给萧天巨大的伤痛,但她已经知道错了,而且她已经用自己的生命为自己所犯的罪行付上了代价。他们之间从小一起长大和这么多年的情份,怎么可能因为这一件事就被完全抹杀?
何况程怡的所为虽然残忍,但她自己却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利益,她的人生正如采月在她出事前所说的一般悲惨不堪。
想到程怡,萧天再次悲痛起来。
明耀这次发动恶意收购,无论如何是需要筹划一段时间的。算上这筹划的时间,正是他与采月确立恋人关系不久的时候。而且在那不久后,采月立刻就遭遇了一次绑架,只可惜那一次的幕后主谋尾巴斩断得非常及时,没有查到。
如此的巧合,加上明耀其它收购云天的种种不合理之处,让萧天谨慎地选择了通过秘密手段进一步调查明耀。所以年初时除了让程怡找人调查明耀的资料,他还破例地动用了组织里的人秘密调查明耀。
果然,一番调查过后,阿德斯这个老对头终于浮出了水面。阿德斯这十年来一直躲在假名字假身份之下,他若一直躲着,萧天还真是难以找到他。但既然揪住了明耀这个尾巴,前面的头也就不难一起带出来了。
萧天的原计划是一边不动身色,由他亲自追查阿德斯的行踪,然后一举拿下他。另一边,以楚氏在前台,后台他调动蓝叶资本直接吞并明耀。所以他找了楚明珠。
但阿德斯仿佛察觉到了他已知道明耀的背后是他,突然就完全隐匿了行踪。
这只狡猾的老狡猾这些年除了他固定常用的第一假名和假身份,还有好几个其它的查不找的假身份和假护照。萧天担心一旦他开始追捕行动,阿德斯又像之前的十年一样再次隐匿起来,那他想要再找到他就实在是大海捞针了。
所以萧天考虑是否有必要更改计划,不主动打草惊蛇,就等着阿德斯来找他时一举抓住他。
知道阿德斯一定会对采月下手,所以从那时起他就开始亲自接送采月上下班,并且还暗中加派了人手保护采月。可是采月还是被绑走了。
听完保镖对事发时的描述,萧天第一时间就把怀疑的对像集中在了程怡身上。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推断,他不得不展开来思考这件事。
于是他想起了采月应聘被拒的事。按采月当时的条件她才是最符合他提出的秘书要求的人,但她却被程怡拒之了门外。还有那次土地投标前程怡私下找采月的录音,那是让他对采月当时接近他的动机产生怀疑的重要原因之一。再接下来萧天开始重新思考那次投标泄露云天报价的真正内奸。
这些往事中的疑点因为采月的被绑而重新浮出水面,并被连成了一条线,这条线显明从一开始程怡就在千方百计地阻止采月和他的接触。
为什么程怡要阻止采月和他在一起?这个答案是呼之欲出的。因为感情!
这么多年,萧天再傻也不会一点都不知道程怡对自己的心思。
如果是因为利益,这么多年程怡在他身边,她要对他下手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但她没有。如果有,他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即或是他因为绝对信任程怡而不察,其它高管也不可能不察和不提。
很快地萧天就又想到程怡怎么会和阿德斯这个恶魔搅在一起了呢?他们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既然她就是最可能联合阿德斯绑架采月的人,那十几年前同样被阿德斯折磨至死的宛云又会是谁对她下的手呢?
当程怡的可疑因为一点点线索而被撕开这个裂口,所有的真相就轻易在萧天的脑中被迅速地还原。萧天的心被痛苦吞噬了!
即便所有的问题他已经全部可以在推理中严丝合缝地完成逻辑链条的连接,但在情感上他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不相信,绝对不愿意相信!不是程怡亲口承认,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无法接受!
这个意外情况的发现让萧天最终决定,改变计划。
萧天知道阿德斯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绑架采月,是想借此扰乱他的心、扰乱云天的反收购计划。
他却要将计就计,借着绑架事件从亮处转至暗处。因为的确如采月之前所推想的,萧天知道他只身前往仓库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阿德斯也一定不会让他全身而退,所以他可以很自然地借受伤昏睡。
他要让阿德斯自以为他的阴谋得逞,然后全然放松戒备。等他收购失败彻底崩溃时,就是他计划的最后收网时间。因为萧天相信以阿德斯对他的恨,他一定会亲自到他的病床前与他作最后的了结。
他的意外必然导致云天股价大跌,所以之前的计划一定需要改变。如果采月自己想不到解决困境的办法,他也会暗中安排人巧妙地提醒采月,但采月却不经他提示就把一切都安排得细致周密。
现实的发展基本上是按照萧天的计划在进行,但他预料不到的情况却先后接二连三地出现。首先是韩露的突然出现,然后又为了救他不惜自杀。还有就是肖玲的身故以及紧接着采月的流产。
可是计划已经开始运作,更重要的是若程怡真是内奸,他更加有必要按计划隐藏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只有他彻底退出阿德斯和程怡的监控视线才可能让他们放松警惕从而自我暴露,才能让阿德斯因为自己的倒下暂时不急着对采月下手,才能让程怡为了顾全云天而暂时放弃加害采月。
除此之外,萧天也想借他这次昏睡的时机,观察一下云天内部在他倒下后众人的反应。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时刻,人心中暗藏的一些**和黑暗总是更容易显明出来。
而且,当时的他虽然并不是真的昏睡,但他的确是受了伤,需要好好地养伤让身体复原。
说服医院配合他的行动并不难,只需要海子对院长出示他一堆特殊证件中的一个,告诉他这是特别行动、需要特别保密就可以了。
这一场持续了十几年的爱恨情仇的暗中较量,最终的结果是双输!萧天甚至觉得自己失去的远多过阿德斯。
阿德斯至少一直拥有他的爱情。他的产业也是他临走前自愿献出给了采月,而且显然他让采月继承他的财产的同时也继承了他的仇恨,采月将在阿德斯死后成为他新的敌人。所以程怡临死前才会提醒他要小心采月。
他吞并了阿德斯的明耀,阿德斯也最终当着他的面服毒死了,但他却失去了爱人、失去了妈妈、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身边最亲近的两个发小、也失去了另一个因为爱他而愿意为他赴死的女人——韩露。
所以阿德斯临死前说起他的报应,他没有回嘴。
如果赢的代价需要付出这些,他宁愿输!
萧天坐在书房的台灯下如一尊泥雕蜡像一般。
萧天并没有在别墅用好几天的时间来进行调整。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了云天大厦他自己的办公室中。
萧天的出现让所有人都震惊无比。这一阵子他们好不容易才在心理上刚适应和接受采月这位年轻又漂亮的董事长夫人,萧天却突然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但起初的震惊过后紧接着就是狂喜。采月再优秀再出色,相比萧天在众人心目中的位置还是相差非一个等量级的。
萧天首先见了陈明涛。
陈明涛在狂喜之余也从萧天的脸上看到了憔悴和隐藏不住的忧伤。
“天哥,您……还好吗?”陈明涛欣喜与担忧并存。
“明涛,我很好!来,坐吧。”萧天指了指会客区,两人在沙发上落坐。
“明涛,我知道你心里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尤其是昨天发生的事有很多疑问。对外我自然会有一套说法,但我不想骗你,这件事我因为一些不得以的原因不能告诉你所有真相。小怡和赵飞的突然离开我比谁都难过,但我现在不想提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还有关于我这次假昏睡的原因我也不想再提。你是我身边最亲信的人,你能理解天哥吗?”
“天哥,我当然是绝对相信您的。我相信您一定是有足够的理由才这样做的。”
萧天很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前一阵子辛苦你们了。”
“天哥,我们倒不辛苦,一切只是按您的计划执行而已。只是夫人,她……”
陈明涛发现他一提到“夫人”两个字,萧天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明显是更暗淡了。于是他立即收住了想说的话。
萧天轻轻拍了拍陈明涛的肩膀:“明涛,谢谢这段时间你对采月的帮助和支持。采月这段时间很辛苦,所以她需要一段休息和调整的时间。而且我假昏睡的事不仅瞒了你也瞒了她,所以她避开我一段时间也是正常的。”
陈明涛听萧天如此说更加确信他实在是有不得以的苦衷了。而且以他对萧天的了解,在不得不昏睡的那段时间里,天哥眼睁睁看着夫人伤心却不能亲自安慰她,恐怕天哥的伤心一点不会比夫人少吧?
这样一想,陈明涛就越发为萧天难过起来。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天哥,我明白了。那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萧天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将脸色转得明朗了些。
“与明耀展开业务合作的事会是我们下一阶段工作的重中之中。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因为这会是云天未来发展的重点方向。”
陈明涛微微有些讶异的神色,“重点方向?您之前的确提过云天要变更未来发展重点方向,但动作会不会太快了点?地产现在依旧是很好的发展热点。”
萧天摇了摇头。
“不会。如果等别人都动起来那就太晚了。明耀在高新材料研发这一块做得非常成功,他们技术、人才储备、项目运营经验等都是可圈可点的。我和裘岩都有意在高新材料研发这一块有更大的作为,像明耀这种优质级别的合作方是最适合不过的。”
“与明耀合作?”陈明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天哥,您请楚氏出手时就与他们谈好了今天的合作了,是吗?”
“嗯。合作的框架我已经拟好了,一会儿我会给你,你和其他部门负责人按这个框架拿出一个具体的意见来。过段时间我们会和楚氏接触,到时会详谈合作的具体区域和细节。”
于是萧天在办公室里向陈明涛单独讲述了他对云天未来发展的想法和大概的计划方向。陈明涛一边听一边点着头。
“天哥,您放心,我想我已经听明白了您的想法。我会按您的意思去准备的。”
“在下次的董事会上我会把今天对你说的也告诉其它董事。但在此之前和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里,我的核心想法除了几个核心的高管,其他人你暂时不要说太多,让他们先按计划去做就可以了。时机到了,一切自会明了。现在提前说了反而可能会扰乱大家的心思,那并不好。执行过程中有其它问题我们再解决。”
“好的,天哥!”
“嗯,你去吧!”萧天再次轻轻拍了拍陈明涛的肩,欣慰地看看他。
“天哥,您要注意休息!”陈明涛转身要离开,却又转过身来说了一句。
萧天微微一笑:“我会的。”
陈明涛打开萧天办公室的门出去了。
虽然他完全理解萧天隐瞒一定是有不得以的苦衷,但这并不防碍陈明涛那高智商的大脑对此事存了一个疑影。究竟会是怎样的原因才会使天哥在夫人已如何身心俱伤的情况下,还要用假昏睡这种方式呢?
陈明涛离开后萧天让他的秘书吴歌立即召集众高管开临时会议。
萧天就这段时间的情况向大家做了一个大概的解释,对采月的缺席表示是因为她的身体原因,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对程怡的离开解释为十分令人悲痛和糟糕的意外。然后萧天又对云天下一阶段的工作提出了一些展望。
安抚好各高管后,萧天又与林锐等一众重要董事进行了视频连线会面。感谢大家在他受伤期间的同心合作,并宣布云天的业务将在未来有新的发展计划。
董事们显然和陈明涛一样对萧天的行为有疑问,但他们并没有当众提出他们的疑问,一来是因为萧天的权威,二来有些话他们自然是会拿到私下里来问的。
林锐是董事们中仅有的事先知道萧天是假昏睡的人。那次采月请他在放弃云天股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书上签字,他与采月刚一分开就接到了萧天的本人来电。因为萧天本人的解释,他才很快转变了对采月的态度,并配合了后来一切的行动。
又完成了一些其它的善后和安抚工作后,萧天离开云天大厦去了程怡和赵飞的家。
保姆和阿姨在家还不知道主人家发生了什么事。萧天敲开门进屋时小家伙已经从幼儿园回了家,正自己坐在地板上搭积木玩。见到萧天走进来,小家伙很兴奋地从地上站起来。
“干爹,看我的城堡!我是这里的国王!”
萧天抱起赵若飞,在他的小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城堡真漂亮!真威武!嗯,若飞也是个威风的国王!”
小家伙一脸骄傲的神情。
“我要爸爸妈妈和我一起搬到城堡里去住!干爹也去!爸爸说的,干爹在哪,我们就在哪。”
萧天猛地把小家伙搂进了自己的怀中,鼻子一酸眼眶就有些红了。
“干爹,你把我抱疼了。”小家伙在萧天怀中难受地说了一句。
萧天松开赵若飞,脸上已完全没有了刚刚的伤心之色。他轻抚着他的脸蛋,轻柔地说道:“从今天起若飞就和干爹一起搬进大城堡,好不好?”
小家伙一听大城堡,很是兴奋,“好耶!那爸爸和妈妈也和若飞一起搬进大城堡吗?”
萧天摇了摇头:“爸爸妈妈和干爹说他们很累了,想好好休息。所以干爹呀就给他们放了一个大假,一个好长好长的假。等他们休息好了就会回来了。那在这个假期里呢,若飞就和干爹一起生活,好不好?”
小家伙脸上是委屈和不解,“爸爸妈妈休假为什么不带若飞一起?是不是因为若飞太淘气了不乖,他们才不带我的?”
萧天连忙安慰他,“当然不是。若飞可乖了!是爸爸妈妈休假的那个地方呀,不允许带孩子一起去。等若飞长大了就可以去看爸爸妈妈了。”
小家伙追问着,“那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可以休完假呢?”
关于这个问题,萧天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手抚着孩子的头,将他抱起坐在了沙发上。
“若飞,爸爸妈妈这次要休息好久才能回来。干爹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休完假。干爹陪你一起等,好不好?”
小家伙瞪着一双聪慧的大眼睛,突然问了一句:“干爹,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若飞了?”然后小家伙的嘴就委屈地一瘪,眼中就像清澈的泉眼一般汩汩地涌上眼泪来。
“怎么会?若飞这么可爱,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不要若飞呢?”
“那他们为什么不带若飞一起?干爹,你带我去找他们好不好?若飞保证乖乖的,若飞再也不淘气了,若飞一定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小家伙搂着萧天的脖子委屈又伤心地大哭起来。
萧天实在受不了了,再次将赵若飞紧紧地搂进了怀中。
他可以轻易安抚好坐在写字楼里的那些成年人,可以将悲伤暂时抛下安排好未来的发展计划,可是他难以面对眼前这五岁的孩童。
稚子尚幼,他还这么小要如何让他去面对和承受父母已永远离开他的伤痛?
孩子何辜?大人所犯的错却要影响他的一生!
萧天抱着赵若飞,无法回应他的话。
小家伙自己却突然把眼泪一擦,像下定决心了一般地对萧天说道:“干爹,若飞乖,若飞和你一起去大城堡。爸爸妈妈看若飞变得这么乖了就会快点回来了,是不是?”
萧天立刻使劲地点起头来。
是啊,孩子有孩子自己的思维方式。在他的世界里,一切就是这么的简单!
安排好赵若飞后,萧天专门去看望和拜访了韩省长。韩省长明显憔悴了很多,头上的白发越发刺眼。这让萧天的心里很是酸楚。
韩露的死萧天实在让他受到很大冲击。同为高官的女儿,认识时间也同样不短,但对韩露萧天并不像对欧阳晴那般。但萧天还是很欣赏她的。
韩露为他而亡后,他常常会努力在自己的记忆中去搜索过往他和韩露之间相处的片段,却发现实在是不多。
他第一次见韩露的具体时间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在欧阳晴的家里。
欧阳晴把他让进门时,韩露正坐在欧阳晴家客厅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在当时很新潮现在看却很老土的笔记本电脑。她是专门跑来给欧阳晴看她新设计的服装样衣款式,让欧阳晴为她提意见的。
那时他还不是云天董事长,在商界连一颗新星都算不上。当时的韩露也还没有成为中国时尚界的大姐大,只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服装设计室。
见他进门,韩露的目光从笔记本移到了他的身上,并很主动地和他攀谈起来。
她对欧阳晴这个发小是了解的。虽然欧阳晴待人亲和,但并不表示什么人都可以成为她的朋友。她是名符其实的**,身边围绕的优秀精英人士可谓多如牛毛,一般的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更别说可以登堂入室地进到她的家里了。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家很熟悉,而且根本没有一点拘束感。这足可以看出欧阳晴对萧天的特别。
当时的萧天虽然已投身商界,但他依旧不是一个太喜欢主动与人接近的人。他并不认为自己放下身段去讨好某些人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他更喜欢用实实在在的双赢利益去打动对方,这并不意味着一定是行贿,虽然很多时候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可避免。
客观地说,萧天对韩露的第一印象是不错的。她有着美丽的容貌、艺术家式的丰沛热情、以及良好的天赋与才华,又有着未来企业家式的精明与干炼。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那次与他的见面之后,韩露找各种借口去欧阳晴家的次数就多了起来。她要么是问欧阳晴对流行服装的看法,要么是请欧阳晴对她的服装设计提指导意见,要么就是说服欧阳晴入股她的服装屋。
欧阳晴一直以为她的目的只是她的服装事业,所以对韩露如此频繁地上门骚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只是韩露偶尔会装得不经意地问一句:“那个萧天和你很熟吗?你们什么关系?”“他常来你这吗?”诸如此类的问题。但欧阳晴也一直认为这是她身为闺蜜出于友情对自己的关心。
之后韩露的突然变化令欧阳晴和萧天都感到意外和不可理解。但当时的社会环境和各种思潮都变化剧烈,而且韩露又是身处于这样一个纷乱而容易让人迷失的圈子,所以他们想当然地把韩露的变化归因于是受身边环境和圈子的影响。
也因此萧天与韩露一直就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甚至那次圣诞Party携韩露一起出席,也是因为他临时决定参加,又一时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女伴。而那也是仅有不多的他和韩露单独在一起相处的场合。
直到韩露那天冒着生命危险只身进入仓库,并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示出她对他的柔情,萧天才知道,在韩露表面个性张扬的面具底下,她的内心藏着多少的委屈与温柔。
和欧阳晴一样她也是一个极聪明极敏感的女人。当她发现她和欧阳晴同时深爱着一个男人时,在她不想失去这份友谊,又很清楚自己得不到这份爱情的情况下,她选择了隐藏自己。
她把她的热情投注到自己热爱的服装事业,她用自己的努力和专业以及独到的眼光与女性少有的魄力,将自己的品牌高高地树立于时装界。
也或许这也是她用以吸引自己爱人的一种方式吧?
期间她和萧天因为欧阳晴的关系也曾坐下来一起吃个饭聊个天什么的。萧天对她的影裳也曾给过一些建议,她都采纳了。在商业上,两人也有过一些相互的捧场。但这些都是商场上熟人间正常的相互帮忙,算不得什么特别之处,顶多就是两人的身份特别些,让人以为他们的关系相比别人亲厚些。
这些年韩省长眼看着女儿一天天成熟独立起来,他很想和女儿有良好的沟通,但或许是代沟或许是与女儿所处完全不同的圈子背景,也因为各自都太忙,他与女儿的关系却仿佛越来越疏离。
他对自己女儿这次的行为也感到惊诧和不解,直到他在收拾女儿遗物时见到了女儿的那几本厚厚的日记本。在韩露成长的那个年代,记日记是许多人用以表达自己内心世界的重要方式。
翻开女儿的日记,韩省长一页一页地通过那些饱含情感的文字,读着女儿这些年的心路历程。他为女儿丰富敏感的内心世界而感动,为女儿打拼事业的艰难而心疼,为女儿对爱情的憧憬和纠结而伤心。
见到萧天,韩省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韩露的房间取出两本厚厚的日记本交给了他。回到别墅后萧天打开了日记本。
日记本上几乎每页都记着他的名字,甚至有一些篇幅根本就没有任何别的内容,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两个字和感叹号:萧天!萧天!萧天!……
萧天的脑中不禁又印出韩露最后躺在他的怀中对他说着:“在我心中,我一直是属于你的女人,只属于你一个人。……我其实从来没让别的男人碰过我,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个男人。”
萧天一页一页翻着韩露的日记,阅读着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的一份对他无比的深情。
“如果放荡是唯一接近你的方式,我愿意让全世界都认为我是个放荡的女人!这样你就不会以为我是真的对你的感情有所企图而拒绝和远离我了吧?可是,天,如果真是那样,你会厌恶我吗?”
“亲爱的,我只能在心里这么称呼你,只能这么默默地爱着你吗?直到有一天我的容颜不再,青春蹉跎?这是怎样一件残忍的事!可是,我多想你能知道,为了你,我愿意做这件残忍的事。为了你,只为了你,我愿意!”
湿润的双眼让萧天无法再继续看清面前韩露一字一字写下的对他那欲罢不能的爱情。让自己稍微平静些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晴晴说萧天出事了,她说她从来没看到过他如此惊慌和紧张的样子。现在的你是否一个人在黑暗中苦苦思索着对策?你该怎么解决面前的难题?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
你那么地在乎她!可我就在你的身边,他可曾用看她那样的眼神看过我一眼?萧天,我对你的爱一点不比你对她的少,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呢?
我深深地又卑微地爱着你!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得到你对她那样的在意和心痛,哪怕只有那么一刻,我将愉悦而满足地倾尽我的所有!我亲爱的,这一切你知道吗?”
这是韩露的绝笔!是她最后的心愿!为了这心愿她果然在第二天倾尽了自己的所有!
如果爱是一种投资,韩露显然是大亏特亏的。但如果爱是这人世间最动人的纯粹和美好,那么她无疑比许多人得到的更多更丰富!
从她流着血躺在萧天怀中的那一刻起,她的名字将永远被印在萧天心上的某个角落,并被他珍视和心疼!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去采月家找过采月两次,她都闭门不见。他很想尽快对她解释清他的苦衷、也解开她的心结,但他也知道,必须给采月更多的发泄情绪和悲伤的时间。但采月的拒绝见面还是让他倍觉失落。
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对采月的思念和内疚之情,重新将自己投入到工作和另一个新的角色当中——从赵若飞的干爹转变成他的监护人乃至转变为他的亲生父亲。在采月回到他的身边以前,他还要兼母亲的角色。
就算全世界的人采月现在都不愿见,但有一个人她不会不见。这个人就是裘岩!
病房惨剧之后,裘岩给了采月一天的时间消化她的情绪。一天以后,裘岩在晚餐时间敲响了采月位于香榭园某单元楼的802房。
采月双眼红肿地亲自为裘岩开了门。
王姐刚刚做好了晚餐,见裘岩来了就解了围裙告辞回了家,希望他可以好好地劝劝采月。
两人坐在餐桌前,裘岩亲自为采月盛了一碗乌鸡当归汤。
“什么都不要想,把汤喝了,把饭吃了先。”
“嗯。”
采月低头默默地喝着汤。汤喝完,裘岩又亲自为她盛了一碗饭。采月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今晚裘岩亲自陪着她,她喝了一碗汤,吃了一碗半的饭。饭吃完了,裘岩才陪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好了,现在说吧,你打算怎样?”
采月抬起头,看着裘岩,唇未启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裘岩叹了口气,搂过她的肩,轻轻拍了拍:“想哭就哭吧!现在不用忍着了。”
她果然脸往裘岩怀中一埋,手紧紧揪着裘岩胸口的衣服就开始大哭。
她的嗓子因为昨天一天的哭泣和休息不好,已经很是沙哑。王姐蒸了金银花雪梨冰糖露给她喝,才刚刚好些,这一哭,嗓子又哑回去了。
终于,胃喂饱了,之前一直积压的忧伤和悲痛也发泄了个痛快,采月的情绪往正常状态恢复了一些。
“裘岩,可以帮我找你同学林皓吗,有一件事我想请他帮我查清楚。”
“什么事?”裘岩又从纸巾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我妈妈的死因。”采月的眼中出现了浓重的恨意和悲伤。
裘岩很不解地盯着她:“阿姨不是因为情绪激动引发术后并发症而离开的吗?”
采月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然后她把病房中阿德斯对他说的话对裘岩毫无隐瞒地说了。
裘岩的头被这大大的意外惊得很是犯晕。
他皱着眉考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就算阿姨真是被人下了手才离开的,我也不相信这个人会是萧天。而且我相信萧天对此完全不知情,如果他知情,他一定会阻止。你现在的情绪因为萧天的假昏睡还没有平复,所以你才会这样怀疑他。我觉得你现在最好不要冲动地做什么决定。这对你和萧天都没有好处。”
采月很是激动:“我承认我现在情绪不比平常,但难道萧天就没有值得怀疑之处吗?阿德斯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他真的能疯狂到把上百亿的资产划归到我的名下,用妈妈的死打赌我会继续他的仇恨吗?萧天曾亲口对我说过,谁阻止他得到他要的家,他会亲手杀了那个人。我相信他不是说着玩的。所以我相信,他也极有可能会对妈妈起杀意。”
裘岩的眉皱得更紧了些:“萧天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采月点了点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你知道的,去年年尾时我正考虑要和萧天分手的,谁知明耀却在那个时候发动了对云天的恶意收购。不久,我又发现我怀孕了。所以我那时是想过不要这个孩子的。萧天就是因为这个才对我发了很大的火,说谁要敢拆了他的家,他会亲手杀了他,包括我。如果我敢离开他,他也会亲手杀了我。”
采月垂着头,当她说着这些时,脑子里印出的是萧天说这些话时让她看了只觉得恐怖的表情。
“所以,这也是你一直留在萧天身边的原因吗?”裘岩的眉依旧皱着。
采月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是真的爱他,但是…”采月的眼眶再次发红了,“但是爱他爱得真的好辛苦!”
裘岩的心一疼,再次轻轻搂过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查一查也好,不然你总是解不开这个结。我现在就给林皓电话,你自己和他约时间见面谈吧。这件事我不便参与。”
由于采月的坚持,萧天没有再让保镖贴身跟随她,但也并没有撤掉保镖,只是怕刺激采月,又恢复成了最初的隐身跟随。
采月和林皓第二天上午在一家咖啡厅见了面。林皓听到又是调查萧天,拒绝接受这项委托。采月很失望,打算再找别的私家侦探。
两人分开后,林皓给裘岩打了电话。
裘岩回复的原话是:如果你只是做生意,那么我建议你不要接。
林皓考虑了三分钟后,给采月主动打了电话,接下了这项委托。
因为他听懂了裘岩对他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如果是做为朋友帮忙,我希望你接下来。更重要还有另一句——如果出了事,我会做你的后盾。
之后足足一周的时间,采月一直呆在家中,一边等候调查结果出来,一边调养自己的身体、恢复自己的精神状态。
事实上,从那天病房回到家,她就一直在发着烧。之前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凭着一股爱的信念和一定要保住云天的斗志而勉强自己每天支撑着。现在,支撑着她的力量都不存在了,她严重透支的身体瞬间就跨了。
刘艳红来家里看过她一次,陪她聊天,还陪她住了一个晚上。知道她这个时候身心状态都不是太好,所以也只是挑一些开心的事说给她听。关于“颜”的事她只说有她和大卫在,出不了大事。
一周后,林皓带着负责这个案子的主调查人包文清与采月再次碰面,将调查结果向她做一次总结汇报。这次的调查并不像上次的调查遇到各种诡异的阻力,这让林皓大松了一口气。
包文清坐下不久就开始条理分明地对采月进行解说。
“因为令堂遗体早已火化,无法通过尸检获取第一手直接的资料,所以只能从其它资料入手。我们首先拿到了令堂逝世前的医疗信息资料,通过我们的法医朋友得出初步结论:令堂的确很可能是因为服用了容易引发术后并发症的药物才致死亡的。”
采月一听这个结论就开始激动,林皓阻止了她:“周小姐,听文清把话说完比较好。”
采月按下了自己的激动。
“我们梳理了医院的整个工作流程,最后通过筛查,把疑点集中在了西药房的工作人员吴芳身上。我们查到他丈夫两个月前利用职权挪用了公司五十万元的一笔货款用来炒股,结果被套牢。
但是一个多月前这笔钱却莫名其妙地全都被还上了。吴芳是新婚,她和她丈夫家都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房子和车子都是按歇的。但我们查到他们的房和车都没有进行抵押,以他们夫妻二人的收入,是不可能短短时间里筹集到这么一大笔钱的。我们怀疑这笔巨款很可能是她私下与某人达成的交易所得。
另外,据吴芳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吴芳最近的行为很是反常,她时常一个人发呆,人走近她时她常有受惊过度的表现。
所以可能的情况是,吴芳利用工作岗位的特殊性,把您母亲的用药进行了调换,把正常的药换成了外观一样的其它药品。您母亲做的是肾移植手术,您知道的,即使是普通药店出售的非处方药有不少也是对肾脏有不小损害的。所以想要调包并不难。也因此,医院的所有正式医疗资料中都查不出您母亲的治疗有任何异样。因为问题很可能是出在了药物置换上。”
采月听完这些情况介绍人就有些呆呆的了。林皓唤了她一声,她才恍然清醒过来一般。
包文清继续介绍他们调查到的情况。
“所以依据我们的这种怀疑,我们又调查了吴芳最近两个月内的通话记录,发现有几个不明的陌生号码。回拨之后排除了绝大多数普通的广告骚扰电话,发现有一个号码最可疑。这个号码曾在您母亲出事前一段时间多次联系吴芳。但您母亲出事后不久就再没出现过。我们回拨过去一直提示是关机。所以,这个联系吴芳的人很可能就是与吴芳做交易的人。”
虽然采月怀疑萧天,但在心里她当然希望这件事与萧天是无关的,但这样的调查结果让她觉得自己的希望破灭了。采月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妈妈的社会关系最是简单不过,平日里她与人为善,最近几年因为身体原因,更是除了医院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就不可能与人发生有什么过节,非要她的命不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现在想到的这个要害妈妈的人最可能的有两个,一个是萧天,另一个就是阿德斯。
但两人当中,她又更偏于怀疑萧天。因为阿德斯害妈妈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让萧天难过痛苦,而要让萧天痛苦,杀妈妈显然比不上直接杀她效果来得好。萧天再孝顺,终究妈妈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她的脑子里再次响起萧天恶狠狠地对她说过的话:“谁要敢拆了我的家,我保证我会杀了他。”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猛地颤了一下。
林皓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周小姐,您没事吧?”
“啊,我没事。”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林总,您有办法帮我查到这个幕后的人吗?”
林皓摇了摇头:“我们是没有提审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权力的,一切线索都只能靠一些较外围的隐蔽手段获取。对一般性的犯罪和人员通常问题不大,但是对您怀疑的目标,这些手段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效果。”
他调查过萧天,也知道采月在这件事上对萧天的怀疑,所以他很清楚,这个案子他只能查到这里了。
“我的建议是您应该尽快报案。之前因为手里没有足够支持您怀疑的证据,您担心公安局不能立案,但现在我们手里的这些证据已经可以证明您母亲的死的确有可疑之处。”
采月双目有些失神地接过林皓递到她手中的关于这次调查的一些书面证据,声音很低地说了声“谢谢”。
见采月如此的神情,林皓不禁有些同情起她来。被萧天这样的一个男人爱上,的确是一件很美丽又很悲催的事。
在采月拿到林皓公司所查的调查资料时,萧天的手中也拿到了另一份调查报告,内容与林皓所查大同小异,只不过他的结论却很清楚:那个幕后主使人必定是阿德斯无疑。
但萧天一点都不敢保证采月的结论会和他的结论一样。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萧天觉得他必须找采月好好地谈一谈了。不然,这其中的误会只会越来越大。
这一次采月没有拒绝见他,因为她也认为有些问题必须面对了。
再次迈入香榭园的这套房子,萧天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真正是物是人非。曾经在这屋子里,他和肖灵母女亲如一家。现在,视他为亲子的肖灵走了,曾经那么深爱着他的女人却视他为杀母仇人,这会儿正坐在与他呈九十度的沙发上冷眼地盯着他。
“你还好吗?”
看着采月憔悴无比的脸,萧天就知道她一定过得不好。至于她不好的原因,他比谁都清楚,但他还是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开场白。
“我好或不好,都与你没有丝毫关系了。”采月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冰冷刺骨。
萧天难过地闭了闭眼。
“我知道你在查我,而且你怀疑我就是杀妈妈的幕后主谋。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我们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真的相信我会因为妈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就真的要杀她吗?”
采月冷笑了一声。
“萧天,你不觉得你现在跟我提‘相信’两个字很可笑吗?你要我相信你什么?人品、爱情、亲情,还是道德?你自己做过些什么你真的不清楚吗?
你明知我不想要孩子,却还是瞒着我换掉我服的避孕药。你说除了林宛云,你的世界里不会再有别的暧昧女人存在,结果有人当着我的面播放你和别的女人亲热的视频。你说你真的很爱我,结果却是你只把我当成你前爱人的替身。你说要用生命保护我,却任凭我差点伤心死掉还要假装昏睡,你就不怕那时我万念俱灰伤心之下自我了断?
到了现在,你还要和我提让我相信你,你还想让我相信你什么?啊?”
萧天低着头,任凭采月控诉完才重新看向她。
“我承认我的确隐瞒了你一些事,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和楚明珠的确有一些很过火的亲密行为,但我和她并没有真的怎样。这一点视频上你也可以看到的。而且这件事发生时我还没有认识你,当时也是事出有因,我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和她亲密,反而是侮辱和捉弄。我知道我这样做也很无耻,但我本来也没想让你觉得我有多高尚。
宛云的事我一直瞒着你是因为宛云除了是我的第一个爱人,还因为…”萧天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还因为宛云是妈妈的另一个女儿,她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姐姐。”
萧天的话说完,采月瞪着他好半天没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脸上才出现愤怒之色,人也“腾”地站了起来,指着萧天骂道:“你说什么?连这种谎话你都能编得出来,萧天,你究竟是有多无耻?”
萧天摇了摇头:“你不信我总该信裘岩吧?这件事裘岩早就知道,只是他不想妈受刺激,也不想做小人,所以一直帮着我瞒着你和妈。”
萧天把裘岩拿来做证,由不得采月不信了。她重新地呆呆地坐回了沙发。
她想起了两年前,她的姑姑周敏在她女儿周莉被判无期徒刑时,就曾一怒之下跑到她的面前骂过妈妈,说妈妈年轻时就未婚生女。
她又想起了妈妈临终前对她说过她有一个姐姐,只不过妈妈说她那姐姐三岁时就过世了。所以虽然知道林宛云和自己长得很像,采月却从未想过林宛云就是自己的姐姐。
但萧天现在这样一提,采月信了。这其中一定是有些误会,才让妈妈一直以为她的大女儿在三岁时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难怪你那时非要开口喊妈,难怪你对我妈如此地孝顺,因为我妈也是林宛云的妈。所以你选择我,不仅仅是因为我长了一张酷似林宛云的脸,还因为我是她的妹妹。哈哈哈,可以替你那无人可以取代的爱人照顾妈妈又照顾妹妹,这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采月说着有些近似疯狂地笑了起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每一件对她来说都是那么地难以令人接受。
萧天心痛地看着她。
“采月,难道我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你感受不到我是真的爱你吗?我承认曾经我就是因为害怕自己把你当成是宛云的替身,所以才会对你若即若离,既想和你在一起又怕和你在一起。但后来我是真的觉得我是爱你的,所以才和你真的在一起了。”
“真的爱我?萧天你这话你自己信吗?你敢说如果不是我长了一张和林宛云酷似的脸,你会爱我?你敢说你和我在一起时,从未把我想成过是她?当初你才一见我,就提出让我嫁给你或做你的情人,你敢说那时你爱我吗?你和我才见过几面就引诱我和你上了床,我怎么那么傻,居然真的就相信你是因为情不自禁爱上了我才会如此。”
采月激动地连声质问着萧天,问完就把脸埋在了自己的手掌中,双肩一抖一抖的开始哭起来。
萧天低下了头,他的确不敢说他爱采月和林宛云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和采月在一起时,也的确是时常想起林宛云。林宛云是他这一生中无法被取代的初恋,他会看着一个和她长得近似的女人而思念她,这是人之常情。
“我不想骗你,我爱你的确有宛云的原因,但这并不表示我不爱你。我很清楚我是把你当成周采月在爱,当我想你时,我的脑中心中是你的名字,当我与你在床上时,我也清清楚楚在知道我抱着的女人是你而不是宛云。”
采月猛地将头从手掌中抬起,脸上挂着泪地冲萧天吼起来。
“够了!别再说你爱我了!我现在究竟该如何称呼你?萧天?萧董?还是姐夫?啊?”
萧天很想抱住她、安慰她,却忍住了。
“我知道要让你一下子接受这一切很不现实,我会等你!等你可以接受和面对了再重新回到我身边。在此之前,我只希望你可以冷静下来想一想这些事,不要因为别人的一些话就又对我起疑。我不耽误你休息了。”
说完,萧天就要离开。
采月猛地擦去了脸上的眼泪,“萧天,你听着,我不可能再重回你的身边。还有,如果查出真是你杀了我妈,我与你的战争将不死不休!”
萧天回转过身来。
采月端坐于沙发之上,她看着他的眼神是充满仇恨的,她的嘴角也是紧绷着,显示着她对他极其浓烈的怨恨。
曾经的爱人,现在却反目成仇!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萧天难过伤心却仍报着一丝希望。
“你刚知道真相,所以才会如此激动。而且我没有害妈,我连想都没有想过,所以你也不可能真的查出什么我害妈的证据。我会等着你,等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像以前一样地爱我。”
然后萧天迅速打开门离开了。
坐回到车里,萧天才觉得心中的悲伤充斥了他的血液和神经,充斥了他的每一个细胞和组织。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反收购战的成功落幕和萧天的苏醒令云天一众上下情绪高涨。
陈明涛按萧天所吩咐的,开始积极准备接下来与明耀进行业务合作的事。按萧天的意思,这次的合作云天和明耀都需要进行较为深层次的人员重组,集团人力资源部正通过各种方式和途径在全国范围内物色这次重组所需要的高端人才。
这是一个对云天而言有着特殊意义的特殊时期,而且程怡刚刚离开,她的位置萧天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代替,所以这段时间萧天坐在办公室里的时间比以前多了许多。
这一天,萧天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思考着问题,内线响起,是秘书吴歌的连线。萧天接起电话。
“董事长,龙氏地产董事长龙云海来访。他说和您约好的。”
萧天看了一眼腕表,“你就说我在接一个重要电话,让他先在外面等一小会儿。”
“好的。”
萧天放下内线,脸上出现一丝冷笑。
龙氏坐落于云天“水云间”对面的楼盘项目在与“水云间”的竞卖中惨败,严重影响了龙氏的资金回笼。这次对云天的收购龙氏又投入巨大,导致其原本就紧张的资金链越发显出难处。
龙云海把能求能找的人都求了个遍,却基本没要来什么钱。在办公室的电话和他本人的手机几乎被各方要钱的和催款的人打暴之后,龙云海经过苦苦的思索和良久的挣扎,终于决定要找萧天谈一谈。
萧天接到龙云海请求见面的电话时,脸色很不好。
虽然龙云海明里暗里已经摆了他好几道了,但萧天眼下根本没空也暂时没心思搭理他。没想到他现在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虽然现在还不到算总帐的时候,利息却总是要收回一点的。所以萧天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见他。
萧天的爽快反倒让龙云海心里有些直打鼓,尤其萧天同意见面的地点居然是云天大厦他的董事长办公室。可终究是他有求于萧天,龙云海一咬牙一狠心还是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十分钟走进了云天大厦。
龙云海听了吴歌的回复倒也没太在意。他的确是提前到了,像萧天这样的人物时间安排到分秒他也是理解的。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在萧天办公室的外面坐了下来开始等。
萧天口里的这一小会儿龙云海一等就是一刻钟。一刻钟后他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想让吴歌再进去通报一下。
吴歌很有礼貌地冲龙云海一笑:“龙老板,董事长处理完事情就会请您进去的。如果我现在进去,打断了董事长的工作,他会生气的。董事长生起气来太恐怖了,我不敢随便违拗他的话。”
龙云海无奈只能坐下再等。这一等就又是一刻钟。于是龙云海明白这是萧天故意在耍他了。想他龙云海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业界资历又比萧天高出一大截。萧天的作法让龙云海怒了。他站起来也不再找吴歌了,直接就朝萧天的办公室大门走去。
吴歌连忙站起要拦下龙云海,却被龙云海使劲地一推就推到了一旁。她只得大声地喊了一句:“龙老板,您还不能进去!”
龙云海推开萧天办公室的大门时,萧天正口里悠闲地吐着云雾、脸上带着微笑、好整以瑕地看着气急败坏刚刚冲进办公室的他。
吴歌在龙云海的身后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萧天,小声地解释道:“董事长,我拦不住他,……”
吴歌的话让萧天的脑子里不禁闪过一个念头:“要是现在坐在外面的秘书是采月,那会怎样?”这个念头一闪现,萧天心里就很是难过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冲吴歌微微一笑:“没关系,你忙你的吧。”
吴歌小心地轻轻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坐位。
见到龙云海脸上那想要发火又不能发火的神色,萧天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了些。他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后背都没有离开老板椅的椅背,只是笑着指了指他大班台前的坐椅,冲龙云海说了一句:“龙老板,坐!”
龙云海来之前就想到今天见萧天的场面不会很好看,但为了大局和长远,今天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强咽下去了。所以他没有对萧天让他傻等半小时表达任何不满,迈着半方的步子走到萧天的大班台前,有些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萧天看了一眼龙云海的坐姿后不动声色,也不说话,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既然是有求于人,就没什么可端着的,龙云海酝酿了一会儿后还是主动开了口。
“萧董,我今天来是向您赔罪来了。”
萧天吸了一口雪茄,微微地吐出了一口烟雾。
“龙老板有哪里得罪我萧天之处吗?”
龙云海尴尬了一下,脸上堆出了一点笑容。
“这次收购的事龙某主要是因为实在看好云天的发展,所以才有些唐突地出了手。这不,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安,所以上门来给您赔罪了。”
“是吗?我怎么看龙老板不像是来赔罪的,反倒是像来兴师问罪的!”
说完萧天捏着雪茄的那只手的手肘就轻轻架在了椅子的扶手上,雪茄就那么微微夹在手指间,烟雾就那么丝丝缕缕地在了手指上空袅袅地飘升,眼睛斜睨着龙云海等着听他继续解释,脸上还继续保持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龙云海肚子里的火噌噌地往上冒,在心里把萧天和萧天的母亲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萧董,我是有些急事实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了,所以就有些过于急着要见您了。还请萧董见谅!”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龙老板从来就不是这么毛躁的人。我这人一向都是很好说话的,龙老板你也是知道的,是吧?”说着萧天又吸了一口雪茄,然后脑袋微微侧了一下,将烟雾更加轻柔地吐了出来。
龙云海一听心里终于一松,以为萧天的气终于发完了,接下来就可以谈今天他来要谈的正事了,于是他连声道:“是啊是啊,萧董的大量圈里的人都是有口皆牌的。”
没想到萧天却话锋一转,“既然龙老板还有急事等着要办,我自然是不能耽误了龙老板的要事的。龙老板你就下次再来吧。”说着萧天就拿起了内线:“吴歌,送客!”
龙云海鼻子都气歪了,早就知道萧天难缠没想到这么难缠。
他连忙站起来,双手冲萧天握拳道:“萧董,是我龙云海得罪了,我在此给您赔罪了!您大人大量,还请千万给我一点时间,说完以后萧董想怎么算过去的帐,我龙某都悉听尊便,可否呀?”
龙云海满以为他把软话都讲到这个地步了,萧天怎么都应该给他一点面子了,不曾想萧天只是微笑了一下。
“龙老板说的哪里话,我的秘书奉了我的命只让您多等一小会儿都拦不住您破了我这道门,我哪里还敢找您算什么帐?”
这时吴歌正好推开了门,右手作出有请手势,很有礼貌地冲龙云海说道:“龙老板,您请!”
龙云海肚子都要气暴了,但他还是牙一咬,转身朝吴歌开了口:“吴小姐,刚刚是龙某唐突了,您没伤着吧?”
吴歌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龙老板客气了!吴歌刚刚若有得罪龙老板之处,也请龙老板见谅!”
“没有什么得不得罪的,都是误会,误会啊!”然后龙云海才又转过身看着萧天。
萧天见龙云海的气焰终于被打压得差不多了,这才冲吴歌一摆手,吴歌关上门又退出了办公室。
“龙老板,坐!”萧天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龙云海听萧天的语气,明白终于可以谈正事了。这回他不敢像第一回那样大马金刀地坐下,而是有些小心翼翼地正襟危坐着。
“萧董,我想把惠宁小区廉租房的项目转给您。”
萧天的身体终于从椅背上离开,微微坐直了些身子和龙云海开始对谈。
“你为什么要转这个项目?”萧天面无表情,微咪着眼又抽了一口雪茄。
惠宁小区廉租房项目是省里目前正重点在搞的一项民生形象工程,规模相对历年是空前的。这个项目在招标前,省政府曾专门请了一批省里重点和实力强大的开发商开过会,宣传这个项目的意义。云天做为省里首屈一指的房企当然也在被邀之列,并且参与了这个项目的竞标,只是最终云天并没有中标。
“我手上的资金有点周转不过来。”龙云海有些发囧地搓了搓手。
萧天的背重新靠向了椅背,吸了一口雪茄后歪着脑袋看着龙云海。
“周转不过来?这个项目不是省里挂了号的重点工程吗?你为什么不找银行贷款?”
龙云海面露难色:“唉,萧董您又不是不知道,省里虽然重视这个项目,但这个项目其实并没有给太大的优惠条件。您也是知道的,这样的项目收益是长线,不在眼前的。只是眼前这一关我实在是有点难过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坐直了身体,伸手对着桌上的烟灰缸掸了掸雪茄的灰烬,又重新靠回椅背。
“龙板板一向是手眼通天的,政府的项目向来是拿到手软。这么大的靠山你都靠不过来,找我又能有什么用?”
龙云海一脸的认真样。
“萧董此言差矣!我一直对萧董的眼光和魄力都是钦佩之至的,尤其您这次的反收购战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我过去对萧董的认识还是浅薄了!若非如此,我这回也就不会犯这么大的错了。
尤其您的,啊,周小姐是您的夫人吧?尤其您夫人的见识和魄力真不愧是女中丈夫啊!您有夫人这样的帮手共同执掌云天,龙某相信云天的未来一定是远大无比的!我现在是确信,这个项目只有云天才有实力能接这个盘,别人都不行!”
萧天听龙云海提到了采月,脸色立刻就黯了下来。
龙云海一见立刻就停住嘴不说话了。刚刚提到采月时,他简单想咬牙切齿。想起不久前他才被采月玩得团团转,现在居然还要夸她。可是没办法,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嘛,所以…
“我为什么要接这个盘?”萧天的语气听起来已经明显有些生冷了。
龙云海想谈话重点终于到来了。他的身体向前倾着,朝萧天靠近了些。
“萧董,您是知道的,这个项目省里非常重视,连欧阳书记都是亲自过问了的。这个项目一旦完成得好,对云天今后的发展肯定是不无益处的。而且这个项目前期的所有的投入我会做一些加减法,再和萧董您谈……”
龙云海还想说下去却被萧天打断了。
“龙老板,你说的好处我没有兴趣。如果你真想我帮你解决问题,很简单,你现在就把你手上所有的云天股权交出来,我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龙云海脱口而出:“那不可能!”
萧天看了龙云海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将雪茄放在了面前的烟灰缸上。
龙云海立刻明白了萧天要表达的意思,“萧董,任何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萧天放下雪茄后,身体往后一靠。
“龙老板,一句话,我回购你手上所有的云天股权,价格就按你之前的买入价,交易税我付。其它的我都没有兴趣。”
龙云海的心思萧天一眼就看清楚了。
龙云海不怕他找他算帐就不错了,居然还要恬着脸来求他帮他。要么龙去海这是又想害他了,要么就是他实在是真的遇到了天大的难题,非他萧天出手帮他不可了。但在这样的难题面前龙云海都还是不肯卖手里的云天股权,而宁肯把这个项目转给他。
这个世界上只有傻买的,没有傻卖的。龙云海的心思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除此之外,萧天对龙云海向来就不信任。他把做了一半的项目要转给他,一旦项目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这种事情精明如萧天他怎么可能做?
龙云海试图从其它角度重新切入,但萧天的态度摆明了他刚刚的话就是最后的通告。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它足够打动萧天的筹码,只能告辞。
龙云海在萧天那里被打了脸后就回了自己的别墅。一回到别墅他就开始一边大骂萧天一边摔东西。别墅里的佣人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老板的这种发泄方式,也不惊慌,也不劝阻。等龙云海痛痛快快地发泄完了,佣人就弯腰蹲身,淡定而利落地开始收拾面前像打完一场恶仗后的客厅。
发泄完后,一丝阴冷的笑出现在龙云海的嘴角。
龙云海是混了几十年的江湖老大哥,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击败的?否则以他对萧天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以萧天的脾性,即使没有灭了他也不可能一直没怎么动他了。
把龙云海打发走后,萧天有些无力地靠倒在椅背上。这段时间他总是需要很费力地控制自己,才能让自己稍微地不要那么地想之前所发生的事。可是龙云海刚刚提到采月,让他忍不住地又开始想起往事。
每天回到别墅看到小若飞一个人在玩,他就会不自觉地想起程怡和赵飞、想起自己那不久前才失去的、永远也不可能再来到世上的孩子,还有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肖玲。
没有了她们,那别墅就只是一座空空的房子,冷得让他想逃离。他怀念以前小时候的时光,怀念陪在肖玲身边的时光,那些有家有爱有温馨也有烦恼的温暖时光。
这段时间,也有不少高管在见到他时会顺口问起夫人的情况。萧天每次都笑着回复他们说采月很好。虽然采月一直未和他正式注册成为夫妻,甚至因为肖玲的反对,采月连他的求婚定情戒指都没怎么在人前戴过,但显然身边所有人都已经认可了她萧夫人的地位。
晚上,给小若飞讲完故事哄着他睡着了,萧天开着车又回了香榭园的那套门牌号为902的房子。
楼下就是采月所住的802。以前他们时常会在肖灵睡了以后偷偷幽会。现在,肖玲已不在了,他们只隔着一层地板,人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萧天走进黑黑的屋子里,连一盏灯都不开就直接走到了阳台,然后静静地坐在摆在那里的一张椅子上。
从医院病房惨剧过后,几乎每一天他都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安静地就着黑暗坐在这里,因为这里可以距离最近地看到采月卧室的灯光。只有看着那从窗子里隔着窗帘透出来的不亮的灯光,他的心里才能感觉到还有一丝温暖。
又是直到凌晨,那盏灯才灭了。萧天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腿,这才又下了楼赶回别墅,因为第二天一早,他还要亲自送若飞去幼儿园。
其实若飞有阿姨可以接送他,但是在这段最初的没有爸爸妈妈陪伴的日子里,萧天希望他可以尽可能多地陪着孩子。
* * *
清明节到了,萧天一身黑衣,戴着墨镜来到了肖玲的墓前。肖玲过世后,采月将父亲和母亲合葬在了一起。
肖玲是宛云之后第二位因他而暴死的亲人。他在心中满是对这母女俩的爱,可他们却都先后因他而亡。这两个女人在她们生命的最后时光中,都给予了他一直渴求的幸福和温馨的家。
那些幸福温馨的日子在他孤独而沉重的人生中是无比鲜亮的一抹亮色,只是这亮色又如夜空中美丽闪亮的流星一般滑过,越是美丽动人,最终却越是徒留下越发黑暗难耐的孤寂。
手抚着墓牌上肖玲慈祥带笑的黑白照片,萧天慢慢地蹲下来。他回忆起自己与肖玲在一起时的那些温馨时光,眼圈慢慢地红了。
萧天正沉浸于过去的回忆时,另两个身影也正慢慢朝肖玲的墓走来。
萧天收起自己的悲痛慢慢站起,又朝肖玲的墓深深地鞠了一躬就要转身离开,一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人。
来人是同样一身黑衣的采月和裘岩。
正是乍暖还寒的季节,今天的风又有点大。采月戴着一副墨镜,头上是一顶别致的黑色圆顶帽子,脖子上围着一圈纯白的小丝巾,胸前是一朵白色的绢花胸针,手中是一捧黄白相间的菊花。
她的脸上未施半点粉黛,双唇是淡淡的粉色,黑帽墨镜黑衣相衬,让她原本就比常人白晳的皮肤显得越发的白,已经长及披肩未经染烫的黑发没有如平时一般披散着,而是简单地挽成了一个发髻,显得很是端庄。她整个人因着这简单的黑白色透着一股逼人的冷傲。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身上有了比以前更多吸引人的沉稳与从容。这是人在经历了重大磨炼或经历了岁月长期打磨后才有的内韵。她还这么年轻,但她这个年龄的人常有的轻躁却已很难在她的身上找到。
看到萧天,采月停住了脚步,裘岩也没有再往前。三人就那么站在微微还有些寒意的风中彼此对望着。
在采月眼中,现在的萧天依旧充满着吸引她的男人魅力。这魅力不仅仅是因为金钱和地位带来的光圈,而更多是成熟男人自然流露出的优雅与睿智、淡定与从容,还有举手投足间表露出的他们内心对改变这个世界的雄心与努力。
这个男人用他的能力和努力改变了许多人的生活和命运,也扭转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件的走向,但是他对她,他们之间这段充满了阴谋式的爱情究竟有几份爱的味道?他带给她的到底是些什么?
幸福?感动?浪漫?欺骗?挣扎?还有伤害?
都有!
可是如今看来,这幸福、感动还有浪漫又有多少是真正属于她的?
三人在肖灵的墓前彼此相对地站立了片刻。萧天没说什么,朝两人相反的方向转身离开了。
裘岩在一旁有心叫住萧天,却又停住了。既然萧天自己都意识到在肖灵的墓前不应该和采月闹不愉快而主动躲开,他又何必勉强为之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祭拜完肖玲,采月并未离开,却和裘岩一起朝墓园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从墓园大门过来时,她已经通过墓园的管理员问清了林宛云的墓园位置。
妈妈临走前嘱咐过她,要她代她去看看姐姐。她因为云天的事一直没有时间去妈妈说的那个小村庄看姐姐。现在,她终于知道,妈妈口里那位三岁就已经过世的姐姐,其实一直与她和妈妈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按着墓园的编号,她和裘岩顺利地找到了林宛云的墓区。
春天了,紧守着墓碑一左一右的两株梅花早已凋零,但围绕墓园大半圈的桃树却正吐艳正欢。少数的狐尾百合也已开放,更多的是各色的花苞在微风中摇曳生姿。除此以外,与那些桃树间栽的还有几棵秋海棠。秋天时,想来这里也是另一番很美的光景。
这里还真是美!四季各色的花都有。任何季节来到这里,都会是各色鲜花满目、浓淡花香扑鼻。
墓碑前已经摆了一束白色的百合。采月想,这应该是萧天在他们之前已经来过了。
采月从裘岩的手中接过了另一束同样是白色的百合,慢慢地蹲下把花也轻轻地摆在了墓碑前专门设计的小祭台上。
看着墓碑上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采月心中百感交集、百味杂陈。
她羡慕她、嫉妒她,因为她曾经是、现在是、未来也一直会是萧天的爱人,萧天心中无人可以取代的最爱的女人。
但她现在也同情她、疼惜她、怀念她,因为她是她从未见过面的亲姐姐,因为她从小得不到双亲之爱的可怜身世,也因为她悲惨的死去。
“姐!”
一声“姐”出口,眼泪终于还是在墨镜之后止不地流了下来。为妈妈、为姐姐、也为了她自己。
裘岩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她,也看着墓碑上那早已逝去的女人的笑脸。微微抬头看向蓝天。天上是悠悠飘着的几朵白云,还有偶然飞过的几只鸟儿。
裘岩觉得心中很有些堵得难受。
“姐,虽然妈一直与你是分开的,但其实妈一直很想你!很想很想!我常常见她一个人莫名地流泪,以前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那些眼泪有许多是为你而流的。现在你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你高兴吗?”
采月很想说:“萧天也很想你,很想很想。虽然你已经离开他十几年了,但他从不曾停止过地爱着你。”可是话未出口,心却一阵生疼。
她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接着道:“姐,你安息吧!下次我再来看你!”然后她朝着那张对她微笑的脸深鞠了一躬。
两人离开后,在不远处的一株大树后,萧天慢慢地现了身。然后他再次慢慢地走到了林宛云的墓碑前。
“宛云,你见到她了吗?她就是你的妹妹。你喜欢她吗?你一定喜欢她,是吗?我知道你一定喜欢她!下次我会和她一起来看你。你和妈妈一起在那边祝福我们吧!”
车里,裘岩坐在驾驶位上,微微低着头。
“采月,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现在的心情如何,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萧天现在的心境是怎样的。这件事孰是孰非不是一句两句就说得清的。我觉得如果你可以试着站在萧天的立场思考一下他的处境,你会好受许多。”
采月看着车的前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裘岩。
“正因为我一直站在他的立场思考他的处境,所以我才把自己弄得一身是伤。我和萧天在一起,妈妈不同意,艳红不理解,你也提醒过我,但是我自己铁了心要选他。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想想太多别的,我只想查清楚妈妈真正的死因。”
裘岩也看着车的前方,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过去了,你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如果过去了,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怀疑是萧天对阿姨下了手。即使按你自己所想,萧天只是把你当成了林宛云的替身,你母亲也是林宛云的母亲这是不争的事实。萧天就算因为林宛云的关系也不可能对她下手,何况他之前是如何照顾和孝顺你母亲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采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和萧天在一起时,亲身感受过林宛云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他把我看成是第二个林宛云,复活的林宛云,为了得到这个复活的影子,我相信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爱有多深怨就会有多重。正因为他孝顺我妈妈,所以他才更容易因为我妈妈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而心生怨怼。”
裘岩看向采月:“人的确在钻牛角尖时会做出一些很不可思议的事,但我还是相信萧天对阿姨的感情,相信萧天对你的感情。如果萧天不是真的爱你,你认为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做出退让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在一起吗?”
采月没有取下墨镜,所以裘岩看难看出她现在的心境。
“裘岩,萧天只是因为林宛云才对我比对任何人都特别而已。我曾经也为他为我所的一切而感动,但这么久以来,只要提到林宛云,哪怕是很随便的一句话,萧天都随时会对我冷脸以对。甚至他最重要的密码用的也是林宛云的生日。”
采月深吸了一口气后望向车的右侧窗外:“裘岩,我从未对你说过,在此之前,我和萧天在一起时,我就偶尔会有一种感觉,他看着我时却像在看着另一个人。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现在我知道了。”
裘岩却依旧摇了摇头:“我也是个男人。我知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真爱会怎样,假爱又会怎样。不管怎么,我依旧认为你对萧天的态度太过武断。我还是希望你的情绪平和些后,可以不要固守你的坚持。那对你对萧天都会是伤害。”
采月无语。
她有时候真的弄不明白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明明不久前裘岩还强硬地坚持要她留在他身边,要她做他的女人,可现在他却费心地说服她,要她相信萧天是真的爱她。
究竟是萧天太幸运还是太倒霉,才会有裘岩这么一个情敌存在,自始至终既是他心中最痛的刺,又是他最感激最看重的知己!
究竟是她幸运还是她太不幸,让她夹在这两个男人的中间。明明一个可以给他安稳的人生和幸福的婚姻,她却非要不撞南墙不回头地选择另一个。
究竟是裘岩太爱她还是他太喜欢萧天,他才会一边痛着却又一边不能对她放手,一边又几次三番地劝和他和萧天两个。
不要说采月不理解,其实裘岩自己都觉得他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或许我太贪心了。”他说道:“我总希望你不要经历离开萧天的伤心就可以来爱我,我又希望既得到你的爱又不要失去萧天。”
采月低下了头,曾经她何尝又不是贪心?总是想既可以专一地爱着萧天,又可以不伤裘岩,他们三人可以一直如知己般融洽和谐。
“我们都是一样的,总想多要一点,总以为可以多要一点。”采月说得很有些自嘲的意味。
萧天沿着墓园的台阶一级一级地下来。走到墓园脚下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清清楚楚地四个字:欧阳书记。见到这四个字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晴晴又出事了?
除了一些因工作关系的正式场合,他自己极少私下主动找欧阳书记,欧阳书记也从来没有私下找过他,除了上次欧阳晴因为精神状态实在差到一个程度,欧阳书记实在看不下去了,才主动联系过他一次,让他去看看欧阳晴。
“欧阳叔叔,您好!”萧天恭敬地问了好。
“萧天,我要恭喜你呀,你在对付公司的恶意收购上很有一套办法嘛。”欧阳书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萧天有些意外,难道欧阳书记会专门为此打来贺电?这明显不是他的风格。
“谢谢欧阳叔叔的鼓励!我那只是运气好而已!”
“你这话说得不准确,运气好也是一项本事呀,为什么是你的运气好而不是别人的运气好呢?你的云天有今天,靠的不光是运气吧?”欧阳书记的话实在让人听了很舒服。
“您这么说真是比给我什么奖励都让我觉得鼓舞。”
欧阳书记爽朗地笑了笑,“萧天呀,你的云天有今天是你们云天人付出了杰出的智慧和巨大的努力才得来的。不过你也不要忘记了,云天有今天与党和政府的关心、与人民的支持和市场的发展是分不开的。我一直相信你是一个有正义感,对人民有责任感的具备新时代奉献精神的企业家。所以,云天发展了,你也千万不能忘记了自己身为一名企业家,身为一名省人大代表肩负的社会责任和神圣使命!”
欧阳书记带笑的声音说到后面有些严肃了,有些官腔了。
萧天立即意识到欧阳书记这是话里有话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欧阳叔叔,我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还请您不吝指出,我也好虚心改正!”萧天的声音和态度都越发显出了恭敬。
欧阳书记很快又恢复了慈祥长者的语气。
“我给你电话就是给你道贺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你不用多心啊。有空的时候和晴晴来家里坐坐。我老了,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多的要求了,就只希望我还在任上的时候能为老百姓多做一点实事,多改善一点人民的生活,然后就是能看着晴晴可以得到她个人的幸福。有生之年这两件事我能亲手做好亲眼看到,我也就不枉此生别无所求了。”
“欧阳叔叔,我有空一定会和晴晴一起去看您的,晴晴这么优秀也一定会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的!”
欧阳书记笑着连声说好,然后也没有再说什么,结束了通话。
萧天并没有因为欧阳书记说“不用多心”就真的没有多心和感到轻松。电话挂断他的眉却皱了起来,欧阳书记好象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什么都说了。
到了欧阳书记这种职位,没有一句话是会随随便便说的,尤其他轻易不给自己打电话。
电话里他说了两个心愿,一个是在任时为老百姓做点事,一个是看到女儿的幸福。关于欧阳晴的幸福他已经当面拒绝了欧阳书记,显然他是给不了欧阳晴幸福了,所以剩下的就只有为老百姓办点实事了。所以欧阳书记提醒他要记得人民记得党,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
如果说没有前两天龙云海来找他谈惠宁小区项目转让的事,那么萧天可能还真得花点心思才能明白欧阳书记的话,但现在,龙云海刚找过他不久欧阳书记就亲自来电话了。这里面的关联和意思萧天用大腿都能想得到。
龙云海找他时,这个项目只是商业上的你情我愿的协商活动,但在欧阳书记这个电话之后,它就上升到了某种觉悟和高度了。
果然,当天下午龙云海就再次来了电,想约萧天见面。
萧天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回复:“没空!”
龙云海急了,脱口而出:“萧天,连欧阳书记的面子你也敢不给!”
这下萧天一个字都没回,直接就把电话给扣了。
龙云海没法,只得再次拔通了萧天的电话。
“萧董,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是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萧天没吭声,但也没再挂电话,龙云海知道有戏了。
“萧董,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您就当救火,好吧?现在惠宁小区在建的消息早就在全省乃至全国都传开了,老百姓都翘首祈盼着能尽快住上这廉租房呢。您就别看我了,就全当是为政府为老百姓解忧了,这还不成吗?”
萧天终于还是说道:“你过来吧,下午三点,过时不候。”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龙云海心中一阵大喜。
这回龙云海说到做到,三点整准时出现在萧天办公室的门外。吴歌一见龙云海就笑了:“龙老板,您好!”
龙云海一见吴歌的笑容心里就狠狠地啐了一口:“哼,你个丫头骗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偷笑。等着瞧,总有你哭都来不及的时候。”
但面上他却很和蔼可亲地回道:“吴小姐,你好啊!萧董在吧?”
“董事长交代过了,说您这个时间点会到。您请吧。”
“谢谢了啊!有空请吴小姐喝茶!”
“龙老板您客气了!”
吴歌将龙云海引进了萧天的办公室后就礼貌地把门关上了。
一进门,龙云海就满脸带笑地一边走上前,一边大声和萧天打着招呼:“哎呀,萧董啊,感谢呀感谢呀,感谢您还愿意见我。这回咱俩可一定要把这个项目的事好好商量一下了,您说是吧?”
萧天冷冷地看着龙云海,也不答话甚至都没请龙云海坐下。
龙云海一个人热热闹闹地说了一通话,见萧天一个字都没回,他就也觉得好没意思。于是他收起了脸上绽开得有些过于烂漫的笑容,看着萧天稍微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萧董,我可以坐下吧?”
萧天还是冷冷地看着他,听他问了这句话,才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坐!”
龙云海坐了下来,脸上依旧带着笑。
“萧董,您看,这个项目的事……?”
“什么项目的事?”萧天依旧是面无表情。
龙云海的眼有些发直了,“我说萧董,您这么聪明的人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萧天僵僵地笑了一下,“你不说,那你上我这干什么来了?”
龙云海的气再次噌噌地往上冒,好你个萧天,让你再多跩几天,到时候我要让你想求人都求告无门。我就先咽下这口恶气,好好地哄着你!
“萧董,是这样,那个惠宁小区的事呢,虽然政府是拔了款的,而且也是有特殊优惠政策的,但是这个钱呀跟这个项目的投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这次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还请萧董帮帮忙。这个项目可是真正的惠民工程啊,萧董您向来是为老百姓着想的企业家,这个事您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是吧?”
萧天冷笑了一声,“龙老板,你的话你自己相信吗?”
龙云海一听萧天这话,脸色就变了变。他原以为他连欧阳书记这尊大佛都请出来了,萧天再怎么样也不能不买帐了吧?可没想到萧天直到现在都一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龙云海又一想,如果萧天一点都不打算接手这个项目,那他为什么还要见我呢?就为了蹊落我?虽然我不喜欢萧天,可也知道他还不至于这么无聊呀。这家伙倒底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呢?
龙云海的脸色落入了萧天眼中,萧天心中冷笑了一声。
“萧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您也是个大忙人,您今天见我不会就只是为了笑话我吧?”
“我见你是想听你说实话。这个项目省里给的优惠除了极低的土地出让金,还有拨款再加上银行的低息贷款,你还要说钱不够,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你自己是傻子?”
龙云海的脸上依旧是笑容,只是这笑容有了些别的内容。
“萧董,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这么大的项目有些费用是拿不到明面上来说的。你懂的,对吧?”
萧天也笑了,他的身体突然往前倾去,一下子靠近了龙云海:“我不懂!龙老板你还是好好说说吧。”
龙云海这回脸上是真的变了颜色。
“萧天,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还是不说得好。”
萧天的身体再次向椅背靠去,“没问题,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既然龙老板不愿说我当然不会勉强。那,龙老板,您请便!”说着萧天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龙云海的脸上现出了愠怒之色。
“萧天,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连欧阳书记出面你都不买帐吗?”
萧天冷冷地看着因为激动已经站起身来的龙云海。
“龙老板,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是在哪里,是在对谁说话!用欧阳书记来压我?你以为我萧天真是三岁小孩,明知道前面是个陷井还要往里跳?”
龙云海的脸上出现一丝阴冷的笑:“好,萧天!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后会有期!”龙云海一个转身离开了萧天的办公室。
龙云海离开后萧天的眉又皱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赌,在赌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必须知道这个事实是什么,他等待着。
在商界开疆拓土这么多年,他的眼睛即使不能说是火眼金晶,但有些事想要瞒骗他是真不容易的。污秽的事他见得太多了,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做过,但这件事却是他很不愿意面对的。不仅仅因为这个人是姓欧阳的书记,更因为这个人是欧阳晴的父亲。
萧天觉得头很疼,胸口像被什么堵着一样。他将西服外套脱下披在椅背上,然后离开了大班台,站在落地窗前向远处眺望,他想或许一场新的风暴就要来临了。
多思无益,萧天没有发呆太久,处理完一些必须的事就回了别墅。
正是下午快五点的时候,赵若飞刚从幼儿园回到别墅不久,见萧天回来,小家伙高兴地朝萧天飞扑而来。萧天伸出双臂抱住了小家伙。
“干爹。”小家伙亮亮的童音在别墅里回荡。
“小若飞,想不想干爹?”萧天的脸上是完全明朗的笑容,看不出一丝办公室里有的倦态。
赵若飞的双臂搂住了萧天的脖子,“想!干爹陪若飞玩!”
萧天重重地亲了一口小家伙肉嘟嘟的一边脸蛋,“好,干爹陪若飞玩!若飞想玩什么?”
“捉迷藏。干爹的城堡好大,好开心。姑姑不陪若飞玩。”
萧天一听小家伙前后内容不搭的话就大笑起来,但他还是明白了小家伙要表达的意思。他是说萧天的别墅好大,在这里玩捉迷藏会好开心,可是姑姑不肯陪他玩,所以他想萧天陪他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姑姑其实是一位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妹妹,是专门照顾若飞的。因为也姓赵,和赵飞兄妹相称,所以赵若飞叫她姑姑。
程怡和赵飞过世后,萧天把赵若飞接到了自己身边亲自照顾他。为了让他尽量感觉和以前的家一样,姑姑也一起进入了萧天的别墅,继续照顾赵若飞的生活。
这段时间萧天经历了身边最亲近之人的一个一个离去。每天他强压着心伤,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回到别墅,不管多累,只要赵若飞没有睡觉,他就一定会陪着他玩一会儿,或是给他讲故事、或是陪着他搭积木、或是画画等。
与赵若飞在一起的时间是萧天一天中难得的开心时光,尤其是白天从尔虞我诈的成人游戏和商战的你争我夺中脱身而出,孩子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和童稚的笑声让萧天得以暂时忘却心里的伤痛。
他实在觉得并不是自己在照顾若飞,而是上天实在怜悯他,在这样的时候让这个可爱又乖巧的孩子可以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萧天用力地在小家伙肉嘟嘟的脸上又亲了一口,然后才说道:“好,干爹就陪若飞玩捉迷藏。可是我们要先说定游戏规则,好不好?若飞知不知道什么是游戏规则?”
“知道!”小家伙很骄傲地一拍胸脯:“若飞都知道。就是要乖!不可以在地上乱滚。”
萧天被小家伙的萌样和萌哒哒的回答逗得又大笑起来。抱起他坐到沙发上,让小家伙坐在他的大腿上。
“嗯,若飞说的对。不可以在地上乱滚的确是一个游戏规则。不过呢,不同的游戏有不同的规则。干爹现在就和若飞说说在这里玩捉迷藏的游戏规则。你看干爹这里啊这么大,你还这么小。一会儿我们玩捉迷藏呢,有些地方若飞是不可以去的。比方二楼啊、还有那里和那里的最靠里面的房间也不能去,厨房也不能去。明白没有?”
小家伙很认真地点点头:“明白。”
“那好吧,可以开始游戏了。干爹闭上眼睛开始数数,等干爹数到二十就要开始找若飞了,好不好?”
“好。”小家伙哧遛一下就从萧天大腿上滑下来,然后就飞跑着开始找地方躲。
萧天闭上眼微笑着开始数数。还没有数到十,他的手机就响了。萧天没停地继续数着数,一只手取过手机来看了一眼,是欧阳晴的来电。萧天停止了数数。
“晴晴!”
“天,你还好吗?”欧阳晴的声音一如继往地轻柔。
“我很好!”萧天的声音同样也很温柔。
“采月…她也好吗?”欧阳晴问得有些迟疑。
“她还是不肯原谅我。”萧天答得很是落寞。
虽然萧天并没有对欧阳晴说出这次病房中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真相,但他告诉了欧阳晴他是假昏睡。欧阳晴虽然很吃惊,却并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要假昏睡,因为她相信萧天这样做一定有充足的理由,但她也理解采月对萧天的不原谅,因为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采月受到的伤害更大。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等她!等她心里的伤痛被时间抚平了,她再回到我身边来。”顿了一下,萧天说道,“不说我了。你最近怎样?”
“我很好!刚刚爸爸给我电话了,他让我和你一起去他那吃晚饭。他说他老了,越来越怕冷清了,想我们陪陪他。”
“今天?”
“是啊。”
萧天的眉皱了起来。
听萧天没有说话,欧阳晴问道:“天,怎么了?你是不是没时间呀?要是你没时间我就自己去。我也不知道爸爸今天是怎么了,非要我拉上你一起去。要是你不想去也没关系的,我明白的。”
萧天没想到这次对方的动作会来得这么快,他知道自己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恐怕也是躲不掉的。
“不,晴晴,我和你一起去。你现在在哪,我现在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看欧阳叔叔。”
欧阳晴本来已经认定萧天不会去了。如果是平时萧天应该是不会拒绝爸爸和自己的邀请的,但经过了上次爸爸直接找萧天谈他们两人感情的事后,欧阳晴相信萧天实在是不太方便再和她一起去见爸爸了。所以萧天的答应让她有些喜出望外。
“真的?可是,天,我不希望你不开心。你知道的!”
“我一点都没有不开心。你现在在哪?”
“在电视台。你在哪?在公司吗?”
“我在海边的别墅。你等我,我现在去接你。”
“好。你别急,开车开慢点。”从东郊海边别墅到市中心平常的车速差不多要一个小时,这会儿正是下午五点,马上就是下班高峰期了,所以欧阳晴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放心!”
挂断电话萧天的脸色阴沉下来,猜想中最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就在这时,一个童稚的声音从别墅的某个房间传了过来。
“干爹,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呀?”
原来是小若飞等不及了,自己开口叫出了声。萧天这才想起来,他还正和小若飞玩捉迷藏游戏呢。他立刻将心事暂时放下,朝着赵若飞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若飞,准备好了没?干爹要来找若飞了哟!”
“准备好了。”小家伙的声音再次从某处传入萧天的耳中。
萧天顺着声音很快就找到了小家伙的藏身之处——一块落地窗帘的背后,小家伙的脚都露在外面了。
“哦,干爹抓住若飞罗。”萧天一把抱住小家伙,然后高高地举了起来。
赵若飞被萧天猛地高高举起,兴奋得尖叫出声,尖叫完了就是开心地大笑。
“干爹这么快就找到若飞了,干爹厉不厉害?”萧天把赵若飞抱进怀中,抓着他的小手亲了一口。
“干爹最棒了!”小家伙也对着萧天的脸亲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干爹最棒的?”
小家伙很开心地将一只手勾住萧天的脖子,看着萧天很认真地回答道:“爸爸妈妈说的!”
萧天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若飞,干爹不是最棒的,爸爸才是最棒的。”
小家伙眨了两眨眼,“可是爸爸说干爹才是最棒的。”
“爸爸那是夸干爹才这样说的。”萧天轻抚了一下孩子的脸。
“那干爹是不是也是夸爸爸?”
“不是,若飞的爸爸就是最棒的。以后别人问起爸爸,你一定要告诉他们爸爸是最棒的!若飞将来也会是最棒的,就像你的名字一样!记住了吗?”
“若飞记住了!”赵若飞回答得很是认真。
萧天将赵若飞放下,拉着他的小手将他带到了客厅。
“若飞,对不起!干爹有事必须要出去一趟,不能再陪若飞玩捉迷藏了。干爹答应若飞,下次一定陪若飞玩捉迷藏好不好?”
小家伙的嘴嘟了起来,表示很有意见。
“对不起,是干爹不好!干爹下一次一定陪若飞至少玩满三轮捉迷藏,好不好?”萧天又道了一次歉,还伸出三根手指,郑重地给出了承诺。
小家伙的小嘴依旧嘟着,明显一幅不乐意的样子,但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好吧!拉勾!”说着就冲着萧天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萧天也立即伸出自己的小手指,然后一大一小两人的小手指就拉了个勾勾,又大拇指对着盖了章章。
约一个小时后,萧天的车快到省电视台楼下时拨通了欧阳晴的手机。欧阳晴很快拎着皮包从办公室下了楼。刚到楼下,萧天的车也正好到了。
萧天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就站在车旁微笑地望着欧阳晴,欧阳晴立即快跑几步奔了过去。
“爸爸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上车后欧阳晴一系好安全带就很高兴地说道。
萧天扭头笑着问她,“你怎么知道呢?”
欧阳晴脸微微一红,想了一下才说道:“爸爸很喜欢你!在我面前夸过你好几次了。我极少听他这么夸人的。”
“是吗?欧阳书记都是怎么夸我的?”萧天一边问一边发动了车子。
“爸爸说可惜你是个商人,如果你从政一定会前途无量。”
萧天不禁轻笑了两声,“晴晴,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从政会前途无量吗?”
欧阳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那要看际遇了。如果你遇到一个像我爸这样的领导,那你的仕途可能就会顺很多,可你如果遇到另一种上司,那结果就很不好说了。”
萧天对欧阳晴的结论不置评价,却转而问道,“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你爸身为省委高官在你心目中是怎么个形象,是吗?”
“你今天怎么突然对我爸这么关心了?”欧阳晴有点意外。
在平时的相处中,两人一般都会极力回避关于欧阳书记这个话题,即使提起也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被提起,而不会是以一个官员的身份被提起。
萧天神色平静,双眼看着车子的正前方,回道:“这不是正好说到仕途这个话题了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欧阳晴笑了一下,“是呀。正好,我就借此机会和你好好说说我爸这个省委书记,也免得到时候你和我爸见面不好开口说话。我对我爸这个官呢打80分。”
萧天笑了笑,“为什么是80分呢?”
“我觉得我爸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官的。”欧阳晴回答这话时,脸上有几许赞许和骄傲的神情。
然后她就开始一条一条地讲理由又摆事实,最后是一句总结评语:“所以不是我有意夸我爸,他真的算是一个为民执政的好官。”
萧天微微点了点头,欧阳晴刚刚讲的都很具体,每一点理由还有事实佐证,而且都是她亲身目睹耳闻的经历。
“那为什么你只给欧阳书记打80分,而不是更高的分数呢?”
“人无完人嘛。我爸虽然不像有一些官僚气很重的官员一样刻板虚伪,但有时候他还是难以避免就喜欢打起官腔来。每次他那样时我就赶紧躲开。另外,爸爸太固执了,很多时候明明错了,他也知道是错了,可就是死要面子非不认帐,宁愿死错到底。”
萧天安静地听着欧阳晴继续说起关于欧阳书记的一些具体的事,没有再多问什么。
欧阳晴说完了她对欧阳书记的正负评分原因后就看着萧天,等着要听他说些什么。结果萧天却什么也没说。
“天,你在想什么?”
萧天有些从自己心事中猛然脱离的样子。
“啊,没想什么。我也觉得欧阳书记是一位不错的官员。”
从未当着别人的面说起父亲的这些事,欧阳晴一旦开了头,就谈兴大起了。
“爸爸其实很不容易,我小的时候他常常忙到深更半夜才回家,家里的事基本上都是妈妈一个人在撑着。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半夜我发高烧,爸爸正好出差,妈妈一个人深更半夜冒着鹅毛大雪背着我往医院赶,可我还是转成了肺炎,妈妈连续几个晚上守着我,累得昏倒在我的病床边。后来爸爸出差完赶回了家,搂着同样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哭了。他说他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那是我印象里除奶奶和妈妈过世外爸爸唯一的一次流眼泪。”
欧阳晴说着仿佛陷入了回忆中。萧天默默地听着,也在想着他的心事。
萧天把车速一直都放得很慢,而且正是下班的交通高峰期,某些路段要等两三个信号灯才能通过。这会儿前方就又是一个红灯,萧天把车缓缓停住了。
欧阳晴觉得车里有些沉默过火了,就换了一个话题。
“你醒来后有没有联系过楚总?她……很关心你!”
萧天愣了一下,然后才回道:“嗯,我给她电话了。”
欧阳晴又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在楚总和采月之间你会选择采月呢?在我看来,你应该会更欣赏楚总才对,而且她可以在事业上给你更大的助力。”
萧天有些意外欧阳晴会问他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才回道。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我的确没有理由不选珠儿,但是感情的事不是这么受理性控制的,而且我并不认为珠儿会比采月更适合我。事实上,我越来越确信采月才会是唯一最适合我的女人。”
“是她身上的某种特质特别吸引你吗?”
萧天的双眼微咪了一下,仿佛脑子里在想着采月的形像。
“不是某一种,是全部,她的所有都吸引我,甚至包括在外人眼中她的一些任性和过敏。我相信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而她也是最懂我的人。只是我和她个性都太强,又有许多别的人和事搅在里面,所以我和她一直走得很艰难。”
说到这里萧天的心情明显沉重了。
欧阳晴虽然在心里已经努力说服自己放下这段感情了,但听到萧天如此说起他与采月之间的投契心里还是很难过。
萧天说完那些话就猛然意识到,这样的话他不应该对欧阳晴说。
“对不起,晴晴!我不该对你说这些。”
欧阳晴笑了笑,“没什么。我很高兴你愿意什么话都对我说,包括你对她的感觉。其实,我也觉得你和她在一起时,有一种和别人在一起很难有的共鸣。”
她想起了那次在病房外看到采月陪伴萧天时的情景。没有什么多的话,她只是就那么陪着他。而他闭着眼闭着嘴,却也静静地陪着她。
萧天感激地扭头看了一眼欧阳晴:“谢谢你,晴晴!你总是这么体贴!”
欧阳晴微微一笑,有些打趣的问道:“我比采月还更体贴你?”
萧天轻笑了一声,“说实话,很多时候你的确比采月体贴。和你相比,采月显然有些任性。我总是需要对她解释一些事情,她也总是需要我迁就她哄她。”
“可是你还是爱她不爱别人。”欧阳晴有些苦笑,又有些取笑。
萧天也无奈地笑了笑。正好红灯转成了绿灯,前面的车子一一地继续跑起来,萧天也再次轻轻踩了一下油门。
“可是这一次你实在不能怪她任性。我虽然绝对相信你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但身为你的女人实在很难接受你这样的欺骗,何况她当时还……”欧阳晴没继续说下去。
站在她的角度,其实她应该不喜欢采月,甚至是恨采月才以。但自从她知道自己在这世上已时日无多了,她的心境就有了很大的转变。
除了父亲,萧天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放不下的人了。她比许多人都更了解萧天的孤独和他对“家”的渴望,所以她从内心里希望他可以得到幸福,她甚至希望在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以前,可以亲眼看到他迎娶他的新娘,即便那个新娘不是她自己。
“我知道。所以我会给她时间。”萧天的头微微低下一下。
“她还会回裘岩那里吗?”萧天的苏醒意味着采月临事董事长身份的结束,所以她的去向是现在不少人都很关心的事情。
萧天摇了摇头,对采月他也有种难以把握的感觉。仿佛他很了解她,但仿佛她又总可以让他觉得意外。
“现在还不知道,我想她会先安静一段时间,但也许她会又做出让我吃惊的决定。”
“裘岩和采月……?”
欧阳晴没有把话说完,但萧天还是明白她的意思。
“裘岩是个极有智慧的人,他清楚自己要什么。即使采月不理智,他也不会,因为他是真的爱采月。”
“你真的这么有把握?”欧阳晴说这话时扭头看着萧天。
这次萧天没有再回答。见萧天沉默了,欧阳晴换了一个问题。
“裘岩有没有因为你这次的事,责怪你不信任他?”
“没有。和你一样他很理解我的苦衷。”萧天想起事发后裘岩甚至舍弃了先去安慰采月,而是第一个跑来安慰他。
“那他会帮你劝采月吗?我的意思是,在这样一个时候,恐怕只有裘岩的话才可能对采月产生影响。”
萧天摇了摇头,“这件事裘岩帮不了我。”
欧阳晴对此完全表示理解,站在裘岩的角度,萧天和采月现在的感情危机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机会,他不趁虚而入就算厚道了,怎么还可以傻到帮萧天呢?
“嗯,他那么爱采月,在这件事上他的确很难帮你。”
谁知萧天却摇了摇头,“不完全是这样。我说裘岩帮不了我,是因为采月并不是一个轻易受他人影响的人。事实上裘岩帮我和采月已经不只一次了,如果不是他,我和采月恐怕现在还是陌路人一般。”
欧阳晴瞪圆了眼,“裘岩帮你和采月?怎么会?”
萧天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裘岩是个极有智慧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除我以个还有另一个人可能让采月动心,那这个人就非裘岩莫属。”
欧阳晴不明所以地看着萧天。
萧天于是把他和采月裘岩三人间的事精简地对欧阳晴提了一下。
“原来你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居然是这样!我之前还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和裘岩明明是情敌,却又会成了商业上的同盟。”欧阳晴喃喃自语,然后又难以置信地问道:“可是以裘岩这样的身份和他本人的优秀,他难道就真的甘心永远只做一个备胎吗?”
萧天淡然地笑了一下,“感情之事只在乎愿意与否。备胎之说只是世人强加于一段感情的说法,裘岩根本不在乎。”
这一次欧阳晴不再说话了。
正好这时车也刚好到了省委大院欧阳书记所居小楼的楼下。两人从车里下来。
刘妈正在厨房忙着,欧阳书记一个人坐在客厅戴着一副老花镜正看着一份报纸。听到欧阳晴在院子里叫了一声“爸,我和萧天来看您了”就笑容满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哎呀,难得你们两人一起来呀。我让刘妈今天晚上多做了两道菜。”
“什么菜?不会是咸菜加花生米吧?”欧阳晴的脸上是女儿在父亲面前才会独有的娇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就你这丫头敢取笑我这个老头子!”欧阳书记看见女儿,眼角眉梢的皱纹都带了明显的笑意。
“谁说您是老头了!我爸一点都不老!对吧,萧天?”欧阳晴亲昵地挽着欧阳书记的胳膊,一边哄着父亲,一边将话题引向萧天。
萧天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的亲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听欧阳晴将话头扔给了他,他微微一笑接住了话头:“是啊,每次见欧阳书记都觉得欧阳书记精神矍铄,思维越发敏锐而活跃,明显是越活越年轻的节奏!”
三人说笑着分宾主在沙发上落坐。不一会儿,刘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了。
“刘妈辛苦了!我帮你!”欧阳晴首先站起,迎上刘妈把菜接过来放在了餐厅的餐桌上。
“哟,晴晴到了!萧董事长也到了!我说书记怎么特别吩咐我要做小炒肉呢!”刘妈满脸的笑,尤其看到萧天时,更是别有意味地看着欧阳晴。
欧阳晴不明所以地看着刘妈,“刘妈也知道萧天爱吃小炒肉呀?”
刘妈一副打趣的表情,“不知道才怪,上回萧董事长来你偷偷给我连打两个电话,让我准备小炒肉这道菜,你自己忘了?”
欧阳晴脸一红,“刘妈——!”
“刘妈说错话了。该打!是书记自己爱吃小炒肉,不关萧董事长的事。”刘妈疼爱地看着欧阳晴笑了起来。
“我才知道,原来刘妈这么坏的!”欧阳晴几乎是娇嗔起来。
欧阳书记听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的调笑,脸上不禁划过一丝失落和神伤。他的脸色被正坐在他侧面的萧天看在眼中。
“萧天呀,既然菜都上上来了,我们就上桌吧。”欧阳书记掩去脸上的神伤,从沙发上站起来,朝萧天招呼道。
“好的,欧阳书记您先请。”萧天也站了起来,并朝欧阳书记恭敬地伸出手。
“萧天,不要拘束,就当这是你自己的家一样。你自己也说过,晴晴是你的知己,你的亲人。今天晚上这餐饭就是家宴,你不要当你自己是客。家宴,明白了没有?”
欧阳书记的语气非常的亲切,脸上的笑容也非常的慈祥。
欧阳晴在一旁也笑着劝萧天,“萧天,在车上我就和你说了,我爸和很多官僚是不一样的。”
欧阳书记转脸看着女儿,“什么官僚?你和萧天在背地里都说你爸什么坏话了?”
欧阳晴指天发誓的神情, “天地良心,我哪有说过您一句坏话,全是夸您的话。对吧,萧天?”
这时,三人已经在桌边上坐了下来。
萧天双手置于膝上,笑了一下,“是啊,晴晴的话让我很感动!欧阳书记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好领导!”
“唉,什么尊不尊敬的,我才不想那些虚名。”欧阳书记淡然地摆了摆手,“我只想在退下来之前为老百姓多做点事就可以了。等哪一天我不在这个位子上了,我呀只希望老百姓提到我时会说一句:欧阳书记为老百姓做了点实事。那我就知足了。”
欧阳晴很乖地接过了父亲的话头,“当然会。现在您不就在为老百姓办实事吗?惠宁小区年内就可以入住了吧?这个项目不是您一直很重视的吗?”
一提惠宁小区,欧阳书记眼角的余光就扫了扫萧天。萧天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唉,晴晴,不提这个,不提这个。”欧阳书记的脸上露出一点不自然的表情。
他的这丝表情自然不会被欧阳晴置之不理。
“怎么了?爸!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吗?这可是省里现在重点在抓的项目,对吧?”
“不提还好,提起来我就生气。”
欧阳书记刚举起筷子,因为惠宁小区四个字又把筷子放下了。他一放下筷子,萧天和欧阳晴自然也就跟着放下了筷子。
“爸,发生什么事了?这个项目有意外情况?不会吧?”
“谁说不会有意外情况?奸商误事、奸商误事呀。”欧阳书记的脸上显然有怒气。
“奸商?您是说承建这个项目的开发商?”欧阳晴皱着眉想了一下,“我记得是龙氏地产吧?”
欧阳书记点了点头,“那个龙云海说这个项目的预算不够,前期拆迁什么的费用比原计划要超出一大截,现在项目进行到一半进行不下去了,要省里给他追加拨款和贷款。”
欧阳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样子,“怎么会这样?这么重大的项目事先不可能不签合同的。他们这样做明显就是违反合同,可以告他的。”
欧阳书记叹了口气,“老百姓老说政府执政粗暴,就因为他办的是政府的项目就把他关起来?那你看那些网民不起哄才怪。而且这事也不是光靠把他抓起来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不然早把他抓了。
现在的情况是报纸和各大媒体都对惠宁小区做了大规模的报道,说今年节前就可以让符合条件的老百姓搬进新居了。现在多少老百姓都盼着那一天呢,可你看这样一来,老百姓一定又要说**不关心民生了。”
欧阳书记边说边摊了摊手。欧阳晴连连点头,表示理解父亲说的难处。
“那能不能按开发商的要求追加拨款呢?”
“如果可以,我需要这么生气吗?当初这个项目的拨款本来就是省里很艰难才筹集到的。而且为了弥补拨款的不足,我听说合同里已经给予了开发商事后的补偿,允许事后以项目租金的形式返利给开发商。可是这个龙云海因为自己其它项目的损失现在后悔承接这个项目。你说这是不是奸商误事?”
欧阳晴也跟着父亲一起生气了,“这样的奸商就该让他承担责任。”
“责任他自然是跑不了的。但这样的工程虽然是政府参与的惠民工程,但本质上说到底终究还是商业行为,要用商业的原则和手段去解决和处理。中央这些年一直强调要转变政府执能,改进政府执政方式,我们不能老是用过去的思路,粗暴地解决问题嘛。”欧阳书记循循善诱的解释着。
欧阳晴同意父亲所说的,这件事的确是不能粗暴地解决,不然好事也会变成了坏事。因为这是政府着力扶植的项目,到时老百姓一定会指责政府多少指责开发商。
“那您打算怎么办?”
欧阳书记有些无奈地双手一摊。
“我能怎么办?难不成我一个省委副书记还要亲自找当事人过问这件事?那又会有人猜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黑幕了。”
收起双手,欧阳书记又摆了摆手。
“不说了,你们难得来一趟,不说这些影响心情的话了。来,举筷子,萧天,举筷子,这可是晴晴透露的,你最爱吃的小炒肉。上回见你吃得香,这回我就让刘妈又做了一盘。你尝尝。”
一边说着欧阳书记一边自己再次举起了筷子。萧天和欧阳晴也都很配合地举起了筷子。
见萧天夹了一块尝完,欧阳书记满脸带笑地问萧天,“怎样?合不合你的口味?”
萧天微笑着点了点头:“刘妈的手艺是没得挑的。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小炒肉了。”
欧阳书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嗯,这盘小炒肉我还真得说上两句。这肉呀可不是在外面超市随便就可以买到的肉,是百分之百老乡家里自养的道地的有机猪肉。一年就这么一回,要再过个几天这肉不新鲜也就没这个味了。”
欧阳晴一听欧阳书记的话就高兴起来:“爸,王叔又来了?他来您也不告诉我一声。去年我去外地就没遇上他。他现在身体怎样?他那腰现在好些没?”
“他来那会我看了下,正是你录节目的时间,就没告诉你。王叔送来了东西也不肯多呆,说急着赶回家下今年第一茬稻种。你王叔身体还硬朗,就是那腰越发弯了。我让他把我这泡的虎骨酒和专家给新配的膏贴都让他带回去了,看起不起效。要是起效我再给他多寄些去。”
萧天在一旁听着,脸上露上询问的神色。欧阳晴见了就微微一笑,对萧天解释这位王叔的来历。
“王叔是A省的农民,家里穷,弟兄三个,他是老大,很小就主动缀了学供双胞胎弟弟上学。那一年他两个弟弟一起考上了大学,但他只供得起一个,所以他就一个劲地往村委跑,希望村里能帮他。
我爸那会儿是A省农业厅的厅长。那时正好去他们村视查工作,听说了他的事很感动也很难过,就当场发动了募捐,我爸第一个捐的款。后来我爸还亲自过问这件事,想办法推动了A省的助学贷款,解决了不少像王叔家这样的穷孩子上学的问题。后来王叔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他一直感念我爸的好处,就坚持每年都要往我家送些土特产。”
萧天听完欧阳晴的话,若有所思的样子。
欧阳晴还要继续说下去,欧阳书记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好了晴晴,再说下去,饭菜怕是要凉了。这小炒肉要是凉了可就没有那个味了,反倒糟蹋了你王叔的一番心意了。”
欧阳晴立刻收了话头,“是啊,瞧我只顾自己说得开心了。萧天,你快尝尝,这肉真是很难得的。”
萧天点点头,“那我今天真是托欧阳书记的福可以享受这等口福了。”
萧天口里吃着这珍贵无比也美味无比的小炒肉,但他的心中此刻却是另一番滋味。
家宴看起来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自始至终,欧阳书记都没有再提惠宁小区四个字。吃完饭,萧天陪着欧阳书记看完了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再随便聊了两句就告辞离开了。
欧阳晴没有和萧天一起离开,她现在从电视台下了班后时常会来陪陪父亲,因为她想自己能这样陪在父亲身边让他开心的时间也实在是不多了。
萧天回到别墅时小若飞还没睡,但已经洗漱好躺在了床上。姑姑小赵正拿着一本故事书在给他讲睡前故事。萧天走到床前,让小赵去休息,他自己接过故事书接着给小若飞讲。
小若飞兴奋异常,他觉得干爹讲的故事比姑姑讲的故事精彩多了。小家伙一会儿听得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一会儿又被逗得咯咯咯地大笑,一会儿又因为故事中的小主人公遇到魔鬼而担心发愁。
萧天享受着与小若飞在一起时完全无忧无虑的放松和发自内心的开心,还有孩子对他那种全然的依恋。小若飞听完故事就乖乖地躺下睡觉了。
萧天下了楼一个人坐在客厅靠在沙发上闭目沉思。
他在想惠宁小区的事。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业项目,他不会这么挂心,而是会直接交给陈明涛去处理,但这件事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在这样一个时候,萧天很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帮他,因为牵涉到欧阳书记和欧阳晴,萧天担心自己会把太多的感情因素掺进去。
他很自然地想到了裘岩。
虽然林锐等云天的其他董事与他合作多年,关系也都比较亲近,但在商业视野和看问题的高度与深度方面,萧天始终认为他们与裘岩相比还是有相当差距的。而且裘岩的年龄与他相仿,两人在观念和许多方面也是最相近的。
手机铃声响起时,裘岩正坐在自己别墅的客厅看着晚间财经报道。见到手机屏幕上“萧天”两个字,裘岩很快划开了接听键。
“怎么,睡不着觉又想找我聊天?”裘岩拿起遥控把电视的音量关小了些,然后往沙发上一靠。
“是啊,你愿不愿意当我的陪聊呀?”萧天的脸上是这段时间私下里难得见到的笑容。
裘岩右手的手指随意地搔了搔眉心,“当你的陪聊嘛我倒不是不可以考虑。”
萧天有些委屈的样子,“这么勉强?我还以为你会欣然点头同意呢。”
裘岩微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说萧天,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地自我感觉良好?”
“你不觉得我现在就只剩下自我感觉良好了么?”萧天有些自嘲地笑道。
裘岩听了这话心中也不觉有些难受,“你也别这么灰心。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要我过去找你?还是你过我这来?”
萧天收起了玩笑的语气,“我过去找你吧,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裘岩也认真了些,“好,你过来吧,我现在就在别墅。”
萧天挂断手机就立即出了门,裘岩站在别墅内门迎接萧天。
“想喝点什么?”坐下后,裘岩问道。
萧天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来点酒吧,就喝你平常喝的,哪瓶开着就喝哪瓶。”
“这么好打发?”裘岩有些颇感意外的样子。
萧天笑了笑,“重要的不是喝什么酒,而是和谁喝。和你喝,白水也是好的。”
裘岩一听就笑起来,“那我们就来白水了。”
萧天耸了耸肩,“你要是觉得用白水打发我你心里过意得去,我倒是不介意。”
“我就说嘛,什么时候你萧天也会变得这么好说话起来了。”裘岩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吧台取了酒和杯子过来。
萧天站起接过裘岩递过来的酒杯,和裘岩轻轻地碰了一下杯,然后两人才在沙发上一起坐了下来。
“裘岩,你这么说是不是我在你心目中是一个很不好说话的人?”
裘岩嗔怪地扫了一眼萧天,“才怪。不是在我心目中,估计在许多人心目中,尤其是那些想成为你对手的人的心目中,你绝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惹上你估计没哪个人的日子会是好过的。”
“是吗?”萧天若有所思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自己呡了一口酒。
“你怎么会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裘岩看向萧天。
萧天脸上的神色明显变得严肃了,“因为我现在正遇上一件奇怪的事情。”
“哦,你今晚就是因为这件奇怪的事情才来找我的?”
“嗯。惠宁小区项目你知道吗?”
“当然。怎么了?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这个项目不是龙氏地产在做吗?”裘岩也呡了一口酒,然后又看向萧天。
萧天把龙云海两次找他以及欧阳书记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特别关心,都毫无保留地对裘岩说了,包括欧阳晴对他说的那些关于欧阳书记的话。
裘岩听完后和萧天当初接到欧阳书记电话时一样,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萧天知道他在思考,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裘岩把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慢慢地来回踱了好几趟,然后才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来。但他并没有急于对萧天说他的想法。
“你有什么想法?”
“我最初是认为欧阳书记在这件事上表现出的特别关心很不正常。所以龙云海第二次找我时我故意还是没有答应他,就是想看看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没有想到欧阳书记这么快就让晴晴请我到他家去吃饭。
所以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欧阳书记的关心太过了。即使这个项目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也不应该由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如此姿势地亲自过问。但晴晴在车上和餐桌上对我说的那些话又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那你找我的意思是什么呢?”
“在这件事上我怕自己的判断会因为我和晴晴的私人关系而受到影响,所以想找你这个相对局外的人,听一听你的看法。”
“嗯,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想其实直到现在,你在心里还是没有解除对欧阳书记的怀疑吧?否则,你也不会深更半夜还来找我了。”
萧天笑了笑:“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裘岩这回没有笑,而是一脸正色。
“萧天,我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这件事上欧阳书记的关心的确太过了,事过平凡反为妖。你和欧阳晴的关系也不是从今年才开始的,既然那位王叔每年都要送一趟土产,那为什么以前不请你?而且他现在还清楚了你和欧阳晴不是恋人的关系。在家宴上,一个省委三把手别的事不提,单提惠宁小区的事,这也很不寻常。总之一切看起来很自然,但细想之下却又很不寻常。”
萧天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做?”裘岩看了萧天一眼。
他想萧天特特地来找他,绝不仅仅只是想听听他对这件事的看法而已。他来只能是因为他虽然也看透了这件事的不寻常,但在自己该如何做的问题上还是有些摇摆不定。
“我不知道。所以才想听听你的意见。”果然,这才是萧天找他的目的。
裘岩回答得很直接:“如果是我,我不会接这个项目。但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萧天轻笑了两声,又摇了摇头,“裘岩,我发现你才是最不好相与的人。你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裘岩一脸的不乐意:“萧天,你讲点良心好不好,你总是拿这些头痛的问题来问我,你还想我怎么说?”
萧天也是一脸的不乐意,“不是这么头痛的问题我需要来找你吗?我随便拿个问题来骚扰你不是侮辱你的智商吗?”
裘岩一脸的嫌弃:“对,你拿着这么让人讨厌的问题来找我,我还得感谢你,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才行。你以为你是皇上,我是你后宫的妃子?”
“你要不要说得这么刻薄?”萧天眨了眨眼,他有那么过份吗?
“先搞清楚我们两个是谁先刻薄的好不好?”裘岩继续一脸嫌弃。
“好吧,是我错了!我向你陪罪总可以了吧。”萧天笑了起来,“你比采月还难哄。”
一提到采月,两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
“再给她一些时间吧,她要是这么快就原谅你,恐怕你自己都不敢相信。是吧?”短暂的沉默过后裘岩先开了口。
萧天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萧天就起身向裘岩告辞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送萧天到别墅门口时,裘岩很是郑重地再次提醒萧天。
“惠宁小区的事,你一定要慎重再慎重。龙云海明知你和他现在的关系是对头,也要忍气吞声两次找你,这里面不可能没有猫腻。我一直最担心你的就是,一旦面对你最关心的人和事,你就容易感情为先。但你要知道,这件事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这事万一处理不好,就会是很大的事。”
“我知道!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两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分开了。
萧天回到别墅后,并没有很快休息,他依旧在考虑自己是否应该介入惠宁小区这件事。裘岩对他的提醒,他自然知道是没有错的,只是他的心里还有另一种声音。
万一龙云海来找他,真的只是因为他认为只有他才会接手这个项目呢?因为以往的确只有他,会接一些让别人认为很不可思议的项目。
而且欧阳晴的话萧天是很相信的,他相信在这件事上,欧阳晴是绝不可能事先和父亲窜通来骗他的。
如果欧阳书记不是一个那么为百姓利益着想的人,那么那位王叔也不会这么样坚持地一年一年送土产给欧阳书记了。这么多年,虽然萧天也有听过一些关于欧阳书记的传言,但这年头,但凡想做点事的人,有哪一个不被人说的呢?他自己不是还被外界说成是黑社会的大哥吗?
萧天不禁又想起了当初自己对采月的怀疑。当初不也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采月是那个把云天报价泄露出去的人吗?但事实最终证明,最可能的她却并不是那个人,而当初他认为最不可能背叛他的程怡,却反而是那个将报价泄露出去的人。很多时候,现实就是会这样给人一记闷棍的。
当萧天接下来的几天,都为惠宁小区项目一事而踌躇不决时,采月却正在燕纱会馆的健身房,和刘艳红一起健身。
她接手了阿德斯手中的明耀股权,这让她一夜之间成为了百亿级的超级富豪。但她并没有丝毫的开心,因为这笔财富的背后,是阿德斯仇恨的转价。
她把妈妈的案子报到公安局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她不知道最终的调查结果,会不会证明萧天真的是那个预谋害死妈妈的凶手。
这阵子除了妈妈案子的事,她几乎是天天呆在香榭园的家里,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已经有相当长时间,没这么样地闲过了。
刘艳红知道她心情不好,“颜”的事基本不会拿来烦她。
明耀原本就有自己的专业经理人管理团队,她这个股东根本就不需要坐镇公司。而且明耀总部虽然也在侨东,却并不在本市,她这个股东的身份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对明耀她根本不关心。所以,她接手了明耀的股权,却并没有接手明耀的管理。
虽然采月没有告诉刘艳红她被绑架背后的真相,但刘艳红对此倒也并没有太多的怀疑,因为萧天太有钱了,有心人盯上他的女人,想要敲诈勒索一笔,这在全世界都是很常见的事。
她想不明白的是,采月怎么就成了明耀的股东了呢?好端端的,采月怎么就会怀疑是萧天要害她妈妈的呢?萧天好端端的又怎么就会惹上明耀了呢?
采月解释得牛头不对马嘴,她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她相信采月一定是有事瞒她,而且这事一定与萧天有关。
两人已经在跑步机上跑了快半个小时了,这会儿正坐在休息椅上,一边补充水份一边休息。
“采月,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萧天在一起后,就有越来越多的秘密了呢?”刘艳红皱着眉嘟囔着。
采月喝了一大口水,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这阵子发生的事因为都事涉萧天的另一个身份,所以对刘艳红,采月只讲了一些商业层面的事实,至于背后的真正原由,她自然都没有说。
“艳红,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不能!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你应该相信我,如果是可以告诉你的,我一定不会瞒你。但我也不想找一堆假话来搪塞你,所以关于这些事,我真的没什么可以说的。”
刘艳红点了点头:“好吧!反正我也不是一只好奇猫,我只是担心你。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心宽,这真的是刘艳红很大的一个优点。
采月搂了搂刘艳红,突然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艳红,谢谢你!妈妈不在了,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没有一个亲人了。”采月的眼圈又有些红了。
刘艳红吸了吸鼻子,然后脸色又一正:“说什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了?死党死党,你还真当我是死的?”
采月被刘艳红这话逗得破涕为笑。
“你现在就是要多笑笑,多找找我们这些狐朋狗友,知道吗?哪天周末,约上江静王阳他们,我们一起去徒步、去自驾游。好吧?”
刘艳红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死党,这才多长时间,下巴尖了那么多,脸色倒是比刚流产那会儿强些了,可以比起以前的样子,还是差了一大截。
采月很乖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啊,你现在不能总是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呆久了容易胡思乱想。等你身体再调养一段时间,你得来公司上班,不能再把一大摊子事扔给我了,知不知道?”
“有你在,哪里还需要我?”对这件事,采月不置可否。
其实以前她不过于涉入“颜”的事,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身兼两职,而是她和刘艳红处理问题的许多方式的确不太相同。如果她全身心地投入“颜”的事务中,那在很多事上,她会很容易和刘艳红产生分岐。两位老板如果意见不一致,下面人会很不好做事,对公司的发展也不会是好事。
她对刘艳红的人品和能力都是极放心的,所以她其实是有意地不过多地去过问公司的事,只在一些大事上表明自己的意见。这样,她和刘艳红的关系维持住了,公司的事也可以保证正常的运营。
采月的心思刘艳红并非完全不了解,所以一直以来,她也就只是实在太忙时,会对采月报怨几句,完了就还是任劳任怨地回公司做事。
“你不会是还想回裘岩身边吧?”既然采月不想来公司,又肯定不会留在云天,那要么就是去明耀,要么就是回原处了。
“我还没想好。”采月的头微微地垂下来了。
刘艳红一脸正色,“这回你一定要好好想。总之,我是绝不希望你再回萧天身边的。”
采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接口,“我和他不可能了。”
刘艳红摇了摇头:“我也是希望如此,但只怕是未必。虽然我不喜欢萧天,但我不太相信萧天真会对阿姨下手。我虽然觉得他渣,但觉得他还不至于渣到那种程度。如果调查结果真的不是他,我觉得以你的死心眼,还真是难讲。”
刘艳红对萧天的印象的确是不太好。她认为萧天实在是个很不靠谱的男人,一边和欧阳晴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一边还总是纠缠着采月。而且心眼还小,整天派保镖把采月看得死死的。尤其上回他与那岛国女人当着采月的面暧昧**,更是让刘艳红到现在都无法原谅。
她认为采月事后没和萧天分开,只是因为她刚好怀孕了,后来又因为萧天成了植物人,采月在那时丢下他实在是很不厚道。所以对此,刘艳红也没有太多的微词,只是更加心疼采月爱情之路的艰难。
现在孩子没了,萧天也醒了,刘艳红就希望采月可以赶紧地、彻底地远离萧天那个大火坑,尽快和裘岩在一起。
“不会。”采月一脸的漠然,话不多,但语气肯定。
刘艳红对此没再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
手机响起,大卫来电。刘艳红握着手机腻歪了几句就和采月告了别。
刚刚和刘艳红运动了老半天,原本可以离开了,但刚刚聊天的尾巴内容让采月觉得心里有些堵得难受,就离开这间健身房,走到了旁边的散打训练室。她办的是美容和健身的通卡,所以这边的散打室她一样可以自由来去。
在更衣室换上专门的会员散打训练服、在手腕上缠上绷带,又戴上拳套,然后她也没去找教练,直接自己一个人走到了沙袋前,对着沙袋直接就是一记直拳。
这间训练室是一个面积接近五百平米、相对开放的室内空间。散打区的旁边还有击剑区、室内网球区等分块的单独区域,会员可以按自己的兴趣同时领略多种运动的乐趣。
沙袋训练区在散打区的一个角落里。采月心情郁闷,完全是发泄式的打法,根本不像平常训练时会用心地去用战术和注意双腿的移位配合。所以只打了一会儿,她就有些气喘嘘嘘,胳膊也微微有些麻了。
“你这不是在练习,是在发泄。正确的打法应该是这样,你看着。”
一个男声突然响起,然后一位身形瘦长却又很健硕的男人,在她的面前围绕着沙袋开始击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男人瞧着有点眼熟,年纪约30出头,蓝眼珠、古铜色皮肤,身高至少180以上,明显是个外籍帅哥,即便是萧天和裘岩这种级别的帅哥站在他的面前,都不敢过份自夸。
燕纱是富婆俱乐部,在这里见到如此级别的外籍帅哥实在是件平常事。而且采月这会儿也根本没心思去想在哪见过这么一个男人。
她也并非生手,立刻就看出这个男人的伸臂、出拳、步法、拳击点都非常的专业。只是她本来就不是来学习的,就是来发泄的,所以对男人矫正她的行为她不仅没有表示感谢,反而走到了另一个沙袋旁,继续她那发泄式的打法。
“你再这么打下去会伤到你自己的。”男人见她一点也不虚心,就走过来,直接拉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击向沙袋的下一拳。
沙袋刚刚被击打,这会朝着采月所站之处反摆过来,男人立刻推开了她,因为用力过猛,采月被推了个趔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你谁啊,要你来管我?”心情本就不好,打个沙袋还有人来骚扰,采月很是不爽。
“美人不应该这么随便就生气,会让自己老得快的。”男人继续劝道。
对这种自己半路冒出来的好事者,采月从来都是不予理睬的态度,但今天她的心情很不好,而且她已躲了一次,从那个沙袋让到了这个沙袋了。
她冲着男人很不礼貌用手指点了一下,“我警告你,不要来惹我。”然后就继续走至沙袋面前要撒气。男人很没有眼力劲地双手抱胸挡在了沙袋前。
“你要实在有气发不出,那就来打我。沙袋可不懂得怜香惜玉,它会把你弄伤的。”
采月的火气顶上来了。是你自己欠揍自己找打的,可怪不得我。于是她真的毫不客气地冲着男人就是一拳,然后两人混战在了一处。
男人一直没有还手,只是在闪让躲避,但以采月受过的训练,这就已经表明男人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男人显然对采月的身手很感意外,从一开始的面带微笑,慢慢地变得谨小慎微、脸色凝重了。
十分钟后,采月的动作慢下来。男人终于再次开口。
“还没发泄完吗?再打下去,我可要还手了。”
“你废话真多。”缠斗了十分钟,采月却一点成果都没有,不仅没有发泄完,火还更大了。
男人很委屈的回道:“我废话多吗?打了十分钟了,我才说了一句话而已。”
采月懒得和他废话,一记侧身摆腿朝男人面目直接踢去。
男人不敢掉以轻心,身子迅速一闪躲过这一踢,同时在这一踢势弱却还未收回之时双手齐出,握住了采月的脚,然后迅速用力一旋,采月的重心立刻不稳,朝地上侧摔下去。男人在她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伸手扶住了她。
半倒在男人怀中的采月身体都还未站直,冲着男人的面目就又是一拳。
男人这回仿佛也来气了,不再客气地用出了真功夫。他直接用手掌挡住了采月的这一拳,又用他的大手握住采月的小拳头,住他的怀里一带,同时脚下用力一扫。
采月开始运动了许久未好好休息就直接来了这里打沙袋,现在又和这男人缠斗了十分钟,体力就有些不支了。一时闪躲不及,下盘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男人迅速跟上,屈膝着用小腿前侧死死地压住了采月的大腿。采月像坐仰卧起座一样地坐起,双手出拳要继续攻击男人。
男人说了句“你逼我的”,然后身形一转,双手齐动,分别抓住了采月两只手,整个身体住前一倾作势就要将采月压倒。
采月听到那句“你逼我的”,立刻就心知不妙,轻呼一声:“不打了”。男人这才立即止住前倾的动作,从半跪的姿势站起,还把手伸向采月,要拉她起来。
采月没理他,自己双手撑地,拍拍屁股上可能有的灰尘,转身就走。
“你这女人好没礼貌,我免费陪你练了那么久,你怎么连声谢都没有。”男人在她身后很不满地发声。
采月没听到一般,继续往更衣室走去。边走心里边狠声地嘀咕,谢你妹,自己凑过来找打的,我没打到你,反而被你摔了一屁股蹲。我打不过你,我自动消失不缠你就不错了,居然还要我谢?我犯贱哪?
男人居然没离开,继续地跟在她的屁股后头。
“你必须跟我说谢谢,知道吗?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要我陪练是要按分钟计算的。从沙袋到对打,我陪你至少练了有十二分钟,你必须…”
采月本来就郁闷着,被男人这一通唠叨,火又大了。打又打不过,于是直接爆了粗口。
“谢你大爷的!是我让你陪练的吗?你再跟着我,我叫保安来处理了。”
“好啊,那你叫呀。”男人一点惧怕都没有。
采月发现某些人是属牛皮糖性质的,就干脆把男人当空气了。
更衣室就在训练室的南角。从角门进去就是正对着的两排独立的更衣室,一排为男士专用,一排为女士专用。更衣室旁边还有分隔的独立浴室,可以淋浴。
采月走到自己的更室门前,猛地转过身来,男人紧随其后,差点就撞了个满怀。
采月的脸冷若冰霜,“你想跟我到哪啊?”
男人倒也没有嘻皮笑脸,而是一本正经,“如果你不介意,我不介意跟你到任何地方?”
采月压了压自己的火气,“这位先生,这里是女士更衣室,您要更衣,请到对面任意一间更新室。”
男人终于有些满意地道:“你终于叫了我一句先生,也终于会说‘请’字了。这位女士,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更衣后,可以允许我占用您十二分钟,请您喝一杯咖啡吗?”
采月刚要拒绝,男人立即把她堵回去了:“就这样,我等您!”然后男人也不给采月说话的机会,迅速闪进了一间男士更衣室。
采月拎着自己的训练包去了浴室。洗刷刷洗刷刷,慢慢地磨蹭了足足半个小时,这才换上了清爽干净的衣服,走出了浴室。
不想刚走到浴室大门口,就见某男正倚着浴室大门外的墙壁,一副守株待免的神情。
见采月终于走出来,某男看了看腕表:“整整35分钟又26秒。不足30秒舍去,加上之前的12分钟,这回是47分钟。这位女士,您应该还给我47分钟时间。”
采月举头望向天花板,今天是不是出门没有看黄历呀?
有心不理,但经过半个小时的淋浴,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一些,理智也已经大半回归。
所以她看着男人,很认真地道:“和一位心不甘情不愿面对您的女士喝咖啡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您已经浪费了47分钟了,难道还想再浪费第二个47分钟吗?您是太闲了吗?”
男人摇了摇了头,脸上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我很忙,但有些时间我愿意花。比如,和您一起喝杯咖啡。”
采月心里很不爽,她直觉地认为这男人是把她当成金主来吊了,就像很多漂亮的女人挤破脑袋想进银桥会所一样,很多卖相好身体棒技术佳的男士都会喜欢到燕纱来找业务。
“这位先生,我也很忙,我不愿意和您一起喝咖啡,所以不要再浪费时间跟着我了,好吗?”说着采月又要直接离开。
男人伸手挡住了采月前进的路。
“不不不,女士,您搞错了一件事。是您欠我,您必须要还给我。明白吗?我对属于自己的东西向来是很执着的,用你们中国人喜欢的话说,就是我必须要‘得之而后快’。”
采月闻言仔细看向男人。
这个男人其实很迷人,年轻、帅气、身手又好,之前因为情绪不好没注意分辩,现在看起来,这男人的气质倒不像是那种靠吊富婆生活的人,他的身上有一股很明显又内敛的贵气。
再细看之下,采月才猛然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了。这个男人正是燕纱会馆真正的老板哈曼德。
去年十月份的那个燕纱内部拍卖会上,她曾经见过哈曼德。当时,她和萧天正有些小矛盾,因为哈曼德过于明显的骚扰,她当着哈曼德的面表明自己是萧天的女人,这才让哈曼德收敛道歉。
只是她和哈曼德直接打照面也就几分钟的时间,而且这个人又不常在本市露面,所以采月并没有太用心地去记住他。
怎么,这哈曼德是知道她和萧天闹矛盾,所以现在又想来骚扰她了吗?
“哈曼德先生,我想是您自己搞错了,我不欠您什么。自始至终,我都没有邀请过您,是您自己主动愿意陪我过招的,也是您自己要在这里等我的。”
这样的理由对哈曼德显然没有丝毫作用。
“事实是,如果不是我出手阻止,以您之前击打沙袋的方式,您这会儿恐怕人已经在医院了。如果我不在这里等您,您以后可能还会以这种方式对待自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曼德停了一下,加重了一点语气:“而且,如果我不等在这里,您恐怕一直都不会想起我是谁来。我在您的印象里,就一直只会是一个骚扰女士的令人讨厌的男人。”
采月并不打算因为认出了这男人是哈曼德,就对他有更多的客气。
“您以为您现在等在这里,就不是一位骚扰女士的人了吗?”
采月的冷淡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哈曼德满脸的淡定和自信。
“如果您愿意给我们彼此一点了解对方的时间,您就不会这么认为了。相信我,我并没有要骚扰您的意思。而且,多一位像我这样的朋友,您一定会觉得很有意思的。至少,您可以暂时从您现在的烦恼中解脱一会儿。”
“你凭什么认为我现在有什么烦恼?”采月怀疑在看向哈曼德。
“以您刚刚的身手怎么都不应该像个生手一样地击打沙袋,所以您一定是心情不好才会如此的,我说得对吗?”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猜到她心情不好。
“我这个人很固执的,如果您今天不答应还我时间,您会发现自己接下来的时间都会因为我而耗费,这对我们双方都不是好事,对吗?”哈曼德继续地争取着。
采月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传言,这位哈曼德从小就个性古怪,要么喜欢整天呆在属于自己名下的城堡中,要么喜欢全世界到处走。据说有一次他正和一位朋友在大街上聊天,聊到某国有趣的趣闻,他居然当即家都不回,直接去了机场。在路上让管家开着车把他的行李和护照送到机场,然后就直奔了趣闻中的某国。
这么一个古怪的人,采月倒真的起了认识他的兴趣。
两人直接到了会馆的二楼。那里有很安静的休闲区,可以安静地发呆、也可以聊天对饮。
“你喜欢白巧克力马天尼?”一坐下,哈曼德就开口问。
上回采月坐在这里时就是要的白巧合力马天尼,他居然到现在还记得,采月颇感意外。
“不,偶尔喝一喝,谈不上喜欢。”受萧天的影响,她现在也并不喜欢在人前暴露太多她的喜好。
“那现在你想喝点什么?”
“你不是说想让我陪你喝咖啡吗?来杯摩卡吧。”
和裘岩一起工作不短的时间后,她才品到了真正的所谓蓝山咖啡。原来正宗的蓝山并不那么苦,倒是有一点酸。受裘岩影响,她也慢慢喜欢上了摩卡。虽然她依旧更喜欢蓝山,但在她想放松些地休息时,她会喜欢来杯摩卡。
哈曼德同样要了摩卡。
“人都难免会有烦恼,但不该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去解决烦恼。像今天这种方式,最好不要再有了。”
这已经是哈曼德多次提到采月今天那不顾保护自己的拳击沙袋行为了。
“其实我的确应该谢谢您及时制止了我的。当时的我的确状态很不好。”此时的采月已不像刚刚那般情绪激动了。
“嗯,你能这样说,那我今天那十二分钟就算没有浪费了。”哈曼德有些欣慰地点点头,“我小时候也有一次很不开心,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你是怎么做的?”对这个怪人采月的确有些好奇。
“我把自己沉到了自己家的游泳池里。尽管我会游泳,但我依旧把自己憋得窒息过去,直到管家发现了我把我救起。”
采月瞪大了眼。一个会游泳的人能把自己沉在水底直到窒息,这是自杀还是赌气?求生不是人的本能吗?怎么做得到活活把自己淹死?
哈曼德很淡然地一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采月如实地点了点头。
哈曼德那双迷人的蓝眼望向某个角落,有些失焦的状态。
“采月小姐,你会不会偶尔会有一种感觉,你是个多余的人,是个被世界抛弃的人?”
采月笑了笑,没答话。自从妈妈过世、萧天苏醒,她常有这种感觉。不被人需要、不被人关心,被最爱的人欺骗、被最爱的人伤害。
哈曼德仿佛也并不期待她的答案,他有些像在喃喃自语。
“小时候的我常常一个人,我的父母每天各忙各的,各玩各的,对我和弟弟不管不顾。我弟弟是个很闹的孩子,而我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我宁愿不和他在一起,更喜欢我一个人自己呆着。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也没人教过我什么是爱。我也不知道正常的亲情应该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在我的家里,不去干涉别人的自由就是爱,尊重别人一个人呆着的权利就是爱。”
采月听哈曼德这样讲,不禁很是同情他。这样长大的人难怪会有那些奇怪的行为。
“可是,你刚刚对我所做的和你刚刚说的完全不一样。你不仅没有尊重我一个人呆着的权利,反而不断地…”采月顿了一下,她本想用“骚扰”这个词,但犹豫了半秒钟还是换成了“打扰我”。
哈曼德笑了一下,“你们中国不是有一个成语叫‘物极必返’吗?”
采月点点头,“那是什么事让您物极必返了呢?”
哈曼德又陷入了回忆中一般:“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女人。”
采月用手托着下巴,很有兴趣地看着哈曼德:“所以,您的初恋开始了,是吗?”
哈曼德点了点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好的女人。”说这话时,哈曼德的脸上果然现出一脸的温柔。
“嗯,可以想像,能让你这样的人物极必返的,必然是一个很美很好的女人。她后来成为你的妻子了吗?”
哈曼德摇了摇头:“她现在在另一个世界爱我。”
采月瞪圆了眼:“怎么会?”
“她从小就有心脏病,医生说她很难活过30岁,还说她绝不能怀孕。可她却坚持为我怀了孩子。后来她果然就这样离开了我。”哈曼德的手微微抖了抖,看得出他依旧为爱人的离开而难过和激动。
“可是难道你们的孩子也…”
哈曼德点了点头:“嗯,她的身体承受不了怀孕的负荷,医生建议她拿掉孩子,可是她想坚持到最后。可结果却是孩子没有保住,她自己也…”
采月觉得很报歉,“对不起!我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你的爱人真的很爱你,所以她才可以改变你。”
哈曼德依旧陷在回忆中的样子:“和我在一起时,她从来只知道关心我,却不知道顾她自己。我一开始对她很自私很残忍,但她一直很包容我,并一如继往地爱我。所以,因为她,我慢慢地学会了爱。也知道了爱一个人和被一个人爱其实是很幸福的事。”
采月听得有些入神了,“你的爱人真的很伟大!”
哈曼德的脸上是越发的温柔:“我想安静呆着时,她就会陪着我在城堡里呆着哪也不去。我想到处流浪时,她也会陪着我到处走,不管我想去哪,不管我什么时候要去。如果我不想她陪着,她就会让我一个人,也不问我要去哪,要去多久,还回不回来。”
采月想,对哈曼德这样说走就走的怪人,的确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受得了。
她想起以前自己和萧天还在一起时,她因为萧天那从不说出具体时间和地点的所谓“出差”不知道郁闷过多少回。现在对比一下哈曼德提到的他的爱人,采月不禁感叹,哈曼德的那位爱人可以对哈曼德做到那个地步,那真的是要对他有完全的奉献和信任才做得到的。
“你真的很幸运,可以有这样一个人不计一切地爱你。”采月说得非常由衷,这样的爱她就没有。她自认为自己是很爱萧天的,可是她也做不到像哈曼德的那个女人一样对他。
“所以,她改变了我的一生。我现在也学会了对别人付出关心和爱。”哈曼德收起了回忆的神情,脸上又变回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但我还是听说了很多您的怪事。”采月这话说得有些迟疑。
“比方我双性恋,比方我性格怪癖。对吗?”哈曼德很淡然地一笑。
采月微微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的爱人还在我身边时,我并不怎么珍惜她。我有过很多女人,她只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不为人知道的一个,因为我一直拒绝她进入我的世界。那时的我拒绝爱,也拒绝被爱。所以我宁愿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后来,她离开了,我才发觉我失去了这世上最珍贵的。所以我很懊悔,拒绝和一切女人接近。有人因此就怀疑我对女人玩得腻味了,改玩男人了。”
采月恍然大悟。传言这位富可敌国的哈曼德男女通吃,而且他也的确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更是让这种传言甚嚣。
所以,性格怪癖的人都不是没有特别理由的。有过这样感情经历的男人会有这种怪癖倒也不奇怪。说开了,其实他也是一个为情所苦、为情所困、为情所悔的人。
“你后悔吗?后悔你不该那么对她?”
哈曼德轻轻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才会把自己沉在了游泳池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再次睁大了眼——所以,他之前说的果然是自杀!
而且是以那么自惩而绝决的方式,主动而彻底地放弃自己求生的技能甚至是本能,明明会游泳却硬是把自己沉在水里直到窒息。
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眼前的哈曼德和她以前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她突然地又想起了曾经深夜闯进她屋里的那个男人,他曾说过:那样的爱一生只会有一次。
萧天也曾那样刻苦铭心地爱过林宛云,十几年了,他依旧深爱着她。甚至对她这个替身都可以表现出非一般火热的爱,可见他有多爱林宛云。所以,他的爱一生也只有一次。
她想,像哈曼德的这种爱情,一生也只会有一次吧?
“你认为你还可能爱上别的女人吗?”采月托着腮很认真地看着哈曼德,期待着他的回答。在她心理,这个答案仿佛决定着她还要不要继续爱萧天。
哈曼德微微垂着脑袋,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会!”
采月笑了笑,果然!有些爱一辈子真的只能有一次。
哈曼德说完就抬起头来:“你之前是不是以为我想追求你?”
采月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不算追求吧,但我的确认为自己被骚扰了。”说着她有些不自然地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呡了一口。
哈曼德靠向椅子,脑袋微微歪着,冲采月有些意味深长地一笑:“其实你要说我在追求你也不算错。我的确是不太可能再爱上哪个女人了,但并不表示我不会结婚。如果我要结婚,我会选择像你这样的女人。”
采月呡完咖啡,刚要把咖啡杯放下,手垂至一半听到这话,惊得手一抖,杯子里的咖啡溢出来一点,白得一尘不染的桌布巾上染上了扎眼的咖啡液。
“您是在说笑话吗?”采月的声音瞬间有些冷了。
她刚刚才对哈曼德的印象有所改观,认为他其实也是个痴情的男人,谁知立刻地哈曼德又自己打破了这样的好印像。
哈曼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淡然和平静。
“你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身边有两个非常优秀的男人。但我猜,你和这两个男人中任何一个现在都不太可能走到一起。被这样两个男人爱过的女人是不太可能再爱上别的男人的,就像我心里有一人最爱的女人后,也不可能再爱上别的女人一样。
但你漂亮、性感、聪明、果决,任何一个方面都是做妻子的很好人选,尤其是你不会对我的感情有什么企图。如果你也必须找一个伴侣,两人可以互相尊重和理解彼此,还有谁会比我这种男人更适合你吗?”
采月真是觉得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理论?为了结婚而结婚?而且特特地要挑一个对自己不可能动情的异性做伴侣。这是疯子才会做出来的事吗?这个哈曼德果然是个疯子!
“我不明白,既然不可能有爱情,那为什么要结婚呢?既然要结婚,当然要挑一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人结婚才对。”
哈曼德立起右手的食指,很迷人地摇了一下:“NO,这个世界上的婚姻有许多都是无爱的。而且据我的观察,有爱情的婚姻倒未必幸福。相反,那些不怎么相爱的人结婚后,反而会更幸福和快乐,因为彼此对对方都不会有太多的要求。当然,前提是双方也不要彼此讨厌,喜欢就好,不需要爱。”
采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哈曼德先生,您的理论听起来的确有些道理,但恕我不能苟同。我认为爱情应该是婚姻的基础。”
哈曼德微微地耸了一下肩。
“如果这么说的话,你除了萧天恐怕就没有别的结婚对象了。我不相信你还可以像爱萧天一样地去爱上别的男人,包括裘岩。但依我看,你是不可能和萧天结婚的。”
采月突然有些防备地看着哈曼德:“你凭什么这么说?”
哈曼德微微歪着脑袋地看着采月。
“外界都以为萧天因为救你而身受重伤,直到前几天才醒来。如果真是这样,你现在应该是欣喜若狂地和他在床上恩爱,每天与他如胶似膝才对,但你却在我这里毫无理智不顾常识地击打沙袋。你自已认为你是那种轻易就激动的女人吗?嗯?”
采月一时答不上话来,这个哈曼德真的好聪明。就因为她这么地打沙袋居然就看穿了极少人才知道的秘密。
“应该大喜时不大喜,那就表示一定有大悲或大痛或大怒。不论是哪一种,若非是极大的难以解开的心结,您都不应该是今天在训练室里的那般模样。一个男人愿意把他所有的财产交给一个女人管理,又为了救这个女人不要性命,若非发生了天大的事,这个女人至于会是您今天这样的表现吗?我的推理合理吗?”
采月这下全然无语了。哈曼德说得没错,若非出现了无法弥合的矛盾,萧天苏醒,她应该是陪在萧天身边做幸福的小女人才对的。
她原本以为她不对人说,短时间内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和萧天之间的矛盾,但对有心的聪明人而言,这一切其实已经完全藏不住了。所以人总是喜欢做一些掩耳盗铃的事,还满以为别人都发现不了。
哈曼德看了看腕表,“还有一些时间,我为您弹奏一曲吧,就算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我想您会喜欢的。因为,有时候命运就像这曲子一样,会让你促不及防,一切一夜之间就都改变了。”
哈曼德取下了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轻轻放在了桌上,走至了角落的钢琴旁。
现场的钢琴声突然中止,原来的演奏者离开,哈曼德坐在了琴凳上。
急促而激昂的《命运》忽然在安静的休闲吧里响起。被打扰到的客人有些不快地皱起了眉,但也有些人饶有趣味地欣赏起来。
采月喜欢贝多芬,她最喜欢弹奏他的《悲怆》,但其实她也喜欢这曲《命运》。
哈曼德的弹奏与专业钢琴手相比谈不上十分的专业,但采月却听得入了迷。只有真正经历过命运恐怖的折磨的人才能弹得出这种感悟和激情。
慢慢地她闭上了眼睛,脑中浮现的是至今未曾有任何褪色的记忆,那是萧天在秋日阳光照耀下,发间滴着闪亮的水珠坐在钢琴旁弹奏的画面。
一切依旧是如此的清晰!
那时的她从未奢望过有一天她会真的成为萧天的女人,结果不久后,她就真的与他纠缠不清了。以为她忘却了时,萧天却再次出现在她身边,他们成了亲密的恋人。可是就在她憧憬着与他真的要相守一生,并且期待着与他的孩子出生时,一切却又如此突然地急转直下。
命运之手何其残忍!
她的回忆因为音乐的嘎然而止而中断,她才发现,她的脸上已落下两行泪水。她迅速从桌上的木盒中抽了一张面巾纸擦去自己的眼泪。
哈曼德慢慢地走回,在座位上又坐下,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微微清了一下嗓子,“谢谢!您的演奏很精彩!”
“记得我今天说过的话,我不会爱上你,但你会是我的妻子!另外,我还希望你知道一点,就算只是没有爱情的婚姻,我也不是一个随便挑一个女人就结婚的男人。你,很好!所以,我想要你!”
哈曼德说着“你,很好”时,用手指指着采月,以加重他那话的份量。
然后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表,“时间刚刚好!你欠我的时间刚好还清了。不过,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我在中国的时间不多,但为了你,我会增加在这里的时间。”
说完,他重新戴上那块百达翡丽,转身离开了。
时间到了就走了,没有道“再会”,也没说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却说“一定还会见面”。
“我不会爱上你,但你会是我的妻子!”“你,很好!所以,我想要你!”
采月的耳边再次响了一次哈曼德走前说过的话。
她撇了撇嘴,你说会见面就要见面?你说我会是你妻子,我就要嫁你?你说我好就想要我?这算什么?当我是小猫小狗,你想要就要,想娶就娶!你以为你是谁?上帝?嚣张!
她坐在休闲吧里沉思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她委托办理肖灵被害一案的律师宋成。宋成是侨东省有名的宋成律师事务所的主要合伙人,对于故意谋杀这类重大刑事案件有丰富的代理经验。
她立刻接起了电话,“宋律师,案子有什么最新进展吗?”
“我刚刚接到市检查院的通知,公安局公诉科已将这个案子提交到了检查院。现在我已经拿到了这个案子的卷宗材料。您有时间吗,有些情况我们当面谈比较好。”
“当然。”
妈妈一生悲苦,一生孀居将她辛辛苦苦养大,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人害死。对采月而言,现在没有什么事是比为妈妈讨回公道更重要的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正好是晚餐时间,采月约宋成在一家很雅致的中餐厅一边用餐一边聊起案情。
“公安局的调查结果与之前您的推想是一致的。医院药房的吴芳招供,她的确因为害怕他丈夫挪用公款一事被公司发觉,所以答应了一个男人的要求,将您母亲的药换成了对肾脏恢复十分不利的药物。您母亲因术后并发症而去世后,她收到了这个男人50万元现金的酬金。
根据她提供的线索,公安机关绘制出了给她50万元现金的男人的画像。经过定向的排查,已确认这名男子是云天集团名下一家物业公司的保安。目前该保安已被刑事拘留,其本人也已供认不讳,的确是他奉了一个男人的命令给吴芳送去那50万元现金。
另外,经过声音录音的辨认侦查,在五段不同的男声录音中,吴芳指认的声音正是萧天的那一段录音。
公安机关顺着这条线索清查了云天名下各分子公司财务帐号的进出记录,在吴芳收到现金的当天,那名保安恰好接到一项任务,就是与公司业务员一起,押送这笔现金至某处。
所以,目前,萧天是被列为本案第一犯罪嫌疑人,且为主谋,吴芳为具体实施人,同为主犯。”
宋成的话让采月手中的筷子当即落在了桌子上。
虽然她心中怀疑萧天,但她并不敢真的相信是萧天杀了妈妈。但是在这样具体而确凿的调查结果和证据面前,她心里报着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烟灭了。
居然果然是他!怎么可以是他?他怎么可以?
宋成也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周小姐,这样的情况任何人都是很难接受的。不过,目前这还只是预备公诉阶段,被告方在接到应诉通知后也应该会有自己的说法。或许其中还有玄机也未可知。我参与过不少预谋杀人的案子了,有不少案子都是一开始很明确地指向某个被告,但到后来却又都有新的证据证实,凶手并非原来嫌疑最大的人。”
采月双目无神地点了点头,但她心里却一阵悲凉。妈妈的这件案子不像别的案子牵涉什么巨大的阴谋或多方的利益纠缠,事实和关系都简单得很,不太可能会像别的案子一样搞得扑朔迷离。现在的调查结果虽然她不愿承认和面对,但事实上却简单而清楚。事情的真相实际上大体也应该就是如此了。
“那萧天人呢?他被捕了吗?”
“公安机关正式发出了拘捕令,但他的律师当天就为他办理了取保候审。您也了解,萧天的身份实在非同一般,他有足够的理由申请取保候审。”
采月轻轻“哦”了一声。两人又再聊了些与案子有关的别的事就分开了。采月也没怎么再吃东西,一路都有些昏沉沉地到了家。
她无力地躺倒在床上,极力地想把“萧天”和“案子”挤出大脑,可是怎么都做不到。越是不想想,反而越想。
手机响时,她的脑子里正是萧天恶狠狠的脸和恶狠狠的说话声音。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她抖了一下,就仿佛她正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回来了一般。
心神不宁地取过手机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居然是萧天。
“你真的相信公安的调查结果?难道你真的要与我对薄公堂?”手机一接通,萧天直接激动地质问。
“我只相信事实,相信证据!萧天,我说了,若真的证实是你杀了我妈,我与你的仇不死不休!”她用一只胳膊撑着自己的上身,慢慢从床上坐起,语气生冷地对萧天重复了上回她对他说过的话。
“你以为妈走了我不难过?你以为宝宝不能出生我会比你好受?你以为你伤心时我躺在床上很开心?这明显是阿德斯有意往我身上栽的脏。公安不知道我和阿德斯的过节,你不是不知道。你那么聪明,怎么就想不明白,阿德斯不惜以他全副的身家做赌注,就是为了要让我和你彼此为仇。采月,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萧天越说越激动,仿佛巴不得抓住采月的脑袋,把“凶手”两个字从她的脑子里扯出来一般。
“我有我自己的脑子自己的眼睛,我自己会想会看,用不着你提醒!”采月完全是拒绝听他任何解释的架式。
“好、好、好,那你就好好地看、好好地想。我没有做过的事我是不会认的。庭审的结果一定是公诉方输!”萧天气得连说了三声“好”,宣告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 * *
虽然公安局已向检查院提起公诉请求,但从检查院调查后应诉,再到直正的提起公诉、再到法院受理公诉和开庭,这其间还需要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采月努力地慢慢地调整了自己的生活状态,让自己的生活重新走上正轨。她会时不时常地去“颜”看看,也曾有两次离开本市出去外省旅游散心。
只是她没有回裘瑞国际,裘岩也没提让她回去的事。
明耀那边采月只是偶尔和明耀的总经理peter有一些电话联系。对明耀的事她基本不怎么过问,因为在心理上她依旧抗拒成为明耀股东这件事。
阿德斯把股份给她无非是希望她接续他对萧天的仇恨。虽然她现在的确恨萧天,但她并不想自己的恨被别人利用,成为别人复仇的工具。她和萧天之间的仇怨,她希望用她自己的方式和萧天解决清楚。
这么长的时间,萧天从没出现在她的眼前过。
她心里有些庆幸。她和他现在这种情况、这种立场,见面一定是大眼瞪大瞪,然后就是大吵。所以,不见的确好过相见。
可是她也心里隐隐也有些懊恼,有些怨愤。
他这是表示什么?表示他不在乎?案子他根本没看在眼里?他凭什么那么淡定、凭什么那么有把握说她一定会输?他是不是又暗中在使什么手段了?
打官司这种事谁都知道,没钱没势最好绕着法院的门走。
她打了几次电话给宋成,要他盯紧这件事的进度和细节。但据宋成提供的情况,萧天那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小动作。诉讼程序进展很顺利,甚至比一般的案件进展还更快,看起来应该是没有人为阻碍的迹象。
萧天没来找采月,一是因为他也认为现在不见比见好,免得见了伤心。二是因为这阵子他相当地忙。
楚明珠和他不断地电话和邮件往来,商讨接手明耀后,明耀与天瑞公司合作的具体实施方案。这件事是萧天现在十分关注的事,所以许多事是他亲自在过问。
他同时在关注的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惠宁小区的事。在龙云海又找了他两次后,他终于还是点了头,表示如果他认为这个项目确实没有什么猫腻和问题,他会考虑接手。
不过,萧天附加了另一个不可更改的条件,云天的股权他一定要拿回来。而龙云海居然答应了,并且惠谐小区项目他依旧会如前地转给萧天。
之后云天派了公司经验最丰富、最信任的工程师团队进驻惠宁小区的施工现场,进行了仔细和全面的勘验、又派了财务人员核查龙氏关于这个项目的所有历史帐目,以及让法律顾问详细检查了有关这个项目的一切相关法律文本、协议、和具备法律效力的施工文件。
反馈结果是没有问题,一切符合规范和要求。最终,萧天同意了接手这个项目。
裘岩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没忍住责备了他两句。但他见萧天决心已定,而且转包合同已经签署并且生效了,他也实在无力再劝或再做什么。只是再次提醒萧天,一定要盯紧这个项目。有任何问题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除此以外,赵飞和程怡的同时离开,让萧天不论是对云天还是对铁帮的事务,都不能像以前那样大而化之的丢手了。
他提拔了另一位集团的高管顶替程怡成为了他的助理,现在新助理还在适应期,有些事他需要多留些心盯着和托底,而且有一些事他还不能像以前对程怡一样直接交给新助理。说到底,这还是一个信任和默契的问题。
铁帮的事赵飞在时,基本不用他过问什么。赵飞离开后,他不得不将赵飞的担子交给了四大金钢中的马凉。
虽然瘦猴和王五资历最深,又是与他一起长大的发小,但两人都不具备足以担起铁帮担子的能力和魄力。马凉是铁帮中资历和威信仅次于赵飞的人。所以萧天将铁帮的事务交给了他来负责打理。但总归马凉是新官上任,有不少事还需要萧天为他撑场,于是铁帮之事也分走了萧天一部分的精力。
再有就是赵若飞了。
萧天现在还需要专门抽出固定的时间陪赵若飞,给他讲故事、陪他玩游戏,努力让他不要因为爸爸妈妈的双双离开而觉得孤单伤心。
只是常常在夜里,他依旧会在赵若飞睡下后,开车专门赶到香榭园,安静地坐在902阳台的黑暗中,看着楼下采月802卧室窗口透出的灯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一天天过去,肖灵被害一案按法定的程序也在一步步往前推进着。
鉴于本案当事人的特殊身份和案情的严重性,检查院是正式向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的,并将相关调查结果和证据提交到了法院。法院在接到和审查完公诉书相关事项后,决定受理该案。不久向公诉方和被告方、被害人代理诉讼人下发了开庭通知书。
一周后,就是正式开审的日子了。采月既害怕这个日子的到来,又盼望着这个日子的到来。
在煎熬中,这个日子不紧不慢地来到了。
庭审现场,采月以受害人家属的身份坐于诉讼代理人宋成的身旁,旁边另一张桌子坐着的是公诉人。对面是萧天的辩护律师朱聪。
谁能想到曾经的队友现在却在法庭上坐于彼此的对面,朱聪很是难过地看了一眼采月。
当萧天以被告的身份被法警带至被告席时,他首先看向的就是站于离她只有五米多远的采月。四目相对时,又有谁能真正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
萧天并未如大多数被告那样穿着号衣戴着手铐。肖灵过世已经整整三个月时间,现在已是六月,天气已很热,萧天却非常罕见地穿了一件白色的修身长袖衬衫出席这次的庭审。
在采月的印象里,这是除了她第一次到萧天别墅的那个早晨看到他弹琴外,第二次看见他穿白色的衣服。白色代表纯洁和圣洁,他是在用这个举动申明他的无辜吗?
而且萧天衬衫的袖口处别着的,正是她去年冬夜逛街时为他买的蓝宝石袖扣。
仅仅只是一眼,一股酸楚就迅速漫上了采月的心头。她立刻按下了心头的悸动,不再看萧天。
庭审的第一项内容是宣读庭审纪律和控辩双方的权利。采月可以感觉到,在书记员大声地宣读时,萧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直到书记员宣读完毕,萧天暂时被带离庭审现场,采月才暂时地不用再因为他的目光而紧张和焦虑。
然**审正式开始。
前半部分进行得很顺利。吴芳面对公诉人举证的50万来源不明的巨款,无法自圆其说后,因为内疚和强大的心理压力,对自己收受他人钱财而换药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一名从犯、云天集团保安公司名下张姓保安,承认自己将50万现金亲自交至了吴芳手中。但他声称自己是因为只有4岁的女儿受到不明男子的胁迫,他因为担心女儿被歹人伤害才不得不接受了对方的指令。
而且送完这50万现金后,对方也再未找过他,他怕对方报复,所以想息事宁人就没有报警。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这么严重。
庭审的后半部分才是真正对萧天的审问。
萧天表示自己对一切一无所知。他没有买凶杀害自己的义母,并表示他一直为义母的身故而伤心。
朱聪对公诉方给出的证据一一进行了有力的反驳。
一、人的耳朵对声音的分辨能力并不如人自己想像中的强。他现场播放了两段听起来和萧天的声音几乎一样的男声录音,让吴英分辩哪一个是给她电话的男人的声音,结果吴英表示声音太像,无法分辨。朱聪现场让声源的主人出庭,两人都不是萧天。这种现场的有力的举证证明,只听声音录音,没有专业音频分辩器的甄别,人耳根本无法准确地辨识声音真正的主人。
二、那名张姓保安并不能指认是萧天让他去送那50万元的。他只知道那天他妻子去幼儿园接女儿时,没有接到女儿。两夫妇正着急上火时突然接到一个男人电话,告诉他们女儿在他手上,还让他们听了女儿在一旁说话的声音。然后男人就直接要求张姓保安到某个地点提上那只装有50万现金的提箱去交给吴英。之后女儿顺利回家。从头至尾,他们都没有真正见到给他们下命令的男子。
三、如果这件事是萧天所为,他不会愚蠢到让自己名下公司的保安去做这件事。
四、案件中那最重要的50万元至今无法证明是萧天所付。当天张姓保安的确为公司押运过50万元巨款,但款项并非用于吴芳。在法庭的强烈要求下,萧天承认那笔款项的确是下属公司用于贿赂之用,并提交了被贿赂官员的真实姓名。这个属于另案处理,而且萧天身为集团董事长,对50万元的支出不可能做到笔笔清楚。
五、萧天不具备足够的杀人动机。仅仅因为肖灵反对女儿与他在一起,这根本不构成要致人死亡的强烈动机。何况萧天并不是一个有心理隐疾的人。
六、有许多医生护士和邻居可以做证,萧天与受害人肖灵的关系是很融洽的。即使是在肖灵身故前,在她不愿见萧天的情况下,萧天依旧坚持常常去看她。
七、鉴于受害人肖灵遇害时采月本人也遭绑架,辩方认为,这极可能是同一幕后主使人所为。尤其那50万元的事非常巧合,幕后主使人显然是故意挑在那一天,并且故意挑中张姓保安送那笔钱,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到萧天的头上。
经过控辩双方多轮激烈的抗辩,最终法庭当庭宣判:被告人吴芳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张姓保安因无犯罪故意,且不知犯罪事实,又是受人胁迫,其罪名不予确认,当庭释放。萧天的雇凶杀人罪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当庭释放。
当审判长当庭宣布完合议庭的审判决定,萧天再次看向采月。
听到这样审判结果的采月心里再次起了微妙的变化。
若是萧天真的被判有罪,她会难过,会神伤。但他被判无罪,她剩下的却更多只是对母亲之冤的气怒与伤心。所以,她初见萧天坐于被告席时所有的那丝悸动,此刻却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仇恨。
双方两队人离开审判大厅后,在法院的停车场相遇。
采月这边裘岩、刘艳红、大卫、王阳、江静等最亲近的人都陪着她。
裘岩庭审时坐在观众席的座位,目睹着萧天和采月两人眼下的局面,止不住地难过。此刻见双方离开法庭,他既想安慰采月又想安慰萧天。
萧天站在车旁没有立即上车,只是望着采月。
萧天今天罕有地穿着白衣,采月却同样少见地穿了一身黑。见到萧天一行人站于不远处的车旁,她一步一步慢慢地朝萧天这队人走过来。
萧天身后的朱聪、陈明涛、马凉及铁帮一干人等都有些尴尬。他们想叫句“夫人”或“天嫂”和她打声招呼,但眼下两人这种局面完全是仇人的架式,打着生死的官司,这声“夫人”叫出口,只怕会让人听了都不知所谓。
一走出庭审现场,萧天就戴上了墨镜。此刻见采月走过来,萧天慢慢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墨镜。盯着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今天太阳很大,采月也戴着墨镜。但直到走至萧天眼前了,她也没取下自己的墨镜。
“萧天,我一向知道你的手段虚虚实实真假难辩。阿德斯他恶事做尽,该死!但他死前说得一点都没错,你也会有报应的!你逃得了法律的治裁却逃不了天谴。你杀了我妈,你自己的孩子也立刻地就没有了。这就是你的报应!”
原本萧天忍住一直不找采月,是希望在法庭上用实际的证据和正式的辩论证明他的无辜,好让她不再因为妈妈的死而再怨恨他。只有这样,他们才可能真正地心平气和地对话和解决他们之间的其它感情矛盾。
所以这案子他不仅没有让人动手脚往后拖,反而一力地促成程序尽快往前走。不然,像这样的预谋杀人案不会短短一个多月就走到了开庭审理的程序。
可是,萧天很难过地发现,法庭都判明了他的无罪,采月却依旧坚持认定他的有罪。
虽然她没有取下墨镜,但萧天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说话时紧绷的嘴角就知道,此刻她的眼中一定充满了对他的憎恨,甚至恨到连孩子都被她拿来做为了攻击他的武器。
但他很悲哀地发现,她这样的攻击对他真的很有效!听到她这样地提起他们那可怜的、未曾出世就已永远离开的孩子,萧天的心脏猛地一阵闷疼。
那孩子他盼了多久,那孩子又寄托了他多少的希望!小小的他还在母腹中就因为母亲的极度悲伤而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可是更悲哀的是,连他的离开都会成为母亲攻击父亲的利器,他若有灵知道这一切,他该有多么地难过!
“仇恨居然让你变得如此可怕吗?他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你就忍心如此地说起他?你还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位母亲吗?”萧天的心里极其地难过,他受不了她所爱的女人因为对他的仇恨而变成眼前这样。
他说完这些就看见采月的嘴角微微颤了颤,萧天想,她其实也是为他们的孩子而难过的。于是他的心里因此而微微地好受了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仇恨居然让你变得如此可怕吗?他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你就忍心如此地说起他?你还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位母亲吗?”
他说完这些就看见采月的嘴角微微颤了颤,萧天想,她其实也是为他们的孩子而难过的。这让他心里,微微地好受了些。
“如果恨我可以让你减轻一些伤心,那你就恨我吧。我会等你,等你有一天想明白了,再重新回到我身边。”
说完,萧天不再给她刺伤他的机会,戴上墨镜转身向车。
马凉在一旁,立即亲自为萧天打开了车门。
毕竟不是周末,大家都是放下一大堆工作专门来听庭审的,所以刘艳红、王阳等人安慰完采月就各回各处了,留下裘岩陪着采月送她回了香榭园的802。
“你依旧坚持是萧天害了阿姨吗?”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裘岩难过地问她。
庭审结果不仅没有改变采月的判断,相反,她现在相比庭审前,还更坚定地认定萧天是凶手。
“除了他,还可能有别人吗?”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不是萧天那个仇敌故意嫁祸他的呢?我相信朱聪所说的,如果萧天真的想对阿姨下手,他是不可能留下这么多马脚让公安查到的。别人不知道,你却清楚萧天背后的另一个身份。如果他杀人的水平只是这样的话,那他是不可能从事他那机密而危险的工作的。”
采月摇了摇头。
“这是大多数人可能会有的想法,所以他的律师才能抓住这一点来为他辩护。你们所有人都只是站在萧天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却忽略了这件事的另一个怀疑对像。
那个阿德斯与萧天互为死敌已超过十年的时间,他也是个思维相当慎密、凡事准备相当周全的人。他去医院找萧天算最后的帐,居然就考虑到了萧天可能是假昏睡,早早地在他的牙齿缝里藏了自杀用的毒药。
一个如此恨萧天,把自己下半生都投入于仇恨的男人,他怎么可能最后轻易交出自己全部的身家和自己的性命。万一我不信萧天真的会杀我妈,难道他就不怕舍了孩子狼没套着,还白白便宜了狼。”
裘岩对此也是觉得匪夷所思。那可不是区区的几十万块,而是近百亿的财富。就算是为了挑拨萧天和采月反目成仇,这代价和诱惑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关键是这也实在太冒险了。
要知道,萧天为了表明自己对采月的感情,也已经把自己名下的资产给了她。要挑拨这样一对深深相爱的恋人,他这样的赌局岂不是风险太大了?赢了,他什么都看不到,输了,他却是一无所有。而且,他人已死,想后悔都没法从阴间跳回来了。
采月见裘岩没有立即反驳她的话,知道裘岩至少是有一些认同了她的说法。于是她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那个阿德斯,我宁愿把钱交给萧天的另一位死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宝压在一个和萧天那么相爱的女人身上。他至少应该保证,在他死后,他的财产可以花在对付萧天上,不是吗?所以,阿德斯这么做最大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确认是萧天在背后对我母亲下了手。不然,他这么做就是很愚蠢了。”
现在的情况是,另一个最可能是真凶的人已经自杀身亡,裘岩就是想查,也查不出什么真凭实据了。就目前所有的信息来看,裘岩想来起去,也是只能无奈地承认采月所说。
“我承认你说得并非没有道理,这件事的确是让人难以想得明白。”可是顿了一下,裘岩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还是不相信萧天会对阿姨下手。”
采月没再说下去了。
这次的事,让她对裘岩和萧天之间的感情看得更清楚了。
裘岩对萧天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她对萧天的信任。或许,这是男人间特有的一种信任,就像男女间有些爱情也不可理喻一般。
“你在法庭上没有讲出你的这些理由,是因为你顾忌可能会让萧天的身份暴露?”裘岩又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采月没说话。这件事她心里很苦。
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接受萧天是杀害肖灵真凶的人,自然就是她自己。但阿德斯的作为让她不得不信。尤其阿德斯的另一句话更是将了她的军:以萧天的掌控能力,就算真是阿德斯下的手,萧天也摆脱不了纵容的嫌疑。这与他亲自动手,区别大吗?
但这是采月对他人无法言说的痛。因为萧天的身份,绝不可以被暴露。即或她想,萧天也不会允许,萧天背后的组织更不会允许。
所以,她只能忍住不说。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天因为证据不足,而逍遥法外。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为母亲伸冤!
只是,面对萧天这样的一个仇敌,采月想都不用多想,这条复仇之路无异于炼狱般苦楚。
虽然阿德斯留下的财富非常的雄厚,但要看用来做什么。用来对付萧天,根本还不够。何况,萧天的能量真正有多少,采月现在是越来越摸不透。
今天的庭审结果,其实在开庭前,她就已有心理准备。所以,她知道她与萧天之间的对立关系不会因为庭审而结束,反而只会持续地更加紧张。
她看着裘岩,问出了她一直犹豫、不想说出口的问题。
“裘岩,如果我真的决定和萧天对立到底,你会帮我吗?”
裘岩一时之间无语。
他不是没有想过采月与萧天这场争执最终暴发后,他要面对的事。
这件事从头至尾,他都认为萧天是被采月冤枉的,但现有的信息,他无法劝服采月。
可是,采月有她坚持的理由,他也有他的执着。他并不是一个为了爱情,就可以不问是非曲直、不问原则底线的男人。
在心里,他和萧天都很早就想和彼此一较高下,但眼前这件事,他不想火上浇油。哪怕采月怪他,他也不想明知采月是错,却助她错上加错。
“对不起,采月!我不想将来有一天,你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后,才想明白看清楚。也许你会责怪我,但我不想你错到收不回。”
裘岩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如此地回复了采月。
采月摇了摇头。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也不会怪你!或许你认为这是你对我更好的方式。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对萧天的情义是怎样的。你与他,与其说是对手,不如说是知已。你们彼此都认为,对方是自己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另一个自己。我不能让你们对另一个自己,彼此为仇。”
裘岩看着采月,她说得真的是一针见血。她对萧天和他的心思都了然心间,却为何偏偏在这件大是大非的事情上,如此地看不清楚?
“你不想我和萧天彼此为仇,我更不想看着你和萧天彼此为仇!”
“裘岩,别劝我了!我与萧天之间,迟早是要有一个了断的。”
采月说完就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这阵子,裘岩不止一次地劝过她,但越劝她反而越执拗。
裘岩想,在人的状态不对时,或许劝阻反而是在起一种反作用力。人人都有逆反心理,现在的采月就在逆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在裘岩看来,采月现在的执拗,更多是因为萧天在感情上对她的欺骗所致。她的爱恨在经历了萧天假昏睡和知道自己或许只是林宛云的替身的刺激后,急转而下,由极度的爱转成了极度的恨。在这种情况下,要让她客观地看待母亲之死,仿佛成了一种奢谈。
除了哀痛,裘岩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再做些什么。
肖灵之死一案,当事人为着自己的爱恨情仇,而各自心痛哀伤,舆论则更是风起云涌。
早一些的时候,萧天因为受伤入院,他立下遗嘱将个人财产全数交给采月一事,还是被媒体曝了光。因为云天是上市公司,身为董事长的萧天因为意外不能履职,是很难完全隐瞒住的。
各大媒体对此纷纷表现出极大的报道热情,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将采月当成了偶像和泄愤的对象。各种的羡慕嫉妒恨!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王子与灰姑娘,还有睡美人故事的结合版。只不过,现实里不是美人睡了,而是王子睡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期待这个故事的后续——王子醒来后,会与他心爱的灰姑娘过着幸福美满的童话生活吗?
可是这才没多久,被全国人民惊叹的现实童话却剧情直转而下。王子醒了,不仅没有与灰姑娘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两人反而对薄公堂,打起了生死官司。
鉴于萧天身份特殊,辩护律师朱聪以本案与云天集团可能发生直接的利益影响关系,要求一审不公开审理,法庭批准了申请。因此,本案的庭审过程只有少部分与控辩双方有关的人员到场旁听。庭审的结果,也只在庭审结束后,对媒体进行了简单的公开通报。
一时之间,媒体和大众的神经又被大大地刺激到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各种猜测、各种阴谋论、各种辱骂声纷至踏来。骂王子的有之、骂灰姑娘的更有之。但总结起来,骂灰姑娘的,更多。
自古骂女人的话都没有好听的,各种国骂汇聚在一起,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极尽侮辱之能事。
此刻,被众人骂得体无完肤的灰姑娘正闭着眼,泡在燕纱会馆的水疗馆里。
短短几个月里,她自己和至亲之人所经历的各种生死大劫,让她的心变得千疮百孔而几近麻木。现在的她,目光里常常带着冷漠和冰冷。
这种冰冷与她以前给人的那种“只可远观不可近触”的感觉,很不同。这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冷漠,是一种心被仇恨紧紧包裹后,善良被掩埋的冷漠,是一种被众人无情揣度又大肆辱骂时,而采取的强硬自我保护。
采月没有选择上诉,因为以目前掌握的这些证据来看,是不可能定萧天的罪的。而且,采月知道,要想找到新的证据,证明萧天与妈妈之死有关系,那难度势比登天。
躺在水疗床上,她的手机又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楚总!有何指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手机中是楚明珠没有一丝热度的声音,“关于明耀的业务重组,我需要和你碰个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采月声音里的戏谑意味更浓厚了些,“我现在就有时间。楚总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赶过来呢?”
楚明珠并没有因为这明显的戏谑而发火,只是依旧冷淡地道:“我现在没时间。明天下午五点,可以吗?”
她要从千里之外的首都乘专机飞往本市,在时间安排上当然不能安排得太过紧凑。
采月在水疗床上欠了欠身,声音变得有些懒洋洋的味道:“当然!时间你定了,地点就由我来定,就在燕纱会馆,如何?”
“好,就按你说的办。”
楚明珠没有再多一句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若非萧天就在本市,她才不会这么迁就采月。她说赶过来就赶过来?笑话!
萧天接到楚明珠电话时,正坐在自己别墅的书房中。
明耀已成功收购近两个月了,业务重组的事,楚氏、天瑞都已拿出了初步的方案,各方的准备也都慢慢到位,他也不好再拖延下去,必须找采月当面谈此事了。
当初,云天与裘瑞国际各自入股50%成立了天瑞公司,主要致力于高新材料的研发与应用。
此次,萧天的原计划是由他本人控制的蓝叶资本,借楚氏之名吞下明耀的股权,然后表面上以楚氏的身份,让明耀展开与天瑞公司的大规模合作。这也将是云天集团下一阶段,除地产外的另一支柱业务。
但阿德斯匪夷所思地把他的股权全数转给了采月,原本是他和楚明珠联手对付阿德斯,现在却变成他和楚明珠要直面采月,来唱这出对台戏了。
虽然蓝叶资本并未出现在明耀的股东名单中,但萧天猜想,以采月的聪明,恐怕她早就猜到他其实是明耀现任的幕后股东了。以眼下采月对他本已有的仇视,当明天他和楚明珠以一致立场的态势,出现在采月面前时,萧天真的无法想像,那会是怎样的局面?那无疑会坐实了他对她的背叛吧?
可是这件事已不是他个人的私事,他不可以因为自己的私心,而纵容采月打乱他和楚氏原本达成的协议。
究竟该怎么办?
萧天苦恼而迷茫!他已连抽了两支雪茄,将自己隐在了雾蒙蒙的一片中。
燕纱会馆不似银桥会所,银桥主要是男人的世界,而燕纱更是女人的天堂。这里的各式美容休闲和健身服务都是专为女士量身而定的。
采月这段时间睡眠都不好,所以常来这里做美容。以前她根本不做这些,一来不需要,二来没时间。可是现在,她常常要在美容师的专业按摩下才能睡一个好觉。
约的下午五点整,采月提前到会馆做了面部和全身的保养,然后才让自己容光焕发地坐在了会馆的一间茶室里,等着楚明珠的到来。
她不确定今天的这个会面,她会见到哪些人。
做为阿德斯的股权接受者,明耀高管层对她的态度自然与对楚氏的不同。楚氏属于道地的外敌入侵,而采月怎么说也算是旧东家的托管人。向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明耀的高管们想要保住自己的高薪职位,自然是要多往采月这边靠的。
之前,明耀的高管层已向她报告了楚氏对明耀的一系列动作,她很不意外地在楚氏的动作中,看到了萧天的影子。
四点五十八分时,会所服务员敲响了茶室的门,楚明珠出现在她的面前,同时出现在她面前的还有萧天,还有裘岩。
明耀换新主人后,第一件事就是提出与天瑞公司的战略合作计划。身为天瑞两位老板中的一位,今天的会面,裘岩的确不好缺席。但和萧天一样,他对自己的立场很为难。
裘瑞国际亚太公司和云天一样,算起来是综合型集团公司,有多块业务同时在开展。按理,裘岩是天瑞的老板,他自然希望天瑞能和明耀这样长久专注于软件和高新材料研发的公司建立高度亲密的合作关系,以加强公司在这一新兴领域的发展。但他知道,现在的采月绝不会同意这个合作方案,因为这其中有萧天的存在。
采月见到进来的人,心中控制不住地一阵难过。
曾几何时,她以为他们三人会是一段佳话,哪知现在却是这般局面。曾经与她关系最为亲密的两个男人,现在却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确切说,是她自己选择了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她迅速地按下了自己的一切情绪,站起,手微微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三位请坐!”
服务员在一旁专业地为几人做着暖杯、洗杯等一系列茶道的经典动作表演。四人围坐于茶樽前,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服务员的一举一动,心里想着各自的心事。
不久,一阵茶香飘进鼻中,服务员五指并拢指向茶杯,说了声“有请”。四人这才举起茶,品了第一杯。
采月对服务员说了句“我们自己来”,服务员就离开了。
“楚总,今日这个会谈是由您发起的,是否应该由您对今天的见面,首先发声呢?”采月看向楚明珠,她想知道楚明珠会如何解释萧天和裘岩的到场。
楚明珠笑了笑,是那种商场上上位者很常见的和蔼而又自信的笑。
“周小姐,身为明耀的新股东,我需要对明耀未来的发展提出一个全新的计划。而在这个计划中,天瑞公司会成为明耀未来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所以,我约了天瑞的两位股东一起来谈这个计划,这两位股东您也很熟悉的,不需要我介绍了吧?”
采月笑了笑。
当然不用介绍。想当初,天瑞公司还是她本人从中撮合萧天和裘岩两人才成立的。
“楚总,可以给我一个和天瑞公司合作的理由吗?不要和我说计划书上的那一套,对我,那没用。我承认,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都是一家独大的这种好事,但明耀在高新材料研发和应用这一块一直做得好好的,凭什么就让天瑞插一脚进来?”
楚明珠也笑了笑。
“周小姐,正因为明耀在这一领域的特殊地位,楚氏才愿意购入其股权。身为明耀的股东,我希望明耀有长远的美好未来,而和天瑞的合作,就是我认为的打造这一未来的最好途径。云天和裘瑞国际的实力我不需要说太多,强强联手、优势互补是所有合作和强者更强的一致选择。”
采月很快接过话头,针锋相对地应对。
“强强联手和优势互补当然都没错,但那也要看具体是怎么个强法、怎么个补法。楚氏提出的合作计划书我已经看过了,我并不认为这样的合作对明耀是公平的。我说得更直接点,我并不认为明耀和天瑞公司有合作的必要,至少目前没有。
高新材料研发拼的不是规模,而是技术和资金的实力。明耀目前的管理水平对付现有的规模都已是勉为其难,我不认为在这个时候让天瑞掺合进来是一件好事。”
裘岩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采月的话。
他承认采月的话是有道理的。在高新材料研发这一领域,天瑞需要明耀,的确多过明耀需要天瑞。虽然公司与公司之间都希望可以更多的合作,但这种合作的确都是以双方的实力和资源来说话的。
尤其对明耀这种已经超大规模的高科技公司而言,管理水平的确是制约其发展的一个软肋,一味地扩张的确不算是一件好事,需要谨慎为之。
但是,这只是单纯站在明耀立场而言。
对萧天、裘岩和楚明珠来说,他们都各有自己不同的立场和角度,所以,同样一件合作的事,对利益的看法自然也就不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萧天而言,明耀是他的、天瑞同样是他的,两家公司他要对其业务重新做出他自己的优先选择和安排,这是非常自然和合理的事情。
对裘岩而言,天瑞借势明耀,自然是利大于弊。
而对楚明珠而言,她出手收购明耀是站在楚氏全局的角度所布的局,除了关注明耀本身的业务发展前途和价值以外,明耀还是楚氏与云天和裘瑞国际双双建立合作关系的一块重要媒介和跳板。
所以眼下,他们各自的争执除了个人恩怨,也有彼此各自立场不同的原因。但这种立场的不同,因为萧天蓝叶资本的隐匿,而成为不能摆在台面上的公然理由。
萧天的苦楚就在这里。
他现在若说出这个秘密,就将坐实采月对他和楚明珠暧昧关系的猜想。因为如果不是信任到了某种令人不可想像的地步,没人会做出他这种将自己的资产完全隐匿于他人名下的事。那相当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于对方之手。
果然,才几个回合下来,谈判就完全陷入了僵局之中。
采月直接拒绝了目前合作的可能性。而楚明珠囿于萧天和裘岩,尤其是萧天本人立场的模糊,也没有拒理力争,因为采月的反对理由,并非没有道理。
“我想,这个提案不妨暂时搁置一下。既然采月认为这个合作方案对明耀不公平,我想我们可以再适当地做些调整。各位看怎样呢?”
最终是裘岩提出了这种不算过于难看的妥协方案。那就是合作可以继续谈,只是具体怎么个合作法,双方可以再商量。
采月点了点头,“如果新的合作方案是对明耀有利的,我当然可以考虑。”
裘岩心里松了口气,目前看来采月还不至于偏执到因为萧天的关系,而过于感情用事。至少,她今天的立场和发言对她现在的身份而言,并不算过份和不可理解。
萧天和楚明珠也都点了头。
谈判进行到这里,已是快到饭点的时间,若是几人不打算一起吃饭,就应该是各走各路了。楚明珠显然没有想一起吃饭的打算,她当即站起就表示有事要离开了。然后她就看向了萧天。
“你和我一起走吗?”
整场谈判,楚明珠站在明耀新股东的立场表示出明耀要与天瑞合作的立场,采月站在明耀原股东的立场反对两者合作,裘岩站在天瑞股东的立场表示明耀与天瑞合作的益处。只有萧天,整场谈判他几乎没有怎么发言。
此刻,楚明珠这样地问他,他垂着头点了点。
“你欠我几餐饭了,今天你必须补上。不然,下一回都不知道要等多久了。”楚明珠当面提出了要萧天请她吃饭的要求。
她的要求确实不过份。她多次为了合作的事亲赴本市,做为东道主的萧天论情论理都是应该好好款待她的。只是眼下,当着采月的面,这实在不是一个答应请她的好场合。可是拒绝更说不过去。
“裘岩,正好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不然,你和采月一起来吧。”关键时刻,萧天又把裘岩拉来做了垫背。
如果他直接邀请采月,铁定会被采月拒绝,也会让楚明珠面子下不来。但裘岩与他同为天瑞股东,今天这场饭局,他拉上裘岩、裘岩是自然地拉上采月,那就勉强算顺理成章了。这也是他今天把裘岩叫来这里的另一层意思。
裘岩未立即做答,而是看向采月。
“我想,萧董与楚总有些话应该是想私下好好说一说的,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祝几位吃得开心!我先行一步了。”
采月倒是干脆,说完话直接拎包就开走。
她走了,裘岩自然不愿当楚明珠眼中的那盏超瓦数的大灯泡,就也回了句“下次吧,我们吃饭的机会有的是”,然后就紧随着采月,也离开了茶室。
楚天云梦,天字一号包房,萧天和楚明珠坐于餐桌旁。
“珠儿,谢谢你!”萧天冲楚明珠举起了杯。
今天楚明珠在谈判中表现得很是弱势,萧天知道那是因为楚明珠在意他的感受和立场,所以没有对采月咄咄逼人。不然,现在的情况是,表面上楚氏是握有明耀64%的绝对控股人,她完全可以不理采月的反对,强势推进明耀和天瑞的合作就可以了。但她没有。
楚明珠很淡然地笑了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我?你不就是因为相信我不会真的无耻地吞掉你的股份,才会如此做的吗?人这一辈子,能遇上几个那么相信你的人呢?既然我有幸遇上了,我就会珍惜,不会让真正相信我的人失望。”
萧天再次举起了杯,看向楚明珠的眼神深沉而诚挚。
“那就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吧!我说过,遇上你,是我的幸运!”
楚明珠这次没有笑,垂着头静默了一下,然后才举起了杯。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了杯中之酒。
“周采月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应该已经猜到了你和我的合作。你瞒不了她太久的,早说比晚说好。”
楚明珠说着这话,就看向了萧天。
反收购一事,采月完全不知道萧天和她私下达成的合作计划。但她却如此完美地配合了他们计划的开展。采月卓绝的表现,令楚明珠对她刮目相看。她不得不承认,采月的心思和手段都超乎她的想像。
萧天苦笑了一下。
他何尝不知道早说比晚说好,但有些事,明知未来结果,却也很难改变现在的决定。
就像当初,他明知采月若有一天知道了她与林宛云的关系和相貌之事,她一定会怀疑他对她的感情。但他不还是选择了隐瞒吗?因为不得不隐瞒。
眼下也是这种情况。他不说,情况很糟糕,但说了,或许只会更糟糕。
“我与她,仿佛从一开始就在慢慢走入一个死局,怎么走都是死!”萧天神色有些黯然。
采月是下棋的高手,他也是。
私下,他们曾对弈过,他与采月各胜一局,还有一局是平棋。从那时起,萧天就知道采月的心思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深。所以,他才会放心地把云天交给她,他相信她有能力面对错踪复杂的云天困局。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但事实也证明,采月的聪明若是用于对他的怀疑,又会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爱人之间,爱情还在,信任却已不在,这注定会是一场悲剧。
“别想那么多了,先好好陪我吃完这餐饭吧。”楚明珠果断停止了与采月有关的一切话题。
吃完饭,楚明珠要求萧天陪着她,一起到不远处的街心公园散步。
“如果她坚持现在的立场,你打算怎么办?”楚明珠一边散着步,一边问。
萧天嘘了口气,“我不知道。”
楚明珠看向萧天的眼神带着些许幽怨了。
“当初,我是以保证明耀和天瑞的合作,才说服董事会批准收购明耀的。你知道的,像这种要动用上百亿资金规模的收购,我这个提出收购提案的执行总裁,对收购后的方案执行是要负主责的。”
萧天点了点头:“我知道。”
楚氏董事会除了明耀本身的原因,还因为收购明耀后可以和云天和裘瑞国际同时建立合作关系而同意出资收购明耀。如果明耀与天瑞合作不成,楚明珠有可能会因为此事而引咨辞职。
这种严重结果是两人之前都始料未及的,也是萧天在面对采月时特别为难的重要原因。
楚明珠当初冒险做出收购明耀的决定,虽然出于楚氏的利益,但也出于对他的情意。他若为了采月而一意孤行,无异于是陷楚明珠于不仁不义。
两人在公园隐蔽处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不远处,公园中心的人工湖湖面在不明的路灯下泛着微微的波光。
楚明珠看着那湖面,问了萧天一个他现在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如果因为这件事,周采月真的会彻底离开你,而选择投入裘岩的怀抱,你会不会为了她,而妥协?”
萧天和采月这对怨侣对薄公堂的事,现在整个媒体和网络都闹得沸沸扬扬,楚明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加上现在明耀这件事,采月与萧天的关系,很可能真的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珠儿,不要再问我这种问题。”
萧天选择了逃避。
一直以来,采月可能会离开他是萧天最怕面对的问题。当初他一心想采月早些怀孕,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让孩子成为阻止她离开他的重要法码。虽然这听起来对孩子很不公平,但却很现实、很管用。
萧天一向的睿智与绝决,令他现在的逃避显得特别的沉重和凄凉。
楚明珠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中正慢慢隐入云层的明月,眼中不觉有了一些湿润。她再次看到了萧天因为这段爱情,而显露出的脆弱与彷徨。
她双手挽住了萧天的胳膊,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你真的为了她而选择了妥协,我不会怪你!总裁之位我可以不放在眼里。若你真的幸福,我愿意退出。只是你的苦心,她可了解?”
楚明珠闭上眼,身体颤了一下,隐下了差点要流出的眼泪。
萧天两腮紧了紧,没有说话。
月亮完全隐入了云层中,惨昏的路灯下,一男一女靠在一起,却没有一丝浪漫,有的只是心碎和心痛。
在另一间法式餐厅,裘岩和采月正相对而坐。
采月一边用专用的夹子夹住蜗牛,一边用专用的小叉子把蜗牛壳中的蜗牛肉挑出,在调味汁里蘸了一下,放入了嘴里,慢慢地嚼着。
“你会怪我吗?”吞下口里的那只焗蜗牛,采月轻声地问道。
原本这件事只是她和萧天之间的个人恩怨,但因为裘岩也是天瑞的股东,这件事裘岩就很不幸地成了池中鱼。这是令采月现在纠结无比的事。
裘岩同样挑了一只蜗牛肉,放入嘴里慢慢嚼着。
“你的反对理由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我自然不会怪你。”
“楚明珠一向是这么好说话的吗?”采月的话风转得很快,一下子就提到了楚明珠。
裘岩抬眼看了一眼采月,他知道采月一定和他一样,起疑了。
这次的反收购,楚氏以旋风般的大手笔吞下了明耀64%的股权,这样的结果是裘岩和采月都没有想到的。
原本,他们都以为会是萧天暗中掌管的另一家公司与楚氏合作一起吞下明耀,谁知明耀的新股东名单中只有楚氏。对萧天甚为了解的两人,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这实在很不符合萧天的作风,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裘岩吞下了口里的蜗牛肉,这才回道:“我并没有真正见识过楚明珠在谈判桌上的风采,但曾有不少人对我谈起过,谈判桌上的楚明珠比男人还男人!而我对此,深信不疑!”
采月的嘴角露出一丝微微的嘲讽,“但今天的楚明珠,你觉得她比男人还男人吗?”
裘岩有意地忽略掉采月的那丝嘲讽,因为他很不喜欢看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她。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采月的脸上出现了她现在日常的冷然,“明耀的收购,萧天的小动作,很多!”
裘岩微微吸了一口气,对采月现在的这种冷然,他也是真心的不喜欢和心疼。她的那双眼睛曾经是最吸引他的,干净、冷静、真诚而热情,现在却是冷漠和怨愤。
他知道这是因为她承受了不应该承受的重担,他有心与她共担,只是现在的她,将自己裹得紧紧的。他有心而无力。
“就算是这样又能表示什么呢?萧天和楚明珠若真是玩这种瞒天过海的游戏,我反倒认为他们俩是光明磊落的。他们两人都不是普普通通的人,以他们各自的聪明,他们很清楚,这种形式的合作需要一种干净的信任才做得到。男女间的感情要搅进这种合作里,很危险!”
采月对裘岩的观点显然很不以为然。
“你们男人可以做到如此理智,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可女人呢?楚明珠做得到吗?”
但裘岩显然对楚明珠的理智很有信心,坚持他的观点。
“楚明珠并非一般的女人!抛开性别不谈,单纯论理智,就连我都不敢说我可以胜过她。我相信萧天敢以这种方式和她合作,也是基于和我同样的认识。”
但对于亲眼见过萧天和楚明珠激情视频的采月而言,裘岩的这些话却显然有些可笑。只是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包括对裘岩她也没有说。
“是吗?”采月的笑有些冷笑的意味了,“干净的信任!你认为男人和女人之间存在干净的信任吗?即便是我和你,我们之间难道完全就是干净的?你又怎知萧天和楚明珠就会比我们更干净?”
采月如此的问话让裘岩一时答不上来。
她的确变了,变得刻薄而冷酷,变得偏执而狭隘。
裘岩放下了手中的夹子和叉子。他有些吃不下去了,因为他心里很难过。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采月抬起头,眼睛看向一旁,眼眶有些发红了。
她知道她刚刚的话很刻薄,但她脑子里只要一出现萧天爱抚楚明珠的那些画面,再一想到两人这次亲密如一人的合作,她就觉得有把火在她胸口灼烧。
萧天对楚明珠要有多信任,才能把上百亿的身家完全地隐藏在她的名下?
裘岩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并不认为你现在这样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采月,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快乐和幸福,但你现在快乐吗?为什么不尝试放下呢?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会比现在这样,让你更难过吗?带着仇恨和怨愤生活,就像坐在牢狱里一样悲惨!你明明可以让自己自由,为什么非要如此地囚禁你自己呢?”
采月刚刚还伤心难过的神色,突然就变了。
“那是我妈!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从七岁起,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一个妈妈。她为了我吃苦受累地得了重病,这十年来我天天看着她被重病折磨而束手无策。现在,她又刚受完换肾的苦,终于期待着可以稍微地脱离一下苦海,居然就有人杀了她!我为什么不可以恨?为什么不可以怨?就算这个人曾经是我的爱人,我也要他付出应付的代价!”
杀母之仇岂是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采月的声音变得激动而昂然,说到最后时,手指还在桌上有力地点了点。可是眼里,泪水却已是控制不住地漫了上来。
安静的餐厅空间里,因为采月的激动发声而引来了其他客人的侧目。
服务生走过来,善意地提醒:“请问女士需要帮助吗?”
裘岩说了声“不必了,谢谢!”
服务生礼貌地弯了一下腰,又离开了。
“对不起,我刚刚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裘岩低声地道了歉。
虽然他刚刚的话没有错,但显然,这些话对现在的采月而言,她根本做不到。人的感情在受到重大伤害后,往往是不讲什么理智和道理的。
采月的情绪因为刚刚的发泄有些难以收住,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这段时间,她很多时候是一个人发呆,夜里常常是睁着眼睛到天亮,没有眼泪、没有哭泣。
她不是不知道要放下,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好,但她就是放不下。不管是妈妈的死、孩子的死,还是萧天感情的欺骗,哪一样,她都放不下。
她擦去了眼泪,小声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可是,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吧!”
人是不可以没有理智的,但理智好累!
从小到大,她一直选择坚强和正面地面对一切。可是这一次,采月觉得自己实在承受不了了,或许,她是该任性一回了。
裘岩没再劝她。他理解她,更心疼她。
曾经她也劝他放下,放下他对她的痴爱。他的回答也是,人需要偶尔任性一回。
所以,这一次,当采月对他说了这同样的话后,他只是双眼凝视着她,说道:“任何时候,我都会在原地等你。我只希望,任性完,你还可以回得来。”
人都想任性,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每次任性完以后,都可以重新再来过的。
回到家,采月靠在自家的床头,脑子里一遍又遍地重复着裘岩对他说的话:“我只希望,任性完,你还可以回得来。”
裘岩,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不任性就回得去吗?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妈妈没有了,孩子没有了,爱情也已经不在了!
既然任不任性都已经回不去了,为什么不任性一回呢?至少,任性完,或许可以帮妈妈报了仇。至于她,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她还要为谁而珍惜、为谁而坚强呢?
只是,当这个仇人是萧天时,要为妈妈报仇谈何容易?
想要找出他杀妈妈的证据,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绳之以法,在他身上是不适用的。
找杀手杀他?这更是笑话。说起杀人,恐怕专业杀手都比不过他本人。
难怪身为军火商家族头目的阿德斯,生前也只有通过杀死萧天身边的人和通过收购他的公司来实现对他的报复。所以,她也只能通过阿德斯的办法来报复萧天吗?
现在回想一下,那次阿德斯虽然绑架了她,但在仓库其实并没有真对她怎么样。采月想,这其实已经间接证明了,她根本不是萧天真正在乎的人。
他真正在乎的人,已经在十几年前就死了,现在他在乎的,也就只有用林宛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共同名命的云天了。
只可惜,她帮着萧天打败了阿德斯。而萧天却趁着阿德斯的出现,把妈妈给害了!
他一向都很会选时机,有阿德斯这只替罪羊在,若非阿德斯临死前亲口对她说出真相,她怎么可能把杀妈妈的凶手怀疑到萧天的身上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想到这里,采月再次血气上涌!
只是,萧天应该怎么都没想到,阿德斯居然会想出这么绝决和歹毒的办法,把他所有的股份在死前都给了她,以此表明了他在这件事上的无辜。
脑子里一出现“阿德斯”三个字,采月的心头一阵烦躁。这个杀死姐姐的刽子手!可是她现在却不得不借着他留给她的资产,来为妈妈复仇。
她拿过放于床头她和妈妈的合照,看着妈妈慈详的笑脸,她轻声问道:妈,我现在是不是在做一件错事呢?
早晨起床,头有些昏沉沉的,无疑地,这是昨晚再次失眠的后果。
各种想法和念头在她的脑子里像拔河一样地较着劲。她想她不能再继续这样地失眠下去了,或许她应该准备一些安眠药才行了。只是一般药店根本买不到安眠药。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医院一趟。
进入市中心第一医院大门,在问询处问失眠看什么科,护士回答通常看神经内科。挂了号,她直接走到了电梯口,按电梯口的楼层示意图,神经内科在七楼。
直上七楼,太夫很年轻,问了一堆问题,她只说工作压力太大,尝试过各种办法都没什么效果,希望尝试一下安眠药。等过完这段时间,应该就不需要了。
医生给她做了几项检查后给她开了安眠药。
拿了单子,她直接去药房取药。药房在一楼,拿了药她正要离开医院,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快步走了过去。
“欧阳小姐!”
欧阳晴转过身来,见到是采月,她有些慌张的样子。她的药吃完了,今天来医院是来复查并让医生继续给她开药的。
“采月!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舒服吗?”欧阳晴迅速地将慌张压下去,微笑着问采月。
“季节性感冒,没什么大事。你呢?上次你说不舒服的,现在怎样了?”
欧阳晴笑了笑,“没什么事了,我今天就是来开药的。家族遗传,根治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好好控制吧。只要我自己保持情绪的稳定,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心脏病,的确是不太好治。采月脑子里过了一句。
以前采月就对欧阳晴印象很好。除开萧天的因素,她觉得她对欧阳晴实在除了欣赏和喜欢,就不应该有其它负面的看法。现在,她与萧天的一切都已经过去,所以,她与欧阳晴之间唯一的障碍也没有了。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采月看着欧阳晴,有些担心地提了一句。
“是吗?这段时间睡得不太好。”欧阳晴微微有些不自然地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解释了一句。
“我也是。”采月笑了笑。
“有空的话找个地方坐坐好吗?”欧阳晴居然主动提出了邀请。
采月有些意外。不过稍一思量后,她明白了欧阳晴的心思,她一定是想和她聊一聊萧天的事。
“好。”她还是答应了。
两人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下。这个时间点,咖啡厅的人不多,零零星星地只坐着几个客人,悠扬的萨克斯曲飘荡在空气里,显得这里更加地悠旷。
果然,聊了不一会儿,欧阳晴就把话题往萧天的身上带了。
“你母亲过世,我相信萧天也是很难过的。他不只一次地和我提过,你母亲对他就如亲生儿子一般,他是从心里尊敬她的。我不知道是怎样的原因和证据,让你会那么样地确认是萧天要害你母亲,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的。”
关于萧天与采月对薄公堂之事,欧阳晴不只一次地询问过萧天,但萧天所说的情况都和法院公告给媒体的信息一致,欧阳晴不相信仅凭那些,采月就会相信这件事。既然萧天不肯讲,她就只有问采月了。
这件事不管是误会也好、或是有人在其中耍阴谋也罢,欧阳晴只希望他们两人能尽快解开这个心结,言归于好。
采月有些惨然地笑了笑。
若是几个月以前,有人要对她说萧天会杀了妈妈,她是绝对绝对不会相信的。就如同在她被绑架的那间仓库,即便是阿德斯把萧天与楚明珠欢爱的视频当面播给她看,她也依旧相信萧天与她之间的爱情。可是随后所发生的一切,让这一切都颠覆了。
“我曾经也是相信他的,但现在不了。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会告诉你。”采月阻止了欧阳晴急于要问的话,“我说过,在萧天心中,你的位置比我还重。真的是这样。”
欧阳晴使劲地摇了一下头。
“不是这样的。采月,没有人比我更相信萧天是爱你的,他收到你被绑架的消息时,我正在他的身边。我和他认识十年多,从未见过他在那一刻那样的慌张。”
采月也摇了摇头:“不,他慌,并不是因为我。”
欧阳晴脸上的神色是那样地急切而真挚。
“不可能的。采月,你一定是误会他了。他是不可能做出杀你母亲这种事的。你要相信他!”
采月看着欧阳晴,她很不理解欧阳晴此刻的表现。
按理,她和萧天现在这种状况,最应该感到高兴的人,不就是她吗?她爱了萧天十年,做了萧天十年的绯闻女友,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成为萧天的女人。但她现在的样子,却完全是希望她和萧天和好,哪有一丝一毫希望他们分开的意思?
萧天昏睡时她们友好相处,那是属于特殊时期。人都那样了,还有什么可争的呢?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采月很是不解地看着欧阳晴,“你难道一点都不怪萧天吗?”
欧阳晴笑了笑,双眼看向了窗外,眼中是几许痛楚、几许凄然、几许豁达。
“我能成为他的知己心愿已足!人这一生,不属于你的东西,怎么都是强求不来的。我爱他,所以,我只希望他幸福就够了!”
采月望着坐于正对面的欧阳晴,虽然她一脸的憔悴,但采月却觉得,她真的很美、很美!
采月想起了去年年底欧阳晴艳照事件时,萧天力护她的事。那时,她还曾因为萧天在全国人民面前对欧阳晴发出“此情默默”的表白而吃味不已。但现在想来,在这世上,除了她,还有谁真的配萧天如此公开地发声力挺呢?
她不禁很由衷地感叹道:“难怪他会如此地对你!你真的配得他如此对你。”
欧阳晴激动起来。
“他对我再怎样,又如何能与你相比?你若如此轻看他对你的情意,你就真是枉费他如此不顾一切地对你了。”
采月笑了笑:“他从未爱过我。他心中真正爱的人,一直只有一个。我们不说他了,好吗?”
关于林宛云的事,采月现在实在是不想提。
这个一直牢牢地占据着萧天的心的女人,居然是她的亲姐姐,而她又死得那么地悲惨。这让采月觉得,就连她嫉妒林宛云都成了一件罪过的事。可是,她又实实在在的就是嫉妒。
在她对萧天的这份爱情里,正常恋爱中的女人应该享有的甜蜜,她并没有享受到太多,更多的却是进退维谷的艰难与痛楚。
“不可能,他若不爱你,为什么连婚都没和你结,就把他的所有财产都留给了你?他若不爱你,当初为何要为了你,连我的自尊他都可以不顾,在赵飞的生日宴上当众请你跳那支舞?”
欧阳晴越说越激动了。
采月也有些激动了,“这一切只是他的阴谋而已。对不起,我实在不能对你说得太多。”
欧阳晴的脸上显然出现了怒意。
“阴谋?你怎么可以如此说他?他是如何对他身边之人的,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采月叹了一口气。
她承认,萧天实在是一位好大哥、一位好知己、也是一位正直的企业家。可只要是人,就都是有阴暗面的,而她,就是那个被笼罩在他阴暗面里的人。
他因为对林宛云的深爱,而对她产生的强烈而畸形的占有欲,激发了他心底深处的自私和残忍。
她时常梦见萧天恶狠狠地对她说:“谁要敢拆了我的家,我保证我会杀了他。包括你!你要敢离开我去找别的男人,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以前,萧天不顾她多次与裘岩在一起亲密的事,而一再地原谅她,她以为那是因为萧天爱她太深的缘故。但现在她却知道,他不那么在意她的背叛,只是因为她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他真正在乎的,并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这张脸背后的另一个女人。
“我与萧天之间的事,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明白。我与他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其实,我觉得萧天很可悲。如果他可以选择放下,如果他可以勇敢些地重新去爱,你与他将会是多么令人艳羡而又幸福的一对璧人!”
采月这话,说得很是真诚。
如果真的可以如她话里所说的这样,那么,萧天和欧阳晴都会幸福,她自己也应该不用因为萧天而受这么多的苦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欧阳晴又要激动的样子,采月连忙阻止了她。
“我还有些急事要办,下次我们再聊吧。”
说完,采月就立即站起离开了。
今天与欧阳晴的这个会面,让采月的心里很难过。
因为欧阳晴这样一位爱了萧天十年的绯闻女友的存在,采月一直觉得萧天给她的爱很是沉重。因为她总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可以让萧天辜负一份如此的深情,而选择了爱她。可是最终,她和萧天之间的一切,却演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因为这难过,采月在花店买了一束花后开着车就去了静园。自从清明节过后,她已经有两个月没去看过妈妈了。
拾级而上,到了妈妈的墓道边,她却猛地一愣,因为她看到另一个人已先于她站在了妈妈的墓牌前。而那个人,正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萧天。
她穿着高跟鞋的脚步声一停,萧天就扭头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见是她,他也是一愣。
昨天谈判的事结束后,他心里很难过。想到与采月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却实在是无法可解,于是他来到了肖灵墓前,想和肖灵说说心里的难过。
“怎么,杀人凶手是来这里忏悔的吗?你就不怕我妈的英灵从墓里出来斥责你吗?”采月带着恨意朝萧天一步步走去。
萧天看着自己所爱的女人用恨意的目光盯着自己、听着她用恶毒的语言攻击自己,他却无从辩驳。他那么清晰地感受到,他正在面对她性格中,那与他一样执拗而阴狠的一部分。
他们是同类,因为恨而失去了宽厚的执拗,因这执拗而起的阴狠的破坏力,萧天很清楚。
当初他因为林宛云的被害,也曾这样地陷入到这深渊里。所以他知道,这样的破坏,伤人的同时也是在伤已。
“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的清白?”他看着她,问得很无奈。
采月的嘴角,挂着冰凉的冷笑。
“清白?你正站在我妈的墓前,你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清白吗?难道杀人杀得太多了,你的良心真的已经修练到神佛通杀的地步了吗?”
采月嘴角的那丝冷笑,在萧天的眼里真的是残忍无比。
“我在你的眼中,难道真的就是这样十恶不赦的魔鬼吗?”
采月再次冷笑了一声。
“你自己不是一直说,你不在意我把你看成是魔鬼吗?因为你就是魔鬼!你为了自己想要的,可以不择手段,只要有拦阻你的障碍,你都会毫不留情地除掉。这么多年,你的云天不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吗?难道我说错了吗?”
萧天微微点了点头,“我承认我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但我对你、对妈,绝对是真心相待的。”
采月大笑了两声。
“真心?一直不告诉我林宛云和我的血缘关系。为了占有我,偷偷地将我的避孕药换掉,让我怀上你的孩子。我要打掉孩子时,你说要圈禁我,直到我把孩子给你生下来。我敢离开你,你就要亲手杀了我。我妈不接受我和你在一起,你就乘着死对头再次出现的机会杀了她。这就是你对我们的真心相待吗?”
采月的嗓门在寂静的公墓里,显得很是尖锐。
等采月说完这些话,萧天才缓缓地抬起他微微低着的头。
“我说过,有时候,不得以的欺骗是更好地爱你的方式。我一直不告诉你宛云的事,并非是想骗你什么,而是因为不想妈受刺激。也不想你知道后,要在妈面前整天过那种有秘密的日子。
换掉避孕药的事,的确是因为我想占有你。我担心你可能会离开我,所以我一直希望能与你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一直都知道妈真正中意的女婿是裘岩。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怪过她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所以我更是从未想过要因为这事而去杀她。并且,我是真的一直视妈为我的亲生母亲。”
萧天一件一件地解释着那些采月嘴里她不肯原谅他的事。
只是,采月不想再听下去了。
“你别再说了。我一直就说不过你的。我与你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是个笑话。现在,让这一切都结束吧。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妈了,不然,我怕她在泉下也会不安宁的。”
萧天的双眼全是难过,“你怎么会变得如此偏执?”
采月的眼中却全是讥讽和恨怨。
“你真的不知道吗?当你知道你的爱人在床上与你如胶似漆,脑子里却全是另一个女人;当你每天面临崩溃的窘境和重压,好希望有人可以借一个肩膀让你靠一靠,你却发现,那时你的爱人只是清醒而安静地躺在床上,你的所谓为爱坚守,其实不过是个笑话。当你为了爱人而强压丧母丧子之痛,最后却发现,真正杀死你母亲和孩子的凶手,却正是这个所谓的爱人。你会不会张开双臂,拥抱你这位爱人呀?”
采月口里控诉的一桩桩、一件件,的确都是正常人无法承受的苦痛。萧天知道,这样的事光用嘴解释是苍白的,再大的道理在面对人的脆弱情感时,都是僵硬的。
“所以,不管我现在说什么,你都是不会相信我了,是吗?”
萧天问得相当地无力。早就知道她会不理解,但现在真的面对,他的伤心并不因为早有思想准备,而有丝毫的减弱。
采月没再理萧天。
这里是墓园,也的确不适合就这样重大而难解的问题,进行讨论和沟通。
萧天长叹一声,慢慢地离开了。
阿德斯用服剧毒的办法自杀,肖灵之死从此就死无对证了。阿德斯本就有意嫁祸于他,并且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了,阿德斯一定是将所有的尾巴,都抹得干干净净了。虽然采月找不出他杀肖灵的直接证据,但他也同样找不出阿德斯杀肖灵的证据。
阿德斯不愧是做了他十几年死敌的人,就连他死了,都可以如此地兴风作浪。
下午,采月去了自己的公司,也就是“颜”的总部所在地。
前段时间因为心情的极度低落和官司的事,她一直没怎么管“颜”的事。还好,刘艳红现在已经比以前稳了许多,又有大卫的全力配合,把公司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各地的代理加盟也搞得有声有色,现在各地的分店都已经慢慢地走上了正轨。
见到采月,刘艳红极为心疼。
“宝贝,你一定要挺住!那个男人不值得你再伤心!”
“我没事!”采月拉着死党的手,紧紧地握了握。
“没事就好!有事你一定不能自己憋着,听到没?你看看你这熊猫眼!”刘艳红很大男子样地用手指顶起了采月的下巴,心疼地看着她。
采月挥开了她的手:“你是不是跟你们家大卫在一起时间久了,变得越发激情无限了。”
“跟你激情无限,我很愿意呀!”刘艳红说得很是眉飞色舞。
“我可不敢!怕你们家大卫吃醋!”
刘艳红双眉一挑:“他敢!看老娘不废了他!”
“是在床上废了他吧?”两人正在刘艳红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私聊,也没有外人,所以说话肆无忌惮。
刘艳红嘿嘿一笑,脸都没红,“不愧是死党!”
“你爸妈见过大卫了吗?他们同意把你嫁给一个外国人吗?”经历了自己的事,采月现在很担心死党的幸福。
“有什么不同意的?大卫的父母都不在了,结婚后他留在中国不是很好吗?”刘艳红很大而化之的神情。
采月对刘艳红的了解不比别人,她很敏锐地发现刘艳红的眼神有些闪烁。
“说正经的呢?这事可不是想当然的事,你带大卫去过你家了吗?”想当初,又有几个人会认为有不喜欢萧天这样的女婿的丈母娘的呢?采月不想自己的死党重蹈自己的复辙。
“没呢?”果然,刘艳红的脸上有些挫败的样子。
“那你还不赶紧地?你不会只是想和大卫玩玩吧?”采月说着小心地观察着死党。
“我是那样玩玩的人吗?”刘艳红叹了口气,“是大卫还没有下定决心。他知道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如果他和我结婚,很可能以后就要生活在中国了。这个决心不好下。”
采月一听是这样,不禁也是叹了口气,这的确是个问题,但这样的问题又的确是急不来。
“那你就给他多一些的信心吧!相信你的爱情可以帮助大卫下定决心的。”除了这样说,也实在没有别的安慰死党的办法了。
刘艳红点了点头。
晚上,采月和刘艳红、大卫一起吃的饭。
看着两人甜蜜的样子,采月一边开心着,一边也有些难过。如果大卫真的因为之前说的原因而与刘艳红分开,那死党的心一定会伤得很重。而且,真有那一天的话,大卫应该是不会再留在“颜”了。
第二天是周六,采月约了大学同学江静吃饭。
和老友聚一聚,采月觉得自己也可以借此冲淡一下哀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江静和李一依结了婚,现在家庭和睦、事业平顺,她本人也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正好过了最难过的孕吐期。
本为欢聚,不想,看见江静手抚小腹的样子,采月又再次想起了自己那流产了的孩子。哀伤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发凭添了几许痛楚。
周日,她又去了燕纱会馆。心情的郁结让她经脉不畅,所以她常来这里做水疗按摩。
做完水疗,她再一次坐在了三楼的休闲吧里。这一次,她要了一杯果汁。
一个人看着窗外时,她不自觉地就想起了上一次在这里和哈曼德一起喝咖啡的情景。那个才第二次与她见面就说要娶她的男人,这个时候会在地球的哪个角落呢?
想起来还真是笑话!这么一个和她上几辈子都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男人,连中国的国土都不知道几年才踏一回的男人,居然说要娶她!
她想着想着都觉得好笑,不禁摇了摇头。
“在想什么,居然想着会摇头?”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她忽地掉转头。脑子里正在想的那个哈曼德,此刻居然正坐在她的正对面,含笑地望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觉得这男人像个鬼魅一样,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想过他,这会儿她脑子里一想,他居然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对呀,哈曼德是这里真正的后台老板,他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
“你这次来中国又要呆多久?”
对于哈曼德这么一个全世界想去哪就去哪的男人而言,采月这样的问题实在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哈曼德轻轻招了一下手,侍者立即走了过来。
“来一杯和我对面女士一样的饮料。”
哈曼德吩咐完侍者,这才冲采月一笑,“我这次要呆多久,要取决于你了。”
采月皱了皱眉,“你呆多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你很熟吗?”
“难道你忘了我上回坐在这里说过的话了?我要娶你!这次来中国,我就是为了实现这句话的。”
采月嗤笑了一下。上回哈曼德对她说的话她只当是痴人说梦,根本没往心里去。现在,他居然再次提起,她依旧觉得他只是在说一个笑话。
“你不信?”哈曼德依旧只是含笑地望着她,“我轻易不设定目标,但一旦设定了目杯,我不达目的誓不罢手。”
这话听起来很耳熟。对,裘岩也对她说过这话,连原话都差不多。这或许也是所有成功男人都具有的相同素质和特征吧?
采月也冲哈曼德笑了笑,“这的确是个好习惯。只是请不要把我牵涉其中就好。”
哈曼德的笑意更浓了。
“男人这一辈子最应该执着的事,除了事业不就是女人了吗?甚至,对女人的执着还应该高于事业,因为女人也是男人事业的一部分,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不是吗?”
“嗯,你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不可能成为你事业的一部分。”
采月非常强调地说了“我”和“不可能”三个字。然后,拿起面前的果汁吸了一管子后,就看向了窗外,表示她很不喜欢这个无聊的话题。
侍者这时端上了刚刚才现榨的新鲜果汁。
哈曼德用手轻抚了一下杯身,就仿佛正在抚摸他正对面的女人一般。
“凡事不要太武断!你应该知道,我对你有兴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拍卖会时,若非你明确表示你是萧天的女人,那时我就会想办法得到你了。不过现在,我想应该是时候了。你和萧天因为杀母之仇而对薄公堂,这应该算明确表示,你和他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吧?”
采月双眉挑了一下,“我不和萧天在一起,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吗?”
哈曼德端起果汁,吸了一口。
“真是美味!如果你不和萧天在一起,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呢?比萧天更优秀的男人恐怕在国内你很难再找得到了,选我不是很自然的事吗?至少,你要对付萧天,我可以帮你!仅仅这一点,就没有几个男人做得到。不是吗?”
哈曼德别的话采月都当了耳旁风,但他的最后一句话,采月听进耳朵里去了。
要对付萧天,的确没几个人有胆子这么做。有胆子的,也没这个实力。裘岩有这个胆量,更有这个能力,但他却不愿意。就算裘岩愿意,采月自己也不愿意把裘岩牵扯到这件事中来。
她要任性,那顶多把她自己毁掉就可以了,反正她现在就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毁不毁的也区别不大了。可若是把裘岩卷进来,她会良心不安。
从哈曼德这一次出现在这里起,直到现在,采月终于拿正眼认真地看起他来。
“我没听错吧?你要帮我对付萧天?你知道萧天有多难对付吗?”
哈曼德也认真地看着采月。
“如果你和我没有一点关系,萧天这么难惹的人,我当然犯不着去惹他。可若你成为了我的妻子,那就另当别论了。”
采月怀疑在看着哈曼德,“我记得上回你说过,你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对一个你不爱的女人,你需要如此付代价吗?”
哈曼德轻轻摇了摇他的一根食指,这仿佛是他的一个习惯动作。
“不,你搞错了一件事情。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荣誉。我们默罕默德家族是把荣誉看得至尊无比的。如果你成为了我的妻子,那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母亲。血债就要血还,这是我们的信仰。为母亲的死讨回公道,这是不容置疑的事。”
采月微微咪了咪眼,盯着哈曼德问道:“为什么是我?”
哈曼德的神情微微严肃了些。
“很简单。我最爱的女人,是个中国人。为了她,我甚至在她死后,学会了世界上最难学的中国话。因为,我希望我未来的妻子,也是一个中国人。
我拥有高贵的血统,所以,我希望我的妻子也是一个优秀的、配得上我身份的女人。而你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萧天和裘岩这两个优秀男人共同要争夺的目标,还有什么比这两个男人共同的背书,更能让我确定的事吗?所以,我基本肯定,你就是那个配得上我的女人。
而且,虽然我不会爱你,但我确实喜欢你!至少,我相信在床上时,我不会讨厌碰你。”
哈曼德的话说得过于直白,以至于采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哈曼德歪着头笑了一下,饶有趣味地看了采月一眼。
“你做萧天的女人这么久了,提到上床这样的事,居然还会脸红吗?”
采月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然后又很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关于上床这样的话题,她的确不习惯在除了萧天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面前提及。
“我喜欢偶尔会害羞一下的女人。”哈曼德的话说得越发地直露,“这会让我非常有感觉。比如现在,就是。”
采月立即抬起了头,同时微微挺了挺胸坐直,以此表示她现在不害羞了。
哈曼德不禁声音不大地哈哈笑起来,“你不必再挺胸了,你刚刚这样已经足够诱惑一个男人了。”
采月深吸了一口气,很想痛骂这个男人几句,却觉得那样未免显得自己太矫情了些。
“哈曼德先生,我现在真的没有一点兴趣和男人**。至于您刚刚所说的,我一点都不会当真。也请您不要再把类似的话,拿到我的面前来说。高贵的男人最应该的做的事就是尊重女士,不是吗?”
哈曼德再次摇了摇他的食指。采月现在肯定,这果然是他的习惯动作。
“不不不,你最好把我刚刚说的话当真。我有很多女人,但并不表示我会随便选我的妻子。妻子在我们的家族中,占据着崇高的地位。所以,我们家族的男人从不会随意选择妻子。”
采月很无语地翻了翻眼皮。
“你自己也说了,妻子这个身份在你的家族中占据着崇高的地位。我曾经做过萧天的女人,难道你不在乎吗?”
哈曼德笑了笑,“你是想说,你已经不是处女了,对吗?”
采月又是一阵尴尬。这算什么?和一个陌生男人尽说些如此的话题。
“这没什么好尴尬的。”哈曼德脸微微有些偏地盯着采月,“只要我不在意,没人敢说三道四。而且,这正是我要的。这样,我们的相处会更愉快。至少,你也不会要求我给你所谓的爱情,因为你对我也没有。这样很公平,不是吗?”
采月身体贴向桌子,坐得笔直,以示严肃。
“你不觉得,这样的婚姻只是个笑话吗?”
哈曼德像听真的笑话一样地笑起来。
“笑话?你以为名门望族的婚姻,有几个不是笑话的?在这样的婚姻里,爱情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哈曼德突然又快速地敛去了他的笑。
“当然,你不要因此就认为我们对婚姻是视为儿戏的。恰恰相反,婚姻在我们看来,是无比神圣的。我和你没有爱情,并不表示婚后你就可以乱来。你要是敢做背叛我的事,我会依照我们的规矩,杀了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哈曼德严肃地说完关于婚姻神圣的话后,脸上立刻又恢复了他的笑容。
“你看,我对你真是相当地真诚,什么话都对你坦坦白白地讲。你不觉得,这至少表示,我和你有一个很良好的开端和基础吗?至少,我们彼此真诚没有欺骗。不像你和萧天,最后才发现,原来身边最爱的人,居然会瞒着自己杀了自己最亲的人。不是吗?”
采月看着哈曼德,脸上面无表情。
哈曼德的话的确让她无语,他的话虽然赤|裸|裸,但的确是够坦率。
“未来的默罕默德夫人,请你记住我现在对你说的话,爱情才是婚姻里最大的笑话!你们中国人不也常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最美的爱情,是不存在于婚姻里的,因为婚姻本来就不是为了爱情而存在的。无知的人常常会把这个事实搞反,以为有了爱情所以才有了婚姻。这真是愚蠢至极!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所以不会像那些愚蠢的人一样想,对吗?好好想想我的话,我会再给你电话的。”
说完,哈曼德笑了笑,也没说几天后会联系她,就站起、转身,离开了,只留下采月如之前一样,呆呆地坐于原位。
听着哈曼德那句“默罕默德夫人”,采月不自觉地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哈曼德的确是个聪明至极的人,他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扰乱了她的心绪。
在此之前,就是让她发挥十二分的想像力,她都不会想到,她会和这个叫哈曼德的男人怎样。但现在,她是真的在想他的话了。如果她真的要对付萧天,凭她现在手里阿德斯留下的那些股权,的确是远远不够的。哈曼德,的确是她现在不二的人选。
可是,难道她真的要为了复仇,把自己的婚姻当成是一个工具吗?这样的任性,是没有回头路的。
可是,除了婚姻,她还有别的对付萧天的筹码吗?
此后的三天里,采月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是放下对萧天的仇怨,还是用绝决的方式解决掉这难以化开的仇怨?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这里是本市最热闹的商业中心,街对面就是温莎堡广场,温莎堡购物中心大楼的楼体广告牌上,有一幅正是她名下的“颜”。
人来人往、车流如织,艳阳高照、热风扑面,她却觉得有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孤独无助和彷徨无依,这样的感觉仿佛只在十年前那个初遇萧天的夜晚,才曾经有过。
那时她刚知道妈妈身患重症不久,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夜晚又被三个男人试图非礼,就是在那个时候,萧天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地闯进了她的世界,让她在几乎绝望的谷底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是现在,她的彷徨和无助却是因为他!
采月闭上眼,想用身体感受一下纯粹的太阳带来的温暖。可是眼睛闭上后,她却觉得自己再次陷入了极深的黑暗深渊中。于是,她又睁开了眼。
她站在原地转了一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双眼无神地在面前的街道上,毫无目的地扫视着。
不远处的一家婚纱店,就这样不经意地钻进了她的眼中。那家婚纱店就在她现在所站位置的斜对面。她鬼使神差一般地向那家店走去。
婚纱店的玻璃门是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她刚走到门前,门就自动开了,同时有机械性的女声自动响起:“欢迎光临”!
一走进店里,立刻有店员朝她迎过来,微笑着招呼她:“欢迎您的光临!请问要选婚纱吗?”
采月笑了笑:“我随便看一看。”
“好的,请您跟我来,很荣幸为您介绍我们店里的婚纱新款和服务项目。”
店员一边陪着采月在店里看着,一边热情地为她做着解说服务。店里正好有两对情侣在试着婚纱。采月不时地看看他们,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你们店可以按我指定的款式,帮我订制婚纱吗?”
店员的笑容非常亲切,“可以的。但是您需要提供图片,至少是效果图,还有婚纱的选材也需要您本人确认才可以,会有些麻烦,而且您需要等更长时间。”
图片?采月皱了皱眉,“你把你们店里的画册给我看看,我看一下有没有最接近我要的款式。”
“好的,您稍等!”店员立即走至柜台旁,取了一本厚厚的装桢精美的画册过来。
采月一页一页地翻着画册,在脑子里极力地搜索着那模糊的印象。当翻到某一页时,她觉得她看到了印象里的那件婚纱。
“就这件,只是局部有几个细节之处稍微改良一下就可以了。”
于是她把她的要求详细地告诉了店员。店员在一本本子上详细地记录下来,又一再地问采月是否确认,然后又为采月量了尺寸。采月在订制单上签名确认,并预交了定金。店员告诉她,一周后她可以来看样衣。
阿德斯并没有让采月等太长时间,采月订下婚纱的当天晚上,他就给了她电话。
“我的默罕默德夫人,你考虑得如何了?”手机中传来哈曼德明显带着微笑说出的话语。
大热天的,采月身上居然又起了一身鸡皮,“哈曼德先生,您可以不这么称呼我吗?”
“没问题,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时间适应这个新身份,我不介意再给你多些时间。告诉我,你还在犹豫些什么?我相信我可以完全打消你的顾虑。”哈曼德的声音依旧带着微笑。
采月轻轻吐了一口气:“你真的可以帮我对付萧天吗?”
“可以,不过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第一,那必须是在你成为默罕默德夫人之后。第二,对付萧天的前提,是不能损害默德默罕家族的利益。换句话说,你对付萧天的计划不能是双输的计划。我的原则向来是,如果不能让多方满意,至少要损人利已,损人又不利已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我不希望,我的财产只伦为你报复的工具。”
采月点了点头。这样的条件很合理、也很符合正常的人性。对于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凭什么让人家为了你的复仇而支出大笔的金钱呢?
“这两个条件都很合理。”她实话实说。
“当然,我做任何交易都很讲究公平的。”哈曼德回答得相当地绅士。
采月很清楚,自己为了报复萧天,现在和这个叫哈曼德的男人谈婚论嫁,这是在任性。她不想这个任性到最后没有回头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后悔了,可以离婚吗?”
哈曼德的回答很干脆而迅速。
“绝对不可以!周采月小姐,我想你有必要对我们家族的信仰做一些了解。在我们的信仰里,婚姻是一生一世的盟约,是不可以后悔的。允许婚约被解除的唯一条件是,两人中有一方死亡。我说得足够清楚了吗?”
采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坦诚!”
采月对哈曼德的坦诚,的确是点赞的。
他的话虽然有许多她不敢苟同之处,但的确足够真实。如果这场婚姻果真只是一场交易,至少这场交易够透明。哈曼德把对她的条件和她可以获得的利益,都说得一清两楚。至于要不要做这场交易,那取决于她自己的决定。
采月对这一点至少是满意的,这无形中让她对这场交易减低了不少的抵触情绪。何况,说起来哈曼德其实也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光论这外形,被传双性恋的他的确长了张男女通杀的脸,尤其是他那双淡蓝色的时常带着幽深目光的眼睛,就不知道可以秒杀多少女人的心。而且,这个男人的确可说是富可敌国。
即便这不是一场交易,她又怎么可能奢望,可以得到这样一个男人一生一世的爱情。就如大家都常说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就算两个人有爱情,恐怕结了婚没多久,这爱情迟早也是要消亡的。
“当然,坦诚是我对朋友的基本态度。”哈曼德依旧是那副绅士加文明流氓的做派。
“我会认真考虑您给我的提议。”采月这回的回答多了不少的真诚和认真。
“还需要我给您多长时间呢?为了您,我已经在本市逗留超过四天了。我很少在一个地方持续呆上半个月的。”
采月考虑了一下,“再给我一周时间,可以吗?无论如何,这不是一件小事,对吗?尤其这件事是不允许后悔的。”
“好吧。我会再等您一周的时间。我希望到时候您可以给我一个令我满意的回复!”
挂断电话,采月长嘘了一口气。
别人有了不开心的事顶多是出国散散心,而她直接是嫁离。
离开这个带着她幸福和伤心记忆的城市,对她的确也算是一件仁慈的事情。而这,或许也是她摆脱萧天唯一的办法。
只是在心底,那丝隐隐的心痛,还是在折磨着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没有等着婚纱店给她电话。她自己也是做服装的,她知道店家在给客人报时间时,都是会留出余地的。而且,这婚纱其实不算是完全新订制,只是在几个细节上做了一些不大的改动,而这些改动,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功夫。
果然,四天后的下午,当她给婚纱店电话时,店员告诉她,婚纱已经按照她的尺寸和要求改好了。
她立即赶到了婚纱店,当穿上婚纱走至试衣镜前的那一刻,她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第二天一早,当萧天开着车离开海边别墅的保安岗亭时,保安递给了他一个快递信封。打开,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地址是十年前他和林宛云的婚房,时间是今天晚上七点整。
萧天一头雾水。但他没有按纸条上的时间而行,直接开着车就去了十年前他的住处。
打开房子大门的那一刻,熟悉的记忆扑面而来。
两年前,他让人将这里重新装修过了一遍,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切保持原样。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但样子却和以前是一模一样的,除了那幅他亲手所画的向日葵被他移去了海边别墅的琴房。
他所有名下的房产,虽然他说不准要多久才入住一次,但定期都会有专人负责打扫,这里也是一样。所以,这里即便不能说是一尘不染,但至少也是窗明几净。
这屋子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异样,他继续往里走去,一直走到主卧的门前,他微微颤着手轻轻地推开了主卧的门。
仲夏华丽而透亮的阳光,透过主卧的落地窗,直射入屋内,为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透亮色彩。
这里的布置也如旧,唯一的不同是,化妆台旁的凳子上坐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婚纱对镜而坐的女人!这女人笼罩在迷梦一般的阳光中,身上洁白的婚纱和水钻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圣光一般。
当萧天轻轻地推开主卧的门时,这个女人慢慢地站起,朝他转过了身。
下一秒,萧天呆住了!
眼前的人正是已经死去了十一年的林宛云!她的身上正是她离开那一天所穿的婚纱,她的妆容、耳饰、项链也完全和十一年前的一模一样。
曾经,多少个深夜,这张脸、这个身影会进入他的梦里,让他夜里难眠。
曾经,他只要看到婚纱,就会想起她躺在他怀中悲惨离去的画面。
曾经,他无数次地幻想,时光可以倒流,一切停止在十一年前他的生日和婚礼的那一天,他要将一切改变,他要做一切能做的,只要可以阻止她的离去。
曾经,他愿意付上他的一切,只换取她的复活,只换取她可以重现在他的面前,哪怕只有那么短暂的一刻。
可是,一切都只是他的愿望。她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不理他如何地呼唤、如何地哭泣、如何地心碎,她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可是现在,这一切居然像童话一般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的第一感觉是,他这么久没进这屋子了,所以一进来就被回忆和思念占据,让他出现了眼前的幻觉。
“宛云!”
萧天激动地唤了一声,慢慢迈步向前。
就算这只是他的幻觉,他也想要无限地接近她。
她望着他,她在他的眼中见到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激动和欣喜,甚至,还有眼泪!
“宛云!你让我想得好苦!”萧天不顾一切地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
十一年前的时光仿佛再次回到眼前,萧天的脑中再次出现了林宛云躺在他怀中,流着珍珠般的透明的眼泪,对他说“舍不得”的画面。
可是,她有体温。幻觉中的人也会有体温的吗?
萧天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立刻松开了眼前的人。
“刚刚的你,终于让我知道,你见到真正的爱人时是什么样子的。”
这女人居然开口说话了!所以,她的确是个真人,而不是他的幻觉。
萧天的双眼微微咪了咪,“采月,是你!为什么要扮成宛云的样子坐在这里?”
果然是采月!
要她扮成林宛云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她和她本就长得有七八成像。
她先天不足,皮肤比一般人要苍白许多。所以,她只需要抹一层接近正常肤色的粉底液,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林宛云的眼睛比她稍微小一些。所以,她用眼线笔将自己眼睛的形状拉得狭长了些,看起来就显得小了些。
林宛云的嘴唇厚些,而她的嘴唇要薄些,线条也要俏皮许多。这个更好解决,她直接用唇线笔将自己的唇形化得丰满了些,却也僵硬了些。
解决了这些问题,她基本上和林宛云就有九成像了。再加上和林宛云离世那天一模一样的发型配饰和婚纱,萧天错认她,几乎是不出意外的事。
要混进这里也并不难。这里是很老的小区了,管理本来就不太严,何况她还是一个怎么看怎么不像歹人和小偷的超级美女,何况,还有钞票开路和开锁。
“不扮成姐姐的样子,我如何知道你面对她时和面对我时,有何不同?”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萧天的声音有些僵冷了。
林宛云穿着婚纱被害,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噩梦和最无法接受的惨剧,采月却仅仅为了试探他,而让这一幕重现于他的眼前。
采月很是惨然地笑了一下。
“一点都不好玩!我现在终于可以彻底地确认,在你的心中,我从来都比不过她!她的名字、她的任何一点信息,直到现在都可以轻易触动你的神经!让你哭、让你笑、让你激动、让你落寞、也让你生气!”
她的眼神突然间就变了,眼泪与强烈的恨意同时出现在她的眼中。
“萧天,你记住这一刻!林宛云的复活就是周采月的死去!是你亲手杀死了我,又埋葬了我!这是我为你、为我自己,所流的最后一滴眼泪!”
她慢慢地擦去了脸上的那滴眼泪,然后,眼中就只剩下了带着怨愤的绝决。
萧天呆立在场,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又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转身拉住她时,她却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一人站立在曾经无比熟悉的屋子里,仿佛依旧在梦境中,未曾醒过来一般地茫然。
当天晚上,采月约了裘岩,地点是曾经她带他到过的、那条她中学时打过工的步行街。
依旧是那家小小的没有装璜的小餐馆,也依旧是王姨热情的笑脸迎接他们。
“这回,你们在一起了吧?”王姨一脸肯定地冲裘岩笑着。
裘岩笑笑,没有直接回答。
王姨以为这是默认,“我的眼光不会错!我就知道,小伙子你一定行的。”
裘岩还是笑了笑,只是多说了两个字:“谢谢!”
坐下来,点好菜,两人等着上菜。
“为什么突然又带我来这?”裘岩眼睛不眨地盯着采月。
采月抬起头,又偏过头缓缓扫视了一遍这家小店。
“这里,留着我最珍贵的记忆。有一天,如果我又回忆起这里,我希望那回忆中有你。”
裘岩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别瞒我!”
采月看着他,浅浅地笑了笑。
“你别太紧张了。我不会做什么,只是最近感慨有点多。我怕有一天,我会失去感动的能力,所以想趁着我还会感动时,让自己多一点开心。你一直说我太绷着自己了,总是在为未来而紧张。我真的好想改掉这个毛病。可是,你看,这毛病跟了我这么多年,真的好难改掉。”
裘岩心疼地望着她:“只要你想改,可以改掉的。我会陪着你,慢慢改!”
采月觉是双眼有点酸涩,她立刻掩饰地一笑,“你看,你总是这样,一下子就可以让我感动!”
裘岩也微笑起来,“我真的好担心你会一直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不接受我的关心,也不接受我的帮助。”
采月很真诚而感激地看着裘岩。
“不会的。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会是我愿意敞开心扉对待的人。”
裘岩很幸福地笑了。
菜慢慢地一道一道端上来。店里连空调都没有,两人一边吃一边不住地流着汗,但心情却越来越好。
与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样,吃完饭,两人手拉着手,朝那留着采月久远记忆的中学操场,一路慢慢地走去。
再一次坐在相同的座位上,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天的夜来得晚,但这会儿天也已经完全黑了。操场上的几盏路灯开了几盏,有几个校体育小组的同学正在操场上流着汗努力地训练。
“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采月口里轻声地说了一句。
裘岩扭过头看向坐于身旁的她,“你想说,现在梦醒了吗?”
采月垂下了头,带着一丝迷茫地说道:“或许,我只是从一场梦,进入了另一场梦里。”
裘岩的眉微微地皱了皱,“为什么这么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微微地抬起了头,双眼望向了遥远的天边,眼神明显地有些迷蒙了。
“曾经的梦里是萧天,现在的梦里,依旧有他。只是,一切都不再一样了。我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在纸上一遍一遍地画着他的双眼和身影的女孩。而他,也不再是那个蒙着面又一身黑衣拯救我的黑侠。”
裘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难道,我从未进入过你的梦中吗?”
采月这一次没有闪躲。
“裘岩,你是这场梦里一直带给我温馨的美好存在。若没有你,这会是一场彻底毁灭我的梦。因为有你,我不后悔做这一场梦。”
裘岩的眼微微咪了一下。
“我不希望你为了安抚我,而对我说一些画饼冲饥的话。你知道的,我可以容忍你一直拒绝我,但我不能容忍你捉弄我。”
她摇了摇头。
“裘岩,我怎么可能捉弄你!我说的是真心话,只是我们之间最美好的结果,不是成为情侣。我从未对你说过,其实在我的心中,你比萧天更接近完美,你应该有一位更完美的爱人来爱你!”
裘岩的双手微微地握了握拳,“所以,你依旧是拒绝我!”
采月看向他,眼中带着几许哀怨。
“我只希望,有一天你再想起我时,脑中依旧是那个有些天真、有些倔强的周采月。如果一切可以来过,或许,我会选择爱你!”
裘岩微微有些激动地伸出双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为什么不可以现在就一切来过?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重新开始!”
她朝他笑了笑。
“太晚了。我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别的人了。如果不能给你所有,我宁愿一点都不给你。”
“我不在乎!”裘岩望着她,“我是曾经说过,我要你把你的心完整地给我。但经历过这一切,我知道那已经不可能了。现实的确是残酷的,我们都不得不做出妥协。但有一点我绝不妥协,我要你,自始至终,我只要你!”
她用力地摇着头。
“现实会让你做更多妥协的。裘岩,我会记住你曾经带给我的一切美好和感动!我也希望你可以永远记得我的好。但是,如果只有忘记我,你才可以重新爱过,我会虔诚地祈求上苍,让你彻底忘了我!”
裘岩的眼中出现了焦虑。今晚的采月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在暗示什么?采月,告诉我,不要瞒我!”
采月脸上的神色平静了些。
“没什么,我只是坐在这里,突然就想起了许多过去。我和萧天的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现在,我想彻底结束和他的纠缠,也不想再与你继续这样下去。所以一时激动,就说了这些。我们都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不是吗?”
裘岩却越发地激动。
“为什么你的全新开始不可以是我?如果你不选萧天,我不相信在这个世上,还会有另一个除我以外的男人可以给你幸福。你还可能接受别的、除了我和萧天以外的男人吗?”
采月也微微有些激动了,只是这激动带着比之前更多的绝决。
“你说得对,是没有了,再也不可能有了。所以,我的心会随同和萧天的这段过去,而一起死去。这比我现在这样纠结着不生不死,要让我和他都好过许多。我与萧天的这道死劫,只有这样才算是解开了。所以,裘岩,不要再等我了!对于我这样一个心已经死了的人,再多的等候都是无济于事的。”
裘岩望着她,“真是这样吗?我不信!”
月光下,采月第一次看到,裘岩的眼中仿佛是有眼泪在闪动。
她立即将头扭向了一旁。
他这样的一个男人,要有多伤心,才可能当着人的面,眼中涌出眼泪来。
裘岩没再逼问她,只是望着她,平静地问道:“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我爱了你这么久,离开前,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吻别?”
采月扭回头,也望着他。裘岩眼中的眼泪已经迅速地隐去了,这让她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慢慢地靠近他,双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安静地望着她,她也望着他。
他的眼中是无限的柔情与爱意、还有心伤。她的眼中有什么,她却并不知道。
整整三年,这是第一次她在清醒状态下,主动地吻他。
双唇触碰的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并不像她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平静无波。一丝微微的心颤,让她不仅仅只是用双唇轻触裘岩的唇,而是微微张开唇含住了他的唇。
裘岩并没有立即抱住她,只是也微微地张开唇,温柔地回应着她主动给他的第一个吻。
两人的舌意料之中的相遇了。只是,两人都没有急于去深入,舌尖都是浅尝辄止。但这样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太久。
采月的双臂,慢慢地从裘岩的肩绕上了他的脖子,吻慢慢地深入。
裘岩终于伸手也抱住了她,并且越抱越紧,然后,他开始反攻。他的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紧拥着她,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脑后,肆意地吮吸和搅缠着。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闪躲和抗拒。他想如何吻,她都同样地回应。
这是一个热烈而长久、缠绵而激烈,又无比深入的吻。
吻着吻着,采月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在萧天面前,过去的那个周采月的确是死了。可是在裘岩的怀中,她始终还是那个周采月,细腻而温柔、敏感而多情。
她从未忘记过,在她与萧天发生第一次后的那个残酷无比的开标之日上,她被萧天无情而冷酷地伤害,是裘岩紧握着她的手,帮她拦下了萧天那恶毒无比的唇枪舌箭。
她更未忘记过,在萧天假昏睡期间,她孤独无助又重压在肩时,是裘岩抛却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在董事会上强势地以一人之力扭转劣势,亲手搀拉着她的手,将她扶上了云天临时董事长的宝座,并且随时地给她所需要的任何支持和帮助。
三年来,在萧天每一次伤害她时,在她身心最脆弱、最需要人帮助的每一个时刻,他总是唯一守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他就像汪洋中的那片孤岛,又像烈火中的那汪清泉。
自始至终,任何时候,他一直是她心灵中最柔软那一部分的最后保护之地。
裘岩没有为她擦去那眼泪,任她们滚滚落下。只是他抱她抱得越来越紧,吻也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激烈。
两人都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长时间,就仿佛这个吻一结束,他们之间的一切,就真的结束了一般。两人都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地结束。
因为身高的原因,采月必须努力地抬着头,才可以承受裘岩如此地吻。直到她觉得自己的脖子都有些受不了了,裘岩才终于停止了这个漫长而无比缠绵的吻。
双唇慢慢分开,裘岩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怀抱。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还要骗我吗?一个心死的人,可以这样地吻人和被人吻吗?”
她也望着他,“如果心的死亡,需要一个告别仪式,这个吻就是最完美的仪式。”
“与我的告别仪式是这个吻,那与萧天的呢?”裘岩的目光坚定而热烈,没有丝毫停顿地继续逼问。
采月想起了上午她身披与姐姐同款的婚纱,面对萧天时的情景。
“对他,我只有死亡宣言。”
裘岩再一次地激动了。
“为什么每一次与我亲热,你都要找一个借口?要么是醉酒报复、要么是酒后游戏,要么是告别仪式。你从来就不是一个敢做不敢认的女人,为什么就不可以痛痛快快地承认,你爱萧天,但也爱我?”
采月立刻地转过身去,她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老话题了。
一切,都应该随同刚刚的那个吻而告别了。很快,她就要嫁给另一个男人了。对裘岩,不论她是爱也好,或只是欣赏和依赖也罢,她对他的思念和好感,从此以后,都只能而且是必须深埋了。
“如果这个吻让你有所误会的话,我很报歉,那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裘岩也站了起来。
“你在撒谎!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如果没有爱,再怎样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吻。你害怕面对爱上我的自己,你不能接受,你爱着萧天的同时也爱着我。是不是?”
采月不想再多留一刻,既然告别仪式已经举行过了,那就应该真的告别了。
“不是!裘岩,你做事说话向来是极有分寸。所以,请你千万不要逼我说出伤害你的话。你我之间,最好的状态就是像现在这样。别跟着我!”
说完这些话,采月就快速地冲下了操场看台,让自己迅速地逃离了裘岩的视线。
裘岩双手叉腰,举头看向头顶的夜幕,紧紧地闭上眼,皱了皱眉,又松开。良久,他才缓缓地、又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
当夜,采月蜷缩在自家的沙发里。她没有开灯,把自己完全地隐在了黑暗中。她让自己就像是一尊黑暗中的雕塑一般,几乎是一动不动地,就这样呆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当采月想要挪动一下身体时,才发现全身、尤其是双腿完全是麻的。她慢慢地伸展开四肢,等血液重新慢慢地畅通了,她才艰难地站起,一条腿踮着、摸着黑地开了客厅的灯。
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挂种,已是凌晨两点半。
这个时间点,恐怕除了一些特殊职业者,就只有鬼魅还在活动了吧。她双目无神地自嘲了一下。
自嘲完,她并没有立刻洗洗去睡,却是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她以为对方要么会关机,要么就要响好久才会接听。不想,只响了两声,对方就接起了电话。
“周小姐,这个时间点给我电话,我想你要告诉我的,一定是一个好消息,对吗?”
手机中,哈曼德的声音居然是清醒的,完全不像一个凌晨两点半被人从床上用手机叫醒的人。
采月并没有过多地去想,他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依旧如此地清醒?他现在的身边,是不是有别的女人?甚至,他是不是正因为在和别的女人做着激情燃烧的事,所以才会如此清醒?因为此刻,这些问题,她都并不关心。
她微微低着头,直接说出了她打电话的目的。
“哈曼德,我答应嫁给你!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好,你说吧!”
哈曼德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一点激动和惊喜的表示,仿佛他对采月会答应嫁给他这件事很笃定。
“第一,我要用你们家族所允许的最快速度和你结婚。”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快速地对萧天发起攻击。
“这个也是我想要的,我可以答应你。”虽然是凌晨两点半,但听得出,哈曼德的声音一如继往地带着他绅士的笑容。
“第二,我会遵守你的条件,用损人但利已的方式对付萧天。可是,你必须答应我,你给予我的支持,必须是无额度限制的。因为,我不知道萧天的家底究竟会有多厚。甚至,你们家族的整个资产搬出来,是否可以伤到他的根基,我心里也没底。”
对于这个条件,哈曼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道:“这个我不能打保票。我虽然是家族的长子,但并不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所以,我只能给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给予你最大的支持。这样可以吗?”
哈曼德没有满口答应她,反而让采月更为放心了些,这表示他没有为了让她嫁给他,就随便地胡弄她,就像《圣经》里说的,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而且,她真正想要的,也只是哈曼德可以给她最大的支持。
“可以。”
“好,说你最后一个条件吧。”
“我可以向你保证,婚后我会对你忠诚。当然,我不会傻到要求你也对我保证忠诚。但有一点,如果你要和别的女人鬼混,做得高明些,不要让我知道,至少不要明着告诉我,你有别的女人。这就算你对你妻子起码的尊重吧。不然,我会找一切机会,杀了你!”
哈曼德哈哈大笑起来。
“默罕默德夫人,你知道吗,我现在突然觉得,我真的有可能慢慢会爱上你。”
采月的嘴角冷然地弯了弯,“那你最好小心一点,因为,我绝不可能爱上你。”
哈曼德却并没有打算收敛他的笑。
“是吗?你并不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女人。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一个可以真正做到她们嘴里所说的女人。”
“那么,我要恭喜你,你现在就遇到了!”说完,采月直接挂断了电话。
决定已下,电话已打,采月走到了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人,她对自己说道:“周采月,从此刻起,对男人,你就不再有所谓的爱了。”
说完,她的眼中就射出一道冷冷的光,然后转身离开、关灯睡觉。
第二天,采月早早地起了床,直接乘城际高速列车到了邻近的宣市。那里,是明耀集团的总部所在地。
之前,她一直没怎么插手管明耀的事。
一是因为,她想管也没能力管。二是因为,她的确不想管,因为她真的不想把自己变成阿德斯对付萧天的工具。
但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要对付萧天,她就必须牢牢地把明耀抓在手里。尤其昨晚与哈曼德最终达成合作意向,她觉得她已经看到了打败萧天的希望。所以,现在她要尽快行动起来。
上车前,她给明耀的现任执行总裁Peter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一个半小时后会到达宣市,她要看看公司的管理情况,也想和高管们见见面,让他迅速召集可以召集到的所有高管开紧急会议。
这是她以明耀股东的身份,第一次正式莅临自己名下的公司。
一下城际列车,就有明耀的总经理Peter亲自带领着另三名高管,到场迎接她。
Peter是一位年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士,保养得不错,看得出和大多数国外金领一样,是个喜欢健身的男人。
采月通过之前她掌握的资料知道,Peter已经在明耀公司服务超过八年了。从大项目主管到事业部总经理、再到分部总经理、集团副总裁,直到现在的总裁,他的表现一直相当地不错。
只是,这一次阿德斯收购云天的计划,他的态度表现消极,对阿德斯指定的那位明面上的董事长,他言辞激烈地表达了他的一些看法。
那位董事长很恼火。
但阿德斯倒并没有任何责怪Peter的意思。他对Peter的定位是,这就是一位干实事的干将。所以,他对Peter的位置没有任何的调整,只是对云天的收购,阿德斯让那位董事长亲自出马搞定。另外还联合了龙云海,一起做初期收购的掩护。
采月向公安局揭发了阿德斯的真实身份后,国际刑警向阿德斯发出了通辑令。阿德斯开始了逃亡的生活。身为前台傀儡的董事长也跟着被抓。接着,采月按阿德斯临终的遗嘱接受明耀股份,成为了明耀的新股东。
在从车站去明耀产业园区的路上,Peter在车里就向采月大概地介绍了明耀目前正在进行的几个大的项目,以及这些项目的运营情况。他的讲解条理性极强,要点分明又轮廓清晰。
采月以前经常陪同裘岩到各分部视察,听取各级高管的汇报。所以,她在心里很快对Peter就打出了初步的印象分,这个分数相当的不低。
除了Peter本人的确优秀能干,还因为采月对Peter这个名字很有亲切感,因为裘岩的英文名就是Peter。
Peter,来自希腊语,原意就是“岩石”的意思,代表刚毅和坚硬,这和裘岩的中文名也是非常契合的。
到了明耀总部,司机下车为采月打开车门,采月从车里下来。
明耀不愧是资产上百亿的集团企业,整个高新园区里,明耀拥有自己独立的一座产业园。Peter边走边为采月介绍明耀产业园的布局。
产业园的核心体是两栋办公用的主楼,一栋是软件研发大楼,另一栋是新材料研发大楼。除此以外,还有几座附楼。办公主楼的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全封闭的广场。这是当初明耀将这里规划为总部所在地时,特别留出的备用土地。
和天瑞一样,这里的安保措施很严密。
采月大致扫了一眼,整个明耀产业园都用电子围栏围起,电子围栏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摄像头。进入大楼的第一道安保关卡和进入机场的皮带安检机有些类似。所有职员进出,都要将随身携带的大小包从安检机过一遍。大楼的内门、每一楼层、还有电梯等都有严密的安保措施。除了每人独有的专用电子名牌、还有密码组电子锁和指纹电子锁等。
这一切,都是为了严控数据和样品被计划外地带出大楼。不经特别的批准,任何人不允许带任何存储器进入和离开办公楼。
Peter陪同采月在主要的核心区域大略地参观完一遍,就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了。Peter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可以继续,他这才安排了高管见面会。
高管见面会的时间并不长。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采月让每一位高管,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介绍他们各自负责的工作。
一通汇报下来,采月基本明白了楚明珠为什么没有更换任何一位高管。
这些高管虽然个性多样化,但显然都是经过了长期的专业绩效考核后留下的精英。所以,明耀在业界有今天的地位,确实不是偶然的。
采月对每一位高管的汇报都给予了正面的赞美。
高管见面会后,她又单独和Peter进行了交谈。
之前就明耀与天瑞合作之事,她与peter自然是有过沟通的。这次见面,对于如此重大的一件事,两人自然是需要再次做一些更深入和细致的当面沟通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这个问题,Peter的回答显得比以前谨慎了许多。他并没有立场分明地表示反对或同意,却只是站在相对客观的立场,分析了合作与不合作的利与弊。
交谈的最后,采月对peter的表现和他一直以来的工作业绩表示了极大的肯定和赞赏,并对Peter表达了明确的收拢意图。
Peter很聪明,回答得非常专业,用诚恳的语气,表达了他会对集团忠诚的态度。
这些情况合在一起,都让采月敏感地察觉到,Peter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他不像之前那样偏向于对她靠拢,并且他也不像之前一样,激烈地反对与天瑞的合作了。
所以,楚明珠表面上没有怎样,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其实暗中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了。
这让采月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想要对付萧天会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楚明珠,而楚明珠背后的楚氏更是一座比云天还要更高的、难以望见其峰顶的高峰。
因此,若无足够强大的外力支持,她想要对付萧天,基本上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虽然身为亿万富豪坐城际列车实在有些掉价,但采月还是大方地拒绝了Peter要派人送她回本市的好意,自己再次搭乘城际高速列车回了本市。
到达本市时,差不多正是下午五点整。
刚一下列车,采月就在站台上见到了哈曼德。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穿着一身纯白的衣服。只是这一次并非休闲西服,而是没有一丝折皱的白色长袍,头上是白色头巾。这应该是他们民族的传统服饰。很简单一尘不染的白色,配上他古铜肤色又英俊异常的脸,尤其加上他那双幽蓝的眼睛,一股强烈的贵族气息就扑面而来。
在采月的印象里,和萧天几乎是完全地相反,哈曼德似乎特别地偏爱白色。每次见到哈曼德,他都是穿着白色的衣服。
而且,哈曼德的穿着会让人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件衣服也就只有穿在他的身上,才会有那个味道。
就像敢公然内裤外穿的人,除了超人,就只有迈克尔.杰克逊。若是别人也这么穿,要么会被认为是疯子,要么会被认为是粉丝,而绝对不能像他们一样,穿出那种特异的独特个性来。
哈曼德朝她张开了双臂,就仿佛真的是一个丈夫,在迎接他外出归来的妻子一般。
“默罕默德夫人,欢迎你回家!”
采月并没有轻易就范,站在离他足有一米远的距离之外,很是生冷地问道:“你在监视我吗?”
哈曼德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微笑着解释道:“不,监视这个词我很不喜欢。纠正一下,是保护。我的妻子,必须得到足够的保护!”
采月绕过哈曼德的身边,往前走去,“据我所知,在订婚前,我还不算是你的妻子。”
哈曼德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不不不,再纠正你一下,你现在已经算是了。因为我的家人和某些我认为重要的客人,已经接到了我们订婚宴的请柬。在请柬上,你的名字已经占据了我妻子的位置。”
采月惊讶地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她身边这个、昨晚她才刚刚答应要嫁他的男人。
“什么订婚宴?”
“自然是我和你的订婚宴,时间是一个小时后,地点是位于东郊海边的海景天大酒店。那里有本市最美的海景,最优良的婚宴服务。我很放心把我们的订婚宴安排在那里。”
采月瞬间就犯晕了。
哈曼德在她一副发愣的神情,就继续解释道:
“你昨晚不是说,要我用家族允许的最快速度和你结婚吗?我的家族要求结婚前必须先订婚,订婚仪式后最少半年,才能举行结婚仪式。我现在就是在履行你的要求,尽一切可能,尽快地完成我们的订婚仪式和结婚仪式。默罕默德夫人,我这算不算给你的第一个惊喜?”
采月无语。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你父母还有你弟弟,不是都在国外吗?订婚宴他们不到场的话,不太合适吧?”
哈曼德完全是笑容可掬的样子,对采月这个明显有拖延举办订婚宴的问题,丝毫没有一丝不快。
“我前几天就给他们打了电话,他们早就已经在本市了。”
这表示什么?表示哈曼德果然如他之前对她所表达的,他对她真的是志在必得,并且对她会答应与他结婚是成竹在胸的?
这感觉实在是不怎么的好。
而且,采月觉得这实在很不科学。再急,有必要这么急吗?
昨晚,确切说其实是今天凌晨两点半,她才给他打的电话,确认她答应嫁给他。这才十几个小时,就要举行订婚宴了。
用火速来形容都不够贴切,这应该算是名符其实的神速了吧?
采月出于本能地,就想撤退和拒绝。
“我觉得这实在是太快了,我完全没有准备。”
哈曼德靠近了她一点,盯着她,很认真地道:“亲爱的,不论是结婚还是订婚,这都是很严肃的事情。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嫁给我,我就不打算再给你任何后悔的机会了。”
可是,正因为这是很严肃的事情,所以才应该慎重再慎重,不应该这么快的,不是吗?
采月的脑子着实是被哈曼德如此的神来之笔,冲得有点乱。
“可是,以你们默罕默德家族的尊贵身份,难道订婚前不需要再走一些别的程序吗?比如,在举行正式的订婚仪式前,我是不是应该先让你的父母见一见我,然后才…”
哈曼德点了点头。
“没错,是有不少程序要走。但我已经说服我父母和家族中的长辈略过这些程序了。因为每一道程序都需要双方的家长或家族辈份最高、身份最尊贵的人出席。你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你母家已没有别的亲人,你父亲家的长辈,我想就是我想亲自去请,你也不会愿意他们来。对吗?”
采月停住了脚步,又无语了。
世界各地都一样,订婚结婚都需要双方双亲见面行礼,可她却可怜到没有一个亲人可以出席这种隆重而正式的场合。
看来,哈曼德的确是对她做过了解和调查了。而且,他如此的安排的确算是体贴,避免了许多因为程序和仪式可能带给她的伤心和尴尬。
哈曼德看采月听完解释后,立在当地没有挪步的意思,就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
“默罕默德夫人,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对你进行正式的求婚,就直接要和你办订婚仪式而觉得心有不甘?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可以跪下,向你求婚。”
跪下求婚?看来和欧洲那位贵族小姐通婚后,哈曼德这古老的家族的一些传统,的确有了些西化的改变了。
看着车站旁人来人往的人流,采月连忙摇头。求婚成功后,当众接吻是免不了的。她现在实在做不出和这个哈曼德在这种情形下当众接吻的事。
不管怎么说,用最快的速度结婚的确是她自己要求的,而且是第一条要求。所以,她确实没有理由拒绝哈曼德为她准备的这个惊喜。尤其今天的宣市明耀一行,更让她坚定了与哈曼德联姻的决定。
可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马上就要出席订婚宴了,可她连婚纱和礼服都没有准备呢。
听到这个理由,哈曼德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不,我很不喜欢我的妻子撒谎欺骗我。你前两天,不是已经订好婚纱了吗?”
采月皱了皱眉,连这他都知道?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打电话和他说同意和他结婚吧?
“哈曼德,你为什么跟踪我?那婚纱我并不是为了我和你的订婚仪式订的。而且,那时我还没有答应成为你的妻子,你没有权力这么对我。”
哈曼德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你那时是没有答应,但在我心里,你却早就已经是我的准妻子了。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前几天,就给我的父亲母亲和弟弟打了电话。我说过,我不会随随便便地为自己挑妻子,我比你想像中的要更了解你,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的求婚。
不过,有一点你不必介怀,我的女人和我订婚,我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拿一件婚纱来顶事。婚纱我早就已经按你的尺寸准备好了,我保证那会是你见过的最美的婚纱。当然,我们正式结婚时的婚纱除外。”
说完,哈曼德又很绅士地冲采月一笑,同时,冲着她微微弯起自己的胳膊。
“默罕默德夫人,我们的订婚仪式就快要开始了。我觉得,你现在有必要准备一下进入自己的角色,以便给自己一些适应的时间。”
事到如今,采月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都已经决定了,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她朝哈曼德伸出了手,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哈曼德笑了笑,两人一起坐上停靠在车站旁的劳斯莱斯,直接朝海景天大酒店而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晚的海景天大酒店与往常都不一样,从入口处就是张灯结彩。酒店大门的门楣中央,挂着一个巨大的由玫瑰花结成的实心心形,即便不故意抬头也能注意到。
一路往里走,不论是过道还是走廊,两旁全是鲜花组成的花蓝。
哈曼德一边往里走,一边含笑地看着身边即将成为他未婚妻的女人。
“既然订婚仪式是在中国举行,为了表示对我妻子的尊重,我让婚庆公司尽量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俗,来安排今天的订婚仪式。等我们正式举行婚礼时,再按我们家族的传统举行婚礼,这样你满意吗,默罕默德夫人?”
到目前为止,除了她和哈曼德实在没有感情这个事实,其它的一切,哈曼德所说的和所做的,采月的确都挑不出他任何的不好。
此刻,对哈曼德如此主动而细致的体贴行为,采月还是只能点头。
“谢谢!”顿了一下,她又问道:“你请了哪些人?有我认识的吗?”
“当然,你的最好的朋友刘艳红小姐,还有你的大学同学,比如江静小姐等我都请了。”
采月不禁扭头,看了看她身旁这位即将成为她未婚夫的陌生男人。
他果然比她想像的要更了解她许多。她身边最好的朋友和同学,他居然都知道,而且还可以全部地联系上他们。所以…
哈曼德也看向她,冲她笑了笑。
“亲爱的,是不是越来越觉得你未来的丈夫是个对你相当上心的男人?虽然,我的确不爱你,但请你相信,我绝对会是一位令你满意的合格丈夫,在任何方面。”
说到“任何方面”时,哈曼德的右手轻轻握住了采月挽着他左臂的右手。
采月立刻明白了哈曼德这“任何方面”所着重指的是哪个方面。她下意识地就想把手从哈曼德的臂湾中抽回来。哈曼德却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成功。
“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夫了,难道你连我握一握你的手都不能接受吗?那今天晚上,你要怎样才能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
采月很是尴尬地低下了头。
这个问题她都根本还没来得及细想,哈曼德却如此地当面提出来了。
但这的确是一个她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尤其是眼下订婚在即,她确实是应该就这个问题和哈曼德好好地沟通一下的。
她轻咳了一声,“哈曼德,订婚后,你可不可以给我多一些时间…”
她的话还未说完,哈曼德就打断了她。
“不可以!你的所有条件我都可以认真地考虑甚至是很痛快地答应,只有这一条,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既然是妻子,你就要履行你妻子的义务。所以,你最好做好准备,接受我。”
哈曼德的脸上并没有怒气,但却是绝对不容商量的神色。这种神色,因为哈曼德在采月面前一直保持温柔,而显得越发地坚决。
采月没有再拒理力争。
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既然是交易,就必须各自有所付出,也有所得。她得到了哈曼德家族财富和势力上的支持,那么相应的,她的身体也就不再是自由的了。这很公平!
见采月没有再出声抗争,哈曼德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你放心,我绝对是一个身心都很健康的男人,并没有外界传说的那些各种怪癖。我敢保证,今晚以后,即使你对我的感情不存奢求,你也会喜欢与我共度晚上的美好时光。而我也相信,你的表现不会令我失望才对。”
采月的头再度低下了。
这场婚姻还未正式开始,她就觉得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了她的面前。她实在想像不出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接受枕旁躺着一个除萧天以外的男人。
但是,现在箭已在弦,她就算想要后撤,想要改变主意,似乎也已经来不及了。这不是在演电影,而是真正的严肃无比的订婚现场。难道真要像言情剧里常常演出的那种戏码,来个逃婚?
不,她做不出来。
既然她点头答应了,她就不会做出那种逃婚的恶作剧戏码来。那绝不是她的作风。何况,她并不后悔答应哈曼德。如果她和萧天要有一个最终的了断,现在的做法就是她胜算最高的做法。所以,她不会退,更不会逃。
“你放心,我也向你保证,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哈曼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一个能令萧天和裘岩那样的男人都必欲得之而后快的女人,我相信怎么都不会是懦弱和愚蠢的女人。你当然会是一个头脑清楚的女人,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对。”
两人一路走着,已从酒店大门走到了后|庭。不远处,就是今晚订婚仪式的所在地,采月已经看到有不少酒店和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在为她的订婚仪式在奔忙着。
“今晚是我和你的开始,也是你和所有其他男人的结束。所以,这个重要的仪式自然不能缺少那另两位最重要的人物到场。对吗?亲爱的。”
哈曼德的这句话令采月的眼中,突然就射出了一道冷光。
“哈曼德,你真的请了裘岩了吗?”
哈曼德将订婚仪式定在海景天,或请萧天参加订婚仪式,采月都没有意见,因为这或许也是对萧天最好的报复方式之一。让他亲眼看着他最想占有的女人成为别人的未婚妻,这无疑是一件令他可以疯狂的事,也是眼下一件令她快意无比的事。
她甚至也可以为了她自己的目的,勉为其难地在床上对哈曼德尽一个妻子当尽的义务。
可是对裘岩,采月绝不想他看到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又披着婚纱被另一个男人吻。
哈曼德的眉微微皱了一下,“裘岩?这么说,你心里最心疼的其实是这个男人?你不想让他难过?”
采月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上来了。她的手迅速地从哈曼德的臂湾抽出。
“既然你说你了解我,就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哈曼德,如果这是你故意而为之的,因为这件事,我也会让你在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哈曼德很认真地看着她。
“我确实没有告诉他。但是对萧天,我想你是很乐意我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可是,既然萧天知道了,他就不可能不知道了。对吗?”
采月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真的不是你让人告诉裘岩的吗?”
哈曼德还是一脸的认真,“需要我发誓吗?”
采月见哈曼德的神情不像撒谎,就没再多说什么。而且哈曼德说的的确是事实,萧天知道了,裘岩确实是不可能不知道了。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了。
虽然海景天酒店面积非常大,但从酒店大门到订婚仪式现场,即使不看各个拐角和叉路口的订婚仪式活动的指示牌,仅仅凭着那一路绵延而设的花蓝,客人们就可以轻易找到他们要去的目的地。
时间非常紧,一切都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来完成了。
哈曼德直接将采月领进了化妆间。
在化妆间嵌套的试衣间里,采月换上了真正属于她的婚纱。
哈曼德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一件漂亮得可以用精美绝伦来形容的婚纱。胸口处是用手工镶钉着的九十九颗碎钻,整个婚纱的裙身,从上到下由稀至稠地全部是施华洛世奇的天然水晶。
因为时间紧迫,连化妆都被迫草草进行。好在采月的颜值本身就超高,所请的化妆师又是专业性超高的行家里手。
看了一眼采月后,化妆师就迅速地为她扑了些点亮肤色的亮彩粉底,顺着她天然的眉形为她化好眉。整个妆容只在眼部上花的时间稍微地长一点而已。
化完妆,发型师也快速地为她做了一款盘发,说是盘发,其实只是一个简易的发髻。喷上定型水,最后再整理了一下发髻的形状和碎发。
从化妆到发型,半个小时不到,完成,收工!
但仅仅是这样,一位超美的新娘也是靓瞎人眼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化妆团队和其余人等全部退出了化妆间,已经换上正式的白色礼服的哈曼德,走到了采月的面前。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面积很大的手饰盒,看着采月的双眼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之色。
“默罕默德夫人,我要很真诚地告诉您,我非常喜欢现在我面前站着的这位美人!”
终究接下来要进行与哈曼德的订婚仪式,采月朝这个虽然还很陌生,却即将成为自己未婚夫的男人笑了笑,轻声回道:“谢谢!”
哈曼德打开了首饰盒,里面是一窜蓝宝石的项链、蓝宝石的手链及耳饰,整整一套。
采月伸手要自己佩带,却被哈曼德阻止了。
“你希望所有宾客一眼就看出,我和你其实还只是从未亲热过的陌生人吗?”
采月无言以对,只好由着他亲自为她首先佩戴上那些耀目的宝石饰品,先是项链,然后是耳饰,再然后是手链。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戴手链时,哈曼德看到采月手腕上戴着一个做工看起来非常精致的白色金属手镯,就想取下来。
“戴着蓝宝石的手链,我想你手腕上的其它饰品,应该可以都取下来了。”
采月立刻就缩回了手。
“这个手镯我都带了至少十年了,从不离身。现在我要订婚了,我没有一个家人陪在我身边,这个手镯我就当是我的娘家人陪着我了。”
哈曼德听她如此说,只好作罢。
佩戴好全套亮灿灿的宝石首饰后,哈曼德拉着她的手站到了镜子前。
“好好地欣赏一下你自己吧?今晚,你会是所有人眼中最美的女人!”
采月看向镜中。
这是她第二次穿上婚纱了。第一次是为了扮已过世十几年的姐姐,这一次,才是为自己而穿。
看着镜中的女人,连采月自己都不禁赞叹了一句,的确是很美!
只是,只是这场订婚仪式过后,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她的目光看向了镜中正站立于她身旁的这个男人。
她不得不承认,其实这真的也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就算拿萧天和裘岩来和他比,无论是哪一方面,他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从与他短短的接触中可以感受到,其实他也是一位心思很细腻的男人。如果他愿意,他甚至会是一位很体贴的丈夫。只是和萧天一样,这也是一位不可能给她爱情的男人。
真正属于她的爱情,只有裘岩给她的。可是她这颗心,装着了萧天,就不可能再容得下裘岩了。
“对不起,裘岩!”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这一句。
只是,在这样的时候,她又一次忍不住地想起了裘岩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任何时候,我都会在原地等你。我只希望,任性完,你还可以回得来。”
采月觉得,虽然她已经答应了嫁给哈曼德,并且她也的确不打算后悔,但是,这场订婚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时间更实在是太过匆忙,她还是没有完全做好走上那订婚红毯的心理准备。
与她订婚的这个男人,家族有着严肃而正统的信仰。虽然眼下只是订婚,而不是正式的结婚,但其实和结婚差别已不大了。只是这样的显赫家族讲究一些规矩,在结婚前必须要有订婚这样一个步骤才能显出隆重其事。
在这样的家族中,若非发生了天大的事,订婚后想要取消婚约,恐怕也只能是哈曼德那天对她说的那种情况,两人中有一人死亡。
所以,她非常需要再做一下自我说服的工作,因为,这真的是一条不归之路。没得后悔,没得来过。
“哈曼德,可以让我一个人单独呆一会儿吗?”
哈曼德一直都保持着绅士笑容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明显的不乐意。
“可是,我亲爱的夫人,我们的订婚仪式已经推晚了十五分钟了。”
从高速列车站到酒店半个小时,化妆和发型半个小时,其它零散时间又占据了十五分钟,的确是晚了。
采月不为所动,坚持她的意思。
“我知道,但是为了今晚有个完美的订婚仪式,我认为你给我这十分钟的心理准备时间是值得的。”
哈曼德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亲爱的,就十分钟。不然,我怕现场会有人饿晕了。”
采月因为哈曼德在如此情况下,依旧对她这不算太合理的要求表示点头应允,冲他感激地一笑。
仪式是在酒店后面的露天草坪上进行的,这整块草坪足有半个多标准足球场那么大。
全市拥有如此巨大面积草坪的星级酒店,唯海景天一家。而且,本市东郊的酒店不少,也唯有海景天一家真正拥有自己的沙滩,并且位置也最靠近沙滩,直线距离连一百米都不到。所以,这里是婚礼和各类商业活动的绝佳举办地。
当初,萧天正是因为这绝无仅有的最佳地理位置,才决定花巨资在远离市区的这里,建了这家五星酒店的。
眼前,整个草坪俨然被布置成了一片花海,除了茶点的香味,就全是各色鲜花的花香。
草坪的四周全是鲜花满满的硕大花海碗,整个草坪被一排排的接近成人高的花蓝分隔成几个区隔。还有用小形盆栽摆成的两个巨大的心形图案,分列在草坪最大的空余面积上。
整个仪式现场,从草坪靠近酒店主楼的尾端,直到仪式的主席台,是一条长达六十米的红毯,意寓婚姻之路平平顺顺。顺着红毯是由整整三十座拱门排成一列的拱门走廊,每个拱门都全部用各色的鲜花装饰。
正是傍晚时分,虽然仲夏夜夕阳还未完全落山,但草坪四周的露天灯光已全部亮起。不仅如此,草坪上还点缀着许多的情人香蜡,为定婚现场增添了浓厚的浪漫和甜蜜气息。
现场的宾客们早就都已经到齐了。
在订婚仪式正式开始前,主司仪为了令客人们在等待时,可以不那么地无聊,特别安排了临时的歌舞表演。
虽然是临时安排的,但看得出这家婚庆公司的确是很专业。他们已经考虑了各种意外情况的预案,所以,这些歌舞表演都是非常精彩的。若非时间相差太多,根本看不出这是临时才安排的。
按照预订的程序,仪式完成后,客人们将被请到紧挨着草坪的自助餐厅用餐。但是,怕有客人扛不住饿,草坪的一侧还另外摆了一些精美的甜品和餐点,供客人们享用。
总之,整个仪式现场很难令人看出,这只是一场昨天才确定要举行的订婚仪式。
整个嘉宾观礼席的坐席,全部套着整齐划一的洁白的椅套。坐位并不多,但却分成了两大区。
东区坐着的,都是白皮肤或综色皮肤的外国人。显然,这些是哈曼德的家人或是其家族所请的贵宾。
按照国外的习俗,订婚只会请与准新人关系最为密切的亲属与好友,所以哈曼德所请的人并不多,只有二十几位。人数虽然少,但这些人仅仅从其谈吐和穿着就可以看出,无一不是身份贵重的高等级人士。
西区全部是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因为采月没有双亲,父家的亲戚又早不来往,所以绝大多数都是与她交好的中学和大学同学,还有几位是她在裘瑞国际的同事,其中就有她的三位直接下属。
西区的第一排只坐了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并肩相邻而坐。不用说,这正是采月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两个男人——萧天和裘岩。
此刻,这两人的脸都是比祸底还要黑。
这年头,什么都流行恶搞。所以,萧天接到请柬时的最初,还以为这是有人在搞恶作剧。
但仅仅只用了几秒钟不到,他就意识到这很可能是真的。因为,他立刻想起了昨天上午,采月身着婚纱对他说的那最后一句话:
萧天,记住这一刻!林宛云的复活就是周采月的死去!是你亲手杀死了我,又埋葬了我!这是我为你、为我所流的最后一滴眼泪!
他当即就打了电话给裘岩。
裘岩接到电话,当场被雷了个外焦里嫩,头发差点没炸起来。
他也当即明白了昨晚采月的异样背后是怎么个情况了。原来她说那个吻是告别仪式,指的是这个意思,原来她第二天就要嫁给另一个男人了。她说的告别竟真的是如此的绝决,丝毫不留一点挽留的余地!
整个西区的人,包括刘艳红、江静、王阳等在内,个个也都是没搞清楚状况。
收到请柬时,他们满以为采月旁边的那个名字,不是萧天就一定会是裘岩,谁知居然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面的哈曼德。
只是在看到“默罕默德”这个姓时,大家都立刻明白了,采月选的这位准夫婿,八成又是一位超级的贵胄。而且和裘岩一样,是一位来自于国门以外的贵冑。
工作人员都在按部就班地忙碌着。但是,已经有客人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焦躁和不满。
这时,有一个男人快步地走至萧天身边,弯腰对他耳语了几句。萧天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听完后眼睛微微咪了咪。男人报告完情况,就快步离开了。
男人一离开,萧天的眼迅疾地闪过一道阴冷的光,但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阴沉。
裘岩扭头看了一眼萧天,萧天低声地说了两个字“没事”。裘岩就又把头扭回来,也恢复了之前的表情。
就在有些客人们已经不耐烦到站起来张望地毯末端的方向时,现场音乐终于一变,主持人走上了仪式现场的前方正中央。
原本按国外的习俗,订婚的主持人应该是男女一方的父母,但鉴于这是在中国,采月是主场却是父母双亡,所以,还是按照中国当地的现下流行的方式,请了专业的司仪,另外现场还配了口译翻译员。
主司仪向众宾客为仪式推迟了这么长时间,做了简短的解释和道歉后,就立即宣布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并不是真正的婚礼,所以当采月手挽着哈曼德出现在红毯末端时,现场乐队演奏的并非通行的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而是另一首也很庄严的进行曲。
准新人一入场,婚庆公司特别安排的混在观礼人群中的工作人员,就开始热烈地鼓起掌来。
因为不是正式的婚礼,采月虽然戴着头纱却并没有遮住脸,因为订婚仪式没有揭头纱的程序。
东区哈曼德一边的亲属,有不少附和的掌声。待准新人越走越近,观礼人群见到了准新娘的真面目时,掌声越发地响亮了,甚至还有欢呼声。
可是西区采月熟人这边的情况,比较惨。
在搞不清状况的情况下,除了那些不了解采月与萧天和裘岩关系的同学拍拍手外,没有几个人拍手。尤其是采月的几位同事,眼看着裘岩黑着脸坐在前排正中央,打死他们也不敢拍手。
于是订婚仪式现场,出现了气氛极冷和极热都一边倒的诡异画面。
一对准新人自然都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这种两边迥异的诡异气氛。
哈曼德嘴角一勾,微微朝采月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旁低语道:“亲爱的,你听我家人们的掌声!这证明了他们对我的眼光有多么的满意。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的亲友们却是如此的冷淡,难道我很差吗?”
采月也微微一笑,低声道:“我们中国人,只是比较含蓄罢了!”
“是吗?鼓掌含蓄点没什么,但我希望,今晚到了床上,你千万不要在我的面前含蓄。我喜欢我的女人对我热情些。”
虽然两人是附耳低语,但哈曼德当众说出这样的话题,采月依旧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她习惯性地有些不自然地低咳了一声,“有些话,不适合现在讲。”
两人经过这么一段距离的慢步走,已经走至了红毯的最前端。采月脸上微微含羞的不自然的神情,让对她都很熟悉的那两个并肩而坐的男人,都极为地不快。
订婚的仪式并没有婚礼誓词那么样地按部就班。主司仪宣布请准新郎为准新娘戴上订婚戒指时,萧天站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从观礼嘉宾的坐席站起,走到了仪式举行的前台。
主司仪主持过不少订婚和婚礼仪式,对于这类仪式上出现的一些比较激动的追求失败者,已经有一套比较成熟的对付模式了。无非就是先礼后兵,说不通,就让闹事者的好友劝,再劝不通,就出动保安硬拉走。
“先生,这是订婚仪式,有什么话仪式后私下聊,可以聊得比较深入些。”司仪开始实施先礼后兵的第一步计划。
可是,不等司仪按照计划继续开劝,就有一名工作人员赶紧跑上前来,对着司仪的耳朵小声地叨咕了一句:“这是我们酒店的大老板。”
司仪的脸色立刻有些尴尬了,冲萧天很客气地道:“真是对不起!您是否有什么指教?”
萧天手掌朝旁边一指,冲司仪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有请”的手势,意思是“你最好站在一边旁观就好,不要说话了”。
能做司仪的人都是巨有眼色之人,瞅了瞅眼前的情景和萧天的脸色,还是退至了一旁。
于是,萧天径直站在了主司仪的位置,开始对众宾客发言。
“开门做生意,我和我的工作人员对客人向来是欢迎之至,我们也尽力令每位客人能有宾至如归的美好体验和感受。但有一种客人,我很不喜欢,就是居心不良的客人。比如你!”
说着萧天伸出手指,指了指哈曼德。
哈曼德的脸上,是一如继往的绅士的笑容。
“萧先生,我知道我的未婚妻曾经是你所爱的女人,但她现在选择了我,这令您很不愉快。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绅士不应该是如此无礼和没有风度的。您更不能因此就说我是居心不良,是吗?”
哈曼德口里的“未婚妻”三个字,强烈地刺激了萧天的神经。
他咬了咬牙,恨声道:“仪式都还没完成,你哪来的什么鬼未婚妻?”
哈曼德也不和萧天争辩,只是扭头看向身旁的采月,微笑着道:“亲爱的,有人问你的未婚夫,说我的未婚妻在哪里,你认为我应该如何回答?”
采月轻轻挽住了哈曼德的胳膊:“从此刻起,你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哈曼德满意地笑了:“亲爱的,因为你,此刻,我成为了全场男士最羡慕和嫉妒的人。我很荣幸你愿意以我未婚妻的身份,站在我的身旁。”
说着哈曼德就将头扭向了萧天,“萧先生,我和我未婚妻的回答,您还满意吗?”
萧天迅捷地一伸手,在众人都没看清他如何出手时,就揪住了哈曼德的礼服衣领。
“阿德斯,别以为你又是整容又是找替身,我就认不出你了。”
哈曼德微微愣了一下,“萧先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可以先放开我吗?你现在这样,令我说话很不舒服。”
采月在一旁也立即上前了一步:“萧天,你放手!这是我的订婚仪式,你无权破坏!”
萧天微微扭头看向采月:“我无权还有谁有权?你亲口对我承诺过,你这一生只会有我一个男人,你难道忘了吗?”
采月冷笑了一声。
“我是承诺过。可那时,我根本不知道,当你眼睛看着我时,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你说我不守诺,你对我的承诺,你自己又是否还记得?是你不守诺在先,你就没有资格现在来指责我不守诺。”
“我对你的承诺,我会用事实向你证明,我做到了。但现在,我不允许你和这个男人订婚。你连这个男人究竟是谁,都没有弄清楚,居然就想要和他订婚。你是脑子发昏了,才会这么做吗?”
采月的火有些上来了,眼也有些睁圆了。
“萧天,如果你是来搅局的,我和我未婚夫都不欢迎你!现在,请你立刻地离开我们的订婚礼。”
萧天听到采月口里“我未婚夫”和“我们的订婚礼”,只觉那股火越烧越厉害。
“我告诉你,今天这局,我搅定了。如果我告诉你,你身边的这位未婚夫就是杀妈妈的凶手,你还要嫁给他吗?”
采月这会儿简直想冲上去,直接给萧天来上那么一拳。
在她想来,萧天把过世的妈妈和阿德斯一起搬出来,只是为了阻止哈曼德和她订婚。这实在是太无耻了!妈妈人都已经入土为安了,阿德斯虽然也是罪有应得,但终究人也已经死了,现在却还要被萧天挂在口上,当做工具来使用。
“萧天,你是不是为了达到目的,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是如此地卑鄙!”
萧天也是火大得很。
采月生他的气、不理解他、不听他解释,他都可以原谅她,因为前几个月发生的一连窜事对她的打击的确是太大,他愿意给她时间来恢复、来接受。
可是现在,她居然突然就要把自己给嫁了,而且新郎不是他,也不是裘岩,这实在是太岂有此理了!
她难道是赶上发情期发情了?要么就是脑子进水了吗?她怎么对别人都傻得跟头猪一样,就只对他精明得像条狐狸,居然连扮林宛云来试探他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你也不是没脑子,怎么就不想想,为什么这个男人都没怎么见过你,就一个劲地对你示好?还非要像房顶着火一般地急着非要娶你?你也不是没男人追过你,怎么就像只发情的母猫一样,稍一撩拨就上钩了?”
采月被萧天当众如此地骂,心里原本就着了的火苗也是越窜越猛。
“萧天,你说谁是发情的母猫呢?一个大男人居然像个骂街的泼妇一样,你能像个男人一样做事吗?要么给我痛快地闪一边去、要么大大方方地祝福我!”
萧天眼睛都快气绿了。
他的女人当众挽着别的男人的胳膊要订婚,还想他大大方方地祝福她?做什么白日梦呢?他要么把她抢回来,要么把那该死的混帐男人揍成猪头,不然才不像个男人呢。
“好,那我就做点像男人的事,给你看看。”
萧天立刻松开了哈曼德,转而又快速地出手,一把把采月从哈曼德身边拉开了。然后冲着现场的工作人员吩咐道:“给我把她带下去、关起来!不许让任何人接近她!”
立即围上来三名酒店的保安,要把采月拉走。
采月这下真火了,双眼寒光一现,两条胳膊做出太极推摆的动作,几个闪身之间,就把想拉住她的两名保安给推倒在地。另一名保安呆在一旁,看傻了。
萧天的脑仁立刻疼起来,他家这只小野猫真的是相当地不好搞定。
普通的保安根本搞不定这丫头。而且,她今天穿着这么一身婚纱,行动很不方便,万一动手踢腿之间,裙下和胸口走光了怎么办?还有,万一她一个不注意失了手,那些保安又一时之间下手没轻重,把他的女人弄伤了怎么办?
眼看采月一副要发飙的架式,萧天知道,他必须得出手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是,萧天在采月还未回过身来时,迅速上前,双手齐出,双臂像铁钳一样地控制住了她的两条胳膊。采月用力挣了挣胳膊,根本挣不动。她又想用巧力化开萧天的控制,试了几试,根本没用,全被萧天轻松地化解了。
于是,她只好左腿一勾,想攻萧天的下盘。萧天的左腿比她还快,也是一勾。这下,采月的双臂和单腿就都被萧天牢牢地控制住了。而且,姿势那是相当地狼狈,因为单腿站立不稳,她基本上是靠在了萧天的怀中了。
“你给我老实点!”萧天阴着脸很不客气地低吼道。
裘岩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
萧天这是要干什么呢?不去揍那该死的哈曼德,却这么揪住采月的胳膊。他一气之下手里的力道没准,万一把采月弄伤了怎么办?
“萧天,你干什么呢?”裘岩的声音透着他的不高兴。
萧天扭头看了一眼裘岩,头痛立刻就好了一大半。
刚刚气得过头了,怎么把这么好的帮手给忘了?这会儿,全世界恐怕也就只有裘岩,才能把这个不好搞的丫头给轻松摆平了。不把采月打发走,他根本不能专心地对付哈曼德。
“裘岩,你来搞定她。别让她在这碍手碍脚的。”
这个活儿裘岩倒很乐意干。他快速上前接管了采月,将采月拉得离人群远远的,好让萧天和哈曼德有足够开阔的干架空间。
这是兄弟俩继去年十月燕纱内部拍卖会之后,面对哈曼德的挑衅,第二次展开亲密无间的合作了。
萧天料得一点错都没有,这个时候的采月,对别人、包括对他,都是一副不平不愤的样子,可一面对裘岩,瞬间就从发威的母老虎,变成了温柔乖顺的小猫咪了。
裘岩一走到她面前,她的双手立刻很乖地垂下,绞缠着置于身前,脑袋更是很老实地耷拉下来,连看都不敢看裘岩,更别说像刚刚一样地顶扛炸毛了。裘岩拉她到哪就是哪,没有半句的不满,更别说是反抗了。
裘岩多年身为她的**oss,这种长期的上下级关系树立起来的权威,真的是任何别的人都比不了的。何况他又一直是爱她、保护她的男人,除了敬畏,她对他还有很深的依赖、感激和愧疚。
一时之间,现场众位观礼嘉宾都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赤果果地公然抢人哪!
哈曼德的父亲气愤地站起,刚要理论一翻,被哈曼德的一个小手势就给制止了。
“萧先生,我认为你必须为你的无礼行为,做出诚挚的道歉!”
萧天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道你个球歉!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对哈曼德出手了。
哈曼德对付采月没问题,可是面对萧天,那完全就只有挨揍的份了。
只是萧天只揍了哈曼德不到两拳,被裘岩拉得老远的采月就趁裘岩不备时,直接拿起不远处餐桌上的一把不锈钢的西餐刀具,对准了自己的手腕部。
“萧天,你要再敢碰我的未婚夫,我就废了我自己。”
裘岩满以为他把采月拉得那么远,没人可以伤到她了,就放松了警惕,站在一旁痛快地看萧天揍那个该死的要和采月订婚的男人。没想到采月居然会乘他不注意拿刀自残,尤其她口里“我的未婚夫”那几个字,实在是太刺耳了!
裘岩朝采月立即伸出了手臂,想阻扯她的冲动。
“采月,你疯了!快放下刀!”
“这是我的订婚仪式,我绝不允许任何人随便就破坏。”
采月知道裘岩是散打高手,拿到刀后立刻就朝裘岩相反的方向走开了几步,以防裘岩突然对她出手。同时她眼角的余光也留意着萧天,要看萧天会怎么办。
萧天简直气得无语,只得停止了对哈曼德的暴力行动。
哈曼德得意地冲萧天笑了笑。
“萧先生,对我夫人而言,你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觉得你最好理智些,不要再做出一些让你以后可能会后悔的事来。”
萧天用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怒气。
他看了看远处的采月,那个傻妞手里依旧拿着刀,对着她自己的手腕,眼睛也依旧在警惕地盯着他。
他只好对哈曼德说道:“你和我的事情今天必须做个了结。是我赶开这里所有的人,还是你自己跟我到别处单独谈?”
哈曼德的笑容不变:“你们中国人讲究客随主便。在这里你是主,我是客,我愿意按你的规矩来办。”
萧天也不对任何人做任何解释,直接转身朝酒店主楼走去。经过采月和裘岩身边时,说了句:“裘岩,把她一起带过来吧!千万看好她,别再让她任性乱来!”
裘岩点了点头。
采月见萧天不揍哈曼德了,看样子是要好好谈谈,就把手里的刀具也放下了。跟着萧天和哈曼德一起离开了订婚仪式现场的草坪。
一时之间,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仪式究竟还搞不搞得下去。
王阳很不放心采月,想跟过去,被刘艳红拦住了。
“有裘岩在,采月不会有事的。让他们自己把话说清楚吧,不然受苦的还是采月。”
王阳想了想,觉得刘艳红说的没错,就没跟过去了。
萧天带着哈曼德走在前头,裘岩领着采月跟在后头。
裘岩怕采月这回又出什么玄蛾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抓起她的手十指紧扣地握在了手中。她这回想再有什么小动作,怕是很难再躲过他了。
四人到了一处位于角落的安静的会议室,萧天直接坐在了主席的位置,哈曼德很有默契地坐在了他的正对面。裘岩则拉着采月的手,坐到了离萧天和哈曼德都距离比较远的一个角落。
萧天扫了一眼两人,眼睛在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停留了两秒钟。
眼下,他把他和裘岩的问题归为了人民内部矛盾问题,这个问题他打算留待以后再慢慢地解决。而且毫不意外的,他相信这将会是一场十分艰苦的持久战。
现在他目前的第一要务是解决敌我的内外部矛盾,那就是把哈曼德摆平搞掂。这个问题今天必须一次性解决,不然后患无穷。
他咪着眼盯着坐于他对面的哈曼德,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我还是叫你阿德斯比较好!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哈曼德,难道不想做回你自己吗?”
哈曼德的脸上完全是莫名其妙的表情,他摊了摊手:“萧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将我带到这里,不是为了谈一谈我和我夫人订婚的事吗?”
“你再说一句你夫人,我废了你!”萧天脸上的神情表明,他真的恨不得冲上前,直接咬哈曼德一口。
可是哈曼德显然是故意要摆出一副很没有眼力劲的样子,继续地逗弄着萧天的火。
“可事实是,她的确是我的未婚妻,我提前一点称她为我的夫人,难道不可以吗?”
萧天气恼地看向坐于一旁的采月,“那个傻女人还以为她嫁的是真的哈曼德,她若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认为她还会嫁给你吗?”
哈曼德的脸色这回终于变得严肃了。
“萧先生,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指控我的这件事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这个阿德斯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和这个人扯上关系。我不想在这样毫无意义的事上耗费我的时间,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你对我的指控吗?”
提到证据,这是让萧天很恼火的一件事。
目前,他只是根据过去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尤其是在接到那从天而降的订婚请柬时,才基本确定,眼前的这个哈曼德才是真正的阿德斯。可要说证据,他根本都还没有时间去找呢。
所以,说到证据,那是百分之百地木有!
萧天果断放弃了跟哈曼德打眼前这种毫无意义的嘴仗,他又朝采月看过去。
“你就从来没想过,为什么那个假阿德斯轻易就把他的全副身家给了你?”
采月从在外面的草坪上,听到萧天对着哈曼德叫出阿德斯的名字,就一直在想一些问题。
“萧天,你是想说他才是明耀真正的幕后老板,他让我嫁给他,其实是为了利用我来对付你?而且我嫁给他,就相当于他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财产。所以,他并不需要担心当初把财产给出去,是吗?”
萧天满意地笑了笑:“你还不傻嘛!”
采月却冷笑了一声。
“你还想说的是,我妈也是他害死的,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你,让我误会你,然后他好趁虚而入,让我因为恨你、急于想要对付你,然后决定迅速地嫁给他,是吗?”
萧天越来越满意了。
他的女人不愧是他的女人,和他就是这么地有默契。就和打那场反收购战时一样,根本都不需要他废什么唾沫去点拨她,她自己就把问题都想得明明白白的了。
萧天笑咪咪地看着眼前自己心爱的女人,“没错,你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没想到采月又冷笑了一声,朝他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证据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了,脑门的青筋微微跳了跳,心里咒骂了一句:这还没成夫妻呢,怎么就和那个该死的阿德斯说话已经一模一样,连口气都越来越像了?
他忍不住地大声嚷起来,“什么都是证据!那还要脑子做什么?”
采月同样暴起。
“你揪住哈曼德就是所谓的阿德斯,既可以摆脱你杀我妈的罪名,又可以破坏眼前我和他的订婚。而且你知道我嫁给他以后,一定会来对付你,所以你恶人先告状地想办法来拆散我们。你只需要做这一件事,却可以得到这么多的益处,我为什么要无凭无据就相信你说的。难道你骗我骗得还不够多?还是你骗我骗得上瘾了,不骗就难受了?”
萧天真是忍不住地要火起。
打了一场官司,她就又是证据、又是相关利害人证据无效的回避原则,说辞是一套又一套的。这个笨女人,真相都摆到她面前了,却就是固执到死地闭着眼不肯认。
他紧盯着采月。
“你真相信这个男人是因为爱你才娶你的?你真的笨到那种地步了吗?”
萧天真的很不愿意相信,他那么深爱的女人,一旦与他反目就可以愚蠢至斯。
采月的脸上是很不耐烦的神情。
“萧天,你别口口声声地说我笨。我确实是笨,不然不会被你骗了这么久,才知道你真正的面目。可我还没笨到你以为的程度。我和哈曼德认识的时间的确是短,但至少他对我很真诚,他并没有骗我。他和我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他并不爱我。而我嫁给他,也只是为了要对付你。我和他各取所需,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萧天听到如此的话简直想直接暴走,他的怒气和委屈终于无可抑制地发作了,冲着采月几乎是咆哮起来。
“周采月,你是鬼迷心窍了是吧?为了对付我,你居然宁愿把自己嫁给一个你不爱、也不爱你的男人?这个王八蛋究竟是怎么说服你的?我想要说服你,怎么就那么难?”
采月针锋相对,嗓门一点都不比萧天的要小。
“因为你对我耍心机玩阴谋,玩得太多、耍得太狠了,你已经透支光了我对你的信任。”
萧天面向着采月,慢慢地站了起来。
“所以,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了,是吗?不管我怎么说,你今天都是要和这个男人订婚,然后不久以后就要嫁给他了,是吗?”
“是。”采月回答得毫不犹豫、并且斩钉截铁。
萧天朝着采月和裘岩所坐的位置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过来。
“你想要对付我,就是因为你认定了是我杀了妈,是吗?”
“是!”又是一声毫不犹豫的回答。
“所以,只有为妈讨回了公道,你才可能放弃对我的恨,也才会放弃嫁给这个男人,对吗?”
萧天已经走到了采月的面前,离她只有两米多一点的距离了。
采月抬起了头,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萧天,又是斩钉截铁的一声“是”。
萧天站住了,没有再往前走。他脸上的表情随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她而慢慢地变得平静,愤怒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好!”萧天的声音也已经和他的神色一样,完全地变得平静了,“你要的公道我给你!我只希望你记住你刚刚说的话,讨回了公道以后,你就放弃对我的恨,放弃嫁给这个男人。”
听到萧天突然说出如此的话,裘岩刚意识到情况不对,站起来想要阻止即将要发生的事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是参加订婚仪式,萧天今天穿的是一件适合出席正式场合的深蓝色长袖衬衫。在朝采月慢慢走过来的时候,他的一支手已经将一只袖扣摘下。
此刻,他的话音刚落,他的手中突然就变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锋利匕首。匕首柄一落到他的手掌中,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朝着他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扎了进去。
那匕首应该是就藏在他的袖子里,在他还说着话时,匕首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裘岩呆呆在站立于萧天身前两米远之处,眼看着鲜血像喷泉一样地从萧天的伤口喷射而出。
有一些喷得远的血珠在落到地面以前,溅到了采月雪白的婚纱上。那美丽而闪亮的婚纱因为这些溅开的血珠而变得惨然和恐怖。
裘岩大叫了一声萧天的名字,快步冲上前去,扶住了萧天正要下落的身体。
鲜血将萧天整片的胸口全部染湿,会议室里立刻弥漫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萧天、萧天…”裘岩抱着萧天慢慢地跪倒在了地板上。
“萧天,你不要这么吓我!你不可以有事的,听到没?采月,快打电话!”
采月已经被萧天如此恐怖的举动完全吓呆了,她平时面对突发事件时所有的一切镇定和从容已完全不见了。
听到裘岩的吼声,她才猛然间清醒过来,迅速地冲到裘岩身边,蹲下来在裘岩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要打120。萧天却艰难地拽住了她婚纱的裙摆。
“已经…来不及了。陪我!”
采月双腿发软地也跪在了地板上。
萧天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朝采月伸出了他的一支手,“不可以…嫁给他!”
采月双手用力地抓住了萧天的手,急切地应道:“我不嫁了。萧天,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只要你好起来,我谁都不嫁!”
萧天笑了一下,“这回…怕是…真的好不了了。你…还…怀疑…是我…杀了妈吗?”
“我相信你!我不怀疑你,不怀疑你了!你要好起来,萧天,你一定要好起来!”
采月的眼中此刻满是惶恐,她感觉到她手掌中萧天的那支手越来越凉、越来越没有正常人在夏日里应该有的热度。
萧天紧皱着眉,说话越来越困难。
“记得吗,我…说过,要…我放…手,除非…我死,除非…你死。现在…我终…于可以…对你…放手了,你…高兴了吗?”
采月拼命地摇着头:“不,我不高兴!我不要你放手,我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就好!萧天,你不要有事!千万不可以有事!”
采月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萧天的生命正在快速地离她而去,他那有力的手掌,此刻却越来越无力地要往下耷。
她用力地握住了萧天的手!不,她不要他放手!绝不可以放手!
眼前这一幕就仿佛是历史在重演。
两个多月前,程怡也是直到亲眼看到赵飞胸口流着血、死在她的怀中,她才终于觉悟。那是多么沉重的代价!而且是最无可挽回的代价!
这一刻,采月后悔了!
为什么非要把路走到这个地步,才知道是自己错了?
裘岩一再地劝过她,欧阳晴也再三地说要相信他,就连对萧天印象不佳的刘艳红都对她说过,萧天不应该是杀妈妈的那个人。可她为什么非要那么偏执,非要认定是他杀了妈妈?逼得他只有以死表明自己的清白。
采月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眼泪一出眼眶,她立刻地就泣不成声了,“萧天,我…错了!你…不要走!求你!”
萧天又无力而艰难地笑了一下。
“你…上回说,那是…你为我流的…最后…一滴眼泪。现在,你又为…我流泪了。我…死而…无憾了!只是,从此,你…不要再哭了!让我…看着…你的笑…离开,不要…眼泪!”
采月赶紧擦去了自己的眼泪,她想要努力地笑,嘴角努力地想要弯起,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猛往下落。
萧天却已经耗完了他所有余下的力气,等不到她再试第二次。
他的手无力地从采月的手掌中滑落,他那双从她15岁时起,就一直存在于她脑海中的美丽的凤眼,也终于是缓缓地闭上了。
采月跪坐在萧天面前,呆了足足有好几秒钟,没有哭、没有眼泪、更没有喊叫,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已闭上双眼的萧天。
一会儿以后,她缓缓地、用力地将萧天的身体,从裘岩怀中搬到了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抱住。
她的一只手颤抖着、轻轻地抚摸着萧天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才突然高高地抬起头,向天凄厉无比地嘶叫了一声,闭上双眼,眼泪这才无声地、如雨一般地,再次窜窜落下。
她任性过了,她的仇恨终于消解了!
这结果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只是代价也远比她预想的要沉重得多,那是萧天的永远离开!
这个最爱他的男人,也是她自己最爱的男人,现在终于不会再骗她了。
他睡了,永远地睡了!
再也不会有任务找他了,再也不会有压力临到他了。
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讨厌地管她减不减肥、每餐要吃几碗饭了。
只是,也不会有人再像他一样地,为了要给她做她只能吃一个的蟹黄汤包,而在厨房里忙碌整整的一下午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就这么地紧紧地抱着萧天的身体,她的一只手紧抚着萧天的脸,唇不断地吻着他的额头,眼泪不止息地滚滚而下,却只是没有一点哭声,就好像生怕吵到萧天一样。
裘岩伸手仔细地搭过萧天的脉博,听了一下他的心跳后,无力地跪坐在地。
这世上最让他又爱又忌惮的男人走了。
他心中那个他永不可能实现的自己,在这个世界消亡了。
这个最懂他、而他也最懂的男人,再也不会请他喝酒,再也不可能冲他坏坏地笑了。
从未当着人的面流过泪的他,此刻也是伤心到无法承受,捂着脸、心痛难抑地开始无声地流泪。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闷血腥,而又充满了极深的哀伤。
哈曼德坐在一旁,一直冷眼地观看着眼前的一幕惨剧。
直到采月发出那声凄厉无比的嘶叫,直到听到裘岩似有若无的哀痛的低泣声,他才缓缓站起,走到了三人身旁,慢慢蹲下了。
他拿起萧天的一只手,那只手已经冰凉。萧天的血已经不再流,但他胸口已经流出的血量已足够不仅将他的前胸完全染湿,也将地毯染成了红色。
只是这样的鲜血的血腥味,在此刻哈曼德的鼻中,却是人间最鲜美的味道。
他又将手轻轻地搭在萧天那插着匕首的胸口。
匕首因为插入时过于用力,整个刃口全然隐没于萧天的身体中。他仔细在感受着,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心跳!
狂笑声,突然在会议室中响起!
这狂笑声,来自于身着白色礼服的哈曼德。
采月缓缓地抬起了头,冷然地看着哈曼德。
“萧天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你才是真正的阿德斯,是吗?”
哈曼德收起了他的笑,平静地看着采月:“不错!”
采月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是那种毫无波澜的平静,连刚刚眼中看着哈曼德的冷然都已经不见了。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一个你精心设计的局。你用恶毒无耻的方式杀死了萧天的第一个爱人,现在你要的是让我与他反目为仇,让他所爱的第二个女人,与害死他第一任爱人的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来对付他,这比杀了他还要恶毒、还要让你更痛快,是吗?”
口里对哈曼德说着这些话时,采月的眼却是温柔地看着她怀中的萧天,手也轻抚着萧天苍白的脸。
哈曼德再次点了点头:“是!”
采月的脸上虽然平静无波,但泪痕依旧清晰。
她慢慢地低下了头,轻轻地、长久地吻了吻萧天的唇,然后慢慢地、小心地把萧天的身体放平在地板上。她又轻轻取下了自己的头纱,盖在了萧天的脸上。
裘岩担心地看着她,他怕萧天的死会把采月从一个极端,又逼到另一个极端。
“采月,你千万不可以再乱来了。”
采月的双眼依旧盯着地上的萧天。
“裘岩,我不会再乱来了。你放心!现在,我只有一件事要做,血债血还!”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双眼从萧天移到了哈曼德。
“这个人杀了我的姐姐、杀了我的妈妈、杀了我的孩子。现在,我的爱人也因为他和我而死。裘岩,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不要阻止我,也千万不要插手。我要自己解决!”
裘岩一把拉住了采月的手,要阻止她的又一次任性,“你疯了,你要白白送上你自己吗?”
采月看向了裘岩。
一直以来,除了不答应接受他的感情,除了与萧天为敌这两件事,她几乎什么事都会听裘岩的。因为她无比地信任他,而且裘岩也总是可以轻松地说服她。
不接受他的感情是她的不得以,因为她已经爱了萧天。与萧天为敌,现在萧天用他的血、他的命向她证明,是她错了!
眼前,萧天是自杀,法律并不能把哈曼德怎样。但是,萧天的血不能白流,她一家几口至亲之人的命也不能白丢。所以,她必须要再最后任性一次。所以,她只能再次拒绝听从裘岩。
“裘岩,你放心,我不会做这么可笑的事。你好好地看着我就好。如果我自己解决不了,你再出手不迟,可以吗?”
裘岩观察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的眼神虽然冰冷如刃但却清明如水,看来她的确没有冲动,又看她神情十分坚决,就点了点头。面对这样的灭门仇恨,他如果不让采月在哈曼德身上发泄一下她的恨,只怕她的情绪真的要出大问题。
“好。你一定要小心些!不要让自己受伤!”
采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边缓缓地拉开了她身上婚纱的拉链,一边朝哈曼德一步一步慢慢走去。
婚纱落地,露出了她贴身的白色抹胸和紧身的淡紫色中裤。这样的装扮,原本应该让她显得妖娆而性感,此刻,因为她脸上的冷然,却除了这些,还多了几分森然的杀气。
她直接走到了哈曼德的面前。
“你与萧天之间十余年的恩怨,今天就让我们一次性解决吧。”
哈曼德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来回扫视了采月几遍。
“如果萧天不这么快地发现我的秘密,我真的很希望可以见识一下你在床上的风情。”
“只怕你没资格也没机会了。”
采月话未说完,就突然出了手。
哈曼德在燕纱会馆时,早就领教过了采月的身手,知道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并不紧张。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笑意,出手要挡住采月直冲着他的面门而去的出拳。
不想采月的出拳中途突然就变了方向,直接转向了他的胸口。
他身子一侧,想再躲开这一拳。采月却双手齐伸,身体同时顺着他侧身的方向一扭,双手扭住他的一条胳膊,猛地顺着两人一齐侧身的方向,用力一旋。
哈曼德只觉得自己耳中听到了一声“咯吱”的声音,那是他的一条胳膊直接被采月扭得脱了臼。
他大惊失色:“上次在燕纱,你隐藏了你的身手!”
采月身体微微侧着对着他,双手自然地微弯着下垂,眼睛不眨地、冷然地盯着哈曼德。
“难道你以为,只有你会隐藏吗?”
哈曼德阴冷地笑了笑:“难怪萧天会如此地迷你!你这个女人,的确很有意思!”
哈曼德收起了自己的轻漫,双腿微弯,开始认真在对待面前这位看起来柔弱无比,实际上却狠辣多谋的美女。
裘岩在一旁也是吃惊不小。
采月刚刚那瞬间的出手,即便是他在全力准备好的情况下,都未必可以躲得开。所以,采月的确是有意隐藏了她自己。
难怪她刚刚敢那么淡定地说要自己解决,难怪每次萧天暴怒时,她都敢站在萧天和他之间护着他。因为她真的有这个底气、有这个本事。
裘岩的心微微放下了些。
这一边,采月与哈曼德已混战在一处。
采月显然并不打算与哈曼德做太多的缠斗。她是女人,论体能,她天然就肯定比哈曼德弱,体力持续时间也一定要短得多。所以,她一出手直接就是非常凌厉的招式。
相比采月,哈曼德胜在力量,但采月却胜在灵巧。她一个侧身翻很美地翻上了会议桌。会议桌有一米高,她这是要利用地利。
哈曼德正要也跟着翻上桌,采月却在他身体跃在半空的时机,再次高高地跃起,从上向下地跃上了他的肩头,然后她的双手用力按住了他的头,双腿迅速地做出了绞缠的动作,紧紧地绕着他的脖子用力地一拧。
哈曼德因为刚刚的胳膊就是被她这样顺势借力而拧断的,所以这一次,他立刻迅速地做出了反应,用仅剩的那只好的胳膊用力地掰住了采月的一条腿,让她无法双腿很好地配合用力把他的脖子拧断。
采月的脸上出现了强烈的杀机。
她的右手快速地取下了戴在左手的那只手镯。这只手镯在订婚仪式正式开始前,哈曼德为采月戴钻石手链时,曾想取下来,被她拒绝了。
这是一只合金的雕花手镯,做工非常考究细致,采月一直都随身配带,裘岩从未见她取下来过。
此刻裘岩才明白,原来这支看起来很漂亮的手镯却也是一件可怕的杀器。
采月快速地将手镯掰开后一按,然后又一抽,手镯立刻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匕首。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匕首由上而下地,朝着哈曼德的左胸口狠狠地斜扎了下去。
哈曼德尽最大努力避开了自己的要害,匕首扎偏了,没有扎到心脏要害处,但鲜红的鲜血还是从他的胸口流出,瞬间染红了他纯白色的礼服。他发狂似地用力去甩采月。
采月迅速而立落地将匕首拔出,血更多地从哈曼德的胸口涌流而出。
采月又一弯腰,如一只灵猫一般从哈曼德的身上翻身而下,在地上快速地一滚后,又快速地翻身站起,侧身站立在哈曼德的正对面,手里持着带血的匕首,冷然地注视着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裘岩的眼中,此刻的采月,完全没有了她平日里的那种淡然和悠然。眼前的她,若是有其他人在场,会毫不犹豫地认为,她绝对会是一名训练有素的专职女杀手。
不仅因为她的身手,还因为她浑身上下弥漫的那股危险气息,以及她眼中那没有一丝热度的杀气。
这样的她,与“弱女子”三个字完全没有一点搭界,就连她平日里因为肤色惨白而带出的那丝柔弱气息,也因为新娘妆而掩盖了不少。
裘岩并不认为平日里采月的那些柔弱和淡然,是故意装出来的。她突然变成这样,看来是因为萧天的死,将她心底潜藏的狠厉和冷酷给大大地激发了出来。就像两年前,她因为他受伤受到刺激,仅用了几秒钟,就将那位放高利贷的漫画坏叔叔放倒在地。
哈曼德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正鲜血奔流的胸口,突然地大笑起来。
“周采月,萧天遇上你真的是很幸运,又很不幸。他的心因为你而活了过来,他的身体却因为你而死去。你和他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很高兴,你们的幸福终究还是被我给毁了。”
采月冷哼了一声。
“你这样的人懂什么是幸福吗?人迟早都是会死的,有人因为爱你而死去,你又可以因为爱人而死去,这才是幸福!我和萧天的幸福,没人毁得掉,只要我们的爱还在!”
哈曼德继续地大笑着。
“可是,你们的爱还在吗?你如果不是对他真的死了心,你真的会仅仅因为恨他,而嫁给我吗?不,你绝不是这么愚蠢而冲动的女人。就算你们的爱还在,现在这爱恐怕也已经是支离破碎、不堪一击了吧?”
虽然采月的那支手镯匕首很纤细、刃口也不长,不像萧天的匕首那样具有极大的杀伤力,但终究刺中的是胸口,哈曼德笑完,又说完这些话,就有些站不住了。他扶着会议桌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哈曼德的话,击中了采月的软肋。
萧天对林宛云十几年从未改变过的执拗的爱,就如同她从学生时代起,就对他痴狂的爱一样。
可是,萧天看到她假扮的林宛云后的那瞬间的眼神,的确是深深地刺伤了她。她深爱着他,他却只把她当成一个死人的替身来对待。这让她对他的最后的爱的期盼,落空了。
采月这才发现,其实她和萧天真的很像。他想要执拗地占有她,而她,同样对他存在着这种超乎一般的强烈占有欲。
这一切的发生,的确不仅仅只是因为妈妈的仇,还有她爱而不得的恨。
萧天是残忍的,她同样是残忍的。所以他们彼此吸引、彼此克制,而又彼此伤害。
人心底的世界,原来可以如此地无私而高贵、隐秘而美丽,残忍而丑陋。
“我与他爱也好,恨也好,都只关乎他和我。你的存在,只是让我们更看清楚了对方和自己而已。所以,你完全用不着这样的得意。你根本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和了不起。”
哈曼德笑了笑:“我不怕你嘴硬!至少,萧天因为你的恨而自杀,仅就这一件事,就会成为你这一生无法摆脱的恶梦。”
采月冷笑了一声:“只怕,我会让你失望了。”
“只怕,我也会让你失望了。”身后传来萧天虚弱无比的声音。
采月猛的转过了头。
萧天一只手正费力地抬起,掀去了她为他盖着的头纱,又用力地抽出了插在他心口的那把匕首,费力地想要坐起来,却没有力气。
她猛地冲了过去,但裘岩比她更先一步地冲到了萧天身边,轻轻地扶起了他的上半身,让他靠在了他的怀中。
“萧天,你怎么回事?你不会是诈尸了吧?”裘岩盯着萧天,眼里是无比的兴奋和惊讶。
“去你的!看在你刚刚为我哭的份上,我就不怪你这么难听地说我了。”萧天边说,边有些咳。
“你个超级大滑头,先是假昏睡,现在又是假死。知不知道,我现在真的很想掐死你呀?我的眼泪就那么好赚的么?”裘岩提意见了,他刚刚居然为这个滑头流了那么多的眼泪。
这两个男人在这当口,居然又像孩子一样地掐起架来。
裘岩口里说要掐死萧天,手却是很小心、很稳地抱着他。
萧天很安稳地躺在裘岩的怀中。虽然是假死,但他的脸色却是真的很糟糕,而且看起来,现在的他也的确是真的很虚弱。
采月蹲在萧天的身边,定定地看着他。
极大的喜悦很快过去,两人的对话让她很快明白,萧天又一次骗了她,骗了所有在场的人。
她瞪着他,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萧天,你几天不骗人,就不舒服是吧?”
萧天脸上有些尴尬的样子。
“我实在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你一心要嫁给这个王八蛋,我又实在没有证据证明我的无辜和他就是阿德斯本人,只好出此下策了。如果我死了,你都还是不肯相信我,而这个王八蛋看我死了,都能忍得住不得意地说出他的阴谋,那我也就只好多死一会儿,等缓过来再去搜找证据了。”
采月没再怨怪萧天,因为现在不是责备他的时候。
“你怎样?”她的语气还是带着冰冷,但话的内容终于还是带着关心了。
“不怎样。不过,看样子,死是死不了了。”萧天依旧连说话都有些困难,说几个字就直喘。
刚刚刺入他心脏的匕首,虽然因为开关可以控制刃口的伸缩,不至于真的刺入心脏,但匕首的确是插入了他胸口的皮肤,因为他需要那匕首上淬过的药最快地作用于他的身体,让他的心脏暂时性地弱跳,以至于呈现出假死的状态。
这种弱跳若是真的用医用的监护仪来测,那是一定可以测出问题的,因为这并不是真的停跳,不然人就真的死了。但要瞒过人工的耳朵听和手的感觉,却是没有问题的。
血自然也不是他的血,那只是一个紧贴在他胸口的、扁平形状的血浆袋的杰作,因为装有靠微型电池工作的加压泵,所以被匕首刺破后,血浆袋中的血会有和刺破心脏相似的喷射效果。并且因为血浆袋一直紧贴胸口,所以那些血浆也是热的。
裘岩拉过他的手,感觉他的手依旧冰凉。
药效要缓慢地过去,所以萧天的心脏也需要时间,慢慢地恢复正常的跳动频率和力度。
萧天解开了他衬衫胸口的两粒纽扣,将空了的血浆袋取出来,扔到了一旁。
“能坐起来吗?”裘岩问他。
“嗯。”萧天轻轻应了一声。
采月立刻拉了张椅子到萧天身边,裘岩搀着萧天,扶他慢慢站起来,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哈曼德咪着眼看着三人,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过火的气急败坏。
萧天在椅子上坐好来,瞄了一眼采月,一脸的不爽。
“你能先把衣服穿好来么?你看看,像什么样子?”
采月撇了撇嘴,她现在的样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和健身房里的健身衣差不多罢了。
只是见萧天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虚弱样,又有外敌当前,她懒得和他理论,就听话地走到婚纱前把婚纱捡起,又走到一个角落把婚纱又重新穿了回去。
穿好婚纱,她又走回了萧天的身边,挨着他站在了他的身后。他现在很虚弱,她担心对面的哈曼德可能会冷不丁地暴起伤了他。
裘岩也不放心,所以也站在了萧天的身边护着他。
一切就绪,和哈曼德的较量可以继续了。
萧天歪着头看着哈曼德,讥笑了一声:“阿德斯,现在,你还敢招惹我的女人吗?”
顶着哈曼德身份的阿德斯也冷笑了一下:“萧天,你得意得太早了。你就这么肯定,她还是你的女人?”
萧天皱了皱眉,很严肃地扭头看着采月。
采月翻了翻眼皮,心想,你现在都只剩半条命了,还有心管我有没有跟别的男人。
不过,现在实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她只得无奈地解释了一句:“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萧天的眉这才展开,又看回阿德斯。
阿德斯笑了笑:“我说的,不是上床。周采月,你真的还可以像从前一样,陪在萧天身边吗?”
采月没回答,现在根本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萧天也没纠缠这个问题,内部矛盾内部解决,这是他一贯的原则。他重新看向他正对面与他相隔仅几米远的男人。
他把这个男人的整个组织连根拔起,相当于毁灭了他整个的事业王国,又杀了他最心爱的女人还有孩子。他让他不得不戴着另一个人的脸、披着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他理解他对他的恨,这种恨的确是不死不休的。
但这个男人也杀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并且是用那么卑劣下作,而又无耻的方式。所以,他们才会成为了现在这样的死敌。
阿德斯躲了他十几年,也在暗中窥视了他十几年。而他,找了阿德斯十几年,也防了他十几年。今天,他们两人终于像现在这样,真正面对面地对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看着眼前与他本人完全面目全非的阿德斯,心中除了那股无法消除的恨,还有感慨。
能成为对手的人,至少在实力上都是彼此有得一拼的。尤其对男人而言,在这个适者生存的世界,对于那些强大的对手,撇开一切爱恨,至少对对方的实力都是肯定的。
当年,他为了瓦解阿德斯的强大武装,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的,他小组的一名组员还因为这个任务受了重伤,差点死掉,后来人虽然没死,却是终身瘫痪。
萧天和阿德斯两人都彼此双眼不眨地盯着对方看了足有近十秒钟的时间。
终于,萧天缓缓地先开了口。
“阿德斯,你恨了我十几年,为了对付我,处心积虑地谋划了这一场大戏,是不是到现在还不死心?”
阿德斯淡然地笑了笑。
“有什么死不死心的。人都是会死的,你们中国人说‘一死万事休’,人死了,不死心又能如何?”
有过他这种经历的人,有些东西终究还是比常人想得明白些了。
只是想明白了又如何?问题还是在,因为恨还在!
因为胸口的伤,阿德斯停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你是怎么发现我身份的?”
萧天微微抬起点头,仿佛在思索、在回忆,“从你让你的堂弟冒着你的名绑架采月起,我就开始怀疑了。”
阿德斯微微地有些惊讶,“哦?难道他扮得不像?他也爱蕾拉,所以他与我一样恨你。”蕾拉就是阿德斯最爱的那个女人。
萧天微微地摇了一下头。
“不!正因为你把他整得太像你了,我才怀疑的。如果这么多年,他顶着这么一张脸,我不会一直找不到他。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你在决定计划启动后,才开始为他整容。你们本就是堂兄弟,在相貌上原本就有些像。”
阿德斯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我们的一个疏漏。”
萧天又摇了摇头。
“不只这一点。光是这一点,我还不太敢确定。是因为露露的出事,我才确定那个人不是你。露露身份特别,你的堂弟却不顾这一点,只因为对我的恨,就纵容手下对露露做出那么无耻的事,逼得露露只能以死自保清白。若那个人是你,你绝不会如此愚蠢。因为这样一来,你们想要再像以前一样安全地躲在暗中对付我,已经是不可能了。所以,这也是你后来不得不牺牲你堂弟,平息这件事的原因吧?”
阿德斯点了点头:“他的确太鲁莽太沉不住气了。不然,他不需要那么牺牲自己。”
“你原本的计划是借着明耀收购云天,明耀实力不够,但加上默罕默德家族的实力,吞并云天却并非难事。你想像我对你一样,毁掉我的事业王国,然后再随时毁掉我的女人。这样,你的仇才能算是真正的全报了。”
“不错!”阿德斯又点了下头。
“阿德斯,你的确聪明,真正的哈曼德从小就性格怪癖,他要么躲在自己的城堡里,要么全世界到处走,连他的亲生父母都常常难以见到他。扮这么一个怪人,的确可以让你省却不少麻烦事,也难以被人发现。关键是他的家族还有数额庞大的资产,可以让你借来对付我。只可惜,他的这些特点让他短命了。真正的哈曼德只怕是早就被你杀了吧?”
“不错!”阿德斯依旧是云淡风轻的两个字,“他死了八年多了。我杀死林宛云以后,用了整整三年多的时间,把我的脸变成和他的脸一样,然后我取代了他。”
阿德斯选择哈曼德,还因为他本人和哈曼德长得有几分相似。(注:第五卷第45章曾提及,阿德斯本人的相貌也是极英俊的。)
“本市那么多赚钱的生意你都不屑一顾,却只买下了燕纱,就是因为这里是富婆们的汇聚之处,可以更方便准确地收集到关于我感情的各种小道消息。对吗?”
阿德斯笑了笑,算默认了。
“去年在燕纱的拍卖会,你故意对采月示好,只是为了确认我和采月的关系,确认她是不是我的第二个爱人,对吗?”
阿德斯这次点了点头,“没错。从我确认了你们的关系开始,我就启动了对云天的收购计划。”
“你堂弟这个小小的意外,让你临时改变了计划,制定了第二套方案。既然他非死不可,那么他的死就要价值最大化。你让他亲往我所住的病房,如果我是真的昏睡,他就会彻底把我杀死,然后再杀采月。如果我是假昏睡,他就会按你的意思执行第二套方案。
两套方案方法不同,但要达到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依旧要吞并云天,依旧要杀死我的女人,只是加上你堂弟的死,你对我和采月的恨意又增加了。
所以第二套方案就是,你让你的堂弟在死前,把明耀股权全数留给采月,又故意借着我妈的死挑拨我们俩的关系。因为你要我的女人一边自愿地躺在你的身边,一边又自愿地配合着你的计划,一起来对付我。而她却还傻傻地以为,是她在利用你来对付我。这样的结果,实在是比原计划更让你满意和得意。对吗?”
阿德斯还是点点头。
“不错。只不过,最初我让人设计杀死周采月的母亲时,还只是简单地想让她因杀母之仇而恨你,然后彻底地和你分手,让你不能全力地进行那场反收购战。谁知你居然会假昏睡。更让我意外的是,我发现周采月远比我想像的要难对付。
所以,我才临时决定,既然这个女人的心思如此可怕,为什么不把她拉过来,让她把那可怕的心思用来对付你呢?我只要一想到你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另一个男人,然后又一心地要全力对付你,我就觉得兴奋无比。”
连续地说了这么多话,阿德斯喘得有些厉害了。等气喘匀了些,他才继续说道:
“而且,要实现这件事显然并不难。周采月想要对付你,又不忍另一个爱他的男人因为要与你为敌而痛苦,她只能选择和我联手。
她痛恨你对她的欺骗,也聪明地知道,我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会因为爱一个才见过几面的陌生女人就娶她。所以,我只需要让她觉得我足够真诚,就可以让她乖乖就范了。恨从来都比爱更容易令人疯狂的。”
阿德斯的脸色,因为失血变得有些苍白了,又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他再次地喘了喘。但因为这些计谋是他的得意之作,所以他提起来时,脸上还是带着几许阴冷的得意和兴奋。
采月站在萧天的身后,亲耳听到阿德斯承认了之前她的猜想,不禁嘴唇微张、双目微瞪。
这么疯狂而令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居然是真的!这个阿德斯真的是个疯子吗?他居然能想出这么恶搞的事,让她从萧天的爱人变成他的仇人,然后又嫁给他的仇人,转过身来对付他!
可是无比讽刺的是,她居然真的按照他的设计,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他的陷井。仇恨果然是最容易令人丧失理智的东西!
阿德斯果然是研究了萧天十几年的对手!
他对萧天、甚至是对她和裘岩都仿佛了解甚深,不然,他不可能设计出如此的陷井。他居然用价值上百亿的纯资产来做为诱饵,引她上当。要有多恨一个人,要有多么大的决心,才能如此做?
这回是萧天忍不住点头了。
“阿德斯,你确实是聪明。我虽然一直知道你没死,但却一直不知道你究竟在哪里。这么多年,你让你的堂弟隐身在明耀之后,把明耀经营得风生水起。你几乎完全不插手、不露面。直到你确定了出手的时机,才把你堂弟整成了你的样子,让他冒你的名来骗我。这样,就算是万一他失败了,你却依旧可以安然在呆在暗中,继续对我出手。
你堂弟一死,你趁着采月与我的关系陷入低谷时,终于冒了头。为了避免我起疑,你没用通常的追求女人的方式,却用闪电般的速度直接说服她,并立即举行这个订婚仪式,让我在接到请柬时,才终于想到你就是真正的阿德斯,但我却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搜集你的证据了。”
阿德斯笑了一下。
“萧天,你也不差。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把一切想得这么清楚,而且还想到用装死这个办法来解开周采月对你的恨,又让我自我暴露。”
萧天大笑起来,可是因为虚弱,笑了一下他又有些喘,接不上气来。
“你恨了我十几年,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就这么死了?那也太窝囊了,是不是?让你用十几年的时间对付一个如此窝囊的对手,那岂不是证明,你也是个窝囊废,是吧?”
阿德斯同样大笑起来。
笑完,他就平静地道:“不,我不是因为不了解你,我只是太高估你对周采月的感情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可以爱她爱到,为了消除她对你的恨而自杀!可是结果,却并不是。你只是利用了她对你未了的感情,再次地骗了她。”
说完,阿德斯得意地看着萧天,同时他注意到,采月的脸色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微微地一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一听这话,脸色也是瞬间就微微地一变。
阿德斯这个恶毒又狡猾的家伙,任何时候都像一条蛇一样,随时就在你料想不到的时候,对着你的要害,狠狠地咬上那么一口。
他并不是做不到为了采月而死,只是,不需要死就可以解决问题,为什么非要死呢?
人的生命如假包换的只有一次,又不是演电影,动不动为了点屁大的事就要死要活的。不到万不得以非死不可,他是那种说死就死的人么?
以上问题的答案当然全部是否定的。
他曾经想过,告诉采月真正的阿德斯其实并没有死。但慎重地考虑过后,他还是决定不说。
一来,采月那时刚经历了丧母丧子、还有他的假昏睡,以及反收购等一系列大事,身心都已疲弱不堪,他实在不忍再把这个恐怖的重压加在她的身上。
二来,那个时候的采月,只一心认为是他杀了肖灵,他说得越多,只怕她越会以为他是在掩饰和隐瞒。因为,他没有证据。因为,他那时连真正的阿德斯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证明,他的确说了还不如不说。因为采月的确不信,的确是问他要证据。而他确实是拿不出。
阿德斯处心积虑地不给他时间来搜集证据拆穿他的阴谋,采月又固执得像块金钢石,就是不肯相信他的清白、相信他对她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手里没有证据,采月极可能会不相信他,可他又实在是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马上就要嫁给另一个男人,所以,只好想些歪招了。
而且,面对阿德斯这样一个既疯狂又智商极高的敌人,他也必须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来对付他才行。
所以他要死,但必须是假死!
刚刚,他其实也并没有把握可以当场拆穿阿德斯的阴谋,他更多的只是想借着自己的死,来阻止采月和阿德斯订婚,这样他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来调查和搜集哈曼德就是阿德斯的证据。
萧天不想采月在阿德斯刚刚的那句话上想太多,立即就打断了阿德斯的话。
“你少来挑拨我们的感情!你要玩的手段都玩完了,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阿德斯淡然地笑了一下,“对你这样的对手,光动动嘴皮能对你怎么样吗?”
萧天点了点头,“是不能怎么样。所以你就在我的酒店里准备了不少东西,打算再来一次恐怖袭击,是吗?”
阿德斯又笑了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我在你酒店里动的手脚,自然是都已经被你的人,暗中给解决掉了。”
从酒店大门入口,直到举行订婚仪式的草坪的一路上,在那些美丽的花篮中,他都分别放置了炸弹和毒气弹。这些可以瞬间杀死人的炸弹,只需要通过他今天戴在手腕上的那块手表上的几个小小的按扭,就可以引爆。
他做事向来是思虑周密,如果今天婚礼仪式正常举行,那么他就不引爆这些炸弹。仪式结束,工作人员把花篮清走,就当是从没有放置过。
然后,他会按预想的计划,表面上只是支持和配合采月,实际上他却会主导采月对付萧天的复仇行动。把萧天收拾完后,他再转过来继续收拾采月。
所以,不管萧天接到请柬时会不会对他疑,又能不能猜出他是真的阿德斯,都没有关系,因为就算萧天知道了真相,他也会是最后的赢家。
萧天同样是平静异常,看不出一丝的紧张。
“可是,你直到现在依旧沉得住气,那就证明你在我酒店做的那些手脚,都还不是你的杀手锏,对吗?”
“不错。”阿德斯又是这么两个字,“萧天,你现在还是这么镇定。我可真是不高兴看到你镇定的样子。我喜欢你气急败坏的样子!”
萧天点了点头:“我也很不喜欢你现在的这幅神色,我也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气急败坏的神色呢。猜猜看,我们两个究竟谁会是那个气急败坏的人呢?”
阿德斯又大笑起来,“那看来,我们还是有点共同的兴趣爱好的。”
然后,他微微举起了他戴着腕表的左手,把那些突起的按扭对着会议桌按去。他的右手刚刚被采月扭脱臼了,用不上一点力,所以,只好这么做了。
但是现场一切如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德斯的脸色终于有点变了,他又更用力地按了一次,还是没动静,于是他对着会议桌使劲地敲了一下,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阿德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嘴里重复地低喃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又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站起来,激动地大喊出声:“不可能的!”
萧天微微抬起头来,手指饶有趣味地抚了抚自己的下巴,“看来,气急败坏的人是你呢。”
采月突然有点明白过来。
“我之前在化妆间昏过去,不是偶然的吧?”
萧天点了点头。
“多亏你主动提出,要他再给你十分钟的心理准备时间。不然,我的人还得费好一番动作才能搞定。阿德斯在给你佩带的钻石项链里动了手脚,里面有微型的电子炸弹。这,才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采月立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那根光彩夺目的宝石项链。
萧天微微转身,抬手握了握她的手,“放心,这项链已经干净了。不然,现在气急败坏的人就该是我了。”
他对阿德斯深为了解,他根本不相信阿德斯的手脚只会在外围动。多年以来,阿德斯的目光一直是紧盯他本人和他最在乎的人,所以,他这一次的行动当然更不会例外。
阿德斯既然敢把订婚仪式的地点选在他的酒店,那就证明他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的。因此,在采月一个人单独呆在化妆间里时,萧天派他的手下进了化妆间。
萧天的手下用特制的发射器向采月发射了麻醉针,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微微一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她醒过来时,却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异样,只是头微微地有些昏沉。
采月现在才明白,在她昏过去的那几分钟里,萧天的人把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佩带上身的电子炸弹给拆除了。
一时之间,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要与之订婚的男人,居然居心叵测地在项链里安装了炸弹要炸死她,而她一心要对付的男人,却想尽办法、暗暗地救了她。
事到如今,阿德斯的底牌已全部出完,结局却是彻底的输。
他十几年的处心积虑、八年的时间里顶着一张假脸、顶着一个虚假的身份活着,最终,他却还是输了。
阿德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渐弱,他看向了采月。
采月也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看向这个差一点就成为了自己未婚夫的男人。
因为大量的失血,阿德斯古铜色的皮肤有些变得青灰了。他用单手取下了那层让他的眼瞳呈蓝色的超薄隐形眼镜,露出了他原本的褐色眼瞳。
这是一双甚至比那蓝色的眼瞳更迷人的眼。此刻,这双眼睛没有阴冷、没有愤怒、甚至也没有仇恨。有的只是平静,无比的平静。
“周采月,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坏。我在燕纱给你讲的我和我爱人的故事,并不完全是假的。
我出生和生长在一个冷血的家族,我原本想要和我最爱的女人在完成对家族最后的责任后,想办法脱离家族、脱离那种罪恶的生活。是萧天毁了我生命中唯一的美好,毁了我对未来的希望。他将我重新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只为仇恨而活的空心人。
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良知?披着所谓正义的毁灭,只会带来更多更大的毁灭!
对于我这样一个随时准备面对死亡的人来说,死亡就是对我最大最好的解脱。现在,我的世界,即将进入完全的黑暗和平静,而你们的明天,却未必会比我美好!”
说着,他双眼紧盯着萧天,手腕猛地一翻,将腕表的表盖对着桌面使劲拍去。
萧天大叫一声“快趴下”!然后猛地抱住采月就往地上一滚。
裘岩在萧天的叫声发出的几乎同时,也是直接往地上扑倒。
立刻地,会议室里响起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秒后,采月才有些反应过来。
她惊魂未定地眼开眼,发现萧天正趴在他的身上,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她觉得她裸露的肩头仿佛有点什么东西喷溅在上面,热热的,粘粘的。
她脑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萧天受伤了!
“你伤哪了?”她急切地问道。
萧天冲她幸福地微笑着:“本来伤了心了,见你还关心我,就又好了。”
采月知道他这是没事又耍油嘴了,就用力地一推,把他推开了,嘴里还叨咕了一句:“死沉死沉的,别压着我。”
萧天本想再逗她几句,想到裘岩就在一旁,就忍住了,只说了句:“别看,捂着眼睛离开这。”
可是晚了,采月已经朝阿德斯刚刚所坐的位置看过去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一眼看过去,采月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肩上的东西是什么。立刻地,她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然后就要吐。只是她这会儿完全是空腹,只吐出来几口酸水。
再一看自己的胸前,因为萧天刚刚正面地压着她,萧天胸前衬衫上的血都渗到了她白色的婚纱上,红通通的一片让她觉得眼晕。
婚纱上那红通通的血腥一片,让采月又是好一番猛吐。
萧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你别看非要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我的话?”
现场在吐的不只采月一个人,裘岩也在吐。毕竟这个世界上,有机会像萧天那样见惯这种血腥场面的人,实在是并不多。
萧天报歉地冲裘岩说道:“对不起,让你见到这么血腥的一幕。不过,恐怕我还得请你帮我个忙。”
裘岩努力压下各种身心的不适,问道:“什么事?”
“我和采月现在都是满身是血,实在不适合出去见人。所以得请你代替我出去向哈曼德的父母解释一下。另外,立即报警,将现场封锁、消息也封锁。不然,我这酒店就没人敢再来了。我和采月现在得上楼洗个澡,等警察来了,你先帮我应付着,稍后我会亲自出面解释和应付。”
裘岩点了点头:“明白。”
于是,三人将会议室门锁好,然后兵分两路。
萧天带着采月直接通过专用电梯,去他在酒店的保留套房。裘岩则是打电话报了警后,让酒店工作人员到酒店一楼商场买了套新的衣服换上,然后就直接去了订婚仪式的现场。
采月的双腿完全是软的,人已经是近乎痴呆了一般,根本没法好好地走路。萧天的身体因为用假死药,也暂时还未完全恢复过来,没办法抱她,所以两人基本上互相搀扶着上的楼。
进了套房以后,萧天依旧没有松开采月的手,看着她问道:“你自己可以吗?”
她有些呆滞地看着萧天,仿佛不认识他了一般,但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萧天进了一间浴室,采月自己也慢慢地挪着步进了另一间浴室。
她连婚纱都没脱,就直接打开喷头,对着自己开始猛冲。
一想到刚刚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东西,到现在她都一个劲地想吐。
她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肩,上面的东西早就已经被水冲掉,但她依旧使劲地揉着,直到把肩膀揉得都发红了,她才腿一软地坐倒在地上,任喷头的水就这么直接地淋在她的身上。
水打湿了她的婚纱,婚纱不吸水,那些从萧天衣服上沾来的血,就被水这么一点点地冲着,面积越来越大的红色让采月猛然清醒了些,她赶紧拉开拉链把婚纱褪下,却没力气站起来,只好坐在地上把婚纱完全脱离。
血色的婚纱再次让她想起了,会议室里那血腥到极致的一幕。她又开始吐,这回连酸水都没有了,只是胃一阵阵地抽搐和翻涌。
成为萧天的女人才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她见识死亡的次数,就已经超过了她从出生以来的总和。
她现在才明白,当初在萧天的车里,为什么会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那么重的逼人的杀气。还有在她被堂姐周莉绑架的那屋子里,为什么萧天身上会有地狱修罗一般的煞气。
要尝过多少鲜血、杀过多少人,才能喂出那样的杀气和煞气?
所以,她所爱的男人是个时常与死神对话的人,至少曾经是。所以他才会年纪轻轻就立下遗嘱?
采月垂着脑袋坐在地上,正失神地发着呆,却突然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穿着酒店托鞋的男人的脚。
她吓得“啊”地一声大叫,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光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浴巾的萧天正站在她的面前。
这会儿的萧天,人已经恢复了不少,刚醒过来时的那种虚弱状态已基本不见,脸色也好了很多。
他把喷头的水关掉了,然后蹲下来,捋了捋她被水冲到额头和脸上的湿湿的乱发。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伸出双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水滴,温柔地道着歉。
她的脑子这才回归了些正常,“你怎么进来的?”
“你没有锁门。”
她这才发觉,因为阿德斯自爆而亡的恐怖惨状,她受了多大的惊吓!连洗个澡都会忘了要关门!
她不知所谓地“哦”了一声,人还是有些呆呆的。
“还洗吗?”萧天看她衣衫完整的样子,就知道她这样呆坐着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
她“啊”了一声,仿佛根本没听懂萧天问她什么。
“警察应该就要到了,你身为在场的重要目击者,是一定要接受询问的。”
她这回干脆连“啊”“哦”都没有了,就只是呆呆地看着萧天。
刚刚在会议室里,因为受萧天之死的刺激而变身成女杀手的她,现在连一丝丝杀手的影子都见不到了,完全就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萧天见她这样,知道再多说什么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了,就直接伸手要去脱她的衣服。
采月这才有些反应过来的样子,双手护着自己:“你要干嘛”?
“你要赶紧洗掉身上的血腥味,跟我下楼去见警察。可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自己可以吗?”
“我可以。”她扶着墙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完全是软的,根本站不起来。
萧天叹了口气,“别再犯倔了。你是我的女人,难道还怕我看你吗?你要觉得被看了吃亏,大不了我也让你看我。”说着他伸手搭向腰间,就要去解他身上的浴巾。
采月吓得大叫一声:“不要”。
萧天忍不住笑起来:“是你自己有便宜不占,那你不许说是我占你的便宜了。”
然后他就不管那么多了,也不管采月愿不愿意,三下五除二地快速扒掉了她的衣服,然后重新打开花洒为她冲水。
采月从宣市发车的高速列车下车起,就一直饿到现在,因为极饿,她的血糖值已下降到正常水平。刚刚又亲眼见到阿德斯爆体那极度恐怖的一幕,情绪受到强烈的刺激,到现在也没有平复。
因为身体虚弱也因为情绪影响,她的四肢都控制不住地时不时地打颤。这会儿她甚至只能一直靠着墙来让自己站稳。可即便是如此,她的双手还是一直固执地护着自己的要害部位。
萧天实在没办法在她如此紧绷的状态下为她擦澡,只好说些让她放松的话。
“我保证不对你动手动脚,只帮你洗澡。而且,我现在的身体还在恢复中,就是想对你怎样,也是有心无力做不到的。”
采月一想,确实,萧天刚刚“复活”,应该不能对她怎样。但又一想,他现在状态究竟怎样,她哪里知道。之前,他又是假昏睡,又是假死,哪一次弄得不跟真的一样?
“你的话,我还能信吗?”
她依旧警惕地像盯敌人一样地盯着他。在这样的事上,只要女人不情愿,男女关系倒的确是敌对关系。
萧天头痛地抚了抚额:“你不给我机会证明,怎么知道我的话你能不能信呢?”
采月嘴角撇了撇:“你已经用事实多次证明,我越相信你时,你越是在骗我。”
萧天瞬间语塞,此时此刻,采月的话还真是符合事实的。
但现实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再磨磨叽叽,如果他们还在这里呆着,警察很可能会怀疑他们是在窜供,到时这件事就不那么好解决了,因为有些事他是绝对不能对警察说真话的。在必须撒谎的情况下,他只能尽量让一切都看起来更合情理。
“我们没时间慢慢来了。既然你一个人做不到,那么不管你心里信不信我,现在你都只能乖乖地让我来帮你。”
话音一落,萧天一手拿起沐浴球,一手按住沐浴露的按盖,挤压了一些沐浴露在上面,再次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采月护着要害部位的手果断地撩开,然后就开始为她擦抹。
他知道她不喜欢用沐浴露,洗澡一直只用香皂的,但现在,他根本没办法在她抗拒的情况下,拿起滑溜溜的香皂来,为她慢慢地抹。
而且真要那么做,他实在无法保证自己的手可以老老实实的。现在他手上拿着沐浴球,至少不需要直接地接触她的皮肤,这让他可以减少一些想要犯罪的冲动。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的身体还是没有控制住地起了反应。
采月立刻惊恐万状地盯着他的某个部位,比开始时还要更紧张地用双手护卫着自己。这家伙果然又骗了她,他已经完全恢复了,不然眼前不会是这么一个情景。
见采月如此,萧天自己也是甚为地窘迫。他拢了拢围在腰间的浴巾,尽量地遮挡好让采月害怕的部位。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再解释一下,让她可以尽量地放松一些。
于是,他很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
“你比谁都清楚,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这只是一个正常男人看到女人身体时的正常反应。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说完,就很乖地闭了嘴。因为再说下去,萧天觉得就算他身体不犯罪,嘴巴也忍不住会轻薄几句。可是,以他和采月现在的关系,她恐怕连他嘴巴犯罪也是无法容忍的。
不管怎样,这个无比别扭却又实在是必要的澡,在萧天强大的自控力和采月巨大的恐惧之下,终于是还算顺利、没出意外地洗完了。
按下水阀开关又挂好花洒,萧天长出了一口气,用浴巾把采月一裹抱出了浴室,放到了床上。
“你自已擦干水!”
说完,他就赶紧地走回了浴室,解开身上湿湿的浴巾,取了一块干毛巾擦去身上的水珠。怕采月害怕,擦完身体他又取了块干浴巾把自己围好来,然后才又回了房间,从衣柜里取了一件黑色的衬衫穿上,又套上内裤和西裤。
趁着擦身体和穿衣服的时间,他努力地让自己激动的身体缓缓地平复下来。
把自己收拾好以后,他才从衣柜里取了一整套女装出来,包括内衣和外衣。
经过这么一翻折腾,采月也终于是基本回复到了正常状态。只是见到萧天摆于她身边的女装,她又是一脸的怀疑之色。
“你这怎么还会有女装?”
萧天有些委屈地眨了眨眼。
“你忘了,我说过,我在我所有的住处都为你准备了衣服。这个房间是我的保留房间,当然会有你的衣服。不信你可以试试,看是不是你的尺码。”
采月取过内衣,背转过身,看了一眼内衣的标鉴,还真的是她的尺码。
她把内衣套上,想要扣好背后的勾扣,但这么精细的动作,眼下她还是完成不了。虽然恢复了不少,但她的手还是会不自觉地有些抖。
萧天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再度出手,帮着她一对一对地扣好了,然后就很老实地坐在一旁,看着她把其它衣服一一地穿上。
他为采月选的是一件珍珠粉的真丝旗袍,款式非常简洁却又精致,尤其是领口、胸口、开叉处和下摆的手工刺绣,非常有特色。这样的旗袍对穿衣人的肤色和身材要求都极为苛刻。不然,这件旗袍原本的美就会变成一场灾难。
但显然,采月让这件旗袍的美得到了足够的彰显,并且,这旗袍因为她,而越发焕发出一股独特的古典和优雅的味道。
萧天咪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初,我一看见这件旗袍就毫不犹豫地买下了。只有你可以把她穿得这么美。来,我帮你把头发再吹吹。”
“我自己来。”扣内衣扣这种精细的事她现在做不来,但吹头发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走进浴室,拿过一块干毛巾擦拭着头发,将水滴吸干。
萧天见她状态好些了就打了个电话,让服务生送点甜品上楼来。打完电话,他就走到浴室门边,双手抱胸背靠着门地望着她。她刚用毛巾把头发上的水珠吸掉,这会儿正取下风筒要往房间走。
她现在饿得实在是难受,全身无力,不想站着在浴室吹头发,所以就走到了化妆台旁,她把风筒的电线插头插入墙上的插口,然后在化妆台前的凳子上一坐,就开始举着手,吹起她的头发来。
萧天跟着采月从浴室又走到房间,依旧双手抱胸地斜靠在化妆台边,然后就定定地看着她。
“一会儿我会对警察说,你是被阿德斯胁迫着与她订婚的,你并不愿意,想让我救你,所以故意要求把订婚地点安排在我名下的酒店。阿德斯怕我会为难他,所以准备了不少措施威胁我。比方在我的酒店安装炸弹。”
采月一边继续吹着头发,一边撇了他一眼,“你以为警察是傻瓜吗?抢婚抢到要动用炸弹?”
萧天笑了笑:“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恢复得快。”
萧天这话倒真是没有丝毫恭维的成份。虽然采月刚刚连澡都不能自己洗,但萧天一点不认为,那有什么值得可笑的。
他面对过许多惨烈的死亡,但当初,面对着那些死亡场景和残缺不全的人体遗骸时,他和身边那些五尺男儿的反应,并不比刚刚采月的反应要强到哪里去。
“我会对警察如实说阿德斯的身份,他是军火商出身,会动用炸弹只能算是习惯性动作。法医看到死亡现场,很轻易就可以得出那是自爆的结论。对于一个敢选择在自己身体里安放炸弹,并且敢亲自引爆的人,警察会愿意相信,他是个对炸弹有特殊偏爱的怪人。而且,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采月将风筒的风调成了中档,风筒发出的燥音减弱了一些,方便她和萧天进行对话。
“所以你是想告诉警察,你酒店的工作人员,无意中发现了阿德斯在你酒店安放的炸弹,又向你报告了。然后,你又无意中发现了他的身份。阿德斯因为害怕你和默罕默德家族的报复,所以选择了自爆?”
萧天摇了摇头。
“不是无意中发现,是因为我派了人专门查他,才发现原来他不仅找了假的替身顶替他,自己还顶了别人的身份。至于我为什么要查他,自然是因为你了。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抢走,我自然要查一查这男人是何方神圣了,对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勉强说得通,采月没挑毛病。
“那你打算如何对警察解释,你和阿德斯之间的仇怨?”
“很简单。他先是想吞并我的云天,结果不仅没成功,他那做他替身的堂弟,还因为身份暴露而自杀了。所以这一次,他把订婚地点故意选在我的酒店,打算制造一起恐怖事件,报复我。”
这个回答显然有漏洞,“你说我是受了阿德斯的胁迫,才和他订婚的,可是,现场那么多人都听到了,我自愿宣告阿德斯是我的未婚夫,还说他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
“你脖子挂着炸弹,只能那么说呀。直到到了会议室,你知道我已经派人拆除了炸弹,你才和我和好了。虽然项链里的炸弹被取出来了,可是装炸弹的内槽和拆下来的炸弹都还在,警察只要一看,就不会怀疑这种说法了。”
采月一边吹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白了萧天一眼,“和什么好?我前阵子才因为我妈的被害和你打官司。难不成那也是被阿德斯胁迫的?”
“那当然不是。我会说你今天才发现,阿德斯才是杀你妈的真凶,你只是误会我了。至于阿德斯杀妈的原因,就是为了栽脏我,为了让你恨我,这样他才有机会介入我们之间嘛。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不是吗?
包括之前他发起对云天的恶意收购,除了利益驱动,也是为了要追求你,为了证明他比我强。
谁知,你虽然和我分开了,却还是不答应他的追求。他担心迟则生变,所以就胁迫你和他订婚,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结果却是,他不仅订婚未遂,极力隐藏的身份还被暴露,走投无路之下就自爆而亡了。这就是色胆包天的下场!
怎么样,是不是逻辑通顺,推理严密、证据链也是完整而足足的?”
两人快速地一问一答着。萧天回答完,就歪着脑袋看着采月,期待见到她点头,甚或可以听到她的一声赞,也未可知。
谁知,采月只是冷冷地道:“你别忘了,是裘岩报的案。我们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裘岩肯定已经和警察谈过案发经过了。万一裘岩说的和你说的有出入,你如何解释?”
萧天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敢打赌,裘岩对警察说的,会和我说的大同小异,你信不信?”
采月在镜子里看到萧天那一副自得的神情,很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你怎么那么肯定?”
“裘岩是目击者又是报案人,他肯定是要对警察说出他看到和听到的案发经过的。可是他和我们分开前,为什么不问我该如何应付警察的询问呢?
他不问,不是因为他吓慌了,所以忘记了。而是因为他知道,我已经想好了如何和警察说。并且他也想好了怎么说,而且他知道我们俩想的是一样的。”
采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裘岩的确是没和萧天商量,就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采月不禁无声地感叹了一下。这两个男人能成为知已和兄弟,真是有内在原因的。这么一件突发的事,两人居然可以这么地有默契。
不过,现在的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承认萧天的高明的,她一心只巴不得找出他的漏洞,让他在她面前出丑,她才会觉得痛快。
“那如果警察问你,你的人是怎么发现我项链里的微型炸弹,又顺利拆除的,你怎么回答?难道你的公司还专门聘了拆弹专家?”
萧天的脸上,依旧还是那么一副让采月看了就生气的、想当然的神情。
“是啊,我就这么说。海子是我特别聘请的首席保镖,他是特种兵出身,这个我完全可以对警察公开呀。而且,既然我早派人查清了阿德斯的军火商身份,那自然是要做特别的准备的嘛。这有什么说不通的吗?”
采月无语了。
萧天这么一通乱扯下来,整件事除了萧天瞒掉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十几年前他与阿德斯的那段互相的仇恨外,的确和事实是无限接近了。警察就算有所怀疑,也的确很难证明他的谎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采月终于没有再抓住什么漏洞来诘问他,萧天有些得意地上前,走至她的身后,用手轻轻地抓了抓她那还微微有些湿的头发。
“手举得累得累?剩下的,我来帮你吹。”
采月的确是累了。这会儿的她,饿得简直是前胸贴后背。只要一饿过头,她就容易双手打颤。举着风筒吹湿发举到现在,还真是有些举不动了。
萧天见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至少半拍,就知道她是真的顶不住了。
于是,也不等她说好,就直接从她手里把风筒取了过来,又轻轻拢了拢她的长发,在她后颈处轻轻印上了一吻,然后很快离开。
紧接着,他的嘴唇凑近她的耳旁,双眼盯着镜中的她,轻轻说道:“我刚刚叫了点甜品,一会儿先吃点垫垫肚子,然后再下楼去应付那些警察,好吗?”
采月没想到萧天突然会趁机地吻她,而且在她还来不及阻止时,他的唇已经吻完她就快速地离开了。
两人这么长时间没有亲密的举动了,突然之间被他这样的轻吻,虽然只是在后颈,但采月的心底依旧泛起了一丝涟漪。
在镜中见到他盯着她的眼神,她不自觉地就立刻地将眼垂下了,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再不吃东西,她真的怕自己要晕过去了,到时还怎么去面对那些警察的询问?
萧天见她难得地乖乖地听了他的建议,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笑容。
正要打开风筒帮采月继续吹头发,有人按响了房间的门铃。服务生送甜品上来了,一份是香芋红豆沙蛋挞,还有一份是提拉米苏。
萧天开了门,接过甜品走回到化妆台旁:“时间刚刚好,来,你吃着,我来帮你吹。”
这两样普普通通的常见甜品,都是采月平日里的最爱。
于是,在风筒呼呼呼的电机运转声中,采月开始很没有吃相地、大口大口地吞着萧天所订的甜品。
见她大有风卷残云之势,萧天不得不及时地开口提醒,“别都吃完了,应付完警察还要吃饭呢。不然,晚上你又要饿。”
某人却一点都不打算接受他好意的提醒,“你不打算让我吃完,又为什么要订这么多?”
听到如此振振有辞的反驳,萧天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因为,这是我为我们两个人定的。”
某人这才面露一丝羞色,低声地嘀咕了一句:“不早说!”
萧天很没脾气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才低下头,开口回道:“是我错了。我没想到现在你的味口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倍。看来一会儿我要多吃些,不然还真要应付不过来。”
这话实在是暧昧无比,却又让人无法顶回去。
采月双目圆睁,用看阶级敌人的眼神,瞪着镜中的萧天,嘴却依旧在大口大口地嚼着。
其实,萧天刚刚真正想说的是,他没想到才经历了阿德斯自爆的那种血腥场面,她的味口还能那么好。这样的恢复速度实在是神速!连他都自叹弗如。
但如果他果真那么说,他只怕采月会当场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所以,他只好中途改了这种带着些许暧昧意味的说辞,好让她更加放松。
他很清楚,现在的她,之所以可以吃得这么香这么美,一是因为她的确太饿了,二是因为她的大脑强迫性地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暂时性地屏蔽掉了。
采月将面前的甜品吃得所剩无几时,萧天也将她的头发吹得差不多全干了,又拿起梳子,把她的头发梳顺了。采月自己就着刚刚从头上取下的盘发器,把头发重新盘好了。
两人一起出了套房,搭电梯下楼。一出电梯,萧天就抓住了采月的手,并且十指紧扣。
采月微微挣了挣,没挣开,就只好默许了。按着刚刚对话的内容,他和萧天现在是合好了的,所以至少在人前,她必须和萧天做出一副是亲密爱侣的样子来。
两人到了约定的一间会议室,在那里,警察已经和裘岩对谈了有好一会儿了。
因为有裘岩的坐镇,也因为萧天的事先安排,案发现场和现场周围的一切,都被全面地控制住了。
一小时不到前,裘岩离开会议室,重新回到订婚仪式的草坪时,宾客们都还在傻等,不少人都在议论和猜测。在警察到来前,裘岩把哈曼德的家人单独请到了一个房间,向他们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萧天事先安排好的另一对男女,就着场地继续举行订婚仪式。
哈曼德一方在场的其他亲友们,当然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但酒店方给出的解释是,这后面一对准新人预订的场地服务时间,原本就是在这个时候。只是哈曼德与采月的订婚仪式耽误了太多时间。按哈曼德之前所报的时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已经进入到自助餐厅用订婚晚宴了,场地应该是可以空出来了。
这是事实,所以,哈曼德亲友们无话可答。
可是这边订婚仪式还没完,准新人也没说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所以,哈曼德和采月双方的亲友们也不好立即离开,干脆就和后一对新人的所谓亲朋一起坐着观礼了。
于是,现场毫无异样地照样举行着订婚仪式。
裘岩报案时就已提出请求,请警察们注意不要动静太大,以免影响酒店以后的营业。公安局也都了解海景天酒店的强大背景,所以警察和法医也是低调入场,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一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掩盖和处理了。
萧天走进会议室见到警察时,先是很诚恳地道了歉,说采月实在是被现场的骇人情景吓坏了,他不得不陪着她上楼,安抚好了她的情绪才下楼来。
警察们想都不用想,就觉得应该是这样。哪个女人经历了这种被炸弹胁迫与人订婚,又亲眼见到人体自爆的可怖情景,还能当没事人一样?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了萧天的话完全是对的。裘岩和警察说的,与萧天对采月说的基本完全一致。
哈曼德的家人惊闻自己的家人居然八年前就死了,现在的这个居然是个冒牌货,都强烈地表示不信。这个很好办,把现场提取的阿德斯身体组织,拿去做一下DNA检测就可以轻松证明了。
哈曼德的家人不信国内的检测机构,事后亲自将阿德斯的一部分身体组织,送到了他们自己国家驻国内的一家检测分支机构。所以,哈曼德的家人之后对警方的结论也就不再有异议了。
不仅如此,几天后他们还专程找到萧天,感谢他发现了这个秘密,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儿子原来已经不在人世了,不然,默罕默德家族高贵的血统,从此就不纯正了。
因为是订婚仪式,所以婚庆公司有专门负责录像的工作人员。警察把进会议室前,萧天与阿德斯发生冲突的视频看了几遍,两人的对话的确和萧天他们所说的,完全吻合得上。
前段时间,萧天与他的准夫人因为准岳母之死而打官司的事,闹得尽人皆知。那个案子萧天被判无罪,但真正的幕后主谋,公安机关却一直还在查。
这回正好,处理一个案子连带着把另一个案子也跟着一起结了。多好的事!
尤其是之前发生在中心医院的病房惨案,其中有一个疑点就是,阿德斯为什么要临死前把自己的财产都留给采月。现在,因为这个案子,也清楚了。
原来真正的阿德斯还隐藏在背后。他设计了一切,最终的目的是要把那个女人娶回家。所以,他当初的扔钱,是为了最后的人财两得!只可惜,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人财尽失,还把自己的命给赔上了。
这么恐怖的案子,前后又死了这么多人,却只是因为一个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这实在是很令人动容,又很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不管警察们信不信,萧天他们的解释实在前后都说得很通。更重要的是,证据链足足的,一环搭一环。尤其这案子还让公安局原有的两个案子,都可以更完美地结案了。
所以,这么一件骇人的事,就这么一切平顺地过去了。因为这样的事实真相,实在是把方方面面的利益和关系都照顾得妥妥的。
当然,这些都是之后不久陆续完成的事。
眼下的情况是,另一对新人完成了订婚仪式,就进入中餐厅享用事先预订的围餐,和哈曼德这边的自助餐场地不冲突。
只是这边的宾客们被告之,订婚一事无限期延后。两位新人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无法亲自向亲友们当面道歉。然后,众宾客有的当场就离开,有的用完自助餐就散去了。
警察和法医们调查取证完,也离开了。
采月因为回答警察的询问,不得不配合地回忆不久前发生的事。于是,她在楼上才吃下去的甜品,毫不意外地又全数吐了。当清淡又丰盛的晚餐摆在她的面前时,虽然她饿得浑身无力,但一想到吃下去后不久,恐怕又要吐,她就完全没有了一丁点的食欲。
刘艳红等一众最亲近的老友用完餐并没有离开。等见到她,又是劝解又是安慰。因为第二天大家都有事要忙,所以时间差不多时,大家还是各回各家了。
最终,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萧天、采月和裘岩他们三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又呆了一会儿,就也从座位上站起:“我也该走了。”
采月也立即跟着站起:“我和你一起走。”
裘岩看了看萧天:“我想,你们俩应该需要好好地谈一谈。”
“没有必要了!”采月回答得平静却坚决。
不知情的人都走光了,裘岩对她和萧天之间发生的一切基本完全知悉,所以,她也没必要再和萧天辛苦地扮恩爱情侣了。
虽然她现在知道,确实是她误会萧天了,萧天的确没有害妈妈,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和他就可以言归于好了。
他对她的欺骗是真的,他和楚明珠之间发生过的暧昧也是真的,他把她当成姐姐的替身,更是让她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容忍的。
而且,一时之间,采月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今晚所发生的事。
对阿德斯,她当然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但一个女人会答应嫁给一个男人,至少表示她并不讨厌那个男人。如果没有和萧天之间这些仇恨的事,阿德斯其实真的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在刚刚回答警察的问题时,采月的脑中不时地会出现阿德斯自爆之前,看向她的那平静无比的眼神,还有他对她说的那些话。
知道哈曼德就是真正的阿德斯后,她的确很恨阿德斯,因为他杀了她最亲的人。
但阿德斯用自爆这种惨烈无比的方式自杀后,想想他一生的遭遇,采月同时又有些同情他。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阿德斯也不能。他很不幸地出生在那样一个以贩卖军火为生的、没有爱又充满着罪恶的家族。但他又很幸运地遇到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女人。所以他想逃离、他想改变。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萧天杀死了他的最爱、摧毁了他的希望。那带给他热烈之爱的女人,又成为了他仇恨的根源。于是,他同样地让林宛云也成为了萧天一生的痛与恨。
其实细想一想,阿德斯若非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他也不会为了一份这样的爱,宁愿一生背负仇恨,并且非要用也让萧天失去至爱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人这一生,对或错、是或非、幸或不幸,爱恨转瞬之间就能改变,谁又能三言两语地说得清、道得明?
在这样一个时候,采月实在不知道,她该如何面对萧天。
萧天的眼中掠过一丝很明显的失落。但他又想,让她好好平静一下也好。她现在已经知道不是他杀了妈妈,至少他们以后,应该可以好好地对话了。
见她满脸的疲惫之色,萧天更是不忍在这个时候来逼她表态。于是,就柔声道:“你今天也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采月立刻就回绝了:“不用了,裘岩送我,也顺路。”
萧天被她当着裘岩的面如此地直接拒绝,脸上很是尴尬。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他送你,我放心!”
采月上了裘岩的车。薛勇在驾驶位上开车,她和裘岩坐在车的后排。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今天在酒店发生的事,不管是采月突然的订婚,还是后来阿德斯的自爆,两人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但采月却觉得,裘岩的状态好像微微有些不对,他的手一直紧按着胃的部位。
她很是担心地看着他,“胃又痛了吗?你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没事,老毛病了,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
虽然裘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他额头的虚汗分明告诉采月,他现在的情况其实很不好。
“我陪你去医院看看。”采月双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裘岩冲她笑了笑:“没事,回去我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可能这阵子太忙了,没顾上自己的胃。”
采月一听,就有些激动了。
“你又这样,我都嘱咐过你多少回了。薛勇,你怎么也不好好劝劝他。”
采月一急就有些责备薛勇了。以前她在裘岩身边时常会监督他、叮嘱他,现在她不在他身边了,她只能希望在他身边的人,能好好看着他。
薛勇话里有话地回了一句,“别人的话,他都不爱听。”
采月知道他那话的意思,就又冲着裘岩说道:“能不能让我少为你担些心?自己的身体就不知道要爱惜吗?”
裘岩看着她,她的脸上有怨怪,但更多的是担忧和心疼。
因为身体的疼痛,也因为心中的涌动,裘岩小声地回道:“我以后会注意,你别担心!”
裘岩明显的虚弱神色,让采月顾不上许多了,直接冲薛勇说道,“薛勇,去医院!”
裘岩觉得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最累的人就属采月自己了。她身体本来就弱,今晚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休息好,不可以让她把时间耗在医院里陪着他。
“真的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的。你今天太累了,要早些休息。你可比我弱多了。”
薛勇一时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见薛勇明显把车速放慢下来,裘岩加重了语气,“薛勇,你搞不清谁才是你的老板吗?”
听裘岩如此一说,采月和薛勇都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然后很快,他们三人都发现,萧天的车就在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他们。他的动作表明,他根本没打算躲着,而且就差明言他在跟着他们了。
裘岩送采月,萧天放心才怪!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裘岩送采月。
裘岩在后视镜里看到萧天那明显的跟尾,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难缠的家伙!
一路少话,要下车时,裘岩嘱咐了采月一句:“早点休息,不管有什么事,睡完一觉,醒来再想。”
采月“嗯”了一声,也同样嘱咐他今晚不可以再熬夜加班,务必要早些休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她。
裘岩也很听话地答应了。
采月上了楼。一到家,脱了身上的旗袍换上睡衣,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她今天的确是累了,昨晚凌晨三点多才睡,今天一天从本市赶到宣市,又从宣市赶回本市,刚下城际高速列车就被接到酒店订婚,然后又是好一番惊心动魄的事。
夜里也不知是几点,阿德斯的脸,还有他自爆而亡的那血腥恐怖的场景,钻进了她的梦里。她大叫了一声,吓醒了,只觉得全身都是冷汗。睁开眼,却发现床边好像坐了一个人,她更是吓得几乎灵魂出窍,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别怕,是我!”黑影立即上前抱住了她,“我就知道,今晚你一定会做噩梦。不怕,不怕,我会陪着你!”黑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拍着她。
她听出了黑影的声音。因为,这个声音对她而言,太熟悉了。
极深的恐惧让她顾不得更多,抓紧了他的衣服,躲在他的怀中。因为惊吓过度,她的心跳急剧地加速,脑子里混乱一片。
慢慢地,她在萧天的怀中平静下来。疲惫再度袭来,她再次迷胡地睡着了。
萧天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听她呼吸平缓均匀了,这才小心地将她放平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轻手轻脚地脱了身上的衬衫,抱着她睡下了。
采月没再吓醒,一觉直睡到太阳初升。
感觉到自己好像钻在某人的怀中,她有些迷胡地睁开了眼。果然,她是在某个男人的怀中,而且这男人的上身没穿衣服。她吓得立刻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好,没有异样,而且身上睡衣还在。
抬起头,她看到了萧天的脸。
昨晚的事,她有些印象模糊。好像自己做了个可怕的梦,然后萧天出现了,然后她没事了。现在看来,不是梦,萧天是真的出现在她身边了。
一向比她早醒的他,居然这会儿还没醒。
她不想两个人清醒地面对面尴尬,而且她知道,萧天若不是睡眠严重不足,基本不会这个时间点还在睡。所以,她不想吵醒他。
她轻轻地离开了他的怀抱。虽然已经很小心了,可是,她一离开,萧天还是立即就醒了。
他也是明显有些迷胡地睁开了眼。见到眼前的人,他的双眼半睁半闭,却极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了句:“你醒了?睡得好吗?”
她也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打算起床。
萧天胳膊一伸,按住她的肩,阻止了她。
“再陪我躺一会儿!我已经好久没像昨晚那样,好好睡一觉了。你不在我身边,我总是睡不好。”
采月扭头看向萧天,他的眼中的确有很深的疲惫。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躺了下来。
萧天见她没有像前阵子一样,视他为洪水猛兽一般地冷对他,心里觉得温暖了好多。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没有收回,又多靠近她了些,然后闭上眼又睡了。
这段时间,采月自己也是都没怎么睡好,积蓄的疲劳让她也再次闭上眼,睡了。
再度睁开眼,眼前是萧天用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在盯着她看。
已经有多久了,她不曾一睁眼就看到他这样地盯着她看?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的心,居然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窗外,早已升得老高的太阳,毫不吝惜地将阳光透过薄而透明的窗帘洒进屋里。半明半暗的阳光,让屋内的光线像蒙了一层薄油的油布,屋内的一切线条,清晰却又同时泛着朦胧。
萧天眼睛不眨地看着她,眼中的柔情和爱欲都在加速地升腾。他的脸,慢慢地朝她俯了下来。
采月没有闭上眼睛,看着萧天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她再次有了心跳微微加速的感觉。当萧天的唇就要触碰到她的唇时,她费力地扭转头,避开了他的吻。
萧天顿了一下。
当他在那间会议室,采取权宜之计而装死时,他明显感受到了采月对他未了的情意。但毕竟,两人之间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她还有心结未曾打开,所以对她的闪避,他一点都不意外。
虽然他们曾经是那么亲密无比的恋人,但经过了这几个月的事,他只能一点一点地重新与她建立亲近的关系。
只是,对萧天这种见缝就要插针的人,采月闪避之间所表现出的犹豫,还是轻易就落入了他的眼底。他觉得,这就是他的机会。而他对机会,从来都是不轻易放过的。
他掰住她的头,坚决地扭过来,然后迅速地将唇压下。
再次地这样被萧天吻住,采月发现,她依旧难以抗拒他!她的眼,还是闭上了。
萧天一直睁着眼,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终于闭上了眼,他心中涌上来强烈的欣喜,也轻轻地闭上了眼。
但他没敢一下就太深入地吻她,怕她又起抗拒。舌尖轻微地触碰,只是浅尝辄止。感觉到她没有抗拒,萧天才敢开始慢慢地深入,轻轻地缠绕着、吮吸着。
采月没有抗拒地接受了这轻柔的吻。
美好的感觉让萧天控制不住地有些激动了,他原本只是侧躺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半压在她的身上。手也从她的发间,慢慢地一路而下,隔着她的睡衣,手掌轻抚。
两人的呼吸,都慢慢地有些粗重了,身上的热度也有些高起来。萧天开始在心中期待一段美好的晨起时光。
澎湃的爱欲,令他嗓子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哼,然后他猛地加重了吻她的力度,手掌穿过她睡衣的裙摆,直接地贴着她的皮肤开始游走。
萧天火热的爱抚,令采月也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
得到她如此明显的回应,萧天一直努力控制的那根心弦,终于放松了。他的手往下摸去,搭在了他自己腰间的皮带扣上。
昨晚,他在楼上的902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衬衫和西裤下了楼。但802没有他的换洗衣服,他又不想再上楼换衣服,所以,昨晚他只脱掉了上身修身的衬衫,穿着身上的西裤连皮带都没解,就这么睡下了。
他单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扣和西裤前的所有纽扣,然后再次将身体朝她紧贴过去。
许久不曾与萧天亲近,采月只觉得自己很轻易地就又对他起了极为敏感的反应。这种身体自然的回应,令她措手不及,她不知不觉地就再次迷醉了。直到那么清楚地感觉到她被萧天的强硬顶住,她才瞬间脑中警铃大作。
她突然就睁开了眼,然后就用力地推开了萧天。
因为强烈的期待,萧天的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但他的期待显然是被采月的这一推,无情地打碎了。他很是颓丧地看着她:“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萧天,对你而言,我究竟算什么?你一边口口声声说爱我,另一边却和楚明珠搞在一起。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和我在一起时,你总是喜欢看着我的脸进行。为什么你每次醒来后,又总是喜欢盯着我的脸看。因为你的心里想着的,全都是我那位我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姐姐,是不是?”
说着这些话时,采月的心里涌上来的是一股极深的屈辱。现在的她,再回想起过去与萧天在一起时的那些热烈缠绵的画面,她只觉得已经没有丝毫的甜蜜可言了。
他可以跟她,也可以跟别的女人,而且他跟她在一起,是真的因为爱她吗?
萧天的脑袋,简直大了两圈半。
“我和你说过,我和楚明珠没来真的,我逗得她兴起时就停住了。还有,不是我一个男人才喜欢看着女人的脸进行,所有的男人,只要是与他真正所爱的女人在一起时,都会喜欢看着她的脸。因为心爱的女人的快乐和满足,会让我们感觉到更快乐、更满足。这些,难道你不知道吗?”
采月有些语塞,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说的。
可是对于萧天,谁又知道他究竟是为了欣赏她,还是通过她的这张脸,幻想着另一个女人呢?
“我不知道你和楚明珠有没有来真的,我只亲眼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一样可以那么亲热。
我也不知道你看着我时,脑子里是不是在想着我姐姐。我只知道,当你看到我扮成的那张脸时,你的眼中有多么浓烈的爱意!我只知道,任何时候,她的名字都可以让你激动、让你生气。我只知道,直到现在,你电脑的开机密码依旧是她的生日。我只知道,她一直是你心底不可触碰的禁脔,神圣而高贵,一直都是!从未变过!”
采月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萧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的质疑。眼看着采月仿佛要暴走的样子,他很着急。却没想到她没走,只是瞪着他,看样子是在等着他的回答和解释。
见她如此,萧天冷静了些。
自从他假昏睡之事揭晓以来,她就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地要听他的解释过。他觉得,至少这是件好事,她现在愿意给他解释的机会了。
他将自己的裤子整理了一下,遮住了他那激动的部位,然后盘腿坐起,明显是打算和采月好好解释一番的架势。
“采月,你说我透支了你的信任,我承认,的确在很多事上,我对你撒了谎也耍了心机。至于原因,我已经对你解释过了,只是你不信,所以我也不想再重复。但我必须要说,在对你的感情上,我从未骗过你。
如果我真要骗你,我就不会在你面前大方地表现出,我对宛云的在意。如果我要骗你,我现在就会对你赌咒发誓,说我一定会忘了她。但我真的不想骗你,我不可能忘了宛云。我甚至也不可能忘了露露。
宛云是我的初恋,没有人可以忘得了自己的初恋。而且,宛云是因为我而惨死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代替她!
你怀疑我是因为你和宛云长得像才爱你。我也不想骗你,我很难否认有这个原因。但不能因为这样,你就否定我是真心爱你的。我知道我很难解释得清楚,解释得令你满意。但难道别人就可以清清楚楚解释清自己的爱情吗?你能解释清你为什么爱我吗?”
萧天的问题,采月无话可答。
爱情的确是解释不清的,因为爱情的来去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因为陷于爱情中的人,总是不那么地理性。如果要理性地分析,她显然应该爱裘岩,而不是爱萧天。
论相貌,带着混血基因的裘岩只比萧天更帅,丝毫不比他差。艳红当初就用“迷死万人”来形容过裘岩的无敌魅力。
论背景和身家,身为裘氏第三代少掌门的裘岩,是真正的贵族出身,资产额更是远超过萧天的几倍都不止。
论个性,萧天表面上沉稳淡然,虽然也有他的侠骨柔肠,但骨子里却也有他特有的偏执和残忍。裘岩却相反,他表面上酷冷十足,果决霸道,骨子里却是异常的温和柔善。而这,也是当初妈妈反对她选萧天,而偏向选裘岩的重要原因。
论经历,裘岩为了她坚决而无情地拒绝身边一切的女人,给她的只有爱和保护。萧天却和欧阳晴和楚明珠不清不楚,对她也是一再的欺骗和伤害。
而最重要的是,论感情,采月更知道,萧天有自己的初恋,而她,却是裘岩的初恋。裘岩对她的爱,只比萧天更深,而不会比萧天更少。
两人综合地比较下来,如果裘岩是100分,萧天恐怕只能是刚及格。若非如此,萧天也不会一直都如此地忌惮裘岩了。
可是,她偏偏就是舍裘岩,而执拗地爱了萧天。
采月盯着萧天,心里沉痛而伤心起来。
“萧天,你说的没错,的确没有人可以忘了自己的初恋,你当然也不能。可是你的初恋是我的姐姐。她长了一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我不知道别的女人能不能接受自己的爱人有一个和自己长着一样脸的初恋,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我接受不了!
就算我相信你爱我,我也接受不了。我受不了以后每次和你在一起时,就会想起楚明珠、想起姐姐,受不了总是猜疑你看着我时,是不是又在幻想着姐姐的复活。我受不了,受不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说着说着,就抚胸大哭。
萧天跪坐而起,紧紧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口里难过地说着:“我知道,我知道!”
她用力地将萧天推开,冲着他大声地吼:“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想占有我,只想占有我这张脸!”
萧天无奈地看着她。眼前的情景是他一直最担心、最害怕的,所以他才一直不敢让她知道林宛云的事。但这最怕的事,还是变成了眼前的现实。
“我相信时间会慢慢改变你,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可以接受的那一天为止。”
除了等待,除了让时间证明他的爱,让时间改变她的心意,萧天不知道他还可以再说什么,来让采月相信他对她的感情。
“我永远都不可能再接受你!”她毫不留情地斩断他的希望。
萧天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不会,你不会对我这么绝情的。昨天在那会议室里,我假死过去时,你抱着我是那么样的伤心。阿德斯说我的自杀会成为你一生的恶梦,你却对阿德斯说你会让他失望。因为你打算和我一起死,对吗?我不在了,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会孤单,所以,你宁愿跟我一起死。”
采月脸上的神情一滞。萧天说得没错,当时,她的确是有念头想和他一起死。
妈妈走了,孩子也没有了,她在这世上,从此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而她所爱的男人又因为她不肯相信他,当着她的面自杀了。那个时候,她的确是万念俱灰,只想着亲手杀了阿德斯,为妈妈、为姐姐、也为他报了仇以后,就抱着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很快,采月又觉得不能让萧天知道她的心意。那实在是太丢人、太没自尊了。
“你少自做多情了。我伤心,只是因为我们的过去。我对阿德斯说会让他失望,只是因为我很快就会忘了你的死。”
采月欲盖弥彰的否认,根本就不能让萧天相信她的话。
“你撒谎!难道你非要这么伤我,才能觉得痛快些?你恨我,只是因为你放不下我,因为你还爱我。”
“不是!”她大声地继续否认。
“就是!”萧天比她更大声地再次宣告。
两人眼瞪着眼,一时之间,僵住了。
手机很适时地响起,是采月有来电。
她俯下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居然是薛勇。
他的声音明显不是平时的冷硬,“采月小姐,老板胃出血住院了,你能来看看他吗?”
一听裘岩住院了,采月“腾”地一下,脑子就乱了。
“他现在具体怎样?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你们现在在哪?”
她一边对着手机连连地发问,一边脚底下连托鞋也没顾得上穿,赤着脚就快步走到了衣柜前,一只手拿着手机,别一只手单手取着马上出门要换的衣服。
那头薛勇简单提了一下裘岩的病情,说病情已经稳住了,让她别慌。
挂断电话,采月就直接冲进了洗手间,开始快速地洗漱。
萧天听着像是裘岩出了事,而且看采月这紧张的样子,事还不小。于是,他也走到洗手间敲了敲门:“裘岩怎么了?他病了吗?”
考虑到萧天和裘岩的关系,采月没有不理萧天,很快地回道:“裘岩胃出血,住院了。”
萧天一听,立刻奔进了另一间洗手间,也开始快速地洗漱。
两人洗漱完快速换好衣服,一起出了门就往医院赶去。到了医院,又直接大步地往院部大楼走去。VIP病房在八楼,两人直上八楼。
推开病房的门,只见病床前围了一圈人,大都是裘瑞国际的高管,还有裘岩的两位现任高秘。薛勇站在病床床头一侧离裘岩最近的位置。
见采月和戴着墨镜的萧天进门来,大家自然地为两人让出了位置。
裘岩靠坐在病床床头,脸色青灰,一只胳膊还正打着点滴。
采月在床沿坐下来,眼睛看着裘岩,话却是问薛勇:“薛勇,怎么回事?是不是昨晚就出事了?”
薛勇垂着脑袋,看了裘岩一眼,没吭声。采月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朝站着的一圈人扫了一遍,然后才又看向裘岩。
“你还要不要命?你现在是在住院,知不知道?”
这是采月第一次在有下属在场的情况下,以裘岩朋友的身份,对他如此毫不客气地说话。在此之前,只要有外人在场,尤其是有公司同事在场时,她对裘岩都是毕恭毕敬的。
裘岩因采月的关切而当众被训,心里甜滋滋的,脸上却有些犯囧,求救一样地看着萧天。
萧天摸了一下鼻子,打起圆场来:“裘岩,你确实不像话。这都住到医院来了,还不消停。我要是采月,我也会发火的。工作处理完没?处理完了,就赶紧让他们回公司忙吧!”
裘岩抚了一下前额,“刚要处理呢,你们就来了。”
采月黑着脸,考虑了一下,对薛勇说道:“把旁边的病房定下来,有事一个一个进来说。裘岩还得住几天院,他肯定闲不住。有人来就到旁边的病房先,有问题要请示的再进这边来。每天工作时间不可以超过四个小时,我会在这亲自守着。快去!”
薛勇这回不看裘岩了,真的就去订病房了。
采月又冲众人转过了身,“你们先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等一会儿吧,一个一个来。”
当了一个月云天的董事长,又做了明耀的大股东,现在的采月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权威感。虽然她离开裘瑞国际有好几个月了,但众人都知道,她依旧是总裁最在乎的女人。所以,大家一个个果真都按命行事,离开病房去外面等着了。
等众人都离开了,采月才又转向裘岩。这回,她的声音和眼神都没有怨怪了,有的只是出奇的温柔和心疼。
“好好的,怎么就会胃出血了?”
下属们都不在了,裘岩轻松了些,“最近有些忙,应酬有点多。”
“现在觉得怎样?”边说,采月边伸出手,轻轻地抚了一下裘岩的额头。
胃出血严重些的,可能会发烧。还好,裘岩的体温还比较正常,或许是因为入院及时,处理得也比较及时。
裘岩温柔地看了一眼靠近他的采月,低声回道:“好多了,你别担心!”
萧天站在采月的身后,表面平静地看着两人之间,这极为自然的互动。
正说着,薛勇就进来了。
这里Vip病房的好处就在于,不用病人家属自己到处跑去交费。直接和楼层医生一说,医生就会安排内部人员去办了,然后费用直接从住院押金里扣就行了。
下属们要继续开始汇报工作了。
萧天站在采月身后,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不早了,我们也该去吃点早餐了。不然,你的胃也得出事。”
一听萧天这话,裘岩的脸色就微微地有点变。
现在都快十点了,还没吃早餐。这表示什么?表示他们两人昨晚一直是在一起,而且恐怕是听到他住院的消息才起的床。
采月明显有点尴尬的样子,莫名地就对裘岩解释了一句:“你别多想,我们没什么。”然后才回头对萧天说道:“你自己去吃吧。”
这回,脸色微变的是萧天。
“你去吧。你总劝我要按点吃饭,不能光说我,自己却做不到。吃完再过来就好。”裘岩劝了一句。
听裘岩这样说,采月只好点了点头。
薛勇进病房后,就像之前一样,守在裘岩床头的一侧,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三人。
出了医院,两人拐了个弯,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像样的餐厅,走进去。
采月要了一碗鸡汤挂面和一杯酸牛奶。萧天没什么味口,和采月要了一样的。两人都只是简单地吃了点。买单时,采月居然坚持AA,让萧天很是无语。
采月要回裘岩的病房,萧天考虑了又考虑,还是决定不逼她太紧,就没跟她一起上去。
病房里,裘岩还在听下属们的汇报,然后一一给他们指示。连续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最后一个人也给打发了。只有两位高秘因为随时要处理裘岩口头的指示,还有两位高管因为别的事需要留下,所以在隔壁病房里忙碌。
“宋欣呢?有许多事以前都是宋欣先处理,处理得差不多了,才会拿来你这里的。为什么现在都直接拿到你面前了?”宋欣是裘岩的助理,正宗海归,年轻有为,精明能干,很得裘岩的器重。
“你离开公司不久,公司就成立了重大项目部,负责公司的重大项目,包括与云天的合作、还有和满足条件的大客户的合作。因为这个项目部负责人对内要和公司各个事业部打交道,建立工作沟通,对外又要可以把客户搞定,除了宋欣,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难怪裘岩会这么忙,会增加这么多应酬,原来是身边最得力的助理缺了位。
“那你就再找一位总裁助理呀。”
“找了,不合适。现在还在找。”
裘岩百分之百说的实话。连让他满意的秘书都不好找,何况是助理?
一旁的薛勇,突然插了一句嘴:“我觉得,这眼前就有一位。”
这位裘岩身边的司机兼保镖,大多数时候,都主动把自己当成完全透明的空气。常常是一天下来,他可以一个字都不说。可是这么一个时候,他,居然开口说话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扭头,像看外星人一般地看了薛勇一眼。
薛勇头微微一转,故意看向别处,好像刚刚那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裘岩又扭过头,看另一边的采月。
采月也是头微微一扭,看向别处,好像刚刚的话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裘岩见两人如此,嘴角带笑地微微摇了摇头。
让采月重回裘瑞国际,他不是没有想过,但这件事牵扯太多,处理得不好,事情可能就会闹得很难看。所以,他不仅没有接薛勇的话头,反而故意岔开了话题,把薛勇刚刚的那句话,给主动地忽略掉了。
在病房里一直陪着裘岩直到天黑,采月既充当监工,又充当保姆的角色,给裘岩喂粥、又监督裘岩不许工作过度。有人来找,没有必要立刻处理的事,统统都被她挡了驾。
裘岩在她的一力监督之下,终于得到了病人应有的休息待遇。
采月陪完裘岩,晚上回到家时,已经是快九点了。
这个点,王姐早已回了自己家,可是没想到一进门,客厅的灯居然是亮着的。她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就发现萧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报纸,电视没开。
采月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这?”
萧天见她终于回来了,就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你回来了?累不累?”说着,他就走到她面前,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
采月躲开他的目光,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说道:“你不认为你这是擅闯民宅吗?”
萧天一脸的自然,“你在哪里,我家就在哪里。我回自己的家,怎么就成擅闯民宅了?”
采月把换下来的鞋放进鞋柜里,直起身来,瞟了他一眼。她真的是很佩服萧天,他总是可以把一些不着调的话,说得如此地理所当然,并且是顺理成章。
“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你别没事老往我身上扯。”
萧天见她咬紧牙关不松口,也就不和她正面交锋了,又走回沙发坐下来,再次拿起报纸摊开,边看边淡定地说道:“你可以打电话报警,或是用武力直接驱逐。总之,我说了,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采月对萧天的难缠,早不知领教过多少回了,知道文的武的、软的硬的、正的邪的她都玩不过他。于是她也不多说什么了,直接把萧天当了空气,她该干嘛干嘛。
于是,屋子里的这两人就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各守一方。
打完几个要打的电话,和刘艳红又聊了聊“颜”的事,采月就进了浴室,开始洗澡。
萧天同样如此,反正这里又不只一间浴室。他今天专门取了自己的一些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过来,显然是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了。
待采月洗去一天的疲惫和夏日身上的粘腻,正打算清清爽爽、舒舒服服地做完睡前肢体拉伸运动就睡觉,萧天却穿着睡衣,不请自来地推门而入。
采月穿着吊带的睡衣,正在床上坐直身体码着一字,见萧天突然进来,立刻就收拢了双腿,整个人是一副防贼的架势。
“你想干嘛?”
萧天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收腿上床,接着又双腿一盘,看着他对面正对他一脸警惕的女人,“不想干嘛,睡觉!”
“这是我家!”采月义正言辞!
“也是我家!”萧天毫不知羞。
采月有些上火了,“哪条法律上写着这是你家?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吗?”
萧天双手分别往膝盖上一搭,完全是兵来将挡的架势。
“连房子里的人都要过户到我的名下,房子是不是我的,有什么要紧的吗?”
采月知道,打这种嘴仗她根本干不过萧天,干脆直接挖苦,“你堂堂云天集团的董事长,想要多少女人得不到,像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我也觉得挺没意思的!不过,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会觉得更没意思。”
萧天倒真是实话实话。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死缠滥打的人,现在这样,他也挺不舒服的。
听他说得挺实在的,采月没那么火了,心气也平静了些。
“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的,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萧天点了点头,他理解她现在的状态。
在她亲眼见到他与楚明珠亲热的视频,又有林宛云这个阴影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情况下,以她那样要强的个性,要她马上和他像从前一样,那的确是不太可能。
“我会等你,等到你想通了、然后可以接受为止。这一点,我也说得很清楚了。”
采月歪着脑袋看他:“既然如此,你就在一边等好了,为什么又要爬上我的床?你这是等吗?”
萧天也歪着脑袋答她:“我是说了等,可没说你可以去守着别的男人。要是等你等着等着,把你等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了,那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大笨蛋?”
想起昨天这个倔女人才差一点,就和另一个男人订婚,萧天觉得,他绝不能对她太纵容了。他必须守着她,以防她哪一天脑子一发热,又给他一记像昨天那样的超级大闷棍。
采月微微地昂起了头,眼里带着些许不服气的挑衅,“所以呢?你想怎样?”
萧天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双手一摊。
“不怎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只是你,必须躺在我的身边!”他说着“你”字时,用手指点了点采月,说着“我”字时,又把手指转过来,点了点自己。
采月暴起,“你这是强盗土匪行径!”
萧天也猛地暴起,一把推倒了她,然后眨眼之间就俯身上前,直接压上,脸对脸、胸对胸地直盯着她。
“你才知道我是强盗土匪吗?我说过,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我警告你,千万不要挑战我的底限!”
自己的女人,却像个小媳妇一样守在另一个男人的病床边,居然一守还直守到半夜才回家。这是一路要奔着长相厮守的方向去吗?
“你起开!”采月伸手就去推他。
萧天从上午一直忍到下午、再到晚上的火,此刻暴发了。他把她的双手交叠着,紧紧地压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手指直叉入她的发间,压住她的头,就开始猛烈地吻她。
采月张嘴想骂他,他的舌却趁势而入。她奋力咬下,血腥在两人的嘴里开始弥漫。
这情景有些熟悉,曾经,他们的起初就是这样。
萧天依如当初,哼都不哼一声,就着血腥更深地吻她。同时他的手伸向她的大腿,穿过了她吊带睡衣的裙子下摆。她果然还是老习惯,睡觉时不穿内裤。这让他的犯罪更容易。
与她在一起,他从来都是轻易就可以激动,尤其他们已经这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长久地不碰女人,这一碰直接就是烈焰熊起。
但是,萧天并没有直接闯入。
在她剧烈的反抗之下,他一边压制和躲避着她的踢打,一边不断地一点一点地撩拨着她。他甚至没有去撕她的睡衣,而是微微有些费力地,脱去了那有些阻挡他视野的障碍。
再一次见到她胸口的那粒朱砂,萧天微微停顿了一下自己的动作。那是她和他感情最浓烈时,专门为他而留下的爱的印迹,那是他们爱情存在过的、最直接的外在证明。
萧天的怒火消下去了些,但他要她的心却更坚决了。
他吻住那朱砂记号,然后轻声地说道:“这是你自己纹上的,还记得吗?”
萧天的话,也让采月想起了他们曾经的那段美好。
那时的她,感觉自己是多么地幸福!那时,虽然因为他,她又是遭绑架、又是遇枪击,但她还是毅然地在自己胸口纹下了他的名字。
往事如昨,只是现在的他们,却又怎样?
她难过地闭上了眼:“都已经过去了!”
萧天没接她的话,继续不断地爱抚和撩拨着她。吻遍了她全身的敏感地带,她却几乎没有动情的迹象。此刻,她实在没有办法一边在脑子里想着他和别的女人亲热的画面,一边却做着与他亲密的举动。
萧天对她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了,她的冷淡甚至是木然让他很受伤。他停住了动作,重新面对面地盯着她,脸上是怒意与哀伤。
“我不信,我不信都过去了,我不信你真的不爱我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带着怒意与哀痛,还是强行地闯入了。
屈辱与疼痛让采月大叫出声,但她反而停止了反抗。
如果萧天的暴行,可以让她因为厌恶,而加速收回她对他的爱,那她愿意承受这种暴行。因为这样也好过她心中带着对他的爱却又无法真正与他在一起的痛楚。
身下是好熟悉的感觉!这感觉让他疯狂、让他无法忘却。只是没有了她的愉悦,没有了她的回应,这样的美好,却失去了一切的意义。
萧天停住了动作,看着采月,轻抚着她的脸。
“阿德斯已经死了,一切伤痛都过去了!重新爱我,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睁开了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阿德斯没关系。”
萧天也知道和阿德斯关系不大。
可是他和楚明珠的事已经发生了,他也解释过了。和林宛云的事,更是不可能抹去的。他已经用立下遗嘱的方式,向她表明他对她的心意了,他真的不知道他还要怎样做,才可以让她相信他。
萧天觉得他和采月就好像在进行一场击剑比赛,他已经退无可退,却又不能发起绝地的反击。
“究竟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爱你的?啊?”他激动了,嗓门显然有点高了。
萧天激动了,采月却冷静了。
“萧天,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我,你觉得你还能不能相信我?
你一边说除了我,你不会再有别的除了我姐以外的暧昧女人,另一边我却亲眼看见你和楚明珠亲热的画面。你一边用立遗嘱的方式把云天交给我,另一边却用隐名的方式,把你从未示过人的资产交给楚明珠。你一边假昏睡,一边却不顾我死活地让我帮你扛起云天的重担。
现在,你醒过来了,我可以把云天完璧归赵地归还给你,可你要我再把心完整地交给你,已经不可能了!”
萧天还是直盯着她。
她确实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做法。
他的做法的确很难让人理解,但这是他长期在各类风云诡谲的阴谋和争战中,总结出的生存法则——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真实的实力有多少。只有这样,才可能在需要时,出其不意地攻击对方。
谁能想到他和楚明珠在清泉别苑隐秘的会面,就偏偏会撞上她和裘岩了呢?谁又能想到阿德斯因为韩露的死,不得不牺牲掉堂弟,又临时改变了对付他的计划,居然把明耀的股份都交给了采月呢?这让他和楚明珠对阿德斯的争斗,转瞬间变成了对采月的争斗。
现在,她已洞悉一切。而这一切,却因为他不得以的假昏睡,全都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对她的无耻的欺骗。
如果老天爷是在开他的玩笑,那这个玩笑实在是太大了点,让他着实是消受不起。
他冲着她大吼起来,“这些都是意外、是巧合!”
“的确是意外、的确是巧合,只是发生在你身上的意外和巧合可真是多啊!”
不用仔细听都可以听出,采月话里的讥讽有多么的明显。
的确是有点多!还不是一般的多!
可意外再多,意外就是意外呀!当初,他怀疑她是裘岩派来她身边的商业间谍,难道意外不多吗?难道巧合不多吗?可事实怎样?事实不还是她不是间谍吗?
萧天简直火起!不是对采月的火,而是无名之火!
“总之,你现在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信我了,是不是?”
采月还是不答反问,“你若是我,你信不信?”
萧天设身处地反过来想,他的答案的确是否定的——他若是她,他也很难再相信他。
在极度的气怒无奈和伤心之下,萧天一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只是没有收拢手掌。
“所以,你是铁了心的要离开我了,是不是?我说过,你要敢离开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现在身体相连,心中却是杀机闪现。
采月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恐,可是很快,又复归了平静。
“你要杀,就动手吧!当初,我可以宁死不从。现在,我依旧可以!”
短短的半年时间里,她亲身经历和目睹了多次的爱恨生死。生死在她,真的是已经看得很开了。人再风光或再落魄,最后都是一样要死的。现在的她,虽然谈不上是生无可恋,但却的确是死有何惧!
萧天的手,抖了一下。
当初,他还不知道采月是宛云的妹妹,采月也还不知道他就是萧天,他把她带到他的别墅,要她做他的女人,她就曾掏出匕首对着她自己的脖子,告诉他,她已经心有所属了,所以宁死不从。
曾经,她是那么热烈而执着地爱着他。现在,她却是同样坚定执着地拒绝再爱他。
萧天悲从中来,手松开了她的脖子,腰下却开始不管不顾地开始折磨她。
剧烈的疼痛,让采月忍不住地双手握紧,并且双眉紧皱地、随着他的动作不时地低哼一下。
她脸上明显的痛苦神色,让萧天的眼眶慢慢变红了,眼中闪动着薄薄的一层晶莹之色。
“为什么、为什么?”
他终于还是停住了,他舍不得这样地折磨她、舍不得这样地让她痛。他将脸埋进了她颈窝边的发间,继续地问着:“为什么会这样?”
采月的眼眶也慢慢红了。她将脸扭开,不回答他。
他们这样地僵持了好一会儿,他还是退了出来,离开了这间曾与她无比热烈缠绵过的房间。
她蜷缩起身体,流了一小会儿眼泪,立刻又收住了。
夜色深沉后,闭着眼就这么蜷缩着,采月不知不觉还是睡着了。
睁开眼,已是第二天的天明。
她起了床,洗漱已毕走出卧室,发现客房的房门大开着,萧天没在。
她不知道他是一早就起了床,然后出门晨跑去了,还是昨晚他根本就没留在这睡。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不见萧天回来,就换了衣服出了门。
昨晚,刘艳红给她电话,说最近这几批夏装,客人返修率和退货率有些高,她和制衣厂的孟厂联系。孟厂说是因为最近缺工人,赶货期赶得有些急,所以,可能质量上有些把得松了。
现在虽是夏季,但已经需要开始筹备今年的秋冬新装发布会了。刘艳红现在的精力都用于了服装发布会的筹备,实在没时间亲自跑工厂。所以,采月打算今天跑一趟制衣厂,完了再去医院看裘岩。
制衣厂在本市的西郊。采月到达制衣厂时,正是八点半左右,制衣厂八点就上班,所以她到时,工人们都正忙碌着。一眼看过去,果然不少工位是空着的。和去年年底的情况相比,并没有太大的改善。
孟厂依旧报怨叫苦,只是抱怨的理由有所不同了。他说今年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线提高了许多,对制衣厂这种劳动密集型的低利润型工厂而言,成本提高了不少。
采月也知道,孟厂说的的确是实情,但她同样有她的难处。面料的成本、店租的成本、工人的成本哪一样没有在涨,她的苦水又向谁去倒?
既然签定了合同,就应该按合同执行,哪怕是亏损,也要等这一季的合同过去再提别的。这是最基本的商业准则。不然还要签合同干嘛?
给孟厂适当的施压和一些她的建议后,她离开了工厂。
车往东向驶去,目的地是裘岩所住的本市第一中心医院。开至半路,她却收到了信息提示音,是一条彩信。因为和萧天在一起的缘故,微信微博之类的东东,萧天一律都不许她用。
点开,发信人居然是薛勇。
采月觉得很意外。
她做裘岩秘书的时间不算短了,薛勇也算是裘岩身边最近的人,但是对薛勇,采月真不敢说自己和他熟。不仅是她,整个裘瑞国际都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和薛勇熟的。
他和裘岩倒真是合拍,两人都常常是面无表情。裘岩与她在一起时,笑容还多了不少,但薛勇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成不变的僵尸脸。
他的话更少,对任何人都是,包括对裘岩。像昨天他突然插的那句嘴,绝对属于百分百的太阳打西边出来。
只是,他虽然话少,并且一直都自觉地把自己当了空气,但裘瑞国际上上下下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把他当成空气的。连周浩扬这位滑溜无比、又身为裘岩眼前大红人的营销总监,在面对薛勇时都是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
原因无它,因为薛勇是裘岩的影子。能被裘岩当成影子的人,别的不说,这“信任”二字就是一般人不敢比的。
带着讶异和极大的好奇,采月点开了薛勇发来的那条彩信。那是一幅照片,一幅让采月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的照片。
那照片上是裘岩抱着一个女人,并且他的额头抵在那女人的额上。可是,他的表情不仅没有快乐和甜蜜,反而是痛苦和忧伤。更让采月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女人正是她自己。可是在她的印象里,她从未曾与裘岩有过照片上所呈现的这样的时刻。
她将车停在了路旁的临时停车点。仔细地细看那照片后,采月才发现,裘岩抱着的那个她,并不真是她,而是一个仿真度极高的真人比例的蜡像。
采月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她坐在车里发愣时,提示音又响起,这回是一条纯文字短信,发信人还是薛勇。
采月连忙点开短信,手机上的内容是:别墅二楼东向左侧最靠里的房间。我已告诉安叔,让他为您开门。
采月重新发动了车。只是现在,她的目的地由中心医院,变成了本市东郊的海边别墅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到了别墅,管家安叔果然没有多问什么,直接领着她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口,用钥匙为她开了门锁,然后就离开了。
采月带着很大的好奇,慢慢地推开了那扇房间的门,走进了那房间。然后,她又呆了。
这是一间面积接近八十平米的房间,确切地说,是一间工作间。这间工作间四周的墙上是许多的手绘人像,所有人像都是她,各种表情、各种姿势,有素描、也有油画。
裘岩小时候的愿望是自己将来长大后可以当神探或是一个航海家。在他成长的时期,还没有出现现在这样的拍照手机,所以他很小开始就学了绘画,尤其是人物肖像的绘画,以便可以在看到一些线索时可以很快地画出来。
采月相信萧天的画画得好,最初应该也有这个原因。
她也喜欢绘画,在与萧天确定关系前,她和裘岩还曾经相互为对方画过速写,只是她的业余水平根本没法和裘岩相比。
除了手绘的画像,墙上还挂了一把小提琴。小提琴装在琴盒里。
裘岩的小提琴拉得相当地不错,他还曾在读书时靠在街头拉小提琴赚过生活费。只是这小提琴挂在这工作间里,是怎么回事呢?
她环顾了整个工作间一圈,然后,靠落地玻璃拉门边的一座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东西被一块很厚的紫色天鹅绒布盖着,绒布的边上还挂着漂亮的流苏。
她走过去,取下绒布,赫然出现在她眼前的,居然是一尊和她等高的蜡像。这正是薛勇发给她的照片上的那尊蜡像。
这蜡像几可乱真。
蜡像的头发是真人假发,做成了盘发,别着一枚镶嵌着天然水晶的发饰。蜡像身上穿着的,正是她第一次和裘岩出席晚宴时所穿的鹅黄色露肩礼服。
正是在那一次的晚宴上,她首次见到了萧天的真面目,也正是那个晚宴后的第二天,裘岩对她说:“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她有些颤着手地去抚摸那蜡像。那蜡像微微垂着头,脸上是一幅含羞的表情。
她回过身来,在工作间另一个对角,是一尊正在制作中的人物雕像。不锈钢的支架外已经包裹了不少陶土,地上还有许多陶土没有填上去。看这雕像的身高,不出意外的话依旧是她。
她环顾这工作间,工作间里还有许多的各类工具,各种大小头的锥子、锉刀、打磨棒,还有专业级的卡尺,甚至还有打磨抛光机和抽风箱的机子,想来这是用来抽取制作蜡像的材料的空气之用的。
她又看到工作间的另一角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橡木雕花原色柜子。她慢慢走过去,打开了柜子的门。
柜子里面分着小隔,每个小隔都放着一个单独的盒子,算了一下,共有七个盒子。
她取了其中一个盒子,这盒子大约一尺多长、半尺宽、半尺厚。和柜子一样,盒子也是橡门制作的,也没有上色,只涂了一层透明色保养层,盒盖上雕着花,非常地精致。这让她猜想盒子里的东西一定也是非常昂贵而珍贵的东西。
打开盒子,里面有托底用的保护物品的软层,软层保护的物品用天鹅绒包裹着,她小心地取出那物品,打开绒布,居然是一个栩栩如生的蜡雕。这蜡雕和那蜡像一样,依旧是她。
她又随机地取了另两个盒子,全是蜡雕、也全是她,只是每一尊神态动作都不同。
她呆立在原地。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裘岩的手常带着伤,她每次问起,他却只是闪躲。
这些作品,需要他耗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能做出来?而且,恐怕她看到的还只是成功的作品,还有失败的作品呢?
同样是爱着她的男人,裘岩却不像萧天。
他一直都知道,她爱的男人是萧天,所以大多数时候,他只能把他的爱痛苦地埋藏起来。而这些作品就是他爱她的证明,是他无数个白天黑夜里受煎熬之苦的证明。
而他,居然从未对她提过一个字。
当她整天整夜地为着萧天而神伤流泪时,裘岩却在用刻刀,一刀一刀地刻下对她的思念和爱恋。
采月现在知道薛勇给她发那张照片的用意了。
她小心地将那些蜡雕重新用绒布裹好,放回盒子和柜子中,又将蜡像也重新用绒布盖好,然后就离开了这间裘岩呆过许多个日日夜夜的工作间。
下了楼,安叔递给她一个保温盒,里面是专为裘岩煲的粥。裘岩胃出血,医生嘱咐说这几天最好只吃流质食物。
回市区的路上,采月的眼因为泪水而模糊一片。
到了医院,她直上八楼。推开裘岩病房的门时,裘岩正一边打着点滴,一边在看一份报告。薛勇依旧守在床头的那一侧。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没有别的人。
薛勇见进来的人是她,就默默地离开了病房,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依旧不言不语地守着裘岩。
裘岩见采月今天一上午都没来医院看他,原本心里很是难过。这会儿见她终于来了,就又开心起来。他合上手里的报告,冲她微微一笑。
“你来了!”
采月轻轻“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观察着裘岩的脸色,柔声道:“今天好些没?味口怎样?安叔让我给你带了粥来。”
裘岩的脸色不像昨天刚入院时那么青灰了。
“嗯,好多了。只要是你喂我,我味口怎样都不会差的。”
采月取出粥和勺子来。裘岩的右胳膊这会儿正吊着点滴,自己进食会很不方便。不用裘岩说,她自己也会主动趁粥还热着,喂给他吃。
裘岩问她,“你怎么去我别墅了?”
“我去见一个代理商,他就住在东郊海边的一家酒店。我想,既然我都到那了,不如顺便把你的粥带过来,免得安叔还要让人专门来回地跑。”
本市东郊海边风景秀丽,有不少度假型酒店,所以裘岩对采月的回答没有多想,只问道:“你自己吃了没?”
“现在还不到午餐时间呢。你现在不能和我们一样,你得少食多餐,知道吗?”说着,就用勺舀了一勺粥,送到了裘岩的嘴边。
裘岩没抬扛,很乖地张开了口,喝下了粥。
第一勺,没喂好,有一些粥液从裘岩的嘴角流下来,采月连忙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裘岩用自由的左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采月趁机仔细地看了一眼他的手,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留意裘岩的手了。
裘岩的手长得非常的漂亮,手指修长,骨节也不算十分地分明。但现在,她却发现他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处,有不少地方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疤。想来,这些伤痕都是他在制作那些蜡雕时,不小心留下的。
她又喂了他一勺,然后轻声说道,“我想回公司,可以吗?”
裘岩毫无思想准备,粥还没来得及吞下,堵在嗓子口曀了一下。然后,他吃惊地看着采月。
昨天薛勇突然开口时,她还完全没有一点要回公司帮他的意思,为什么今天无缘无故地,就主动开口说要回公司了呢?
“你怎么突然…?你要回公司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可这不是一件小事。萧天他会答应吗?”
采月脸上毫无异色,又舀了一勺粥喂给他。
裘岩看着她,直到她手上的勺子都伸到了他唇边停住了,他才反应过来,张开嘴,喝下了勺子里的粥。
见裘岩的喉结动了一下,知道他吞下了粥,采月才回道:“我的去向,不需要他批准。”
采月的话,裘岩不太认同。
“可是,你的去向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关乎你个人的事了。你现在是萧天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是云天未来的实际女主人,媒体一定会对你和萧天未来的关系追踪到底。你只需要回想一下,你和萧天因为阿姨的事打官司时,媒体和网络有多少热议,你就知道大家对这件事有多感兴趣。”
裘岩说着拿起了手机,点开一则消息后,要把手机递给采月。
“我和萧天做了那么多的工作,阿德斯的事却还是被媒体知道了。前天晚上才出的事,今天早上网上就有消息出来了。现在,大家都在关注你和萧天下一步是误会解除后复合,还是关系继续僵持。还有更多的人持各种阴谋论,认为公安局发言人公布的案件真相,根本就是掩人耳目之辞。”
采月没接过手机来,只是抬眼直盯着裘岩,语气明显有些激动了。
“所以,为了萧天、为了云天,我现在就必须留在他的身边,继续当好他的财产守护人,以免引发更多人负面的猜想,以免影响云天和萧天的良好声誉,是吗?”
裘岩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你和萧天个人感情的事了。这件事一定会引发一连窜的连锁反应。如果你与萧天只是一时之气,那么,你现在这么做可能引发的后果,到时一定会让你后悔。我不想你后悔。
至少,我觉得你应该和萧天平心静气地好好商量一下,想好如何对外界解释你的去向问题。这样,就算到时有什么局面出现,你也好应对,云天也不至于因此而受到太大的负面影响。”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听完裘岩的这一番话,冷静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裘岩说的的确是对的。在任何时候,他考虑问题总是这么地理智,这么地周全。
从她代替萧天成为云天的临时董事长,她就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没多少人知道的周采月了。现在的她,是萧天的女人、更是萧天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所以,她已经是切切实实的公众人物了。以后,她的一言一行的确是有必要对公众做出适当的、合理的解释的。
“好,这件事我会找萧天谈的。”
见采月这回没有感情用事,裘岩又提出了另一个现实的重大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你现在是明耀的股东,你回我这,还怎么管理明耀?”
采月笑了一下,这个问题相比第一个问题,要好处理得多。
对于明耀,她是真是可以淡然处之。明耀对她而言,完全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大馅饼,只是最初,这馅饼里的馅是掺了致命毒药的。天下终究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明耀是以妈妈的生命为代价、并附带着极大的仇恨和阴谋砸在她头上的。
而且,她若要管理明耀,就无可避免地要和楚明珠和萧天接触。可是现在,她最不想打交道的两个人,就是他们。
“明耀一直有自己的总裁,而且能力各方面都很不错,根本不需要我插手太多。我即便想亲自管理,以我现在的能力,你认为我管得了么?我呆在你的身边,反而可以真正学习如何掌管大型集团公司,你不会不愿意教我了吧?”
裘岩稍微地想了一下,采月的话是有道理的。
“怎么会?只是你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潇洒了吧?”
关于明耀,采月实在没有兴趣说太多。所以,对于裘岩的问题,她只是笑了笑,就转开了话题。
“周浩扬他们还会结队来医院吗?”
裘岩笑了:“昨天你在这一守,脸黑得像包公一样,谁还敢再来骚扰我?放心,昨天他们只是突然听到我住院,没有思想准备,所以都想过来看看我的情况。知道我没有大碍,就都安心回去工作了。不是急着要处理的要紧事,他们也都暂时不会拿到我面前来。”
采月点了点头,这才心放宽了些。
午餐时间到时,采月离开医院,找了家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又回了医院。推开病房门走进去,却在病床前看到了萧天。
以萧天和裘岩的关系,他来看裘岩原本也不是什么令人感到意外的事。所以,采月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将带的外卖递给薛勇,然后就自己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点开手机,上网看其它大牌女装的发布会图片和介绍了。
虽然有刘艳红在具体负责“颜”的发布会的事,但她身为“颜”的大老板,无论如何是要具体参与意见和把关的,不可能不闻不问,然后又瞎提意见乱指挥。
萧天显然也是刚用过午餐过来,刚到不久,和裘岩才刚开始进入话题。
“明耀和天瑞的合作方案改得怎样了?”问话的是裘岩。
虽然他和萧天各占天瑞50%的股份,但与明耀合作这件事,显然不是现在表面看起来的只是两家公司合作这么简单。
第一份合作方案出来时,裘岩尚不太肯定萧天对明耀的掌控情况,所以他的意见参与得多些。但以他的聪明,见到楚明珠在这次方案谈判中罕见的弱势姿态,他很快就猜出,萧天其实也是明耀的持股人,而且,他的持股比例恐怕还在楚氏之上。
所以,这第二稿的合作方案,裘岩就不打算过多地插手,而是更多地交给了萧天和楚明珠在商量和规划。因为这其中还牵涉了采月在内,他们四人间彼此的关系很交缠,一个弄不好,这份合作方案很可能又要以流产告终。这对他们几方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和珠儿还在商量。”
萧天的音量不大,说这话时,他眼角地余光有意无意地扫向了采月所坐的方向。
采月的右手正在手机上点划着,看起来十分认真的样子。
上回在燕纱第一次谈合作时,萧天基本没怎么开口说话,所以,采月没听到他是如何称呼楚明珠的。这会儿听到萧天口中的“珠儿”两个字,她的心里立刻地,就很不是滋味了。
珠儿?好亲热、好肉麻的称呼。
采月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关注她手机上正显示的发布会盛况。
“采月,你希望这次的方案做哪些改变?”
问话的还是裘岩。现在的他,就仿佛是三人间的关系协调器,因为显然采月不怎么愿意搭理萧天。但这件事不能不搭理,必须沟通,而且必须是有效果又有效率的沟通。
采月的注意力因为裘岩的问话,不得不暂时从手机上移开。
“我还没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呢。”
她说的是实话。
之前她因为抗拒自己做为假阿德斯的复仇工具,所以压根没怎么管明耀的事。后来萧天被判无罪,她才主动想起用明耀作为自己复仇的工具,这才对楚明珠、现在想来应该是楚明珠和萧天两人共同提出的合作方案,提出了否决的意见。
在真阿德斯死之前,她一直认定是萧天杀了妈妈,所以她的想法其实是,不管方案怎么改,她都不会同意。所以,她根本没想过方案要怎么改,更不关心方案要怎么改。
现在,真阿德斯才死了两天,她的心思又全在自己的“颜”上,就更顾不上明耀什么的了。
“那你抽空好好想想,这件事不好总拖着。”裘岩又说了一句。
“好”。采月回得很自然,一点都没有抬扛。
萧天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心里却很有些不痛快。他的目光正式看向采月,她的注意力又完全在手机上了,右手手指不时地在手机上点一下。
“采月,你在看什么?难得我们三人在一起,你过来我们现在就商量一下,怎样?”萧天冲她喊话了。
采月眼睛依旧盯着手机、没看萧天,但对萧天的话还是回了。
“明耀的绝对控股**oss都没在,你找我一小股东商量什么呀?”
这件事现在还真是挺拧巴的。
表面上楚明珠是明耀的绝对控股股东,要谈合作楚明珠的确不应该不在场。但实际上,采月才是明耀现在最大的股东,其次是萧天、再其次才是楚氏,三方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6%、34%和30%。
可是,还有更拧巴的。
这件事是明耀与天瑞的合作。表面上,采月应该和楚明珠是一家,萧天和裘岩应该是一家。
可实际的情况却是,萧天和楚明珠表明上不应该是一家,却是一家。萧天和采月表面上不应该是一家,实际上却是一家。裘岩呢,他和萧天的天瑞是一家,但采月的意见他又要尊重。
裘岩只好继续地充当矛盾缓冲剂的角色。
“采月,你还是过来得好。我们三人先谈个大概,然后再找楚总谈,总好过就这么干耗着。”
采月考虑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走到了裘岩床边,坐在了萧天对面的床沿上。
三人呈品字形而坐,裘岩坐在病床中央,萧天和采月面对着裘岩各坐床沿的一边,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一样。
萧天很是无语。他再一次亲眼见识到了,裘岩对采月那非比一般的影响力和话语权。这种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他对采月的。
三人在裘岩病床上,面对面地坐下,开始商量合作的事。
萧天将上回的合作方案做了极大的修改,让天瑞在本次的合作中站在了较低的姿态,以此为基础展开具体的合作。
萧天说完本次的草案,首先问裘岩的意见。毕竟在这次的合作中,他和裘岩代表天瑞一方,实际和表面上都是一家子。
裘岩想了想,没发表意见,却看向采月:“采月,你怎么想?”
“比上回的有意思。”听口气,这算是态度松动,但其实又没有发表具体看法。
裘岩是个非常不好糊弄的人,他直逼核心点,“你觉得按这个方案,实际操作性怎样?”
采月这回没立即回答,垂着脑袋,仿佛在考虑的样子。
萧天盯着她,要看她如何回答。
采月给了三个字,态度算比较明确的三个字,“可以谈。”
裘岩脸上的表情算是有点满意了。但是,这显然还不够,他又逼近了一步。
“萧天,那你就约上楚总,哪天我们再碰个面,视频也可以,把这件事好好地谈一谈。这次最好可以形成一个初步的合作备忘录。采月,你说呢?”
合作备忘录虽然不像正式的协议,但也是具备法律效应的文件。
果然不出裘岩所料,一到动真格的,采月又有点要退的意思了。
“啊,我恐怕最近没什么时间,‘颜’的秋冬新品发布会正在筹备,我分身乏术。”
不过,既然裘岩想到了她可能退缩,又怎么可能容许她成功后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立刻就接了口,“你忙不开,我帮你。怎样?”
采月这下有点汗了。
她的前头还有刘艳红在一线挡着,她现在算是躲在二线偷懒,还让真正才叫忙的裘岩来帮她?那不是笑话吗?
她只好按裘岩的意思,乖乖地就范,“我哪敢让你帮我。如果你们约好了时间,就通知我。”
裘岩又看向萧天。
萧天也按着裘岩的意思,点了头:“好,那就我来约珠儿,时间定下来的话,我再告诉你们。”
采月再次听到萧天嘴里说出“珠儿”两个字,嘴角再次微微地绷了一下。
不管这件事怎么拧巴,在裘岩这尊大佛的斡旋之下,事情还是往前推进了。
谈完明耀的事,采月又坐回了沙发,继续关注大牌女装发布会有关的信息。
萧天和裘岩又聊了点别的,就告辞离开了。离开前,也没问采月要不要和他一起走,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问了也白问,她铁定是要跟他对着来的。
不过,今天采月没像昨天一样,陪裘岩陪到那么晚才回家,亲手喂裘岩喝完了晚餐的粥,她就离开了。到了家门口,开门前,她心里还有些嘀咕,不知道萧天今天会不会又在。
她不在家吃饭,所以给王姐打了电话让她今天不必来。所以王姐是一定不在的。
推门进屋,屋子里黑黑的。开了灯,在屋里转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有。
采月嘘了口气,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落。
萧天昨晚没在采月家过夜,他现在是单身,却并不是自由身。
他已经正式办理了赵若飞的领养手续,所以,现在的他是赵若飞实际的、也是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了,他要让自己真正充当起赵若飞父亲的角色。
今天看完裘岩,他并没有生意上的什么人需要见,所以,他直接开车去了赵若飞所在的幼儿园亲自接他,他知道这会让小家伙非常的开心。
赵若飞因为父母一天之间双双离世,不得不中途转了幼儿园。
几天之内父母离开、生活和上学的环境又统统改变,别说对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就是对一个成年人而言,这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萧天想,他必须尽最大努力,帮着若飞平顺些地度过这个非常时期。所以,他尽了一切可能地抽时间去陪伴他。
采月闭着眼靠在沙发上。突然,她想起今天答应过裘岩,她要和萧天商量回裘瑞国际的事的。于是,她拿起手机想要拨号。
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和名字,她又犹豫了。
现在外界都知道她是萧天的女人,在发生了前几个月那一系列的大事件后,她从云天集团临时董事长的位置退下来,却选择重回裘瑞国际,重回她的绯闻男友裘岩身边,这让外界怎么想?
普通民众很可能会把这当成是超级的连环劈腿事件,先是她丢下裘岩选择萧天,然后是又丢下萧天重回裘岩的怀抱。然后大家很自然地就会猜,究竟三人间发生了些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有何内幕?与两家公司的经营是否会有关联?
云天的股东们会想,萧天这么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继续和抢了自己女人的男人合作?尤其裘瑞国际还是云天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两家公司会不会打起来?原本云天因为与裘瑞国际结盟而股价连续上涨,现在股价会因此如何变化?
供应商们和客户们会想,如果这两个巨无霸打起来,会不会两败俱伤和殃及池鱼?他们与两家公司的合作,会不会存在未知的风险?合作是否可以继续,需不需要准备其它后备预案,以应付可能有的风险?
两家公司的员工又会不会因此也多想,然后引起一些内部振荡,甚至是最极端的集体跳槽?
总之,这件事可能引发的内忧外患和连锁效应一定不会是小小的。
采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萧天说这件事。他会不会又暴怒?会不会真的会杀了她?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鼓足勇气拨通了萧天的手机。
手机响起时,萧天刚吃完晚饭,正陪着赵若书在客厅看动画片。手机上显示的“宝贝”两个字,让他微微有些激动,这丫头居然会主动找他!
“什么事?”手机接通,萧天直接发问。若是一般的事,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肯定是不会主动找他的。
采月没有直接说,她想,让萧天有点思想准备,可能会比较好。
“有件事,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打声招呼。”
萧天皱了皱眉,她已经不止一次地对他明说,她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那还有什么事,需要她专门郑重其事地打电话来和他打声招呼呢?
他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了客厅的一个角落,因为他不想让赵若飞听到,他和采月接下来的对话。
“你要回裘瑞国际?”萧天问这话时,眼微微地咪了咪。
采月心里感叹了一下,萧天的确是聪明,一下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是。”没有更多的话,她只用一个字就表明了她的立场和坚决。
萧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没让自己暴发,而是保持了沉默。
听着手机中萧天那长长的一口呼气,采月知道,萧天果然动了怒。
对这一点,她一点都不意外。她意外的是,萧天没冲她发火,却只是沉默。但这,却更让她紧张,她一点都不认为,萧天沉默是因为他突然就变得好说话了,更不认为萧天会痛痛快快地放她回裘岩身边。
终于,长达一分多钟的沉默后,萧天开口了。
“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他的声音非常的平静,居然听不出有一丝的怒气。
采月的脑子迅速地开始转,她在揣测萧天这平静背后的动因。要想顺利地离开萧天,又让萧天不为难她,他的问题她必须回答。
“想过。我知道外界一定会有诸多猜疑,但我想,这只会是暂时的。凭你的智商和能力,这暂时的波动你一定有办法应对。”
萧天听不出情绪地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把我想成是超人了。连上帝都不能完全干预人的思想,你又怎么肯定我可以摆平你嘴里说的这‘暂时的波动’?而且,你以为这真的只会是暂时的波动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对于萧天的问题,采月能想到的应对回复很有限,因为,这件事的确是不太好办。
首先,云天和裘瑞国际都是全国知名的企业,尤其裘岩国际在全球都是知名企业,这样的两家企业高层人事发生变动,国内媒体不可能不关注。
其次,她这位高层与两家企业的掌门人,都有切割不断的感情绯闻。名人的花边新闻,历来都是媒体的最爱之一。
再次,之前接二连三发生的那几件大案,表面上真相都掩盖得不错,但在大众心中却已经造成了“内有黑幕”的各种猜疑。现在,她再做出这么一件令人倍觉匪夷所思的事,想要不挑起大众的好奇心都难。
“为了不让这件事对云天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我会对外声明,我离开云天,只是因为我个人想保持生活和事业上的独立。并且,我在你发生意外之前,本来就在裘瑞国际工作。现在,你身体恢复了,我回到原来的状态也是人之常情。这并非不能理解。”
采月想了许久,也只想到这些至少听起来还算比较合理的说法。
萧天面无表情,几乎是咬着牙地问道:“你认为,外界会相信你的话吗?”
“外界会怎么想,我左右不了,但我能做的就只是这些了。”在采月看来,她这是一句大实话。
萧天再次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好,如果你非要坚持,我可以满意你的意愿,同意你回裘瑞国际。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样才算公平。对吗?”
先是听到萧天说同意她回裘瑞国际,采月心里一阵欣喜。等听到这是有条件的,她心中又立即警铃大作。
“什么条件?”
“你必须让外界相信,你和我的关系依旧是亲密无间的。你、我,还有裘岩,我们三人根本不存什么情变和劈腿之类的破事。只有这样,你回裘瑞国际这件事的负面影响,才可能降至最低。”
采月几乎是冷笑了一声。
“萧天,你自己刚刚也说了,连上帝都不能完全干预人的思想,我又凭什么让外界相信我们三人的关系是怎样的?”
采月拿萧天本人刚刚才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嘴,但这并没有让萧天有丝毫的为难。他根本是不加思索地就接过了采月的问题。
“这很简单,如果你和我的关系是亲密的,身为我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正常情况下,你和我至少应该是保持同居关系的。尤其你和我现在都是孤家寡人,在这世上没有别的亲人。所以,就算你暂时不嫁给我,至少也应该与我形成事实婚姻,这样才符合常理。”
萧天说完以上的话,突然就换了绝决和不容置疑的语气:“想回裘瑞国际,就正式搬进我的别墅。做得到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腾”地一下,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萧天,你无耻!”
萧天听到她如此激动,笑了起来:“做不到?既然你做不到,那你想回裘瑞国际的事,我恐怕也是不能答应的了。”
采月的火气被萧天成功挑起了:“我要非回裘瑞国际,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真想试试我会怎样?很简单,既然你不愿意搬进我的别墅,那就我搬进你的住处。总之,我必须让一切有心窥探我们关系的人知道,你不仅没给我戴绿帽子,而且,你和我还一直是如胶似膝的恩爱情侣!所以,云天和裘瑞国际的结盟关系不会变!至于你能不能挡住我进入你的住处,我想,我不需要再多做什么来证明了,对吗?”
萧天的声音到最后一句时,明显带着一丝邪邪的味道了。
采月气得胸口起伏不止,但萧天的威胁真的不是逞能。只要他想,她真的无法阻止。曾经,在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时,他就曾随意出入她的香闺,而她,根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萧天,你欺人太甚!”她的语气并不激动,却是无奈。
萧天丝毫没有动容。
“你不逼我,我自然也不会逼你。我已经无数次地告诉过你,我的底限是你乖乖地呆在我的身边,做我一个人的女人。既然你一再地突破我的底限,我又舍不得就这样杀了你,那我就只好无耻了。现在,该你告诉我你的答案了。答应,还是不答应?”
萧天完全收起了刚刚他的戏虐和邪魅,语气变得生冷甚至带着几许残酷的味道了。
采月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想到了如何应对萧天。
“我答应你!”采月妥协了。
萧天嘴角一勾——想这么轻轻松松就逃出我的手掌心,门没有!窗也没有!
只是,采月立即又来了一个转折,“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萧天嘴角的笑,没有收回:“什么条件?”
“我会搬进你的别墅,让外界认为我和你保持着同居关系。但我不会真的和你同房。你答应吗?”
萧天几乎是不加思索:“不答应!”
同居就是同居,哪来的什么同居不同房!她车祸失忆时那种守着她当和尚的煎熬日子,打死他,他都不想再重温一遍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采月说着就要挂断手机。
她不相信过去了这么久,萧天还真的会像以前那样地对她,偷偷摸摸地跑进她房里,在她不情不愿的情况下强迫她。
萧天连忙制止了她,“等等,我就一句话。”
听到只有一句话,采月没有挂电话。
“你可以不在意我的云天,但裘瑞国际你也不管了吗?我骗了你、伤害了你,但裘岩对你却一直是默默守候、细心体贴。这件事对裘瑞国际的影响一点都不会比云天小,难道你连裘岩也不顾了吗?”
采月被萧天的问题问得哑口了。
是,她不想被萧天逼得就范,她可以不管用萧天和林宛云名字命名的“云天”,可是,她不可以不管裘瑞国际,不可以不顾裘岩。
曾经,裘岩提醒过她,裘瑞国际与云天的合作一定会将她裹挟其中,那时她不是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但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和萧天的关系会变成眼前这个样子。
现在,她果然因为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而被要挟了。
萧天听她不吭声了,就又接着对她进行心理攻势。
“如果你连裘岩都可以不管了,那我真的没什么好说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大不了,云天和裘瑞国际一起面对一切麻烦事,不管是股东的猜疑,还是供应商与客户的揣测。再怎么糟糕,我想我和裘岩还不至于真的因为这件事搞到破产才对。”
这是典型的正话反说。采月心里恨极了萧天如此的作为。
这算什么?为了两家公司的合作,她就要向萧天献身?这就是传说中的契约情人么?为了所谓利益卖了自己?简直是无耻!
咬了咬牙,她带着威武不屈的神情回复了萧天。
“萧天,我不卖!你要想买女人,找别人去!”
萧天又笑了,这回是真正开心的笑!
这是第一次他用裘岩来威胁她,结果却是惨遭失败。
可是他喜欢这失败,这至少表明,她还不至于为了裘岩,无底限地向他妥协。不然,只怕他又要对着她做一回咆哮帝了。
“别急着挂电话,我刚刚又考虑了一下,我同意你的条件,同居但不同房。如何?”
因为对她的回复很满意,萧天的嘴角依旧带着一丝浅笑。而且,她说同居不同房就真的不同房了么?进了他的门,他想要怎样,她又能如何?
采月一愣,这家伙居然这么痛快地就真的答应了?她一时之间又后悔了,刚刚不应该一时冲动提这么个条件的,这和羊入虎口区别也不大了吧?
听她又不吭声了,萧天的脸色有些微变了。
“周采月,你要反悔不成?”
采月的确是想反悔。趁着反悔还来得及,及时反悔吧。
“我…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还有别的解决办法。”怕把萧天逼急,她用了委婉一些的说法。不然,萧天一旦发起火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做出些事来,遭殃的只会是她。
“果然是想反悔!我告诉你,想反悔,你做梦!给你一天时间收拾随身物品,不,就今晚的时间就足够了。明天一早我会去接你,如果你想逃或非要和我对着干,我保证你会后悔!”
说完,萧天根本不给她再反驳他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暴君!强盗!王八蛋!”
采月冲着手机一阵骂,骂完又颓然地自由落体一般地落在了沙发上,然后就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她在想,这件事要不要去找裘岩帮忙。
考虑过后,她还是决定不把裘岩卷进来,因为那绝对会把事情越搞越大,到时真的就无法收拾了。而且,她深知两人的兄弟情义是很深的,不能让他们两人因为她真的反目成仇。
想来想去,她只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明知斗不过萧天,那就只有逃了。连夜出逃,用实际行动向萧天表明她的态度。等过了这几天让萧天神经敏感的时间,她再和萧天谈,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就这么办!
主意一打定,她就从沙发上猛地坐起,然后迅速收拾了几件随身换洗的衣物和随身需用物品和证件,往行李箱里一放,又准备了一些现金,然后就摸着黑出了门。
她的想法是既然要走就必须现在就走,不然就来不及了。可是她托着行李箱才到单元楼楼下,就被一男一女拦住了。
“天哥说,除非是他本人来接您,您都不可以离开这栋楼!”
她这才知道,虽然阿德斯已经死了,萧天还依旧派了人暗中跟着她。难怪他敢在电话里那么底气十足地说她别想逃。
她怒目圆瞪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又托着箱子回了家。
她挺尸一样地倒在客厅的沙发上,行李箱就像个傻瓜一样地立着一旁,仿佛在笑她是个白痴。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长时间,直到听到自家的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然后萧天就出现在她的面前,高高在上地盯着依旧在沙发上挺尸的她。
“真想逃?你真以为你逃得开我?”萧天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鬼魅般的阴冷和明显就要发作的怒气。
采月“腾”地一下,像受惊一样地坐起来,惊慌地看着萧天。
“你要干什么?”
“我来告诉你,我也后悔了!因为你的不老实,因为你的反悔,“同居不同房”已经是过去式了。不仅如此,我还要告诉你,我现就要与你同房。我说过的,如果你想逃或是和我对着干,我保证你会后悔的。这一次,就算是一点小小的惩罚,让你记住。”
然后,采月就真的尝到了萧天的惩罚。
萧天真的很有当刽子手的潜质,来之前居然就准备充分。她不是怕痛吗,润滑油准备得足足的,就算她不动情,事情照样可以按他的意思进行。
他甚至直接动用了手铐,是真正的手铐,只是这手铐被缠上了厚厚的一圈绒布。
他先是把她铐在浴室的毛巾架上,然后又把她铐在浴缸的扶手架上。
采月把所能想到的一切恶毒的词都用上了,但看来萧天一点都不为所动。他显然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根本逃不开他。而且,他要完全地、彻底地摧毁她想要逃离他的意念。
采月被折磨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虽然手铐上缠了厚厚的绒布,但她被铐住的手腕部依旧是红红的一圈。
见她已经不可能再有力气反抗,萧天松开了手铐。
其实不用手铐,他同样可以制住她,手铐的作用只是他要向她表明,他的坚定立场是不可改变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还想逃吗?”这是萧天松开手铐后,问的第一句话。
采月躺在无水的浴缸中,全身因为萧天的折磨而酸痛,尤其是后背,看都不用看,一定是青紫一片。她紧闭着眼,也紧闭着嘴,萧天的问题她根本不屑于回答。
萧天微微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一下。
“你不是总说我是魔鬼吗?既然是魔鬼,就算是你恨我,我也一定要占有你!”
说着,萧天又将嘴唇靠近到她的耳旁。
“就算你恨我恨到想杀了我,我也要完全地占有你!我说了,想要我放手,除非你死、除非我死!可你要是敢寻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采月已经想不出骂他的词,这样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以前的那个恶魔重现。
这恶魔开始放水,很温柔地为她清洗身体。洗完把她抱到了床上。然后他找出疏精活络的跌打药油,让她趴着,亲自地为他按摩和推拿。
他的手法相当地熟练而专业,这让采月不禁想起了去年那个冬夜,曾经深夜闯进她屋里的那个腰腹部受了重创的男人,然后又想起了他对她说过的话——这样的爱,一生只会有一次。
推拿完,萧天抱着她,轻声说道:“睡吧!如果你想杀我,趁我睡熟了会是最好的机会!但我绝不允许你自己寻死!”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不久,他发出了微弱的鼾声。
采月与他在一起的时间不算短了,她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
再一次地这样被萧天抱着、与他相拥而眠,采月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是她全心全意爱了十年的男人。他们之间的一切,不管现实如何荒唐,不管未来她是否真的会和他相守在一起,她和他都已是彼此生命中无法抹除的那个人了。
她闭上眼,在他的鼾声和极度的疲惫中,她也慢慢地进入了睡梦中。
当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屋子里。这屋子木质装饰用得非常多,整体色调偏暗,地上未铺地毯,明显带着萧天的特征。
采月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微微一扭头,她看到了萧天。
他正坐在角落的一张靠椅上,安静地看着她。见她醒来了,他从椅子上站起,坐到了床边。
“醒了?睡得好吗?”
她警惕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很温柔地看着她,“在我确认可以安全地让你回到裘岩身边之前,你都会呆在这里。因为我不能让裘岩找到你。”
采月一听,立即就要激动。
萧天轻轻地“嘘”了一声。
“不要激动!听我说完。我一点都不需要担心你可以从这里逃出去,因为你根本逃不出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需要记往的。那就是,你从这房子里出去的唯一方法,就是你再次怀上我的孩子。”
采月先是被萧天的这些话给震呆了,只愣愣在看着他。然后,萧天就是“嘘”也没用了,她完全是暴怒而起。各种她能想到的恶毒词汇,像昨晚他对她施暴时一样地,再一次从她的嘴里嘣了出来。
但是,只骂了一分钟,她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不管她骂什么,萧天都只是一脸平静地望着她,她的骂声完全触及不到他的身体和灵魂一丝一毫。
见她闭上了嘴不骂他了,萧天这才接着道:“所以,你最好乖乖地配合我,越早怀孕你越早可以走出这里。如果你实在觉得不爽,卧室旁边就有发泄室,你想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
采月眼睛不眨地瞪着他,“和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上床,这也能让你有快感吗?啊?”
一边说,她一边凑近萧天的脸,盯着他。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人在绝望后,常常可能会出现的邪恶和疯狂神色。
萧天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眼中是温柔的热与绝望后的冷。采月依旧瞪着他,想要听他如何回复她,所以倒是没有躲开他的触摸。
“没有你,我也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行尸走肉,才刚刚活过来,你却又要杀死我。既然是这样,我就拉着你与我一起做行尸走肉。这样,我做鬼也不寂寞了。”
他说这话时非常的平静,甚至满脸满眼都是真诚,若是有外人见了他如此的神情,根本不可能想像他会做出拘禁爱人这种变态的事来。
“萧天,你心理不正常!”
这一次,采月没用“变态”这个词,因为萧天刚刚的那些话和他脸上的神情,让她很是心疼他。
她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可以如此接近他、如此看到他内心全貌的人。
她知道他的肩上承载了许多常人难以想像的重担,他其实是个内心情感十分挚热的男人,但现实中他却将自己包裹得极其严密。
虽然他的身边有许多好弟兄围绕着他,敬仰着他,但那些感情都无法与血融于水的亲情,和世上最热烈纯真的爱情相比。
可是,在他很小父母就过世后,他就早已不可能拥有来自上一辈的血缘亲情了。她那已过世多年的姐姐是唯一一个闯入他心扉的女人,却在理应最灿烂幸福的时光,因为他而悲惨屈辱地死去。这样深挚而又沉痛的爱情,令他终于是变得有些偏执了。
采月的愤怒减弱了,眼中出现了几许温柔。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有那么多优秀的女人一心一意地爱着你,你本来可以很幸福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我和你已经回不去了。尝试一下放手,让你重新开始,也让我自由,难道不好吗?”
萧天的脸上和眼里也全是温柔。
“不好!我的世界里如果没有了你,一切即便都很好,也会没有了生趣。如果你从不曾出现在我身边,我一直这样地活着也没什么。只是你出现了,又要离开,你让我尝到了生的乐趣,我就不愿意再尝死的滋味了。”
她听他如此地说,不禁伸出右手抚向他的眼角。此刻,他眼中的柔情令她一度冷硬的心,也变得有些柔软了。
“萧天,你只是太执着了!姐姐的死,一直是你放不开的心结和最深的痛,你认为姐姐是因为你才死的,你把我看成是复活的她,所以你总想在我的身上,弥补上这个遗憾。其实你不必如此,我相信姐姐在天有灵,她也不希望你如此。”
萧天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她的手,紧紧地贴住了他的脸。
“我承认我因为宛云而对你另眼相看,但事情并不完全是你说的这样。宛云是宛云,你是你!我也希望宛云复活,但我知道她不可能复活。我无比确定地知道,此刻守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像以前一样地继续爱我,好不好?”
他吻住了她的手。
她难过地闭上了眼。脑中再次浮现的,是他与楚明珠在一起交缠亲吻的画面,还有他在与林宛云的婚房看着身着婚纱的她时,那激动无比的神情和对林宛云的深情呼唤。
她真的骗不了自己,她就是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以一个替身的身份陪在他的身边,哪怕她再爱他。
见她闭眼紧皱的神情,萧天就知道,她依旧不答应。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语气也从轻柔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强硬了。
“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我们一定会和从前一样,亲密而美好!一切,就从这里重新开始。”
说完他又换了温柔的语气,“以后的事慢慢来。现在,我再给你推拿一遍,你背上的淤青还是新的,现在推会好很快。”
采月的整个背现在都是僵痛的,可以快一些地不痛自然是好的。而且,萧天刚刚的温柔让采月还是愿意相信,昨晚,只是因为她逃离的行为强烈地刺激了他,他才会做出那种恶劣的事来。现在,他应该不会像昨晚那样地对她施用暴力了。
所以她没有拧,乖乖地按萧天说的,脱了衣服趴下。
萧天的手倒是老实,说推拿就推拿,倒是没有轻薄她。推拿时,采月痛得直哼哼。但推拿完,的确是觉得舒服多了。
只是推拿完后,萧天就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然后就开始吻她。
现在正是清晨时分,是男人的**无比强烈的时候。刚刚为她推拿时,他就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因为是推拿背部,采月是趴着的。萧天压着她,她四肢根本都无法用力地反抗。而且,这种情况下,她身体越是乱拱,反而越容易让萧天的火越烧越旺。所以,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趴着,任萧天的唇 和手对她为所欲为。
感觉到萧天越来越明显的意图,采月只觉到一种深深的伤心刺痛着她。她不相信萧天真的会完全变成恶魔。
“萧天,我不愿意!难道,你真的又要像以前一样地强迫我吗?”她的声音没有怒气,有的只是悲戚。
萧天停住了吻,也停止了手的爱抚。只是,他并没有从她的身上翻下来。僵持了一会儿,他又抱紧了她,微微有些带喘地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道:“好,这一次,我不强迫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坐起来,快速地穿上衣服后又俯下身,吻了吻采月。
“乖乖地,好好照顾自己!下次我再来看你!”
萧天走了,走时顺手把采月的睡衣也给带走了。
采月光溜溜地从床上坐起,走到衣柜前想找件衣服穿上,却发现衣柜里全是颜色各异的蕾丝内衣和内裤,以及薄得几乎透明的性感吊带睡衣,连一件可以见人的、正常些的衣服都没有。
难怪萧天说不怕她逃,穿成这样,让她怎么逃?就是逃出去了,恐怕她也会被认为是疯子,搞不好还会有热心过度的人报警,把她给抓起来。
可是不管怎么透和露,总比她现在这样完全地光着要强。她随便取了一套内衣内裤穿上,又取了一件同色系的睡衣套上。然后就赤着脚下了楼。
她尝试开门,打不开。用钝器敲门上的锁,立刻地屋子里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她又尝试跳窗,可是每扇窗户外都有防护钢条,而且窗户都是封死的,不仅打不开,她连外面的环境都看不到,因为窗户上贴着特制的玻璃膜。用东西砸玻璃,没有任何动静,全是加强版钢化玻璃。
于是,采月赤着脚在这空旷的屋子里像个落单的游魂一般,开始到处观察。
这是一栋三层的建筑,一楼是客厅、影间室和活动室,还有一间琴房。二楼主要是主卧、客房、书房和健身房。三楼是一个面积巨大的全封闭的室内花园,屋顶是全透明的拱形,按下墙壁上的一个按纽后,屋顶伸展开来。
采月在墙角找到把梯子,想从活动的屋顶爬出去,可是一接近屋顶,屋顶的安保系统就发出了警报声,然后快速地自动合拢了。
书房有台式机也有笔记本电脑,但网络设有密码,她试了几次,系统都提示密码错误,她无法上网。电话线有,却没有电话机。屋子里唯一的对外通讯工具,就是大门边的一个即时通话器。想都不用多想,这唯一的通话对象也只能是通向萧天本人。
六门冰箱里的食物倒是非常丰富,熟食、干货、果蔬等应有尽有。而且,萧天显然是按她的喜好准备的食材。
在这屋子里上下来回地走了几圈后,采月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没有外来的帮助,她根本走不出这栋小楼。她甚至相信,萧天一定可以通过远程终端收到安全警报,而且她在屋子里的活动,恐怕都瞒不过他。
但是,她还是不甘心,她不相信她一个大活人,没被绑手也没被绑脚的,居然会连一所房子都走不出去。她盘着双腿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想着各种办法和可能性。每想出一种她就试着行动,但无一不是失败。
不得以地,她开始了在这小楼里的囚禁生活。
第一天,她绞尽脑汁想各种办法,试尽了她能想到的每一种办法,试图从这该死的牢笼里逃出去,甚至连吃喝都不怎么顾得上。
第二天,她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了些,除了继续找办法外逃,她还知道找些零食充饥,但也只是让自己不饿而已。
到了第三天,她觉得她的情绪有些不受控了。她进了健身房,萧天将其称为发泄室。
第四天时,她终于受不了一个人像孤魂野鬼一般地,游荡在这空旷的屋子里了。
萧天自从离开后,就一次都没有再来过,他甚至没有通过通话器和她说一句话。采月终于知道萧天说那句“一切就从这里重新开始”的话的含义了。
对于一个会催眠术的人,心理学上著名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所用的方式就是变向的运用这一心理的成因。
他将她与外界完全隔离,她唯一可以沟通,和得到帮助的对象就只有他。他甚至可以忍住整整四天对她不闻不问,在这样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她很难不对他产生依赖心理。以她对他曾经那么深的感情,她很难不重新爱上他。何况,她本来就一直爱着他。
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萧天甚至连这里的书都故意全部带走了,连张纸片都没有留下。影音室的抽屉都是空的,一张影碟和唱片都找不到。
除了拿起扫把托把扫地托地,采月找不到一点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做。可是现在的她,哪里会有打扫卫生的心情,而且这屋子显然在她刚进来时,就被人打扫得很干净了。
当然,她可以安静坐下来继续考虑“颜”的发布会的事,也可以考虑明耀业务重组的事,可是现在的她就像是个犯人一样,是在坐牢,如果按萧天以前说的,他给她判的是无期徒刑,那她看起来只能是把这牢底坐穿了。
更糟糕的是,萧天明着说她走出这里的唯一办法,就是重新怀上他的孩子。上回他只说了“这次”不强迫她,那下回呢?所以,他可能随时会来到这里,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要他真的想,她就必须在他身下承欢。不然,孩子从哪来?总不能像孙悟空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采月觉得自己实在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地,去考虑赚钱和公司的发展问题。
整整四天,没有人声、没有音乐、没有娱乐、没有任何阅读材料,看不了电视上不了网,也看不到任何屋子外的情形。
采月就像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一夜之间突然就穿越到了古代,各种的不适应,各种的焦躁,尤其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鬼地方被关上多久。
四天里,她呆得最多的地方除了沙发和床,就是三楼的室内花园,再就是卧室旁边的发泄室。
三楼的室内花园是她唯一觉得有点生气的地方。打开活动屋顶,阳光可以直接照射在这里的植物上。这里还有自动定时的喷水装置,就算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这里的花草也可暂时无恙。
只是,整天对着那一屋子不会说话的植物,采月觉得她也就快要变成花精了。
她的情绪终于到了濒临崩毁的边缘,她在屋子里一个人对着空气大吼了几声,空旷的屋子甚至隐隐地发出了回声。但她还是不甘心就如此地向萧天屈服。
可是,到了傍晚时,她还是忍受不住了。
虽然白天也是她一个人,但毕竟白天还有阳光,她还觉得自己像个活在阳间的活人。可是到了晚上,整整三层楼的偌大空间里却只有她一个人,她恍惚间会觉得自己是个游荡在中世纪城堡里的鬼魂。那种感觉很恐怖。
尤其几天前,她才见识过阿德斯自爆而亡的恐怖画面。在夜深人静时,那画面总是不期然地钻进她的梦里,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一身冷汗地吓醒来。醒来后就再也没法入睡。她一个人要么蜷缩着躺着,要么靠着床背双手抱膝地坐着,然后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终于,在天要黑又还未完全黑时,她拿起了大门后的即时通话器,接通了与萧天的电话。
通话器一接通,她就大吼:“萧天,你这个混蛋,快放我出去!”
“你终于想我了。”萧天微笑地望着屏幕上几近暴跳的她,温柔地说道:“宝贝,别急!稍微等我一下,一小时后,我就会赶来陪你。”
她还想吼两句,萧天却直接切断了通话。
采月想得没错,萧天的确可以通过远程可视终端,随时看到她在屋子里的情形,因为可视终端就是他的手机。任何人企图不经正规的安全方式,进入或离开这所房子,他的手机都会自动发出警报。
对采月的固执,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他已经做好了与她打长久战的准备。
采月被关进屋子里的第二天,他就主动打了裘岩的电话。说他和楚明珠约好了会谈的时间,所以想找采月约她,却发现她不见了,问他知不知道采月去了哪里。
裘岩当然不知道采月去了哪里,而且,他自然不会立刻就想到,是萧天故意圈禁了她。
一时之间,裘岩立即派了人手开始四处寻找采月,而萧天也拿出了十足的表演功底,也同样派了人到处察找采月的下落,那架势,就如同他是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小时后,采月果然听到了“嘀嘀”的声音,那是房子大门的电子安全系统,顺利通过认证后的声音。然后,萧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带领修身短袖T恤和黑色休闲长裤出现在她的眼前。
虽然采月现在真的恨不得上前咬萧天一口,但这么多天没有听到人声,没有见到人影,采月在一瞬间还是觉得,看到萧天有几许难言的亲切感。
就像常人说的,一个被判长期坐监的男人,整天只见男人不见女人,从牢里一放出来,就是看到条母狗都会有感觉。何况她现在见到的,是一个像萧天这样颜值直接爆表的超级美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一进门,就微笑地抱了抱采月,“宝贝!你还好吗?”
采月一把就推开了他,“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萧天仔细地观察了她一会儿,就说道:“这才几天,你就瘦了!我不在你身边,你总是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眼前的她,实在和平日里“美女”和“女神”的形像,相去甚远。
头发要说像鸡窝有点夸张,但绝对算不上整齐柔顺。因为连续几天的不良睡眠,眼袋和黑眼圈非常的明显。皮肤虽然依旧白晳,毫无斑点痘痘之类的问题,但光泽全无。嘴唇也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润泽,性感就更沾不上边了。
幸亏她一向是素颜。只偶尔因为一些商务会谈活动,会化点淡妆。所以,此刻她不上妆的形像,倒也并没有让她显得过于地难以入眼。
她这四天是如何过的,萧天很清楚。他不是不心疼,但对于自己所爱的这个女人,他太了解她有多倔多强了。要征服她,除了真心和柔情,还要手段和狠心。
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血里火里泥里水里滚过的铁血汗子。被他修理过的硬汉不知道有多少。他的心要软时,可以温柔如水。但要冷硬起来时,可以比金钢石还硬。
“你快放我出去!”采月冲着萧天再次大吼。
萧天却悠闲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既然把你带到了这里,就不会轻易地放你出去。所以,你最好还是安静些,不要让自己变得像个燥狂症患者一样。”
萧天不说还好,他一说“燥狂症”三个字,采月反而真的像个燥狂症患者一般,开始焦躁地在他面前快步地走来走去,并且双手挥舞着冲他大吼:“萧天,你究竟想关我多久?”
萧天依旧只是微笑地望着她。
“宝贝,这完全取决于你。我说了,你什么时候重新爱上我,什么时候再次怀上我的孩子,什么时候我就放你出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
采月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地,大骂起萧天“疯子”来。
萧天也不回嘴,只是很淡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穿着性感无比的蕾丝内衣和同色的透明睡衣,赤着一双又白又嫩的脚,在他面前像神经症患者一般地,来来回回地快步走着。
采月见萧天是那样一副淡然的样子,实在是倍受刺激,就开始喋喋不休地大声地骂起他来。
她有现在这样的反应,完全在萧天的意料之中。
一个人被这样完全与世隔绝地关了整整四天,白天吃不好,夜里又睡不好,而且还不知道会继续这样地关多久,情绪会变成她现在这样实在是很正常。
而且,即便不是为了发泄情绪,只是为了补偿四天没有任何对象可供交流的寂寞,她现在这样地骂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人长了舌头除了是用来尝味道的,更重要的还有说话。一个人不能痛痛快快地说话,实在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
采月一连骂了十几分钟,终于骂累了,嗓子也沙哑了,但也终于把四天来积压的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于是,她停住了嘴。
萧天笑了笑,亲自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面前。
“骂累了吧?来,喝点水,润润嗓子。”
采月有心把那水杯摔在地上,但刚刚骂了那么久,她确实嗓子渴得要冒烟了。所以,她还是接过了萧天递过来的水,喝了几口后,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再然后就瞪着萧天不说话了。
萧天倒完水,就又坐回到了沙发上。见她乖乖地喝了水,就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站了那么久,腿一定累了吧?来,坐过来。”
她的确是累了,这四天她根本都没开火,饿了就翻点零食出来吃,再不行就从冰箱里找点熟食扔进微波炉里一转就开吃。都说饥一餐饱一餐,她这几天却一直顶多是不要饿得太过就可以。所以,这会儿的她,腿都有些发飘了。
她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十分疲弱地倒在了沙发里。
萧天站起来,弯下腰想用手去探她的额头。她脑袋一摆想躲开他。萧天双手齐动,一手按住她的头,一手还是成功地探到了她的额头,结果是体温正常。
那看来她如此地疲弱,应该只是饿的。
萧天直起腰来,“你等着,我去给你做饭。一会儿,我陪你好好吃一餐正常的饭。”
说完,萧天走进了厨房,拿了一个洗菜的塑料框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扫了两眼,然后从冷冻室里取了一块牛肉和一盒肉沫,又从冷藏室取了几颗土豆和一些别的蔬菜放进塑料框里。
不一会儿,采月就听到厨房里有了各种动静。
萧天的动作很快,不久,锅里就传出了阵阵牛肉的香气,高压锅也开始不断地喷着气,米粥的香味随之也窜了出来。
采月有气无力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闻到这阵阵的香气,口里自然反射地就有了口水,然后立即地肚子就开始“咕咕咕”地叫。没办法,身体的自然反应如此,她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萧天快速而专业地鼓捣了一会儿,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粥已经压好了,牛肉还没那么快好,还得要炖好一会儿。你饿不饿?要是饿了,我现在就给你炒个热菜,你先随便就着喝点粥先填填肚子。”
知道她这几天根本没有好好地吃东西,所以萧天没有煮米饭,而是煲的白粥,先让她的胃适应一下。
她很想大义凛然地拒绝,但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当着萧天的面,再次咕咕咕地叫了几声。她只得很勉强地低下了她高傲的头,只是也不说话。
萧天微笑着用手在她的头上抚了抚,就又进了厨房。然后,一阵锅铲翻飞的声音响起,再然后,萧天一手端着一盘扁豆炒肉沫,另一只手端着一盘青菜走出了厨房。
放下盘子,他就朝采月走过来,“宝贝,来,先跟我一起,随便吃一点。”
骂完人的采月,这会儿只觉得自己像条半死不活的狗一样,蜷缩在沙发里,她仅剩的力气仿佛都用于了刚刚那场酣畅淋漓的痛骂。
萧天见她完全像一摊泥一样地倒在沙发里,干脆直接抱起了她。
她果然连反抗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乖乖地被他抱着坐到了餐桌前。
萧天放下她后,走进厨房,从一只干净的不锈钢面盆里取出了一碗粥。面盆里盛着凉水,这是他用来凉粥的。
“我刚刚凉过了,应该不算烫,你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先喝点粥,让胃适应一下。”
采月的眼看着眼前的这碗白粥,眼圈慢慢地变红,然后,居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玩具一样地,被萧天玩弄于股掌之中。好强如她,却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面前的这碗粥,就像是一碗嗟来之食一般,在嘲笑着她那被萧天击得残破不堪的自尊和骄傲。
“萧天,你这个刽子手!你是撒旦、你是魔鬼!”一边哭,她一边继续地骂着他。
萧天这回,没有再淡然地微笑。
他要的是摧毁她对他的固执、摧毁她在他面前的要强。他要的,是她对他的爱恋和她对他的依赖。
所以,他不怕她骂他,她骂他才是正常的情绪反应,她骂他才是他要看的表现,因为那表示她的固执正在被摇动、被击破。
可是她哭了,这表示她伤心了!而她的伤心,绝对不是他要的。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旁要去抱她,却又被她一把推开了。他带着伤心地看着她,尝试劝解和说服她。
“就算我再混蛋,你又何苦和自己过不去!你原本也不是这么一个想不开的人。不管你想做什么,总归你也要先吃饱了才行的,不然,你连骂我的力气都没有了,对吧?”
她再次激动地控诉着他。只是这回,她是流着泪地在控诉他。
“你想把我变成一只乖顺的、只知道依赖你的小猫。你只顾你的心意,可你想过我没有?当我变得不再是我,我会不会开心?萧天,你是个自私的魔鬼!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想占有我!”
萧天站在离她不到一米远之处,带着绝望和无奈,望着她。
他承认他的确自私,他也的确占有欲超强,但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放手。
当初对她进行催眠后,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对她近乎疯狂一般的占有,所以他虽然伤心,但还是收手了,还是退出了她的世界。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包容。他一次又一次地容忍她与裘岩的暧昧,甚至普通男人都做不到的让步他都做到了。他甚至在她还未真正成为他妻子的情况下,就立下了那样一份遗嘱,完全无条件地赋予她一位妻子才配享有的所有权利。
他唯一的无法容忍、无法让步,就是她离开他、她不爱他。
可是现实却一次次地阴差阳错,他的苦心和无奈一次次地被显示成是欺骗和阴谋,而她在失望和伤心之余,一次次地挑战着他的最底限——她与裘岩的关系越来越近,她现在甚至用实际行动来展现她对他的逃离。
所以,他再一次疯狂了,他内心深处那魔鬼般的强横又一次被激活了。所以,他圈禁了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面对采月悲愤的控诉,萧天只能尽量保持平静地回复她。
“你变得不再是你,你会不开心。但离开了我,你就会开心吗?从妈妈去世到现在,你都没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既然我知道你离开我只会比现在还不开心,我就不会让你真的离开我。你明知道自己是爱我的,至于我是爱你也罢,纯粹只是想占有你也罢,你非要弄得一清二楚才行吗?”
采月笑了起来,是那种带着嘲讽的笑。
“你已经拥有了一个欧阳晴还不够吗?你难道幻想你身边的每个女人,都可以做欧阳晴吗?萧天,我没有那么伟大!我有我的自私,我做不来只求我爱你,却不管你爱不爱我。”
萧天也笑了起来,是一种难以捉摸出他真实情绪的笑。
“你的确没有晴晴那么伟大和可爱,但你也不愚蠢。你很清楚,在要得到你的这件事上,我是个自私的人,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所以,你再不好好吃饭,我现在就会把你按在这张桌子上要了你,要到你开口求饶、愿意乖乖地吃饭为止。”
说着他真的一把拉起她,将她按倒在餐桌上,然后很野蛮地就撩起了她身上的睡裙,又双手各抓住她的一条腿大大地打开。
采月吓得双手拼命地按住了自己那透明得如同未穿的睡裙。再透明总好过不穿和毫无遮挡。面对萧天如此无耻的暴力威胁,身为女人的她,再次屈服了!
“我吃!”
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更不能吃任何亏。尤其是这种来自身体上的暴力,对任何女人而言,这都是恶梦和难以承受的羞辱。何况,萧天只是让她吃饭,而她的确是饿了。
萧天微微吐出了一口气,她的屈服让他躲过了一场让他引以为耻的暴力活动。
他刚刚那样做,真的并非完全只是吓她。
为了阻止她跑出去,他连夜让人准备了这些又暴露又透明的衣服。虽然他并不想强迫她,但面对着她现在如此的模样,他实在是需要很费力地,才能阻止住自己想要侵犯她的欲念。
可是,他是真的不想再像四天前那样地,粗暴地对她再次施暴。
虽然是因为威胁才被迫开口吃,但一旦真正开口吃了,采月的食欲就慢慢占据了主动的地位。她的确是饿了,她的身体也的确是需要食物的喂养了。
萧天准备的菜清淡而可口,正适合她久未好好进食的肠胃。一碗温热的粥下肚后,她觉得身体明显没有那么虚弱了,手也不抖了。
萧天吃得很慢,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了看她。见她乖乖地喝完了一碗粥,他站起来又为她盛了一碗。
“吃慢点,不然,你的胃容易起反应。”
采月夹菜的手立刻在空中微微一滞。
萧天盯着她的眼微微地咪了咪。
“我提醒你,不要以为你病了,我就会放你出去。我会让人亲自上门来为你治病。所以,故意折腾自己,只会让你自己白白地受苦。你也不要以为有人上门来看病,你就可以求助,我派来的人都会是让我绝对放心的人。”
她瞪了萧天一眼,然后继续喝粥,并且是按他说的,慢慢地喝。
几天没好好吃东西,肠胃功能好像有些紊乱,饥饱不定。连喝了两碗粥,她不仅没觉得饱,反而好像促进了胃酸的分泌,越发地觉得饿起来。
见萧天没主动为她盛粥,她自己放下筷子端着碗站了起来。
萧天立即抬起头看着她,“干什么去?”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我还要一碗。”
萧天笑了起来,看来这丫头真是饿得发昏了。
“休息一会儿,别吃得太猛了,再有一会儿牛肉就炖好了。粥只是让你肠胃适应一下,营养却差了些。”
这回她没和他顶,乖乖地放下了碗。只是她也不想坐在萧天的正对面,所以就走到了单人沙发边,抱着双膝坐了下来。之所以要抱着双膝,是为了尽可能地挡住自己的身体。
萧天刚进门时,她情绪激动,所以没顾上自己只穿着内衣和透明的吊带睡衣。这会儿情绪平静些了,她的自我防卫意识就开启了。
萧天一口把碗里的粥喝尽了,擦了擦嘴后,也走到了沙发边坐下,然后就定定地看着她。
整个房子里,没有电视也没有功放,所以两人只能静静地坐着,基本没有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可以让他们做。
虽然萧天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说,但只是这样的沉默,就让采月觉到了一种强大的威压。她的身体尽可能地缩着,下巴紧抵着双膝,双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虽然她很努力和刻意地挡住了自己身体最令男人容易遐想的部位,但仅仅是透过睡衣的那条内衣的扣带,就已经令萧天难以自持地开始想入非非了。
他的呼吸微微地有些粗重了,他不着痕迹地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适时地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可是眼角的余光却依旧忍不住将她扫入自己注意力的势力范围。
于是他站起来,进了厨房。
采月立刻趁这个机会微微地抬头挺胸,让自己顺畅些地深吸了一口气。
萧天呆在厨房里将操作台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掀开砂锅的锅盖看了看牛肉的情况。
锅里的牛肉因为冷冻过,所以为了口感还得要再炖一会儿才行。不过,土豆可以加入锅里了。等土豆炖好了,牛肉就差不多可以出锅了。
把土豆倒进了锅里后,萧天就无事可做了。但他又不想坐在客厅让自己看着采月,那样自己受煎熬,她也不舒服。
她刚喝完粥,一会他还想她再吃点牛肉,所以他并不想和她说话,以免影响了她的情绪,进而影响她的消化和味口。
于是,萧天干脆双手抱胸,臀部斜靠在操作台上闭目养起神来。只一分钟,他就在心里开始嗤笑自己傻。有谁能想到,他居然会因为不敢看一个女人,而躲在厨房里。
不想让自己继续地这样犯傻气,萧天走出了厨房,直接上了三楼。果然,采月在这呆了四天,没心思照顾好自己,更没有心思照顾那些花花草草。
这里他不常来,虽然这座室内花园有自动灌溉系统,但也只能是在主人偶尔不在时应付一下,保证花草不至于因缺水而枯死。所以,平时这里是没有这些花草的。
现在的这些植物,是萧天两天前才让人搬进这里来的,仿佛他有预感他很快就需要用到这所房子一样。事实再次证明,他的预感是准确的。
他快速地扫了一遍各色的植物,摘去长势不好的枯叶,又拿起园丁剪修去了一些长得过快的旁枝叶子,还拿起旁边挂钩上的一块白色棉布,将靠墙摆放的那几株水仙和兰花叶子上的灰尘小心地擦了擦。直到他觉得拾掇得差不多了,这才下了楼。
采月原本一直双手抱膝地坐着,直到萧天在上面呆了足足五分钟也不见下来,她的腿就有些麻了。于是就松开了腿,只是耳朵一直留意着,只要一听见萧天下楼的声音,她就会立即重新抱起双膝。
这里的地板和楼梯与萧天别处的住所一样,都未铺地毯,所以,很容易听见人的脚步声。因此,等萧天下到一楼重新走回客厅时,采月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姿势,双手紧紧地抱着双膝。
萧天洗了手,然后掀开锅盖,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轻轻地夹了一下土豆,已经炖得很软了,但又没有很烂,正是起祸的好时候。
“牛肉好了,宝贝过来吃吧!”
萧天口里一边说着,一边为自己和采月各盛了一碗土豆炖牛肉。
两人重新在餐桌边坐下,各自埋头慢慢地吃着碗里香味浓郁的牛肉和土豆。快吃完时,萧天微微抬头看了采月一眼。
“我炖得比较多,这两天如果你还是不想自己做饭,只要拿出剩的来热一下就可以吃了。一会儿我会再洗些青菜装进保鲜袋里,到时你直接取一些,和着牛肉一起煮一下就行。”
说完,他吞下了口里最后一口牛肉。然后,他站起来从冰箱里取了两大袋青菜,真的站在洗菜槽前开始摘洗起来。这些青菜放了几天,有不少叶子都黄了,两大袋青菜一挑一摘也没剩多少。
采月没吭声,依旧垂着头吃着碗里的土豆炖牛肉。
萧天把青菜洗好了,装在一个有筛眼的大塑料框里滤着水,不然,这些青菜就算放进冰箱里也容易烂叶子。
采月吃完,没打招呼就直接上了二楼的卧室。
萧天洗完青菜从厨房走出来,见采月吃完就走人了,也没说什么,收拾好餐桌后接着开始洗碗。洗完碗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就也上了二楼。
不出所料,卧室的门是锁上的。但他是这所房子的真正主人,在这里,没有可以拦得住他的锁。
采月正背对着卧室门侧躺在床上,听到门被扭开的声音,猛地坐起看向卧室的门,然后又双手捂胸,警惕地盯着手正握着门把的萧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站在卧室门口,并没有立即进去,只是头微微地侧歪着,盯着全身处于高度戒备中的女人。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不说话,足有一分多钟,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萧天的手从门把上放下,朝采月所坐的床慢慢地走过去。
“你别过来。”话一出口,采月发觉自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在现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之地,在被萧天囚禁了四天之后,她和萧天的关系,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的状态,一见到他,就恐惧和紧张。
她原以为在经历了母亲身故、云天反收购和与萧天的生死官司这些大风大浪之后,她不应该再像现在这样地惊谎失措。可是没想到,面对对她不断提升威压的萧天,她还是会紧张、还是会害怕。
他虽然会对她温柔,但他真的不是一个谦谦君子。他的怒气和他对她魔鬼一般的占有欲,会让他做出一切对她无底限的伤害行为。比如圈禁、比如施暴。她虽然聪明、虽然一身功夫,但这一切,在面对萧天时,都毫无用处。
萧天的脚步只是微微滞了一下,但却没有停住。
采月觉得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地就加快了,她朝床的另一边慢慢地挪着退去。
萧天走到床边慢慢坐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床面。
“来,坐到我身边来。”
他的身音很轻柔,但采月一点都不觉得心安。
“你想做什么?”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别再发颤。她很不愿意让自己在他的面前,显得如此的脆弱和胆小。
“想和你好好地说说话。”萧天温柔地望着她,并且朝她伸出了一支手,“来!”
但采月觉得现在的她,必须与他有足够的安全距离,她才能感到微微的一丝心安。
“就这么说,就可以了。”
萧天却并不想给她留出让她觉得心安的距离,他把她关在这里,本就是为了摧毁她对他的抵抗。
“我如果非要和你怎么样,你挡得住吗?既然挡不住,为什么不乖乖地听我的话?难道惹怒了我,对你会更有好处吗?”
萧天的话毫无掩饰,直述她在他面前的弱小和她反抗的无用。
采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萧天说的道理她并非不懂,但她就是不想靠他太近。因为她的害怕并不仅仅只是针对于他,还有对她自己的。
面前的这个男人既像天使又像魔鬼,不论是他的温柔还是他的暴力,都像坚固的枷锁一样要征服和束缚她。她怕在他这样软硬双重地施压之下,自己真的会慢慢地丧失抵抗力、丧失拒绝他的能力和勇气,然后彻底地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没有自尊,只会傻傻地依附于他的小宠猫。
重新睁开眼,她决定对他屈服,但却是按她的愿望屈服。
“萧天,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别再逼我,也别再为难你自己了。”
萧天摇了摇头。
“不要再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会放过你!我会竭尽我所能地,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更直白点说,是不择手段!所以,宝贝,别再挣扎了!因为你越挣扎就会越感觉无助,越挣扎就会越痛苦。与其费力地挣扎,你不如再次尝试爱我。”
他说得很有道理,若是其它事,采月一定会理智地按他所说的去做。因为很小开始,她就已经学会,既然恐惧无用,那就只有勇敢面对。
但对他,她已经很难做到平静而勇敢地面对了。
她早就知道她斗不过他,但她更放不下他,不然她以前不会一次又一次向他妥协投降,逃了又逃却还是选择了爱他。
只是,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以后,她虽然还是放不下他,但她也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地,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地爱他了。
“所以,你是铁了心地要逼死我才甘心吗?”她的话里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控诉。
萧天再次摇了摇头:“不,你不会死!你不是一个解决不了问题,就寻死觅活的女人。而且,我也不会允许你死!”
她瞪着他,面对这样一个无比了解自己的“敌人”,真的是一件令人无比头痛和沮丧的事。
他再次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来,让我抱抱你!别再像只刺猬一样地拒绝我!你爱我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你比谁都清楚,你是忘不掉我的。”
一时之间,采月的心里百转千回,各种念头像烟花一样地瞬间喷发,然后又快速地消逝不见。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恶、很可恨,但是这个男人更令她无法可施。
他随便一句话就可以戳中她的痛点。他认真一点她就无力回击,他再强横一点她更是无法抵抗,身心双重地无法抵抗。之前以为是他害死妈妈的,所以她还能坚决地拒绝他,但现在,她很难做到拒绝到底了。
她脸上的无奈那么地明显,萧天立刻地就看出了她的软弱。他不再等待,快速站起走到了床的另一边,在她身边一坐下,就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你逃不掉我的!记住,你是逃不掉我的!”
他在她耳旁重复着这一句,明显是要将这个意念刻进她的心里、摧毁她的抵抗。然后他开始轻柔地吻她的耳垂和腮边,一边吻他一边呢喃:“你是我的!一直都是!”
她微微皱着眉、闭着眼,试图抵抗。但萧天的吻虽然轻柔,却是异常地坚决。尤其他在她耳旁不断重复的那些轻声的呢喃,就像古时攻城的“冲车”一般,重重地撞击着她想奋力紧闭的心门。
萧天很敏锐地感受到了她抵抗中的那丝犹豫和不坚定,他的吻变得越发地炽热,他要继续向她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还记得以前我们在床上是怎样亲热的吗?分开这么久,难道你从来不曾想过我?”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了,并且带着令女人很难抵抗的微微的颤音。
采月知道萧天这是在故意诱惑她,但她还是觉得他的话、他的声音就像一只猫爪在搔挠着她的心。她的脑中出现了许多他们在一起时的画面。
自从那一次萧天让她坐在浴室的洗脸池上与她狂乱地亲密之后,他就仿佛有些上瘾了似的,在那以后不止一只地又拉着她对着镜子进行。
他甚至在医院附近那所房子卧室的墙上,专门挂了一面面积巨大的镜子,白天时用布帘拉上,一到晚上就把布帘拉开。所以,她常常可以亲眼见到他们两人在一起时的画面。
她不知道萧天以前那么做,是不是就是为了他们的今天在做准备。她只知道,那些画面的确在以后的日子里,经常地让她情难自禁。尤其在萧天因伤昏睡后,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萧天可以快些醒来,像以前一样地,重新地爱她。
此刻,那些画面因为萧天的话而疯狂地涌入了她的脑中。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就加重了。
萧天听到了她越来越急促和粗重的呼吸声,他一直努力控制的欲念就像一只一直被栅栏挡住的公牛,此刻栅栏的门乍一拉起,就急不可待、势不可挡地冲出了围圈,进入了战场。
他双手拉下她睡衣的吊带,然后微微一用力,就将她推倒在床上。
她被他突然地推倒,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呼,立刻地就想要不顺从地坐起来,却迎面对上了萧天压下来的身体。
“别再反抗!难道你不想吗?”他哑着嗓子低声地说完,就朝她俯下,开始热烈地吻她。
她还是想反抗,双手用力地去推他,还要挠他的脸。
萧天毫不客气抓住了她的双手,手指微微叉开,与她十指交缠地、将她的双手死死地压在了她的头两侧。
萧天的舌实在过于强势和用力,她的双唇根本无力抵挡,他顺利地突破了她的第一道防线。
她不止一次地在萧天强吻她时,咬破他的唇或舌。她很清楚,这样的抵抗是无法阻扯他吻她的。所以,这一次她没有一如以往地做这样无用的抵抗。她只是紧咬着牙关,消极地阻止他完全地侵入她的嘴里。
可是,令她完全没想到的是,她没有咬萧天,萧天却开始咬她了。
下嘴唇突然传来的一阵剧痛,令她难以忍受地发出了一声闷哼,萧天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趁机突破了她的第二层防线,这也是最后一层防线。
她的舌毫无抵挡地就被萧天纳入了他的势力范围,被他肆意地扰缠和吮吸。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草原上仓皇而逃的小肥羊一般,被那壮年的雄狮扑倒,并被牢牢地咬住了咽喉。她拼命地挣扎、想逃,雄狮却咬得更紧。她慢慢地、慢慢地失去了挣扎的能力,然后又慢慢地,连挣扎的勇气都快要没有了。
萧天的吻不出所料地一路扩大征服的区域。她实在忍不住地发出了轻哼。
萧天近在咫尺地紧盯着她。他觉得,眼下的她,就快要顶不住了。
“别再硬扛了,我说过,你逃不掉我的!所以,乖一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补充完这一句,就又继续地对她展开他温柔的攻势。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采月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幅画面。苍茫的草原上,雄狮将那已完全失去抵抗力的肥肥的羚羊踩在了他有力地狮掌之下,然后张开大口,就要准备开始嘶咬。
面对这立刻可能就要来到的结局,采月已顾不上什么自尊什么骄傲,她决定开口向萧天求饶。
“萧天,求你,不要!”
求完饶,因为嗓子口和嘴唇同时地仿佛如火一般的干渴,她还忍不住地舔了舔唇。
她不会知道,萧天每次与她在一起时,有多喜欢观察她的反应。从开始直到结束,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现、不管是面部的表情还是身体的反应,他都会细细地刻进他的脑子里。
此刻的他,就从她的一些细微反应,读出了与她口中所发完全相反的信息。
“可是我要!很想要!想得要命!”他也低声地回应着她。
采月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萧天怎样,不需要他说出口,她早就已知道这一点。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萧天口里说着“想得要命”,实际却并没有急吼吼地上手。
他甚至连脱他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显得那么地耐性十足。他双眼温柔地盯着她,慢慢地解开他T恤领口的扣子,然后脱去。又盯着她,继续慢慢地解开他的皮带扣。
萧天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如此地沉稳而不急迫,以至于采月一直带着惊讶和好奇地,看着他将自己的武装全部解除尽净。
她以为,接下来,萧天怎么都应该对她发动实质性的进攻了。然而,他还是没有。
他只是轻轻地重新开始吻她,从额头开始,自上而下。当他重新与她面对面时,他看到的是一个嘴唇微张、面颊绯红并且喘息急促的女人。
“再不进去,只怕我要憋出毛病了。”他声音极其低哑地对她说道,然后他又吻了一下她,问道:“可以吗?”
面对这样的他,采月自己都觉得,她若还对他说“不”,那就显得她很没有良心和道德了。
但她实在说不出这一声“好”,只是也说不出“不”。她想用沉默代替回答,但萧天不许。他非要她明确的开口。
“说可以。”他看着她,只是这一次不是询问,而是直接地要求。
她咬着唇,不说。
在心里,她依旧存着拒绝的念头,因为她依旧有身为替身的抗拒和委屈。只是因为知道无力抵抗他,并且也实在有些被他如此的温柔打动。
萧天显然洞悉她的心理,所以非要她开口说“好”或“可以”。因为他要的,不仅仅是她身体对他的重新接纳,更要她的心对他的重新敞开。
“说好。”他再次对她提出了要求。
她将头扭向一边,还是不开口。
萧天将她的头掰过来正对着他,腰下也微微用力地轻轻蹭她。
“说好!”
他的嗓音已完全充斥着即将破土而出的强烈欲念,那感觉就像一只气球被吹到膨胀到极点,即将爆炸又未开炸的临界点。
她却依旧只是紧咬着唇,完全是打死不开口的神情,甚至于她干脆把眼睛也闭上,不再看他了。
萧天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处。
采月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萧天的腰微微一用力,她一定就是彻底的沦陷。她一动不敢动,连喘气都不敢太急,就怕自己稍有异动,就会成为引爆眼前这场暴烈欢爱的正式开场。
这种僵持,让空气变得非常的紧张。
她也不知道这种状态维持了多长时间,萧天还是双手撑了一下,让自己的身体与她的分开,然后快速地进了洗手间。
采月不知道萧天是故意还是没有顾上,洗手间的门他没有关上,她可以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同时传出的,还有让她脸红心跳的暧昧声音。
这声音维持了几分钟,采月也无法准确判断。然后,随着萧天一声低哼,声音结束了。再然后,她听到了冲水的声音。
她重重地嘘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萧天宁愿自己解决,也还是最终忍住,没有真的再强迫她。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对他如此地做是什么感觉。他可以很无耻地对她连续施暴,但也可以如此地强忍欲念不真的侵犯她。
当然,她很清楚,萧天这样做,其实更多地是想用温柔和强硬两个方面,共同对她的心理进行攻势。因为,这就是他把她关进这座楼里,准备要对她采取的战略措施。
但是,明知如此,她依旧难以自控地在心里涌起了各种莫名的情绪。
采月正想着自己的心事时,萧天走出了浴室,腰间只围着一块浴巾。他走到床边,看了她一眼。
“去洗个澡,然后睡吧。”
她一下子又紧张起来,“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温柔,目的只是希望萧天能尽快离开这里。
他没来时,她一个人在这偌大的三层楼房里像个游魂一样地飘荡。可是他来了,她却又希望回到那种一个人的状态。至少她一个人时,不需要害怕有人会对她如何如何。
萧天微笑地望着她,轻声地回道:“今晚,我不走了。”
采月的脑子因为这六个字“轰”地一声响。
这家伙究竟要做什么?刚刚的那一场暧昧,难道只是热身?
虽然最近她和他已经有好几个夜晚是相拥着一起睡去的,但那都是特殊情况。现在没有特殊情况了,他在她的身边躺着,她还能入睡吗?
见她呆着不动,萧天坐了下来。
“怎么,你巴不得我走?”
采月咬了咬唇,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在心里,其实她也是真实地矛盾。这几天,她每夜都因为梦见阿德斯的自爆而惊醒,所以,她也并不全然希望萧天走。
只是想了想,相比重新沦陷于与他的爱情之中的这种长痛,她还是愿意选择被恶梦惊醒的这种短痛。
“你不怕赵若飞找你吗?”
“偶尔一个晚上,没关系。若飞很懂事,他知道有时候我会很忙。”
后半截话怕采月抗拒,萧天没说出口。他想说,他现在是在忙着为若飞找妈妈,这样若飞到时候就会有两个人一起陪他了。
采月想说,这楼里有六间卧室,你可以随便选另一间卧室睡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说出口。
见采月依旧警惕地盯着他,萧天再次笑了笑:“我保证不对你动手动脚,只会轻轻地抱着你,可不可以?”
采月很想反问“我说不可以,你会答应吗”,但还是没敢。因为怕激怒他,到时吃亏的还是她。
既然不敢反抗、不敢反问,她就只有乖乖地听话,除了祈祷他能说话算话外,她做不了更多。
她下了床,一走进浴室,立刻就锁上了门,然后在惴惴不安中洗完了澡,又躲在浴室里动作磨蹭地吹干了头发,这才开了门。她希望当她走出浴室时,萧天最好能因为疲惫,已经睡着了。
可是,她的希望落空了。
她走出浴室时,萧天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浏览什么。这楼里有WIFI,萧天可以自由地上网,因为他知道密码。
他的身上还是没穿任何衣物,依旧只有腰间的一块浴巾遮体,因为除了他穿过来的那身黑衣黑裤,这楼里根本就没有一件他的衣服。
见采月出来,他问了句:“怎么这么久?”
采月没回话。
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做出邀请的架式,“来,睡吧!这几天你没睡好,我也没睡好!”
她慢慢地挪到了床边,在紧挨着床边、离萧天足有半米的距离以外,背对着他,身子发僵地躺下了。
萧天取下浴巾也躺下来,翻了个身,凑过来,用胳膊圈住了她的腰。
“你睡觉从来不穿内衣内裤的。”
采月怕他会说话不算数,刚刚洗完澡后,把内衣内裤穿得齐齐整整地才出来的。
萧天的话吓得她身子缩了缩,有些苍白地解释道:“偶尔也会穿的。”
萧天隔着薄薄的吊带睡衣,勾了勾她内衣的下围,“勒得不难受吗?”
她硬顶着头皮回答:“不难受。”
他轻声道:“脱了吧,这对你身体不好!”
她吸了口气,搜肠刮肚地为自己穿着内衣睡觉找理由,“也不是经常这样,问题不大。而且,这样可以帮助塑形。”
萧天轻笑了一声:“你的形已经很好了,又挺又集中,弹力手感都很好。”
她觉得脑子瞬间发蒙,脸更是瞬间发烧,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了。
“我保证手老实,下面更老实。嗯?脱了,好不好?”说着,他用鼻子轻轻地蹭着她的后背。
她浑身紧绷,他现在这么个样子,让她怎么相信他会老实。
“脱了,你舒服,我也舒服。嗯?”他又轻轻地道。
她脑子里过山车一般地几起又几落,最终还是决定听萧天的话,脱了。因为他若非要,这小小的布料根本就挡不住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重新躺下,萧天后退了很多。
“睡到床中间来,不然,等我睡着了,没搂紧你,你一滚就会掉床底下了。”
这只野猫,清醒时不好搞,睡着了也不好搞。恨不得把一整张床都霸占。就眼巴前的那么一小点床的面积,还不够她睡着后翻半个身的。
采月看了一下,她为了躲萧天,的确是紧挨着床沿睡的。可以预想,如果是这样躺下,半夜,她铁定会滚到床底下,与木地板来个亲密地接触。
于是,她乖乖地跟着后退,躺到了床中间。
萧天胳膊一伸,再次搂住了她的腰,脸紧贴着她的后胸勺,果然没再多话,也没多动。
事实证明,这一次,萧天说话是算话的,整整一晚上,他是真的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只是轻轻地抱着她。而且,刚一躺下不久,他就发出了幸福的鼾声。
采月被困在楼里整天没事做,所以胡思乱想,夜里容易恶梦连连地睡不着。
可萧天不同。
他很忙,忙完外面的事,回到家还要陪孩子。所以他很累、很累。
像现在这样可以轻轻地拥着她入眠,就算什么都不做,对他而言,也实在是一件幸福无比的事。而且入睡前,他已经自己解决了一次了。
反倒是采月自己,被萧天这么地搂着,心里就像有只小猫一样地在挠她。她又不敢乱翻身,怕把他吵醒,所以身子就这么努力保持着不动,僵得她直咬牙。
周围很安静,除了萧天轻微的鼾声,还可以听到有虫鸣的声音。空调是超静音的,几乎没有声音。
采月的脑子里不断地冒出各种念头,趁萧天熟睡,胁迫他,让他告诉她出去的办法。这些念头不断地冒出,又很快地不断地被她一一地否决掉了。
各种的胡思乱想以后,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了,这几天失眠累积的疲惫,还是让她倒在萧天的怀中,迷迷胡胡地睡着了。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有萧天在身边,这一晚,她睡得很好,什么梦都没做。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并不完全透明的玻璃窗进入室内,采月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
按照惯例,只要她与萧天一起过夜,通常萧天会先于她醒来,然后大多数时候,他会用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醒来。
但是今天,这种情况却没有出现。
她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是他的胸膛到脖子之间的这一截。她的脸几乎是紧挨着他的皮肤,所以她眼一睁、眼皮一动,他胸口的皮肤就感觉到了。
他身体微微后退了点,拉开与她的距离,以便可以看到她的表情。
“终于醒了?你现在睡觉越来越没点了。”
采月微微地有些囧,他这算是在指责她睡懒觉么?但这的确是事实。
自从萧天假昏睡的事被揭开,她的情绪就一直不好。身边的所有人因为她的悲惨遭遇,都全部宠溺着她。刘艳红甚至都一力承担起了“颜”几乎所有的工作量,只为了让她可以好好地休养。
而她,也因为孩子流产后身体过于地透支,在放松下来后,给自己放了一个无限期的长假。又因为与萧天的官司缠斗,她常常夜里无法入睡,白天却昏昏沉沉,生物钟严重地发生了紊乱。
她一如以往在遇到尴尬时,习惯性地轻咳了一声,然后才问道:“你醒了很久了吗?”
萧天轻笑了一声:“嗯,本来想等你醒来才上洗手间的。谁知等了你许久,你也不醒,我干脆上完洗手间又躺回来。还好我没一直憋着,不然我的膀胱一定要遭大罪了。”
采月脸一红,听他如此一说,她现在还真是个超级大懒虫了。
她知道萧天是不可能轻易放她走的了,但他却不可能像没事人一样地,在这里陪着她,因为他身上的责任根本不允许他如此地任性。
“你去忙吧,别在我这耗着了。”说着,她尽量地拉开了自己和萧天的距离。
“下午三点以前,我可以一直在这里。”萧天一边说,一边凑近了她,嗓子带着微哑。
昨天傍晚过来时,他就想着要在这里过夜,所以,有意地将今天的活动,由上午改到了下午进行。
萧天对采月动情时的反应无比地熟悉,其实采月也一样。每次当萧天的欲念涌动时,就是现在这种嗓音。但现在,这嗓音对她而言,就是危险的信号。她第一个意念就是——躲。
“我想上洗手间。”
“办完事再去。你以前不是一直说憋着尿时做,会让你更兴奋吗?”
这话她是说过,她也不知道这算是她个人的一大怪癖,还是大多数人都会如此。反正和萧天在一起后,经过多次的实践,她发现了自己有这么个特点。虽然明知这么做对身体肯定不太好,但那种强烈的兴奋,还是让她有时候忍不住地这样做。
一时之间,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从萧天把她关进这里起,他就明明地对她说,她重新怀上孩子是她走出这里唯一的方法。言下之意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不和他上床,她怎么可能怀孕?
萧天现在是全光着,她也基本算全光着,要办事那简直不是一般的方便。甚至根本都不需要她有任何的举动,萧天顶着她的某个部位就已经清楚地告诉她,他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她了。
昨晚,他强忍着没碰她,今早,怎么说她都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个,那个,我饿,没有力气!”她脑子一乱,慌不择言,说完身体就朝萧天相反的方向撤去。
萧天却已经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了,“没关系,昨晚的能量一直攒到现在,我有的是力气!”
说完,他已经堵住了她的嘴。就算她这会儿找到了正当的理由,也说不出话来了。她越发地慌乱不堪,只知道要拒绝,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见她一直紧咬着唇不让他进去,他与她稍微分开了一厘米远。
“别再想着你可以逃,我说过,这辈子你都逃不开我。你是我的女王,也是我的奴隶!唯一的!终生的!懂了吗?”
说完,他张开唇轻轻地含住了她的双唇,并很坏地用他的鼻子,故意压住了她的鼻子。
她一时之间呼吸不畅,被迫张开了嘴,他等在外面的舌狡猾地顺势而入。热烈的晨吻一旦开始,攻势就是势如破竹、一路向下到底。
眼前的他,正是一个男人一天中精力最为旺盛的时刻,昨晚那样的忍耐,恐怕难有第二次。除了乖乖就范,采月想,她恐怕是真的别无它途可选了。不然,等待她的,恐怕就是他的施暴。正所谓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这一点上,萧天与裘岩很不一样。
裘岩不会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迫她,但萧天会!不仅会,他甚至还会故意在这样的事上折磨她。
他喜欢她的害羞,同时又会用各种方式,摧毁她在他面前的害羞。
对别人而言,萧天算是一言九鼎的大丈夫,比如裘岩就说过,萧天从任何方面而言,都算得上是一个磊落的君子。但对她而言,他即便不能算是一个无耻之徒,但也绝算不上是个正人君子。
可要非说他是无耻之徒,又似乎把他贬得太坏太低了。他对她的温柔、他对她的包容甚至是纵容都可以算得上是难得的。
对萧天,采月很难用一个单纯的形像来形容他。一半天使,一半魔鬼是她能想到的最形像的形容。所以,她会爱他,爱到放不下。所以,她又会恨他,恨到拿不起。
踌躇犹豫之间,萧天已经在她身上折腾了好一会儿了。
“把腿张开!”他凑近她的耳旁,发出了明确的命令。
他时常这样,要她做些让她难为情的事,然后他一边欣赏着她的羞涩,一边享受着她的放|荡。此刻,这件事完全不需要她主动做,但他就是要她自愿,哪怕她是被迫的。或许这也是昨晚他忍她的原因吧。
对,就是被迫的自愿!真的是很可笑!但这就是他这个天使般的魔鬼、或说是魔鬼般的天使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
他们之间时常是这样,明明是相爱甚深的恋人,却偏偏搞得又像是敌人。
她时常倔强地看着他,知道抵抗不了,但就是不肯乖乖听命!而他,既期待她乖顺得如小猫咪般在他的怀中慵懒绵软,但偶尔他又喜欢她像霸道的女匪般压住他、甚至是占有他。
此刻,他就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微咪着眼看着她,欣赏着她眼里和脸上的那丝倔强。
“不愿意?”说着这三个字时,萧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若是萧天用昨晚那种温柔勾引和忍耐胁迫的方式,采月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抵得住他的诱惑。昨晚萧天忍得不好受,她同样不好受。
但或许是因为早上的欲念太过强烈,他改用了现在这种方式。这激起了她心底的反抗意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同样看着萧天,只是没有与他一样地眼底和嘴角带着那丝笑意。
“你还在乎我愿意不愿意吗?”
萧天的嘴角带着笑意,回答的语气却相当的认真,“当然在乎!”
“那我说我不愿意,你会停止吗?”
“不会!”萧天根本没有丝毫的考虑和犹豫,眼角和嘴角也依旧是笑意。
“那你还问?那你还说在乎?”
采月发誓,如果这会儿枕头边有个榔头,她绝对会拿起来一榔头挥过去,只为了再也不要看到他那令她恼火又毫无办法对付的笑。
“两回事!我在乎你,但并不表示我会完全听凭你。你口里说不愿意,也并不表示你心里真不愿意。即或你心里不愿意,我也有信心让你一会儿变得愿意。”
说完“变得愿意”四个字,萧天还伸出一根手指,在采月的下嘴唇上来回地轻擦。
这是采月截止到目前为止听过的,世上最有意义的废话。
她真的觉得和萧天在一起这么久,没被他气死真的是她造化大了。这会儿的她,就又一次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萧天再次无视她的白眼,又发出了不差一字的同样的命令。
“把腿张开!”
“萧天,你大爷的!”采月气得直接暴了粗口,“想发泄找妓|女去!”
萧天被她如此地大吼,居然丝毫不生气。
“你就是我的专属妓|女!我就找你!”
一时之间暴怒涨胆,热血冲上了她的大脑,任性的话脱口而出。
“我就不张!你能怎样?”
萧天邪笑了一下,“不怎样,我会取消今天下午的一切安排,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你!满意吗?”
又是赤果果的威胁!
若在以前,这样的威胁虽然无耻,却非常有效,而且屡试不爽。可是眼下,她被萧天用这种圈禁的方式把她困在这里,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犯人一样,就算是明知抵抗无效,她也非要抵抗。总之就是不想屈服于他的这种淫威。
“有本事你强了我,反正你也不是没这么做过。要么就杀了我!不然,我就不张!”
萧天盯着她的眼,微微咪了咪。
两人再次像昨晚一样僵持不下。
再一次,萧天翻身下了床,背对着她。
“那晚我只是因为你要逃跑,气怒不过才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只要你不要再想着逃离我,我就不会再强迫你!再怎么样,我也要让你自愿。”
说着,他再次进了洗浴间。一阵水声传来,采月想萧天是在冲澡。
趁着他洗澡,她去了旁边另一间卧室的浴室。刚刚虽然并没有和他真的怎样,但两人僵持间她还是出了一身的薄汗。这样的天气里,身上一出汗,就让人觉得粘腻得难受。
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萧天正倚着卧室的门在等着她。
“帮我刮刮胡子吧。”他轻轻地说道。
他脸上浅浅的乌青还在,明显是洗了澡却没有刮胡子。只有一个晚上,所以只有很薄的一层淡青色。这让他那张帅得如同妖孽一般的脸,额外地增添了几分特别的阳刚之气。
他很少用电动剃须刀,却喜欢用剃须刀。有时候,他还喜欢把刀递到她的手里,让她帮他刮。
她第一次手里拿着那锋利的剃须刀,为他刮去短短的胡茬时,手都是抖的。有好几次,她因为力道不对,把他的皮肤弄破了,甚至是出了血。他总是笑笑,说一回生、二回熟。技术都是需要常常练习,才能提高的。
她每次为他处理伤口时,都要心疼地问他:“你自己刮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受这皮肉之苦?”
每次他的回答也都如出一辙,“先苦后甜,你不知道吗?等你练得熟练了,我就可以享清福了。”
但显然,她在为男人刮胡子这方面,实在是没有天赋。她剃须的水平,丝毫没有因为练习次数的增加而有所提高。她依旧是常常把他弄得鲜血淋漓,尤其是在下巴和脸部连接的弧线之处,总是处理不好。
还好,这个部位即使留下疤痕也不会太显眼。而且,那几道浅浅的若有似无的伤疤,还让萧天那帅酷到不行的下巴,更多了几分别样的性感。
但这还是让她耿耿于怀,说他好好的一张脸被她弄得破相了,如此地破坏大众男神的高大形象是要遭天谴的。
萧天却非说那是他们爱爱的记号,而且留在肉里,随身带着,谁都抢不走,他喜欢到不行。
不过,她后来还是坚决地拒绝再为他提供所谓的刮胡子服务。
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告诉她,他受过的伤已经够多了,她受不了他的身上再多加上她弄的伤痕,哪怕是浅到几乎看不见的也不行。
她没有靠近他,站在原地回复了他。“我会把你弄伤的,还是你自己来吧。”
萧天眼神不变地看着她,含着期待和温柔,“更重的伤都受过了,那样的小伤不算什么。没事,来吧!就算是流血,我也喜欢你帮我刮。”
她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垂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见她不动,萧天叹了口气:“这样的皮外伤你都舍不得施加给我,怎么就忍得下心,这样地伤我的心?”
她听他这话,以为他又是在试探她对他的态度,就走了过去。
她不想让自己再陷进他的温柔里,也不想他继续缠着她,所以,让他死心就是帮她自己脱困。不就是流一点血么?硬硬心肠也就过去了。
“那你坐到靠椅上去吧。”
毕竟不是专业的理发店发型屋,没有专业的那种可调节式的躺椅,萧天就把卧室一张靠椅搬到了挨近床边不远的光线充足之处,然后坐下,微微仰起脖子将头靠在墙上试了试,觉得还好,就闭着眼说道:“这样就可以。”
采月将剃须膏、球型软刷、软胶圈、毛巾、剃须刀、须后水等刮胡子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从浴室搬到了萧天的身边,然后就按标准的剃须步骤,开始逐一操作。
很长时间没为他剃须了,她手上的动作越发地显得生疏而僵硬。萧天仿佛被剃须的人不是他,只是闭着眼,任采月很是有些手忙脚乱地为他服务着。
用热毛巾敷过他的脸后,剃须膏总算还算均匀地涂在了萧天下巴、两腮和人中等胡茬最集中的部位。拿起那把明晃晃的剃须刀,采月的手又开始有些打颤了。
“好久没摸过剃须刀了,我觉得手生得很。不然,还是算了吧?”她又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我才是可能流血受伤的那个人,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呢?”萧天闭着眼,平静地说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磨叽和废话,拿起刀开始轻轻地为他刮起来。
这把剃须刀是全进口的全钢刀片,刀刃非常锋利,刀柄的手感也非常的好。她微微地弯着腰,非常仔细地,轻轻地将剃须刀贴着萧天脸上的皮肤,小心地移动着。先是左右两腮、然后慢慢地是下巴、人中、脖子等处。
剃须刀移到脖子处时,采月格外地小心,动作放得很轻。
谁知,萧天突然就开口说话了,“你知不知道…”
采月吓得快速地将刀拿开了。因为萧天一说话,喉结就会动,这小小的移动,对于她手中这把锋利的剃须刀而言,也是很危险的举动。
萧天才说了几个字,采月就冒火了,不等他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还要不要命?我的刀这会儿就在你脖子这,我刚刚要是反应稍微慢一点,你的喉咙可能就被割破了。”
萧天睁开了眼,眼神有些深邃地看着她,接着他刚刚要说、却被她打断了的话,继续往下说。
“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想,你只需要把剃须刀往这里稍微用点力地一割,只需要几分钟我就会死,想救都救不过来。”
萧天说着,就指着他脖子侧面的劲动脉所在之处,还像真的用刀割一样地笔划了一下。笔划完,他就双眼不眨地盯着手里还拿着剃须刀的采月。
采月身体不自觉地就抖了一下,“你…干嘛要和我说这些?”
萧天笑了笑:“你不是很想摆脱我吗?我说过,除非我死、除非你死,不然我不会放手。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你可以成功地摆脱我。”
“你这个疯子!”
采月扔下剃须刀就想离开,萧天却立即起身拉住了她。
“做完!”
“我不想再侍候你这个疯子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采月用力一甩,想甩脱萧天,却没有成功。
“做完!”萧天又是那两个字,只是相比第一次语气强横了不少。
她回头盯着他看,他的眼神非常坚决,看来是不容她拒绝。
她只好按他的命令行事,回过了身。
萧天见她打算听话的样子,就松开了她,重新在靠椅上坐下,将头微微昂起再次靠在了墙上。
重新拿起剃须刀、弯下腰,采月再次小心地为萧天轻轻地刮着胡茬。可是,她的脑子里开始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开始打架了。萧天刚刚的话,显然对她起了作用,她的眼睛不自觉就会看向萧天脖子侧边的颈动脉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的呼吸,明显地变得有些不均匀了,手上的动作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地连贯,刮几下就会稍停一下。
萧天没有任何异常,一直闭着眼,没再说话。
眼看着萧天嘴边的泡沫越来越少,采月的心也越来越乱。终于,在剃须刀移到了颈动脉不远处时,她的手没有控制好,萧天左腮下方的脖子处,不到半厘米长的一处皮肤,被她弄破了,血丝慢慢地渗了出来,鲜红鲜红的,很刺眼。
萧天的眉只是几不可察地很轻微地皱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起初的平静,依旧不动。
采月的手一抖,心跳立即加快了。
“这里有创口贴吗?”采月的声音明显带着紧张和焦虑。
“只是个浅浅的小伤口,不用管,没事,一会儿血自己就会止住。继续做完!”萧天闭着眼,很平静地说道。
可是采月的手却开始发颤,虽然她并不晕血,虽然萧天的血也流得并不多,但那丝鲜红却在她眼前晃着,让她没办法再静下心来,继续为他处理余下不多的胡茬。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采月再次动手,萧天睁开了眼,坐直了身体,双眼微咪着,定定地盯着站立于他身边的女人。
“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拿着刀会心里发怵的女人。你已经不只一次地把匕首插进人的身体里了,没几个女人可以像你一样地狠。可是,你为我剃须却总是会割破我的皮肤,只因为你心里太在乎我,所以你会紧张,你会把不住力道。”
被萧天这么赤果果地说中心事,采月的脸上有些绷不住了。
不就是刮个胡子,流了点血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稳了稳心神,腰一弯,脸绷得铁紧,继续地帮萧天处理完了最后的一点胡茬。
她直起身,刚要把剃须刀放下,萧天却突然坐直,一把搂紧了她的腰,然后抬着头紧盯着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呼吸瞬间就加了速,萧天的眼神让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已经刮完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稳。
“我知道。”他面无表情,嘴唇微启。
“那你放开我。”
“不放!”
她用未拿刀的一只手去推他。
“你知道这根本阻止不了我,又何必要白费力气?”
阻止不了也要推!她又加了点力。
萧天也加了力,把她身子一转,又一推,把她推倒在了床上,然后,他自己迅速无比地欺身上前压住了她。
“你手里有刀,用刀才可以阻止我。”他再次提醒着她,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采月拿着剃须刀的手猛地握了握,却没有动。
萧天见她不动,脸朝她俯了下来,要吻她。她立刻胳膊一弯,用刀抵住了他的下巴。
“萧天,别逼我!”她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发颤,带着警告和威胁,也带着几许哀求。
萧天微微地咪了咪眼。不说话,脸却依旧往下压下来。
采月吓得拿刀的手立刻也下移,险险地避开了他的喉咙。但如此一来,萧天的唇已经成功压下,与她的唇是碰到又不碰到的状态。
“不要逼我!”她又说了一句,声音里颤抖和哀求的成份越发明显。
萧天还是不回话,唇又往下压了一些。这一次她的手已经无处可躲,她感觉到那剃须刀锋利的刀口割破了萧天喉咙上方一些的皮肤。同时,萧天的唇也封住了她的唇。
她的眼睁着,萧天的眉在他的皮肤被割破的瞬间,微微地皱了一下,然后就很快放松。他的眼很自然地闭着,微微张唇含住了她的唇,然后开始吻她。
她拿刀的手微微偏了偏,将刀锋横着避开了萧天,然后她的胳膊就一直这么地弯着,那柄剃须刀就横在两人的脖子间隙之处。
萧天显然没有撤退的打算,不仅不打算撤退,他还越吻越用力。他并不很艰难地用之前用过的压鼻法,撬开了她的唇,然后就不断地深入绞缠。
采月的手慢慢地发酸了,然后开始微微发颤。她没有把手撤开,但也没有把刀锋再次立起。
萧天的吻开始向下,吻向她的脖子,然后越过那把明晃晃又锋利无比的剃须刀,继续向下。
采月的手终于还是软下来,胳膊缓缓地伸直张开了。
好一翻爱抚后,萧天的吻又由下一路往上而来。然后,他居高临下地与她面对面,望着她。
她看到了他脖子中央的那一抹鲜红,刺目得令她想闭上眼。
萧天的眼中和嘴角,带着一丝残忍和胜利的笑意。
“你又错过了一次逃脱我的机会。刚刚你若动手,我不会有丝毫反抗。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是永远!是永远,你记住了!既然你舍不得杀我,我也舍不得杀你,那你就乖乖地呆在我身边,不要再想其它那些有用没用的。”
虽然采月刚刚没有下手,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倔强,“我不杀你,我可以杀了我自己。”
萧天就像听笑话一样地笑起来,“你不会!如果你要动手早就动了,哪里还会容许我刚刚那样地吻遍你的全身?”
采月是很想逃,但她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为了逃离而杀了萧天。但萧天却一次一次地用实际的行动,步步紧逼地告诉她,除了杀了他或杀了她自己,他绝不会放过她。
萧天的脸此刻与她相距五厘米都不到。
采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有些发颤,想要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她不是害怕,她是因为一种逃却无可逃、进又不能进的无奈,而难过、而伤心。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地滑落。
萧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地,他又紧了紧两腮,手向下探入,继续他的攻城掠地。他没有真正发动进攻,只是和昨晚一样在等着她的亲口应允。
“可以吗?”
采月又睁开了眼,望着他。她在萧天的眼底看到了强烈的欲念,还有忍耐。
见她还不开口,萧天更紧地贴向了她,继续地厮磨她,并加重了语气:“可以吗?”
她的身体不由自由地轻颤了一下。她没有拿刀的左手握着拳伸到了唇边,紧锁着眉地张开嘴,一口咬住了。
她说不出“可以”那两个字,因为那两个字意味着她再一次对他的屈服,因为那两个字意味着她的心可能要再一次地被他任意地蹂躏。
萧天的一只手握住她的拳头,用力地拿开了。
“说可以!”他用完全命令的语气发出了和昨晚同样的命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采月是真的抵挡不住了,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理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我是真的逃不开!”然后,她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可是,萧天还是不满足,他一定要她开口,因为点头和明确地开口,意义不同。
他已忍得极辛苦,却紧盯着采月双眉紧皱、同样在强自隐忍的脸,用强硬的命令语气继续地逼她。
“说出来!”
萧天的话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
采月最后的一点坚持,在萧天如此的紧逼之下,终于被彻底地击跨了。
她闭着眼,用很低的近似呢喃的音量,轻轻地说了一声“好!”说完,她的眼泪,再次滑落。
这一声“好”音量轻得若有似无,但这,却是他再三的极力忍耐、讨好和强逼后,才换得的礼物和回应。
虽然在萧天的一再轻抚下,她已完全准备好,但她依旧感觉到了不轻的痛楚。
见她的眉带着痛苦地皱起,萧天居然立即暂停了,轻声在问她:“还会痛吗?”
她没回答,只是松开了锁着的眉。萧天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意。
虽然从昨晚一直到现在,他忍了许久才获得她的许可,但他依旧显得小心翼翼,就仿佛他是面对她的第一次。
事实上,萧天的确是在心里,把这当成了是他和采月之间的另一个第一次。
除去几天前那晚他气怒攻心之下对她的强迫和施暴,此刻的这场缠绵缱绻,的确是他们关系几经转折后的首次亲密。这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次欢爱已过去了大半年。
在心里,萧天甚至有些怕采月会热烈地回应他,因为这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他怕她一旦主动地展示出她对他的热情,他可能会因为兴奋过度而瞬间缴枪。如果是那样,就实在是太丢人了。
幸亏采月虽然口里说了声“好”,可是在心里依旧矛盾十足,几个方向完全不同的念头,还是在轮番地拉扯和辗压着她,让她在这个阶段虽然不再拒绝他,却也并没有对他有任何正面的回应。
萧天一边轻缓地进行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采月的神情和反应。他要仔细地分辩她的蹙眉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兴奋。
若是以前,他会直接问她,而她也会告诉他她的体验。但现在,萧天知道他只能通过她其它的细微表现,来判断她的感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小心地持续了好一会儿后,采月的右手终于将那柄剃须刀彻底地放下,伸出双臂抱住了萧天。
她如此明确的主动表示,让萧天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的努力和忍耐真的没有白费,她心里的欲念终于已经满到,让她无法再维持住她对他表面的拒绝和冷漠了。
强烈的爱意挑动了他越发旺盛的战斗力。不久,萧天就后悔没有事先把空调的温度再调得低一点。
当这场漫长的战役终于结束时,床单已经完全是皱得一踏糊涂,两人的全身都是一层汗津津的粘腻。
“刚刚舒服吗?”
气都还未喘匀,萧天就伸手,将因为汗湿而缠在采月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开,然后盯着她的脸问出了这个问题。
萧天的眼睛很亮很亮,充满了期待,就像一个孩子正在极力地讨好他的母亲,希望获得她的肯定和称赞。
采月闭着眼不敢看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萧天如此直接的一个问题。于是她再一次地选择了沉默和逃避。
“要是你觉得还不够舒服,那我再来一次。这一次,一定要让你开心。”萧天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地认真,绝不像是在调笑。
采月吓得立即睁开了眼,很老实地答道:“舒服!”
刚刚那一场运动,虽然她表面上没有怎么表现出兴奋,但实在那是她辛苦强忍的结果。
萧天轻笑了一声:“是真的吗?”
其实她舒服不舒服、开心不开心他怎么会一点不知道。虽然刚刚的他到后来就像一头发情期的猛兽,但其实他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很仔细地在观察着她。
虽然她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但有许多其它的不由自主的表现是骗不了人的。何况还有她情不自禁的拥抱。虽然她没有留指甲,但他现在的胸口和背部都是一片一片的红印,全是被她不经意间抓的。
怕他真的要再来一次,采月很认真地点着头:“嗯,是真的!”
刚刚没有抵挡得住他连续而卑鄙的攻势,她被迫屈服了,但并不表示她是真的甘心如此。这样的事在一起发生得越多,女人就越容易被男人吃得死死的。
萧天再次轻笑了一声:“我不信。”
她眨了眨眼,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你要怎样才信?”
萧天没有回答他怎样才信,却道:“如果刚刚你真的觉得舒服了,那么做为回报,接下来你应该让我也好好地舒服一次。这样才公平,对吗?”
立刻地,采月的紧张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头窜上来一股火——感情这家伙又是在玩她呢?
既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她干脆装死,他爱怎么滴怎么滴,一会儿就当是被一条狗啃了不该啃的地方好了。
萧天见他家这只倔猫的脸上,又是一脸的倔强和烈士英勇就义一般的浩然神情,不禁大笑起来。
那倔猫听他居然大笑,觉得莫名其妙,就又睁开了眼,脸上带着好奇和不解地盯着他的脸看。
萧天笑完了,突然就转而用深沉的眼神望着她。
“你这个狠心肠的女人,我怎么就那么爱你?并且越来越爱!欲罢不能、欲退还进!”
她撇了撇嘴,心想,他是不是有受虐倾向?那么多绝品的女人上赶着追他,他却非要像现在这样不顾自尊地来缠着她。
萧天将这倔猫那不待见他的表情完全地忽略掉,继续朝他的目标前进。
他凑近她的耳旁,颤着声地宣告道,“这一次,不把你爱到昏死过去,我绝不停住!”
他对她一宣告完,就一口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
她的耳垂非常厚,圆润而又饱满。这是她非常敏感的一个部位,每次他只要轻咬这里,她几乎都是无法自控地会轻吟出声,至少会呼吸猛地加快。
他不曾告诉过她的是,他也非常喜欢咬她这里。
采月被萧天的宣告和他的突然发动,吓得全身一颤。
被他爱到昏过去,这样的经历她已经体会过不只一次了,那是真正地兴奋到要死过去,而不是被折磨得昏过去。那种兴奋到要死过去的纠缠,没有心灵的投入,是达不到那种效果的。
男女间这种事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不知不觉间人就容易身心一起地投入,然后人就像是一步步地踏进了泥沼里,越是挣扎越是沉得快,不挣扎也是照样逃不脱慢慢被吞噬的命运。《色戒》里的王佳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可是,现在的她,无比地害怕和拒绝再与萧天发生任何的纠缠,身体上的,更有心灵上的。她受不了再一次地向他投降,她不可以再爱他,绝不可以!她真的受不了那种进退维谷、不能好生又不能好死的状态了。
不然,她那天晚上也不会明知道会惹怒他,也非要逃走了。
她惊恐地再次开口求他,“不,萧天,不要!我求求你!”
萧天的手刚抚上她的胸前,就听到了她惊恐的求饶,手立刻就顿住了。
“你说什么?”
她不是从来没有求过他。以前两人的关系无比甜蜜时,她也会对他求饶,但那种求饶是情人间的**,是欲拒还迎的游戏。甚至就连昨晚的那次求饶,虽然也有哀求的成份,可还是逃不脱有掩饰和强嘴之嫌。
可是刚刚,他明明地听出了她的恐惧、她的拒绝。在他们刚刚才那么如胶似漆之后,她居然还会如此地拒绝他。
“不要!萧天,我求求你!”采月又一次地开口乞求。她的声音里是强烈的哀求、还掺杂着无法反抗的悲痛。
萧天盯着她的脸,一言不发地足足看了半分多钟。她的双眼一如她刚刚求她的声音一般,只是哀求地望着他,里面并无一丝一毫他期待中想要看到的热情。
或许我的确不能逼她太狠了,还是要给她足够的时间才行,不然,步子迈得太快,会让她又退回去。至少,刚刚她不是接受我了吗?
这么一想,萧天就打算暂时缓一缓,答应她的请求,不再来了。
“好,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来了。刚刚出了一身汗,走,我们洗洗去。”
采月一听他的前半句话,立刻地松了一口气。可是听到他的后半句话,立刻又紧张起来。
感觉到她的身体一松后立刻又一紧,他问道,“你怕我会趁你洗澡时,不老实?”
她轻咳了一声,没敢答话,怕万一惹怒他,他会收回刚刚的话。
“那你自己洗吧,我去另一间浴室洗。这样可以吗?”
她立刻点头。
萧天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光着身体走出了这间卧室,去了另一间卧室的浴室。
她怕他耍诈,没敢动。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没进来,这才想快速地起身溜去浴室冲个战斗澡。不想才一起身,双腿间的疼痛就让她忍不住地一咧嘴,然后咝地一声猛吸了一口气。
萧天刚刚虽然发动前温柔十足,但发动后、尤其是她明确回应他后,他还是没忍住地像一头野兽一般对她发动了进攻。
其实这么样地形容他,她也知道是冤枉了他。她知道并非是萧天真的想对她粗暴,事实上他真的不粗暴,只是他的战斗力有时候实在是令她难以承受。所以,即便是在两人柔情蜜意的以前,虽然她时常渴望萧天爱她,但同时她也会有些害怕。
尤其现在两人这么长时间没在一起了,萧天积蓄的热情即便是他努力控制地慢慢释放出来,那也足够她好好地喝一壶的了。
当采月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浴室时,在卧室她没见到萧天。下到一楼,她果然听到了厨房有声音传来,萧天在做饭。
采月醒来时就已经不早了,又经过两人断断续续地折腾,这会儿已是差不多到中午了。
萧天的动作很快,把昨天的牛肉炖土豆热了一下,又炒了个肉沫茄子和青菜。菜端上来时,砂锅里还在炖着鸡,一股药香混着鸡的鲜味,透过砂锅的细孔飘荡在空气中,又钻入人的鼻中。
显然,这鸡是萧天特意为采月的后面几餐准备的,因为按他之前说的,下午三点他就要离开,不在这里了。
用餐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埋头吃着面前的食物。直到吃完了,萧天才放下筷子,看着坐于正对面的采月说了一句:“一会吃完,你来洗碗!”
说完,他就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的大腿上,取出手机浏览起新闻来。
采月没说什么。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是萧天在厨房负责喂饱两人的肚皮,她只管吃现成的,洗几个碗倒也是应该的。何况,不洗碗她又能做什么呢?萧天好歹有手机可以上网,她什么都没有,除了像个傻子一样地发呆,她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萧天把她关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要用温柔和威压一软一硬地同时对她施压,让她对他屈服。床上的事是这样,床下的事也是这样。所以,温柔地做完了饭,现在就到了他对她发号施令的时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把桌子收拾好,采月进到厨房开始洗碗。
一边洗,她一边在想,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吗?
萧天才来一次,她就已经把持不住地和他上了床,如果继续地在这屋子里这样地呆下去,她真的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把持得住自己的心。
这个男人,即便是拼命躲女人,都可以把女人勾得上手,何况是现在这样处心积虑地、有意要钻进某个女人的心里。
必须尽快逃出去!她在心里对自己坚决地说。
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萧天可以试探她,她为什么不可以试探他呢?他了解她,难道她就一点都不了解他吗?
而且,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地突然失踪,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引起人的怀疑?几天的时间,或许问题不大,可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是几个月,她就不信萧天能量再大、再狡猾,他可以轻易瞒过所有人。
别人采月不敢说,萧天想要骗过裘岩,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在这世上,萧天若说有克星,那铁定就非裘岩莫属了。
脑子里想着事,不知不觉间碗就洗完了,厨房也收拾干净了。
走回客厅时,采月还是有些迟疑。在萧天的面前耍小聪明,她实在是没有把握。
在离萧天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她再次双手抱膝,只是因为刚刚吃饱,不能太压迫胃,所以她没有把下巴搭在膝盖上,而是背靠在沙发上,双眼望向某处。
她在思考应该如何试探萧天的态度,她想知道萧天有没有可能让步,在她不怀孕的情况下,也可以放她离开。还有,他是怎么对裘岩解释她的突然失踪的。
萧天的目光依旧在手机上,却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身边的沙发。
“坐过来!”
采月从思考中脱离出来,眼睛看向萧天。他的衣服还在烘衣器里烘着,所以,他的身上依旧只有一块浴巾裹着。
她很不想过去,但既然想要套他的话,就最好还是乖乖地顺着他为好。于是,她听话地站起,要按他的要求,坐在他的身边。
萧天显然对她如此地听话大感意外,奇怪地看着她,以至于她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转变得太快了,这会让他怀疑她是别有用心吧。
于是,她走了两步,又顿住了,在离他足有半米远的地方坐下了。
萧天见她如此,不禁笑出了声,“我刚吃饱饭,不会吃你!来,坐过来!”
其实他可以主动坐过去,但他偏不,他就是要她坐过来。因为人在一次一次地采取主动行为后,就容易按表现出来的行为进行心理暗示了。
所以,做卧底的人,除了智商外,心理素质更为重要。因为在一个行为模式与本人的本相相反的环境里,他需要强大的心理能量,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抵御,他表面的行为对他心理产生的微妙影响。
所以,他之前宁愿忍得那么辛苦,也一定要逼得她明明地开口说“好”!
采月此刻的想法是,我现在坐过去,他应该不会怀疑我的动机了吧?
这样想着,她还是迟疑了一下,没动。
“再不过来,我要怀疑你别有用心了。”萧天的嘴角,几乎是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
这只狡猾的小猫刚刚主动之间又迟疑的样子,已经让他看穿了她的心思。萧天不禁觉得有些好玩了。
在感情上,他承认自己是比较迟钝的,但幸又不幸的是,他遇上了她这样一个爱人。两个人既相爱又相斗。
说起斗争,那他的经验倒是很丰富的。以他那天才般的悟性,他几乎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融汇贯通。即便算不上是恋爱高手,但也不至于还和起初一般是恋爱白痴。
而且,像他这种天生对女人就具有强大吸引力的男人,谈情说爱仿佛是一种天份。只要机会合适、对像合适,他完全可以做到无师自通。
别有用心?这话可是很有深意的。
一下子,采月的心里就略过了许多的想法:难道他看出我的心思了吗?或者,只是有这种怀疑还没确定?也或许,他的意思是我在欲擒故纵?
不管她心里想的是什么,现实中,她回了一句无比聪明的话。
“别有用心?你把我关在这么一座豪华的监狱里,我要是没有别有用心,你反倒不会相信吧?”
萧天看着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你越倔,我越不会放手。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这是人类天然的弱点,我也不例外。”
她斜睨着他,哼了一声,“所以你的另一层意思是,我越乖,你就越会对我腻,是吗?”
萧天不置可否,却反问道:“我若真是这个意思,那你会不会为了让我早些对你厌烦,就反过来缠我?”
“为了不贱而让自己更贱,我还没那么贱!”采月回了一句像绕口令一般的话。
这回,萧天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采月被萧天的笑整得莫名其妙,瞪着眼看他。
萧天含笑地望着她,冲她解释他笑的原因。
“你口里要强,其实心里巴不得我不要对你放手。我现在缠着你,你巴不得躲开我。可要是我一旦真的放手,我敢保证,你会失落,你会伤心。”
采月嗤笑了一声。
“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放手吧。别理我,更别管我,然后发挥你最大的特长,隐在暗处,好好地欣赏我的失落。这样,岂不是能让你更快乐?又何必像现在这样对着我的冷脸?难不成,你有受虐倾向?”
萧天也笑了笑。
“那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我根本就不屑于玩。耍阴谋玩手段,我不是不会,虽然我现在的做法也并不见得就有多光明正大,但至少,我玩的不是歪心思。我喜欢你,就会真正地说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就会明明地告诉你‘我想要’,不会搞什么正话反说。对你,我只会用正面进攻的方式,而不会玩欲擒故纵那些花花肠子。”
采月再次嗤笑。
“你对我玩的花花肠子,难道还少吗?全世界对我耍阴谋玩手段的人,你要敢说是第二,就没人敢自认是第一了。就连引诱我第一次和你上床,你都是一步一步设计好了的。”
萧天脸上的笑容,瞬间结冰。
采月说的的确是事实,他的确对她耍了不少阴谋手段,只是,每一个阴谋他都不是为了欺骗她的感情,而是为了要把她牢牢地留在他的身边。
见萧天终于理屈辞穷了,采月也并没有紧追猛打,很适时地住了嘴。而且,见他脸上明显有内疚的神色,她打算趁机凭此来试探他。
“我流产过,流产后又没有好好调养身体,有可能,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怀孕了。如果真是这样,难道你打算把我一直关在这里,直到我老死?”
采月这样的话对她而言是借势发力,但对萧天而言,却是残忍地揭开他的痛处。
他在采月丧母又丧子的情况下还假装昏睡,把云天那样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在她当时已经脆弱不堪的肩头,这件事让他对她的歉疚不亚于对死去的林宛云。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一个女人要选择坚强地活,其实比死还更需要勇气。
采月清楚地看见萧天的两腮紧绷了绷,然后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伤心、有动摇,也有一点点的怒气。
“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比你更难过。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怨恨只会让你的生活越变越糟。为什么不可以放下过去,尝试重新开始?”
采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萧天。
“我知道这件事也不是你想看到的,我知道你也难过。我并没有要追究你的过错,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我的确可能再也怀不了孕了。你不是说,我要怀了孕,才可以走出这里吗?”
萧天没有立即回复她,却只是眼都不眨地盯着她。
她与他对视良久,终于还是将眼神错开了。
她的眼神一离开,萧天立即就开了口。
“如果你愿意立刻和我去民政局登记结婚,我会立刻就放了你。不然,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别再想着玩什么花样。就算你再也不能怀孕,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就站起来,上了二楼。
采月刚刚的诘问,的确让萧天的心狠狠地动摇了。她的确有足够的理由不再爱他、不再相信他。他现在对她这么做,会不会太过残忍了?
可是,又一想到他放手后,两人可能会都像没有灵魂的活死人一样地活着,萧天就又觉得还是要狠狠心,打破采月心里那坚固的堡垒,让她按心中真正所想的生活。因为他始终相信,采月还爱着他。既然爱还在,为什么要因为别的原因而放弃?
至于他非让她怀孕才能离开这里,除了因为他实在想要一个他和她共同的孩子,更重要的原因还在于有孩子在,她就不可能真的逃离他。她只能选择和他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采月流产,是因为阿德斯对他恶毒的报复,所以,她其实是因为他才失去做母亲的权利的。虽然萧天很想真正地拥有自己的孩子,但他愿意为了她,也失去做父亲的权利,只要她永远地陪在他的身边就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萧天表面冷硬、立场不变地回复了采月,但她提到那段沉痛的往事,他心中涌上来的难过,还是让他无法再在她的面前保持平静。所以他躲了,躲进了二楼的书房。
萧天的回复,让采月再一次确认,他是真的不会轻易放她走的。她坐在沙发上,一直紧盯着他的身影,直到看到他走进书房,然后不轻不重地把书房的门“嘣”地一声关上了。
刚刚吃得太饱,既然不能出门散步,她只有在这栋楼里让自己好过一点。她也上了二楼,只是没进书房,而是到了卧室隔壁的健身房,开了跑步机,把速度调到最慢档,权当是室内散步。
这间健身房面积并不算大,但各类健身器械却很全。跑步机、沙袋、健腰器、划船机等应有尽有。前几天,她常来这里打沙袋以发泄她的郁闷情绪。
看到计时器的数字显示为“10”时,采月把跑步机关了,上了三楼。
这会儿正是正午时分,没开空调的三楼温度非常高,一上来就觉得热气扑面而来。但除了这里,采月不知道她还可以呆在哪里,才能更自在些。
室内花园的那些花花草草,经过萧天的一番摆弄,看起来全都精神了不少,一片黄叶子都找不到。有一盆百合和一盆兰花前几天都只是几个花苞,今天已经全都开了,空气中飘荡着一股不浓不淡的花香。虽然这里的确很热,却让人又倍觉清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含氧量高,又加上花香的蕴染,采月一时之间觉得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在靠窗摆放的一张躺椅上坐了下来,慢慢地闭上了眼。这个位置太阳晒不到,比较阴凉。
她虽然怕冷,却没那么怕热。这里的温度虽然比楼下要高些,但终究是室内,又做了特别的隔热处理,所以其实并不令她觉得热得难以忍受。
刚用过午餐,血液集中于肠胃,大脑供血不足,她闭着眼躺了不一会儿,居然就这么倒在躲椅上就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空调是开着的,身上还盖了一块薄薄的毛巾毯。这楼里只有她和萧天两人,所以一定是萧天为她做的这些。
采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发现阳光已完全偏到了屋子的别一边,可知她一定是睡了不短的时间。
她没有立即从躺椅上坐起,而是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屋顶。突然,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立刻兴奋起来。不过,很快她又按下了自己的兴奋,她要下楼看看萧天还在不在。
下到二楼,书房的门已经打开,萧天不在里面。采月又去了卧室,上午因为两人欢爱而被滚得皱了吧叽的床单已经被换掉,但萧天人却不在卧室。健身房和影音室也都没见他。最后走到一楼的厨房,也没在。
厨房的鸡汤一直是用小火在慢慢地炖着,采月加了两勺盐放进砂锅里,然后把砂锅移到了光波炉上,调成炖汤模式,再定好时,十分钟后光波炉会自动切断电源。
走出厨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点还不到。
看来萧天是提前走了!
采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又恢复有限的自由了!
刚吐完气,她的腰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她吓得叫出了声,刚刚她在楼里可是转了一整圈的,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乌鸡汤快好了?”萧天轻轻在在她耳旁低声问道。
采月微微地缩了一下脖子:“嗯,炖了这么久,应该可以了。”
“我在里面加了不少药材,都是大补的。”萧天一边说着,手一边开始移动。
采月双手抓住他的手就想甩开。结果是不仅没甩开,反而一下子双脚离了地。
萧天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然后直接就往楼上走。一边登着楼梯,一边对还在挣扎捶打的她说道:“乖一点,别逼我用强!你不会到现在,还幻想着可以拒绝我吧?”
十秒钟后,采月的后背毫不意外地在床上着陆,身上是萧天毫不犹豫压下来的身体。
脑子里想着她刚刚在三楼室内花园刚醒来时冒出的想法,采月慢慢地停住了挣扎。
也许现在顺从他,让他认为她想要逃的念头是真的变弱了,对她接下来要实施的逃跑计划会有好处。不然,万一他疑心一起,一会离开前对她再加强点防范措施,那她很可能就真的要继续困在这里了。
这么一想,她虽然没有主动回应萧天,却也没有再激烈地反抗他了。
所以,萧天这一次比较顺利地得逞了。
他的眼盯着她,一如以往地一边进行着,一边细细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也细细地感受着来自她身体的回应。
采月的表现既令他疯狂,又令他生气!
明明是快乐,她非要皱着眉像是在忍受。明明是期待他继续,却又做出希望他尽快结束的暗示。
采月觉得她被他折磨得没有自尊没有自由,萧天却更觉得他的自尊被她践踏在脚底,他的心被她捆缚得更是不顾其它。
当她终于无法自控地开始颤抖时,萧天知道终于到了他发起最后冲刺的时候了。
只是,在这么一个时候,无端端地他突然就想起了采月曾经对他吼过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看着我的脸进行。
想着她居然会因为这个,而怀疑他是将她当成林宛云的替身,萧天不禁有些迟疑了。他知道她之所以如此强硬地拒绝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关于替身的心结。
他想,他是否应该试着稍微改变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开她的这个心结。
于是,他突然停住了动作,将她的身体翻了过来,让她趴在了床上,然后才再次继续。
变位不奇怪,但采月对萧天到了这个阶段还要突然变位,明显地感到不适应。
其实萧天更是,这样的事,到了这个阶段显然是贵在自然和一气呵成的。
持续了几分钟,萧天却发现,他还是无法在不看到她的正面表情的情况下,达到兴奋的最高点,纯粹的**的欢娱,远远比不上得到她回应的双重感受来得令他兴奋。尤其这一次,他还是因为顾虑她的心结,才刻意做出的临时改变。
于是,他还是将她又翻了过来。
事实证明,他确实还是要看着她的脸进行最后的冲刺,无关乎她的脸长得像谁,只因为他需要她的回应。
随着萧天身体的突然放松,采月也轻轻地长吐了一口气,她知道,终于结束了。
“采月,我没有把你当成宛云的替身!女人**时喜欢叫男人的名字,男人不会叫。但我可以告诉你,刚刚我脑子里不断闪现的是你的脸,在心里大声喊的也都是你的名字!刚刚是,以前也是!”
他说这话时,两人都还未从兴奋的高点落下,身体的悸动和震颤都依旧在进行中。
他说这话时,甚至没敢看她,只是将头埋在她的肩胛间。
这样的话,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难以启齿的吧?对男人而言更是,对他这种一直习惯将女人掌控于股掌之间的男人而言,尤其是吧?
谁说一定要盯着眼睛说出口的话,才是真诚的?对于他这样的男人,采月更宁愿相信他躲在她肩头和发间对她昵喃而出的话。
不敢对视,不是因为不真诚,而是因为有些话是需要把自己的尊严撕碎了,才说得出口的。
这样的时刻,是男人也是女人最兴奋、最幸福但也最脆弱的时刻。
他特别地选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应该是真的在用事实告诉她,他的**的确是因为她,而不是因为林宛云或别的任何女人吧?
“没有你,我就是个半死的人!重新爱我,好不好?”
萧天的声音因为他的唇紧贴着她的肌肤,所以听起来微微有些含糊。但她,还是听得很清楚,因为这声音就在她的耳旁。
这一刻,采月的眼泪没忍住地出现在眼睛里,不断地打着转。
她几乎听得见自己心中特别地针对萧天而建起的那座堡垒,因为他这几句话而被猛烈地击中了,发出一声剧烈的轰响,然后她可以感觉到,她极力维持着平静的内心世界,发生了剧烈的颤动。
她现在有一种冲动,想要抱紧他的冲动,想要告诉他她其实一直都爱着他的冲动。
但她,还是忍住了!
他们之间的分分合合,已经太多次了。
她真的不想再这样兜兜转转了,真的好辛苦!辛苦到她因为苦,而宁愿放弃甜。
拿起与放下的两难之间,采月问了这个问题。
“萧天,真的只有死,才可以让你放手吗?”
萧天缓缓地将头从采月的肩窝中抬起,定定地看着她,不答反问,“真的没有办法可以留住你吗?”
回答他的,是沉默,持续的沉默。
萧天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也没有回答采月的问题。
他下了床,进了浴室,还是没有关门。
采月立刻听到了水声。如之前一样,她走进了另一间浴室,也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等采月再走出浴室时,萧天的身影已不在。
她在小楼里从一楼到三楼,又从三楼到一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反复察看了几遍,所有的床底都弯腰看过,连衣柜都一一打开察看,都不见萧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三点。看来这回,萧天是真的走了。
采月的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萧天不在,她可以行动了!
她快步走进了书房,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把剪刀和一枚回形针,然后回到卧室,打开衣柜的门,钻了进去。
萧天没有为采月留下一件可以外出穿的衣服,甚至连他的男装都没有留一件。所以,所有的衣柜里除了那些薄如蝉翼的内衣和睡衣,基本上可以说是空空如也。而且,整栋楼甚至夸张到连窗帘都找不到一块。
但,萧天唯独留下了床单,而且数量不只一床。
想来,这也是他逼不得以,必须要留下的。既然他想要和采月尽情地滚床单,那他就不得不多备一些干净的床单在这里了。
因为没有衣服,所以衣柜里面的空间很大,足够采月舒舒服服地靠在里面。衣柜又是拉门式的,她没有把衣柜门完全拉上,而是留下了十厘米宽的缝,让她可以保证正常的呼吸。衣柜里还有壁灯,光线也充足,可以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采月之所以要躲进衣柜里做这件事,是因为她不确定这屋子里究竟哪些地方装了隐形摄像头,只有衣柜里是她认为比较可能躲过萧天的监控的地方。
她每隔半小时,就从衣柜里出来一次,然后在楼里漫无目的地走一走,活动一下全身,也让眼睛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更重要的是,采月想,萧天或许不定时地就要看一次她在屋子里的情况,如果让萧天发现她一下子没了人影,她怕他会立刻起疑。
如是进出足有五六次后,采月的辛苦结出了丰硕的成果,那是一件用床单裁剪而成的样式极简单的背心式及膝连衣裙。
虽然她不是专业的服装设计师出身,但做女装做了这么久,又和大卫这种一流的服装设计师多有交往,基本的设计和剪裁能力她还是有的。
连衣裙的肩是从床单中间部分开始剪裁的,这样可以保证肩部最受力的部位是完整的一块布。经过小心的设计和剪裁,整件连衣裙只有腰部的左右两侧是需要缝接的,这可以大大地减少她的工作量。
她把回形针拉成直线,其中一头弯了个圈,把床单剪成长长的细布条,当成是线,从那个圈里穿过去。又把连衣裙需要接缝的地方很小心地按等距离剪出了一个个很细的小洞,以便那布条可以顺利地通过。
虽然这裙子看起来实在有些奇怪,但怎样都比她现在穿着的透明睡衣,更适合见人。
怕萧天发现,裙子缝好后她把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叠好来,放进了装内衣的抽屉里,压在了一堆内衣的下面。
裙子缝好,天也黑了,肚子也饿了。
厨房砂锅里是鸡汤,冰箱里是萧天昨晚就洗好的青菜,米饭中午还剩了些,一热就好。虽然不算十分丰盛,但也是很营养的一顿晚餐了。
一个人吃着晚餐时,采月脑子里想着萧天昨晚呆在她这里,今晚他应该是不会再来了。她知道他现在是赵若飞的监护人,当爹的人了,总是不比单身汉那么自由的。
想到了逃出去的办法,她的心定了不少,不像前几天那样像只没头的苍蝇了。
要实施逃跑计划,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尤其她都不知道这栋小楼的具体方位在哪里,她逃出这栋楼后,还需要走多久才能见到人和车,现在也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吃好睡好休息好,养精蓄锐保持体力就越发重要了。
或许因为心定,又有逃跑的动力和压力,当晚她居然睡得不错,没再被恶梦半夜惊醒。早上精神不错地起了床,洗漱已毕,快速地用了早餐,采月开始正式实施她的脱逃计划。
她端起厨房的不锈钢蒸锅,直接上了二楼的卧室。怕萧天在监视器中发现她的异常,她直到这个时候才换下身上的透明睡衣,穿上了她用床单亲手设计和缝制的连衣裙,脖子上还挂着昨晚她睡前用另一块床单剪开后拼结而成的布绳子,然后直上三楼。
按下按钮,三楼透明的穹顶朝两侧打开了,采月拿起墙角的人字梯,端着不锈钢蒸锅小心地踩上了梯子。
一如以往,她刚一接近屋顶一米之处,穹顶就迅速地自动合拢。但不同以往的是,这回她有秘密武器了。她将不锈钢蒸锅快速地举起,插在了穹顶的合拢之处。不锈钢蒸锅的直径,刚刚好可以容纳她的身体。
看着眼前不锈钢蒸锅被穹顶夹着发出的“咯吱”声,采月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恐怕不超过五秒,这个蒸锅就会被合拢的穹顶夹得变形。
她快速地两步就爬到了梯子顶端,然后用力一跃,攀住了穹顶的一端,双臂用力一撑,顺利地登上了屋顶。
只可惜匆忙间,她脚上的鞋在登上屋顶时,全都掉了下去。她是在睡梦中被萧天带来这里的,屋子里只有夏天在室内穿的拖鞋,这样的拖鞋正常走个路,一不小心都可能脱离脚面,何况是像现在这样地做高难度的攀爬。
但采月已经没有机会,再下去重新穿上鞋再爬出来了,因为那个不锈钢的蒸锅在她登上屋顶的下一秒,就已经被完全夹得变形,穹顶已经基本完全合拢了。如果不是她练过功夫,身手足够敏捷,这会儿的她,恐怕已经被这合拢的穹顶夹断成两截了。
看着那合拢的穹顶,采月长嘘了一口气。
警报声在她的耳边“嘀嘀嘀”地一直响。她猜想,萧天手中的终端监视器,这会儿恐怕也一样是警报声声了。
采月想拉着布绳下到三楼,却发现这个屋顶根本没有一个突起,可以让她用来固定绳子。她只好小心地走到屋顶边缘,发现了三楼的空调压缩机,正好就挂在离她脚底有一米多远的墙壁上。
空调架可以让她结实地挂上这根绳子。而且,一米多的距离,她只要小心点,还是有把握可以准确着陆的。
但话是这么说,三层楼的高度说低也不算低。采月害怕自己眼睛看着这个高度会心理不稳影响发挥,就看好位置后背转过身,双手小心地撑住自己的身体,然后身体紧贴着墙壁下移,双脚准确地落到了空调机身上。
双脚着陆的一瞬间,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全身只能依托着空调机如此小面积的一块地方,她的心里还是直打鼓。她只希望这个空调架足够结实,可以承受住她身体的重量。不然这一摔下去,死也许不至于,但想要安然无恙,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快速地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布绳,采月预备用这布绳在空调架上结一个死结。
这个工作并不算难,却需要一定的胆量。空调架在空调机以下,为了减低空调架的平均受力,采月用胸腹部趴在空调机上,完成了这个结结实实的死结。
用力拉了拉,感觉还行,她双手攀住绳子,脚蹬着墙面小心地下到了一楼。
双脚真正地踩在平地上的瞬间,采月大大地吐出了一口气。终于逃出了这座监狱,而且目前看起来一切还算顺利。可是很快地,她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到了楼外她才发现,这座楼依山而建,周围没有别的任何建筑,看楼的外观风格,应该是民国时某位高级官员的秘密官邸。这座官邸共由一座主楼和左右两座附楼组成,她被关的那座楼就是其中的一座附楼。
萧天喜欢那种特别有历史感和艺术感的收藏,所以,这套曾经的官邸很可能是他特别买下来的。
这里的风景非常好,脚下不远处是一个湖,湖水发碧,像一块翠玉。周围是微风中沙沙作响的树林。难怪虽然是夏天,但除了正午最热的时分,正常情况下,这里的晚上根本都不需要开空调,就可以很舒服地睡着。当然,如果一男一女想要做点什么,就另当别论了。
为了最大程度地保持原有的风貌,萧天没有把全部的盘山公路修成柏油马路,最靠近建筑的一公里多的路,是那种最原始的碎沙石路面。每当饭后吹着凉爽的山风,踩在这样的路面上慢慢地散着步,想来也应该是一件无比惬意的事。
但这种原本为了惬意的享受而特别做的安排,眼下却成了采月要面对的一个严重问题——她赤着双脚。而且,这建筑隐密少有人来,碎石路显然少有人和车来往,颗颗碎石都棱角分明,尖利无比。
没有时间多做考虑了,采月取下了左手腕上的那个手镯,变成匕首状,将从楼顶垂下来的床单割下了一大块,裁成两截,快速地将自己的脚裹了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有床单裹脚,但终究不是鞋,这样地缠裹只能把足弓部分的面积保护住,很快她就觉得脚底痛得受不了了。
她不知道这路还有多远,可是她只能咬着牙继续前进,而且必须是快速地前进,因为她知道萧天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知道她逃出来了,说不定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如果这一次她不能成功逃脱,那以后就更别想了,因为萧天那家伙一定会再度加强安保措施,让她彻底地失去逃脱的机会。
雪上加霜的是,前一阵子她没事就跑去燕纱做全身的保养,其中重点之一就有足部的保养。所以,她现在的这双脚,那真是娇嫩无比的。
很不幸地,她的一只脚的前掌很不小心地踩到了一颗菱角很尖的小石子,因为疼痛她“哎哟”一声,腿一打弯人就跪在了路面上。因为是朝着山下在快速地奔走,她跌得很重。立刻地,她的双膝和小腿就是大面积的一阵刺痛。
站起来,弯腰低头一看,果然,小腿前面有几处被尖锐的小石子蹭破了皮,有多处的出血点。再掰起脚底一看,果然,也有好几处在流血了。
接下的一段路,采月走得艰难无比。
她的两只脚底,面积没被床单裹住的部分,被碎石和隐藏在碎石中的小玻璃渣子割磨得已经是血肉模糊。碎石和沙粒不断地摩擦着她破损的足底,痛得她眼泪直流。床单裹住的部分,也有一些布料开始发毛,被磨掉。
因为脚底的疼痛,她的双腿每一步都是打着弯地在走,这让她无法很好地保持身体的重心,所以摔了好几跤。每一跤摔完后,她的膝盖和小腿上都要多出好几处的伤口。
这是一条真的用鲜血走出来的路,随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艰难地挪步,路面留下的是一个一个带血的很不完整的足印。
这条路直通这座官邸,根本没有别的车经过这里,用双脚走出去是采月现在唯一的选择。但是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让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脚底的床单已经有不少被她的血给染透了。
正好,在靠近路边不足两米的山坡边有一个树墩,她艰难地离了路面,走下坡,在那树墩上坐下来,想要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走。
这会儿的采月,像极了一个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难民。且不说她身上那件奇怪的连衣裙,她的头发也是用床单剪成的布条随便地一扎,在屋顶窜上又窜下后,一头长发早已是散乱不堪。又因为摔跤后用手掌擦过脸上的汗,所以,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这里远离闹市,十分安静。所以,刚坐下不到几分钟,采月就听到了不远处,似乎有微弱的车子行驶在路面的声音,由远即近。她不由地心头一阵乱跳。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一定是萧天的车。他怎么会赶来得这么快?
她快速地环顾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环境。因为是半山腰,这里有不少杂草和树木可以做为掩护。她所坐的树墩,离路面本就有几米的距离了,只要稍微隐蔽一下,应该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她运气不算坏,离她现在所坐树墩两三米远的地方,就正好有一棵不算细的树。
采月咬着牙地站起来,弓着腰拐着脚,走到了那棵树的背后,咬着牙地慢慢蹲下来,然后小心地盯着上山的路,等着这辆车的出现。
大约十秒钟不到后,车子拐过盘山公路的一个弯道,出现在采月的视线中。无比熟悉的颜色和车型,尤其是她无比熟悉的车牌。
那不是萧天的车,而是裘岩的车!
采月立刻涌起一阵极大的激动!
果然,每一次在她最危机最脆弱的时候,都会是裘岩陪着她。
她立刻站起来想要喊住裘岩。不想,脚踝处猛地传来一阵特别的痛楚,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她低头一看,差点晕过去。居然是一条蛇,她的脚踝居然被一条蛇咬住了!那蛇咬完她,三拐两扭迅速地钻入草丛间,不见了。
她大叫了一声,顾不得脚底钻心般的痛楚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了路面。
裘岩的车猛地一下刹车,停住了,然后前后车门几乎同时打开,裘岩和薛勇从车里下来,迅速地朝她跑了过来。
采月的双脚已无法再站立,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落地的瞬间,裘岩已跑至了她的身前。
“采月,你怎样了?”
一向沉着冷静得像神一样的裘岩,此刻声音居然微微地有些打颤了。
眼前的情景完全地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实在想不到,采月会以如此狼狈和凄惨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薛勇这个时候已经注意到了采月的脚。他也被眼前采月这凄惨无比的样子吓到了。
“老板,要立刻送采月小姐去医院,晚了怕会出事。”边说,他边指着采月的脚踝处。
裘岩因为先到采月身边,所以身处采月的正对面。薛勇后到,站在采月的侧边,所以首先看到了她的脚踝。
裘岩往薛勇手指所指之处看去,立刻也看到了那被蛇咬过之处,两个明显的血洞,结合眼前的环境,显然是被蛇咬的。
他顾不得许多了,一把就抱起采月上了车。车子一个紧急倒车,以接近100码的速度朝山下冲去。
车后座上,裘岩将采月被蛇咬过的脚放置在他的大腿上。没有看到蛇,现在还不敢判断是什么蛇,但从伤口处如此短的时间就微微有些肿起来看,一定是毒蛇无疑了。而且,就算不是毒蛇,为保险起鉴,他也必须当成是毒蛇来处理。
车载冰箱里有不少的瓶装水。裘岩取过来,打开瓶盖,用水对着采月被蛇咬的伤口进行冲洗。
担心冲洗效果不佳,裘岩又从车里的储物柜取出水果刀,用打火机消了毒,对采月说了声“你忍一忍”,然后就紧绷着脸,在采月的伤口处划了个小小的十字形口子。
采月痛得大叫出声,全身都发着抖。
裘岩依旧紧绷着脸,一句话不说地抓起采月的脚,毫不犹豫地用嘴对着她被蛇咬到的脚踝处伤口,就开始用力地吸。
采月吓傻了,她怎么都想不到,一向洁癖严重的裘岩,怎么会做得出这种事来?
她想要阻止,裘岩根本不理她。于是,她不敢再乱动了。不然,裘岩一说话,就容易把毒血吞下去,那情况就糟糕了。
吸完污血,裘岩立刻就漱了口。
处理完被蛇咬的伤口,裘岩又快速地取下了采月脚上缠着的布条,在离伤口处约5厘米的小腿肚上,用力地扎紧了。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减缓伤口处的血液循环,让蛇毒尽可能慢一点地走遍全身,为实施抢救争取时间。
快速地做完了一切可以做的,裘岩才停止了忙碌。
看着采月原本白嫩漂亮的双腿和双脚,变成眼前这般的血肉模糊,裘岩只觉得心痛到发抽。
四天前,萧天打电话给他,说采月不见了,他一时之间慌乱,立刻派了人把采月可能在的所有地方都找了个遍,却一点影子都没找到。
一天后,他就冷静下来了。
采月头一天才说要和萧天商量回裘瑞国际的事,第二天人就不见了。这其中的逻辑关系其实并不难猜,只是因为采月曾遭多次绑架过,更因为他太相信萧天,所以居然忽略掉了这个情况。
然后,他依旧派人到处地找采月,但更重点安排了人跟踪萧天。结果,派出去的人虽然也非庸手,却个个都是无功而返。他们要么跟不了萧天,几个弯下来,萧天的人和车就没了踪影。要么就是半途被人截住,然后遭到严厉警告。
不得以,裘岩让薛勇亲自出马。
薛勇原是特种精英部队的一名兵王。在一次任务中,他的一位交情过命的战友,为了掩护他而牺牲了。这位战友已怀孕的妻子因伤心过度,先天心脏病复发,导致心脏功能严重受损。
专家介绍了美国一所专科医院,对这种病有较丰富的治疗经验,但是费用惊人。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为了保住好友妻儿两条生命,薛勇申请了提前退役,亲自陪同好友妻子赶赴美国。
为了赚钱,用以给战友妻子治病,他给有钱人做了私人保镖。战友的妻子接受初期治疗后,病情有所缓解,但要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健康水平,还必须做心脏修复手术。手术费用惊人。
想起战友之死,薛勇再度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为了筹措手术费用,他通过地下中介接了一庄交易,替人杀人!
专业杀手因为往往留有案底,目标太大,所以,雇主希望找一个没有案底又身手奇好的人,来做这件事。在打倒了一堆五大三粗的壮汉后,最终,他被选上了。
他的想法是,只做这一次就收手。杀一个无良的商人,救一大一小两条人命,值!
可是,跟踪了目标三天后,他却犹豫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因为这个目标不仅不是个无良的商人,而且非常孝顺、善良并且正直。最终,薛勇不仅没有下手,反而在这人的卧室留了一张条:有人要杀你,小心!
他自知自己坏了行业的规矩,为了躲避灭口追杀而不得以搬了家,重新租了一间简陋的公寓。但就在他搬进公寓的第二天晚上,他回到家一进门,却发现屋里已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告诉他,他已经为他解决了麻烦,他不需要再躲。而且,他战友妻子的手术费,他也已经一次性全部付清了。
这个人,就是他一念之差,没有出手伤害的那名商人。
而这名商人,正是裘岩。
从此,他成为了裘岩的保镖,成为了他形影不离的影子。从美国直到中国。因为有他在,出于利益和各样目的想对裘岩不利的人,最终全都无功而返。
两人现在的关系,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更是可以以命相托的关系。
薛勇又一次没让裘岩失望,在采月的情绪终于受不了而联系了萧天的那天晚上,他成功地跟着萧天到了山脚下。只是观察了一下地形后,他没敢再跟。他将车停在一个不容易被人怀疑的地方,然后徒步地上了山,发现了这座隐身在半山腰的私人官邸。
薛勇猜,采月应该就是就被圈禁在那栋楼里。
他留意到,这栋楼的窗户全都是关得严严实实的。这让他怀疑这栋楼有严密的安保措施。恐怕不是萧天本人,很难进得了楼里。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没有试图接近那栋楼,而是直接回去,向裘岩做了汇报。
采月已失踪整整四天多,裘岩现在基本已确认,是萧天把采月关起来了,目的只是为了阻止采月回到裘瑞国际,回到他的身边。
萧天如此过火的举动,前所未有的触怒了裘岩。一向冷静理智、难得真的动火的他,这回动了真火。他给薛勇的命令只有一句话。
“我要进那座楼!”
在裘岩身边呆了多年,薛勇对裘岩的了解,是任何旁人所难及的。
他立刻听明白了裘岩这句命令背后的意思:他只需要考虑如何进楼,而不需要考虑被萧天发现和发现之后可能发生冲突的问题。
于是,薛勇当即开始采购。
这位特种兵出身的男人,很快用各种市面上就可以买到的零配件,组装成了一枚可用于定向爆破的微型炸弹。毕竟不是银行金库的大厚门,只要不怕被主人发现,用炸弹炸毁大门的核心控制部件,怎样的门都可以轻松打开。
准备妥当,第二天一早,裘岩就亲自坐着车上了山。不想炸弹没用上,采月自己就已经跑了出来。
裘岩的车眼看就快要到山脚下时,一辆黑色的豪华帕加尼迎面开来,直接一个打横拦在了路中间。那正是萧天的座驾。
因为是山路,没有可以闪开和拐过的地方,不然车就要直接翻下山去。所以,薛勇只能把车停下。
裘岩黑着脸,连车都没下,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萧天的手机。他现在不想见到萧天,怕一个忍不住就会和萧天撕破脸皮。
萧天看到来电显示,很是意外。明明人就在眼前,有话为什么不当面说,还要用手机来对话?但他还是接起了手机。
“采月被毒蛇咬了,马上让开!”
裘岩的话无比简洁,事情说得很清楚,但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萧天脑子瞬间有点微乱,手就一颤,脱口而出:“她怎样了?”
“你再不让开,就难保她会怎样了。”裘岩的声音无比地生冷。
萧天没再罗嗦,立刻一打方向盘,将车让在了一旁。
薛勇立即猛踩油门,车子呼啸着向山下冲去。萧天的车紧随其后。
路上,裘岩刚处理完采月脚上的伤,就打电话询问了中心医院的院长。抗蛇毒血清在全国的储备量都不多,治疗蛇咬伤就是与时间赛跑,他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
院长的回复让他大松了一口气。三甲医院终究是三甲医院,果然储备有抗蛇毒血清,尤其眼下是盛夏,正是蛇类们活动和繁殖的活跃期。
于是,车子直朝中心医院开去。
途中,裘岩一直小心地观察着采月的反应,每隔十几分钟就为采月的脚松绑一次,以防血液循环不畅把她的脚给废了。
到达医院时,采月脚踝处的伤口已明显肿起,并且她的意识也微微地有些模糊了。看来,这蛇的毒非常的厉害。如此短的时间,而且处理得如此地及时,居然还是能令人的神经出现明显的麻痹症状。
一到医院,立即就开始实施抢救。
先是抽血化验,看是中的哪种蛇毒。然后才是处理脚底的伤口。
抢救过程中,亲眼见到采月腿上和脚底的伤,萧天的心痛得也是一抽一抽的。
处理伤口时,因为伤口被严重污染,医生不得不反反复复地用消毒液清洗那些恐怖的伤口。采月虽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在处理脚底那些伤口时,依旧痛得全身发颤,她的嘴里咬着大块的医用纱布、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裘岩一直紧紧地抱着她,同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直至后来,也不知是因为蛇毒的作用,还是因为疼痛,采月直接昏迷了过去。
好一阵手忙脚乱的验血、清理蛇毒、抢救和包扎,到达医院将近两小时后,采月终于换上了一身病号服,疲惫而虚弱地躺在了病床上。
医生在拿到血样检验报告后,感叹了一句:“万幸,现场处理及时,送院也及时。不然,别说是这条腿,只怕人都要没了。”
被蛇咬后,采月一直在车里没怎么动,血液循环被减弱,裘岩又当场吸掉了大部分毒血,毒素的量被控制在一个较低的水平,又第一时间送来了医院,所以,虽然那蛇毒厉害,但采月的情况还不算特别的严重。
注射过蛇毒血清后,采月的情况算是稳住了。裘岩自己也验了血,确认他并没有因为为采月吸毒血而中毒。
自始至终,裘岩都没有问一句“是怎么回事”,因为不需要问,光看采月那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他都猜到了是怎么个情况。他对萧天如此的作为十分地光火。
直到将采月完全安顿好,裘岩才黑着脸,冲同样一直沉默的萧天说了句:“你过来!”然后就走出了病房。
此刻,萧天的头,很大!
他不是不知道裘岩对他的小奸计早就起疑了。他已计划好,再过两天就把采月转移到另一处,但他没想到这么快,裘岩就查到了他圈禁采月的地点。事已至此,尤其亲眼见到采月的伤,他自知自己这次的确是做得过份了。
医院是个安静之地,为了不影响医生和病人,裘岩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推开了标有安全出口的厚重的防火门,又下了半层楼梯,走到了楼梯间的窗口。
萧天默不作声,紧随其后地跟上。
裘岩背对着萧天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萧天一眼。
萧天一直微低着头,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良久,裘岩还是没有转过身,却只是冷冷地开了口:“要怎样,才可以放过她?”
萧天的眼微咪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状况,让他心里相当地不好受。
虽然赵飞、海子和陈明涛都对他的命令尊崇顺服,但他们与他的关系,终究是上下级之间的不对等关系。唯有裘岩,他们之间是可以对等对话的知已朋友。
身为情敌的他,不仅没有在他和采月遇到感情危机时趁机落井下石,还一次次地帮他和采月和好。
尤其他假昏睡醒来后、情绪最低落的那段时间,唯一一个守在他身边,给予他需要的安慰的人,就是裘岩。甚至在采月坚持认定是他杀了肖灵时,裘岩也没有因为自己对采月的深爱,而与他站在对立面,而是始终如一地相信他、支持他、劝解他,并且同时也劝解着采月。
从任何方面而言,裘岩都是萧天十分尊敬和喜欢的人,以前是,现在是,未来更是!
现在,在商场上,两人已经完全不再是以前的对手关系,而是亲密的战略联盟的合作关系。可是,在情场上,他和裘岩还是难以避免地成了眼下的这种敌对关系。
“怎样都不会放!”虽然难过,但萧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所想。
裘岩又静默了片刻,终于慢慢地朝萧天转过了身。他此刻眼中的神色,是萧天从未见过的冷。
“既然是这样,我和你之间的联盟,到此为止!从此刻起,我将完全站在你的对立面。你我之间的这一仗,不分输赢,不结束!”
裘岩说完就快速地再度转身,要登上楼梯走出楼梯间。
萧天见到裘岩那冰冷的眼神时,心就已经迅速地往下沉。然后马上又听到裘岩如此不留余地的宣战,他只觉得心被一剑刺透了一般。
他也迅速地转身,神伤明显地冲着裘岩熟悉而高大的背影喊道:“裘岩,非要这样吗?你知道的,我最不想为敌的人,就是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没有回身,声音依旧生冷:“除非你放手!”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拉开了防火门,回了病房。
萧天再次转身,面向了窗口。他的一只手扶住窗框,支撑住自己微微有些无力和发软的身体。
他知道这件事裘岩一定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但裘岩的绝决,还是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萧天的眼中,裘岩是一个理智和聪明到他认为不像是人、倒更像是神的人。以云天和裘瑞国际两家现在的关系和他对裘岩的了解,萧天认为,裘岩应该不至于会冲动到不顾一切地对他宣战。但裘岩却偏偏这样做了。
萧天这才越发地看清,裘岩对采月的感情,远超过了他以前以为的程度。
这世上没有完人,但这世上若有一个人能让他萧天自惭形秽的,那这个人就是裘岩。
裘岩是他极少有的、不敢说他看得透的对手。他表面生冷至极,作风却又像个谦谦君子。说他是谦谦君子,他却又可以在某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刻,像眼镜蛇一般对你发动致命的凌厉攻击。
就算分出输赢,这也一定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
而论输赢,萧天是真的没有信心可以赢过裘岩。他越是多了解一点裘岩,就越是忌惮他。
所以,这么多年,虽然他和裘岩时不时地会有一些针对个别项目的局部的争斗,却从未真正正面地全面开战过。
可是,就算是这样,萧天也不想放手!
病房里,薛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小截绳子在玩。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游戏,可是尝过这绳子味道的人就知道,这一小截绳子分分钟就可以要人的命。
裘岩重新回到病房时,脸上的神色已不像面对萧天时那么生冷。他在床沿边坐下,静静地看着闭着眼靠在床头的采月。
她的脸色苍白中微微带着一丝乌青,连嘴唇也不似平常一般是粉红色,而是微微有些发紫。虽然已注射了抗蛇毒血清,但解毒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见裘岩只是一个人进来的,薛勇立即从沙发上站起,离开了病房,把这里完全留给了裘岩和采月两个人。
感觉到床微微一动,采月微微睁开了眼,见到是裘岩坐在她的床边,她微微地松了一口气。眼睛扫向别处,没见到萧天。
“他这会儿应该是走了。”裘岩见采月的眼扫了一下病房,知道她是在找萧天,就解释了一句。
“你们…”采月只说了两个字,但她知道,裘岩一定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
“什么都别想,只管把伤养好,尽快回到我身边。”说着,裘岩轻轻地将他的手掌覆在了采月有些微凉的手上,然后微微地握紧。
采月的大姆指触到了裘岩手指上的那些疤痕,也微微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掌,温柔地看着他,轻声地说道:“你们,不要闹开!”
眼下,采月最担心的事就是,裘岩会因为她,而与萧天决裂。
虽然她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和萧天重新开始,但这并不表示她希望萧天遭殃。她与萧天只是男女之间的私情难了,但对萧天的为人,她并不看低。
萧天明知道林宛云是被程怡害死的,却依旧愿意在程怡和赵飞临死前原谅他们,并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们的儿子赵若飞。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萧天是一个极重感情又极善良的人。
何况,她和萧天还曾经那么样地,如胶似膝一般地在一起生活过。
萧天虽然对她做出了限制她人身自由的这种荒唐而恶劣的事,但她并不真的恨他。她希望云天可以更快更好地发展,因为云天的存在,的确是可以帮到很多人的。
她在担任云天集团临时董事长时,曾经专门查过云天对外援助的明细清单,里面有几个人名是从云天还未成立时,就一直在捐助的,这么多年从未间断过。她又专门查了这几个人的情况,这几人全是寡妇。她们的丈夫身份各异,却都是年纪轻轻就死了。
采月绝不认为这是萧天包养的情妇,她认为那几人很可能是萧天战友的遗孀。他是在替牺牲的战友,继续照顾他们在世的亲人和孩子,即便她们大多数人已经再婚。
她同样地也不想裘瑞国际出事。虽然裘岩是商人,但他每年的慈善捐款也都是很高的。她做了他三年的秘书,她知道裘岩和萧天一样,同样是一个令她尊敬的、很有社会责任感的男人。
“你别多想。”裘岩没有多说,他现在只想她好好养伤。
裘岩非正面的回答,让采月立刻猜到,刚刚两人间一定有一场不太愉快的对话。
“答应我,不要跟萧天决裂。”
裘岩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回道:“有些事,终究是需要一个了断的。”
采月有些紧张了,她听出了裘岩话里的强硬意味。
她虽然害怕萧天,但她经常对他撒撒娇,在许多事上她还是可以左右萧天的态度的。但对裘岩,她没有一点可以左右他意见的把握。
裘岩对她的确温柔无比,也体贴有加,但他的个性只会比萧天更强,不会比萧天更弱。他的个性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他铁了心要做的事,恐怕除了做成,没人可以中断。
她停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可是不该是这样的了断。你和他是彼此相吸、又可以信任对方的知已,不该为了我而反目。若是必须这样了断,我宁愿同时远离你们。”
裘岩的脸上有了愠怒之色。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差一点就死在他手里了。”
采月的手轻轻地颤了一下。她何止是这一次差点死在萧天的手里?因为萧天,她已经有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了?
裘岩感觉到采月的轻颤,握着她手的手再度地紧了紧。
采月看向他,眼底有安慰与心疼:“我不光是护着他,我也是关心你。何必要闹得两败俱伤,才肯收手?”
“如果他肯收手,我也不愿意两败俱伤。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若非必要,你认为我会做吗?”裘岩也盯着她,眼神中和语气里都带着几分的怒意。
一时之间,采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裘岩。
她害怕萧天是怕他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她害怕裘岩却是因为裘岩的身份和个性同时带给她的威压。他终究一直是她的老板,他的态度和他的话,对她一直都具有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权威感。
终于,她有些凄楚地望着裘岩,轻声道:“你这样逼我与他圈禁我,有何不同?”
裘岩默然。
这次的事,他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激动了。萧天如此地过火行为,将他心底的好胜心和他对她强烈的占有欲也激发了。他无法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像犯人和奴隶一般被人圈禁,即使是萧天也不行。这种无耻的侵犯,是对采月的,也是对他的。
“你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吗?”沉默片刻,裘岩反将了采月一军。
这回是采月默然,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裘岩见她不回答,就接着道:“你宁愿如此辛苦和艰难,也要从那里逃出来,可见你也是希望逃离萧天的掌控的。萧天不肯放手,我若也不插手,你认为你逃得开他吗?”
裘岩的反问让采月无言以对。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眼。
“既然是这样,那我只有去死了。”
裘岩的手掌不自觉地就突然加了力,采月吃疼地轻呼出声,裘岩又立即放松了力道。
“萧天打死不放手,就是因为你自己放不下他!你既放不下他,又不肯与他重修旧好,你这样要让他怎么对你才好?你这是在自讨苦吃!”
裘岩气恼地站起,走到了窗口边,双手叉腰地看着窗外,胸口起伏不止。
委屈和无奈让采月的眼眶微微地有点红了。裘岩说得没错,她的确是自讨苦吃、自己犯贱!
裘岩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故意注意力转移地看向窗外而有所好转,他猛地又回转过身,快步走回到病床前,双手突然撑在采月的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不是个提不起放不下的女人。如果你还爱萧天,就别管过去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哪怕心碎成了碎渣了,你也给我把心好好地一片一片地粘起来,然后好好地爱他。如果你不爱他了,就别再和他藕断丝连地牵扯不清,乖乖地来我的身边,做我的女人!
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话,爱,还是不爱?只要你真的想摆脱萧天的纠缠,我说什么也会想办法让萧天不敢再对你伸手。我说到,就做到!”
采月因为裘岩的突然迫近,因为裘岩突然地施压而惊得瞠目结舌。她看着裘岩在她以上的脸,心跳猛地加速,脸上泛起潮红一片,胸口也剧烈地一起一伏。
“我…”只下意识地说了一个“我”字,她就说不下去了。
裘岩再次开口逼问,“你什么?回答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的眼神幽深而专注,采月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裘岩如此的眼神,令她瞬间有些迷乱,脑子短暂地出现了一片空白。
裘岩的瞳孔微微地缩了一下,“你的心,乱了!”
裘岩这话,说得带有一丝微微的狠意和挑逗的意味,声音也带着他独有的魅惑。
采月立刻地将眼睛闭上了。裘岩的这种眼神带着强烈的蛊惑力量,就像一块巨大的磁场,吸引着她往里旋转而去。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总是迷失在萧天对她霸道的攻势中,差一点忘了,其实裘岩更是一个令无数女人心醉神迷的男人。
若不是他主动退让,若不是他主动减弱对她的追求力度,若是他真的一心要吸引她、甚至暧昧些说想要勾引她,她真的不敢说她可以挡得住他的攻势。
事实上,即便是他如此,她依旧时常难以抗拒地被他吸引。不然,她不可能与他多次地发生那些暧昧的事。
心慌和加速的血液循环,让她立刻觉得了口渴,她想喝水。可是这个时候要水喝,显然是很不合适的。她不自觉地想要舔唇,可是嘴唇刚张开,舌头刚伸出来一点,她又马上缩了回去。因为此情此景,舔唇就意味着诱惑,而她,不想诱惑。
可是,晚了!她的嘴唇微张时,她心底世界的一角,就已经被裘岩看到了。
“不要勾引我!回答我的问题!”
裘岩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变得微微有些低沉了,并且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发紧。这种发紧若非对他极熟悉之人,是不会听出来的。不巧,采月正是对他非常熟悉之人。
而且她在下,裘岩在上,她现在的方位很轻易地就看到裘岩的喉结动了一下,明显是刚刚他小心地吞了一口口水。
采月的脸,瞬间变得越发的红。
“我…”采月又一个我字,然后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又没有下文了。
她的确还爱着萧天,但她说不出口。因为现在的她做不到裘岩说的,把心一片一片地粘起来,然后重新地爱他。但她更说不出她不爱萧天,因为她更做不到不做萧天的女人了,转身就去做裘岩的女人。
裘岩的眼一直微咪着,撑在她头侧的一支手收走了。收是收走了,却伸向了她的唇,用他的拇指缓缓地顺着她嘴唇的轮廓,细细地描着。然后,他的脸微微地朝她压近了些。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的嘴唇很性感。所以,最好不要当着我的面,再这样地轻咬,这会让我忍不住就想对你犯罪。”
裘岩如此明显而直接的调逗,让采月也忍不住地吞了一口口水。谁说只有女**人,男色往往更要人的命。
裘岩原本就一直咪着的眼,瞬间划过一丝亮彩。他的胳膊慢慢弯曲,身体缓缓地开始下压。
采月立刻紧张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裘岩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她的身体绷得越来越紧。她想逃,可是身体却绷得铁紧,动都动不了。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宝贝儿,你怎样了?担心死我了!”
一个大嗓门的女声随着门开,冲了进来。是刘艳红!
这几天在找采月的,不只有裘岩,刘艳红也跟疯了一般地在到处找她。她几乎一天要打不下五个电话给裘岩,问他寻找采月的最新结果。所以,采月的伤口处理好之后,裘岩就给刘艳红打了电话。
眼前这暧昧的一幕,让刘艳红惊得以手捂口地立刻收了声,她的脚步也刹那间顿住,前进也不好,退出也不好。
裘岩微微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艳红来了!”
刘艳红觉得很不好意思。她要再晚来一点该有多好!她一直希望采月可以弃萧天而选裘岩,可是眼下,却是她打扰了两人的好事。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让事情重新来过。所以,她只好接口道:“不好意思,我性子急,走得急了点。”这算是为她打扰了两人的亲密活动而间接地道了歉。
裘岩笑了笑:“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安全第一!”
这话说得也很是含蓄,这次我就不怪你了。但是,下次进门前,大小姐你最好还是文雅点,敲敲门比较好。
采月脸上的潮红未来得及褪尽,被刘艳红看了个正着。这让刘艳红不禁心里狠狠地又骂了自己一句,早不早晚不晚,非这个时候进门!
她只好立刻叉开话题,言归正传。来医院探望伤患,自然是要询问伤者伤情的。
“那个,宝贝儿,你伤哪了?”边问,刘艳红的眼睛就边开始扫描。
现在正是夏天,病房里虽然开着空调,但采月并没有盖住身体。她穿着病号服,小腿被长裤盖住了,可是她的脚没能逃过刘艳红的眼。
采月努力收起自己脸上的羞色,回道:“没什么大事,一点小伤,就是脚底磨破了。”
“脚底磨破了?”看着采月那裹得像两只粽子一般的脚,刘艳红眼都瞪圆了,“你干嘛了?出门走路连鞋都不穿的吗?这都伤成什么样了?怎么缠了这么多纱布?”
采月也不方便多解释,只好含糊说道:“只是一个意外,就是皮肤有些破损了,没多么严重。”
刘艳红看向裘岩。
裘岩见采月不愿多说,他也就不想多事,所以就点了点头:“确实只是一个意外。”
于是,刘艳红问了另一个问题:“这些天,你去哪了?”
“和驴友去贵州徒步暴走了。”既然是脚底磨破受伤,那这个理由是最自然的。
刘艳红生气了,“你也太潇洒了吧?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声。你知道这几天我和裘岩找你都快找疯了吗?”
采月一脸报歉的样子:“走得太急,忘了告诉你了。本来只打算去两天就回来的,谁知在山里突然遇到暴雨,发生山洪被困住了,所以才会耽误了时间。想联系你们,又联系不上。”
裘岩在一旁翻了翻眼皮,又扯了扯嘴角。
采月这谎,撒得也太快太天衣无缝了!受伤、失踪、失联、意外,环环相扣。若不是他亲眼看到她从萧天那里逃出来时的惨状,恐怕他都会相信她扯的这个谎。
刘艳红果真被采月骗住了,对她好一翻安慰后就快速闪人了,把这里继续留给两人。她在心里祈祷,两人可以继续好事。
只是现实中,两人并没有如刘艳红所愿的继续好事。
这会儿正好到了午餐时间,裘岩亲自去外面为采月带了她爱吃的饭菜回病房,陪她一起在病床前用了餐。因为不想影响她的食欲和消化,所以他也没有再逼问采月之前的问题。
用过午餐,裘岩就离开医院,回了公司。
既然已经对萧天宣了战,那么有些事就需要他重新做出安排了。只是,他特意留下了薛勇守在病房里。有薛勇在,裘岩相信,就算萧天想再对采月做些什么,也是不那么容易实现的。
一到公司,裘岩就招了几个人到他的总裁办公室。这几个人分别是周浩扬、宋欣、老王、tony和另一名男人。
他午休都不顾,就把他们叫过来,是为了询问他们最近与云天项目合作的具体进展情况,以及宣布中断与云天合作之事。
这几人的职务分别是集团营销一部总监、集团重大项目部运营总监和集团财务部总监,tony是天瑞公司裘氏一方的总经理,他们是最全面掌握与云天项目合作情况的人。
另一名男人是集团的法律总顾问,双方要终止合作甚至是干戈相向,那么法律方面的问题,自然是避免不了地要面对的。
和裘岩一样,萧天此刻也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他的面前坐着陈明涛、特聘律师朱聪、集团财务总监和天瑞公司的云天一方总经理施明朗。裘岩的宣战他无比的重视,所以,他一点都不敢耽误,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应对准备。
周浩扬等几人听到裘岩宣布的决定后,惊得个个嘴都张开了。这实在是一个六月晴天头顶炸响的惊雷。
几人中周浩扬最鬼。他的手机正好响起,他借口这是一个紧急的、非听不可的电话,拿着手机就溜出了总裁办公室。然后快速结束和对方的通话,拨了采月的手机号。结果是拨不通。
采月的手机自然是被萧天陌收了,关机状态,当然是打不通的。
于是,周浩扬又拨了薛勇的手机。
周浩扬的想法是,这件事肯定和采月有关。平时薛勇都是跟在总裁身边,形影不离的,却唯独这会儿不见了人。这事必有蹊跷!
果然,通过薛勇,周浩扬顺利地找到了采月。
采月用完午餐正靠在床头,双眉紧皱头痛无比地在思索着对策,看怎样才能让裘岩不要和萧天闹僵。想得人都昏昏欲睡了,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想着先睡个午觉,睡醒后再接着想,谁知却接到了周浩场通过薛勇打来的电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电话一接通,周浩扬就以手捂嘴小声地问道:“周秘书,发生什么事了,老板为什么突然要中断和云天的合作?”
采月晕乎乎的脑子被秒震得发蒙。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说她也不清楚,她稍后问问看。
她立刻用薛勇的手机,拨通了陈明涛的电话。
陈明涛正坐在萧天的面前,一看是陌生号码,不想接,按断又响,于是就还是接了,谁知声音却是采月的。他立刻和周浩扬一样,对萧天说这个电话很重要,他必须接。
然后,采月知道萧天那边和裘岩一样,两人现在已经同时开始备战了。她知道,她的午休铁定是泡汤了。
她在心里很是哀号了一句:男人任性起来时,怎么就像个孩子一样!
眼下的事十万火急,已经容不得她再发什么感慨,也容不得她再慢慢地想对策了。一旦双方正式对外宣布中断双方合作,那她再多想什么多做什么,就都晚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采月自己也觉得,她必须在感情上做一个决断了,不然真的会害人害已!
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裘岩要对萧天宣战,所以,止战首先要说服的人是裘岩,虽然说服裘岩实际上比说服萧天更难。
手机接通,裘岩好听得不得了的男中音传来,“怎么不好好睡一觉?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这声音是一如以往的温柔,和春风般和煦。
“我有话想对你说,睡不着。”采月的声音,比平时微微多了一丝羞涩。
裘岩听采月如此说,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她很少会用如此的语气,对他说这种话。他朝面前的几人作了个手势,几人立刻同时起身,微微朝他弯腰鞠躬后就离开了。
周浩扬听到总裁接通电话后,那说话的内容和语气,就猜到这个手机是采月打来的。他在心里祈祷,千万出现奇迹,这场仗千万不要打起来,不然,他这个营销总监的日子铁定是不好过了。
“现在办公室就只有我一个人,想说什么就说吧?”裘岩的语气除了之前的温柔,还多了一层笑意。
“午餐前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采月微微咬了咬下唇,小声问道。
“午餐前?”裘岩想了想,“午餐前我说过不少话,你具体指哪一句?”
采月轻咳了一声,“你说如果我还爱萧天,就回到他身边好好地爱他。如果不爱,就答应做你的女人。”
裘岩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一句,我当然记得。”
裘岩此刻在心底冒出的想法是,采月是要告诉他她的最终决定了。结合采月刚刚含羞的语气,他想,她更可能是答应舍弃萧天,选择做她的女人。
这么一想,裘岩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了。
“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确实是还放不下萧天,我想回到他的身边,你会不会和萧天翻脸?”采月说得很是有些底气不足,所以语气也很是犹疑不定。
因为之前的期待,采月的这几句话就如一盆凉水浇在了裘岩的头上。他的眉微微一挑:“你真的可以原谅他?真的可以忘记曾经的一切,和他重修旧好?”
“我没有把握,但我想试一试。萧天之所以圈禁我,是因为之前我答应他搬进他的别墅,和他继续保持表面的亲密关系。但后来,我又后悔了,想连夜从我住处逃走。”
顿了一下,她又继续道:“我其实是想对你说,请你给我半年时间。如果半年之内,我做不到与萧天尽释前嫌重新开始,那我会试着和你在一起。”
裘岩的眼猛地一咪,这是采月第一次松口说,她可能会和他在一起,虽然是有条件的。以前她一直对他说的是,他们两个不可能,她总是劝他放手。
虽然采月没有直接按裘岩的期待答应做他的女人,但刚刚被泼了一大盆冷水,现在又听到她如此的表态,裘岩依旧很是激动。
他努力按下心中的激动,面对眼前的现实问题。
“那这半年,你打算怎么和萧天相处?他让你搬进他的别墅,你答应吗?”
“我考虑过了,现在这种情况我如果要回裘瑞国际,的确有必要做出一种姿态,不然,在现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外界对我们三人的关系一定会做各种揣测,这对我们三人都不好。”
裘岩未拿手机的左手握了握,声音有些发冷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一边和萧天上着床,一边却在考虑要不要做我的女人?”
若是采月未松口说可能会做他的女人,那么裘岩绝不会对她说出如此直接而露骨的话。
一直以来,在他们三人的关系里,他之所以一直保持着目前的这种低姿态,并不是因为他承认自己比不过萧天而不得以示弱,而是因为他没有立场。
因为裘岩知道,采月爱的男人一直是萧天。但现在,既然她说了会考虑做他的女人,那么,他的立场就变了。他将不会再如以前一般地忍让和低姿态。
采月因为裘岩的话,脸上微微地有些发囧。
虽然裘岩很多时候是在追求他,但诸如上床这种敏感的话题,他却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提起。但眼下,这个话题却的确是不得不提的。
“不会。事实上,我之前和他谈好的就是同居不同房,他也答应了。只是我自己怕他耍诈,所以才后悔想逃,这才把他惹怒了。我想,经过了这次的事,他应该也不会再做出圈禁我这种恐怖的事来了。所以,这半年的时间,我只是和他维持表面上的情侣关系。实际上,我们只会以普通朋友的关系相处。”
裘岩左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依次轻敲着,他在很慎重地考虑这件事的可操作性。
“半年的时间太长,必须缩短。你亲口对我说过,你很早的时候就和萧天提出了分手,只是因为你怀孕了,才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从那时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年了。所以,这一次我只能给你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之内,如果你真的可以做到与萧天重修旧好,那我会一如以住地祝福你和他。但如果两个月之后,你依旧不能放开心结,那么,你必须来我的身边,做我的女人!”
采月未拿手机的那支手的手指用力地搓着,这是她为一件事左右为难时的习惯小动作之一。
她在想,两个月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但再一想,的确很早以前她就说要和萧天分开了,只是后来接二连三的乱七八糟的事接踵而至,让她和萧天的关系变得越来越扯不断。所以,两个月的时间,的确是不算短的。
“我答应你!”
裘岩终于听到采月这一句带着条件的承诺,心中抑制不住地再次激动。接下来,他要继续地把这个约定固定下来。
“明天是八月一号,就从明天开始计算,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但你要记住,既然是你自己承诺了我,那么之前我对你承诺过的百分百自由,将不复存在。两个月之后,只要你真的不能再和萧天在一起,那么,不管你答不答应、愿不愿意,我都会要你成为我事实上的女人。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采月垂下了头,裘岩的意思她自然是听得明明白白的。
三年了,裘岩一直对她保持克制,就是因为他恪守着曾经对她的承诺,给她百分百的自由,绝不强迫她。但既然她自己的承诺冲破了他的承诺,那么他也将不再保持克制,他想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
这才是裘岩的本色——虽然霸道,却有尺有度!
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像是个笑话,好像她的感情就像一份契约,如果不这样,就必须那样,但采月这会儿觉得,这样对她而言,未必是一件坏事。
她和萧天的关系藕断丝连这么久了,如果她自己断不了,那的确是需要靠一些外力来帮她斩断了。而说到外力,不会有任何别的人比裘岩更合适。
“我明白!我会说话算话。”
“好,一言为定!”裘岩吐字铿锵,瞳孔微缩了一下,射出一束逼人的强光。
听到裘岩的表态,采月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是她这通电话要沟通的第一个主题,现在顺利达成了,接下来,她就要提出今天最重要的重点了。
不想,裘岩立刻又加了一句:“这两个月,你绝不许让萧天碰你!”
采月再次一囧:“如果我想和他继续暧昧,我就不会那么艰难,也要想办法从那栋楼里逃出来了。”
说这话时,采月的心里其实很发虚。在那小楼里,她就不只一次地和萧天亲热了。虽然是因为她孤立无援不得不从,但也实在是因为她自己把持不住。
裘岩点了点头,采月的话的确有道理,她的行为表明,她的确是坚决地在拒绝萧天的。
听裘岩对此没有异议,采月才问出了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那你是不是可以答应,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会和萧天翻脸?裘瑞国际和云天的合作都不会改变?”
对于采月的这个问题,裘岩并没有考虑太久就给了回复。
“我现在只能答应你,只要萧天不主动和我决裂,我就不会和他决裂,不管两个月后你决定和谁在一起。”
眼前的事,采月做了妥协,裘岩同样。
在刚刚才发生了萧天圈禁采月这么一件恶劣无比的事后,他却依旧答应采月搬进萧天的别墅。因为目前来说,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保证他们三人的关系不破裂,也保证云天和裘瑞国际不真的发生动荡。
而且,这段感情要有个了断,他必须给采月和萧天最后的机会。
另外,在心里,裘岩依旧不愿意把萧天想得过于恶劣。他想,在萧天曾经对采月有过那么多的伤害后,只要采月是真的不愿意,他应该还不至于用暴力对待她。
听到裘岩如此明确的承诺,采月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费尽心思、下定决心地打这一通电话,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他的保证,不与萧天断交、不和云天对立。
结束和裘岩的通话,采月又拨通了萧天的电话。
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来电。萧天让手机响了足足有五声才接起。
“忙吗?方便说话吗?”
居然是采月,萧天很是意外。和裘岩一样,他让面前的几人暂时先离开了。
“可以了。”
没有什么寒暄,因为不需要,也说不出,所以采月直入主题。
“我会搬进你的别墅,像之前我们谈好的,我和你只维持表面的情侣关系,同居不同房。而且这种临时状态的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如果要离开,你不许阻拦我。而且,不管我要和谁在一起,你都不可以再以任何理由威胁我或是限制我的自由。”
萧天的身体猛地坐直了,前胸贴向面前的大班台。
“你把话说得再明白点,不要说一半藏一半。”
采月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和裘岩谈好的内容全盘告诉给萧天。考虑了一下她还是决定把话说开。因为这件事非同小可,萧天对她和裘岩的关系和个性又都十分了解,不说实话显然她胡弄不过去。
“我刚刚和裘岩谈过了,我会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尝试和你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如果两个月以内,我可以放下过去、解开心结,那我会和你重新开始。但如果两个月过后,我依旧做不到放下,我会认为我和你的感情已经不在,那么,我希望你可以祝福我和裘岩。”
萧天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沉。
“所以,这两个月就是你给我们感情的死缓期。所以,你用两个月的同居同不房作为筹码,换取你和裘岩在一起的机会。并且,裘岩显然是已经答应了,是吗?”
虽然萧天的话实在是不好听,但事实上的确是如此。所以,采月也不打算闪烁其辞了。
“是!”
萧天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答应了,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我要的是你一辈子做我的女人,生生世世做我的女人,而不是可怜的两个月!我说过,我不会放手!绝不!”
说完,萧天不等采月答话,直接就挂断了通话,然后身体猛地后倒,靠在了椅背上。
采月坐在病床上气得脸色煞白。但眼下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很遭,而且这实在不是一件小事。
裘岩那边他话已出口,两个月以后他是一定不会罢手的。裘岩一旦强硬起来,那她将毫无退路可走。所以,萧天这边她必须安抚好。不然,一旦他主动挑起战火,那裘岩就会打破他的承诺,对萧天应战。到那时,场面会比眼下要难看得多。
采月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还是再次拨通了萧天的手机。
萧天听见手机响,黑着脸盯着手机没接。手机自动挂断,又再响。这一次,萧天还是拿起手机接了。一接通电话,他就直接对着手机开吼。
“周采月,你不用再说了。别说是两个月,就是二十个月、两年、二十年我也不会答应。我萧天想要的东西,没人夺得走。你最好给我死了这条心!”
“萧天,你混蛋!”
采月气得直接甩过来一句骂人的话。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裘岩,不曾想会在萧天这个倔驴这里碰上更大的钉子。
之前,他不是就答应了同居不同房的条件吗?现在只不过是加了一个期限而已。而且,本来也是说好了,只是特殊时期的一个特殊应对办法而已,有期限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事。商务合作签的合同不都是有合同期的吗?
而且,两个月的时间,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下,如果这样都不能再续前缘,这证明两人的确是不太可能再走到一起了。
于是,她同样大着嗓门地冲萧天吼起来。
“你口口声声说,只要我还爱你,你就不放手。那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我不爱你了,你就会放手。如果两个月的时间,我都不能和你合好,那就表示我对你是真的没有感情了。你凭什么还不放手?”
萧天一时之间,接不上了话了。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男人。采月的话没错,如果她是真的对他没有感情了,他凭什么不放手?
这个世界上曾经相爱的人那么多,但无疾而终的感情比终成眷属的感情要更多得多,这只要看看这世上有多少初恋就是彼此最后配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大多数成年人,不都是谈了几次恋爱后,才走入婚姻的吗?
他是采月的初恋,是采月的第一个男人,如果按照人均恋爱次数,他的确应该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人。按正常的情况,他最可能的结局,是被采月永远地锁进某一段回忆里。而真正陪伴在采月身边的,会是另一个男人。
这么一想下来,萧天就觉得郁闷无比了。
曾经,他一心觉得,老天爷是定意要把采月和他拉到一起的,但从最近半年以来的情况看,事情恰恰相反,老天爷倒更像是在故意玩他,偏就要让他,爱上了,却得不到;尝到了,却吞不下。
懊恼和一贯的倔强与强势合成了一股冲力,直顶向萧天的脑门。
“我说过不放手,就是不放手!你能怎样?”说完,萧天再次气恼地挂了电话。
采月气得把手机狠狠地往床上一摔。
“强牛!蠢货!”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混蛋!”
她一心地不让他们兄弟二人因她而反目,可这个家伙,居然像个抢玩具的三岁孩子一般,不知道进退。既然劝不醒,那就骂他!狠狠地骂!
手机再一次响起。这回,萧天冷静下来。
这女人从未如此地不顾自尊,在他已经连续两次直接挂断她电话后,居然还可以立刻而主动地再三打他的电话。这件事看来不这么单纯。难道她是真的急于要投入裘岩的怀抱,才如此地低三下四?
不会,这不是她的个性!事出反常必有妖!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接起电话,萧天很吃味地说了一句。
“萧天你个混蛋!当初你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的云天。我不顾妈妈过世宝宝流产,也要拼命地保护好云天,可你自己现在居然像个三岁小孩一样不管云天的死活。你和裘岩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你有几分把握可以保住云天?云天要是跨了,你对得起和你一起打江山的那些弟兄吗?对得起你自己吗?又对得起我吗?你***就是个王八蛋!”
一接通电话,采月就开骂。骂完的一瞬间,她觉得心里的气发泄了不少,可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她又有些后悔了。
萧天这家伙虽然不喜欢按常理出牌,但有一点和所有的男人是一样的,那就是吃软不吃硬。平时,她若像只乖小猫一般对他撒娇,他常常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她一强硬,吃亏的往往是她。
“你是不是和裘岩达成了协议,你搬进我的别墅,而裘岩暂时不和云天决裂?”
因为气恼,采月的呼吸依旧有些粗重。萧天的问题一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前面两通电话一直咬紧口没有说出这件事,就是怕萧天会因为男人的自尊而接受不了,因为这听起来好像是他用自己的女人换取了公司免遭战火。
一旦萧天这样认为,那她的苦心就全都白废了。那时,只怕萧天就算有心不与裘瑞国际决裂,也会因为逆反而非要和裘岩打这一仗。
可是,她刚刚一时气不过,在骂萧天时居然就把事情给捅破了。虽然她没直接这么说,但话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采月这会儿很紧张,就怕萧天会对着她狂吼“我要非和裘岩决裂,你能怎样?我不需要你来管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可是结果是,萧天没有吼。
没听到那女人直接的回答,萧天知道他猜对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宝贝,几天前我用裘岩威胁你,你说你不卖。可现在,你还是卖了自己。你害怕裘岩与我为敌,所以你提出了这样的条件,把你自己卖给了裘岩,以换取云天的平安。你还敢说你不爱我吗?”
采月的脑子一时之间有点乱。
她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一心想让两个男人不要打起来,而且她也想自己的感情必须要有个绝断了,就这么简单。妥协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以阻止裘岩的办法,而和裘岩在一起,也是她摆脱萧天的最好办法。
只是萧天这样一说,又好像的确是如此。她的确做不到为了裘岩而无底限地妥协,只是她也不认为自己现在的妥协是为了萧天。如果非要说是为了谁,采月觉得她是同时为了裘岩和萧天两个人。
“你别自我感觉良好了,我不是为了你!事情我都和你说清楚了,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考虑好究竟要怎么办。我等你电话。”采月说着就打算挂电话了。
“不用等,我同意!”萧天很快就把话接上了。
听到萧天居然这么快就松口,采月也是颇感意外。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好了,这两个月你不许碰我。而且,不管两个月以后情况如何,你都不许阻止我、也不许找裘岩和裘瑞国际的麻烦。”
既然是和平协定,那当然是双方都要做出承诺和保证的。裘岩已经做出了保证,萧天不主动翻脸,他就不会与萧天对立。现在该轮到萧天表明和平的态度了,所以她再次明确地提了一遍条件。
“我答应你!”
想起当初她因车祸大脑受伤失忆养伤的那段时光,萧天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四个字。虽然的确难忍,但眼下这的确是打破他们之间僵局的最好办法。
两个月就两个月,他就不相信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两人腻在一个屋檐下,在她原本就对他余情未了的情况下,还不能让她与他重修旧好。
结束通话,采月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场可怕的战火,终于还是被她给按下去了!
把手机还给了薛勇,采月躺下来打算午睡一会儿。刚刚和两个男人的两场谈判虽然还算顺利,但实在让她觉得心惊肉跳。
睡了一个小时,她醒来了,是被尿憋醒的。
她下了床,想上洗手间。脚一沾地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她双脚的脚底皮肤大面积破损,逃跑时凭着一股别样的冲劲,这会儿人一松下来,那伤口简直是钻心的疼。
裘岩帮她找了护工,但她主要是脚有皮外伤,所以不需要护工24小时长时间陪护,这会儿护工就回家吃午饭和午休去了。
她用手撑着床费力地想要站起来,可是要站脚就要用力,一用力她的腿又一打弯,再次倒在了地上。她本身就是属敏感体质,对疼痛更比常人要感觉灵敏。
就在她打算再努力一次站起来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别动!”
萧天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把手里拿着的笔记本电脑包往病床上一放,就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又想干嘛?脚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能好好消停一下!你这个女人,怎么那么让人头大!”
萧天说话时眉头紧锁,语气微怒。
今天一早他就取出手机,调取了楼里的现场视频。看到采月乖乖地坐在餐桌边吃早餐,他心情很好地笑了。不想一刻钟过后,手机就响起了警报提醒。他看着采月身上穿着那么一件不伦不类、个性色彩十分浓烈的连衣裙登在梯子上,立刻就意识到她要逃了。
这小女人,简直是太能了!
他故意连针线都没留给她,就是为了防止她自制衣服,没想到她连这种原始的办法都想出来了,居然把床单剪成细的布绳,在布上剪小洞让布绳穿过,做出了这么一件让他大跌眼镜的衣服。这衣服虽然实在谈不上漂亮,但实在是可以让她安全地出去见人。
他一路赶过去时,心里着实是有些懊恼。他想过要派人在楼里看着她的,但几经考虑过后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要的就是让她彻底地孤立无援,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只有这样,她才能对他产生依赖。而且普通人根本干不过她。这丫头脑子好使,身手也了得,她真要一心对付那些保镖,恐怕那些保镖也奈何不了她。因为她毕竟不是犯人,她是他的女人,保镖们哪里敢真对她上什么强硬手段?
就是这一念之差,结果就是,这么快就出事了。更糟的是,居然还让裘岩正好撞上了逃跑的她。更更糟的是,连山里的蛇也跑来凑热闹了,差一点就闹出人命来。
采月有心推开这个嘴欠抽的男人,但眼下她的确需要他的帮忙。护工不在,她自己连站起来都费力,更别说自己走到洗手间了。总不能把薛勇叫进来抱她去洗手间吧,如果那样,还不如让这个家伙来。
“消什么停?人有三急,我要上洗手间不行吗?还要跟你打报告、等你批准才行吗?”
薛勇在病房里突然听到采月大着嗓门说起话来,具体内容隔着一道门他没听清,但她这音量显然不是正常说话应该有的音量。他快步上前推开了病房门,果然看到萧天抱着采月,而采月的脸上是一脸的不乐意。
他很清楚裘岩把他留在这里,除了防火防盗防歹人,最重要的就是防萧天。裘岩没有说不许萧天来探伤,所以薛勇没有阻止萧天进入病房。但眼下这种行为,薛勇知道,老板显然是不会允许的。
“萧董,请把采月小姐放下!”薛勇的声音不冷也不热,不硬但也实在不客气。
萧天抱着采月慢慢转过身来,看向薛勇。
他很早就知道裘岩身边的这个保镖很不简单。真正的高手不需要真正地过招,只在对方步履、眼神等小的细节就可以大约地判断出对方有几斤几两。但对薛勇,萧天却并没有一眼就看出什么。
但越是这样,萧天越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因为这表示他的戾气已完全可以收放自如。就像他本人一样,只要他不有意表露自己的杀气,没什么人会想到他是个绝顶的高手,只会以为他是个酷爱运动的商人。
“我放下她,难道你抱她上洗手间?”
萧天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位裘岩的司机兼贴身保镖。
他与裘岩基本是形影不离,现在裘岩却派他来亲自守着采月。恐怕这次裘岩这么快就找到采月,也是拜了他所赠。这个薛勇居然可以成功地跟踪他,不愧是特战部队精英里的精英!
薛勇被萧天这句话顶得无话可说。
眼下这情形实在是尴尬。采月是裘岩心爱的女人,他自然是不敢碰的。但让萧天碰也是不行的。可是不让萧天碰,她要上洗手间怎么办?总不能对采月说,让她憋着,直等到护工来了再扶她去吧?
眼睛一扫,薛勇看到了角落里摆着的折叠轮椅。裘岩因为采月伤的是脚,特意吩咐人预备了轮椅备在这里,原本是想着采月想要去病房外散步时用的。
薛勇快步走到轮椅处,将轮椅打开,然后往萧天面前一推,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
萧天倒没因此就认为,薛勇是在怠慢和不尊重他,因为薛勇的话一向就少得可怜。可是,他实在不习惯这么随随便便就向人低头屈服,于是,他还是抱着采月没动。
采月原本就是被尿憋醒的,这会儿见这两个男人在这僵着,倒霉的却是她的膀胱,就冲萧天凶道:“要闹,就给我滚出去!”
薛勇听不懂这一句,但萧天却一听就明白了,这女人现在急得不得了。
但当着外人的面被她如此地凶,他的面子实在下不来。于是,他压低嗓子,凑近采月的耳旁,用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再对我凶,我憋死你!”
自己的短,一眼就被这该死的男人看出来,采月的脸又红了。有心不鸟他的威胁,但实在是憋得难受。不说她喝的水,光她刚刚吊的两大瓶消炎水和蛇毒毒素清理液,她这会儿体内的水份就多得她实在装不下了。
“快放下我来!”这回她的语气比刚刚软了许多了。
萧天这才把她放在了轮椅上,然后故意以胜利者的眼神,看了薛勇一眼,推起轮椅进了洗手间。
倒不是萧天心眼小,得非要自贬身价和一个保镖制气,他是真的很喜欢薛勇。薛勇若不是裘岩身边看重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他弄到他的身边来。
到了洗手间,采月等着萧天离开,这家伙却不动。
“还不走?”采月的语气又开始不客气了。
“我走了,你又摔了怎么办?到时候裤子都穿不起来,羞不羞!”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男人呕死来。
“你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看女人上洗手间,你羞不羞?”
“要是别人,花钱请我看我都懒得看。你嘛,我又不是没看过,你不也看过我吗?一回生两回熟,还有什么羞不羞的。”
采月气得双手都握成拳了,又拿萧天没办法,只好徒然地叫道:“萧天,你给我出去!”
萧天也不想采月难过,见她态度坚决,就出来了,只是关门时没上锁,怕她万一真的摔了他好立刻冲进来扶她。
万幸,采月顺利地解决了问题,坐着轮椅又出了洗手间,萧天又把她从轮椅上抱上了床。
护士过来,手里拿了瓶药水,采月又要吊水了。
扎针时,看着那针头扎入采月手背处的血管,萧天的心又痛得一跳一跳的。偏偏那护士有些紧张,扎了一次没成功,拔出针头又要再扎。
萧天直接一拽她。
“你实习的吗?VIP病房还能安排实习生吗?换一个老护士来。薛勇,去,让医院换人!”
要是别人,薛勇真是不鸟。
他就一保镖,没权没势没野心,也不跟谁有利益勾结,所以,一直以来除了裘岩,薛勇对谁都是不冷不热、不亲不近的。萧天算是他除裘岩外比较尊敬的另一个人,原因首先也是因为裘岩尊重和喜欢萧天。
不过,护士扎针这件事,薛勇心里也是不痛快的。采月被扎时,虽然没至于痛得叫出声,但光看她脸上眉毛眼睛鼻子挤在一起的表情就知道,她刚刚很痛。所以,他二话不说真的就扭头要去找人。
“薛勇,算了,不就是扎个针吗?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被扎过多少回了。”然后她又对护士说:“你别紧张,我上午的针也是你扎的,不是挺熟练的吗?”
那护士一听这话,眼神不自觉地扫了一下萧天。
采月很敏感地发觉到,是因为萧天在这里,让人家小姑娘紧张了。她心里一股无名之火莫名地就涌起了,这家伙的魅力就这么无敌吗?
立刻地,她心里看这小护士就有些不顺眼了,只是刚刚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她也只好让这小护士继续给她扎针。
见采月维护那小护士,萧天也没再坚持换人,只是在一旁又叮嘱了一句:“你好好扎!”
采月情绪有些上来了。要不是你这个臭男人站在这里勾引人家小护士,我至于刚刚白挨这一针吗?自己到处勾人,还在这里乱嚷。
“你给我闭嘴!”采月很不客气地冲萧天吼了一句。
小护士被萧天唠了那一句,脸上的神情越发紧张了,看了萧天一眼,脸居然红了。
采月一看这状况,搞不好等会儿她又得白挨一针,就对这小护士说道:“算了,你还是让别人来吧。如果是我们去找医院说对你不太好,你自己找个借口,主动要求换人对你还好些。”
薛勇站在护士和萧天身后,没看懂眼前的事,不明白采月为何几秒钟之内就改了主意。但他一如以往地,没多话没多事。
萧天莫名其妙被采月吼了一句,然后又见采月一下子态度180度转弯要换护士,也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过,换人原本就是他提出来的,所以他对采月的这后一句命令,还是从心里拥护的。
换过护士后,果然扎针顺利。
然后,采月靠在病床床头,大腿上放着笔记本,开始看裘岩给她发来过的集团资料。
既然很快就要回裘瑞国际工作,那么,尽快熟悉集团目前的事务,当然就是采月眼下的当务之急了。
萧天坐在床沿,拿着水果刀把一块哈蜜瓜削了皮,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旁边的小床头柜上还有一盒已经洗好了的蓝莓正在滤水。
这两样水果都是正当季,又都是采月爱吃的。现在正是夏天,她又中了蛇毒,直犯恶心,味口相当地不好,吃些水果正好给她开胃。
水果弄好,萧天献宝一样地,捧到了正垂目看资料的采月面前。
“都看这么一会儿了,来,歇歇,吃点水果。想先吃蓝莓,还是先吃哈蜜瓜?”
采月眼皮都没抬:“你堂堂一个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不去公司忙你的生意赚钱,坐在女人的床前切水果,有出息吗?”
“没有女人,哪来的后代?没有后代,我赚这么多钱,要留给谁?”萧天接得无比地顺。
听他这么一说,他现在所做的事,倒的确是关系到未来大计的事。采月只好不再管他。
“先吃些蓝莓吧,不然吃了哈蜜瓜满口的甜,再吃别的,就难以下咽了。”说着,萧天把装蓝莓的盒子,递到了采月的面前。
采月瞪了他两秒,还是伸手取了一颗放进嘴里。
“味道怎样?”采月嚼了几下后,萧天笑咪咪地开问。
“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采月低着脑袋继续看资料,一只手还在鼠标面板上不停地微微地移动。
“所以,你是在邀请我和你一起享用美味?”萧天继续地套近乎。
“我是不想和你多说废话。”采月继续地冷处理。
萧天无奈地摇了摇头,朝薛勇一招手:“薛勇,某人很不给我面子。我们都是男人,你不能再不给我面子,来,一起尝尝。”
面对此情此景,薛勇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真心不想看到采月和萧天纠纠缠缠牵扯不清,但萧天被采月如此地冷待也没离开,他又能怎么办?赶萧天走?或是揪住萧天暴打一顿?
他倒不是不敢,是不能!
只要萧天不对采月再做出圈禁和人身侵犯之类图谋不良的举动,他是不好出手的。而且和裘岩一样,他对萧天的态度,也迥异于他对别人的态度。
只是,虽然他没有阻止萧天继续留在病房,但也没有离开给两人留出独处的机会。
听到萧天的邀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很给面子地走了过去。他没取蓝莓,直接取了一块没有切成小块的带皮哈蜜瓜,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回到沙发边,啃瓜去了。
萧天笑了笑,这才自己也拿起一颗蓝莓,放入了嘴里。
“你回裘瑞国际,还做裘岩的秘书吗?”一边嚼着蓝莓,萧天一边问。
采月还是没抬头,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只能做一辈子的秘书吗?”
“哪有,云天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你都做得,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得的?”萧天心里是真的很骄傲,他的眼光真是不错,危难时,他的女人果然是个撑得住大梁的人。
一提到这个事,采月的脸色瞬间变得很不好看了。
做云天集团董事长的那短短一个多月,简直就是她的炼狱。即使现在想起来,她也依旧心情难以舒畅。
见采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萧天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之所在,声音一下子也变得低沉下来。
“我知道那段日子是你的苦日子。其实,每次你来看我的时候,也是我最为煎熬的时候。你找林哥签字那天,我怕你起疑,怕自己根本无法在你面前保持平静,我甚至只能吃药,让自己真的昏迷过去。”
几个月之前,采月曾因为林锐对她突然之间的态度转变,怀疑萧天是假昏睡,所以专门去医院看过萧天。那天,她甚至不惜试探萧天身为一个正常男人的反应,来查验他是否是真的昏睡。原来那一次,他是真的昏迷。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往事在脑中浮现而出,采月的情绪还是无法自控地受到了影响。她无法再平静地继续看那些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和报表了。
“萧天,事情已经过去,现在再来追究孰是孰非已经没有意义。我也不是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过,你的确有你的苦衷,有你的难处。但这并不表示,我就因此可以原谅你。有些痛,是无法仅仅因为理解而释怀的。”
采月的话,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理智而平静,但也因此而让萧天越发地难过和恐惧。
因为这表示她纯粹的情绪反应期已经过去,这些话是她恢复平静、认真思量过以后的结果。那就是,道理上她理解他,但在情感上,她依旧无法原谅他。
“我知道。所以,我也并不奢求可以得到你完全的原谅。我只是想你了解,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采月看向萧天,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对望代替了对话。
薛勇在一旁默默地站起,缓步退出了病房,在病房外的座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了。
病房里,两人对视良久,采月才将目光错开。
“你的感情,我已经看不清楚。即使我真的可以再次说服自己,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但这感情现在也已经是支离破碎了。我想,两个月的时间,应该可以让你我,对这段感情得出一个最后的结论。”
萧天伸手,紧紧地握住了采月的手。
“只要你不故意拒绝我,我相信我们的感情,可以度过任何的大风大浪。”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从萧天的手掌中抽出,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些,然后将注意力重新转到了笔记本电脑上。
萧天见她如此,也没再打扰她,把装着两样水果的盒子,就放在她随手可取之处,然后就坐在一旁,拉开电脑包拉链,取出笔记本电脑,也忙起他自己的事来。
忙碌让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得飞快,打了几个电话、发了几封邮件,又看完几份报告后,萧天一抬眼,就看到头顶上瓶子里的药水就快没有了。
他连忙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进来的护士又是下午第一次来的那个年轻小护士。
想起采月不久前挨针的样子,萧天忍不住说了一句,“扎针不行,拔针不会也不行吧?”
其实,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只是,上午医生为采月处理脚底伤口的情景,着实让他受了点刺激,他现在一想起,就觉得心疼肉也疼。所以,他现在简直舍不得让采月多受哪怕一点点的痛。
被萧天这么一说,小护士的脸上明显是委屈的神情。
若是正常情况,采月一定会安抚小护士几句,给她信心。但想起小护士不久前扫向萧天的害羞目光和脸上的那一抹娇羞,她心里就是不大痛快。
而萧天一反常态地对着一个小护士来这么一句,在萧天而言是他心疼采月,但在采月,她却认为萧天是在调侃小护士,是那种男人微微带着不正经想法的调侃。因为眼前这小护士的确长得水灵,白色的护士服,将那婀娜的身段包裹得恰得好处,仿佛现实版的制服诱惑,正在上演中。
“我专业技能考核可是第一名,你别瞧不起人!”小护士被萧天如此地奚落,不服气地解释了一句。
“对,连扎个针都扎不好的第一名,那要是最后一名,病人的手不得被你们扎成蜂窝了?”萧天这家伙要刻薄起来,一般人根本就挡不住。
“那只是意外!”小护士继续自我辩护。
“再不拔针我出了事,你们俩谁负责?”采月的火又有些上上来了,低嚷了一嗓子。
两个人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地,把她这个伤患扔在一边,眼看瓶子里的水就那么最后几滴了。
小护士这才立刻地朝采月转过来身,不知道是不是赌气,拔针时手劲没稳住,针头猛地往下按了一下才拔出。采月根本没想到会这样,意外来到的痛,让她轻呼了一声。
萧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朝小护士阴沉着脸,声音不大不小地吼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这个实习生,带你的护士是谁?”
“我不是实习生!”小护士说着还朝萧天走近了一步,然后胸一挺,“不信你自己看!”
萧天只想着一次性把这小护士弄走,不让她负责这个病房了,不然采月明天吊水又得被她虐待。所以,他还真的微微弯下腰,要去看那小护士胸口挂着的工作牌。
采月的火越发大了。
“要看上外面看去。”很生冷的一句。
萧天听到这么一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情不对,朝采月看了一眼。
他宝贝的脸,此刻很黑很沉,浸透着一股浓浓的酸意。
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萧天明白情况了。立刻地,他的心像也吃了哈蜜瓜一般,甜津津的。
“我就只爱看你!别人的,要我看,我都不惜得看。”说着,他那双贼眼真的就毫不顾忌地往采月某个部位看去。
采月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撇了撇,等立刻感觉到那家伙的目光,她微微有些不自然地抖了一下肩。
“你还站在这干嘛?”见小护士还没走,萧天一扭头,直接赶人。
小护士满脸委屈,绷了绷嘴角,明显带着气地一扭腰,走了。
小护士一走,萧天的脸上立刻涌上来兴奋的笑意,“吃醋了?”
采月现在对萧天这种仿佛是天生的自我感觉良好,很是反感,“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这么地自我感觉良好?”
萧天一脸的不谦虚,“没办法,魅力太强,想不自我感觉良好,都不行。”
采月一看萧天那样,就只想好好地打击一下这个自信爆棚的家伙。
“所以,你才会把我圈禁起来,欣赏你那无敌的魅力?”
果然,萧天的脸色一变,只是很快,他的脸色又变了回来。
“除了让你的脚受伤被咬,我并不后悔对你做的事和说的话。”
采月再次地抬头看向萧天。
“你只在乎要得到你想要的,却并不在乎你得到的过程,是否会给别人带来伤害和痛苦。你习惯了赢,所以无法接受你的失败。你习惯了强大,所以不肯接受你的脆弱。所以你任性而为,根本不考虑结果。”
萧天的目光,没有任何的闪躲。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的确在乎我想要的,但我并非不知道我的脆弱。从小,不论是在老师眼中还是在同学眼中,我都是个无法无天的淘气大王。但我自己很清楚,我只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改变我身边我不喜欢的人和事。”
萧天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他在回忆,回忆自己的成长期,也回忆自己认识采月以来,所发生过的事。
“从小我就知道任性很爽,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因为我不像别人,我的身后没有一位父亲可以为我出头。所以,我总是表面任性,实际却从不任性。
成年以后,我更是不知道什么叫任性。因为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失误,都可能会让我自己和我的战友丧命。所以,我总是周密地设定自己所走的每一步,每天为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做好准备。甚至,连宛云也是我为自己设定好的配偶,因为,她最符合起初我为自己设定的妻子标准。
而你,是我此生懂事以后,唯一的任性!”
萧天转过了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采月,继续说道:
“我没有想到,这个世上会有一个和宛云长得如此相像的女人。我没有想到,宛云居然会有一个妹妹。我更没有想到,我会再次爱上一个女人。我起初的为难和挣扎,你应该不会忘记。我自己都不知道对自己说过多少次,一定要忘了你,只把你当成是妹妹。
你刚刚说得没错,我习惯了赢,因为我的工作根本不允许我失败!我必须把一切都控制得很好。这些年,我的职位越来越高,手里的资产也越来越多。我的明暗双重身份,我都经营得无比成功。
但唯独你,是让我无法冷静和准确把握的异数。面对你时,我的心完全是乱的。起初,是因为我搞不清自己对你的心。后来,是因为我害怕你知道真相,而我没有把握让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一度幻想,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和宛云的关系,永远不会知道你和宛云长得酷似。但一切,还是被意外地揭开了。”
萧天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朝采月的病床边走了过来。
“你认为我把你当成了宛云的替身,你不能接受我在面对你时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宛云。我理解你的感受,这对任何人而言,都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台仪器,可以测试出人的感情,哪怕倾尽我所有,我也会让你看到测试的结果。但是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机器,可以准确地测量出人的感情。”
萧天已走至了病床前,在床沿坐下,轻轻握住了采月的手。
“人的感情,的确无法用任何仪器准确地测量出来,但是,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在我的眼中,你难道真的读不出,我对你的心究竟是怎样的吗?”
四目再次相对,采月的眼微湿了。
萧天的眼,这是她初遇他时,就深深迷恋的!世事无常,人事浮动。一切若只如初见的愿望,终究只是人美好的愿望而已。
多年过去,他的双眼除了那动人心魄的美,更多了许多令她无法抗拒的成熟男人所具备的深邃,还有那几许令她此刻放不下却又拿不起的深情。
“采月,你可以抗拒我,但你无法拒绝你自己。你可以逃出我圈禁你的小楼,但你逃避不了自己的心。你用十年的时间爱了我,我不相信你可以一夕之间,就将你人生的这段初恋抹掉。何况,我不仅是你的初恋,我还是你名符其实的第一个男人。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忘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即使她不爱他。
我肯定我已经被你刻进了你的骨头里。你这样的女人,若是不能与我在一起,你这一生,即便得到了世人眼中的幸福,你自己也会知道,那幸福是带着缺口的,是带着遗憾的。
我敢保证,就算代替我守在你身边的,是裘岩这样一个比我更完美的男人,你也得不到比和我在一起更完美的幸福。因为他再好,我已经先他而进入了你的生命里。越了解我和你的过去,他就会越没有安全感。即便强大如他,他也夺不走我在你心里的位置!
所以,认命吧!你注定就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说完,萧天就快速地把笔记本电脑收进了包里。
“我要去看若飞了。他吃坏了东西,急性肠胃炎,这会儿正在儿童医院住着院。晚些,我再来看你!”
看着萧天迅速消失在病房大门后的背影,采月心乱如麻。
下午六点左右时,裘岩处理完公司的事,到了医院。相比萧天,他最大的劣势之一就是他太忙,没有那么多整块的时间,可以陪伴在采月的病床边。
而萧天,因为多重的身份,他不得不很早就培养了陈明涛和赵飞,以便让自己可以有时间和精力应付多重身份所要面对的烦重责任。虽然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忙,但这也让他偶尔会有些时间比较空。
但身为家族唯一继承人的裘岩,却不是这样,他不可能这么早就培养接班人,让自己偷闲躲懒。所以,他才会花费心思地要把采月留在他的公司、留在他的身边。
裘岩到达时,护士正在给采月的伤口换药。
虽然下午萧天没有看那小护士的胸牌,但他还是让薛勇和医院打了招呼,坚决换人。所以,这会儿给采月换药的,是另一位看起来要沉稳淡定得多的已婚护士。
纱布从结了血痂的伤口撕下,疼得采月一脑门全是汗。裘岩只能在一旁紧握着她的手。
“你要疼得受不了,就叫出来!别忍着!”见采月都快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裘岩心疼地劝道。
采月只是摇了摇头,没吭声,依旧紧咬着唇。
因为脚底那些可怕的伤口,采月双足未伤之处反倒更显出白嫩,但也因此,那些伤口更显得严重而可怖。
纱布一点一点地被揭掉,护士又用镊子夹着大朵的药棉浸饱了消毒水,为采月的脚清理颜色发暗的渗血。采月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痛得口里嘶嘶嘶地不住地吸着气。
裘岩不断地收紧握住采月的手,还是没忍住地,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靠着我!别看伤口!”然后,他快速取过手机,打开播放器,一首悠扬的轻音乐从手机飘然而出。
采月听话地将脸转向裘岩的怀中,不再去看护士的动作。
眼睛不看伤口了,注意力又集中到欣赏音乐,果然感觉上是没有开始那么痛了。但因为疼痛是持续的,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加了力,反握着裘岩的手。
“还没好吗?”裘岩紧皱着眉,盯着护士语气不太好的催问着。
“现在天热,伤口消毒工作必须做好,不然,要是发炎了更糟罪。”到底是老护士,经验和定力都和小护士不是一个级别,一边回复着裘岩,手里的工作也一点没耽误。
裘岩自然知道消毒工作必须做好,若是他自己,他当然不会对护士正常而负责任的行为,有任何微辞,但看到采月疼痛难忍的样子,他忍不住就希望这一切可以快点、再快点结束。
终于,伤口换好了药,纱布也重新裹好了。
“这是第一次换药,是最痛的。下次就不会这么痛了。”护士临走前微笑着安慰了一句。
果然是VIP病房的护士,态度和专业素质都比普通病房的护士要高出一大截。
采月已从裘岩怀中离开,额上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裘岩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擦去了汗。
“你应该有信心我会找到你去救你。你若肯等我,眼前的苦你就不用吃了。”因为心疼,裘岩抱怨了一句。
采月微笑了一下:“那下次,我就安静地等你!”
裘岩的脸瞬间黑了,“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和萧天善罢干休!”顿了一下,又问:“两月之期的约定,萧天同意了吗?”
采月点了点头。脑子里又想起萧天下午的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是不是很不愿意?”见到采月皱眉的神色,裘岩这样猜想倒是很正常。
“还好。”
采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就主动叉开了话题,问起裘岩公司的事。
“不急,你还要在医院住几天,慢慢熟悉也来得及。眼下,先吃饭!”说着,裘岩就从他提来的食盒里取出了他专为采月准备的晚餐。
“粤式的汤品,你一定爱喝。”
移动餐桌推过来,裘岩一盒一盒把菜端出来,又把薛勇叫进来。薛勇取完自己的一份,就拿着饭盒又走出病房,再次把这里留给了两人。
用完餐,裘岩为采月介绍着集团目前的最新情况。
虽然采月在裘瑞国际呆了好几年,但毕竟这一次也离开了几个月,集团的业务和人事都有了一些变化,而且她再入公司,职位已不再是高秘,而是总裁助理,职位连升好几级,自然有许多情况是必须重新更深入地了解的。
一直聊到快八点了,病房的门又被推开,萧天走了进来。
三个人彼此快速地对望了一下,各自的脸上都微微地有些不自然。
采月受伤需要住好几天的院,虽然都想到这种三人见面的场合很难避免,但这种局面真的到了眼前,任三个人都心理素质超强,都还是有些不大好面对的。
尤其,眼下还有个最新的情况,那就是还多了那个两月之期,这让三人间的关系越发地尴尬了。
萧天在门口站了两秒,还是缓步走到了病床前,在床沿的另一边坐下,和裘岩各占着一边床沿。
采月是三人中脸色最不自然的一个。
她轻咳了一声,问道:“若飞怎样了,好些没?”
“嗯,好多了!经过这回,我想他应该不敢再脏着手拿东西吃了。”
“你安心陪着他吧,不用这么两头跑,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
虽然两个男人说好了不会决裂,但显然,两人也不如以前友好了。采月还是觉得眼下这种情况,两人越少见面越好,就算要见,最好她也不要在场。真是头大!
“他是他,你是你!难道为了儿子,就可以不管自己的女人?伤口还痛不痛?”萧天说着,伸手就要去摸采月的脚。
采月背靠着床头,一条腿屈立着,所以脚正好就在萧天手边的不远处。见他的手伸过来,她立刻将腿放平伸直,避过了萧天的触摸。
“晚饭前刚换过药,护士说好多了。”
萧天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只好低声说道:“那就好!”顿了一下又问道:“明天想吃什么,我让李姐给你做。”
裘岩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适时地把话插了进来。
“不必了,我已经让林嫂给采月定好了住院食谱。明天起,采月的饮食我会派专人负责送过来。”
萧天把目光转向了裘岩,看了他两秒,又转回到采月身上。
“不是说好了,给我们两个月的时间吗?”萧天这话,既是问采月,又是提醒裘岩。
“两个月只是给采月的考虑期。两个月内,你不许逼她,我也不会逼她,但这并不表示这两个月她就是你的。大家可以自由地各施各招,至于要如何决定,完全由采月自己拿主意。她若想要提前结束考虑期,我也是求之不得的。”
不再决定退让的裘岩,果真在情场上也显露出了他在商场上的霸气和强硬。
萧天嘴角一勾,显然也是没有丝毫退让的打算,“好啊,各施各招,这话我喜欢!两个月后结果究竟会如何,我还真的是很期待!”
采月的脑子,立刻就像火车跑过一般地“轰轰轰”地直响。
虽然这两人目前的确是没有决裂,但她现在也实在是拿不准,她是不是好心办了件坏事,把短痛变成了长痛。
和这么两个魔王一样的强硬男人同时呆在屋子里,采月觉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床上躺了一天了,全身都是僵的。再这么躺着,我怕晚上睡觉都会不舒服。我想出去转转。”屋里太闷,采月想到个开阔点的地方应该会舒服些。
“我陪你!”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站起。
两人对望了一眼,萧天很快又问了一句:“是想我抱着你转,还是坐着轮椅转?”
这家伙一定是为了打击裘岩,故意这么问的,采月心里有些不痛快地想。
“你帮我把轮椅推过来吧。”她朝萧天回道。
萧天立刻走到角落,把轮椅推了过来。
然后,采月又朝裘岩说道:“帮我一下。”
裘岩立刻抱起她,弯下腰轻轻地把她放在了轮椅上。直起腰时,他有意无意扫了萧天一眼,果然看到萧天的脸一黑。裘岩不禁心里轻笑了一声,只是脸上完全没有表露。
采月的个性就是扶弱踩强,萧天越是无端地踩他,而他适时地退让,采月就会越偏向他。这是他和采月长期相处后的观察所得。
所以,当采月今天打他电话找他,让他不要与萧天决裂时,他答应了。因为他清楚,如果他真的对萧天步步紧逼,那么不仅不能让她真的远离萧天,有可能还会把她再次逼回到萧天的身边去。
如果一场大战既无必要又无好处,那他为什么要愚蠢至极地、固执地去做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人从电梯里出来,裘岩推着采月去了医院的后花园。
去年夏天,采月因车祸受伤住院时,三人也曾这样一个坐着轮椅、一个推着轮椅、一个守在一旁地一起散步。谁曾想,这一幕居然又再次上演。真是人生如戏又如梦。
夏日的夜晚,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几许暑热,只是偶尔有一阵凉风吹过,令人觉得有些舒爽。
三人都只是默默地走着,没有说话。身边只有昆虫不时地鸣叫声,还有花香阵阵,随着晚风不时地吹入鼻中。月光和花园中并不算明亮的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压短。
这样的夏夜,静谧而美好,若是三人还和她第一次受伤时一样的话。
眼前是一丛开得正欢的栀子花,采月忍不住努力抬起手想去碰那花。
“要停一会儿吗?”裘岩立刻弯下,俯耳问道。
“好!”采月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看着面前的栀子花,嗅着那沁人心脾的香气,一下子陷入了回忆中。
“小时候我经常生病,动不动就要吃药打针。妈妈心疼我,就专门去问了一个懂中医的朋友。那个朋友就给开了调理的药方,其中有一样就是摘取栀子花泡水喝。妈妈自己身体也不好,栀子花泡茶也适合她。还有栀果也可入药。
所以,每年栀子花开的时候,妈妈都会到处去找有栀子花的地方摘花,有许多次还被人骂了。后来,我的身体经过调理倒是好些了,妈妈的身体却越来越不好。”
回忆起与母亲相依为命的那些艰难又幸福的日子,采月的鼻子有些酸了,眼前的栀子花也因为眼泪而变得微微地有些模糊了。
听采月提起了肖灵,萧天也难过地低下了头。他将手轻轻地搭在采月的肩上,紧了紧,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她。因为肖灵之死,他难辞其咎。
肖灵是因为知晓了他和采月的恋人关系,一时激动,病情恶化入的院。后来,又因为阿德斯要报复他而将肖灵害死,以离间他和采月的关系。所以,可以说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
听采月提及往事,裘岩心里也不好受。
他将手也轻轻地搭在采月另一边的肩头,柔声道:“阿姨生前的确受了不少的苦,但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让她因为你而快乐而骄傲。而且,至少现在的她,不用再忍受疾病带来的痛楚了。”
采月轻轻地点了点头。人死不能复生,生者也只有多找些理由,来安慰自己了。
散完步,三人回到了病房。
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两个男人谁都不愿先离开,就干脆一起告辞,离开了病房。
两人一起走出住院部的大门,又一起朝停车场走去。到了停车场,先路过萧天的车,萧天按了一下车钥匙,车轻轻叫了一声开了锁,但他却没有立刻拐进停车位。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了句“聊聊吧”,然后,又几乎是同时偏转头看向别处地笑了笑。
萧天从身上掏出了一盒烟,“要吗?”
裘岩点了点头。
萧天将烟盒举至裘岩面前,裘岩取了一支放入唇间。萧天为他点燃后,才自己也取了一根烟,然后也点燃了。两人一起肩并肩地,微微斜靠在萧天的车身上。
“据我所知,你从不随身带烟的。”裘岩先开了口。
萧天笑了笑,“我偶尔,也想任性一下。”
裘岩猛地吸了一口烟,又快速地吐出来,“所以,你才会把采月圈禁起来?”
萧天口里正含着一口烟,听见裘岩的问话,他很缓地将烟轻轻吐出,又微微地绷了绷嘴角。
“这件事,是我难得的任性,也是我难得的认真。”
裘岩皱了皱眉,有一种心痛慢慢地在心底蔓延。
虽然连采月自己都一直怀疑,但裘岩一直相信,萧天对采月的爱是真的。所以,整整三年,他虽然心痛,却基本上是采取了退让态度的,他是真心想要成全和祝福他们的。
只是,这段感情给采月带来的痛实在太过剧烈。而他自己,对采月的爱意不仅没有越来越淡,反而越来越浓。尤其他越来越感觉到,采月对他越来越明显的心动,他实在按捺不住地想要出手和萧天抢她了。
只是,这种感情的争夺最是伤人心,而他,真的不想伤萧天。
裘岩再次猛吸了一口烟,这回是缓缓地吐出。
“如果两个月后,采月选择了我,你会怎样?”
好沉重的话题!但也是躲不掉的话题!而且,两人要聊的,本来不就是这个话题么?
萧天紧锁着眉头,也同样猛吸了一口,也是缓缓吐出。
“可是如果两个月后,采月的选择是依旧留在我的身边,你又会怎样?”萧天未答却是反问。
典型的强势男人的思维——从不认为自己会输!至少在面对对手时,不会轻易承认自己可能会输。
裘岩轻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萧天也笑起来,也是摇了摇头。
两人一起抬起头来。举头望着明月,只是并没有思故乡。
两人都沉默着,指间的烟慢慢地变短了。
终于,裘岩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种僵持的沉默。
“我收回昨天对你说过的话,不管两个月后结果如何,你依旧是我的朋友!”
萧天胳膊一伸,紧紧地搂住裘岩的肩膀,猛地用力往身上一带。
“你真正想说的是‘损友’吧?”萧天嘴角斜叼着烟,眼睛冲裘岩微咪着,那样子倒的确不像个正经的朋友。
当裘岩说出“你依旧是我的朋友”这句话时,萧天的心中真的是无比的感动和兴奋。在这场感情的争夺战中,如果赢得采月的代价是必须要失去裘岩,那他会觉得,这场战争虽赢也败。
裘岩同样唇间含着烟,斜睨着萧天:“你终于有点自知之明了。”
虽然这场战争是裘岩主动发起的,但在心里,他着实和萧天一样,如果不是万不得以必须要打,他也不想真打。
两个大男人互朝对方喷了一口烟,然后一起大笑起来。
“你要是个女人,估计我现在会更头痛!”萧天几乎是含情脉脉地看着裘岩,笑着道。
裘岩也伸出胳膊,搂住了萧天的肩,“难道你现在还不够头痛?”
“头痛,的确是头痛!”萧天又想起了楚明珠,他忍不住地看向裘岩:“我说裘岩,每天围着你转的女人可比我多多了,怎么你就可以把女人的事,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有什么秘诀,快告诉我?”
裘岩嗤笑了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我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说完,他再次吸了一口烟。
虽然他已经对女人很敬谢不敏了,但奈何这世界上百折不挠的人大有人在。尤其对裘岩这种魅力值直接爆表的超钻石级王老五,想要彻底地肃清身边的女人,真的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因为,打发走一对,很快就又会围上来一双。
萧天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着裘岩。
裘岩见状,也歪着脑袋看着萧天,“干嘛?想知道我有多少桃花债?”
萧天连忙摇了摇头:“我才不要知道。反正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就对了。”
“那你还问我什么秘诀,找打呢吧?”口里说着“找打”,裘岩还真的冷不丁就敲了一记萧天的后脑勺。
萧天根本没想到裘岩说打还真打。
他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你轻点打,打这里,人会变傻的。”
“傻了才好呢。你就是太聪明了!圈禁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裘岩咬着牙说完,对着萧天居然又是一记重重的脑崩。
虽然他答应了采月的请求,虽然他也对萧天说出了“依旧是朋友”的话,但对萧天圈禁采月这件事,裘岩依旧是耿耿于怀的。不重重地敲打他两下,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萧天一副要急的样子:“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想要把我先打傻了,你好抢走采月,是不是?”
裘岩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我要说是,你是不是还想着要打回来?”
“你说对了!”说话间,萧天就要也去敲一敲裘岩的后脑勺。
裘岩早做好了准备,身子一绷,闪开了。萧天纵步向前,就要继续去拍,裘岩又是一闪。两人居然就这么地,像孩子一般地在停车场打闹起来。
之后的几天,三人依旧时常在医院病床边见面,但显然不再像今晚初初见面时一般的气氛僵冷而尴尬了。这让采月的心里觉得轻松了许多,她想,她之前做的决定是对的。
一周后,采月身上的蛇毒清理干净了,足底的伤口也都已结痂,部分还已经脱落。所以,她可以出院了。
原本,采月是可以提早两天就出院的。只是,裘岩不想她那么早地搬进萧天的别墅,非坚持着让她多住了两天的院。采月自己也是真的有些怕住进萧天的别墅,所以,很顺势地没有反对。二比一的情况下,萧天只好退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出院当天一早,萧天亲自过医院,为采月办理的出院手续。
按照约定,采月出院以后,就要搬进萧天的别墅。所以,萧天先将她带回了香榭园的802。
采月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只带了一些当季的换洗衣物和最喜欢的常用物品、还有一直摆在她床头的她和妈妈的合影。收拾东西时,采月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下了楼,萧天帮采月把行李箱放在了车的后备箱,然后车直接朝着萧天的海边别墅开去。
一路上,采月一直望着车窗外。
虽然她和萧天在认识之初,就早已突破了男女之间关系的最后防线,但毕竟,以前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对外高度保密的,甚至连肖玲都只是在离开人世不久前,才知道他们真实的关系。
现在,她将真正以萧天准夫人的身份,开始与萧天的同居生活,但两人的关系,却已不再是以前那样的真正亲密的恋人关系了。
采月直到现在依旧时常觉得,她与萧天之间的一切,真的就像一场梦一样。只是现在,自己是还在梦里呢,还是梦已经醒了呢?
萧天并没有打扰采月的心事,他自己又何尝没有心事?
别墅门缓缓滑开,车驶入了车库中。
采月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二次到萧天别墅时的情景。说起来,那一次才算是自己真正意义上有意识地第一次进到萧天的别墅,因为第一次时,她是昏迷着被萧天抱进别墅的。那一次,就是在别墅的车库里,两人情难自禁地第一次有了身体上的过火亲密。
往事再次一幕幕在脑海中上演,采月不禁再次有些恍然了。
两人下了车,萧天提着行李箱和采月一起走出车库。
别墅中一直等待着干爹干妈的赵若飞,听到车驶进别墅的声音,早已急不可待地等在了别墅的内门门口。小家伙因为肠胃炎,这几天在家里休养没去幼儿园。本来今天是要正常上幼儿园了,但萧天有心让他早一点见到采月,所以,就多给他请了一天假。
终于见到萧天和采月从车库中走出,小家伙飞奔着朝两人冲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干爹!干爹!”
萧天不得不将行李箱放下,空出手来迎住了飞奔而至的赵若飞。
“干爹,她就是我干妈吗?”小若飞不等萧天介绍,就主动问起采月的身份来。
采月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萧天笑着接过了若飞的问题:“嗯,她是干爹很爱的女人。可是,她愿不愿意当你的干妈,还需要她自己点头答应。干爹不能代替她回答你这个问题。”
听干爹这么说,赵若飞立刻就将头转向了采月,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采月,问道:“你愿意当我的干妈吗?”
采月看着赵若飞,立刻想起了在病房中赵飞和程怡双双的先后离开,尤其赵若飞在长相上更像赵飞多一些,想起赵飞,她不禁有些唏嘘起来。
这个孩子这么小就成了孤儿了。他的母亲虽然爱得自私,但也的确爱得让人心疼。采月曾经恨过程怡,但在程怡就那么死在她的面前后,她的恨也随着她的离开而减弱了许多。尤其赵飞还是为她挡子弹而死的。
采月觉得一切仿佛戏剧一般,自己因为程怡的阴谋而失去了腹中的孩子,现在,她的孩子却在问着自己是不是愿意做他的干妈。想起自己那未出生的孩子,采月的眼眶有些发红了。
赵若飞见采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且看起来还像是要哭的样子,就连忙天真地劝道:“阿姨不哭,你不愿意,我就不叫你干妈了。”
采月正伤心着,因为赵若飞这句童言,倒给逗得笑了起来。孩子就是孩子,居然以为她是不愿意当他的干妈才哭的。
她按下了那些感慨和伤心,微笑着问赵若飞道:“你叫什么名字?”
采月当然知道赵若飞的名字,只是这是陌生人见面相互认识的第一步,她想让孩子主动报出自己的名字,这也是和孩子交朋友重要的第一步。
“我叫赵若飞,今年五周岁。我爸爸叫赵飞,我妈妈叫程怡!我爱我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也爱我!”
小家伙如数家珍地说了一大窜,听起来他是常说这句话的,估计不管是谁,只要是问他的名字,他就会把全家人的名字都报一遍。
采月大笑起来:“原来你叫赵若飞呀。那你为什么叫若飞呀?爸爸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呀?”
“有。爸爸说要保护妈妈,就像他一样。”
采月刚按压下去的伤心,再次涌了上来。她不禁轻轻地抚了一下赵若飞可爱又漂亮的脸蛋。
“若飞真是个好孩子!阿姨愿意做你的干妈。”
说这话时,采月的脑子里出现的,又是赵飞替她挡下那颗子弹后,流血倒地的画面。赵飞的确是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自己的妻子,让她在人生的尽头终于是幡然悔悟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采月又微笑了一下。
小家伙立刻高兴地叫了起来,“哦,我有干妈罗!我有干妈罗!”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是有爸爸,也有妈妈的。虽然眼前的女人,只是干妈,但那也比没妈强。
萧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的互动。
他很感激采月可以这样大度地接纳了若飞,毕竟,程怡不只一次地害过她,也害了她的姐姐,甚至她腹中的宝宝流产,与绑架也是有很大关联的。
采月托着行李箱、萧天抱着赵若飞,两大一小一起朝别墅内大门走去。还没进别墅门,赵若飞就大喊起来:“干妈来了,干妈来了!”
李姐和小赵听到声音,就都迎了出来。
李姐对采月早就是认识和熟悉的。再次见到采月,李姐高兴地大声招呼起来。
“采月小姐,你来了可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董事长这阵子连饭都不好好吃呢。”
采月听到李姐说起萧天不好好吃饭的话,笑得微微地有些不自然了。但她还是接住李姐的话,说道:“谢谢李姐!我来,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我巴不得你早点搬进来住呢。这房子愣大,早该这么热闹起罗!”李姐一高兴,川话土音就越发地明显了。
小赵有些拘束地站在一旁,看着采月。
她看出来,这个刚进别墅的漂亮女人虽然看起来很和蔼可亲,但从赵若飞对她的称呼和李姐对她的亲热,就可以看出来她的地位很不一般。虽然她从不曾听赵飞和程怡说过萧天有夫人,但这个女人显然就快要成为萧夫人了。
见采月的目光终于看向她了,她有些拘谨地学着李姐对采月的称呼,和采月打了一声招呼:“采月小姐,你好!”
采月想着,这应该是照顾赵若飞的阿姨,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你是…?”
“我姓赵,叫我小赵就好。”
“哦,小赵,你好!”采月微笑着也和小赵打了招呼。
李姐见到一旁采月的行李,就连忙上前来,要将采月的行李搬上楼。萧天却没有让,他亲自提着采月的行李上了楼。
李姐和采月打完招呼,就去了厨房,准备午饭。采月抱着赵若飞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和他聊起天来。小赵在一旁,收拾小若飞玩得一地的玩具。
将采月的行李放到为采月准备的房间后,萧天没有立刻离开。
他环顾了房间一眼,房间原来的色调布置因为他的喜好的原因,整体有些偏暗,现在窗帘和床单都已经换成了采月喜欢的浅蓝色,床头的铁艺壁灯也换成了采月喜欢的花朵造型。甚至为了照顾采月的喜好,这个房间还是别墅里唯一铺了地毯的房间,而且是白色底的地毯,这让整个房间的色调一下子变得明快了许多。
看完房间的布置,萧天这才满意地转身下了楼。
赵若飞这个小人精才和采月呆了几分钟,就已经无比熟识了一般。这会儿已经拉着采月一起蹲在地上玩了起来,嘴里还时不时地叫一声“干妈”。
虽然萧天尽了一切努力地多陪伴他,但在孩子心中,家始终应该是有一个爸爸,还要有一个妈妈再加上宝宝,才是完整的。虽然只是干爹、干妈,但至少要有爹也有妈才是完整的。
萧天下了楼来,站在楼梯口还有几阶台阶处,却没有立刻朝他们走过去加入他们,而是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是感动、感慨,还有更多的渴望。
赵若飞手里拿起一只小的飞机模型,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手持着飞机,口里模仿着飞机飞行的声音在客厅中飞行起来。然后,他看到了萧天。
小家伙停止了飞行,冲萧天喊道,“干爹,快过来,陪若飞一起玩。”
萧天微笑着慢慢走下了楼梯。一到楼梯底下,他就一把抱起了若飞,像小若飞举着飞机一样把他高高举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若飞飞罗!”
赵若飞被萧天举得这么高,开心得尖叫起来,再次将手中的飞机高高举起。
采月蹲了一会儿,脚底就有些痛了。虽然伤口已结了厚痂,但足底承力过久过大,还是会有些痛。她坐回到沙发上,微微抬着头,安静地看着干父子两人,眼中的眼神也与刚刚的萧天一样。
小赵在一旁看着萧天和采月两人,她觉得董事长和这位采月小姐有些问题,他们之间仿佛有一层隔膜,但她又在两人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仿佛是一种叫爱情的东西。
小赵原是铁帮一位弟兄的女朋友。那位弟兄在很久以前,死于当时的黑帮老大陈海对铁帮的一场血洗报复之战。就是那场血腥而残忍的一战,将萧天激怒,从此,陈海这个名号消失于江湖和商界之中。
小赵的母亲早年因病而亡,后来父亲娶了一位带着自己孩子的后妈进门。小赵在那个家庭中变得越来越沉默和内向。后来,她认识了同样没有家庭温暖的那位弟兄,从此就离开了那个家。
在那位弟兄死后,赵飞就承担起了照顾有家却似无家的小赵的职责。
但小赵没有读太多书,出去上班的话,也只能找些很辛苦的工作做。所以,赵飞就出钱,让小赵发奋自学,考上了一家职业卫校,学了三年的护理专业。
后来程怡怀了赵若飞。她和赵飞每天都忙,又都没有老人可以帮他们带孩子,因为两人从小就都是孤儿。正好小赵那时卫校毕业,面临找工作的问题,程怡就问小赵愿不愿意帮他们带孩子。
小赵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她本来就挺内向的,程怡和赵飞是她不多的认识的人,她当然愿意留在她熟悉的人身边。何况,她有机会重新学习,也是因为赵飞。
程怡和赵飞都很高兴小赵能答应他们。若非熟悉和放心的人,他们怎么敢将孩子交给对方照顾?小赵又懂护理知识,人也温柔正派,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从此,小赵就真像赵飞的妹妹一样,成为了这个家庭中的一员。相比那个有父亲和后妈的家,小赵觉得,这里才更像一个真正的家。
小赵从赵若飞出生第一天起,就开始照顾他。虽然萧天并没有详细告诉她程怡和赵飞离开的经过,但知道赵若飞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了,她为程怡和赵飞伤心之余,也越发地心疼赵若飞。
从心底里,她希望赵若飞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如果不是萧天像现在这样地照顾着若飞,那么,她也将会把赵若飞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他和养育他。
但她知道,自己能给若飞的,怎么都不可能和萧天能给若飞的相比。当她看到采月时,她越发地希望赵若飞能在这里,重新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新家。
李姐做好了饭菜,将饭菜端到了餐桌上,然后招呼着大家洗手吃饭。
赵若飞虽然前阵子才因为急性肠胃炎住了院,但饭前洗手的习惯却依旧还在养成当中。听到李姐的喊声,忘了洗手就直接朝餐桌跑去。
采月故意地板起了脸来:“若飞,小手洗了没?”
小家伙一吐舌头:“干妈怕怕。”
采月就又温柔地笑了起来:“干妈陪你一起去洗干净手再来吃,好不好?”
小家伙这才从椅子上滑下来,跟着采月一起去洗手。
重新回到桌前,萧天坐在主位、采月坐在桌子一边,赵若飞按以往的习惯,要坐到小赵身边。小赵连忙搭着小家伙的肩,教他道:“若飞,以后你要挨着干妈一起吃饭。快,坐到干妈身边去。”
小若飞愣了两秒就反应过来了。
以前在他自己的家里,他就是挨着妈妈身边吃饭的,这个道理他一下子就懂了。于是,他立刻从桌子一边转到了另一边,在采月身边坐下了。
采月的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她并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拒绝。
萧天笑咪咪地看着他的一大一小两个宝贝,坐在了一起。
李姐也笑咪咪地在小赵的身边坐下来,这个原本只有她和萧天两人的冷冷清清的家,终于热闹起来了。
采月这几天脚受伤,躺在床上也不怎么动,受蛇毒的影响,现在又是夏天,所以,近几天她胃口一直不太好。今天也是,吃了一点饭就放下了碗筷。
但她又不好立即就离开桌子,因为饭菜是李姐做的,她怕李姐会以为她晚上的饭菜没做好,所以就继续坐在桌边,侧过头看着身边的赵若飞。
赵若飞正不太熟练地用小勺往嘴里送着米饭,桌上和嘴上到处是饭粒。但看得出,小家伙吃得很香,饭菜一入口就大口大口地嚼着。
采月忍不住取了一张餐巾纸,将小家伙嘴边的饭粒都轻轻擦掉了。
萧天这餐饭吃得无比的慢。他不时温柔地侧头看着干母子二人,他觉得,此刻自己嘴里尝到的,不仅仅只是饭菜的味道,更有他一直渴想要拥有的,家的味道。
肚子填饱以后,赵若飞再次活跃起来,别墅客厅里回荡着他嘹亮的童音。
对于住进萧天别墅以后,该如何面对萧天和如何与他相处,原本采月是很有些担心的。但现在看起来,因为有赵若飞的存在,这个担心仿佛弱化了一些。因为有若飞满屋子乱转的小身影和快乐的童音,这个原本冷清的大别墅,变得热闹和温情了许多。
用过午饭玩了一会儿,小赵带着赵若飞上了楼睡午觉。采月这阵子因为住院,生物钟也慢慢调了回来,所以也上了楼午休。萧天有事要处理,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就开着车出了门。
因为足底的伤还未痊愈,采月暂时还没有回裘瑞国际任职,所以午睡醒来后的整个下午,她都和小赵一起,在别墅陪着赵若飞玩和学习。
晚饭开饭前不久,萧天从外面回来了。
晚饭后,赵若飞非拉着采月,要她陪他看超人的电视节目。采月正好也没什么事要立刻去忙,就答应了。萧天在书房忙了一会儿,就下了楼。见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就也走过去,坐在了赵若飞身边。于是,两个大人一左一右,孩子坐在中间,一起看着超人的电视。
小家伙不时地开心地咯咯大笑和拍着小手。直到小赵过来提醒,看电视的时间到了,再看就要损坏眼睛了,小家伙才极不乐意地嘟起了嘴。
小家伙很清楚干爹和赵姨一样,是不会同意他继续看的,于是他就把希望放在了采月的身上。小家伙双手拉着采月的胳膊,撒着娇道:“干妈,再看一会儿嘛!”
采月没有真正当妈妈的经验,看着小家伙那个哀求的小样,就有些不忍。但她一抬头,看到萧天正含笑地看着她,她就又忍住了。
上午初见赵若飞时,因为她实在不忍孩子小小年纪就没有了亲生父母,又因为赵若飞长得太像赵飞,想起赵飞为她挡子弹而亡,她一时之间心里难过,就答应了让小家伙叫她“干妈”。
她想,“干妈”一说只是为了抚慰孩子的心灵,并不做得准的。但眼下,如果自己真的开口发话,那岂不是真的承认了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吗?否则,她以什么立场来否决萧天和小赵为赵若飞定下的规矩呢?
所以,她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报歉的表情。
“若飞,听话,不看电视了。让姑姑陪你去玩积木好不好?”
小赵因为和赵飞同姓,所以赵飞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所以赵若飞也就喊小赵姑姑了。
小家伙失望极了:“干妈,不要嘛!若飞想看超人!就一会儿!好不好嘛!”说着小家伙还伸出胖乎乎的食指比了一下,郑重地表示真的只是一会儿而已。
采月被小家伙那哀求的样子,弄得又有些心软了。
爸爸过世后,她在商店里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妈妈又不买时,她也曾这样地哀求过妈妈。“妈妈,就这一回,好不好?”然后,她就会像小若飞现在一样地,立着一根食指,表示就这一回。
小赵坐在一旁,仿佛看出了这里面的道道,也不催促,就只是在一旁等着采月开口。
“干—妈!”小家伙再次哀求地喊了一声。
萧天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虽然他也不想采月为难,但在这件事上,他的确希望采月能以女主人的身份,站出来说出那句话。只要她开口,那么,他愿意因为采月的这句话而破一次例,让小若飞继续看完情节正精彩的超人。
采月终于还是不忍了,但她不想向萧天开口。
“小赵,你看能不能今天就让若飞看完这一点?”
小赵看了一眼萧天,从萧天的眼神中她看懂了萧天的心意。
“一次最多看半个小时的电视,这是董事长定下的规矩。董事长说过,他定下的规矩,除了他,没有人可以破坏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一听,很满意地看了小赵一眼,然后才补了一句:“小赵,那是今天以前。今天以后,采月的话和我的话是等效的。”
小赵很乖巧地应了一句:“是,董事长,我明白了!”
在这种情况下,采月实在不能对萧天的话做出什么反驳了。因为赵若飞显然听懂了干爹的话,可爱的小脸上已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一双大眼睛已经再次盯着电视,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虽然没有对萧天的话做出反驳,但采月觉得,她已经不想再呆在萧天眼前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上了楼。
萧天盯着采月上楼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许黯然。耳边依旧是小若飞开心的笑声和童音,可是萧天却觉得,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馨和幸福。
小赵看了看采月又看了看萧天。萧天的失落让她看懂了,是采月在拒绝萧天的爱。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又要搬进来住呢?小赵迷糊了。
又到了赵若飞的睡前时光,萧天走进了小家伙的儿童房。
自从赵若飞搬进别墅,萧天就将一间客房重新装修,变成了现在的儿童房。房间的墙壁是天蓝色的,天花板是幻彩设计的,有灯光可控,一会儿变成海底世界,有鱼儿在游,一会儿又变成天空,有鸟儿在飞。
见萧天进来,小家伙倒在萧天的怀里,问道:“干爹,为什么干妈不来?以前在家,都是妈妈讲睡前故事的。”
小家伙虽小,但毕竟已经有五岁多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个人世界和看法了。他很自然地把自己以前家的模式,套在现在的新家上。所以,他也会很自然地把程怡的形象往采月的身上套。
萧天没想到赵若飞会这么问他,稍微考虑了一下,就说道:“干妈今天才出院,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所以,她需要好好休息。”
“那等干妈病好了,她会给我每天讲故事吗?”小家伙的眼中满是期待。
虽然小赵现在承担着妈妈的职责,但小家伙很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妈妈。孩子心中的世界很单纯、但也很清晰。虽然才和采月认识,但小家伙却知道,采月才应该是那个代替他妈妈角色的人,正如萧天是代替他爸爸角色的人一样。
有干爹陪着他骑大马、玩飞高高,再有干妈每天给他讲故事,这样才是家的样子吧?
虽然刚刚采月和赵若飞相处得很愉快,但萧天并不敢保证采月会一直如此。
程怡是赵若飞的妈妈,采月就是再大度、再善良,在心里也不可能一点阴影都没有。
虽然是程怡联合阿德斯害了林宛云,但她毕竟是从小和萧天一起长大的小妹妹,十几年来又一直尽心尽力地帮着他建立了云天。赵飞更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交情最过命的兄弟。赵若飞又从小叫着他“干爹”。所以,他可以视赵若飞为已出,但他不可能要求采月和他一样。
萧天怕小家伙希望太大,到时失望也会越大,所以,没敢把话说得太死。
“干爹想,干妈一定愿意尽量抽时间多陪若飞的。”
小家伙按照自己的思维继续地追问,“可是妈妈再忙,也会陪若飞讲故事的。”
萧天这下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若飞了。后妈再好,那也是后妈,是怎么都比不过亲妈的。可是他怎么能这么回答小家伙呢?
“有干爹给你讲故事,不行吗?”萧天只能这么打了个马虎眼。
小家伙不吭声了。在他心里,他仿佛也隐隐地知道了,虽然干爹和爸爸很像,可是干妈就是干妈,和妈妈是不同的。
萧天见小家伙脸上的神色,心里很是难过。
他可以给赵若飞一切他想要的玩具,甚至可以给他真正的父爱,但他唯一给不了他的,是一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家整的家。
把赵若飞哄睡了,萧天慢慢地走到了采月的房门前。
采月的房间是紧挨着主卧的那一间。
虽然是客卧,但这间房间和主卧一样,有独立的卫浴间和衣帽间。以前,欧阳晴偶尔在这里过夜时,就是住在这个房间的。但萧天想,以后恐怕欧阳晴再也不会过来住了。
采月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到敲门声,猜想一定是萧天。就在吊带睡衣外,披上了中袖的睡袍,然后才把房门打开了。
“有事吗?”采月的眼中明显有警惕之色。
虽然说好了是同居不同房,但对萧天,她实在不能不防。这家伙非要犯起混来,才不会管什么约定不约定。
“嗯,有些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明天白天可以吗?”
萧天轻咳了一下,“我保证不对你动手动脚。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采月看了萧天足有三秒钟,还是把门打开了些,让萧天进了房间,只是她故意没把门关上,就这么半掩着。
萧天也没坚持让她关,反正他是真的没想要对她怎样,如果这样让她更有安全感,那就这样好了。
萧天在化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采月坐在大床前的贵妃榻上,所以萧天是面对着采月而坐,而采月却是侧对着萧天则坐。
“谢谢你答应若飞叫你干妈!”想了想,萧天还是打算从这里开说。
采月答得很平淡,“你别多想,我只是想孩子何辜,大人犯错却要孩子背负丧亲之痛。”
萧天有些犹豫自己该不该说,所以话说得稍微有些支唔,“我…有个不情之请。”
萧天难得如此地欲言又止,采月不禁侧过头来看向他:“什么?”
“若飞很希望你可以每天在他睡前,给他讲故事。我知道,或许这对你而言不太容易,所以…”
果然,采月低下了头。
虽然她今天的确和赵若飞相处得不错,甚至一时激动答应了若飞,让他叫她干妈,但如果真的要让她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若飞,她自认为自己还做不到。她有她的善良,但她也有她的恨和怨。
以德报怨,说起来只是四个字,嘴唇碰碰就可以说得出,但要做起来有多难?
“我不能保证我做得到。”
果然,她的回答与萧天所想是一致的。
“我知道这很难,所以我也没有对若飞说死。只是,偶尔,你能不能哄哄他入睡?”
妈妈哄孩子入睡,这应该是所有慈母都会做的事,也是所有孩子成长过程中最温馨的记忆之一了吧?萧天真的很希望若飞长大后,这一块的记忆不会是空白的。
采月稍微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试试吧。”她除了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呢?
“谢谢!”
道完谢,萧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沉默下来。
采月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现在已经是若飞的合法监护人了,你为什么不让若飞叫你爸爸呢?他这样一直叫你干爹,那他的成长中,真正的父亲就是缺位的了,你认为这样对他好吗?”
萧天微微叹了口气,这个问题的确让他很为难。
当初,他实在不忍心告诉若飞父母已经永远不在的事,而且他这么小,也不能理解死亡的真正意义。所以,他骗若飞说,爸爸妈妈只是去度一个长假了,等度完假就会回来了。
若飞一直对干爹的话深信不疑,所以直到现在,只要幼儿园小朋友有人问起他,或是嘲笑他没有爸爸妈妈时,他总是会很大声地回应:“我有爸爸妈妈,他们度假去了。度完假,他们就会回来了。”
萧天听到幼儿园老师对他讲起这些时,伤心不已。所以,就更不忍心说出真相了。
采月说的,他不是没有慎重考虑过,但反复权衡过后,他还是决定保持现状。
虽然五岁的孩子不完全懂死亡的意义,但也知道一点,死了和活着是很不一样的。一旦知道自己真的没有爸爸妈妈了,无论他如何努力,孩子的性格都不可能不受到影响。现在这种情形,心里难过的只是他这个干爹,但在孩子,他却还是拥有自己的一份快乐的。
听萧天解释完,采月也叹了口气。若她是萧天,恐怕也只能如此做。
提完孩子的事,萧天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这两天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公司?”
采月皱了皱眉,考虑了一下就明白了萧天的意思。
“你想让我本人对云天的高管做出解释,我为什么要回裘瑞国际,是吗?”
萧天点了点头。
“你代替我担任过临时董事长,之后你因为妈妈被害之事与我打官司,现在误会澄清,媒体也进行了报道。所以,很多人都猜想,我和你的关系既然恢复了,那你应该是要会回云天,正式任职了。”
去云天向众高管公开而当面地做出解释,这件事的确是必要的,其用意和采月现在搬进萧天的别墅是一样的,那就是让外界相信,她和萧天两人的关系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连搬进萧天别墅这么难的事采月都答应了,那去一趟云天,当然就更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何况,身为曾经的董事长,做事应该有始有终。当初,采月在知道萧天是假昏睡后,直接就甩下了云天的所有事务,连个别都没有对大家告过。现在专程去一趟,也算是补回这句道别吧。
“好,明天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去。”
两件事采月都很痛快地答应了,萧天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你休息吧!晚安!”道完晚安,萧天站了起来。
采月见萧天没有丝毫纠缠,也很顺地道了句“晚安”。
送走萧天,采月关上了门,坐回到床上。两人以现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方式相处,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萧天没回主卧,而是去了书房。想起曾经他与采月也曾像现在这样地一墙之隔过,他想,今晚自己恐怕是要失眠了,不如索性好好地考虑工作的事情。
夜色深沉,萧天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昏沉了。他关了灯,进了主卧。
快速地洗完澡倒在了床上,他希望趁着现在的疲惫和昏沉,可以快速地入眠。然而,头一沾枕头,脑子里却全是某人的身影。怀中的空虚感让他越发地回想起,前几天夜里在那小楼里与采月共眠时的情景。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床上翻了个身,平躺下来,手抚向自己的小腹,再次闭上了眼。
采月醒来时,太阳已高高挂起。她“腾”地一下坐起,想起昨晚她对萧天说过,今天要陪他去一趟云天的。快速地洗漱完,看了看自己微微有些发黑的眼圈,她化了一个淡妆才下了楼。
赵若飞已完全康复,很早就由小赵开车送他去了幼儿园。
这个别墅区别的都好,就是附近没有幼儿园和学校,因为住在这里的人实在是不多,附近又没有什么大的住宅社区。所以,每天小赵或是萧天都要按时地开着车,走上十公里以上来回地接送赵若飞。
萧天陪着赵若飞吃完了早餐,这会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见采月下了楼,就站起来和她打了声招呼:“早!”
采月有些不太好意思,现在实在是不早了吧。所以,她低声地回了声:“早!对不起,我起晚了,会不会耽误事?”
萧天笑了笑:“不会。我本来就打算等你下了楼再打电话给吴歌,让她召集高管开会。所以,来得及的。”
采月再次朝萧天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然后就坐到了餐厅的餐桌边。
现场气氛有些怪,整个一楼只有他们两个人,一个坐在客厅沙发,一个却坐在隔得老远的餐厅。一个在看电视新闻,另一个手里拿着手机也在看新闻。
李姐忙完早餐,这会儿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追电视剧。
在家乡那种平屋院墙或是单元楼群,平常上了年纪的阿姨阿婆们可以聚在一起,唠个嗑聊个天什么的。这里的每户却都是距离甚远的独幢别墅,所以李姐平常的活动不外就是看电视、做家务。再就是天气暖和时,吃完晚饭后到小区里散散步,遇上同样也是做别人家家佣的熟人时,偶尔也会聊上个几句。
只是,李姐本人不是个多嘴长舌头的女人,尤其萧天的许多事李姐很早就知道不可以和任何人去说。这也是当初萧天会选上她来打理自己别墅的原因之一。
听到声音,李姐从房里出来,快速地给采月热了早餐。
采月草草地吃完了早餐,就和萧天一起出了门。
为了配合今天要出席的场合,采月穿了一身粉绿色的正装,披肩发被盘起,佩戴的是珍珠耳钉。整体感觉就是干炼稳重。
两人上了车都没有说话,萧天发动了车子。
“你今天很美!”
车开上主干道以后,萧天才这么来了一句。两个人今天要当着外人的面,扮热恋中的情侣,总不能一路冷着脸吧?
“谢谢!”很客套和疏离的回答,就像昨晚萧天对她说谢谢一样。
然后,两人又找不到话说了。
车子一路平顺又不急不缓地前进,快到云天大厦时,萧天扭头看了一眼坐于副驾驶位的采月。
“要不要多给你一点时间,让你可以做好演戏的准备?”
采月没扭头,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萧天,微微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不用了。又不是订婚宴,只不过是出席高管会,没什么可准备的。”
说这话时,采月又想起前不久,她在海景天酒店的化妆间里,准备和阿德斯走上订婚红毯时的情景。
“你还是酝酿一下得好。那些高管没有一个是头脑简单的。如果你进入云天后,还是现在这种状态,那根本不用开口,谁都能看出董事长和夫人之间,关系出问题了。”
采月头痛地用手撑了一下额头。对于她这样一个不太喜欢掩饰自己的人,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把这场戏演好。
“需要我帮你吗?”
采月猛地一扭头,提防地看着萧天,“你怎么帮我?”
萧天一见她那明显写着“防贼防盗防萧天”的神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你这么把我当贼一样地防着,那你怎么在那些高管面前,演我亲爱的夫人?不对,你就是我亲爱的夫人。
我告诉你,从此刻起,你就要不断地告诉自己,我是你唯一深爱的男人,我们是一对相爱相知甚深的爱人。让这个意念深入你的头脑,深入你的心中,你才能真的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问题。要不你现在就试试,大声地说出来,我是你最爱的男人!”
采月简直想胖揍萧天一顿。但是她知道,萧天说的的确没错,那些高管哪个不是人精?她如果在心里真的只是把这场会议当做一场表演,那她铁定是要演砸的。
两人说着话,车子已经驶入了云天大厦的地下停车库。萧天将车子停在了他的专属停车位上。
采月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了,不是因为要去见那些高管,而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和萧天演这场戏。安全带松开了,人却一直坐着没推车门。
上回来云天参加董事会,她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因为那会儿,她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她根本没空闲的精力去紧张。
萧天微微扭头,盯着采月。
她的头微垂着,眉头微皱,双目有些失神地看着某处。右手的手肘撑着车窗,右手食指微微地伸进嘴里,嘴唇紧紧地抿着。这个样子是她紧张和无所适丛时,才会有的状态。
萧天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犹豫了一下后,二话不说地一把将她搂入了怀中,趁她完全没有准备,快速地封住了她的唇,同时,舌头强势地进入。
采月正低着头调整着状态、同时想着对策,完全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被萧天拉得歪斜着倒在了他的怀中,嘴更是被他毫不客气地侵入。她惊得双眼圆睁,下意识地双腮就想用力地咬下去。
萧天立刻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女人想做什么,舌头快速地退出,微微地离开了她的唇。
“不许咬,不然台还没上,戏就砸了!”
才说完,他的唇又再次快速地压下,再次封住。他相信他这么说了以后,这丫头就是再要强,也会识大体地不再反抗了。他对此,很有把握。
采月果然没有咬下,只是也没有让他再得逞地侵入自己的嘴里。
她的双手使劲地揪着萧天胸口的衣服,试图推他远离自己,但要和萧天比力气,恐怕三个她都要稳落下风。所以,她不仅没能把萧天推开,反而被萧天抱得越来越紧。
直到她实在透不过气来了,为了呼吸顺畅些,她还是忍不下去地把嘴张开了。
第一次算是偷袭成功,这一次算是拉锯战,她照样还是输!
她的肩膀被萧天紧紧地搂住,但整个后背直至腰却是悬空的,所以根本用不上力。虽然很不服气,但她只能很不甘心地用力地扭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萧天根本不理她的反抗,只管在她的嘴里掠夺侵占。
慢慢地,她揪着萧天胸口衣服的手,慢慢地松了。因为力气不济、也因为抵抗的意志弱了。
接下来的戏,终究是要和萧天演下去的,逃已经是来不及了,躲恐怕也是躲不掉的。除了硬着头皮上,她没有别的应对办法。所以,纠缠吧,现在也只能暂时地和他纠缠了。何况,她对他的爱本来就还在!
被萧天狂热而持续的吻了足足有几分钟之后,采月终于还是开始回应萧天,双手从抵在他的胸前,变成了抱住他的胳膊。
感受到采月的身体逐渐柔软下来,并且终于对他的吻有了主动的回应,萧天再次激动。他更加狂放地搅缠着她的舌,深入再深入,直到她忍不住地发出了几声几不可闻的低哼。
“我想,我刚刚算是帮你准备得比较充分了。你现在,应该不那么难投入了才对。”
萧天的眼角和嘴角都似笑非笑,努力做出一幅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神情。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对萧天的厚颜无耻,采月早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了。她瞪了这流氓一眼,然后手用力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唇,仿佛很厌恶她的唇上留着他的口水。
萧天不痛快地皱了皱眉,“看来你准备得还不够充分,我得再卖力地好好伺候一下你。”
“萧天,你这个无耻之徒!说好了我们只在外人面前做戏的。”虽然明知道骂了也没用,但采月还是忍不住地要骂出口,才能感觉舒服些。
毫不意外地,萧天对她的怒骂是一如以往地振振有辞。
“我怎么就又成了无耻之徒了?我只是在帮你做戏前准备,难道我错了吗?演员演个戏,导演可以无数次NG,都还要反复排练,我们一会儿进了会议室,连一次NG的机会都没有,难道不需要趁现在好好地练一下吗?”
采月依旧据理力争:“那你就可以假戏真做、趁人之危了吗!”
萧天很轻松地就又把她的话给踢了回来。
“谁说我是在和你做戏?我本来就爱你,本来就想你。趁人之危怎么了?我们只约定同居不同房,可没说连吻都不能接!”
采月气得胸口起伏了几下,说不出话了。
这个家伙一直就是这样,什么无耻的事到了他的嘴里,都仿佛变得光明正大了一般。她总是被他气到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见她光喘气不说话了,萧天又凑近了她。
“你又想干嘛?”她身体再度绷紧,双手揪住屁股底下的坐垫暗暗地蓄着力,随时准备暴起。
如果萧天敢又像刚刚那样地侵犯她,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铁定吼他、咬他还要喘他。
谁知这家伙这回没来硬的,却只是咪着眼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最容易让男人动情?”
采月撇了撇嘴,“我又不是男人,我怎么知道?”
“不是搔首弄姿、更不是坦胸露怀,而是…”说到一半,萧天顿住了,身体再度微微地朝她靠了过来。
采月的双肩紧紧地缩起,身体尽量朝车门的方向靠过去了些,以便让自己离萧天能远一点。
萧天话说到一半又咽了下去,让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而是什么?”
萧天笑了起来,“而是欲拒还迎、犹抱琵琶,就好像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采月一听这话立刻也不缩着了,胸一挺、头一昂、眼一瞪。
“谁跟你玩欲拒还迎了?我是完全彻底百分百地拒绝!脑子有病,自恋狂人!”
萧天这回笑出了声:“有那么点意思了,至少你现在不紧张,敢见人了。”
被萧天如此地一番折腾,采月才算明白过来,他的确不完全是在占自己的便宜,的确也是在帮她调整情绪。
可是她的情绪才平静些,萧天那家伙又来搞事了。
“不过,就算你不紧张了,胸也最好别挺那么高。虽然我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太喜欢搔首弄姿的女人,不过,如果这个女人是你的话,情况可能会不太一样。”
采月双眼笔直地望着前窗,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为了演好这场戏,也不可以轻易就让自己沉进去。沉进去容易,可要脱离出来就难了。
演员演个戏都可能走火入魔,何况是和自己真正所爱的男人玩情人游戏?所以,她将萧天勾引她的话全部地、统统地、快速地当成了耳旁风,吹过就完。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采月重新地补好妆,又弄了一下头发,两人没再多耽误,都下了车。走到直达大厦顶层的电梯前,萧天按下了上楼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萧天伸手拉住了采月的手。采月稍微挣扎一下,还是反手也握住了萧天的手。两人如同按下了模式按钮一般,从怨侣正式进入到爱侣状态。
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出于职业习惯,前台立刻坐直了身体。
电梯门打开,萧天和采月手拉着手微笑着走出了电梯。
前台惊得立刻站了起来,“董事长好!”
站在面前的这两位都是董事长,问一句好倒也没错。
萧天微笑着提醒道:“不问我夫人好?”
前台立刻紧张地补了一句:“夫人好!”
采月责怪地看了萧天一眼:“你看把人家吓得!小秦,你好!”
前台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采月还能记得她,心里觉得很温暖:“没想到夫人今天会和董事长一起来公司。”
采月笑了笑:“你今天的妆很漂亮,眼睛化得尤其好!”
小秦眼睛瞬间放亮,脸上的笑容越发展开:“夫人更是出水芙蓉、绝代风华!”
萧天含笑地看了采月一眼,两人手拉着手,往本楼层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然后他们遇到的是萧天的秘书吴歌。和前台一样,吴歌也被采月的突然出现惊到了。
采月的笑容一直维持到进入萧天办公室的前一秒钟。一走进萧天的办公室,采月就甩开了萧天的手,然后直接坐在了会客区的沙发上。
萧天微微一笑,问道:“夫人,想喝点什么?”
“现在没有外人在,我不是你夫人。”
“我劝你最好让自己保持刚刚的这种状态,否则,我担心你一旦脱离出来要再进入状态,又要费好一翻工夫。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再次吻你的话。”
采月像根本没有听到萧天的话一样,脸上面无表情。
萧天见采月不说话,直接凑过去就坐在了她的身边。采月立刻像兔子一样马上蹦起,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你又想做什么?”
萧天双手枕在大腿上,一副颇为头痛的样子。
“这才几分钟,你自己数数,你都说了几遍同样的话了?难道你还怕我会在办公室里推倒你吗?”
“这可真难说?”采月的眼神依旧带着防备。
曾经,他还大白天在马场就对她施暴呢?他根本就是个怒气一上来,就可以什么都不顾的人,至少在对待她的问题上是如此。她都想不起来,他对她施暴过多少回了。
有时候采月真的觉得,她是不是太犯贱了?被一个男人如此反复地施暴,她居然还会总放不下他。尤其另一边还有个男人一直对她默默守候,她却居然总是频频后退。
萧天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不放。
“如果有高管对你重回裘瑞国际的事提出异议,你不用理会,你只管宣布完你的想法就可以了,其它的,交给我。”
这件事才是今天他们要重点面对和解决的事,所以采月没再对萧天冷言冷语。她“嗯”了一声,又问道:“董事们那里我需要交代什么吗?”
“不用,这件事还没有严重到要开董事会的必要,我私下会亲自向他们解释。”
采月听了这话,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这表示她在这个问题上,只需要演一次戏就够了。
秘书吴歌敲门进来,提醒两人高管们都到齐了,会议可以开始了。
萧天走到采月身前,拉起她的手,送至唇边一吻:“走吧。”
两人手拦着手走至办公室的门后,采月做了一次深呼吸。萧天打开门,左拐往前走30米,就是会议室。采月暗暗地,又做了两次深呼吸。
吴歌走在前面,到了会议室门前,她微微用力,为两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萧天和采月手拉着手出现在众高管的面前。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恋人和准伴侣的身份,公开而正式地亮相在众人面前。
众高管纷纷起立,接二连三的招呼声响起:“董事长,夫人!”
对于采月的出现,众人都没有思想准备。
日常的高管会议,通常是由总裁陈明涛做为召集人和主持人的。但这一次会议,他们接到的是董事长秘书吴歌的通知,而且,是董事长亲自召集并会出席。所以,众人都认为,今天的会一定不会是为了小事。
看到采月和萧天一起出现,众人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就猜想,今天的会议议题一定与董事长夫人有关。看来,董事长一定是对夫人有新的任命了。而且,身为曾经的代理董事长和董事长名正言顺的接任者,对她的任命,自然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位。
萧天和采月微笑着示意众人坐下,然后他们自己也并排坐在了会议桌的主持席位。
陈明涛坐在最靠近采月身边的位置。他和现场大多数高管的想法不同,对于今天的这个会,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想。
外界都以为萧天和他的女人是因为母亲被害一事产生误会,感情因此出现问题。但陈明涛却发现,海景天酒店之事过后,误会澄清,天哥的脸色却并未阴转晴,反而越发地阴沉。
所以,他认为天哥和夫人之间的问题,不只是这么简单而已。尤其,他还是少数知道萧天上次的昏睡是假的,并且这件事还是瞒着夫人进行的人。
等众人都坐好了,萧天微笑着扫视了一遍众人,在和陈明涛以及个别高管特别打完了招呼后,萧天开始进入正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和愉快。
“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很忙很辛苦,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感谢大家最近的出色工作表现。另外,我想请问一下在座各位,对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女士,还有哪位不认识的吗?”
众人一听,全都笑了起来。萧天也笑了笑。
“看来我不用对萧夫人做特别介绍了。经过前段时间的接触,我想各位对我夫人的魅力和魄力都已经初有见识了。不瞒各位,在你们面前,我是云天的董事长,但在家里,我夫人才是我的董事长,而且是如假包换的绝对控股!”
众高管一听,暴笑。
采月在一旁也不禁莞尔。
萧天观察了一下气氛,接着道:“下个月一号就是集团正式成立八周年的日子,往年的周年庆我们都是请来各界的朋友,今年我们变个花样,就搞个小范围的内部庆祝。到时,大家带着各自的太太或是女朋友都来参加,也玩一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我提醒一下,有谁怕被太太泄底暴丑的,趁还有时间,赶紧回家讨好一下太太或女朋友。”
高管们果然兴奋起来,立刻有人响应并起哄。
“真心话大冒险,董事长一定要第一个上!”
“就是!只要董事长亲自上阵,我们就都敢跟着!什么话我们都敢说。”
萧天见大家真的来了兴致,就问坐在采月旁边的陈明涛:“明涛,你看怎样?”
众人见萧天问陈明涛的意见,就停止了说笑,一起看着陈明涛。大家知道,萧天是很尊重陈明涛意见的。
陈明涛很轻松地笑了笑:“我一没结婚,二没女朋友。只要大家愿意,我是没意见的。”
萧天一听就笑起来。
“我还有个提议啊。明涛这么多年,为了云天太拼了。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特批明涛一个星期的假。但是,明涛你可要好好利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周年庆之前,你务必把你的个人问题解决了。至少,你要带一个女伴到大家面前来交差。”
众高管一听更来劲了,纷纷开始怂恿陈明涛。
“陈总,董事长太够意思了!我们对陈夫人可是望眼欲穿了啊。”
“陈总,您不会和董事长一样要给我们来个特大惊喜吧?陈夫人现在是不是正被您金屋里藏着呢?”
陈明涛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弄得好不狼狈,终于等大家稍微安静些了,陈明涛才说道:“天哥,我有意见。为了讨夫人开心,您真是不惜拉上我们所有人给您当垫背的。”
萧天乐了,很傲骄地来了一句:“大家愿不愿意当这个垫背呀?”
所有人异口同声:“愿——意!”
萧天朝陈明涛很无辜地耸了耸肩,又摊了摊手,那意思是:“你看,好人品挡不住大家捧场呀!”
陈明涛无奈地摸了摸额头,突然就朝坐在他身边的采月来了一句:“夫人,救我!”
全场都听到了陈明涛这一句,但显然陈明涛也是故意说给大家听的。既然他已看出萧天是有意要挑起大家的兴致,那他当然要为萧天捧足场。
全场又是一阵热烈的笑声。
采月参加会议前的紧张和不适感,因为如此轻松而搞笑的开场,已是烟消云散。等大家终于安静下来,她才微笑着开了口。
“明涛,你不用紧张!一个星期不够的话,我会为你向萧天要求延长假期的。”
众人刚平复些的笑声,再次响起。
采月继续笑道:“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我需要澄清一下啊。我在家对萧天不是绝对控股,我们俩顶多是相互持股,我控不了他,当然嘛,他也控不了我!”
众人又暴发出一阵大笑,有人鼓起了掌,还有人居然喊了一句口号:“夫人威武!”
萧天一听,面孔故意板了起来,还问了一句:“谁喊的?”
众人越发大笑,采月也忍不住抖着肩地笑。
再次等大家笑过了,采月才对她就职董事长期间众人支持之事表示感谢,然后,才突然话题一转:“现在,我身体调养得差不多了,所以,有一件事想要向大家交代一下。”
说到这里,采月停住了。
采月的话,让大家立刻意识到,今天的会看来终于要进入正题了。于是,大家的脸上立即地就敛去了之前玩笑般的轻松神色。
见大家的状态都准备好了,采月才继续她的讲话。
“按之前董事会的决议,只要萧天恢复了履行职责的能力,我将无条件交出一切职权。现在他已完全康复,所以我将履约,完全退出对云天的管理,回到我之前的状态,也就是我将回到裘瑞国际任职。”
会议室里人人面面相觑。采月的最后一句,像炸雷一样让大家的脑子都有点发蒙。和之前轻松而愉快的热闹相比,现在的会议室里,安静得令人有些微感不适!
萧天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眼众人。他知道众人需要时间消化一下采月的话。
在大家都处在意外和沉默的思考中时,他微微扭头凝神看向采月,又轻轻拉起她的手至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住,并且将这个状态保持了足足超过五秒,才将采月的手从唇边放下,只是他的手还一直紧握着采月的手,没有松开。
采月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就没有再抗拒,任凭萧天就这么一直握着她的手。
众位高管都不是傻子,当然都清楚这件事绝不会是采月说的履约那么简单。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贸然地出声质疑。
高管毕竟只是高管,他们不太可能和董事一样在董事长面前据理力争,尤其是在萧天这样一位在云天内部有着绝对权威的董事长面前。
就算采月这样做对云天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但人家董事长自己都没当回事,自己一个帮人家管理企业的打工金领,又能多嘴说些什么呢?看人家小两口那亲密的样子,恐怕人家早就商量好了,有什么不利影响,人家恐怕也是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了吧?
所以,采月的话说完后过了好一会儿,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萧天很清楚众人的想法,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走进会议室后,有意而为之的。他清了一下嗓子,坐直了身体,并且放开了采月的手。
众人知道董事长这是要发言了,就都看向萧天,
“我原以为大家会出声反对的,因为采月的决定对云天,包括对裘瑞国际,都会有很不好的影响。难道大家不这么认为吗?”
众人被萧天的话整蒙了,陈明涛也蒙了。采月更是蒙了,她很不解地看向萧天。
萧天进入会议室后所说所做的一切,表面看起来是云淡风轻不着痕迹,但实际上他一边是在缓解她的紧张情绪,一边是在众高管面前抬高她的地位,让他们不敢对她的决定贸然地提出反对意见。她甚至因为萧天的良苦用心,在那么一个时刻对萧天生出了感激之情。
可是,转瞬间萧天居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这让采月差点没忍住想要当场质问他。
萧天当然知道众人的不解,更知道采月会不解。
“因为采月和我的关系,我知道大家有一些想法,但不便当众说出来。我想说的是,云天是我的,也是大家的。云天不好,我有损失,大家同样也会日子不好过。大家坐在这里是为云天工作,但更是为自己工作,对吗?”
萧天一说完,大家彼此面面相觑,更不知道董事长今天这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了。
陈明涛刚刚和大家一样,选择了沉默。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看清萧天的意思,怕自己贸然发言会打乱萧天的计划。但萧天现在话,让他立刻就明白了萧天的用意。
“天哥,我个人对夫人的决定感到有些不解。虽然夫人卸下职权的确是为了履约,但毕竟夫人和您的关系与寻常人是不同的。夫人重回裘瑞国际任职,恐怕会让外界产生很多不必要的误解。
云天和裘瑞国际合作的时间并不长,之前又一直都是敌对的关系。现在,云天刚刚用反收购的胜利,稳定了外界对我们双方合作的各种负面猜想,夫人在这个时候这么做,我担心之前的各种非议和猜想,立即又会死灰复燃。若是那样的话,对云天和裘瑞国际都没有一点好处。
所以,我真心希望董事长和夫人可以就此事,给大家一个更清楚的解释。那样的话,大家在应对外界的各种传言时,也才可能保持口径一致,解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萧天满意地看了一眼陈明涛。陈明涛总是能够在适当的场合,做他最想他做的事。
陈明涛的话音一落,众高管纷纷点头附和。
采月倾刻间明白了萧天的用意。
一方面,他高调地支持她的决定,但另一方面,他又要借这些高管的口让她知道,她现在重回裘岩国际,其实是在任性而为。
一方面,他用一些小动作对高管们暗示他的态度,让他们不敢贸然地反对她;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压制大家提意见的积极性。云天这么大的企业需要一个权威,否则管理效率可能会低下,但也需要有合理的意见空间,否则就会失去活力。
所以,萧天这么做是在保持一种必要的平衡。对云天管理所需要的平衡,还有他和她之间关系需要保持的一种平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会议是采月第一次见识到,萧天以云天董事长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真正在工作中展示他身为董事长的职责和能力。
她轻易就从众人看向萧天的眼神中,看到了两个大字:崇拜!
采月必须承认,和裘岩一样,萧天也像是一位天生的领袖!他们的身上都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是愿意服从和跟随。
这种魅力并不完全是因为职务所带来的,因为她也曾经做了一个月的董事长,她可不觉得这些高管看她和看萧天的眼神是一样的。
只是,萧天与高管们的关系看起来要亲和得多,高管们甚至敢和萧天开玩笑。但在裘瑞国际,有裘岩在的地方,几乎人人都是噤若寒蝉、敛声屏气,包括她在内。
萧天一直微笑地听着众人提出的疑异,直到各种意见声慢慢平息下来。
“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人再发言,萧天这才点了点头。
“感谢大家的发言!你们每一个人提出的疑异都很有道理,而且你们说的这些,最初也都是我的疑虑。我知道,采月当初顺利接手云天,和裘岩在董事会上对她的当众表白和力非众议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大家口中所提到的外界可能有的各种猜想,也是你们当中相当一部分人的猜想。对吗?”
大家再次面面相觑,但这种问题谁敢当面点头。因为这相当于当面告诉萧天:董事长,我们的确也怀疑夫人和裘董有一腿!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这样的事上挑战萧天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但无疑地,众人口里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已写在了他们尴尬的脸色上。
甚至,采月自己也把头低下了。
原本只是简单的她和两个男人之间感情的事,只因为这两个男人的身份和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现在却变成了两家公司的事。原本只应该私下里才谈的事,现在却不得不公开地拿到台面上来说。
见大家都是如此的神色,萧天笑了笑。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我想我也实在没有必要,再对大家有任何的隐瞒了。不然,恐怕诸位都会想,云天不知道哪天就要和裘瑞国际闹崩了。”
会议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这的确是相当一部分高管在想的事。
对于萧天、采月和裘岩三人间的关系,各种流言存在的时间实在是不短了,各种版本也是不一而足。尤其是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更是闹得全民皆知、网络热议。
虽然这只是老板个人的私事,但三人间的关系的确已经越过了私人领域,对两家集团公司的合作和运营,产生了难以言说的微妙影响。
现在,传说中的解秘时间终于到了,借用一句早已经用滥了的话,会议室里真的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到。
萧天的背靠向身后的椅子,将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桌面上。
“大家都是明眼的人,所以,我不想说什么虚的来糊弄你们。我和裘岩都在追求采月。裘岩当初说,我把云天双手奉送给采月是为了取悦她,这话是属实的。
至于我和裘岩的关系嘛,裘岩在董事会上的发言没有撒谎,他是我的情敌没错,但他更是我的知己和兄弟。他选在云天面临恶意收购时和云天结盟,的确是因为我希望他可以帮我一起照顾云天和采月。呵呵,大家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精彩。是不是觉得我刚刚在说童话故事?”
众人的表情的确是很生动,其实确切地说,是夸张。
萧天看着众人再次笑起来。
“不怪你们,这事要发生在别人身上,我自己也是不敢相信的。好了,回到我们这次会议的主题来。我为什么会支持采月回到裘瑞国际任职?
最简单最重要的理由,首先是两个字:信任!对裘岩的信任,更有对采月的信任!我相信采月对我的感情,也相信裘岩对我的情义!我支持采月的第二个理由也很简单,同样是两个字:尊重!
采月一直执意地要在事业上保持独立,正因为我和她的特殊关系,更和我严格地划清界线。所以,她一直拒绝进入云天的管理层。这次若非我受重伤,她是说什么也不可能当这个董事长的。甚至她的公司借我的钱,都是按银行利率支付我利息的。
我承认,我对她的这种执拗和坚持很不高兴。但我依旧愿意尊重她的选择。
但以上原因归结为一个原因,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爱”!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信任她。因为我爱她,所以我尊重她,并且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外界的猜想和流言难以避免,但我坚信在短暂的怀疑和议论后,事实会让一切的流言与猜疑停止。退一万步说,即使流言成真,采月最终真的和裘岩走到了一起,我也没有什么遗憾!因为,我能为她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说到这里,萧天停住了,微垂着头不看任何人。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采月。
采月的头一直微垂着,直到萧天停住了发言看向她,她才扭起头看向萧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持一种演戏的状态了,她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萧天,那眼神中有怨、有神伤、有感动、也有欲爱不能的纠结。
与采月对视了好几秒,萧天才将头扭回。
“我对大家做的解释就是这些。现在,如果还有谁对此抱有疑虑,依旧可以提出你们的想法。但我希望大家反对的理由,不再是刚刚说的那些。”
说着,萧天右掌微伸,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示意大家可以继续发言。
会议室里依旧非常安静,甚至是更安静。只是,这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有一些不太一样,仿佛多了一种叫感动的东西在里面。
众人的沉默,让萧天确信,已经没有人反对采月的决定了,就再次转向了采月。
“夫人,你还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采月看向萧天,但是很快又垂下自己的眼,摇了摇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为萧天深爱的夫人,她理应对萧天刚刚的话有所回应的。但面对萧天如此真诚的发言,至少是表面上的真诚,她也已经没有了演戏的心情,她不想用演戏的心态,去说一些场面上的话。因为,那会让她更鄙视自己的虚伪。
可是,要让她由衷地说自己将如何如何地爱萧天、要对得起他的信任,她也实在是说不出口。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见她如此,萧天知道这个会可以结束了。
“谢谢大家和我一样,在这件事上选择了理解和支持采月!我现在要陪夫人回去休息了。大家也去忙吧!”
说完,萧天拉着采月的手,扶她转身离开了会议桌。两人像走进会议室时一样,手拉着手再次离开了会议室,只是这次,他们的手是十指紧扣地握着。
众高管都站起,目送董事长和夫人离开。
直到走出直通地下车库的电梯,萧天一直没有松开紧握着采月的手,采月也并没有像上去时一样,一到萧天办公室就甩开他的手。直到打开车门送采月上了车,萧天才松开了手。
车里,萧天一脸平静,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开着车。
采月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如何,但同样是不想说话。
回到别墅,她直接上了楼,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是的,她觉得自己就是在躲。
萧天进了自己的书房,忙他自己的事。
小赵在厨房帮李姐忙着做午饭。
但午饭时,萧天却出了门。他约了人,有一个饭局要赴。萧天不在,采月觉得自己呆在别墅时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她脚上的伤基本上已经复原,虽然那些旧的痂还未全部脱落,但正常的行走已经无碍,何况她的工作也并不需要她走太多的路,大多数时候还是坐着的状态。现在对云天,她也已经做完了应有的交代。所以,她应该重回职场了。
下午四点多,萧天办完事才回了别墅。一回别墅就直接进了书房,一直忙到晚饭时才出来。
用过晚饭后,两人再次一左一右地坐地在客厅沙发上,陪着赵若飞看电视。
“我脚上的伤差不多好了。下午我给裘岩打了电话,明天我就回裘瑞国际上班了。”
这一天迟早要来,所以萧天没有什么激动,只是点了点头,“明天是你第一天重回职场,我送你!”
“不用了,我和裘岩说好了,明天我和他一起去公司。”
萧天皱了皱眉,扭头看了采月一眼。
“老板亲自送员工上班,你认为外界会怎么想?这两个月,除了同居不同房,还有更重要的一条你别忘了。”
采月一时之间没有回话。
萧天的话没错,她搬进萧天别墅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他们三人之间没有情变和劈腿这样的狗血剧情。所以,搭裘岩的车去公司显然是不太妥当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顿了一下,采月才回道:“我是想,你应该会有你自己的时间安排,裘岩反正是要去公司的,我搭他的车算是顺路。”
这样的解释其实很无力,但其实也有其合理之处。海边别墅区远离市区,萧天不需要每天去云天,但裘岩却几乎每天都要去公司。
“别人会这么想吗?他们只会认为,我萧天的夫人和她的老板又旧情复燃了。而且车库里那么多车,就算我不送你,你就沦落到必须搭外人的车上班的地步吗?”
采月微微有些愠怒。萧天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话讲得实在是难听。
“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你认为好吗?”
萧天脸虽然依旧黑着,但确实没有再说下去。
考虑了一下,采月还是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裘岩走得过近,至少在人前时他们应该保持合适的距离。
“我会和裘岩说,明天我自己去公司。”
萧天双眼看着电视,黑着脸“嗯”了一声。
现在的小朋友都早熟,小小年纪就知道男朋友和女朋友。赵若飞更是早熟。他虽然并不完全听得懂干爹和干妈的对话,但他知道两人刚刚是闹不愉快了。而且,好像这其中还有另一个男人的事。
小家伙立刻地用仇视的目光看着采月,“干妈不好!交别的男朋友,坏!”
萧天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一气之下没有注意场合,当着若飞的面说些这样的事。
“若飞,不许对干妈无礼!”
赵若飞从小就喜欢萧天,但他最怕的又是干爹。
萧天口气一严肃,他就不言语了。虽然不言语了,但小家伙的嘴明显瘪着,那是他感到自己受了委屈才会有的表情。
采月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人间的事要如何对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解释呢?
她现在有些后悔,那天不该头脑一发热,答应小家伙喊她干妈的。如果不是干爹干妈地这么叫,那小家伙也不至于会这么说她了吧?
“若飞,不是你想的那样!”
采月只能这么解释一句,至于不是那样又是哪样,她自己也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所以说完了这一句,她就闭了嘴。
还好,赵若飞因为萧天那一句“不许对干妈无礼”而不敢再对采月说他坏,但是嘴却紧抿着不吭声。
采月知道小家伙一定还在生她的气,她想哄哄他却不知道怎么哄。突然想起昨晚萧天说过的让她给赵若飞讲睡前故事的事,于是她心中一喜,孩子都喜欢听故事,这会是一个哄他的好办法。
她轻轻地抚了一下小家伙的头,然后柔声道:“若飞,干妈今天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小家伙抬起头扭脸看了她一眼,眼中依旧带着敌意:“我不要你讲!”
说完,居然自顾自地从沙发上溜了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一个人扭着小身子,上了二楼他自己的房间。
萧天看着赵若飞小小的背影,心里很是难过。
虽然他尽了全力地照顾他,但他终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即便他将赵若飞视若已出,但在孩子心中他也知道,干爹虽然也亲,但他不是自己的爸爸,这里不是他真正的家。
萧天也没再说什么,站起来也上了楼,去了赵若飞的房间。
推开房间的门,果然,小家伙一个人缩在床上,眼睛里闪着泪花,嘴却紧抿着,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萧天慢慢地走到赵若飞的身边,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脑勺。
“若飞,对不起,干爹刚刚不该对你凶!”
小家伙的嘴角瘪了又瘪,眼泪终于像豆子一样地掉了下来。
萧天实在受不了孩子如此委屈的神情,将赵若飞抱入了自己的怀中。
“若飞,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干爹希望你知道,干爹是爱你的,和爸爸妈妈一样爱你!”
赵若飞“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干爹,我想爸爸妈妈,好想好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不要我了?为什么他们还不回来看我?”
这是自从赵若飞搬进别墅以来,第一次这样地问干爹。
萧天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酸得难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孩子的问题,但他又知道,他不能不回答。
“怎么会?”萧天用手擦去了小家伙脸上的眼泪,“爸爸妈妈昨天还给干爹打了电话呢。他们现在在地球的另一边,很远很远。他们说那里的景色很美,但是有些危险。等若飞再长大一点,再强壮一点,才可以去那里。”
“我已经很强壮了,我可以用桶子提一整桶水了。”小家伙很认真地回道。
他说的桶子,是沙滩玩具里的那种小号的塑料桶。
萧天也很认真地回道:“嗯,若飞现在的确强壮了许多,可是还不够。虽然爸爸妈妈在的那里风景很美,可是有很厉害的法师和巫婆把他们困住了,所以他们才回不来。困住他们的法术,必须是他们的孩子才可以解开,所以,干爹想帮也帮不上,只有等若飞长大了才可以。”
小家伙一听,果然不哭了,主动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很坚定地说道:“若飞一定好好吃饭,快快地长大,把那些法师和坏巫婆统统都打跑,救爸爸妈妈出来。”
“嗯,这样才是真正的男子汉!”萧天微笑着一只手摸着小家伙的后脑勺,一只手伸出大拇指夸奖着他。
安抚好了赵若飞的情绪,萧天才转了另一个话题。
“若飞,干妈也很爱你!她很好,你应该对她和对干爹一样地尊敬和友好。知道吗?”
一说起干妈,小家伙的情绪明显又有些低落,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萧天拉着赵若飞的小手下了楼,却发现采月已经不在客厅了。
“采月小姐回自己的房间了。”小赵见萧天环顾四周,知道他在找采月。
萧天有些失望:“那小赵,你陪着若飞玩一会儿吧,我有点事要忙。”
“不要,干爹总是忙!干爹陪若飞玩捉迷藏好不好?”赵若飞拉着萧天的手晃着。
萧天看着小家伙满含期待的双眼,不忍拒绝他,就点头答应了。于是和小赵一起,三个人玩起了捉迷藏。出于安全考虑,萧天还是规定只许在一楼玩,不许上二楼。
采月在自己的卧室给裘岩打了电话,说她明天自己开车去公司。
裘岩知道一定是萧天知道了他要去接她,表示了不愉快,所以采月才会打这个电话。他对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声“好”。
结束和裘岩的通话没多久,采月就听到了一楼赵若飞欢快的笑声。虽然别墅的隔音做得很好,但也顶不住孩子的童音嘹亮,何况,赵若飞在找到或被找到时,还会发出极具穿透力的兴奋的尖叫声。
听着赵若飞那美好的童音,采月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烦乱。
刚刚和赵若飞发生的那个冲突,虽然很小并不算激烈,但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她真的要和萧天重修旧好,那么,与赵若飞的相处,就会是令她很头疼的一个问题。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不会是那种凶恶无良的后妈,但终究这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将来,等她和萧天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就算她表面上对两个孩子做到完全地一碗水端平,恐怕他也不会认为她做得有多好。
后妈难当在现实中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的确有很多后妈的确是厚此薄彼,但并不是所有后妈都真的有那么恶。孩子的抗拒、孩子的排斥同样会令原本善良的后妈们,变得忧心和不再温柔。亲生的孩子都免不了和父母发生冲突,发生顶撞,何况是隔了一层肚皮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问题,采月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玩了几轮捉迷藏,小赵就提醒赵若飞要准备洗澡睡觉了。采月一直在自己的卧室没出来,所以,这一天的睡前故事,依旧是萧天陪着赵若飞讲完的。
把赵若飞哄得睡下,萧天轻轻关上了儿童房的门。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轻轻敲响了采月卧室的门。他觉得哄完了若飞,他也有必要哄一哄采月。
采月躺在床上,脑子里正想着明天回裘瑞国际后,要首先从哪里开始着手工作。听到敲门声,她从床上坐起下了床,打开房门见是萧天,就和昨晚一样,虽然将他让进了房间,门却还是虚掩着。
“若飞还是个孩子,刚刚的事你别和他计较。”
采月笑了笑,“我若和他计较,我岂不也成了孩子?”
虽然口里这么说,但采月心里其实有些难过。除了因为想到她和赵若飞的相处问题,还因为赵若飞刚刚的话,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对于自己和萧天与裘岩之间的纠缠,采月其实一直心中难安。虽然她并不是如媒体和传言中所说的,有意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但事实上,她也并不敢挺起胸膛地说,自己是完全无辜被污蔑的。
她和裘岩之间的关系,的确是不那么纯粹。她和他之间,也的确不那么清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采月一直拒绝裘岩,但她还是认为,若不是自己对裘岩也表现出了一些暧昧的苗头,她和裘岩是不至于多次地发生一些亲密行为的。所以,赵若飞虽是童言,但采月却并没有一听就过,因为那话的确击中了她的心事。
“明天,还是我送你去公司吧。”
萧天又转了另一个话题。现在他和采月如果不说具体的事情,好像还真找不到别的话好说。
“不用了,你也很忙。还是我自己开车去比较好,何况我还要回来的。难道你送了我去,还要再接我回吗?你哪来这么多时间?”
萧天想了想的确是如此,明天下午他的确还有别的安排,没法接她。如果他不接她,那很可能到时候就是裘岩送她回别墅了。
“好,那就还是你自己去。”
说完,就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采月轻咳了一下,“你还有事吗?”
萧天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还真想到了一件事需要和采月聊一聊。
“我和珠儿前几天通了电话,明耀和天瑞的合作草案又稍微做了一些修改。软件的业务方面没什么大的变化,那一直是明耀运作得很不错的一块主营业务。主要是高新材料研发,这一块的产业链比较长,牵涉面又很广,所以改动比较大。主要有三大点。”
萧天正准备一点一点地和采月细讲,采月却打断了他。
“一会儿你把修改后的合作草案发到我邮箱,我看过以后,如果觉得哪里需要再完善和修改的,我再找你,可以吗?”
萧天的脸色有点尴尬,他和人谈过那么多业务,还没这么被人毫不客气地打断过。当然,他也知道采月打断他,主要是因为她不想和他这么样地面对面地独处。
“那好,我马上就发给你。你看过以后我们再细谈。”
考虑了一下,萧天还是决定不逼她太紧,反正她现在都住进了他的别墅里,慢慢来,时间还有。
见萧天果然站起离开,采月松了一口气,走进浴室洗完澡就躺下睡了。
第二天,天还不亮,采月就听到了敲门声。
迷迷胡胡地打开卧室门,就见萧天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短袖运动衣裤,出现在她面前。
实在太少见他穿白色的衣服,采月一下就被萧天这一身白,亮圆了眼,连嘴都微微地有些张开了。
见她原本迷迷登登,睡眼惺松,突然之间就瞪圆了眼,萧天不禁勾起嘴来一笑。
“是不是帅哥太帅,靓得让你芳心大乱?嘴巴再不合上,小心口水流下来。”
采月对自己的失态,也感觉到很囧。
不过,这家伙说的倒没错。平常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身黑,偶尔也穿穿军绿、墨绿和深蓝,白色却实实在在是罕见。
黑色让他显得又酷又神秘,而且还有很浓的成熟男人的内敛气息。但白色真的让他好帅!那种帅,真的是帅到没有天理的程度。
“你少臭美,我只是很少见你穿白色的衣服。”采月的确是芳心乱跳,口里却是硬气得很。
“以后你就会常见了。我夏天晨炼时几乎穿的都是白色。”
采月刚醒,脑子反应还有些迟钝,“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忘了,我以前就对你说过的,等你和我住到一起后,我会督促你每天晨跑的。”
她眨了眨眼,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都记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晨跑过了。不过,晨跑的确是个好习惯,而且这里靠近海边、远离市区,空气中都是大海的味道,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晨炼之地。
于是,她很快点了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刷个牙换了衣服就下楼。”
“你脚底的伤没事吧?今天能跑吗?要不要再等两天?”
“不用,昨天我洗澡时就发现痂已经全掉了。”边说着,采月的人就已经钻进了洗手间。
见她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萧天心里很是高兴。
他现在最烦恼的就是,怎么找机会和她好好地独处。没有独处,谈何重修旧好?难道只凭着在那小楼里的手段,软硬兼施地引诱她和他上床就可以办到?
若是她一直乖乖地呆在那小楼里,那还真的不是没可能。但时过境迁,现在的情况已完全不同,所以,他也必须采取不同的方式了。尤其两月之约,让他一点都不敢轻松。
采月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匆匆地换了一身浅黄色的宽松休闲服就下了楼。
萧天虽然是在楼下等,但并没有坐着不动。他的手里是一个臂力器,双手正一张一合地拉着。见采月从楼上下来,他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只顾看她。
眼下正是八月上旬,算得上是一年中最酷热的时候,所以,采月身上这套休闲服是短袖短裤。白白的胳膊,尤其是她笔直的双腿基本都露着。
她的皮肤本来就比常人要白,前阵子又常常去燕纱做保养,所以更是白得让人晃眼。长发在脑后高高地束起,让看起来很是柔弱的她,也显出了一种青春张扬的活力。
下到一楼,她有些发愁地问萧天,“我没带运动鞋,怎么办?”
萧天微微晃了一下头,他不知道十分钟前,他有没有帅得令采月芳心大乱,但刚刚采月却是美得令他心跳有些加速。
听采月如此一问,他指着别墅入口的鞋柜处,“如果没有为你准备好,我怎么敢叫你?”
果然,一双白色的轻便跑步鞋安静地摆在那里。
采月不由得在心里赞了一句萧天的细心和妥贴。想他现在已经是一个超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了,居然还会在这样的小事上花费心思。
“谢谢!”这一声谢,她说得很是由衷。
萧天又从旁边沙发上拿起了一块运动巾,叠了叠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只鞋,还有这个。”
采月头一低,又道了一声谢。
“丈夫为妻子做这些小事,还需要谢吗?走吧!”
萧天说得非常自然,就仿佛他真的是她的丈夫,而她也真的是他的妻子。并且不等采月回话,他就走到了鞋柜前,开始换鞋。
听到“丈夫”和“妻子”这样的字眼,采月的心微微一颤,不敢让自己再多想,也跟上前换了鞋。
一出别墅大门,萧天就对采月说:“先做点热身运动再开始跑,尤其你这么久没跑了。”
于是,他陪着采月站在别墅门口的花坛旁开始做扩胸、踢腿和扭腰等各种轻缓的热身运身。五分钟后,两人才沿着别墅区内部的花园小径开始慢跑。
虽然许久未曾这样地晨跑了,但习惯这种东西,有时候要拣起来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尤其是在还有人在旁边督促和陪伴的情况下。
保持规律的步伐和呼吸是跑步锻炼的基本技巧,采月曾经长期坚持慢跑,自然不会不知道。
两人几乎是并排地跑着,最初的八百多米采月基本上都还呼吸平稳,步伐也还稳健,但八百米过后,她的呼吸有些粗重了,脚步也微微地有些沉缓。
萧天放慢了速度,扭头问她,“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你按你平常的速度继续跑吧,我太久没跑,只能慢慢地来!”采月的话,说得明显有些喘。
“没事,我陪你!先走一会儿,一会儿继续跑!有张有驰才能坚持得久一些,何况你也的确太久没跑,要慢慢适应这个运动量。”
采月点了点头,“再跑一段再走吧,我觉得我还能坚持。”
“你脚底的伤才刚好,不要运动过量了。”
“没事。就几百米,问题不大。”
两人又继续跑。不过,采月并没有坚持太久,又跑了几百米就停住了,主要还是因为脚底的伤,这会儿有些隐隐作痛了。她喘得有点急,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拿起脖子上的运动巾的一端,擦着脸上的汗。
萧天也停住了。见她的脚在落地的瞬间,明显有些不大对劲,就问她:“脚怎么样?我看看!”
采月摇了摇头,一边喘着气一边回道:“不用,微微有些痛而已。”
萧天看她脸上表情的确应该不太痛的样子,就没有坚持,陪着她一起往回去的方向,慢慢地走着。
走了没多远,迎面一个也穿着一身白的男人跑了过来。采月视力很好,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裘岩!
三人越来越近,裘岩显然也早已看清了萧天和采月两人。
三人现在同住一片别墅区,在这里晨跑会遇上实在是高几率的事,不遇上才是奇怪的事。
不过,这并不表示遇上了就不会尴尬。毕竟,这是裘岩第一次在晨练时,遇到萧天和采月两人一起。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令他不怎么愉快。
再不愉快,招呼还是要打的。而且,不愉快的是裘岩,萧天却是很愉快的。
“早!”萧天首先朗声地冲裘岩打了个招呼。
“早!采月的脚刚好,能这么跑吗?”裘岩这个问题也不算是让人为难的问题,但显然还是有质问的意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很愉快地答道:“她脚底的痂已经全掉了,没问题的。”
裘岩一听这样的回复,眉立刻皱起,迅速地看向采月。
脚底一直紧贴着地面,正常情况下,可以看到人脚底的情况实在是不算多,其中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在浴室和床上。
采月脸上的尴尬,更甚。
裘岩容许她搬进萧天的别墅,要求之一就是她不许让萧天碰她。现在,她才刚刚搬进去,萧天就对裘岩来这么一句,实在是很容易让人误会。
所以,她赶紧解释道:“跑之前萧天问过我,脚底的伤要不要紧,我说痂掉了没事,他才让我跑的。”
裘岩的眉头这才松开,“你伤才好,要注意运动量!跑了多久了?我看看你的伤口。”
采月连忙摆手,“不用,没事的。要是有事,我也不敢跑到这里了。”
裘岩微微点了点头,眼前的场面怎么想怎么让他觉得不爽,所以,他实在不想多留。
“一会儿公司见!”
“好,公司见!”
裘岩继续朝着他的既定方向,慢慢跑远了。
萧天原本心情不错,听到裘岩“公司见”那三个字,就突然也不太爽了。但是没办法,没那三个字的话,也换不来眼下他和采月的这一场单独接触。
两人接着慢慢往回走,刚刚跑着时没怎么觉得,这会儿采月却突然觉得右脚脚底痛得厉害。她的脚就变得有点拐了。
萧天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她脚底的伤出问题了。二话不说地直接抱起她,走到小区路边的一张椅子前才把她放下来,然后蹲下,脱去了她的鞋。
采月自己也想看看脚底这是怎么了,就没拦着萧天。
萧天没敢一下子就脱了她的袜子,而是把她的脚放在他的大腿上,先看了她的脚底。果然,白色的袜底有很小的一块血迹,明显是有一处伤口又破了。萧天又是气,又是心疼。
“脚都流血了,你都不知道痛吗?还非要坚持?”
萧天没取下她的袜子,又帮着她把鞋子穿了回去。然后抱起她来,快步往别墅走去。
一边走着,萧天一边报歉地看着怀里的采月,轻声说道:“都怪我,应该再等两天再喊你晨跑的。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好不好?”
采月自己根本没当回事,伤口肯定不大。不然,她也不会跑了那么远、隔了那么久才感觉到疼。
“没事的,就这么点小伤口,贴个创口贴就可以了。”
萧天的脸黑了,“什么没事?伤口在脚底,每走一步都要压着伤口。难不成你还要坐着轮椅去公司办公?”
采月觉得这完全是大惊小怪,“哪里有那么夸张?我刚到公司,工作量肯定不会太大,这两天肯定只是熟悉熟悉情况、打打电话而已。”
萧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那也不行!”
此刻,萧天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是,在办公室里,采月踮着脚走路,裘岩一定立马就发现不对,然后就会和他刚刚一样抱起她来,而且很可能是抱她到沙发上,然后就是也蹲下来脱她的鞋,看她的脚。
一想到采月那漂亮又性感的脚,被裘岩握在手掌中的画面,萧天就觉得血直往他的脑门上顶。尤其这种天气,写字楼里的女职员都是穿着紧身一步裙工作的,那裘岩到时候可以见到的风光,可就远不只是脚那么简单了。
采月对萧天如此粗暴的回复,感到很不悦,“萧天你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有病就要治、有伤就要养,我有说错吗?难不成你是钢铁人,不怕伤不怕病?”
“我这也叫伤吗?就只是伤口有点小开裂而已。你…”
采月越坚持要去公司,萧天就越生气。尤其是想起裘岩刚刚说的那句“一会儿公司见”,他就更不痛快了。
“还而已!难道要大出血才叫伤吗?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萧天可不认为采月急着去公司,是因为她闲得难受,因为他昨晚才把明耀和天瑞最新的合作提案发给她,而且“颜”现在还在筹备秋冬新款发布会,她手头的事根本不可能让她闲。所以,她急着去公司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急着回到裘岩的身边。
越想,萧天的脸就越黑,越想,萧天就越想把她又关起来。
眼见萧天的脸越来越黑,采月就闭了嘴。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萧天为什么会这样。想明白了问题之所在,解决的方法就跟着也找出来了。
萧天的性子她清楚。于是,她伸出双手搂住了萧天的脖子。一来,是让他抱得省力点,也让自己舒服些,因为离萧天的别墅,还有不短的一段路要走。二来,她也是想让自己的温柔化解掉一些萧天的怒气。
“我今天要回公司这件事,已经在集团OA系统公告区公布了。而且,裘岩的工作计划安排里已经把我的就职列进去了。如果我今天不能按时到场,裘岩的工作安排就要打乱重新做过,这免不了就会影响到其他同事。
我刚回公司,职位又连升几级,肯定有不少人会不大痛快。如果又因为我的爽约,让某些人工作不顺,以后我的工作也会难做。你说是不是?”
采月把声音放得很轻柔,可以说是带了几许哄人的味道。萧天脑门上和胸腔口烘烘热烧的火,被她一番温言细语,立刻地浇下去了大半。
火一下去,萧天的脸色也立时地变得多了几许温柔了。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你这样带着伤,我怎么放心你去公司呢?”萧天说这话时,语气已经完全不是刚刚那样硬邦邦的了。
“你别担心,我一定把创口贴带得足足的。而且,我向你保证,我今天只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除了上洗手间,我能不走动就不走动。这样行不行?”
萧天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有,你不许让裘岩抱你!我让武薇跟着你,要是你的脚受不了了,就让她背你。”武薇是萧天所派负责保护采月的女保镖。
采月不加考虑,立时很乖地就答应了:“我答应你,不让裘岩抱我。”
昨晚上赵若飞那一声吼,让采月反复思量后还是决定,眼下这种情况,还是与裘岩保持距离得好。
这两个月,她会按裘岩的要求,不和萧天发生亲密的关系。但在她最终做出与萧天彻底断绝男女朋友关系的决定前,她也绝不会和裘岩走得太近。不然,她觉得自己都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听采月答应得如此痛快,萧天的脸色越发地变得晴朗。他把胳膊拢了拢,把采月抱得更紧了些。
终究是夏天,虽然是清晨,但刚刚跑了一公里多,这会儿又抱着采月走,虽然萧天并不觉得累,但是架不住气温高天气热。而且,这会儿太阳已经越升越高,清晨的那丝清凉已经悄然远离了。
见萧天脸上的汗在往下掉,采月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了,毕竟萧天这是因为担心她脚上的伤,抱着她才出的。
而且,刚刚为了说服萧天不要改变她今天回裘瑞国际上班的计划,她是装了温柔的。开始还有装的味道,后来就忍不住有点假戏真做,真的进入到温柔模式了。
她一边拿起萧天脖子上挂着的运动巾,为他擦汗,一边柔声问道:“累不累?”
自从萧天假昏睡醒来,这么久了,这是采月对他说的第一句含着温柔的话。萧天只觉得他的心立刻就像被泡在了浓纯的蜂蜜中一般。
他嘴角带笑地勾了勾,“不累。这点运动量,还不够我们在床上做一次的。”
采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闭嘴!”说完这两个词,她勾着萧天脖子的手还捶了一下他的后背。
萧天开心地轻笑出声,“长着嘴话都不让我说,那我的嘴总得找点活干才行吧?”
“越说越不像话!”采月又凶了一句。
都说女人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对男人也不能动不动就给好脸色。她才给了他一点好脸色,才对他温言细语了几句,这家伙居然立刻就像发情期的公牛一般,狂躁欲动了。
“那你说要怎样才像话?是不是要这样才是像话?”萧天说着,就垂下脑袋要去吻她。
“滚!臭嘴别乱拱。”
采月一边别转头避开萧天的吻,一边用手挡住他的脸,用力把他的脸推离开自己,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温柔之色。
想要来点小亲密的心愿没有顺利得逞,萧天的嘴越发地堕落了。
“敢说我是臭嘴?还敢说我乱拱?好,往你嘴上拱是乱拱,那我就往下,对着你下面拱就不算乱拱了吧?”
采月烟眉倒竖:“还说?”
大白天地在公共区域就敢说这么下流的话,采月听着都觉得心惊肉跳。她觉得脸都没地方摆了,眼睛瞪完萧天,就快速地扫向路面。
还好,这会儿路上几乎没怎么见到有人。只偶尔有一两个也是晨跑的人跑过,经过身边时和萧天打声招呼,笑一笑就过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眼见怀中的女人脸色绯红,眼看就要发飙的样子,就老实地打住了嘴。
停了一秒,他又凑近她耳旁,低语道:“你可以不让我说,但拦不住我脑子里想。我现在脑子里就在拱你的…”
采月实在受不了眼前这头随处发情的牲口了,直接把眼一闭,把自己当了瞎子和聋子。
萧天得意而开心地哈哈笑起来。不让真做,他还可以在脑子里想!
这么一个时候,萧天不禁像个诗人一样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啊,伟大的人类心灵!啊,伟大的人类思想啊!镣铐可以锁住我的**,但却禁锢不了我心灵的自由啊!
第一天的晨炼时光,虽然小有意外,但这意外却让萧天尝到了甜蜜。
到了别墅,小心地褪下采月脚上的袜子一看,果然,伤口并不大,只是一个几毫米的小裂口。这么小的伤口就是不小心泡了水,立刻消消毒都问题不大。
但是,这个小问题却还是改变了萧天的计划。原本阿德斯死后,怕采月抗拒,萧天让保镖暂时地撤离,只是暗中保护她了。但现在采月脚底受了伤,开车踩油门踩刹车都不方便,就又叫保镖跟着她了。
采月这回倒也没太抗拒,因为刚刚才亲身经历过阿德斯的变态报复,心有余悸。萧天的仇敌肯定不只阿德斯一个,谁知道暗中还有多少窥视的眼睛在盯着他和她。
到了公司,果然不出采月所料,当她再次出现在裘瑞国际写字楼,迎来的是众人惊讶的目光。没有人想到她和萧天的情侣关系被公开后,她居然还会真的回到裘瑞国际,回到裘岩的身边。
面对意料之中的众人的吃惊,采月只是微笑着和大家一一打着招呼。不同的人因为心态不同,也用不同的态度回应着采月的招呼,有嫉妒的、有羡慕的、有不解的,也有惊喜的。
虽然脚底有伤,但因为伤口不大,也不需要走太多路,所以,采月看起来和正常的走路倒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裘岩带采月进了他的总裁办公室。
采月环顾着这间她熟悉的办公室。离开这里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了,重新回到这里,她真的有一种久违的回家一般的感觉。她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这办公室中的大班台和沙发。
裘岩并没有在自己的坐位上坐下来,而是倚坐着他大班台的边沿,抱着胳膊深深地看着采月回到这里后的一举一动。
“是不是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裘岩微笑着问道。
采月和裘岩一样没有坐下,她是倚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同样是双手交叉抱着胳膊,有些自嘲似地一笑:“是啊!如果一定要我在做云天董事长和你的秘书之间做选择,我宁愿选择后者。”
裘岩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也只是一闪即逝。他站直了身体,盯着采月朝她慢慢走过来。
采月刚刚说那话时并没有想太多,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说完,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么说实在是很不妥。想要解释一下,却又觉得有越描越黑的嫌疑,所谓解释就是掩饰。一时之间,就觉得有些尴尬。
然后,她看到裘岩向她走来,越靠越近,她居然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
这时,裘岩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这两者,你做得都很不错!”
他的双眼一直紧盯着采月,显然已经捕捉到了她的不安。她的双手依旧是交叉抱胸,只是双手已不像之前那么放松,而是有些过于用力地紧抓着她自己的胳膊。
她朝裘岩微笑了一下,就立刻直起身走向了落地窗。
裘岩并没有紧跟上前,双眼随着她的身形移动而移动。当她在整面的落地窗前站立住时,他的目光也随之定住。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珍珠哑光白颜色的职业套装,贴身的剪裁将她美好的身段展现得恰到好处。套装的布料内嵌亮丝,因为光线的折射而不时闪着丝丝的光。
紧身裙包裹住大半截的大腿,但依旧还有膝盖上方不足五厘米之处露在外面。她的双腿修长而笔直,线条非常柔和而匀称。
因为脚底的伤,她没有穿细高跟,而是穿的奶白色的中跟软羊皮鞋。为了平衡一身的白,很少穿黑色丝袜的她,今天却穿了黑丝袜。这让她越发多了几许黑丝的诱惑。
她站在窗前,重新地双手交叉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然后不着痕迹地缓缓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裘岩却在她之前所靠沙发之处倚坐下来,那里,还留着她的体温。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裘岩这才也直起身,慢慢地走至了她的身边。
“第一天回公司,又是任新职,紧张吗?”
采月朝裘岩微微一笑,“嗯,心口有些乱跳,我想还是有些紧张的。”
裘岩看向她,眼中带着一抹颇有意味的浅笑,他并不认为她的紧张是因为新职位、因为第一天回公司。
“在担任过云天集团董事长之后,我不相信你还会因为要担任我的助理而紧张。以你那深不见底的潜力,我想现在我就是把我这总裁的位置让给你做,你也是敢接手的。”
采月笑了笑:“你可不能再这么捧我!你再这么捧我,小心我骄傲起来,就不把你这位老板放在眼里了。”
裘岩微微地扭过头来,深深地看向她。
“我倒是真想看看,你完全不把我当老板看时,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采月耸了耸肩:“在公司以外,我早就没把你当成我的老板看待了。”
裘岩摇了摇头,“因为我做过你的老板,所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总是脱不了这层色彩。采月,有时候我会想,当初你阴差阳错没有成为萧天的秘书而成了我的秘书,对你对我对萧天三人而言,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采月又微笑了一下:“有时候,我也忍不住会问这个问题。”
“那你的答案呢?”
采月摇了摇头:“说不清楚。”然后,她的眼微咪着看向了远方。
有时候,人生的际遇真的很不好说,一个小小的偶然,就可能改变人的一生。倘若当初不是因为程怡,她很可能就会成为萧天的秘书。那样的话,她很可能也会认识裘岩,但裘岩很可能就不会爱上她。因为,裘岩对她显然不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
如果裘岩没有爱上她,她和萧天会不会已经顺利地走到一起了呢?
这个问题她倒是很好回答,答案是否定的。
虽然裘岩从起初就一直是萧天心中的一根刺,但她与萧天之间真正的心结,却从来都不是裘岩。妈妈不愿萧天成为她的女婿,不是因为裘岩。她现在拒绝萧天,也不是因为裘岩。
不想太纠结于这个问题,毕竟现在是在办公室,而且还是工作时间。
“其实,做你的助理我心里还是紧张的。虽然我做过一个月云天的董事长,而且好运地打赢了反收购战,但这其实只是一个偶然事件。现在想来,其实我的一切行动都是在萧天的掌控中。即便我什么都想不到,萧天也一定会安排人,引导我按他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裘岩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的定力的确不错,没有因为胜利而冲昏头脑。萧天的手段的确高明,说起来只是反吞,好像很简单,但真要实施起来,却需要对各方面的实力、弱点和动向都掌握得非常清楚。表面上,他只是安静地躺着,但反收购战的每一步都被他掌握在手中。”
采月的眉微微锁紧了,通过这件事,她第一次全程地见识和体会到了萧天的手段。
“这件事不只是反收购这么简单。萧天不仅在反收购一事上把自己完全隐藏在幕后,现在你和我还都知道,他还把自己藏在了明耀的身后。如果不是因为阿德斯把他明耀的股份全都给了我,我们又恰好在你30岁生日那天,在清泉别苑遇到了他和楚明珠,我们又怎么可能想到,萧天本人才是明耀幕后的股东?”
裘岩点了点头。
“这件事的确可以看出萧天的心思有多深。他没有让云天有太大的动作,让云天避过了反收购一般会有的大动荡,同时却在暗地里做了这么一件事。原本是明耀要吞下云天,最后却是萧天把云天变成了诱饵,反吞了明耀。而且,除了他和楚明珠,不会再有别人知道是他反吞了明耀。外人看到的只是楚氏。”
采月深吸了一口气,耳旁不禁再次响起萧天反反复复对她说过的话:你是逃不掉的!
没有过多地停留于这个话题,裘岩迅速地进入应有的正题。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看看。”
“总裁亲自带助理熟悉办公室,这个待遇太特殊了。还是让adam带我去吧。”adam是集团人力资源总监。
其实总裁亲自带助理赴任,倒也不完全算特殊,而且可以显出总裁对自己助手的重视,不然,三顾茅庐为什么会成为史上佳话呢?
采月这样说,只是因为她有意要拉开和裘岩之间的距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次重回裘瑞国际,采月很清楚一定会引起各方猜想甚至是抨击,内部的还有外部的,都会接踵而至。她无法堵住悠悠之口,她能做的,只是尽量让自己和裘岩之间保持清白的关系。
裘岩笑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采月的心思,但是在他,他并不怎么在乎外界会对这件事有何看法。以前,他能公然地追求自己的秘书,现在,他更加可以肆无忌惮地追求自己的助理。
萧天可以用云天和裘瑞国际的合作绑架采月,但却并不能要挟到他。他答应采月两月之约,只是因为他清楚,采月是不想因为她使双方蒙受损失。而且,她在心里对她和萧天之间的未来依旧摇摆不定,所以,他愿意再给她最后两个月的犹豫和考虑期。
但这并不表示,他就会安静地等在原地。他说退出时,就会真心地祝福,但既然他说了要重新追求,他就会付诸行动。而他一旦要付出行动,他的手段和强势就都不会弱于萧天。
“走吧,我是总裁听我的!”裘岩没有找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服采月,直接以势压人。
采月微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裘岩的温柔她难以抵挡,裘岩要当霸道总裁时,他的威压她同样难以抵挡。
总裁助理与副总裁同级,自然不像以前当秘书时,在秘书处与其他秘书一起办公。总裁助理的办公室就在总裁办公室的隔壁,方便总裁有事时,随叫随到。
打开办公室的门,裘岩做出有请的手势。
采月步入属于自己的办公场所,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眼前所看到的。
她的前任是宋欣,年轻海归,所以他的办公室布置简约而稳重、办公家私颜色以深色系为主,男性风格明显。但眼前的办公室格局,却有很大变化。
会客区沙发由之前的黑色换成了海蓝色,地毯也换成了浅驼色,尤其办公室里错落地摆放着不少绿色盆栽和鲜花,在整体风格上突显了新任主人的女性细腻特征,同时又不失稳重。
“原本我是想等你来了之后,由你自己按你的喜好来换这里的布置的。不过,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我来帮你安排比较好。怎么样,满意吗?如果有哪里不喜欢的,你可以再换。”
采月的确是大感意外。这样的布置她不是满意,而是十分满意。
裘岩一定是料到,她上任后一定会保持低调,办公室的布置基本上会维持原样不动,所以才费心地为她亲自安排了一切。
“谢谢总裁大人!”采月在办公室中央转了个小圈,回转身对裘岩道了谢。
裘岩呵呵一笑,“我要的可不只是口头上的谢谢!资本家对利润的追求,从来都是无限量的。”
采月像摆军姿一般对着裘岩一垂头,语气也很铿锵地回道:“本人一定努力工作,回报总裁大人的厚爱!”
裘岩慢步踱到了采月的面前,直到微微突破上下级之间应有的合适距离时,才停住。然后,就看着还垂着头的采月。以他的身高,这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嗯,的确是厚爱。但我的厚爱,不是你光用工作,就可以回报得了的。”
采月有些讶异地抬起头,因为裘岩很少会在办公室里,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这么直接的话。
不等采月回话,裘岩就扭转了身,“高管会马上就开始了,你准备一下吧。”
裘岩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大门处,扭开门锁离开了。
采月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大班台后在大班椅上坐下来,将头轻靠在椅背上,双眼微微有些失神地打量着眼前的办公室。
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一些烦乱,她不知道自己做出回裘瑞国际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采月的回归,在整个裘瑞国际很快就掀起一阵阵的疑惑和议论,尤其她回归后的职位,由之前的总裁秘书一跃而成为总裁助理。这不是连跳三级,而是连跳N级,这让众多高管心里很是不满。
宋欣卸任总裁助理一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空位眼红。结果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位置居然会被采月拿走了。而她一直以来,就顶着裘岩女人的名头,这很难不让人认为,她这是抱着总裁大腿,才得以上位的。
但是,她不是云天集团董事长萧天的女人吗?萧天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给了她,她怎么还会跑回裘瑞国际来夺他们碗里的食呢?这女人究竟是太傻了,还是太贪心了?
按集团的惯例,集团副总裁一级的职位新人到位,都需要专门召开高管会,向大家隆重介绍新人,以方便以后工作中的联系。虽然采月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新人,但她毕竟中途离开裘瑞国际不算短的一段时间,此次重新接受任命,裘岩认为,有必要召开这个高管会。
裘岩端坐于长长的椭圆型会议桌的主席位。他在众高管脸上看到的,是他们的惊讶和明显的不满。
对高管们的情绪,裘岩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论资历、论年龄、论任何方面,采月的确都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也承认,他对采月的任命,的确脱离不了他对采月那不同一般的感情因素,但他更多的,还是因为他对采月的信心。
在采月执掌云天期间,他亲眼见到了采月那与她年龄与资历极不相称的勇气、担当与智慧。她的身上显然具备了成为总裁助理应该具备的各样素质,她缺少的只是实际的历练和发挥的舞台。而这两样,都是他可以并且乐意为她提供的。
裘岩并没有向大家多做解释,因为任何解释在各位高管心中,都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因为,他对采月的感情,是真的,采月与萧天的关系,也是真的。
采月只有用她实际的能力,向所有人证明,她配得这个任命。此外,别无它法。
而且,因为他这位总裁对她的感情,即使她表现出了与这个职位相称、甚至是卓越的能力,她依旧会被人质疑,依旧会被人诟病。
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这是采月必须要承受的,也是他这个总裁必须要面对的。但只要是他认为对的决定,他从来就不怕别人的质疑。
众人的表情采月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她的脸上是平常最自然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异样,甚至连所谓的自信和踌躇满志也见不到。
裘岩知道,采月这是用了一种她认为最正确的方式,来对待眼前的这一项非比寻常的任命,那就是平常对待!而这,也是他最为认可的一种方式。
虽然高管们心里都很不满,但至少在会议上没有一个敢公然提出质疑的,甚至连交头接耳这样的小动作都没有人敢做出来,最多也就是面面相觑。
如果说萧天与高管们的关系除了上下级,还多了点兄弟之谊的那种味道,那裘岩与高管们的关系,则更像古时候的皇上与臣子们的关系。
所以,云天有不少高管,包括陈明涛都是叫萧天“天哥”,而在裘瑞国际,连薛勇和周浩扬这些最靠近裘岩的人,都只敢恭敬地称呼裘岩为“老板”。
在裘瑞国际,裘岩的话就是圣旨。你可以不服,但不可以不服从!
而且,裘岩根本不在乎某些人服不服。他在乎的,只是他的心意必须通行,目的必须达成。他的精力从来都只用于他认为最有价值的事。
很快地,议论的范围从裘瑞国际开始扩散。这个世界跑得最快的,绝对不是刘易斯这样的世界短跑冠军,而是流言,尤其是关于男女关系的流言,尤其是关于名人男女关系的流言。
采月回到裘岩国际的第二天,在忙完工作后,他和裘岩一起走出裘岩国际写字楼的大门,一群蹲守已久的媒体记者,就蜂拥而上地堵了过来。两人正边走边在继续谈着一个工作上的话题,还没弄清状况,就被众多的记者和麦克风围在了当中。
“周女士,您在云天集团董事长萧天将整个云天奉送于你的双手之后,为什么还要回到裘瑞国际?”
甚至有一位女记者毫不客气地,将麦克风伸到了离采月的脸不到几厘米的距离,她问的问题也与她的举动表现出高度一致的直接而露骨。
“周女士,你以如此的年龄和资历,被任命为像裘瑞国际这样大型跨国集团公司的总裁助理,你认为是什么原因使你得到这项非比寻常的任命的?这与你和年轻总裁之间众人皆知的暧昧关系,直接相关吗?”
裘岩对会有记者突然出现包围他们,并不太感意外,这是迟早都会出现的事,只是比他想像中的发生得要更早了一些。
他伸手很不客气地将那女记者伸向采月面部的麦克风推开,没有搭理任何一位记者的提问,紧紧地搂住采月,推开了众人,带着采月快步朝地下停下场入口走去。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之前因为只有薛勇一人,所以无法完全阻止记者们来自360度的包围,这个时候,采月的一男一女两名保镖都现身了。他们和薛勇一起,一个负责开路,另两个负责挡住左右两翼的记者挤过来。人群以这种方式,慢慢地朝前移动着。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快步地朝人群走过来,三扒拉两扒拉把挡住他路的记者给弄开,很快就进入了人群中央,将采月从裘岩的怀中拉了过去。
“宝贝,对不起,我来迟了!让你受惊了!”
采月被裘岩搂着,正低头慢慢地朝前走着,不想,一下就被萧天揽进了怀中。她刚想挣脱,萧天却快速地凑近她的耳旁,轻轻说了两个字:“协议!”采月立刻停止了要挣脱的念头,伸出手回抱住了萧天。
在场的记者,几乎没有人见过萧天,但从他与采月所表现出的亲密关系和他的年龄来看,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猜到,眼前这个戴墨镜的男人,一定就是这次事件中的另一位更神秘的男主角——萧天。
“请问您就是云天集团董事长萧天先生吗?”几位记者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萧天没回话,却朝众记者点了点头,肯定了他们对自己身份的猜想。
眼前这位仪表堂堂的酷男,果真就是传说中那位从不接受媒体公开采访的商界巨子!
记者们立刻像嗅到了美味的狼群一般,变得更加的骚动了。他们的双眼全都闪烁着兴奋的目光,就好像萧天和他身边的裘岩与采月,就是三块鲜嫩无比的带汁的肉一般。
“萧天董事长,请问这位周女士是您的未婚妻吗?”
“萧董事长,请问您和裘总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是真情敌假合作,还是真合作假情敌?”
“萧董事长,您一贯低调,从来不出现在镜头前。现在您是因为周女士而破例吗?”
记者们的提问更疯狂地接踵而至。
刚刚那位女记者这次再次冲在了最前面,她再次抛出了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问题。
“周女士,你刚刚还在裘总的怀中,现在却在萧董事长的怀里。你这样做,不担心大众会认为你是一个脚踩两只船的女人吗?你不想说一说,你对身边这两个男人的真实想法吗?”
现在的记者,为了写出吸引人眼球的八卦新闻,各种办法无所不用其极,其中之一就是让目标激动,最好是情绪失控。
萧天淡然地看了一圈眼前的记者,听着他们包围着他们三人问出的种种问题,只是紧紧地抱着采月,然后轻轻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你就当这些人不存在就可以了,一切有我!”
说完,萧天看向身边的裘岩,裘岩也看向萧天。两人并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就都冲彼此微微点了点头。
“各位,既然你们有这么多的问题,那我和裘岩现在就可以回复你们,三天后上午九点整,云天和裘瑞国际将在公爵大酒店三楼的听潮会议厅,召开正式的记者招待会,我和裘岩都将会亲自出席。到时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拿到记者会上来问。”
公爵大酒店是云天集团名下的另一家五星级酒店。
“萧董事长此话当真吗?”记者们认为这很可能只是萧天抛出的一个烟雾弹,用意是摆脱眼前的纠缠。
“裘总,您和萧董事长意见一致吗?”也有一些记者这样问裘岩。
萧天对问他话的那位记者回道:“我说到做到。”
裘岩也对问他话的记者回道:“我和萧天的意见,完全一致。”
对记者们八卦的好奇心,裘岩和萧天一样,历来没有心思和兴趣去应对。但眼前这件事对双方公司和采月的声誉都有很大影响,所以,这个记者招待会的确有召开的必要。
只是,目前阶段,裘岩清楚采月不想让他在这件事上太多出头。至少在两月之期之内,她依旧会向外界表明,她是萧天的女人。所以,他会尊重采月的意思,在人前,适当地和她保持距离,让萧天担负她男人的职责。
比方,眼前这件事,有些话他不能说,只能萧天说。但他会默契地给予必要的配合。
萧天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朝所有记者继续说道:
“各位知道的,我向来不接受任何媒体的公开访问。这一次破例,是因为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地打扰到了我夫人的正常生活。但我也有一个要求,请大家务必遵守。那就是记者招待会上,不要拍照不要摄像!如果违反这一条,恕不接持!”
“萧天董事长,您这是干涉我们的自由采访权。”那位一直冲在最前面、说话最露骨的女记者十分不满地说道。
萧天的脸立即沉了下来:“是哪条法律告诉你,你有权利去探究别人正常的私生活的?又是哪条行业法规规定我有义务向你、向任何媒体,报告我的个人私生活和感情问题的?”
那个女记者被萧天问得一时哑了口,但她依旧不愿当众服输。
“萧董事长,您和裘总都是公众人物,是被大众广泛认可的著名年轻企业家。你们有义务为大众树立正面的公众形象。对你们,我们不能按普通人的要求和标准来对待。”
其他记者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观点。
萧天的脸越发阴沉下来,他用冷冷的语气回敬了那位女记者。
“你说我和裘岩是公众人物,那至少表示,你们还认可我和他都是人罗?”
女记者对萧天这样的话感到有些诧异,她点了点头:“当然!您和裘总都是极为优秀的成功人士。”
“既然我们是人,就会有正常人都有的感情和需要。我、裘岩还有采月,我们三人没有一个是已婚人士,我们没有一个在寻求被社会大众谴责的婚外情,你凭什么就认为,我们没有为社会大众树立正面的公众形象?
你又是凭了什么来污蔑采月是脚踩两只船的女人?身为自由人,她有选择自己感情归宿的权利。即使是我这个当事人也没有权利指责她,你又凭什么说三道四?是谁给了你权利,可以这样当众侮辱我的女人?”
女记者被萧天这样的连连发问,震摄得有些心发怯了,她不敢再回话。
一直以来,采月对萧天那诡辩的口才都无比的头疼,再不合理的事到了他的嘴里,都会变得合理甚至是占理,再无耻的话到了他的嘴里,都会变得很顺理成章、甚至是振振有辞。
但此刻,萧天的口才却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连她自己有时候都忍不住会认为,自己是个脚踩两只船的女人。但眼下,被萧天如此地一通说,她真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个伟大的女人,但至少是个无辜的女人。
萧天最后瞟了女记者一眼,就继续冲众人说道:
“我希望各位把今天拍到的所有照片和视频都交给我的人。我和裘岩在记者会上,会回答你们的问题,但也请你们尊重,我们身为一名公民应当享有的基本**权。现在,我和我夫人要回家了,请各位让开!”
众位记者闻言面面相觑,让开了一条道。
萧天紧搂着采月,裘岩紧随其后,由几位保镖一路护送着,离开了众人的围堵。
萧天的人在萧天三人离开后,拦住了各位记者。
车上,萧天依旧戴着墨镜,一言不发地开着车。采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也沉默着。
另一条车道上与之并行的,是裘岩的车。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车开进萧天别墅的车库。停好车后,萧天并没有立即下车,采月也坐着没有动。
终于,采月开口问了一句:“记者会我需要出席吗?”
萧天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用。那些记者一定问不出什么好听的问题。刚刚我也只和那些记者说,我和裘岩会出席。”
采月低下了头:“那你打算如何回答那些记者的提问?需要和裘岩先商量一下吗?”
“我想我和裘岩都认为我们不必商量了,我们都会如实回答记者的提问。这件事发展到眼下这种局面,已经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和可能了。整个裘瑞国际都知道,裘岩在公开追求你,而整个云天都已经知道,你是暂时未和我举行婚礼的董事长夫人。”
采月觉得惭愧而难过。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现实来到面前,她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措手不及。她有些后悔,当初她不应该那么冲动地和裘岩说,要重回裘瑞国际。
就算她没有能力管好明耀,大不了丢手给职业经理人,她就当个定期拿分红的股东就好了。就算她能力不足,被别人又把明耀从她手里抢走,反正明耀也是自己白白得来的,白得来的东西再白白地丢掉也是常有的事。这个世界上,飞来的横财,有几个是可以守得住的。
说到底,她还是因为挂心裘岩,放不下裘岩,想回他的身边帮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连着几天,萧天都没有叫采月晨炼,想让她脚底的皮肤完全长好来再继续。
虽然萧天和裘岩已明确表示要召开正式的记者招待会,但依旧有记者在写字楼大门口蹲守着。每次,采月都是在保镖的力护下才得以顺利进出。
来自外部的压力让采月心情郁结,公司内部的压力更是让她觉得困难重重。
高管们知道她与总裁的特殊关系,所以明面上对她倒也不会太过份,但挡不住他们暗里地对她的各种阳奉阴违,毕竟,她爬上了总裁助理的宝座,就意味着她也挡住了别人向上晋升的通路。
这种明里暗里的斗争,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颜”的秋冬发布会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就是再忙再累,她也必须拨出一部分精力来过问。明耀与天瑞的合作提案也摆在她的面前,需要她提出具体的意见。
采月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蜡烛两头烧了,她觉得她简直就是自己在作死!
但就是这样,她也还是没有丝毫打算后退的想法。眼下就是再难,她也不相信会难过年初的那段日子。
那时妈妈和腹中的宝宝一天之间双双离开,萧天又假昏睡,她顶着刚刚流产的虚弱身体、怀着怀疑自己只是萧天心中林宛云的替代品的悲戚,在内外交困的情况下,还要帮着萧天打退觊觎云天的明耀。
现在的一切困境相比那时,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从她踏入职场的第一天起,她哪天不是在忙碌和艰难中往前趟着走的。
所以,虽然每天都很疲惫、虽然处境实在是不算好,但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气急败坏。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她至少已经可以做到,在所有无关人等的面前,就算心里已是痛得流血,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她绝不会让无关人等看到她的脆弱和狼狈。
虽然办公室里的气氛并不十分友好,但采月也不是没有盟友的。比如和她一起共事了几年的秘书处的三名忠诚下属,比如集团销售总监周浩扬、又比如她的前任宋欣。
宋欣现在负责的部门叫战略合作事业部。这个职位虽然级别上比他之前的总裁助理还低了半级,但实权却提高了。该部具体负责整个集团战略层面上的重大合作事项,有权调度整个公司的资源。
该事业部目前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与云天的合作。宋欣当然知道采月与云天董事长萧天之间那层尽人皆知的亲密关系。所以对采月,宋欣自然会比其他人都表现出更为友好和合作的态度。
尤其宋欣呆在裘岩身边做他的助理多年,他对裘岩的个性也比其他高管体会得更深刻。
虽然裘岩年龄比他还轻,但他看得很清楚,他的老板绝不是一个只靠家族关系而站在这个位置上的纨绔子弟。他绝不会仅仅因为感情,就把自己所爱的女人放在总裁助理这样一个相当于副总裁职等的职位上。
所以,对于刚接手他原职位的采月,宋欣给予了很大的支持。
虽然支持采月的人数不算多,但这些人个个都在集团具有重要地位,其辐射力通达到全集团的各个部门和分部,因此,采月的基本工作还算得以比较顺利的开展。
按照萧天和裘岩之前对记者公开的承诺,三天后,记者招待会在公爵酒店三楼的听潮会议室如期举行。
面积很不算小的会议室,被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塞得满满当当的。座位不够,干脆就在主席台最前面的地毯上席地而坐。
会议室大门入口处最显眼的位置立了一个硕大的告示牌,禁止携带任何摄像器材进入会议室。不仅如此,记者们还发现整个会议期间,还有许多人严密地盯守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凡有用手机偷拍的,都被夺去手机删除照片,并被告之,记者招待会结束前,手机被暂时性托管。
对此,记者们虽然心有不满,但因为事先有此约定,并且这个记者招待会又主要是因为人家的私人感情问题而召开,不涉及太多公众权益,所以,没有人公开抗议。
当萧天戴着墨镜和裘岩肩并肩地走入会议室时,等候多时的记者们兴奋起来。这么样养眼的两位超级帅哥同时亮相,若是有摄像机,不知道要谋杀众人多少菲林。
两人在主席台上靠得非常近的坐下。坐下后,二人不时地耳语几句,还会时不时地互相对望着微笑打趣一下。
在记者们的眼中,眼前这两位帅哥,不仅不像传说中的情敌,反而亲密得更像是好基友。
主持人是云天媒体公关部的经理。他先向众记者大声宣布了本次记者招待会的基本注意事项。
要点有二:一是记者招待会时长为两小时。二是为了让记者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提问,提问将以不记名的递字条的方式进行。
众记者有认同的,但也有人对此提出了异议。
“请问主持人,如果二位掌门人见到自己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就私自删改我们的提问,我们又怎么知道呢?”
不少记者纷纷点头,表示他们同样有此疑问。比方,某张纸条上的某个问题太敏感,这两人只需要来一句“这个问题之前回答过”,那这么多人岂不是就被糊弄了?
主持人刚想回应这位记者,裘岩对着麦克风,直接回应了这位记者的异议。
“既然异议由你提出,那就由你来负责宣读所有的问题,我和萧天只负责回答问题。这样你们满意了吗?”
这次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了。那位记者被工作人员引导到主席台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台下的人都快速地在纸上写下自己想问的问题,生怕自己的问题因为落后而得不到解答。纸条很快地不断从记者们的手中,递到了现场的工作人员手中。第一批纸条又很快就递到了那名坐在主席台旁的记者手中。
他大声地宣读出了第一张纸条上的问题:“为什么周女士要放弃云天的高位,回到裘瑞国际任职?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天和裘岩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回答这第一个问题的,是萧天。
“这位记者朋友很可爱!既然是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怎么会拿来在记者招待会上说呢?如果我现在对你们说了,那又怎么算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台下的记者们闻言,也都笑了起来。
萧天笑完,就接着回答问题。
“采月回裘瑞国际的原因,第一、董事会做出决议时就讲明,她只是代我暂行董事长职权。我若恢复行使职权的能力,她将无条件退职。所以,从我身体复原的第一天起,采月就完全交出了手里的权力。
第二、她和我在确立恋人关系时,就对我明确表示,她要在工作和事业上保持完全的独立,因为她不想把感情和工作混在一起。这件事就这么简单,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天回答完,朝那名负责宣读提问的记者,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那记者宣读下一个问题:“请问周采月女士究竟是二位掌门人中哪位的情人?还是她同时是二位的情人?”
萧天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对着麦克风回复了这个问题。
“首先,我很不喜欢‘情人’这个词。采月从来就不是我和裘岩任何一个人的情人。她是我的爱人,也是裘岩所爱的女人。”
说到这里,萧天看了一眼裘岩。裘岩面无表情地微微点了点头,意为他同意萧天的回答。
第三个问题:“请问裘总,周采月女士以如此的资历,就被任命为总裁助理,是否是因为她和您本人的特殊关系?”
这个问题,显然必须由裘岩来回答。
“我很肯定地回答,不是!”然后,裘岩表示了他对采月工作能力和性格魅力的欣赏。
第四个问题:“请问二位掌门,你们究竟是真情敌假合作,还是假情敌真合作?”
这个问题再次让萧天和裘岩同时笑了。两人彼此对望,似乎都在问这个问题谁来回答。萧天做了个有请的手势。于是,裘岩凑近麦克风,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太含蓄了!如果是我,我会直接问:裘总和萧董你们同时追求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你们其中一位的前秘书,这是否是你们事先商定好的商业炒做行为?谢谢这位记者朋友如此温柔的提问!”
众记者又都被逗笑了。
裘岩调笑完,才回答记者的问题:“我和萧天是真情敌,裘瑞国际和云天也的确是真合作。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没人规定情敌就不可以成为朋友和知己。我和萧董现在不是就一起坐在你们的面前,共同回答你们的提问吗?”
众记者彼此笑笑。这个问题就算只是外交辞令,但眼前两个男人的配合,的确是默契无比。他们无话可说。
而且,从两人许多细节中所表现出的那种自然的亲密状态,记者们甚至在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发明了一个很有创意的新词:情敌好基友!
负责宣读问题的记者又拿起一张纸条,看了一眼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很是为难的表情。
萧天和裘岩见他如此,就猜到接下来的这个问题,一定不是什么好问题。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见那名记者不太敢宣读的样子,就对他说道:“不管是什么问题,你尽管读出来。如果是我和裘岩都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我们会直接拒绝回答。不过我和裘岩都可以承诺,只要是我们开口回答的,就会是我们真实的想法。”
那记者点了点头,萧天这样的态度,实在算是难得的配合了。
“我曾经在医院查到过周女士流产的记录,请问那个孩子是二位掌门中哪位的?请问周女士是否和二位掌门都同时保持着性关系?她的流产是真的因为意外,还是因为有人强迫?”
这个问题一被宣读出来,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变得异常的安静。安静了几秒钟后,立刻就又有了各种的议论声,甚至还夹杂着许多不怀好意、带着猥亵意味的讥笑声。
萧天和裘岩听到这个问题,都同时皱起了眉,两人的脸都阴沉下来。
萧天藏于墨镜背后的眼冷冷地扫视了一遍全场,然后缓缓坐直了身体,将麦克风从麦架上取下来,拿在了手中,然后才开始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孩子是我的!并且,我百分之一百地确定,那孩子是我的!我相信我这样的回答,已经同时回答了前面两个问题。孩子的流产完全是意外,不是人为。我非常非常想要这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可以回来,我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
说到这里,萧天停了一下,再次用隐于墨镜后的双眼扫视全场一周。
“虽然我已经回答完了这三个问题,但我还是想再多说几句。”
萧天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地严肃,并且带着怒气。
“在座的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士,你们应该对生命有起码的尊重和敬畏,对人的尊严有起码的认知!一个女人失去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悲痛的事情之一!即使这个女人是个娼妓,当她成为一位母亲时,她也应该受到应有的尊重和礼遇。何况我的爱人,还是一位纯洁善良得如同天使一般的女人!
我并不奢望你们每一位,都相信她的纯洁,但我请你们尊重一位刚失去孩子不久的母亲!
失去孩子这件事,是我和采月共同的伤痛。我不希望任何人在这次以后,再以这样轻漫的语气,提到我们的这个孩子。如果再有人这样做,我将采取一些令人不愿意接受的手段,来处理问这个问题的人。这是我身为一个父亲的请求,也是我身为一个男人的警告!希望在座每一位都听清楚,并且都听到心里去!”
说完,萧天直接将麦克风扔在了主席台上。
现场立即响起麦克风碰到台面时,所发出的刺耳又巨大的噪音。现场倾刻间,变得鸦雀无声!
裘岩轻轻拍了拍萧天的肩,以示安慰和支持。
然后,他眼神冰冷地扫视了一遍全场。现场立刻地,就像刮过了一道寒流一般。然后,裘岩才缓缓地拿起了他面前的麦克风,他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冰得就像冰块。
“我和萧董今天是专门抽出时间,来出席这个记者招待会的。并且,我们都是怀着十足的诚意来对待和回答每一位的问题。所以,我希望各位也能够投桃报李,给予我和萧董、还有采月以足够的尊重!
关于孩子的事,直到现在,连身为朋友的我,都不敢在萧董和采月的面前提起,因为他们失去孩子的伤痛,是我曾经亲眼所见的!
还有,我和萧董还有采月,我们三人对彼此都坦坦荡荡,没有某些下流人所想像的一女侍二夫这样肮脏无耻的事。萧董刚刚的警告,同样也是我要说的。尤其,我绝不容许有人再拿这样的问题去问采月本人。希望有此心者,好自为之!”
裘岩说完,就对旁边有些呆愣的记者,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那记者赶紧拿起了另一张纸条。现场有一位工作人员也同时小心地跑到萧天面前,将麦克风小心翼翼地重新安在了麦架上。
“周女士没有强大的身家背景,也没有巨额的家族财富,是什么令周女士从众多优秀女士中脱颖而出,得到二位掌门如此的青睐?”
裘岩知道萧天的情绪,因为刚才那个过份的问题还没有平复,所以,这个问题是由他来回答的。
一张又一张纸条被打开,时间在一问一答中很快过去,但依旧有很多问题没有被宣读到。
那些没有被读到问题的记者有些着急起来。尤其当一些重复性的问题反复出现时,那些记者开始提出异议。因为是各自写纸条发问,无法避免会出现重复的相同问题。
于是,裘岩再次宣布,改变提问方式,直接举手发言。记者们对此无异议。
“请问二位掌门,你们两家公司的合作,更多是因为您二位的私人关系,还是因为你们与周女士的关系?周女士在二位合作的过程中,是否起了什么特别的作用?未来两家公司的合作,会不会因为你们二位与周女士关系的变化,而发生一些变数?”
裘岩凑近麦克风,首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两家的合作是因为我们三人共同的私人关系。采月本人并没有在我们双方的合作中,特别做过什么,但我们的合作的确与她或多或少有些关系,至少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因为她的关系让我们加快了合作的进度。
最后一个问题,任何公司的合作都会存在一些未知的变数,裘瑞国际和云天当然也不例外。至于这种变数是否会与采月有关,我现在不敢说,因为没有人可以完全准确地预知未来。我只能说,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在不断的变化中,所以,凡事皆可能!”
裘岩答完看了看萧天,萧天表示没有需要补充的。
两人回答问题的风格近似,言简意赅,语意周密。基本上一个人回答了,另一个人都不太需要做补充,除非因为立场不同而做一些特别的强调。
“请问萧董,据说云天内部都称呼周女士为夫人,您是否已与周女士秘密结婚?”
萧天考虑了好几秒,才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我很久以前就向采月求了婚,但采月的母亲不同意,因为她真正属意的女婿人选是裘岩,而不是我。无奈之下,我只能认了她做我的义母。所以,我和采月至今也没有注册结婚。关于这些情况,你们只需要去邻居那里随便调查一番,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裘岩点了点头,补充道:“我可以证明,萧董是一位非常孝顺的儿子,也是非常体贴的哥哥!有一阵子,我甚至非常嫉妒采月母亲对萧董这位义子的关心和疼爱!”
现场暴发出一阵笑声。
萧天却想起肖灵的过世,神色有些黯然。
裘岩一见,立刻又补充了一句:“所以,采月的母亲过世以后,萧董和采月一直很伤心。我也衷心希望,他们的伤痛可以尽快过去。”
又一名记者抓紧最后的机会,站起提问。
“我本人对萧董和周女士失去亲人表示遗憾!现在外界对三位的关系众说纷云,对两家公司的合作也持怀疑和悲观态度。请问萧董,您和周女士会不会尽快举行婚礼,以便快速止息各种流言?”
这个问题同样令萧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至少要等采月从失去母亲和孩子的伤痛中走出来,我才可能真的和她举行婚礼。这是做为一个男人最起码的体贴!而且,我本人同样也需要时间走出这种伤痛!所以,准确的时间我暂时给不了。”
现场还有许多记者一脸焦灼地等着提问。
主持人眼看这些记者乱七八糟的问题简直是没完没了,看看时间,就快到约定的两小时了,又见萧天情绪不佳,就想提前结束这场记者招待会。
一位已经事先拿到麦克风的记者,赶紧站了起来。
“我想请问裘总,在场的人都亲眼见到了二位的友好关系。但请原谅,我实在有些不解,既然您和萧董私交如此之好,双方公司又是亲密的合作同盟,您为什么还要公然追求周女士呢?
萧董,我也想请教您,对这样一位朋友和盟友,您心里真的就毫无芥蒂吗?
最后,做为引暴事件的核心当事人,为什么周女士会缺席这次的记者招待会呢?还请二位掌门解开我的这些疑惑。”
萧天和裘岩又对望了一眼。这一次是裘岩首先凑近麦克风,回答这位记者的提问。
“既然这位记者朋友先问的我,那就我先来回答吧。我对采月的追求早在萧天和采月确立恋人关系前,就已经开始了。所以,这件事我并不需要隐瞒,也隐瞒不住。
至于我为什么现在依旧公开宣称我对采月的好感,是因为这是事实。即使我不说出来,萧天和采月也依旧知道。我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
采月现在还不是萧天正式合法的妻子,所以,我的行为至少并不违法。至于是否合乎道义,萧天和采月是这件事的当事人,我只在乎我自己和他们的看法。
至于别人,对不起,我的个人风格从来就是,只要我认为是对的事,我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这就是我的回答。”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样的回答,真是令记者们各种神色都有。
有人表示不愤,认为裘岩太狂。有人表示力挺,认为这才是真男人。有人表示不信,认为还有内幕。也有人面无表情,这三人关系如何又无关他们痛痒。
裘岩回答完后,萧天也坐直身体,慢慢地挨近了麦克风。
“好,接下来我来回答。我不仅表面上而且心里面,都对裘岩没有丝毫的芥蒂和不满。裘岩的确是我的情敌,而且是我非常忌惮的情敌。但我很尊敬他。有一句话大家都很熟悉,就是‘不打不相识’。我和裘岩是‘越打越相知’!我和他除了是情敌,更是知己和兄弟!”
之前是裘岩对记者们表示,他和萧天既是情敌又是知己,现在是萧天做出同样的表示。即便两人这是在当众做秀,众记者也都会同意,今天这场秀实在是很成功、很有默契感的一场秀。
约定的2小时时间已到,主持人看向萧天和裘岩。萧天做了一个暂缓的手势。
“有一件事,裘岩刚刚因为顾虑我的情绪和面子,没有说出来,现在,就由我本人来说吧。裘岩并不是所有的时间里都在追求采月,在相当的时间里,他是压制了自己对采月的感情的。
采月重回裘瑞国际任职,最重要的原因的确是她的独立,还因为我对她的伤害。为了防止大家不必要的猜想,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种伤害不涉及所谓第三者插足,而是我和采月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刚刚有一位记者问我什么时候会和采月举行婚礼,我之前的回答虽然情况属实,但有所保留。实际和完全的情况是,我并不确认采月是否会继续爱我。因此,我无法回答何时和采月举行婚礼。在此,我对之前不完整的回答,向大家说声对不起!
我现在毫无保留地告诉大家所有事情的真相,是因为如果有一天,采月真的决定要离开我,不管她是否会选择和裘岩在一起,我都希望大家不要指责她,不要像三天前一天围着她问各种问题。因为不管她做任何决定,她都没有错,裘岩也没有错!在这件事上,唯一有过错的人,是我!
裘岩曾经流着眼泪祝福我和采月。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如果有一天,采月最终选择和裘岩在一起,我也会很真诚地祝福他们!
至于采月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和裘岩都认为,她没有义务来这里解释这一切。
我违反这么多年对自己设定的禁例,破例地召开这次记者招待会,并且和裘岩都亲自出席,向大家坦诚地公开我们的个人感情和私生活,原因是我和裘岩都不想再因为我们之间或竞争或合作的关系,再让采月承受任何不应该由她来承受的压力和伤害。
所以,这次的招待会后,请各位不要再就我们的感情问题,对采月有任何的打扰了!我在此拜谢大家了!”
这是记者招待会从开始到现在最长的一段发言,同时也是这次记者招待会的最后发言。
萧天说完这段话就站了起来,朝现场所有人鞠了一个躬!
不仅全场的人呆了,连裘岩也没有想到,萧天居然会当着众记者说这些话。高傲如他,居然会对着一群对别人私生活究追到底的娱乐记者,做出深鞠躬这种举动。
但很快,裘岩也站起,和萧天一样,向大家鞠了一个躬!
然后,两人不等主持人宣布,就一起离开了主席台,和出现时一样,肩并肩地朝会议室出口走去。
全场记者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没有一个人出声的。
会场外,萧天和裘岩两人继续并肩而行,朝酒店停车场而去。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位上帝,我会很虔诚地向他祈求,让他造出两个采月来。”
裘岩听到萧天如此的话,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如果两个采月都同时爱上我们中的一人,那另一人岂不是比现在更要伤心?”
萧天一把搭过裘岩的肩来:“不会,如果是那样,我怎么都要说服另一个,让她爱上你!我相信你也一定会说服另一个,让她一定要爱上我。”
裘岩微微一笑:“虽然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的有两个采月出现,但的确出现过和采月长得相像的另一个女人,而且她还是采月的亲姐姐。她们两人,的确都先后爱上了你一个人。”
萧天的脸色,立时黯了下来。
裘岩拍了拍萧天的手:“萧天,这或许就是我们三人的宿命,逃不开也躲不掉!结果我们都无法预料,而过程我们又都无法掌控。”
两人虽然在继续朝前走,却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裘岩,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让采月爱上你?”不知为何,萧天居然会在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么个念头。
在圈禁采月的那栋小楼里,当萧天眼看着采月进退不得,想爱他却又难以真的迈步时,他的心底也产生过动摇——或许放过她,才是对她、也是对他自己的仁慈。
只是,在萧天心底,还有另一个更为固执的声音:采月心里对他根植的爱,让她必须与他在一起。没有他,她的生命将不再完整。
所以,或许真的只有让采月彻底放弃对他的爱,她才可能真的得到解脱!
对裘岩而言,这个念头却已经无数次地折磨过他了,“我当然想过。”
萧天扭头看着裘岩,“那你有几分把握?”
裘岩也扭头看着萧天,“想听实话?”
萧天相当认真的样子,“当然!”
裘岩也相当认真的样子,“不知道!”
萧天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天空,然后就一拳捶在了裘岩的心口。
裘岩从未吃过这种亏,每回都是他偷袭萧天成功的。他双手捂胸,一脸的痛苦之色:“萧天,你可必须要为这一拳,付出惨重代价!”
萧天立刻双手握住了裘岩的一只手,向自己的心口也猛击了一拳,然后笑着说道:“行了,代价我当场兑现,这下我们扯平了!”
裘岩也笑了起来,再次冲着萧天又捶了一拳:“就你那一拳,我得双倍奉还才算扯平。”
萧天欣然地受了裘岩的另一拳,然后两人才再次并肩朝前走去。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各大报刊和媒体就铺天盖地地对萧天、采月和裘岩三人间的关系做了各种的报道,虽然所用语气和解读的角度不尽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没有一家媒体刊出的是带图片的新闻。
而且,“情敌好基友”一词借着萧天和裘岩的大名,也借着记者招待会的东风,立刻地成为了热词。不少娱记和小编,搜肠刮肚地把娱乐圈里乱七八糟的情侣关系给翻出来,硬往这词上套。
对媒体上所报道的,不同的读者解读的内容,自然也是不同的。
有对采月表示羡慕的,有对萧天和裘岩两人的言行和勇气猛点赞的,也有对两位情敌间这种罕见的投契表示好奇和感动的。
自然也有持阴谋论的,认为两个男人做这一场秀,只是为了吸引大众的眼球,为两人的合作免费造势。现在全国上下,连从不关心财经新闻的乡下老太太,恐怕都知道这两家企业了,这就是证明。
虽然各种正负能量的热议不断,但记者招待会的召开的确有了明显的效果,那就是尽管不时地还是有一些狗仔队偷偷的跟踪三人,但不再有媒体会公开地围堵他们了。并且,各种热议在持续了一段时间以后,就慢慢地冷了下来。
消灭人好奇心的最好办法,就是把秘密公开。
记者招待会上,关于三人间关系所有易令人产生睱想的问题,萧天和裘岩都已经进行了说明。如果没有新的事件发生,那在当事人已经明确回应了这些问题的情况下,大众对媒体的其它猜测解读,就不会再有更多的兴趣了。不能吸引大众的眼球,媒体自然也就不再有报道的热情了。
更重要的是,云天和裘瑞国际内部的人士,对双方的合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一些疑虑了。虽然他们也不全然相信自己老板的话,但总归比完全的局外人要更了解自己的老板。因此,对双方的合作大家开始安下心来。
双方的合作商和供应商虽然也还在观望三人关系的进展,但相比记者招待会前,也是安心了不少。
这场因为采月重回裘瑞国际而引发的风波,就算是快速而顺利地平息了。
身为直接当事人的采月,自然对这场事关自己的记者招待会,给予了特别的关注。虽然她没有亲临招待会现场,但从各家媒体的报道中,她并不难拼凑出完整的记者会现场情况。
她很难准确地形容,她此刻心里是怎样的心情。
感动、难过、矛盾、后悔,什么都有。
原本她搬入萧天别墅,是因为顾虑外界对他们三人感情做过于负面的揣度。现在,萧天把他们三人间的问题都坦诚地摆了出来,这表明,他放弃了用两家公司合作的事来要挟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这样做,很出乎采月意料之外。
因为一直以来,萧天从不避讳在她的面前用各种手段来威胁她,甚至是男人对女人最无耻最下流的施暴,他也不只一次地用过。所以,不管萧天在其它事情上多么地光明磊落、正直公正,采月一直认为,萧天对她而言,是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采月不知道萧天这次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对待她的策略,他仿佛是真的表现出了对她放手的一种姿态。他这样做,是在对她欲擒故纵吗?
四天的时间,采月脚底的伤已基本痊愈。记者招待会后的第二天清晨,萧天比平常时间早了一些地敲响了采月的房门。
果然不出他所料,采月已换好了运动服,正要下楼。她应该是猜到今天他会再来叫她,所以打算早一些出门自己一个人跑。
“一起好吗?”萧天直接发问。
采月一边下楼,一边回复:“我们还是分开跑比较好。你可以跑得尽兴,我也不用担心拖你后腿。”
“一个人跑怎么可能尽兴?我一直都期待,可以和你一起在清晨,迎着日出晨炼。”
走至客厅的玄关处了,采月脱下拖鞋,换上了跑步鞋。萧天也与她保持着同速。两人还是一起出了别墅的大门。
采月也不想过于矫情地拒绝萧天,两人站在别墅门口先伸展了一下四肢,弯腰踢腿扭腰一番,将筋骨拉开,然后一起开始慢跑。
运动中,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以免影响呼吸。
跑了几百米,路过裘岩别墅大门时,正遇到裘岩又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从别墅出来。三人会合在一起,前、中、后地一条线慢跑着。这情景,实在是三言两语难以道清各自的心理活动。
绕着别墅区里漂亮平整的花园小道,跑完了大约一公里多,三人分开、各回各家。
吃早餐时,萧天说他今天要去趟公司。采月明白,他真正要说的话其实是,今天他会亲自开车送她去公司。他不明说,是因为他不想给她明着拒绝他的机会。
果然,吃过早餐,萧天直接就说:“走吧。”
采月也的确不好说什么,就上了他的车。
时间还早,萧天把车速放得很慢,在清晨车稀无人的市郊沿海公路上,他的时速只有60迈。
“好久没按点上下班了,这几天还适应得过来吗?”
虽然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两人每天说的话,用两只手掌就可以数得过来。所以,萧天直到今天才有机会问出这句话。
采月一只手的手肘搭在车窗突起处,双眼平视着车前方。
“还好!我打小就属小强的,命硬、适应能力也超强。”
萧天听她这话,就猜到她现在的日子一定不太好过。关于这点,想也想得到。就算裘岩要护她,也架不住下面的人暗地里使各种绊子。国人搞团结不容易,玩手段的水平却是世界一流的。
倘若采月只是个仗着男人宠就做威做福、得过且过的女人,那她的日子或许会比较好过,但她不是。她是真的想做事、想帮裘岩,所以,她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公司的日子再不好过,说到底还有裘岩罩着她,他再想插手可能性也不太大,作用也不大。所以,萧天换了另一个主题。
“‘颜’的发布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市场部和策划部开过几次会了,还在商讨代言人的问题。有好几个备选人,各有各的优势,不好决定选谁。”采月的语气淡淡的,不算疏离,也不算亲近。
“你是大老板,既然他们决定不了,就应该由你来一锤定音了。”
采月依旧目视前方,以手撑头地回道,“我心里是有人选了,不过还不到我敲锤的时候,让他们先讨论着吧。”
萧天扭头看了一眼她。他想起了前几天武薇对他提过的一件事。
现在想来,她表面上让下属们在前面争个尽兴,她不管也不问,暗地里却该干什么干什么,等下属们争得差不多了,跑来问她这个大老板时,她再把自己漂亮的活儿给亮出来。那时,下属们自然会对她这个老板佩服得五体投地。
才半年的时间,她果然又和以前大不相同了。现在的她,虽然还是年纪轻轻,身上却已然有了一股大将之风。这大半年以来,她受的煎熬的确是不小,有这样的变化也确实不足为奇。
想了想,萧天还是直接地发问:“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采月的双眼微微偏了点,从车前窗扭向了车的右侧窗,“你现在不是就在送我去公司的路上吗?”
萧天哑然。所以,她的意思是,他现在只能为她做一个司机做的事?
“合作提案你看过了吗?”萧天又换了另一个主题。
采月的眉轻皱了一下。
她现在最不愿意想的问题,就是明耀和天瑞合作提案的事情。因为一想这个问题,就避不过去要想起另一个女人。
关于明耀真正的股权结构的事,采月一直没有问过萧天,萧天也没有主动和她提过。但事实摆在眼前,明耀显然不只楚氏和她两名股东。只要她不是傻子,到现在了,再怎么样她也应该看出,萧天也是明耀的股东之一。
“看过了,但是我实在看不太懂。”
萧天问起这个问题时,就已经做好了再次被采月一句话堵回来的思想准备。不想,采月居然回答得这么有诚意。他心里一阵高兴。不管她哪里看不懂,他都会掰开揉碎来,为她细讲。
“哪里看不懂?”
“楚氏现在是明耀的绝对控股股东,她凭什么这么迁就我这个小股东?你们都已经谈好了的合作方案,就因为我不同意,就重新做出重大调整。难道楚明珠一直都是这么好讲话的人吗?”
采月问着问题时,头就微微扭过来看向萧天。
萧天不太自然地清了一下嗓子。
他想,事情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他还是应该如实地对采月坦白。不然,这个对她而言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会让她对他和楚明珠的关系越想越多、越想越深。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其实也是明耀的股东之一。这件事因为很多原因,原本我没打算告诉你。但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意外,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能再瞒你了。”
采月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果然是一边明着表面上把云天交给我,另一边暗地里把你其它的资产交给楚明珠。我这个在前台唱戏的小丑,表演得越卖力,你们在台下,就看得越开心,是吗?”
采月只觉是她现在的胸腔口,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半年前的那场反收购战,不管她如何努力,就算她失败了,云天被明耀顺利吞下,按萧天和楚明珠的计划,他们都是最终吞下明耀的最后大赢家。可笑,她还为了爱萧天而殚精竭虑,她甚至还因为自己如此地为爱坚强,而被自己感动过。
现在想来,她顶多只是一个超级大傻瓜罢了!被人卖了,还在开心而努力地为人家数着钞票。
“采月,不是这样的。”萧天一边急急地解释了一句,一边快速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因为还开着车,他只能又快速地再次看向车前方。
“不是这样,是哪样?啊?我现在给你解释的机会,你倒解释啊。”采月开始咄咄逼人。
萧天平视着前方,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做了决定,这一次,他要对采月完全说实话。
“我知道你已经找过海子了,所以你应该已经知道,除了云天,我在国外还有其它的一些资产。其中大部分,都集中在一家名叫蓝叶资本的投资公司名下。这家公司投资的项目很多很杂,涉及矿产、大型工程和其它一些领域。
你也早猜到,除了云天集团董事长以外,我还有别的身份。蓝叶资本虽然是商业化运作的公司,但与我另一个身份关系密切。我这种情况很特殊,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要算是违法。但是,我的两个身份都是真实而合法的。我运作蓝叶资本,也一直是在上级的监督下进行的。所以,我也谈不上是公器私用。”
采月没有吭声,因为这个情况是她已经猜到的。任何事情都难免会有例外,法律再健全也会有漏洞存在。萧天的这笔资产就是这种典型的灰色地带的财富,虽不违法但也不可见光。
她关心的是,为什么萧天要把他的资产隐藏在楚氏的名下。这就如同他把他的钱袋子,交给了楚明珠管一般。
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所以,当初萧天立遗嘱把财产都交给她,以让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采月选择了相信他。
但现在,她却发现萧天把他别的资产交给了另一个女人,这让她如何淡定?又让她如何看待他与楚明珠的关系?何况,她还亲眼见到过萧天和楚明珠的激情视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当然也知道采月真正的心结之所在,所以他继续解释。
“我对你说过,我做事有个习惯,我总是会为可能的意外,而提前做好预案。我这次把资产隐在楚氏的名下,就是为了防止将来,可能被别的强大敌人攻击,或是发生什么意外,我好有一张救命的底牌。
另外,这些资产虽然合规合法,但终究不能被外人知道。所以,这笔资产按我的计划,我也是不打算让你知道的。因为,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没有办法掌控住这笔资产。你知道,自古以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笔资产如果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对你而言,很可能是祸不是福。
可是楚氏不同。楚氏经过几代的经营,现在是根深叶茂。虽然现在楚氏只有楚明珠一个女儿,但与他们关系密切的旁系却分布于军、政、商各个领域。所以,楚明珠是我想到的既能够守住这笔钱,又可以让我信任的最合适的人选。”
然后,萧天把他当初与楚明珠的口头协定告诉了采月。
“所以,除了上面的原因,如果在我有生之年,真的没有什么重大的变故发生,这笔钱我会按约送给楚氏。我这样做的最终目的是,即便我离开了,在我以后,楚萧两家也可以更深地结盟。这样,你和我们将来的孩子,将获得更大的保障。我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不想你为这笔钱耿耿于怀。这样,对楚氏、对你、对我,大家都好。”
采月听得有些发蒙了。
不是因为她听不懂萧天所说,事实上,她完全听懂了萧天的意思。她发蒙,是因为她觉得萧天的心思未免也太深了些。
当初,萧天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却在所有人都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掌控着反收购的一切事情,让她按照他的预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萧天假昏睡之事揭开后,她也只是觉得萧天这样做,是为了更好地对付阿德斯,让阿德斯像被猫玩的老鼠一般。你看,我把你玩得团团转,你却连我在哪都不知道,想出拳都找不到攻击点。
现在听萧天一说,她才知道,原来他走这步棋,还有其它深意。
车越来越接近市中心的CBD区,红灯越来越多。
采月一直没有说话,萧天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有些乱,所以也没对她再说什么。
车一路顺利地到达裘瑞国际的写字楼下。采月推门要下车,萧天才又突然开了口。
“我和珠儿的关系,的确不算完全清白,但我和她不可能在一起。当初,她接受我和她之间的那个协定,她就已经知道,她和我的关系,只能是合作关系。”
采月扭转头看萧天。
“所以你想说什么?想说你因为爱我,所以连楚明珠都可以拒绝?可是,你拒绝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和楚明珠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是吗?凭什么?”
采月用力地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又用力地将车门“嘣”地一声关上了。
萧天在车内看着她绕过车头上了几级台阶,然后朝写字楼大门而去。直到采月的身影完全进入了楼里,他再也看不到了,这才重重地呼出来一口气。
原本就倔强的她,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以后,好像更倔强了。
但这也难怪,任何人经历了这样的大风大浪过后,性格都会发生一些变化的,或更好、或更坏。
采月进入楼里、走进电梯,又跨出电梯,快步走过长长的写字楼内部走道,直往集团高管办公区而去。
裘瑞国际这栋办公楼与云天大厦不太相同。云天大厦40楼独立的一整层,是集团级高管集中办公的区域。裘瑞国际这幢大厦面积很大,集团级高管办公区只集中于半层楼,还有另外半层是高裁办和另几个相关部门的公共办公区。另外,楼下还有整整三层也是属于裘氏位于本市的总部办公区域。
采月虽然升任了总裁助理,可以走另一边电梯直达高管办公区,但她依旧习惯从公共区域走过去。一路上,遇到个别比她早到的同事同她打招呼。
有的叫她“周助理”,有的还未适应她的新职位,习惯性地按她原来的职位叫她“周秘书”。
不管叫她什么,她都微笑着同对方打招呼:“早!”
虽然眼中看到的大多数都是笑脸,但采月很清楚,现在她因为爱情被女同事羡慕嫉妒,因为职位的多级高升而被男同事所恨。她每天走进写字楼,都可以清晰感受到来自周围这样那样的恶意和敌意。
她一如从前地,用自己的耐心和淡然来面对和化解这一切。但她也清楚,身居如此高位,仅有这些当然是不够的。只是,现在是她上任的第一周,本来大多数人都认为她是抱着总裁大腿才上位的,所以,她并不想一坐上这个位置就表现得太过强势。
虽然刚上任,但事情却真是不少。比如,眼下就有一件又急又重大的事情要处理好,那就是本年最后一个季度的预算审批。
虽然全年预算在年初就已经是做好了的,但集团为了根据市场的最新情况及时做调整,每个季度快到末尾时,都会要求各个业务部门和分子公司重新申请预算,报集团总部审核。
要审核这些预算,就需要考核各部门前一季度的预算使用情况和业绩完成情况,以及下一季度的业务安排计划。
这是一项工作量极大的工作,而且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不然预算标准定不下来,财务部就没法安排打款,那各个部门和分子公司铁定是要嗷嗷叫的。
采月一走进办公室就打开电脑,调出那些报表和报告来。时间就在浏览这些整页整页枯燥的数据和报表中过去。这些报告和报表因为大量的应酬和业务会谈活动,只用上班时间审阅,时间显然是不够用的。
比如今晚,她就需要和裘岩一起去参加一个应酬。
助理和秘书的区别之一就在于,助理是需要经常和总裁一起出席业务酒宴的。虽然以前做秘书时,她也常和裘岩出席各种晚宴和应酬,但那些应酬都是一些行业协会的酒会、慈善晚宴等非直接业务性质的应酬。
到达与对方约定的酒店餐厅,双方见面一番客套,然后就是酒桌上的业务谈判了。
对方这一趟显得诚意十足,来的人不下六位,裘岩没想到对方居然带了这么多人出席。
裘岩的前任助理宋欣的酒量是非常好的,所以像这类需要喝酒的饭局,很多时候都是宋欣为裘岩挡酒的。但眼下,采月显然是做不到的。如果遇到那种非要喝了酒才说事的主,别说她为裘岩挡酒,裘岩不要反过来为她挡酒就不错了。
好在这几年采月因为“颜”的关系,对酒桌上的这一套也已经是非常熟稔了,而且酒量也是有所提高,不像刚从学校出来的那会儿,一喝酒就倒。
也好在能和裘岩坐在一起谈事的人,绝大多数也不会是那种暴发户一般的低素质人群,对方也了解她和裘岩的关系,所以对方叫的是红酒,场面倒也没有那么难看。
虽然只是红酒,虽然对方没有故意为难,但基本的应酬诚意总是需要过得去的。对方人多,和这人碰了杯就不能不和那人也碰,不然别人会认为你瞧不起他,面子上很伤人。
酒喝得尽兴,事情也谈得顺利,宾主双方都亲密握手、尽欢而散。
只是几轮酒敬下来,几瓶酒也是都进了众人的肚里,那量也是不小的。关键采月这几天状态一直都不太好,所以,会谈结束时,人也难免是有些醉意朦胧了。走出包房时,采月的脚步明显的有些虚浮。
裘岩见她明显脚步不稳的样子,就扶住了她的一支胳膊。
“还撑得住吗?”
她的头晃了一下,眼皮翻了翻,然后朝裘岩一笑:“可以,没事。”
口里说没事,她的身体却朝裘岩相反的另一边,又是一歪。裘岩赶紧收紧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别逞强了。你的量我还不知道?我扶着你。”
采月也确实自感不胜酒力,所以就默许了裘岩搂着她,一起走出了酒店。
刚走出酒店,武薇就迎了上来,从裘岩手中接过采月来,扶住了她。
虽然是贴身保镖,但毕竟这是商务谈判性质的饭局,薛勇一直是裘岩的近身人,他可以参加,但武薇的身份就不太方便了。所以,她只能等在停车场。
裘岩看着两人慢慢走到车边,然后武薇打开车的后座门,将采月小心地扶上了车。他的眉微微皱了一下。
萧天一直派保镖跟在采月身边,裘岩自然知道这首先是为了采月的安全,毕竟采月因为是他萧天的女人,都已经被绑架过两次了。
但以他对萧天的了解,他知道萧天这么做,实在也是为了防他。有保镖在,他想和采月怎么样的话,就很难才能有机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几天,采月每天都呆在办公室加班看报告,忙到很晚才回家。武薇只要是下班时间超过半小时还不见采月下楼,她就会主动上楼来守着采月。所以,裘岩有心与采月独处,却总不得为之。
总是这么样的话,别说两个月,就是再长时间,他和采月的关系,也难以有什么大的突破。
薛勇站在裘岩身后,见他一直看着采月离开却不挪步,就知道了他的心思。于是,他难得地,又开了一回金口。
“老板,有些事,只要有一次好的机会,就够了。”
裘岩扭过头看了看薛勇,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们也走吧!”
连续高强度的三个工作日后,本年度四季度的预算审核终于是做完了。采月将审核结果汇总表报给了裘岩,由裘岩做最终的签字审批。
这项要紧的工作一做完,采月就觉得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子卸下去了不少。不过,按以往的经验,她知道接下来,她的工作重点恐怕就是处理预算意见和投拆了。
今天是周五,忙完预算审核,采月难得地没有加班。只是下了班,她也没有直接回萧天的别墅,而是让武薇送她去了“颜”的办公室。
本季秋冬新款的代言人,在几个部门负责人开了几轮会后,还是没定下来。采月觉得,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这次代言人迟迟没有选定的原因,除了因为几个候选人实力接近各有优势外,还因为设计总监大卫和股东之一的刘艳红,意见不统一。大卫和刘艳红会上会下都沟通了几轮了,两人各不相让,都坚持自己的意见。
采月因为这两人在公司的地位都举足轻重,两人又是恋人关系,所以,她一直没掺合这件事,就让两人自己去商量。不然,她支持哪一方都不好,还容易弄得里外不是人。
果然,推开公司的钢化玻璃门,整个办公室里是灯火通明,卡位上坐着的员工并不多,因为多数人都已经下班回家了,只有市场部、策划部等部门的员工还在加班开会。站在前台的位置,采月就听到会议室里,传来大声说话的声音。
坐在大门口的市场部经理首先见到采月,立刻站起来打招呼:“周总来了!”
采月微笑了一下,“继续,我也听听。”
立刻有人为她让了座。她道了声谢,微笑着坐下来。
会议室里意见不一的几方,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论,都试图说服其它方接受自己的意见。谈来谈去还是以前的理由,所有人都有些气馁。于是,大家最终都看着采月,希望她能支持自己的意见。
采月清了一下嗓子,开始发表她的意见。
“我这么一通听下来,觉得大家的意见都很宝贵,很中肯。”
大家对领导和老板的第一句话,通常都不会报太大的期许,因为基本都是千篇一律的肯定。真正的重点一般都在“然而”、“但是”后面的内容。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代言人必须尽快选出来。既然大家开了几轮会都定不下来,那我就和刘总还有大卫总监,再好好商量一下,周一应该会有最后的结果。今天是周末,耽误大家的周末时光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这样,大家今天想去哪里玩或是吃什么的,你们自己商量着办,费用我私人给你们报销。”
一行人欢呼着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采月、刘艳红和大卫三人。
“对不起,这阵子让你们辛苦了。今天我请客,我们边吃边聊吧。”
眼前,刘艳红和大卫都是一脸的疲惫,采月知道因为秋冬新款发布会,两人一定是经常熬夜加班了。为了表达对两人辛苦工作的犒劳,采月带他们去了皇尊凯悦,刘艳红一直都喜欢这里的鲍鱼皇。
加上武薇一起共四人,共点了四份。
吃得差不多了时,采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本季的代言人,我打算请温蕊。”
温蕊是去年她和刘艳红就想请的代言人。为此,她与星娱乐的老板瘦猴李一豪,在丽都会所的“暗香”包间会面。只是那时她正与萧天闹别扭,赵飞几个在丽都设下圈套,力促她与萧天和好。她认为这是萧天的阴谋,一气之下临时决定,不请温蕊,并接受了裘岩的建议,由她本人担任了“颜”的当季首席代言人。
今年,刘艳红原本也是首先就想请温蕊的。但市场部的人给温蕊的经济人打了几次电话,对方都以温蕊最近很忙,档期实在排不开而给婉拒了。所以,只好做罢了。
刘艳红对采月的意见,表示不理解,“要是温蕊有档期,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在现在这些备选人身上花时间了嘛。”
采月对刘艳红的不理解,并没有丝毫意外,“如果你们对温蕊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会再去沟通。”
刘艳红和大卫彼此对望了一眼,都点了点头。温蕊是他们都中意的人选,如果采月可以请动温蕊过来,他们自然是开心的,眼下的分岐也就解决了。
“可是,你和萧天…”刘艳红欲言又止。
要请动温蕊,其实只需要萧天开一句口,就可以搞定。但刘艳红知道,采月和萧天现在的关系很僵。这也是为什么她宁愿因为其他备选人而僵着代言人的人选,也不愿去找采月的原因。她不想让采月为了这件事,向萧天开口。
采月笑了笑,“这件事我不会找他。难道离了他,我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刘艳红没再说什么,端起小盅,把剩下的鲍鱼皇全都吞下了肚。
三人在一起又开心地聊了些别的,这才买单结帐。
走出皇尊凯悦,与刘艳红和大卫告别分开,采月才让武薇送她回别墅。路上,她打了个电话,联系人正是温蕊本人。这件事,她要直接和温蕊本人谈。
“温小姐,我是周采月。”电话一接通,采月直接自报家门。
温蕊正出席一个商业宴会,原本她不想接这个陌生来电,但考虑了一下,还是走到偏僻安静处接了。听到采月的名字,她愣了一下。
对采月的名字,她自然是不会陌生的。前几天媒体和网络上最热闹的新闻,莫过于萧天和裘岩两巨头同时召开记者招待会的事。尤其,萧天还是她所在星娱乐公司老板李一豪的大哥。
外界都传言,萧天除了是云天集团的董事长,他还掌管着整个铁帮的众多分散资产。虽然只是传言,但做为星娱乐旗下艺人的大姐大,温蕊曾经多次亲眼见到,老板接萧天电话时的恭敬态度,所以,她一点都不怀疑萧天对老板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之前“颜”的人找到她的经济人,希望她可以担任这次发布会的主代言人。她也犹豫过,但最终还是因为档期实在排不开而做罢了。
她现在接的每一份通告和签的每一份合同,都是她经过慎重考虑和权衡后才做的决定,所以,她并不打算随便地做什么改变。
她想,现在应该是“颜”的这位美女老板亲自出面了。她想像着采月应该会搬出萧天的名字来压她。但她的档期都是事先排好的,这并不是借故推诿,拒绝的理由可谓是光明正大,所以,她倒并不害怕。
“啊,周小姐,晚上好!您屈尊亲自给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温蕊的话说得相当客气。
“我知道温小姐最近正为一件事发愁,我想我可以帮得上你。让你担心的东西,现在就在我的手里,如果温小姐有时间的话,我想我可以当面交给您。”
采月说话时面带微笑,语气也很温柔。但是,温蕊听完这些话,脸色却是猛地一变。
“周小姐,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采月脸上的笑容越发地明显了。
“不明白么?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孩子长得非常漂亮和可爱,我只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温蕊拿手机的手抖起来了,“您想怎样?”
采月的脸色很柔和,语气也更加温柔了:“温小姐,你知道的,我刚失去我的孩子不久,我非常理解一位母亲不能与孩子在一起的苦楚。我不想做什么,同为女人,我想帮你,也希望温小姐可以帮我。”
温蕊因为激动,眼眶有一点红了,“您现在在哪里?我可以见您吗?”
采月原本已很累,想回别墅休息了,但听温蕊如此急迫的语气,她就临时改主意了。有些事需要趁热打铁、一鼓作气。眼前这件事,就是这样。
虽然手中有温蕊关心的东西,但采月并不想让温蕊觉得她是在以此要挟她。所以,她越发地把姿态摆得低。
“温小姐在哪里,还是我去见您吧。”
温蕊报了宴会厅不远处的一家西餐厅地址,然后就和宴会的主人打了声招呼,连喝了几满杯酒表示告罪,说她实在临时有急事,不得不提前离开。
因为是高端西餐厅,所以温蕊身着正式的晚礼服倒也不显得特别的扎眼。她坐在临窗最角落的一个座位上,双眼望着窗外,眼神越来越迷离而失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在娱乐圈有今天的地位,是她辛苦打拼来的。
早几年,当她还是一名不太出名的模特时,认识了一位很有才气的画家。不久,她怀了孕。画家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所以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温蕊没有怨他,她骗画家她会把孩子拿掉,然后一个人去国外散心。但事实上,她没有。她离开国内,在国外辛苦地做兼职,把孩子生了下来。但是,养育孩子的艰难远超过她的想像,她没有办法一边一个人带着孩子,一边在外打拼。
不得以,她把孩子暂时寄养在福利机构,然后只身回了国。为了有一天可以把孩子重新带回到自己的身边,她辛苦地工作。别人不接的小单她都接,只是她不会像别的**一样,去出卖自己的**。
在娱乐圈,她这样的坚持显得很愚蠢,但上天仿佛也怜悯她的坚持,命运之神为她敞开了幸运之门。经过几年的打拼,她的星途一片灿烂。
虽然如此,但现实却依旧残酷。
她想把孩子接回来,但她很清楚,现在外界都认为她是娱乐圈中,难得有的洁身自好的女星,这样的正面形像,是她一直维持高昂的人气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旦让人知道她曾与有妇之夫勾搭在一起,还生下了孩子,虽然她对那男人是真心倾心,不图名不图利,但不会有人相信。大家只会认为她又是一个被包养的绿茶婊,是一朵极善于伪装的白莲花。
所以,虽然她托人将孩子从国外接回了国内,但她一直没有办法,真正将孩子带在自己的身边。每次去看孩子,她都必须全副武装,躲开白天众人的目光,陪在孩子身边给她讲一个故事,然后陪她入睡。
但即使是如此地小心翼翼,她的行踪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了。那人认出了她,拍下了她与孩子相会的照片,然后以此勒索她。
对方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几张照片居然要价一百万。还说如果她不给,他要么会把照片卖给另一伙人,那伙人专门干绑架的勾当,专绑明星和有钱人家的家属,尤其是小孩子。要么他就把照片卖给其它的媒体,曝光她的真面目。
她想私了,但是又拿不准对方会不会骗她,拿了钱以后会不会还留着底,以后继续勒索她。这种事在圈子里是常有的。可是不乖乖给钱,对方要是真的勾结上那些绑匪,那孩子就危险了。所以这几天,她因为这件事一直食不香寝不安。
采月到达餐厅时,温蕊依旧一个人望着窗外在发呆。连采月走至她身边了,她都无感。直到采月在她的正对面坐下来,她才反应过来。
“啊,周小姐,报歉!我刚刚有些失神,太失礼了!”
采月笑了笑:“温小姐不必客气。”
采月并不想让温蕊有被要挟的感觉,温蕊也实在没有过多的耐性与采月周旋。所以两人很快都直入主题。
采月直接把一个白色的信封摆在了桌上。
“对方应该没有留底了。这件事的句号,就在这个信封里。”
温蕊没有取出东西,只对着信封口看了一眼。里面有底片和几张照片。对方为求照片效果清晰,用的是高性能的单反相机,而不是普通的数码相机。
温蕊将信封重新放在桌上,“需要多少钱,您直说吧。”
采月摇了摇头,“弄到这些东西我没花一分钱,所以我也不要你的钱。我只希望,温小姐不要认为是我花了钱,请人拍了这些照片来要挟您。”
温蕊的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她刚刚的确有这么想过的。因为事情太巧了,采月正好有事相求,而她正好被人要挟。但采月现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她又认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若想让她就范,恐怕只需要在她男人的耳边吹一吹枕头风就可以了,何必要搞出面前这种撕破脸的难看事来。
“不会。”温蕊微微有些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采月见她脸上的神色如此,就知道她刚刚其实的确是有怀疑她的。
“会也没关系,换了是我,我也免不了要多想的。一个女人独自在外打拼,若不把人想得坏一点,是容易吃亏的。”
温蕊的鼻子有点酸,听到这种话,她心里是难免不起一点波澜的。
她的身后没有什么金主让她可以靠,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小心翼翼地应对,生怕一步走错无人兜底,她多年的辛苦,就会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娱乐圈光怪陆离的事无奇不有,每天要防这要防那,一颗心绷得铁紧,在人前却永远只能摆出一副完美的笑脸示人,不然,立刻就会有人跳出来指责你耍大牌。这其中的心酸,实在不足以与外人道。
“谢谢您大度体恤。”温蕊的话有些真诚了。
采月又笑了笑,“你是不是认为,我的身后有两个强大的男人可以依靠,所以,我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同时施舍你一点同情?”
温蕊的脸上又有点尴尬,这种想法她的确也有。
采月淡淡地笑了笑。
“你有你的苦,我也有我的苦。我承认,之前我找人查你,的确是因为我有求于你,我需要在你身上找到突破口,让我可以攻下你。但后来我帮你,是因为我欣赏你的坚持和洁身自好。你应该知道我和萧天的关系,这件事我没有找萧天出面,也是因为我不想靠他。”
温蕊的脸上是惊讶的神情。她习惯了圈子里虚以委蛇的虚伪和客套,采月的话说得如此直白而真诚,倒让她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了。
采月脸上的笑容,一直未变。
“我这个人是极相信缘份的。我相信有些人不仅仅可以是合作伙伴,还可以是朋友。比如温小姐您,我认为你就是有资格成为我朋友的人。这点东西,就算是我给朋友的一份见面礼。”
温蕊不禁用另一种眼光,开始打量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年龄很轻,实际年龄应该比她至少小了五岁,但她紧绷的皮肤和明亮异常的双眼,让她的实际年龄看起来只有20岁出头一点。
但她的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足够压制人的气场,这种气场并不让人感到难受,相反,因为她那张异常美丽的脸和亲切的笑容,还容易让人生发出一种崇拜的心情。
采月刚刚的话,听起来实在是有一丝倨傲,但温蕊此刻并不认为她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她以前曾经在一些层次比较高的宴会上见过采月,只是从未和她真正打过交道。虽然她是目前国内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但在裘岩这种级别的超级富豪面前,她什么都不是,而采月却是裘岩身边令人艳羡的固定女伴。
“谢谢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帮!我无以为报,‘颜’的这次发布会我会免费担任代言。这就算是我给您的一份回礼吧。”
采月也没有矫情地推拒,她的确是帮了温蕊一个不小的忙。她不怕别人说她占便宜或是小气,她本来就不是出身于富贵之家,她的钱都是她自己辛辛苦苦劳心劳力一点一点赚来的。能用这样的人情省一笔代言费,对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何况,要交朋友就都必须拿出诚意来。她对温蕊拿出了她的诚意,那么温蕊的诚意她也愿意接下。
她将右手搭在温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又将那个白色的信封,朝温蕊的方向稍微推进了一点点。
“我保证那家伙不敢再找你的麻烦。今晚,你好好睡一觉吧!女人如果不能睡好觉,容易老得快!”
然后采月站起来,直接离开了。
温蕊将白色信封快速地放入了包里,双眼看着采月离开的背影,后背缓缓地倒向椅背。
这是她和采月第一次面对面地直接打交道。虽然仅仅只有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但温蕊觉得,她现在有一点点明白,为什么那两个男人都会为这个女人着迷了。
回别墅的车上,采月给刘艳红打了电话,告诉她,温蕊已经答应零报酬做“颜”的本季代言人。
刘艳红惊得嘴巴都合不拢,采月这效率实在太高了点吧?这才半个小时前,刚吃完饭定下来的事,一转身她就给搞定了!想当初,她本人和市场部的人磨了多少嘴皮,都没有说动温蕊,怎么采月说可以就可以了?
“亲爱的,你怎么做到的?”
采月揉了揉眉心,她觉得有些累,“我让她欠了我一个人情,就这么简单。”
“什么人情这么大?她居然不仅答应做代言,而且还是免费代言。”
这件事是温蕊的**,采月不想对任何人提及,包括刘艳红。
“一点小事而已。发布会的事太繁琐,接下来恐怕就要辛苦你和大卫了。”
刘艳红自然是大抱大揽地说没问题。只是挂断电话,刘艳红依旧有些发呆。她越来越觉得,现在的采月让她越来越有些看不懂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她和采月在一起时依旧是有说有笑地很是亲密,但刘艳红却觉得,采月除了是她的死党,现在还真的是越来越像她的领导了。这倒不是说采月越来越摆谱,而是刘艳红越来越觉得,自己和采月的距离越来越大。
虽然采月很少过问“颜”的具体事务,但刘艳红知道“颜”不能没有采月,有些事必须采月出马才能搞得定。就像眼下请温蕊这件事,她们怎么都搞不定,采月却轻巧巧地就搞定了。而且,以她对采月的了解,她是真的自己搞定的,而不是让萧天或裘岩出面搞定的。
采月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包里,然后闭着眼靠在了车的后座上。
“颜”的本季代言人之事搞定了,后续的事刘艳红和大卫他们应该就可以搞定,不需要她这个大老板再具体出面做什么。所以,她现在可以抽出精力,好好地思索明耀和天瑞合作的事了。
武薇在驾驶位开着车,偶尔通过脑袋斜上方的后视镜看一眼采月。
起初天哥要她保护这个小女人,她是有些不甘心的,认为天哥把她瞧瘪了,让她做这种保镖的活儿。尤其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天哥喜欢的女人,心里就更是不乐意。
不过,后来这个女人的表现,尤其是天哥假昏睡期间这女人顶着虚弱的身体,强撑着把云天守得妥妥的,让她对采月开始刮目相看了。
采月重回裘瑞国际第一天,午休时间她没有在办公室休息,却让她开车去找了一个男人。
找到那男人之后,采月二话不说,让她直接对着那男人一顿暴打,打得那男人“姑奶奶亲娘”地叫了好半天,她才不慌不忙地从车里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把孩子的照片交出来,敢留一点底,我让人阉了你!再把你的脸和你那见不得人的小棍子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好好地见识一下。”
那男人还想讨价还价要点钱,采月居然一脚直接踹在了对方的双腿间,疼得那家伙嗷嗷地直叫唤。
“你是宁愿要钱,也不想要命根子是吧?”采月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她吩咐道:“把他的裤子给我扒了,切下他那根脏东西来。”
武薇这样的女汉子在一旁听见这些话,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她想不到采月这么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小女人,居然会说出口味这么重的话来。这怎么都应该是那种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黑社会老大,才讲得出口的话吧?
总之,怎么看怎么让人难以相信,太对不上号了。
不过,武薇还是听了吩咐,抽下那男人的皮带把他的双手捆得结结实实的,又把他的裤子扒掉,抽出匕首笔划了一下。对方一看是来真的,不是吓唬人的,吓得当场直接就尿了。
武薇闪得慢了点,手上还沾了不少那腥臊的液体,气得她狠狠踹了那家伙两脚。
拿到东西,采月临走前对那家伙还补了一句话:“你最好祈祷那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不然,那孩子一出事,我第一个就找你!”
现在武薇才明白,为什么那天采月会那么做。用孩子来威胁一个可怜的单身女人,这样的男人的确***欠扁。何况,她知道采月从小也是被寡母一个人带大的,所以,尤其忍不得这种欺负孤儿寡母的人。
车子进了别墅,武薇把车停住,采月依旧靠在后座闭着眼没动,武薇就知道她是睡着了。
“夫人,到了。”武薇轻轻叫了一声。
采月有些迷胡地睁开眼,她只是想闭上眼好好思索一番,不想却睡着了。也是,本来就累,晚上和艳红大卫吃饭,又稍微喝了点酒,坐在车里微微晃着晃着,的确是好睡。
武薇下了车,帮采月打开了车门。道了声谢,采月下了车,进了别墅。
这会儿,至少已经是夜里快十点了,小若飞已经由小赵陪着上楼睡了。萧天也不在客厅,不知道是人还没回来,还是人在二楼的书房里忙事情。李姐按惯例,这个时间点是在自己的卧室,要么追剧看,要么累了就先睡了。
采月换了鞋直接上了二楼,进自己的房间以前,她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萧天卧室下面的门缝,黑着。看来他人没在卧室,因为他通常不会这么早睡。又看了一眼书房,有灯。看来他是在家忙工作。
采月推开门进了房,拉上窗帘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就直接进了浴室。今天把季度预算的事和温蕊的事都给办了,采月觉得心情不错,想好好地泡个澡,让自己放松一下。
放好水,滴入精油用手搅匀,她提腿跨入浴缸,把自己浸入了水里。
想法是放松,可是脑子不自觉地又运转起来,接着刚刚在车里没有想完的问题,继续思索起明耀和天瑞合作的事情来。
她不禁暗骂了一句自己:你就是个天生的劳碌命!有福都不会享!
甩了甩头,她又从水里出来,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外接音箱,打开酷狗音乐播放器,选了默认的几首轻音乐,又点了循环播放,然后就重新走进浴室,泡在了水里。有音乐分散注意力,采月终于把脑子放空来,听着音乐闭上了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泡了多久,觉得水温有些凉了,这才睁开眼想坐起来。一睁眼,却发现浴缸边沿、离自己不足半米之处,坐着个男人。
浴缸的表面并没有什么泡沫,一缸子清水她躲都没地方躲。她“腾”地一下坐起,立刻双手捂胸,愣了一下,又快速地双腿收紧并拢。
萧天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我想起个笑话,有人说上面下面无法同时顾全时,最好的办法是上面下面都不管,把脸遮住就好。”
这个笑话采月也听过,那是讲警察扫黄抓小姐的事。反正女人全身上下都是同样的那么些零部件,挡住了脸,也就没人知道你是谁了。
这世界上骂一个女人最恶毒的话,也无非就是这个了吧?
采月身体微微后倒,抬腿冲着萧天,飞起就是一脚。
“给我滚出去!”
萧天没想到,采月居然会如此暴力地对待他,他不过就是应个景想起个笑话来,又不是真说她是小姐。男人嘛,嘴巴都欠,没事时就喜欢口里说上几句带颜色的话。
浴缸边沿很窄,人坐在上面本来就要努力保持平衡才坐得稳。而且,他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她已经有好一会儿了,这会儿正是腿脚有些发麻的时候。采月这一脚猛地踢过来,他一不留意一闪身,人就朝浴缸里栽了进来。
浴缸里的水瞬间涌出,浴缸外立刻就是一大摊水。
采月这一脚踢得实在是太突然,萧天整个人基本全部没入了浴缸中。他快速地翻身坐起,用手掌抹了一把脸,然后才朝着浴缸外吐了一口水。
这鸳鸯浴实在是洗得太狼狈了。
萧天再次抹了一把脸,又甩了一下头,把头上的水珠甩掉,然后就从浴缸里出来了。
从外面回来,他还没来得及洗澡,所以,身上的衣服还是休闲长裤加修身短袖T恤。被水浸湿,衣服贴在身上滴滴答答地一个劲淌水,他觉得很不舒服,就双手抓住T恤下摆一掀,把衣服给脱了。
采月双手再次抱胸,大声说道:“不许脱!”
萧天转过身来看着她:“我说,又不是没和你在浴缸里做过,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采月一听这话,更是激动得大吼,“滚!”
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身子光着,的确不能指望她可以好好地冷静说话。
只是萧天不仅没滚,还把手伸到腰间,把皮带扣给解开了。
采月已经不是双手抱胸了,而是双手抱膝、全身紧缩,“你要干什么?”
见采月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萧天皮带松开了扣,却并没有继续把裤子褪下来。
“我只是不想穿着湿衣裤在身上而已。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怎样。”
采月暗暗地松了口气,“那你出去!你去自己房间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不就可以了?”
萧天再次坐在了浴缸边缘,“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采月的眼中再次出现了强烈的警惕之色,“可我不想!”
“我保证只看你,不动你。”萧天的双手微微举了一下,表示他会很老实。
采月嘴角撇了一下。这话谁信,谁是大傻瓜!
她都不知道萧天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谁知道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光明正大地偷窥了多久?
“刚刚还没看够吗?”
萧天一脸的贼笑,“没够!看多久都不够!”
萧天那一脸的贼笑,让采月看着很不舒服,“你是不是有偷窥癖?进别人的房间,为什么不敲门?”
萧天的贼笑又改成了一脸无辜:“我敲了,敲了两遍都没人答应,我这才自己推门进来的。”
采月想了想,为了在浴室也可以清楚地听到音乐,她的确把音箱的音量开得有点大,可能的确是她没听到。于是,她的火气消了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找我要是有事,等我洗完澡再过来吧。”采月的语气稍微地平和了些。
萧天的脸上没有贼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认真,“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想和你说说话。”
他推门进来时,看到房间里音乐放着、却不见人,床上还放着一摊刚脱下来的衣服,包括内裤和内衣,他就猜到采月应该是在洗澡。为了可以听到音乐,所以浴室的门她也并没有关上。这让他很轻易地就起了偷窥的念头。
虽然这样偷窥很让人有些不耻,不过,他倒不认为这有什么大问题。
在心里,他早就把采月当成了自己生命的另一半,虽然说好了同居不同房,但现在他每天回别墅的心情都和以往是不同的。因为,别墅里有她在!
他们两人之间连孩子都曾经有过,像现在这样地,只是看一看对方的身体,有何不可?
他本来只是抱着胳膊、斜靠在浴室的门口看她的,看着看着觉得不过瘾,忍不住就慢慢走到了浴缸边坐下了。
以前,两人关系很腻时,他时常喜欢看着她的身体发呆,不因为欲念,只是一种单纯的欣赏。他常常想,为什么女人的身体,常常会令男人疯狂迷恋,甚至是难以自拔呢?
萧天的坦白,反倒让采月有些不自在。
刚刚为了缩紧身体,腰弓得太厉害了,这会儿她有些绷不住,想舒服一下,所以抱住双膝的胳膊稍微放松了些,腰和胸也趁机稍微挺直了一点。
刚刚离采月那么近的距离,毫无阻碍地欣赏着她安静的脸、还有身体的每一处细节,萧天并非没有一点男人的占有欲念,但是更多的还是欣赏。
但这会儿,他却觉得有点蠢蠢欲动的感觉了。所以,他忍不住地就想要撩拨她。他不相信采月对他就无欲无求。
“我刚刚看了你至少有十分钟,每一处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你刚刚最想遮住的地方。”
采月的脸果然“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居然就那么四仰八叉、毫无遮拦地被人看了十分钟之久。而且,这家伙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露骨?他这又是想要耍流氓吗?
采月紧闭着眼,大吼起来:“快滚!有多快滚多快!”
这么好的机会,萧天才不会滚。
“刚刚我把你全身都看光了,为公平起鉴,不然,我也让你看个够吧?”
说着,萧天抓住裤腰,坐于浴缸边缘的屁股稍微一抬,就把湿湿的长裤给脱了下来。
采月吓得连忙用一只手捂住了双眼,口里还大声地喊着:“我不要看!你快出去!”
萧天继续地勾搭她:“不敢看?你怎么胆子越变越小了?想当初,你还要我摆出各种造型让你欣赏的。摆得不对,你还不高兴!”
采月简直想冲过去,掐死眼前这个嘴巴不肯把门的男人。
“闭嘴,不要再说了!”
萧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为什么不许我说?更不敢看我?是不是怕男色当前,你忍不住就暴露了你色女的真相?虽然常常是我先扑倒你,但每次到后来,我可是常常被你坐着、受你欺压的。”
采月这会儿只想找条缝钻进去。她已经不用手捂着眼睛了,而是直接脸朝下,把额头搭在了膝盖上。这样的事,被人拿着摆在嘴巴上说出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然,最后一块布料你来帮我脱?”萧天的嗓音已然微微地有些低哑。
他趁着她不敢看他,直接跨进了浴缸里,跪坐在了她的面前。
采月依旧埋首膝头,不搭理他、更不看他,甚至两只手把耳朵都给捂了起来,完全就是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架势。
“你要是嫌光看不过瘾,我允许你摸,哪里都可以。”萧天又说了一句,那嗓音明显发紧得厉害。
虽然耳朵捂住了,但还是有一部分声音钻进了采月的耳中。
这家伙简直是越说越过份!越说越不像话!真以为我就那么好欺负吗?真以为我就被你吃得死死的反抗不了吗?采月的火冒起来了。
有协议在先,他是不可以碰她的。看得见吃不着,憋死他!
而且,不就是看男人的裸|体吗?又不是没看过,谁怕谁呀?
采月突然地就抬起了头来,然后就看见萧天就跪坐在她的面前。浴缸里的水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热度了,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萧天身体的热量正通过两人间不多远的空气传到她的身上来。
萧天的外衣喜欢黑色,内裤却喜欢纯白色。夏天的内裤都偏薄,白色的薄薄布料被水打得透湿、完全地贴在身上,身体的线条几乎是被零误差地描绘出来,尤其现在那里还风光劲暴。
这…这可实在是太…
采月刚刚因为火气才涨起来的胆子,在萧天那蓬勃的线条面前,瞬间就全部缩了回去。
这样的事,女人再豪放,吃亏的总归还是女人呀!
“你…你…你简直太不要脸了!你…你快出去,不然,我喊人了!”采月慌得有些结巴了,她觉得心跳得有点快,脑子有点被过热的血顶着,脑细胞运转有点失灵的感脚。
“喊吧!把小赵和李姐都喊起来,不过,我猜最先赶到的应该是武薇。武薇也是火辣异常的美女,火气又足,不知道被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当场流鼻血哦?”
采月脑子里立刻想像了一下武薇冲进来的情景。她还是不愿意这样的萧天,被别的女人看了去。
懒得再和这家伙逗嘴了,那些有用没用的更是说了没用,眼下最重要最急迫的事,就是赶紧打发这男人走。
“要怎样,你才肯走?”
“你总要先安抚好我的兄弟才可以吧?”萧天的眼睛往下看了看,示意非常明显,而且明确。
采月的眼瞪了起来,“我们有协议在先的!”
萧天很无赖地耸了耸肩:“我没有违反协议呀,现在你有你的卧室,我有我的卧室,我们各睡各的,的确是同居不同房呀。”
采月的眼完全瞪圆了,牙还咬住了下唇。
这个臭不要脸的流氓,居然连这么明白的事,都敢玩文字游戏。敢情是逗我玩呢?
她再次暴怒而起,猛地伸长腿,冲着萧天再次踢了过去。
只是这回,萧天不是坐在浴缸边缘了,而且,采月脸色一变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她会暴起的准备。所以,采月的腿朝他的面门踢过来时,萧天只是头微微侧躲了一下,然后双手就握住了采月的那只脚。
“你知不知道,你的脚性感极了!”萧天不忘继续地撩拨她,而且她的脚真的很性感,萧天边说边捏了一下她的脚。
采月急了,又伸出另一条腿去踢他。结果是,双脚都落入了萧天的手中,任她怎么踢打都挣脱不开。而且她这会儿的样子实在是越挣扎越撩人,萧天只觉得自己快被她晃疯了。
他本来是跪坐着的,这会儿干脆跪正了,然后把采月的双腿往他的腰上一围,一只手快速地把他身上最后的那点布料扒拉下来一点,眼看着就要发动真正的进攻。
采月这回是真的吓坏了。
当初她和裘岩达成协议时,有言在先,这两个月她不会让萧天碰她。她绝不可以言而无信。
她觉得在她心里,她宁愿骗萧天,也不愿骗裘岩。因为萧天多次把她耍得团团转,可是裘岩却一直是那个在她最脆弱、最需要帮助时,守在她身边安慰她、帮她、给她力量的那个人。
“萧天,我求你,不要这样!”
眼前的情景原本应该是香艳无比的,但对于现在的采月而言,却是无比屈辱的事。所以,她此刻望着萧天的眼神很是悲戚,眼泪在她的眼中打着转,要掉不掉的样子。
纵使她再要强,纵使她有一身的功夫,但在萧天这样强大的男人面前,在这种纯粹的身体较量面前,她都是绝对的弱者。要想不被侵犯,除了乞求,她现在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萧天抓着采月的双腿没松开,但他的身体停住了往前送。
虽然身体还在叫嚣着,但他的心,却瞬间冷静了。
其实今晚,他走进这间房里时,本来是没想要怎么样的。他的确只是想看看她,和她好好地说说话。他希望这两个月每天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可以让他们之间的隔阂慢慢地消失,他希望他们可以和以前一样心心相吸。
还是自己太冲动了!恐怕这一次又吓到她了!唉,不知道这回又要用多少唇舌和道歉,才能重新挽回一点。
萧天有些不敢看采月那含着眼泪望着他的双眼了,“对不起,我…我本来没想这样。”
他放开了采月的双腿,伸手要去拉她。
她却把脸别了过去,“你先把裤子穿回去。”
萧天脸上很是发囧的样子,赶紧地把内裤重新拉好了。
“你别怕,我刚刚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就走的。”
萧天又解释了一句。他怕如果不说清楚,下回恐怕采月连她的卧室门都不会再给他开。那他们之间恐怕就真的没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只是蜷缩着身体,垂着头不答话。
萧天快速地把湿衣裤再次穿回了身上,“你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说着,萧天真的快速地闪了人。一退出采月的房间,他就直接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进去了。
今晚的事,实在是太丢人了!萧天想。
低下头,因为裤子湿湿的,所以双腿间的风景依旧非常壮观。他一边朝自己主卧的浴室走去,一边快速地又把湿不拉叽滴滴哒哒的裤子再次脱了。
萧天一走,采月立刻全身发软地瘫倒在浴缸壁上。才瘫了两秒,她又立刻爬起来,把卧室的门反锁好才再次重新走回了浴室,而且这回把浴室的门也反锁上了。
海面又迎来了一个灿烂美丽的日出。
今天是周六,昨晚又睡得晚,采月本想睡个懒觉,但还是早早地和平常上班时间一样地起了床。习惯的养成最忌讳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所以,她洗漱完毕还是换上了运动服。
一打开卧室的门,却发现萧天正斜靠在她卧室大门正对面的栏杆上,仿佛是想叫她又不敢叫她的样子。她没说什么,直接下了楼。萧天也跟着下了楼。
接下来是每天同样的步骤,换鞋、做热身运动,然后正式开跑。
“那个,昨晚的事,你还怪我吗?”萧天鼓了半天勇气,终于把话问出了口。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岌岌可危了,现在两个人又身处一个屋檐下,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再有点别的事隔在中间,那就实在是太别扭了。
“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就好了。”
这是眼下比较流行的说法。女人被讨厌的人占了便宜,通常都会来这么一句。虽然话实在是不好听,但萧天立刻就知道,采月这是原谅他了。
他太知道她了,她要还是记恨他,压根就不会搭理他,看他一眼都嫌多,哪还会接他的话。于是,他立刻就恢复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耻本色。
“可我没咬你呀!差一点就要咬到了,最后还是没咬下去。你冤枉我了!”
见萧天的嘴又开始来事,采月这回是真的看他一眼都嫌多了,所以,这回没搭理他。
于是萧天知道,自己要适可而止,不能再耍贫嘴了,不然,准没好脸色给他看。
昨晚采月在事情发生不久后,虽然很难过,但在床上辗转翻了几个身后,还是冷静了下来。
萧天如果真想对她怎样,在她闭着眼时,他完全就可以付诸行动了。可是,他看了她整整十分钟都没动,更没脱衣服。
而且,采月一直相信一件事,虽然眼神这种东西,不像刀剑可以在人的身上刺个窟窿扎个眼,但一个人若被另一个人像昨晚萧天那样近距离地、毫不掩饰地看着,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萧天当时看她的眼神,应该是干净的,心也是安静的。不然,他的呼吸只要稍微重一点、急一点,她都不可能会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
所以,采月后来还是相信了萧天昨晚离开前的解释,他原本真的只是想找她聊聊天的。
毫不意外的,在裘岩的别墅门口,两人再次遇到了裘岩。于是,两人的晨炼再次变为了三人的晨跑。
萧天很无语,但他也只好认命。
不管怎样,首尾两段路是只有他和采月两个人的。
他安慰自己,在感情上,裘岩同样也只是一个过客。不管裘岩可以在路上陪采月跑多久,甚至一路上采月宁愿和裘岩热聊,也不愿意搭理他,但最后,三人终究还是要各回各家的。而陪着采月回到家里的,只有他这个叫萧天的男人,唯一的男人。
这么一想,萧天就又觉得裘岩没有那么碍眼了。
晨跑完回到别墅,两人各进各房洗去一身的汗腻,然后下楼用早餐。
赵若飞这会儿也起床洗漱完,由小赵陪着下了楼,然后直接往餐厅来,坐在了采月身边的坐位上。今天的早餐主要是面包和牛奶,还有肉片蔬菜汤。
赵若飞吃了一口面包,突然看着萧天说道:“干爹,今天周末,我要去吃肯德基。”
萧天皱了皱眉,他搞不懂为什么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吃这样的洋垃圾。以前赵若飞也时常跟他提要吃麦当劳和肯德基,他实在推不过,偶尔也会带他去吃一吃。
“若飞,干爹带你去海洋世界玩好不好?肯德基下次再去。”萧天知道说不去的话,小家伙一定会很不乐意,所以只好说下次。
赵若飞也不是头一回被萧天糊弄了,这回他打定主意不达目的不罢休。
“上次就说下次,以后我也什么都说下次。”
萧天被小家伙的话噎了一下,因为他常常教育赵若飞,什么事要做就立马做,不要总想着等下次、等着等着就耽误了。
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难搞?萧天心里叨咕了一句。他却不想,他小时候比赵若飞更难搞!
萧天原本想就答应算了,不就是吃个肯德基吗?虽然是垃圾不假,可那么多人吃,也没见吃成白痴的,偶尔一回反正关系不大。
可是一转脸,他看到了采月。他发现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看笑话的味道,仿佛在嘲笑他连个孩子都说不过。萧天立马改了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赵若飞搞定,不然,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要分事情知道吗?好事就要立即去做,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去做!”萧天继续和赵若飞讲道理。
“那什么是好事,什么是不好的事?”赵若飞显然也不服气,继续问。
“按时起床、按时做作业、自己的事自己做,这就是好事。睡懒觉、有错不改就是不好的事。”萧天循循善诱地解释。
“可是,我们班里的同学都吃肯德基和麦当劳。为什么他们都做坏事,他们的爸爸妈妈就不管?”显然,孩子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思考方式。
萧天觉得有些头大了,“有许多爸爸妈妈只是因为想孩子高兴,还有一些爸爸妈妈是不负责任。”
“肯德基和麦当劳不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店,有那么多人去吃?”赵若飞继续发问。
萧天觉得,这个简单的关于吃的问题,仿佛被搞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为什么有那么多店?因为开店有钱赚,为什么有钱赚就可以不管好坏都开店?因为…
萧天解释不下去了。
采月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孩子还太小,有许多问题,的确是不太好解释清楚。
萧天没有再徒劳地解释,但也没有直接呵斥赵若飞,而是采取了以前遇到类似不好下定论的问题时采取的办法,民主投票。
以前,像赵若飞同时喜欢两条裤子,决定不了当天穿哪条等诸如此类的问题,萧天就会和小赵、李姐一起投票。如果2票对2票那就让他闭着眼抓阄,抓着哪条是哪条。
萧天这么做的意思是,在一些无关乎原则的问题上,尽量让孩子自己做决定,让他慢慢形成自己的主见和民主的意识。只有在一些原则性问题上,他会采取独断的教育方式。
“投票!”萧天对眼前这个难搞的是否吃肯德基的问题,宣布了最后的决策办法。
李姐年龄大些,心疼孩子,觉得偶尔吃一吃让孩子高兴一下,没什么不好,投了同意。小赵是学护理的,对卫生健康更在意些,所以投了反对。于是形成了2比2的局面。
但现在家里有5个人,所以,关键的一票就看采月了。
采月对汉堡和暑条一贯是不太感冒的,虽然她以前偶尔会坐在人家餐厅里,叫一杯可乐或百事,捧着本书就可以过一下午。
采月投了反对票,投票的最终结果是3比2。
赵若飞这段时间对采月很有意见。
本来采月刚来别墅时,他是很欢迎的,在他心中,这个家有了干妈,才更像他心目中家应该有的样子。可是,采月来了后虽然对他并不冷淡,但也不算亲热。
采月自从重回裘瑞国际,每天都要忙要很晚才能回家,基本上赵若飞每天上床睡觉前,都见不到她。所以,采月没有给他讲过一回睡前故事。
对赵若飞而言,这样的干妈很不可爱,他不喜欢。
此刻,见因为采月的一票,他彻底失去了吃肯德基的机会,他对采月的不满暴发了。
“我不喜欢你,不要你做干妈!”他冲采月大声地吼完这一句,就跑离了座位,一个人坐去沙发上了。
采月因为赵若飞这一句吼,呆了两三秒。
对赵若飞,采月其实是喜欢和心疼的。她没怎么陪他,除了是因为她真的太忙没有时间外,还因为她心里没有想好,要与萧天保持一种怎样的关系。她不想现在和孩子走得太近,让他在心里对她产生一种,她真的就会是这所别墅的女主人的错觉。
万一她最终的决定,是不和萧天重新在一起,那孩子就要准备接受另一位干妈。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不要与他太近,这样,将来他容易忘掉她这个临时的干妈,更顺利地去接受真正的另一位干妈。所以,在对待赵若飞时,她一直是适度地保持着距离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脸因为赵若飞这一句吼,瞬间变色。
他有心好好教育教育赵若飞,但又立刻意识到,如果这个时候他直接吼他,那若飞一定会把更多的怨气往采月身上撒,那母子二人的关系,到时只会更僵。
所以,萧天放下筷子走去了客厅,温言地劝着赵若飞,承诺他今天会带他去海洋世界玩,会给他买大鲨鱼电动玩具。赵若飞终于气消了些,重回桌旁,并且听了萧天的话,向采月道歉。
采月自然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笑着说没有关系。只是,她也没有心情和两父子一起去海洋世界玩了。她今天想去“颜”的旗舰店里看看。
身为大老板,虽然不需要事事清楚和过问,但对顾客对自家的东西是什么态度,还是要有个基本的了解和判断的。
“明天去不行吗?”萧天的脸上明显是失望,希望她可以改主意。
“明天我需要集中精力,考虑明耀和天瑞合作提案的事。”采月直接把这件事拿来堵萧天的嘴。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了,的确是需要尽快决定下来了。
萧天果然没有再说什么。
早餐结束,萧天就带着赵若飞去了市郊的海洋世界。时间还太早,逛街的人应该不会太多,所以采月在家忙了点别的事,直到快九点了,才动身去了市中心区。
周末的市中心购物区比平时要热闹许多。
“颜”的旗舰店与旁边的店打通后,采月之前喜欢呆的那个摆放着贵妃榻的小角落,就更不起眼了。她坐在那榻上,观察着来店里的顾客对衣服的反应。
“你们今年的秋冬新款什么时候上呀?今年你们周老板还会请裘少代言吗?”采月听到不少顾客问了店员类似的问题。
现在正是八月中旬,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不过做服装的人,倒的确是要在这个时候为新季新款做好充足的预备了。
去年她不得以,由自己出席“颜”的首席代言,还拉上裘岩和她一起拍了品牌的主推海报。结果是出人意料的好,不少顾客因为赫赫有名的裘氏少掌门亲自担任“颜”的男士代言,对“颜”的兴趣大增。今年眼看又要到推秋冬新款的时候了,看来大家对“颜”接下来的动作充满了期待。
店员对每位询问的顾客都很有礼貌地回复,今年的代言是谁她们暂时还不知道,但相信一定会同样带给大家惊喜。就算裘少不担任“颜”的代言,他对“颜”的支持也只会有增无减。
联想到前几天那场震动一时的记者招待会,顾客们倒不认为这种说法是敷衍人的。
看见客人们对衣服的反应不错,采月的心情大好。坐了半个多小时,就离开了。
从店里走出来,采月信步地走着,脑子里在想着那份明耀和天瑞的合作提案的事。
其实从一开始,明耀和天瑞的这份合作提案,就被绑架到她和萧天的感情纠缠之中,因为这中间夹了一个人,楚氏千金楚明珠。
萧天那天在车上对她解释的那些话,她并非完全没有听进去。从长远来说,萧天这么考虑是没有错的,但他的考虑只是站在男人的角度。
和萧天相处的时间不短了,采月发现其实她自己也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她很难容忍有这么一个女人,随时地守在他的爱人身边,随时地窥探她的位置。
如果自己的男人都成别的女人的了,那他的钱再多,对她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呢?人是别人的了,钱再多也是别人的。而且,钱可以换回自己的男人来吗?难道让她下半辈子就抱着一堆钱过日子?
如果她要和萧天和好,那这样的事,她是绝不允许发生的。
脑子里一边想着事,脚底下不知不觉地就走进了一家店。是一家女装内衣店,抬头看了一眼店中央处的logo,是Lise Charmel的专卖店。
采月今天对内衣没有什么兴趣,所以,看清这家店是内衣店后,她就要退出。谁知有一名店员却看到了她,还很热情地冲她打招呼:“欢迎光临,买不买都可以随意看看。”
或许因为今天进店的人不多,店员百无聊赖,毕竟,这个牌子的内衣一般人也消费不起,也或许采月看起来就像是她们的目标客户,所以有枣没枣都先打一竿子再说。
虽然采月很喜欢这名店员的亲和和聪明,但她还是笑着拒绝了她:“谢谢!还有事,不看了。”说完,她就想转身离开。
不想,她却很意外地听到店里有人喊她的名字,而且,这声音她极其地熟。
她朝声源的方向望去,就见这店的休息区座位上,真的坐着裘岩,店员正拿着刷卡器在为他提供刷卡服务。
采月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还真不知道Lise Charmel这个品牌有没有男士内衣卖。但不管怎样,在内衣店里遇上自己的老板,尤其还是这么熟的爱她的男人,怎么说都多少会有些尴尬的。总不能问他一句:“啊,你来买内裤呀?”
所以一时之间,采月站在店门口,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只好冲裘岩说了一句:“好巧啊。”
裘岩倒是没有一点尴尬。
刷完卡,店员将手提袋双手递到他的手中:“谢谢您惠顾本店!欢迎下次再来!”
裘岩拎着袋子直接走到采月面前,手一抬,手提袋举至采月的面前,“给你的!要不要先试试?”
采月再次脑子慢了半拍,她不解地快速地眨了两眨眼,然后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裘岩。
裘岩特别喜欢看她现在这样的样子,每次她眨眨眼,再不解地看着他时,他都需要克制住自己想要用手抚她的脑袋的念头。
“试试吧,万一不合适现在就可以换,不然,还要再专门跑一趟。”
“那个…”采月不是一般的囧。
她想问裘岩,这内衣真是为她买的吗?连罩杯号都不知道,就给人买内衣,这还真是新鲜呢。可要说不是给她买的,她会觉得更别扭。除了裘岩的母亲,还有哪个女人和裘岩的关系会比她和他更近吗?
裘岩见她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就凑近她的耳旁,低语道:“我不确定你的罩杯号,只是通过目测和手量大概预估的,怕不准。”
采月只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烧得厉害,她下意识地用手抚了一下脸,果然很热。
她脖子微微缩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复裘岩。
当着店员的面拒绝裘岩,那裘岩的面子很下不来吧?不拒绝,武薇就站在她身边,让萧天知道了也不太好吧?而且,内衣不同于其它的礼物,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私密了。如果她接受的话,那她和裘岩之间的关系,真就是越说越说不清楚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她和裘岩的关系确实是有些说不清的。
他们完全清白吗?答案当然是“不是”。
在她和萧天确定恋人关系以前,有两年多的时间,她与裘岩频繁约会。那时,他们两人虽然不像真正的恋人般亲密,但暧昧的举动自然也不会少。
裘岩刚刚说目测甚至是手量,也的确是事实。她的确因为各样原因不只一次在裘岩面前未着寸缕,裘岩也的确不只一次地亲密地爱抚过她。
所以,不管拒不拒绝,她都显得矫情而不合适。
那店员在一旁见有些僵住的样子,立刻上前来为采月引路:“女士,请里面请,试衣间左拐就是。”
采月只好趁这个台阶下来,红着脸低着头拿过手提袋,快速地闪进了试衣间。
她并没有立即脱下衣服试内衣,而是先看了一下内衣的洗水牌,上面所标的内号尺码的确和她的是一样的。裘岩的目测和手感非常的准,这至少证明他对女人的身体不是一无所知。
但裘岩是一个非常爱惜自己羽毛的男人,在公开场合,他从不会和哪个女人轻易就沾上关系。这三年多以来,她几乎是与他真正传过绯闻的唯一的女人。
可是私下里,他会不会和某些女人发生419,或是与某些女人只保持床上的关系,谁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采月并不怀疑,以裘岩的年龄,即便他再洁身自好,要说他从未和女人发生过关系,她还真的不太敢相信。而且,虽然她和裘岩从未真正在一起过,但从他对她的举动,她可以感觉到,他并不是一个对女人毫无经验的男人。
裘岩为她挑了三套内衣和三套睡衣。颜色分别是紫色、红色和黑色。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初她和萧天在大街上初遇,萧天把她撞进水洼后,给她买的两套内衣也是一黑一红。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女人穿这两种颜色的内衣?
她脱去衣服,三件内衣都试了一下,罩杯设计很贴合、很舒服,上下围尺寸也都合适。
试衣间外面,武薇很不爽地看着裘岩。她对裘岩如此公然地勾引天哥的女人,感到相当地不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但天哥自己都没拿裘岩怎样,她再不爽又能怎样?抓住裘岩暴打一顿?
武薇倒是想,只可惜实现不了。只需要看一看裘岩身边虽然一直沉默不言语、却如影随行的薛勇,她就知道自己只能在心里痛骂裘岩,实际连裘岩的一根毛都动不了。
这会儿的情况,就是几人之间关系的最好写照。
武薇含着怒瞪着裘岩,薛勇则不动声色在站在一旁。但武薇一点都不怀疑,只要她稍有异动,薛勇会随时出手。而裘岩根本就当武薇是空气,该干嘛干嘛,眼睛想往哪看就往哪看。
裘岩今天来这里,纯属偶然。他本来是一大早和朋友约好喝早茶,喝完早茶再和朋友一起去玩帆船的。今天这样的天气,穿着泳衣去出海正合适。不想,刚从喝早茶的地方出来,朋友就接到个电话,家里出了点急事,必须赶回去。
一个人出海实在有点无聊,裘岩本来想打电话约萧天的,想想又做罢了。虽然他和萧天并没有闹翻,但现在这个阶段,两人在一起又好像有些话不太好放开说,毕竟中间夹着个采月,两人谁都不肯先撤。
正好喝早茶之处离“颜”的旗舰店不算远,裘岩看见“颜”的巨幅外墙海报,干脆走进去瞧了瞧。以前,他经常在采月下班后,陪着她一起到店里转,所以他对这里很熟。后来,采月和萧天的关系确定下来,他陪采月到店里的次数就少了很多。
以前店里的店长和店员也都认识他,只是后来“颜”开了分店,旧店员去新店当了店长,新来的店长又换了一位,所以就没人见过他真人了。今天天热,他又戴了幅墨镜,所以,店里的人倒也没看出是他来。
他和采月几乎就是前后脚,他离开不久采月就进了店。
平时他的衣服都由薛勇或是管家安叔为他从国外订制,不过今天,反正走到了这里,又暂时没什么事,他就也信步地逛起街来。逛到Lise Charmel时,他起先也没想进去,只是突然就想起萧天对他说起过他和采月初遇时为她买内衣的事。
他曾经想过,采月当初那么快、那么轻易地就委身于萧天,和他们一初遇就有这么一段尴尬而暧昧的经历是否有一些关系。
心之相许,固然是采月把自己交给萧天的最重要原因,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出去,总还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不少条件的。
裘岩倒不是非要和萧天学,只是从他决定要得到采月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刻意保持和采月之间的距离,他总想想办法拉近他和采月的距离,近一点、再近一点。
而内衣无疑是最贴近一个女人身体的东西。女人再怎样,都是比男人感性的生物,她们的心会因为这样私密的物品而被触动。
采月试完内衣,就从试衣间出来了。
“合适吗?”裘岩微笑着问她。
她也不说合适还是不合适,却说:“我们走吧。”
裘岩也就不再问什么,陪着她一起出了内衣店。两人并肩来到街上,已经快十一点了,夏日的太阳到这时已经是很毒了。
裘岩的心情很不错,他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本来是准备出海的,不想却遇上了采月,倒像是两人周末约会一般。
“逛了这么一会儿街,我还真有些口渴了,陪我去喝点东西吧!”
手里拿着裘岩给她买的内衣,采月不好一口回绝。这倒不是所谓的拿人手短,而是内衣都收下了,喝杯东西都还要推三阻四,很有点矫情和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种热闹的购物区,各种精品小店应有尽有。走了不多远,就看到有一家装修很有个性的酷饮店。店里用大量的橙色和白色色块做墙面背景装饰色,很显眼、很有活力感的样子。
店里坐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这种天气大家都穿得很清凉,女士基本都是热裤吊带或背心式长裙,男士基本都是短袖T恤或衬衫,只是到了这样的冷饮店,穿着衬衫的个别男士还是会脱下衬衫,只着打底的运动背心。
四人进了店里,采月和裘岩在一张小桌前面对面坐下来,薛勇和武薇两人彼此看对方不太对眼,各自找了一张离采月和裘岩都不远的小桌坐下。
一坐下,采月首先发声:“都别客气,我请。”好像是想要还裘岩送她内衣的人情似的,虽然这人情还得很不搭。
裘岩倒也没推拒,拿起桌上过了塑的饮品目录,要了杯弥猴桃牛奶汁、还要了两小碟干果小吃。采月为自己要了杯纯芒果汁,又要了一碟新鲜的蜜汁甜酸梅。
一边吃着蜜饯和干果,两人一边聊着。
先是聊工作,裘岩问她适不适应现在的职位。聊完工作,慢慢地就聊到了私人问题。
“你和萧天现在怎样?”
“还那样。”对这个问题,采月只能皱着眉用这淡淡的三个字回答。
两月之期已经过去有半个多月了,采月并不觉得她和萧天的关系,相比半个月前有多大的变化。如果照此情形下去,两个月以后,她身边的男人究竟会是谁,还真的是难说。
这段时间只要一想起这个问题,采月就会觉得烦躁异常。
裘岩取了一颗酸梅放入嘴里,微微地吮吸了一下那冰冰的、又酸又甜的梅汁。夏日里嘴里来这么一口真的是很舒服。
“今天周末,萧天没在家吗?”
“他陪若飞去海洋世界了。”采月也取了一颗梅子放入嘴里,然后眼睛看向了别处。
裘岩看了采月一眼,又顺着她眼睛所望的方向看过去。他没有看到有什么值得吸引她注意力的人和事。
“你怎么不去呢?平时工作那么忙,若飞没嚷着要你陪他吗?”
采月收回目光,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回答。
裘岩也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再追问这个问题,因为采月的沉默已让他知道了答案。
从冷饮店出来,裘岩举起手掌半遮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越来越晃眼的太阳,然后又看向身边的采月:“你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采月“啊”了一声,然后才回复:“我还想去别的店里看看。”
“我今天正好没有别的安排,我陪你。”
以前裘岩经常陪她到店里,还给她的店提过不少具体的建议。回忆起以前的事,采月又有一种恍忽的感觉。
见采月没反应,裘岩直接就轻轻地揽过她的肩:“走吧,要看就抓紧时间。”
她不好再说什么。
“你让武薇先回去吧,坐我的车就可以了。有我和薛勇在,你自己也是高手,我想可以悄无声息之间,同时对付我们三人的情况并不多。而且,真遇到那种情况,多一个人恐怕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武薇在一旁听得很是不爽,这话简直就差直接说她是多余的了。
“我回不回去,恐怕不是裘总说了算的。”武薇的语气很是不客气。
采月不喜欢武薇用这种语气和裘岩说话,但武薇说到底是萧天的人,不是她的人,所以,她也并不好直接斥责她。虽然武薇首要的工作是保护她,但眼下,采月实在更有被监视的感觉。
“武薇,今天周末,难得休息,你回去吧。我和裘岩他们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
“那怎么行?”武薇显然很不乐意。
裘岩微微一笑:“这么大热的人,难得可以坐在阴凉的地方休息,却偏偏有人不愿意,还非要在毒太阳底下跑。我是因为追求采月,你又是因为什么呢?”
武薇被裘岩的问话噎了一下,但这朵霹雳玫瑰的刺实在是尖锐。
“我不愿意你纠缠我们家夫人,怎么了?”
武薇话一出口,采月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裘岩神色依旧,又是微微一笑:“我且就用你的词,我就纠缠了,你又如何?”
“你…”武薇朝裘岩逼进了一步,说了个“你”字就没下文了。
采月并不讨厌武薇,而且平时两人相处还很不错,但眼前,她对武薇的态度很不满意。
“武薇,我希望你可以尊重裘总。他除了是萧天的朋友,还是我的老板。不管从任何角度说,你刚刚的态度我都不能接受。还有,我的感情的事,即便是萧天也没有权力过问。我不希望再看到听到,你第二次像刚刚这样地顶撞裘总。”
武薇的脸上显然有气愤,还有委屈。但采月的话没错,她对裘岩不敬的确是她不对。整个国内也找不出几个敢像刚刚她那么对裘岩说话的人,即使是萧天本人,对裘岩也是客客气气的。
武薇虽然是女汉子,但却并不是管不住自己心性的人,所以还是低头认了错。
“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
见武薇道了歉,采月的语气也变软了:“我让你回去,主要是想你好好休息一下。我知道你们每天跟在我身边,精神都是高度紧张的。如果萧天问起,你实话实说就可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武薇只好点头说好。
采月上了裘岩的车,继续她今天的巡视。
除了旗舰店,“颜”在本市另外两个商业中心区还有两家分店。按着路线一路看下去,两个小时不到,两家店就都看完了。
裘岩对“颜”现在店面的管理和设计都赞赏连连,相比两年前,他是真的觉得现在的“颜”已经很有些脱胎换骨的感觉,就像这位站在他面前的“颜”的美女老板本人一样。
看完店已经快一点了,三人很自然地找了家餐厅一起用午餐。
吃完饭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好像也不太像话,所以残席撤去、换上餐后水果上来,采月并没有立刻就开口告辞离开,而是留下来和裘岩继续地聊着。
聊着聊着,采月就说起高三高考完那天下午,为了放松和刘艳红一起去电影院看恐怖片的事。
“你别看艳红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她胆子可小了。那天那片子根本就不惊悚,我看到前排都有人看得打瞌睡了。可艳红那家伙,看到那个变态杀手突然出现在女主身后时,居然还能吓得大叫一声,把前面那个打瞌睡的人都给吵醒了。那人转过身来对艳红说:我听你的叫声,比电影还惊悚!”
采月学着那被吵醒之人的语调说话,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薛勇都忍不住,紧绷的脸实在绷不住地浅笑了一下。笑完连他自己都不习惯,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本的僵尸脸。
裘岩脑子里想像了一下当时刘艳红的表情,更是抖着肩地笑起来。
“你和艳红两个,还真是两朵奇葩。不知道的人初一看你们俩,绝对会以为艳红是罩着你的那个人,而你一定是接受保护的那个人。”
采月很是无奈地笑了笑:“我都习惯了别人这么看我们。艳红火气重又好出头,经常惹出些事来,都是我给她擦屁股。所以,这家伙后来就真的赖上我了,赶都赶不走。”
“其实我也想赖上你,让你赶都赶不走。”裘岩突然就声音低沉地说道,而且眼神也由之前的满含笑意突然就变得深邃了,中间几乎连过度都没有。
采月根本没有一点思想准备。裘岩这个180转得太快了,前一秒钟还在讲着刘艳红,下一秒钟,他就直接拐到了他和她的关系上。
薛勇很有眼力劲地从口袋里拿出包烟,站起来装作找别处抽烟去了。
“我很羡慕萧天,当他倒下时,有你可以代替他继续坐在他的位置上。我却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倒下了,裘氏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裘岩的双眼有些迷蒙的样子,看起来这个问题是压在他心头很重的一把枷锁。当他把目光重新聚焦在采月的身上时,他的眼中是一片安静和宁和。
“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我和萧天都会这么死揪着你不放。很早的时候,我和萧天也聊过这个问题,那时我们都只是觉得,有你在身边时,我们会感觉到一种很特别的安宁。”
采月因为裘岩这变得炙热的眼神,有些不自在了。裘岩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她微微颤了一下,想要挣脱,毕竟这里是餐厅,是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
“别动,让我好好地感受一下。”
说完这一句,裘岩没有再说话,只是拉起她的那支手抚向他的脸,又轻轻地摩挲了好一会儿,然后就这么地保持着不动,双眼自然地闭着,将他的半边脸放在他紧握的她的手掌中。
采月没有再挣扎,心里也没有再想着要抽回她的手。她温柔地望着裘岩。
裘岩是混血儿,单论相貌,他与有1/8中国血统的基努.里维斯帅得最巅峰时刻的样子至少有八成像,是那种既温暖又酷冷、既儒雅又性感、既高贵又平和的感觉。
和裘岩认识有三年多的时间了,印象里,她很少像现在这样地仔细地看他,因为他终究是她的上司和老板。即便是私下里,裘岩对她完全是温柔与呵护,但他给人的那种强大的威压感也很难完全消除。不然,他不会在商界被人称为“铁面人”。
和萧天在一起时,萧天偶尔会在她面前无意识地展露他任性和脆弱的一面,甚至她在半夜还听到过他在梦中喊着“妈妈”。晚上两人睡在一起时,他偶尔还会钻入她的怀中,真的就像个孩子一般。
可是裘岩却从未在她面前,如此刻一般地表现出他对她的依恋。
他总是那样地平稳而从容,总是如王子般那样地高高在上。他从未改变过地,一直是她在最艰难脆弱时刻最强大最安全的依靠。
在这一刻,采月觉得有一种很复杂、又很简单的东西击中了她的心。她说不清那应该是什么,只是觉得此刻的裘岩,在她的眼中完全只是一个纯粹的男人,而不再是她的老板或是朋友。
裘岩轻轻地睁开了眼,对上她温柔的目光。他眼中的温柔,也如春水一般温润明亮。
“陪我去看场电影吧。我们好像还从未一起看过一场电影,是吗?”
采月微笑了一下:“还真是呢。”
他们以前在一起约会时,经常是裘岩带她去参加一些晚宴、听音乐剧、交响乐、还有参加舞会,也经常只是一边拉着手散步,一边聊天,或是两人一起拿着画板,开车去郊外写生。
“那走吧!”
裘岩将她的手从脸上放下,却握在了手中再未放下,直到两人一起坐进了车里,他的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而她,也并没有想要把手抽回来。
“现在优秀的电影越来越难看到了。有时候我会很怀念以前的老电影。”采月感叹了一句。
“我曾经听一个朋友提过,西城区有一家不太大的影院,每个月会有一个周末的某个时段会放一些经典的老片。不过我从来没去过,不知道现在还上不上,也不知道哪个时段才上,毕竟会花钱看老片子的人应该不多吧?”
薛勇这边一听裘岩的话,立刻车子就拐了个弯,直朝西城区而去。还算顺利地找到了传说中的那家电影院,三人站在售票处认真地看着影院今日要放映的电影时间安排表。
“运气不错,果然有怀旧专场。下午两点半开场,时间也刚刚好。”听声音,裘岩非常兴奋的样子,他真的觉得今天仿佛上帝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特洛尹木马屠城》?”采月看着电子屏幕上的电影时间安排表,小声地念叨了一句,“布拉德.皮特,这男人性感极了。我喜欢得不得了!”边说,她的头还边点了一下。
裘岩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显然是有些不太乐意,“当着我的面夸别的男人性感,你这对我实在是不太尊重。”
采月有些恶作剧似地看着他:“我记得这部电影里的皮特,尤其地性感,好像还有全|裸的镜头,当年看得我是差得流口水。”
裘岩的眼很快地微咪了一下:“全|裸?你那会儿多大,那么早就看全|裸的男人?”
采月微微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十几岁的样子,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
裘岩微微有些咬牙,“看完美男的裸|体回家,晚上做春梦了吗?”
采月压低了声音:“连续几个晚上都做呢。这个秘密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连艳红都不知道,你得替我保密。”说完就咯咯咯地笑起来。
裘岩歪着头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如果你告诉我另一个秘密,我保证会保守你说的这一个秘密。”
采月很严肃地眨了眨眼,“什么另一个秘密?”
裘岩也突然就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她的耳旁:“你的梦里,是否出现过我的身影?”
采月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小拍。
原本只是因为电影话题赶到这了,随口地开一个玩笑而已。谁知玩笑开着开着就过火了,裘岩居然一下子把话题往他自己身上扯了。
这个秘密打死都不能对任何人说,尤其不能让裘岩知道。
其实,偶尔她真的梦到过裘岩,只是通常醒来后她都记不起来梦的内容。但有那么两回,她记得很清楚,她梦到过自己和裘岩在做那件事。
醒来后,吓得她直打自己的脸。然后,她安慰自己说,这只是一个女人对优秀男人很正常的性幻想,就像许多人会梦见自己和某个明星在一起一样。她和裘岩每天呆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会梦到他,很正常。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会做梦和他在一起呢!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记得了。”愣了一秒钟,采月不加考虑地撒了谎。
这样的问题,答案不论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说出来都会令人尴尬。“不记得”是避免尴尬的最好答案。
裘岩微微歪着脑袋,盯着她看了足有好几秒,唇角勾起笑了笑,“你刚刚的表情让我觉得,你在撒谎!”
虽然电影里有令采月做春梦的男人 ,但裘岩还是带着她进了影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三张票都是最后一排,两张挨在一起,另一张分得比较开,在最角落里。
这家影院虽然规模不算大,但设施却还算好,音效更是不错。只是这一场怀旧专场,看的人并不算多,约一多半的坐位都是空的。
果然,布拉德.皮特的颜值为这部电影撑起了场。影片中间皮特与特洛尹王子表妹的那一场床上的纠缠非常的诱人,尤其皮特那性感的臀部,让观影的观众当场就有惊叫出声的。
黑暗中,裘岩摸索着又一次抓住了采月的手,并且手掌收紧。采月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微微地有些加重。
“的确是性感诱人。”裘岩凑近她的耳旁,轻声呢喃,“今晚你的梦里会是谁,我不确定。但我知道,我的梦里一定是你。因为相比男人光着的臀部,我对不穿衣服的女人,更感兴趣。”
对萧天的不正经,采月已经习惯了,但裘岩对她说这样的话,却很罕有。
她的呼吸同样有些重。只是,这并不完全是因为电影的镜头和裘岩对她说的话。而是,她一下子想起了萧天在那个清晨,手里拿着剃须刀向她索欢的事。
那情景,正与此刻电影银幕上的情节如出一辙。不同的是,皮特很顺利地推倒了王子的表妹,而萧天却是真的流了血,才得到了她不算热烈的回应。
采月的脑子有些乱,后面的情节她都没怎么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天她和萧天在一起时的情景。
“你怎么了?”裘岩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异样,抓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你不会现在脑子里就在想了吧?”
她的手微微地用力想抽回来,却被裘岩抓得更紧、更紧。
她努力地放缓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正常。但越是这样,她发现自己的表现越糟,而且她不难猜到,裘岩一定对她的不正常都收入了眼底。
用了许久的时间,她才将注意力重新调整到电影上来。
电影结束,阿喀流斯的脚后跟被射中,皮特倒在皇宫的草地上,一代战神就此陨落,不破之城一片焦土。
采月有些后悔今天看这场电影。
人总喜欢口里说不信有鬼神,但在心里,又总喜欢相信一些所谓的预兆。
无敌的阿喀流斯倒毙,与美丽的王子表妹从此天人永隔。这让采月对自己和萧天的未来,也更多了一种悲悯的感伤。
裘岩牵着采月的手,走在人群的最后。
“别想了,一段悲壮的历史、一个悲剧的人物,虽然总让人感慨良多,但现实中的我们,还是只能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采月的情绪还是很低落,轻声地慨叹:“历史常常是循环,悲剧常常会重演。日光之下没有新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作者注:后一句话是《圣经.传道书》中所罗门所说的几句话。)
“这要看人是怎么想的。其实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要死亡,若这样说,人的生命起初就是一个无法改变的悲剧。人之所以伟大,不是因为人通过历史可以看到悲剧本身,而是人明知是悲剧,依旧勇敢面对、依旧勇敢地活着。”
裘岩说这话时,三人已经慢慢走出了影院。采月对裘岩的话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裘岩也没再劝她,只是说道:“离这不远就是火岩山,我们现在出发去爬山,速度快的话,可以赶到山顶看日落。”
采月笑了笑,“我现在的心情,恐怕不适合看日落,只怕会越看越感伤。”
裘岩也笑了笑,“那还不简单,现在正是天热的时候,明天又是周日,我们可以到山顶过夜,明天一早看日出。”
采月摇了摇头:“下次吧。”
两月之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她不想和裘岩发生什么过火的事。
裘岩也不勉强她,“都已经到了西郊了,不如我们就去西郊的仙境植物园转转。”
采月有心回别墅,但一想到呆在别墅就要面对萧天和赵若飞,就又有些意兴阑珊,于是就点了点头。
三人又驱车去了植物园。
西郊的仙境植物园,是区政府重点规划的一座占地几十亩的生态植物园。这里常年栽种着各种四季花卉和瓜果,接受农业局的监管,不少市民都相信,这里出产的果蔬和花卉相对而言是安全的。
这里的出产,一半以上是为本市不少花店和机构直供鲜花和果蔬,还有一些是满足邻近县市的消费需求。除此以外,植物园还对外有偿开放,接受购票入园的游客的参观,植物园内部也设有小的交易市场,专门满足游客的购买需求。
他们算是赶上了进园的末班车,大多数人都是参观完毕要离园了,所以,他们是逆着人流在往里走。对面不断过来的游客,有不少人的手里都拿着在园内小店购买的瓜果。
正是太阳斜落的时候,植物园本身的气温又比别处低一些,所以人来到这里,真的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成片成片的花海展现在眼前,白色的是百合、茉莉和白菊,红色的是美人蕉和凤仙,黄色的是花期较早的雏菊、一片荷塘里是粉色和白色的睡莲,另一边是大片的紫色薰衣草。
各式的花香混在一起,令人鼻子有些无所适丛,只觉得全身都被花香薰得醉了似的。
在园子里逛了半个多小时,正是落日融金的时候。迎着夕阳的方向,采月慢步地走着,手里是一路上在路边摘的一些野花。
“若早知道今天会遇到你,又会来这里,我该把相机带上的。”裘岩故意落在背后,拍了一张采月的背影,有些遗憾地说道。
采月回过头冲裘岩一笑,“许多美丽本就是偶然才成就的!可遇不可求,所以才弥足珍贵!”
裘岩快速地用手机拍下了这张逆光的美照。
“你说得对,虽然相机没带在身边,但刚刚那一刻的美,我还是抓住了。”
采月站在原地等着裘岩,裘岩快走了几步,追上了她。
采月扭头看了一眼裘岩的侧脸,夕阳带着微红的碎金光晕里,裘岩英俊异常的脸泛着令人难以不动容的强烈美感,就像童话中的王子一般。
萧天的脸,有一股妖孽般的美感。裘岩的脸,却是另一种近乎无瑕的高贵的美。
“为什么我很少见你有感伤的时候?”
在采月的印象里,裘岩几乎从来没有故意地当着她的面流露过感伤。他偶尔的感伤,都是她无意中的瞥见。要么就是裘岩难以掩饰时的自然流露,但每次,他又都会用最快的速度隐去。
他的脸上,除了在办公室里最多的酷冷,私下对着她时,除了微笑,永远就是淡然和沉着。
裘岩听采月这样地问他,微微地咪了一下眼,看了一眼前方还依旧闪着金光的夕阳。
“因为我的感伤,都在我私下一个人的时候消化了。”
“那你感伤时,通常都会做些什么?”
这样问时,采月眼睛看着裘岩,脑中却不自觉地就在想像着他感伤时的样子。
裘岩扭过头来,也看着她,眼里明显有一些东西。
“偶尔拉一拉小提琴或是画画,有时会坐在海边发发呆,还有时候,会出门找一座山去流汗。”
采月的脑子里出现的是裘岩手里拿着刻刀,专心地修饰着她的蜡雕和蜡像的情景。那么多的作品绝不是几个、几十个夜晚就可以完成的。
他的感伤,他果然藏得紧紧的,不愿意告诉她。
她没有戳破他的秘密,只是第一次主动地、轻轻地握住了裘岩的手,没再问什么。
裘岩显然对此很感意外,他有些诧异地看着采月的侧脸。
“怎么了?”他问得很低声。
她的回复也很轻声,“没怎么,就是突然很想牵着你的手,和你一起慢慢地走一走。”
裘岩的眼中闪过一丝很美的神往,他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地,手牵着手,慢慢地迎着那夕阳走过去,偶尔不时地对望彼此一眼,然后冲对方温柔地笑笑。
薛勇跟在两人不远处的后面,快走了几步,用手机拍下了两人牵手的照片。他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一副图景。
残阳如血时,三人来到了园子里的餐厅。这个点正好是饭点,三人也全都饿了,就一起在餐厅用了晚饭。菜品都很简单,但味道还不错。
走出餐厅时,天已经黑了。凉风习习、暑气消散了大半。园子里道路两侧的路灯亮了,白日里的美景在路灯下逊色了几分,但晚风中花香阵阵,却令人更觉清新无比。
“我希望我的晚年,可以在这样的一个园子里度过。远离闹市,只居一座小屋,身边是一片花海菜地、不远处有一泓清泉。春日的清晨可以听到鸟叫,夏夜可以听到蛙鸣、秋风起时可以看到红色的枫叶、进入冬日可以看到雪花纷飞。”
裘岩不禁轻笑一声。
“你呀你,现在才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想着将来晚年的光景。你这为未来而忧的习惯,什么时候才可以稍微地改一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估计这一辈子是改不了了。看下一辈子,能不能改掉了。”
裘岩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你这一辈子才刚开始,怎么就可以轻易下这样的判语?”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侧转身正对着采月说道:“你若与我在一起,我必许你一个安稳的未来。这样,你应该就不会再为未来忧愁了。”
不深的夜色里,传来虫鸣声。
这样美的夜,有这样一个男人为你许下未来的承诺,这是多美的一件事!
尤其,眼前的男人虽爱她已久,却也从未对她轻易地许诺过。他一向是个谨言慎行的男人,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许了,那便是真正要实现的。
而且,他以前不对她许诺,也不是他不想许,或许也是不想让他的承诺增加她的心理负担罢了。
“谢谢你,裘岩!”
这一声谢,是为他现在的许诺,也是为了他以前的不许诺。
这样的时候,即便两人间没有一丝的爱情,但至少感动也是足足的。何况,她自知自己对裘岩虽不及萧天,但对他也是和对任何别的男人不同的。
“你若真心谢我,就该试着接受我。没有人可以预料到明天会具体发生些什么事,但我们依旧可以对明天存了美好的想望和期待。结束一段过去,重新一段开始,这样的事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
采月没有回答,闪躲开裘岩的目光,继续往园子的出口慢步走去。
裘岩依旧没有步步紧逼。
采月对萧天的感情,没有几个人会比他更懂。要结束这样一段爱情,一定不是几天几件事就可以办到的。这需要他用足够的耐心,去一点一点地争取。
回去别墅的车上,薛勇没开车里的灯,裘岩又按下了车子前后座之间的隔板。采月有些紧张,她怕裘岩会对她做些什么。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美好的独处可以时间再长一点。”车内空间狭小,裘岩很轻易就感知了她的紧张,很适时地做了解释。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但在这样的空间里,即便裘岩不对她做什么,她的紧张也依旧会自然地持续。
从西郊到东郊的别墅,横跨整个市区,车程再快至少也要一小时,而薛勇显然不想那么快到达目的地,所以车速比预想的还要慢。
车窗外一盏盏路灯不算快地后退,不时地有车挨着他们的车边超车而去。
车里,只有路灯的余光照着,忽明忽暗,最亮的时候也不甚光亮,有一点鬼魅和诱人遐想的味道。
采月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紧绷,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紧张,她的身体朝车窗的方向侧了侧,甚至是紧靠着车门了。
“你还在紧张?”光线昏暗的车内,裘岩轻语了一声。
“没有。”采月的回答明显是欲盖弥彰,因为她的声音明显是发紧的。
“人会紧张害怕,往往是因为担心某些事可能会发生。但一旦事情真的来到了,人就会顾不上害怕和紧张了。”
裘岩说的道理采月当然认同,可是,这个时候他对她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想和她发生什么事?
路程一点点地甩在了身后,目的地越来越近。采月害怕的事却并没有发生,但也并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裘岩轻轻地拉住她的一只手,将她拽入了他的怀中。只是,他并没有再多做什么,他的右臂拥着她,他的左手握着她的左手,自然地置于他的大腿上。
采月身子僵硬地靠入了裘岩的怀中,她的心跳得实在有些厉害,但她觉得她无法拒绝裘岩,因为她觉得她的心里实在是有一丝悸动,她根本压制不住。
裘岩搭在她肩上的右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声音很轻地道:“不怕!”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至少有十分钟后,采月的紧张终于慢慢地消失了。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依旧可以感知车窗外的灯光不时地划过车里,只是此刻,她的感受却是淡淡的美好和依恋。慢慢地,她放心地把头靠在了裘岩的肩上。
裘岩依旧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两人原本只是微微握在一起的左手,变成了十指交缠。
两人就这么地依偎着,身体随着车身的移动不时地微微晃一晃。慢慢地,采月睡着了。
裘岩一直都没有对她做什么。
车快到萧天的别墅时,裘岩让薛勇提前一些停了车。采月依旧睡着,裘岩并没有叫醒她。只是车子停下不久,采月自己就醒转了。
她双眼有些迷胡的睁开,见车子已经停住就轻轻地问了句:“到了?”
裘岩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又说:“还有几百米才到。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又不想叫醒你。但我想,你现在应该不太愿意让萧天看见你坐在我的车里,而且到了地方这么久还不下车。所以,我让薛勇把车停在了这里。”
采月轻轻地“哦”了一声。她的确有些怕萧天会多想,所以,她对裘岩的体贴很感激。她将头从裘岩的肩头移开,坐直了身体。
“我睡好了。”
隔板收起,车重新启动。
采月突然觉得,车里和车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车里,是一片安宁,有裘岩的温柔体贴和周全的保护。而车外,是不得不面对的为难和心痛。
她想,这可能是因为自己睡得迷胡,又刚醒的缘故。
萧天别墅的大门已在车前,车停住了。薛勇下了车,为采月把车门打开。
采月莫名地有些不太想下车。她知道,萧天一定知道她今天是和裘岩在一起的。在这个时候,她很不希望见到萧天的黑脸。
见采月微微有些迟疑,裘岩再次轻轻地揽过她来。
“别多想,早些休息。有任何事,随时给我电话。”
“嗯。”她轻柔地应了一声。
裘岩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很快就松开了她。
看着裘岩的车慢慢走远了,采月才转过身来,取出包里的电子钥匙,要开别墅大门边的角门,门却自己“嘀”了一声,锁开了。
采月的心急跳了一下。她想,萧天刚刚一定是看到她和裘岩在一起了。
走进大门后,她还是微微地有点慌。但走了几步,她又对自己说,有什么可慌的呢?你和裘岩又没怎么样。就算怎么样了,又怎样呢?你和萧天又没结婚,你又没搞婚外恋。
这么一想,她的脚步就没那么迟疑了。
走进别墅内门,萧天果然坐在客厅,而且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这个时间点还早,赵若飞平时这个时候还在一楼玩的,而且今天是周六,比平时还会晚些才睡。
这几天,在采月的坚持下,萧天将保镖的数量减到了一人。武薇这阵子也在别墅住,偶尔她会呆在客厅,但很多时候,她会在健身房、娱乐室、影音室或是自己的房间。
既然客厅只有萧天一个人,那刚才别墅的门一定是他亲自开的。别墅里现在这样异样的安静,应该是他让小赵带着赵若飞先上了楼。
所以,采月猜想,萧天应该的确是看到了她和裘岩。甚至,他很可能还看到了裘岩吻她。
他把其他人打发开,是想对她怎么样吗?
她弯腰换鞋时,萧天从沙发上站起。
“回来了?今天累吗?”他一边说,一边朝采月走了过来。
采月换好鞋直起腰来,小心地观察着萧天的脸色。他的脸上倒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反倒是笑容可鞠的亲切样子。
“还好,挺顺利的,没怎么觉得累。”
萧天在她手上的内衣手提袋上扫了一眼,又很快地将目光重新移到她的脸上。
“店里情况怎样?”
“挺好的,人流比我上一趟去巡店要多了一些,销售数据虽然不算很好,但看起来也过得去。”
采月边说,就边要上楼去。萧天却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时间还早,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她有些迟疑,不知道坐下来该和他说点什么。但不坐下来,又好像显得她心虚的样子。所以,她还是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
“若飞呢?你们今天去海洋世界玩得开心吗?”坐下来,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采月主动开了口。
“嗯,若飞很开心。可能玩得有些累了,所以他想早些睡。”
采月也不知道真实的情况究竟是不是萧天说的这样,但还是“哦”了一声。
两人一个坐在单人沙发上,另一个坐在长沙发上,距离不远不近,但采月却觉得气氛颇有些压抑。
“我有些累了,想上楼休息。”说着她又站了起来。
萧天没动,抬起头看着她。
她有些不太敢和他对视。
虽然她并没有和裘岩真的怎样,但在心底,她仿佛还是觉得自己今天一天和裘岩呆在一起不是那么太合适,尤其她的手边还放着那个装着裘岩送她的内衣的手提袋。
“难道现在你连和我呆上几分钟,都不能够吗?”萧天并没有用质问的语气,却是有一些伤感的语气。
“并不是所有的恋人分手后都可以做得成朋友。我和你若是不能继续做恋人,我想,我们也不太可能做见面后还可以安静聊天的朋友。”
话说出口,采月觉得心里很痛。
她觉得她与萧天的关系就像当初她曾对他说过的,他们即便不是敌人了,但也做不成朋友。他们的关系仿佛注定了就是不能平淡如水。若非亲密无间的恋人,就一定是对立到底的敌人。他们相遇,注定就是要激起闪闪的火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站了起来,朝她慢慢地走了过来。采月立刻地觉得有一种压迫感,随着萧天的靠近传递过来。
“你说得没错,若我不能做你的男人,我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再有别的爱人了。那你呢?难道你真的打算要离开我?”
有一种目光,让人不敢对视,却又不能不看。萧天此刻的眼神,就是这样。
那眼神像磁力场,牵引着她的目光和她的心,只是,她依旧抗拒。三年多的纠缠、十年的爱恋,她爱得痴狂,所以才痛得剧烈。
她费了不小的力气将头扭开,没有回答萧天的问题,直接上了楼。
把装着内衣的手袋往床上一搭,采月就脱了衣服进了浴室。冲洗完一身的汗尘和疲惫,她半靠在床头,眼睛扫到了床上的那个手提袋。
她把内衣取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在床上。胸衣在上,内裤在下。
她现在的内衣和睡衣,基本上全是萧天给她买的。两人确立恋人关系后,萧天仿佛就给她买内衣买上瘾了。基本每个月,他都要给她买几套款式各异的内衣。
采月不知道萧天如此做,是否和他们在大街上初遇的经历有关。
问他原因,萧天原话的解释,口味重到了极致,“这表示,我随时在爱抚你的私处。”
两人因为肖灵的反对,不能常在一起。在一起时,也只能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所以,萧天的心情她理解,就没有多嗔怪他。
那裘岩给她买的这些内衣,她要怎么处理呢?穿,还是不穿?
周日清晨,晨炼依旧。只是萧天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对她没话找话地说。两人只是沉默地跑着,萧天一直与她保持着不超过两米的距离。
才跑了不到几百米,还未到裘岩的别墅门前,天却突然就下起了暴雨。
先是几滴几滴地下,不到一分钟,雨点就密集了。
雨滴刚落下时,萧天就拉着她转身快速地往回跑。还好,跑得不远,虽然回到别墅时身上也还是淋湿了,但还不算很惨。
这雨来得很急,猛下了好一阵子后,就转了中雨,但看起来却不像立刻要停的样子。
还好昨天巡完了店,采月心里默念了一句,回房冲澡。
可能因为下雨,萧天也没打算出门,吃过早餐后,就坐在客厅看中央台的早间新闻。新闻播完他就上了楼,进了书房。
采月难得像今天这样地留在家里,见赵若飞坐在客厅,一个人在看童话故事书,就坐在了他的身边。赵若飞见是她,却很不悦地站起,直接要上楼。
采月没想到,赵若飞现在对她居然生疏到了这个地步,就想拉住他陪他一起玩,也好改善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牵别人的手,让干爹伤心。我讨厌你!”赵若飞狠狠地甩下了她的手。
采月站在原地,一下子呆住了。
赵若飞怎么会知道她拉着裘岩的手的?萧天是不可能对他说这些的,除非是他亲眼看见。难道,昨天自己和裘岩在植物园…
小赵见眼前如此的情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采月一眼,然后就随着赵若飞也上了楼。
小赵的表现让采月确认,昨天萧天和赵若飞从海洋世界出来,很可能也去了植物园。只是,他们看见了她和裘岩,她和裘岩却并没有看到他们。
采月呆呆地一个人坐在客厅,不管她再怎么做,现在的她在赵若飞的心目中,恐怕再也不可能成为亲切的干妈了。
李姐在厨房忙完就走出来。见采月一个人坐着发呆,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采月小姐,我有几句话想着该和您好好说一说,要是说得不好,您千万多担代。”李姐的双手微微有些不自然的搓着。
“李姐,我一直把您当成自己的长辈看待的。您有话就直说吧,不存在什么担不担代的。”采月轻轻将手搭在了李姐有些粗糙的手上。
对李姐,采月的确是尊敬的。她尽心尽意地照顾萧天多年,就像萧天的半个家人一般。
“本来两口子的事,外人是不方便多话的,可我还是觉得,这话得说。这么多年,我是看着董事长是怎么过日子的。这世上,没有几个能比董事长更好的人了。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有像对您这么上心的。有一阵子,董事长天天喝得半醉,他没说为什么,但我知道是因为您。女人遇上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不容易。我一个下人,都只想一辈子好好伺候他,我不相信您就真的可以狠下心来,和董事长分开。”
采月默然。
她其实和李姐一样,认为萧天是个绝世的好人、好男人。即便除去他那少有人及的成功事业光辉,他还专情、有担当,虽然他霸道,但其实他也很温柔。他善良而正直,视如已出地抚养着兄弟的孩子、照顾着身边跟随他的一众弟兄。
但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好人和坏人的问题,也不是她想要背叛他离开他的问题,而是他们之间的爱情究竟是否存在的问题。
“李姐,他很好!但或许,正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我和他才很难在一起。”
除了裘岩和海子,采月无法再让任何人理解她的苦楚。因为林宛云这个女人的存在,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正因为如此,采月觉得这种说不出的苦更苦,或许这也是让她一直无法释怀的原因之一。
李姐果然是不知采月所云的样子,她一心只以为是采月要离开萧天。
“怎么会因为他好,反而不能守着他呢?”
采月苦笑了一下,正因为他太过专情,所以他始终如一地放不下林宛云,所以他才会紧抓住她这个替身不放手。
她不是没有好好想过萧天对他解释的那些话,但这种事不是靠几句解释就可以过得去的。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她知道自己对萧天是真爱就可以了。可是,只要一想到“林宛云”三个字,那种身为替身的心理的阴影就会来压迫她。
她现在是真的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和萧天平静地生活,更遑论是依旧如前一般地和他在床上欢爱。
采月轻轻拍了拍李姐的手,站起来也上了楼。既然知道无法解释清楚,那就放弃解释吧。就让他们都认为,是她背叛了萧天吧。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采月坐在落地窗前,双膝上放着笔记本在做下周的工作计划。
下周的工作任务很重,但采月知道,除了这些计划中的工作,一定还会有其它的一些计划外的事要处理,其中最可能的,就是要处理下面各分子公司和业务部门的关于季度预算的质询。
这项工作很头痛,永远不会有人嫌自己的预算多了,只会有人来质问为什么预算比计划的少了。到时,她只怕是免不了要花许多的时间和精力,对某些人好一番解释和安抚了。
想着工作上的事,裘岩的脸不经意地就很自然地闯进了她的脑中。
她没有任凭自己无限度地沉下去,很快将注意力又集中到工作上来。
做完工作计划,她给温蕊打了个电话,问她是否接到了刘艳红的电话?如果按“颜”的计划安排,她是否需要调整已有的工作安排?是否可能涉及违约赔偿之类的。
温蕊的回复令她放心不少。
可能刘艳红听说温蕊这次是免费代言,所以也没有好意思安排太多的工作,除了出席发布会当晚的T台秀,再就是宣传海报的拍摄。至于其它后期的宣传和代言活动,基本上是根据温蕊目前现有的档期,见缝插针地安排的,而且都是一些不大的活动,不太需要占用她太多的时间。
这样的结果,对双方都是最好的。不然,一旦涉及到违约和索赔的问题,势必很麻烦。
事情的进展比采月的预想要顺利,她觉得心情比刚才面对萧天时,要好了许多,于是就下了楼。偌大的别墅客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采月进了琴房。
重新住进别墅已有相当一段时间,她一直忙于工作,或是不愿单独面对萧天,所以,基本上她很少会来这里。今天来这里,也是因为她知道,这会儿萧天正在书房忙自己的事。
环顾了一下这里,她发现墙上多了一副画,是一副油画。一副她坐在别墅露台的白色公主椅上的画。画面的光线柔和而神圣,她的脸仿佛发出圣光,带着温柔的笑意,宛若教堂里的圣母一般,更宛若传说中的爱之神一般。
画上的她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这是她那次车祸受伤失去记忆后,住进萧天别墅时穿过的衣服。画面上的情景正是她恢复记忆前一天,与萧天在露台看夕阳西下时的情景。
他们在一起那么多的瞬间,他却偏偏选了这一刻的情景画下来。
采月的嘴角泛起一丝酸涩——那白色的公主椅,是她那过世十几年的姐姐生前最喜欢的东西之一,所以,萧天才在这里和他别的许多住处都安了这样同款的公主椅。
所以,他还是把她想像成了她的姐姐。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坐在钢琴旁,打开琴盖,黑白琴键安静地排列于眼前。采月的心里有些烦乱,所以并没有坐下,只是站着,手指随意地按了两个键、然后又是两个。
已经有不短的时间没有弹过琴了,觉得手指都似乎有些发僵了。听着几个琴键发出的琴音,最终她还是坐了下来,手指在黑白键之间找了一会儿感觉。不久,琴声随着她手指的不断跳跃和起落,连贯地响起来。
她弹的是《神秘园》,很伤感的一首曲子。
弹奏这曲子时,她的脑子里还是没忍住地,想起以前和萧天在这琴房发生过的事,那么的温馨而美好!可是间或,她也会想起裘岩。
这曲子,如果配上小提琴,效果会更好,裘岩的小提琴就拉得相当地棒。
曲子结束,采月垂着头有些发呆,没有闭眼、也没有站起来,只觉得整个人空空的。
“为什么要弹这样的曲子?”身边突然响起男声。
她猛地抬头,果然是萧天就站在离她不足一米远之处的琴边。这男人个子这么高,走路却怎么像只猫一样,没声音的?
“顺手就弹了,不为什么。”她站起来,想离开。
“别走。”萧天伸出手臂拦下了她,却并没有抓住她,甚至连她的身体都小心地没有碰到。
采月抬头看他,他的眼神与平时很不同,没有以前的那种咄咄逼人,却有一些感伤。
采月觉得,自从那次记者招待会后,萧天和以往就有些不同了。在那次记者招待会上,萧天公开向众人承认他和她之间的感情发生了危机,她有可能会离开他而选择裘岩。
私下他对她一直说的是,他绝不可能对她放手,并且,他一直坚信她不可能离开他。
采月不知道萧天在记者招待会上那么说,是因为他对她对他感情的信心动摇了,还是因为他只是想维护她自由选择的权力。
不论是哪种情况,采月都觉得,她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萧天。
其实说起来,她现在是可以离开萧天别墅的。她知道,如果她现在离开,萧天是不会阻止她的。否则,他没必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他们感情危机的事。当初,他们之所以保持现在这种假同居的状态,就是为了让大众以为,他们的感情是没有问题的。
但她,却一直没有离开。
她觉得,其实在心底,她还是隐隐地希望,自己可以和萧天重归于好。她是在给他机会,也是在给自己机会。只是这种希望,应该是很渺茫了,而且,她实在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不是在坚持一个错误。
让逝去的爱情重新开始,这应该是许多曾经的恋人都有的愿望吧?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爱情,是可以重新来过的?
采月没有继续离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和萧天的距离拉开,然后就站住不说话了。
萧天显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也只是站着不说话。
这样的沉默太让人感到压抑。终于,还是萧天开口了。
“可以陪我弹首曲子吗?”
“我想我们现在,没办法合奏曲子。”
采月觉得她并非推托,而是说的实话。现在这样的他和她,怎么合奏曲子?他们连好好地说上一句话,都觉得困难。
只是,实话常常很伤人,也很伤自己。这话一出口,采月就觉得心中是一阵痛楚。
“因为我和你中间现在隔着许多的人,所以没法合奏了,是吗?”萧天定定地看着她,“是因为宛云、珠儿,还是裘岩?”
采月苦笑了一下,隔在他们之间的人,还真是多!
“你明知又何必故问呢?我和你之间的问题一直就不少,现在恐怕是更多了。”采月这么说时,心里想起了赵若飞。
她和萧天之间,现在还有了一个和双方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虽然是没有血缘关系,但采月一点不怀疑,萧天一定会把赵若飞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来养来疼。
任何夫妻之间,孩子问题都是让人头痛的一个重要问题,何况是眼下他们彼此之间关系如此复杂的三人关系。
虽然她也知道孩子无辜,但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的母亲是害了她姐姐,又曾几次三番要害她的,若非孩子的父亲,她恐怕已经死在孩子母亲的手上了。
这样复杂的感情背景,在没事发生时,可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一旦有什么事发生,这其中稍微微妙的一点想法,就可能会造成母子之间的隔阂,而且很难修复。
眼下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赵若飞认定她和别的男人好,伤了他干爹的心。
“可我以为,只要我和你的感情还在,任何别的人就不成其问题。”萧天边说,边朝她走近了一步。
“可这,或许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所在,我们之间是真的有感情吗?即或是有,只怕这感情也不怎么纯粹吧?”
采月的心再次烦乱了,不等萧天再靠近,快步绕过萧天,离开了琴房。
雨一直在下,只是中间偶尔大些偶尔小些。别墅里的人都没出门,只是彼此间话也不多,这样的气氛让人觉得很沉闷。
尤其午饭时,大家围在一个桌子边,却几乎都没有什么交流。
连平时话最多的赵若飞,也没怎么开口。他甚至最开始还拒绝坐在采月的身边,只是被萧天命令着,才不得不在采月身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这让采月觉得,她在这个家里是个挑动大家负面情绪的人。她在脑子里想像了一下,如果这个桌上没有她,那么现在这四个人,应该会是有说有笑的吧。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越发让她觉得郁闷。
她快速地扒了几口饭就上了楼,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卧室,再也不出那道门了。
先是和裘岩度过了一个有趣的周六,所以,这样的一个周日显得非常的沉闷而无聊。采月甚至祈盼着这样的周末能快点结束,她宁愿坐在办公室里考虑工作的问题,也不愿像现在这样,躲在住处的卧室,却不敢也不愿出门。
新的一周来到,采月正常去公司上班。
前几天都没什么大的意外问题,按原定计划按部就班地完成着手头的各项工作。虽然的确有一些分部就季度预算的事提出质疑,但基本上通过电话和邮件沟通都顺利解决了。
直到周四时,不出她所料的,意料之中的意外,发生了。
她正忙着,办公室的门突然就被人推开了,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男人。不等采月招呼,两人又直接在她大班台面前的靠椅上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以采月现在的职位,这样不敲门而直入的行为,无疑是在直接表明他们对她的轻蔑。
虽然采月自上任以来,周围人对她多有不服和敌意,但至少表面上还没有人敢对她太过表示出不敬。毕竟,她的职位,还有她和裘岩的关系都摆在那里。
采月淡然地看着两人,微微一笑。
“王总,李总,你们二位可是很少一起回总部的。这次找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两人中的王总皮肤较白,戴着一幅金边眼镜,看起来私私文文,典型的成功金领的模样。李总相对皮肤黑些,身材也魁梧得多,相比王总,他倒更像古时候的御前大将。
王总人长得私文,对采月的态度也相对更客气些。听了采月的问话,他先开了口。
“周助理,李总因为他们事业部这个季度的财务预算比原计划少了85万,就非说是我向总部告了他的黑状。李总还因为这个缘故,让他事业部的人故意不配合我们,导致我们给客户的交货期延误。现在,客户向我们正式提出了索赔。
这么长时间了,在这块业务的划分上,总部一直是不清不楚的。我认为,现在到了必须清楚分开的时候了。要不然,我们的工作很被动嘛。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该怎么向客户解释呢?难道说是因为我们内部的矛盾,才产生了这种延误?这不像话嘛?集团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王总一边说,一边不时地摊着两只手掌,完全是一幅忍无可忍的模样。
采月没接话,看向李总。
李总重重地“哼”了一声。
“老王,你敢说你就从来没有告过我的黑状?这次如果不是你告黑状,为什么原本是给我们的预算,却拨到了你们事业部?你们的业务发生延误,是你们自己没有安排好工作进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把这块业务早些分开才好,那样你们再有什么延误,就赖不到我的头上了,我也就不用再背你的黑锅了。”
采月听了二人的话,立刻就明白了,一向不对付的两人,这一次为什么会同时从驻地来到总部。
这位李总是裘瑞国际的第一批元老,刚进公司不久,就因为能力突出被任命为某驻外事业部的负责人。三年前,因为业务的发展需要,集团又组建了一个新的事业部,总经理就是王总。
因为业务关联的原因,两个事业部虽然都是独立核算,但在某块业务上确实没有完全分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总部之所以没有完全清楚地分割开这块业务,一是因为,按实际的业务情况,的确还不太好完全分开。二是因为,如果要完全分开,李总所在的事业部在某些方面会被削弱。李总因此一直把控着这块业务的核心资源,不允许任何人在此块业务上插手过深。
因此,这两个事业部相比其它分部,一直就存在着更为复杂的矛盾关系。
三年来,对这两人的矛盾,集团总部一直都是以协调为主,既没有撤换两人,也没有将两人的业务完全分割开。这一次,两人破天荒地一起来到了总部,看来是打算将累积的矛盾彻底爆发一次,以期斗出个高低分晓来。
当然,两人的爆发也是事出有因的,爆发点就是那削减的85万的季度预算。
因为李部事业部上两个季度业绩完成情况不佳,采月和财务部综合各方数据,报了30万的削减额度。不仅如此,王总事业部的预算,因为上季度超额完成业绩,增加了20万。
之前看到正式的季度预算审批表时,采月也是吃了一惊,因为这种大额度的削减是极少见的。
她当即就打了财务总监的电话。财务总监的回复是,这是总裁本人裁定的,但具体原因裘总没有明确指示。然后她又找了裘岩。但裘岩只是笑了笑,说预算削减额是他以总裁的正常权限所定,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于是,采月明白到,裘岩对这件事是另有深意的。
他不告诉她他的真实用意,要么是想考验她,让她自己参透,要么这种深意还不到告诉她的时候,要么是她的级别还达不到被告之的高度。在职场上,有些秘密是只有老板本人和当事人才能了解的。
所以之后,采月一直心里暗暗地留意和思考这件事,并思索自己应对李总的质疑时,该采取什么对策。此刻,李总人已经到了她的面前,而且,同来的还有多年无解的另一位冤家对头。
“周秘书,我和老王刚找了裘总。裘总让我们把问题向你反映,我们反映完了,你看看现在怎么解决吧?”李总很不客气地把问题甩给了采月。
王总听了李总的话笑了一下,但没吭声。
采月扫了王总一眼,又看向李总:“李总,我纠正一下,我现在不是总裁秘书,而是总裁助理!”
李总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就皱着眉,很不耐烦地手一挥:“不管是总裁秘书还是总裁助理,你看这事现在怎么处理吧?”
采月没有再隐忍,她的脸忽地就沉了下来。
“李总,你先出去,找小赵拿本《集团员工守则》的小册子,好好看完一遍后,再来找我。”
李总闻言脸色一变,音量突地就提高了,“你让我堂堂一个事业部的总经理去看《员工守则》?你想干嘛?”
采月的音量也提高了一些,“堂堂事业部的总经理,连总裁秘书和总裁助理的区别都搞不清楚,我让你去好好学习一下《员工守则》,有何不可吗,李总?”
在裘瑞国际,总裁助理在职等上与集团副总裁平级,权利非常大。事业部总经理在职等上是低于总裁助理的。在很多情况下,总裁助理可以代替总裁做很多决定,并可直接对集团各事业部的工作进行指导和监督。
李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已经是憋得通红。他很想当场发作,但忍了又忍还是愤然地转身离开了。
王总原本打算做壁上观,看一出精彩好戏,此刻,脸上也微微地变了色,李总离开后,他稍微端正地坐直了些。
采月看了一眼王总,原本坐正的身体朝椅背靠去,然后就这么看着坐在她正对面的王总。
之前,因为裘岩让他和李总来向采月请示,王总心里极为不愤,所以情绪有些激动。但此刻,因为采月对李总的突然发威,王总冷静了些。
这个女人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总裁助理,而且总裁对她一直是心有所属。所以,王总在表面上收起了他的轻漫态度。
采月盯着王总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直身体。
“王总,我现在想听您说一说那块关联业务的具体情况。”
虽然采月之前曾对此专门做过了解,但想了解第一手的资料,直接询问当事人肯定是最好的。
王总于是对采月介绍了一下这块业务的情况。
采月问得非常细,直到她觉得自己了解得差不多了时,才点了点头。
“王总,你说的情况我基本已经清楚了,但我还需要和李总再深入地谈一谈,然后才可以拿出一个解决草案来。”
王部对采月如此地打发他,显然很是不满,“周助理,总部以前也总是说要解决,可一直也没解决。这回不会又是这样吧?”
采月一笑,“任何问题要解决总是要等时机的。王总请稍安匆躁,放心看结果就好。”
王总并没有把采月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个小女人不过是在用一些万能的词句在打发他而已。关于业务分割这个问题,总部都已经拖了快三年之久了,又岂是这个女人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老板让他们来找这女人,现在人找过了,如果问题还解决不了,那他再去找老板,老板就不能再推了吧。所以,王总笑了笑就站起来准备要走。
采月也笑着站起来,准备送王总离开办公室。
刚走了两步,她突然又说道:“王总,有句话想和您提一下。下次跟我说业务情况时,请把数据核对准确后再告诉我。否则,如果裘总因此质疑我们的工作态度不够严谨,而否决掉原本应该能通过的方案,那就太得不偿失了。您说呢?”
王总心里微微一惊。他刚刚在和采月提业务情况时,有意在一些关键业务数据上做了些手脚,虚报了一些业绩。他认为采月从来没有在业务部门呆过,根本不可能发现问题的,却没想到在一堆的数字里,采月居然都可以发现那么微小的问题。
这会只是巧合吗?
王总心里吃惊,脸上却是立刻干笑了一下:“周助理,可能时间长了,前年和去年的有些数据记不大清了。”
采月也笑道:“我也想应该就是这样。我就是请王总可以体谅我一下,如果其它事业部也因为这个原因把数据报错,我还要花时间专门来核对数据,那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估计也是忙不过来了。到时候,我被裘总骂几句倒是小事一桩,可要是耽误了你们的业务工作,那就是大事了。”
王总一听这话,心里就又是一动。
这个女人的意思是在提醒他,她要了解的是整个集团的情况,既然她都可以一下子听出来数据有误,那他这个事业部的总经理,怎么能连自己所属事业部的数据都记不清呢?
这要么证明他这个总经理不合格,要么证明他是故意的。但口上,她却并没有怎么露出过多指责他的意思。所以,她其实一边是在给他敲边鼓,一边又在给他留面子。
王总只得又干笑了一下:“周助理说得是。我保证这样的事,下次不会再发生了。”
“那我就谢谢王总的体谅了。”
两人边说边慢走,就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了。采月亲自打开门,将王总送出了办公室。
王总离开后,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慢慢收敛起了对采月的轻漫。因为他发觉这个女人和他之前想法中的形象有些不太一样,她明显比她实际的年龄和看起来的样子要老成许多。她当总裁秘书时,怎么就没瞧出来呢?
这女人应该是在故意打压李总的嚣张气焰,然后再看他接下来的表现,才决定对他摆哪一道菜。看来,这回李总要被好好地修理一下了。
真想看看他现在正窝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生闷气!读《员工守则》?也亏这女人想得出、也说得出。
王总这会儿直庆幸自己没有和李总一样,在面上过份表露出对采月的轻漫。他嘴角弯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采月当然不是真让李总去看什么《员工守则》,李总当然更不会真的按采月说的去看。此刻的李总正坐在一间会客室里,平息怒气。
他原本想直接离开,不在这里受这小女人的窝囊气的,但他不敢。
他当然不是怕采月,而是怕裘岩。
裘岩让他找采月反映问题,他不敢在没有得到采月回复的情况下就这么离开。那不是不给采月面子,而是不给总裁面子。
不给总裁面子,后果相当严重!
采月对裘岩在集团的权威自然是认识颇深,所以她清楚李总就是再瞧不起她,也不敢真的就这么离开。送王总离开后,她就拔通了前台的内线电话,“请李总来我办公室。”
李总得到通知,再次走到了采月办公室门前。他又想直接开门进去,手刚碰到门把又缩了回去。做了个深呼吸压下气恼后,还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这才拧开门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刚在电脑上调阅出李总事业部的资料,看了一眼走进来的李总,淡淡地说了句“坐”,然后就接着自顾自地盯着电脑看起来。
李总重重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他满以为采月应该会笑着对他说声“对不起”之类的话,却没想到她说了个“坐”字后,就把他晾在了一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了。
他又想发火,可还是忍住了。
“周助理,前台说你找我。”李总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是憋着气的。
采月又看了几秒钟电脑,这才看向李总,“我找你?不是你和王总找我有事要说吗?王总的事说完了,现在该李总你说了。”
李总的火“腾”地一下就又要往上冒,“周助理,我刚刚已经和你说完事了,是你还没有给我答复。”
采月双手一摊,完全是一脸不明白的神情,“是吗?你刚刚都说什么了?”
李总终于压不住火了,他“忽”地一下又站了起来,脸胀得通红,怒视着采月。
“周采月,你不要太过份了!”
采月往大班椅背一靠,平静地看着面前正怒气升腾中的李总。
李总吼完那一句,心里的憋闷发泄了一点。他以为采月一定会和第一次一样地冲他变脸,如果是那样,他就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今天就和这个小女人大闹一场了。
李总认为采月现在坐在这张总裁助理的椅子上,主要就是靠了卖脸蛋卖肉。一想到他以后都要在这么一个小女人面前汇报工作,他就受不了。所以,他一定要让这个小女人的无能,暴露于众人眼前。
他知道总裁喜欢这个女人,但他也知道总裁不是那种在公事上不顾是非的男人。只要事实证明这个女人不配呆在总助的位置上,他相信总裁是会撤换掉这个女人的。
但他没想到,这回采月不仅没有冲他变脸,反而像看耍猴一般地对他看起来。他拿不准采月这回又想对他怎样,一下子倒有些发怵了。
采月一直盯着李总,直到李总自己受不了了,脸上露出了一点尴尬的神情,她才冲李总又做了一个轻微的有请的手势。
“李总,你还是坐下来说吧!”
李总正下不来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听采月让他坐下来,他就势就坐了下来。
李总一坐下,采月就坐正了身体,脸上的神情也一下就变得严肃了。
“李总,我不想再听见你像刚才那样,把之前那些陈年旧帐往外乱翻一气。如果你真想解决问题,现在你就把你事业部的业务情况,好好地和我说一说。”
采月说这话时,右手食指还在桌上点了一下。这是她对一件事表示严肃和认真态度时的动作。
李总撇了撇嘴,心说我把业务情况和你说了,你能懂吗?你能解决问题吗?和你说了也是白说。只是他嘴里没说出来。
采月一看他的脸色,就猜到了他心里所想的。
她心里轻叹了一声:“这个李总,祸到临头了还一点都不知晓。人太高看自己时,果然就会变得愚不可及。”
“既然李总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了。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李总。”
李总几乎是白了采月一眼,然后才冷声道:“什么问题?”
“我前两天大略地看了一下你们事业部这几年的财务报表,有几个数据我看不大明白。比方,你们事业部的平均业绩费用率,比其它事业部要高出许多。”
李总眼皮翻了一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每个事业部业务情况不一样,费用率自然不可能完全一样。”
采月点了点头,“李总说得是,不同的事业部横向比较的确有些不可比性。所以,我又把你们事业部这几年以来的费用率做了一个纵向比较,结果今年的平均费用率比往年突然就高出了近30%。李总可以解释一下吗?”
李总脖子微微一抬,“我已经向吴总监解释过了,周助理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吴总监。”
吴总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
“我也已经问过吴总监了,吴总监的回复是即使扣除正常的费率增涨、扣除市场变化等各种因素,费用率也不可能高出这么多。所以,我需要李总你本人的解释。”
李总冷笑了一声:“周助理你每天呆在办公室里,你知不知道有很多费用是见不得光的。别的事业部的报表是怎么报的我不清楚,我们事业部的帐可是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的。”
采月点了点头:“好。你说的见不得光,那也是指的不能对外人见光。现在,你就把你口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费用报一报,我正好可以和李总学习学习,业务部门倒底有哪些见不得光的数据,是我这个总裁助理不清楚的。”
李总再次冷笑了一声:“我就怕我说了,周助理也听不懂。”
采月微微一笑:“既然李总因为担心我听不懂不肯说,那就我来说一说。看看李总口里这些见不得光的费用,究竟是为什么见不得光。”
然后,采月就开始一笔一笔地报起帐目来。
李总听着听着,脑门上慢慢地冒出了冷汗。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些严重的错误了。
这些帐目是他通过一些老客户之手,转回到他自己手中的回扣。他自以为这些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而且在行业中这也是有通例的,公司就算知道也不奇怪。
但可怕的是,怎么会一笔一笔这么具体和清楚呢?所以,公司应该是早就怀疑他,并对他进行了专门调查,才可能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采月看了一眼李总的神色,再次笑着说道:“李总,你刚刚说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费用,是不是我刚刚报的这些呢?你看,我是不是真的不清楚这些见不得光的费用呢?”
李总脑门上的汗开始往下流,但他已经顾不上去擦了。
采月将她桌上的面抽纸盒,朝李总递过去。李总有些恍然一般地抽了一张,将额头的汗擦去了。
“现在,李总愿意和我说一说你事业部的事了吗?”采月亲自起身倒了一杯水递到李总面前,然后又重新坐下,盯着李总再次提出了这个要求。
这回李总不再像之前一样了,他朝采月说了声“谢谢周助理!”就端起采月为他倒的水,一口气喝干了。
采月又站起来,要拿起杯子为他去倒水,他连忙站起来推让道:“周助理您坐,我自己来!”采月微微一笑,重新坐了下来。
李总倒好水重新在采月面前坐下。他的头微垂着,声音有些低地问道:“周助理,公司打算怎么处理我?”
采月脸色平静,紧盯着李总:“你自己打算怎么做?”
李总微微抬起些头,“我……我会想办法退还公司这些费用,然后辞职。”
采月脸色不变,“你打算怎么还?”
“我…我…我会想办法。”李总吱唔着。
采月没有再逼问李总,却转了另一个主题,“有一件事,我希望李总可以对我实话实说。王总事业部交货期延误这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总再次有些激动了。
“周助理,这件事真的与我们事业部无关。据我所知,是王总故意让他自己的人延误了交货期,事后又故意往我身上推的。他一直想把那块业务划归到他那边,但总部一直没有明确这件事。所以,他就想各种办法,制造出是我故意和他过不去的样子。”
采月的双手十指交叉,双眼越发盯着李总,“你这么说,有什么凭据?”
李总把身体又坐正了些,双手紧握着,端正地摆在大班台的边缘。
“这块业务最早的时候是我做起来的,项目部里面的人就是到现在,也有一些向着我的人。这些消息就是那些人告诉我的。王总故意在交货期快要到时,将大部分人抽调到另一个交货期并不急的部门,又故意延迟发给我们事业部的工作联系函。我们一接到联系函,就加派了人手,又组织员工加班加点,可是任凭我们再怎么赶也赶不及了。”
采月没有再揪着此事,“好,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去了解了。现在,我想听你说一说事业部这两个季度业绩连续大幅下滑的真正原因。”
李总这回很配合地和采月说起了事业部的情况。
谈话结束,李总告辞前冲采月微微弓了弓腰,希望公司再给他一次机会。
采月不置可否,只说:“你要公司给你机会,那你是不是要先对公司拿出你足够的诚意和实际行动来?”
送走李总,采月立刻拨了好几个电话,安排人核实李总和王总提供的信息,然后就又接着忙其它工作。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忙了多久,直到她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直接地推开。
采月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裘岩进来了。
除了之前的李总和王总,裘岩现在是唯一一个不经敲门就直接进入她办公室的人。就连几位副总在找她时,都会先礼貌而象征性地敲两下门,才推门而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连忙站起。
裘岩直接走到她的大班台前,微微皱着眉地看着她。
“你怎么职位越来越高,却越来越不知道要照顾自己?现在都几点了,你还不知道要吃饭吗?”
“几点了?”采月没有戴表的习惯,听裘岩这么问,就看了一眼大班台上的电子万年历,连她自己都有些表示无语,“啊,又是一点了?”
这阵子她几乎天天如此,一忙起来就顾不上时间,常常是裘岩这位总裁大人,亲自跑到她办公室来提醒她该吃饭了,好像她比总裁还要忙一样。
裘岩自己也是个工作狂,采月不提醒他,他也是常常忘了吃饭。只是眼下,采月刚到新岗位,工作过于投入,就也忘了要提醒他。
“走,吃饭去。”裘岩揽过她的肩来,就把她带离了那张大班台。
这个点到公司内部餐厅,基本上就只剩了残羹冷炙了。所以,这阵子两人基本都是在公司楼下的对外餐厅用餐的。
餐厅里播放着悠扬的轻音乐,虽然已经一点多了,用餐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因为不少人是有意避开用餐高峰期,到这个点才下楼吃饭的。所以,餐厅里的空桌并不多,也不算完全安静,不时响起一些客人们低低的说笑声。
裘岩挑了个两人座的小桌子,和采月面对面地坐下,点了两份商务套餐。等餐时,侍者为两人递上来两杯柠檬水。
采月低着头抚弄着手中的水杯,也不抬头看裘岩。
“听说你今天上午让李总去看《员工守则》了?”裘岩说这话时,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采月一听就抬起了头:“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裘岩没有直接回复他是怎么知道的,却是眼中笑意越发浓烈地问道:“那看来是真的了!”
采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也笑了一下:“怎么,你认为这不像是我会做的事么?”
“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敢直接教训起一个事业部的总经理了,而且是这么不留情面的犀利!”
采月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现在集团里只怕是已经有人在议论,周助理是个母老虎了!”
裘岩轻笑了两声,“如果你做不了母老虎,我又怎么会让你来管理一群公野马呢?”
采月听到“公野马”三个字不禁笑出了声:“那些高管是公野马,那你又是什么?”
裘岩轻轻地用手指敲击着手中杯子的杯壁,双眼看着眼前他所爱的女人,微笑着道:“我嘛,当然是公老虎了!要不,我怎么领导这群公野马和你这只母老虎呢?”
采月的头又低了下来,并且脸也红了。
有时候,她真的很为自己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而懊恼。可是懊恼也没用,再懊恼她照样还是会脸红。
裘岩看着采月羞涩垂首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就微微一荡。他的眼底漾起丝丝的情意,连声音都瞬间变得温柔了许多。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采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裘岩的话,双手有些不自然地,再次抚弄起面前的水杯来。
早就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裘岩爱她,但裘岩一提及诸如此类的话时,她依旧会在他的面前有些不自然。
终究,她还是不能完全脱离他们两人间这种老板与员工的关系。虽然该犀利时她会很犀利,但在个性上,她实在不是那种大咧咧的女汉子作风。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和令人心热了。
但裘岩没有再继续下去,因为除了暧昧,采月的不安也是那样的明显,何况,这还是在公众场合。
“后来怎样了?李总老实些没?”
裘岩如此一问,让采月立刻觉得心头一松。
“没有!我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帐一笔一笔念出来给他听了,他才老实起来。我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急躁了?”采月有些担心,自己今天会不会把事做得冒失了。
裘岩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却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些帐是我从稽核部部长本人那里得到的。你不可能不知道,但你却一直隐而不发!”
集团稽核部直接隶属总裁办,归总裁本人指挥,可以随时地不问理由地对各部门、各分子公司的帐目和业务进展情况进行清查。
裘岩的身体向后靠向椅背,饶有意味地看着采月。
“既然你知道我隐而不发,为什么又要说出来呢?是因为李总冲撞你、冒犯了你身为总裁助理的尊严吗?”
采月微微摇了摇头,“并不全是!”
裘岩把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冲采月轻点了一点:“说说看!”
“你和萧天有一点很像,正常情况下,你们都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你们一旦发动,就一定是准备好了。这85万的预算削减额在我看来,就是你要发动攻击的信号。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发动攻击的原因和准备到底是什么。”
“所以,你才会找稽核部部长?”
采月点了点头。
裘岩的头微微地歪了一下,“你认为你现在知道答案了?”
采月回答得很老实:“我不敢这么认为,最多只是知道了一部分。”
裘岩身体微微向前了些,“那你说说这一部分。”
采月的呼吸不自觉地微微加重了些,但她很快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
“李总和王总两个事业部的矛盾一直拖着没有解决,除了一些客观原因,还因为李总一直把控着一些关键性的核心资源。总部多次派人用各种温和的方式,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解决得了。以你的个性,你是不会容忍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的。所以,你一定很早起就派了人调查李总和他的事业部了。
现在,你终于掌握到了足够可以逼他交出职权的证据,但你可能又顾虑李总狗急跳墙,做出让公司和他个人两败俱伤的事来,所以,你在掌握这些证据后,还是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这85万算是你向李总发出警告的一个信号。如果他够聪明,主动交出那些资源并离开公司,那公司和他个人就算是好聚好散和平分手,也算是双赢了。但如果他不够聪明愚顽到底,那公司就不会再给他留什么情面了。就算是两败俱伤,公司也是要除去这个损公肥私的害群之马的。”
裘岩的眼中是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等我的话,就自己擅自发动攻击了呢?”
采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看着裘岩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之前隐而不发,是因为你还没有做好预防李总狗急跳墙的防犯措施。后来隐而不发,还因为你想把他留给我来解决。因为,这是为我树立权威最快最有效又最自然的方式。
我问你时,你不告诉我,一是在考察我能否明白你心中对李总的处理打算,这是你身为总裁对我这个新任总裁助理在职业素质上的考察;二是你不想让我觉得你在有意帮我,这是你身为朋友为我所做的周全考虑。”
裘岩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浅笑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把面前的这个女人抱在怀中,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多想得到她。他的心思她果然是看得明明白白,她甚至早就看出,他把总裁助理的位置一直为她留着。
但他现在暂时还不能,就像对李总一样,他认为时机暂时还不成熟。
他的眼微微地咪了一下,一边紧盯着采月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一边语速缓缓地道:
“你就没有想过,你一上任,就赶走公司一个最元老级的事业部老总,这会让你四面树敌?因为出于维护集团形象的考虑,也为了给李总留面子,集团不太可能会以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行为,做为让他离开公司的公开原因。”
两人用餐的桌子面积很小,不像办公室里的大班台那样,彼此隔着至少有一米远。所以,此刻被裘岩如此地盯着,采月觉得很有些紧张,但她还是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与他对视着。
“我如果想要讨好所有人,我就做不好这个总裁助理!你不惜一直隐忍,把李总留给我来处理,当然是为我立威,但也是故意让我树敌。
总裁如果不能完全掌控住自己的助理,又如何通过助理来掌控全集团?我不可能既想取悦我的平级和下属,又想取悦我的顶头上司和老板。我最聪明的选择,自然是取悦我的老板!”
裘岩的眼中,再次猛地窜起来一股火热。
采月这样的话虽然是在谈工作,但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一直爱她的男人而言,却实在是有些别样的意味的!
裘岩眼中瞬间升腾而起的火热,让采月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再次低下了头,不敢看裘岩。裘岩也垂下眼,没有再让自己看着采月。
停了一下,裘岩才再次开口。
“你把我的心思,当着我的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你就不怕犯忌?每个上司都既希望下属明白自己的心思,但又最好不要太明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也因为刚才那一刻的暧昧而有些尴尬,她正想让自己摆脱这样的状态,听到裘岩这样说就笑了一下。
“就因为我还不够聪明,所以你是总裁,我是助理嘛!”
裘岩也笑起来:“你是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你选择不假装不掩饰。你不是不够聪明,你是太聪明!因为你选择不自做聪明!”
采月对裘岩的话选择了笑而不答。
餐厅服务生走过来,将他们所点的套餐送上,礼貌地说了一声“请慢用”,然后又离开了。
因为只是日常的工作餐,两人都只是叫了方便的套餐,虽然简单但营养尚可,最大的优点是不需要久等。两人一边用餐,一边继续交谈。
“明耀和天瑞合作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裘岩不再提裘瑞国际的事,换成提明耀。
提到这个问题,采月不吭声了。
这个问题她纠结很长时间了。萧天给她的方案,她自然是早就看完了。而且那方案裘岩肯定在她之前就已经是看过的了。经过他们两人把关的方案,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她之所以一直没有表态,原因无它,只因为楚明珠。
她承认自己现在这么拖着这件事很自私、很不顾大局,可是,她心里的这道关就是过不去。她也知道总这么拖着肯定不是办法,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
“你不是顾虑两家公司合作的前景,而是顾虑萧天和楚明珠,对吗?”见采月不吭声,裘岩直接道破了她的心事。
采月当然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是瞒不过裘岩的,所以也没有否认。
“对不起,这件事我知道是我自私了。”
如果这件事不牵涉到裘岩,采月不会这么纠结。
天瑞公司有裘瑞国际50%的股权,她一直拖着双方合作的事不松口,虽然暂时不会对两家公司的日常运营产生什么直接的影响,但无限期地这样推后对天瑞有好处的合处项目,这是另一种机会的耗费。这种耗费虽然无形和更难计算,但往往损失更大。
裘岩眉眼低垂地切着盘子里的去骨鱼块。此刻他的脸上,是他一贯的那种看不出情绪为何的脸色。
“人都是自私的,这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只是人的自私应该有个合理的度。在这件事上,我并非完全不理解你,只是这件事即便不牵涉到裘氏的利益,我对你的做法也不是很认同。
萧天若真要和楚明珠怎么样,你否决这份合作方案,就可以阻止他们了吗?若他们不可能怎么样,你这么做,不是显得你小肚鸡肠了吗?”
采月没吭声,因为萧天和楚明珠有没有怎么样,是她亲眼看到了的,只是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裘岩。
这件事她说不出口,一是因为这件事很伤她的心和自尊,说出来的话她自己也没有脸面;二是萧天显然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和楚明珠的关系,所以,她也不想这件事是由她来说出。
虽然在私底下她对萧天冷脸相对,但在所有外人的面前,自始至终她对萧天都是尊重的。除了误会萧天杀肖灵的那段时间,她对萧天的冷淡,只是在深知两人真实关系的裘岩面前,才会有更多的表露。
见采月没回答他,裘岩皱了皱眉,“你不想和我说一说你的想法吗?”
采月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了看裘岩。
裘岩的脸色明显有些严肃,而且双目直视着她。这样的裘岩,采月是惧怕的。而且,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也由不得她总是任性地拖着。
“我会尽快就此,给出我的意见。”。
裘岩对这样的回复显然很不满意,“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
采月垂着头考虑了一下,“今天是周四,下周一我会给出我的意见。可以吗?”
裘岩这才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松快了些。
采月这才也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再次证明,虽然裘岩从不会像萧天一样地强迫她,但实际上,她害怕裘岩更多过萧天。她敢对着萧天拍桌子怒吼,但对裘岩她绝不敢。这并不完全是因为裘岩是她的老板,萧天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因为裘岩的性格。
裘岩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对着下属乱拍桌子又狂吼的总裁,但整个集团上至高管下至普通员工,没有不怕他的。他若是希望下属老实些,他通常会用表面看起来还算温和、实际却含着严厉警告的方式,让对方知道,他不满意了。
比如,这次他就用了罕见的大额削减李总事业部季度预算的方式,来警告李总。
初到国内那几年,他对下属的表达还会比较直接,但这两年,他的心思埋得越来越深,下属们越来越难以捉摸透他的心思。但这并不表示他工作上的指令会含糊到让下属们无所适从。
恰恰相反,他的每一项指令、他想要的结果和标准,都清晰而明确。只是,除此以外,再深再多的东西他不会让人知道。
所以,虽然萧天也是个权谋很深的男人,论起来他还算是地头蛇,但他也还是不敢随便惹裘岩这条过江龙。除了两人确实是惺惺惜惺惺,但两人对彼此的忌惮,才更是这些年两人维持基本和平的原因。
这就有点像冷战时期的美苏一样。虽然一直敌对,关系也紧张,但又真的打不起来。还好,两人后来的关系慢慢解冻,变成了目前这样。
虽然私下里相处时,裘岩对她极尽温柔,以至于她偶尔也会在他面前有些娇纵,但一涉及到工作上的事,裘岩就会立刻变成酷冷总裁,那种威压和私下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所以面对裘岩时,在他总裁和朋友的双重身份之间,采月一直都分得相当地清楚。在公司时,基本上不管是当着人的面,还是只有他们两人,她对裘岩都是毕恭毕敬的。
或许裘岩自己也觉得刚刚给采月的威压太重了,现在毕竟是下班时间,而且地点也不是在公司,又是只有他和她两人独处,所以他的脸色立刻地又缓和下来。
“周末下完那场雨,这几天又一直天晴,天气热得很,你胃口怎样?”
“还好。”采月低着脑袋,取了一片青菜塞进嘴里。
“虽然最近很忙,但你的脸色看起来比回公司前还要好。你没觉得裘瑞国际的空气都比别处养人吗?”
连着两句完全与工作无关的话,尤其后面这句玩笑,是裘岩在表示,他现在已经不是总裁了。
采月立刻收到了裘岩要传递给她的信息,整个人马上就一松。他一旦转成了她的朋友,那他对她就完全是两个样子了。
她一边嚼着口里的青菜,一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人太闲了是真的容易闲出病来,我之前就是。现在一忙,吃青菜都觉得香。昨天我站称上一称,胖了!”
说着,她还冲裘岩很娇憨的一笑,完全不像刚刚助理对着总裁的样子。
裘岩笑了笑,“嗯,看得出来。”
采月立刻用手抚了一下脸,有点受惊吓状:“不会吧,才胖一点,这就看得出来了?”
裘岩轻笑了一声,“都说女人通常是要胖先胖脸,要瘦先瘦胸,你没发现你和别人不同吗?”
采月一边继续大嚼着,一边微微皱了皱眉,“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你不管是胖了还是瘦了,胸围始终不变。”裘岩真正想说的话,到了这时才说出来。
采月立刻地觉得脸上又是一阵发热,原来裘岩早就挖了坑在等着她了。
像他这种男人,连**都玩得那么地高明和与众不同,埋下那么长的线,等着人自己往里钻,钻到里面快出不来了,他才猛地来那么一下。
她今天早上出门时选的内衣,正是裘岩上周六给她买的那件紫色内衣。因为她身上的衬衣是白色的,所以很容易看出内衣的颜色。尤其这件内衣的肩带,是特别加了一层渐宽的波浪形的蕾丝花边的样式,非常的特别。
以前她参加晚宴所穿的礼服,有许多都是裘岩亲自打电话到国外给她订的。所以,虽然她的罩杯号从未告诉过裘岩,但她的尺寸,裘岩确实是门清的。
前阵子周围人心疼她,都让她在家养着,结果她不仅没养胖,反而还瘦了不少。裘岩上周给她买内衣,应该是按她以前的尺寸给她买的。
所以,裘岩那话的言下之意是,他为她买的内衣,看起来很合适。而且,他一直都有关注着这个比较敏感而隐晦的问题。
采月觉得自己拿筷子的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才好了。
尤其,这会儿餐厅里不少客人都已经用完餐离开了,餐厅里显得空旷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采月现在除了害羞,脑子里最在意的另一个问题就是,旁边那些客人会不会听到她和裘岩之间的对话呀?
谁知,裘岩不仅没放过她,还微笑着加问了一句:“穿得舒服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下,采月的头低得都几乎就要埋进桌面上的餐盘里了。
她有些后悔,实在是不应该把裘岩送她的内衣穿上身的。可她偏偏鬼使神差一般地就穿了。
裘岩又轻笑起来,并且含着笑地盯着她,又轻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采月用一只手遮住了额头。
她想,她现在的脸一定比猴屁股好不了多少吧?不管是总裁还是朋友,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内衣,而这个女人居然穿了,这怎么说怎么都算是一种暧昧吧?
而且,裘岩对她的心思,她一直是清楚的。尤其在这么一个时候,她和萧天的感情前景渺茫,她这样做会不会让裘岩觉得,她是在对他暗示些什么。
可是老天,她觉得她真的没有暗示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么漂亮的内衣,收都收了,为什么不穿呢?
采月紧张害羞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别误会,那个,我…我只是很喜欢这个款式。”
她的确是很喜欢这个款式。萧天给她买的内衣,颜色都偏深,夏天穿在薄薄的浅色外衣下,很容易看得很清楚。这件紫色的内衣相对来说,算是偏浅的,这也是她今天选了这件内衣的原因之一。
“误会什么?误会你答应我的求爱了?”裘岩双眼紧盯着她,继续地开着她的玩笑。
太难为情了!为什么裘岩要把话说得这么白?
只要一涉及这样的话题,采月总是羞得像个中学生,完全地没有一丝那个带着云天打赢反收购战的女强人的影子,而且,她平常的伶牙利齿也会瞬间不见。
所以,萧天平常特别喜欢说些这样的话题来逗她,目的就是想看她娇羞假恼又脸红无语的模样。
但裘岩因为他自己和采月的关系,一直很克制地在她面前不提到诸如此类的话题。但是最近,他说这些暧昧话的次数,慢慢地多了起来。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快吃吧,不然,没有午休时间了。”
裘岩适时地打住了,不然,**就变成调戏了。
采月这才放下手,依旧猛垂着头,吃着盘子里不多的最后一点饭菜。
两人用完午餐就回到了公司,各进自己的办公室,稍事午休后就继续下午的忙碌。
周五下班前,关于李总和王总事业部的情况已陆续地反馈回来。但采月还是认为信息量不太够,她需要再做些别的工作,才能就此事向裘岩提出对两个事业部的处理意见。
周六,采月没有在别墅休息,很早就出了门,很晚才回来。萧天除了晨跑和早餐时见到她,直到睡前才终于见她从外面回来。
周日,采月约了刘艳红、江静等一帮子老同学,回学校旁边不远处的一家餐厅聚会。江静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而且脸也明显发福,相比以前至少胖了两圈。
李一衣很小心地随时在旁扶着她,生怕她大咧咧地一不小心就磕了或碰了哪,要么更厉害地摔了哪就更惨了。
“千万别生个丫头,不然将来长大了还要遭这怀孕的苦,想想都心疼。”江静手撑着腰不住地摇着头。
刘艳红有些恐惧又有些羡慕在看着江静的大肚子,“都说当妈的怎么怎么幸福,怎么我光听你报怨了?有那么恐怖吗?”
“你看看我还不觉得恐怖吗?我一直两尺不到的腰围,再看看我现在,简直都成球了。我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也一刀给剪了。再看看我脸上的斑,都是怀这家伙后才有的。等宝宝生出来,据说一年内别想有整觉睡。我想想都觉得惨无人道啊。”江静果然是一脸的悲苦。
“那我坚决不要怀宝宝了。”刘艳红果然吓得一吐舌头,“做女人真惨,还是做男人好,只管播种不管浇灌。”
李一衣在一旁听得苦逼,好像他犯了什么大罪似的。
“其实也不全是不好的。每次宝宝在肚子里踢我时,我就会觉得我好伟大。有这么一个小生命那么完全地依赖我、相信我。那种感觉不真的怀孕是体会不到的。”江静这会儿的脸上又全是一脸地幸福了。
采月坐在江静的另一边,她再一次想起了自己所怀的那个孩子。她轻轻地将手搭在江静的肚子上,突然感觉江静的肚子一动,显然是小家伙感觉到有人在抚妈妈的肚子了。
“他动了!”采月的脸上是一脸的惊喜,惊喜过后又有些黯然。
王阳在一旁默默在看着她。
五人在餐厅边吃边聊边喝,走出餐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江静、李一衣两夫妻自然是一路离开了,虽然知道采月与王阳不来电,但刘艳红还是很知趣地和两人告了别,为两人留出了独处的机会。
两人没有立即上车,而是沿着校外的公路,慢慢地走进了校园。
毕业整整三年了,他们都已经有了各自的事业天地。现在的王阳,也已经有了自己的财务咨询公司,业务一直不错,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出校门时的青涩。
因为天热,两人坐在了湖边的那个小凉亭里,这里也是王阳对采月一见钟情之地。
“你现在好吗?”
采月自然知道王阳问的是指哪方面,论赚钱谁都不需要特别问她,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几个同学不知道她就是“颜”的大老板,也没有几个同学不知道她还曾是云天集团的代理董事长,裘氏亚太公司总裁的现任助理。
采月笑了一下,“我若说不好,只怕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太不知足了。”
“我不会,因为我了解你。”王阳轻轻回道,看向采月的眼中,依旧是深情款款。
采月轻叹了一声,看向眼前的湖面。
采月看着湖面,王阳却一直看着她。
“感情的事,顺应自己的本心最重要。记者会的报道我看了。虽然你没有出席,更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回应,但我想,你还是爱着他的,从未变过。对吗?”
采月没回答,但相当于是默认了。
“虽然艳红和江静都倾向于让你选裘岩,但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和萧天在一起。”
采月微微有些惊讶地看着王阳。
王阳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很奇怪我会为萧天说话吧?其实我对萧天和裘岩这两个男人都不算了解,毕竟彼此身份有别,又没有打过什么交道。我只是觉得,你和萧天在一起应该会更幸福,虽然这种幸福,或许并不像大多数女人所祈盼的那样。”
采月也笑了笑,笑得有些伤心的样子。
“你是我身边最熟悉的人里,唯一一个认为我应该和萧天在一起才会幸福的人。连我妈在她生前都一心希望我选裘岩。直到她要离开了,她才最后对我说和萧天好好地过,选定了就不要后悔。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听得出,妈妈还是认为我和裘岩在一起,才会更幸福。”
采月的耳边,仿佛再次响起妈妈临终前对她说过的话,她的眼微微地有些湿了。
“幸福不幸福,不是任何别的人可以替代你来感受的。无论如何,我一直都希望你是幸福的。”王阳再次安慰着她。
采月眨了眨眼,隐去了自己眼中微微泛起的湿润。
“我知道。你希望我幸福,就如同我也希望你幸福一般。”
这一次是王阳看向了湖面,“我说了,幸福不幸福,不是任何别的人可以替代自己来感受的。”
这话的潜台词显然是,我愿意像现在这样,因为这是我所感觉到的幸福。
采月没有出于真诚或出于矫情地去劝王阳,因为她认同王阳的话。
就像当初她宁愿顶着妈妈的反对,又忍着极大的伤痛也要帮萧天担起云天的重责一样。在当时,那就是她的幸福,虽然那幸福夹杂着许多的悲苦。
回到别墅时,萧天没在,客厅里只有李姐和小赵陪着赵若飞,蹲在地板上一起玩堆积木。
赵若飞现在基本不太和采月说话了,若非怕萧天批评他,他连干妈都不想再叫了。
采月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刻意去讨好赵若飞,她现在对萧天和裘岩两人的态度越来越不清晰,或许一段时间之后她就搬离了这里,也不再需要和他做现在这种名义上的母子了。
吃晚饭时,萧天也依旧没有回家,看来是在外面有应酬了。
这样其实挺好,采月这么觉得。
因为萧天不在,晚饭后采月没有直接上楼,倒是坐在客厅陪着赵若飞一起看了会儿动画片。虽然两人依旧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但采月觉得,能多陪陪孩子,也算是她尽了一点心。
小赵故意离开了一会儿,想让母子俩多些独处的机会。
赵若飞因为被动画片吸引,倒也没有拒绝采月,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电视。采月对孩子兴奋的叫声会尽量给予回应。期间,小家伙遇到一处看不懂的地方,还问了她。她也很认真地回答了他。
两母子正一起看着动画片,就听到了别墅大门开启的声音。
采月想,应该是萧天回来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了看时间,赵若飞看电视的时限也到了,采月就提醒他休息。
小家伙故意磨蹭,就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直等到萧天把车开进了车库,又进了别墅内门,他才不太乐意地拿起遥控把电视关了。
萧天进门来换了鞋,见两母子靠得那么近地坐在一起看电视,而且刚刚显然是只有他们两人单独呆在一起,不禁觉得有些稀奇,但更多的还是高兴,因为他也觉出,采月对赵若飞的态度,其实与对他的态度是相关联的。
“干爹!”赵若飞见萧天终于回了家,直朝他的怀里扑过去。
萧天双手将赵若飞举得高高的,站在原地转了个整圈。这是赵若飞非常喜欢的一项活动。只是他现在越长越大,萧天也不再像以前那么频繁地举着他飞了。
“回来了!”采月罕有地主动站起,冲萧天打了声招呼。
萧天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看着采月,想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吃过饭了吗?”刚过饭点不久,采月不太确定萧天是否真的用过饭才回来的。
萧天放下了若飞,看着采月回道:“本来是要在外面吃的,但中途还是临时改主意了,所以没吃就回来了。”
采月“哦”了一声,难怪李姐没有为萧天专门留菜,也没说要等他。
“那我去给你热一下饭菜,李姐刚吃过饭,去外面散步了。”
萧天看向采月的眼神是难以置信:“谢谢!”
这么长时间了,他都已经慢慢习惯了采月对他的冷淡、对他的陌生和对他的拒绝,现在对她这样不算特别温柔的表示,都让他有些不适应了。
采月自己也有些不适应,她快速地转身进了厨房,想看冰箱里有没有剩的饭菜。结果上下看了两遍,李姐是算着人头做的饭菜,居然一点没剩。
“冰箱里没有剩菜,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点面行吗?”采月站在厨房门口,冲正陪着赵若飞一起说话的萧天大声地问道。
萧天同样大声地回她:“好,只要是你做的就行。”
小赵并没有上楼,就在一楼的娱乐室里玩了会儿台球,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就走到了客厅,想哄赵若飞和她一起上楼。
小家伙自然是不愿意,小赵许了双倍的睡前故事,又答应了一会儿陪他玩警察抓贼的游戏,他才不那么心甘情愿地上了楼。
萧天当然明白,小赵这是特意为他和采月提供机会。他自己原本也很想进厨房和她一起下面的,所以快速地洗了手就也走进了厨房。
采月这次自住进这里,就没进过厨房,对厨房的库存情况非常地不了解,这会儿还在冰箱和厨柜里找东找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挂面。
但冷冻箱里有不少各种口味的速冻饺子,不是超市买的那种,而是李姐自己按萧天的口味配制好馅料后手工包的,馅足料好,完全不添加防腐剂。
萧天见她还在到处找,就问她:“打算给我下什么面?”
采月直起腰,摊了摊双手,“我没找到挂面。”
萧天笑了笑,“李姐从来不买挂面,我平时要吃面时,她都会亲自给我做手擀面的。”
“手擀面?”采月以手抚额,这难度有点太大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的口这么刁的?
“有速冻饺子,我给你煮饺子,吃吗?”
萧天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吃手擀面。面粉找到没?”
萧天显然不太在乎自己要等多久,才能吃到这口手擀面,他现在最想的事,就是和采月可以长一点时间地呆在这厨房里,和她一起,把这碗手擀面做出来。
“不然,我给你焖点米饭吧。”把米直接往电饭煲里一扔,插上电自己搞掂,这总比什么劳什子的手擀面要来得轻易得多。
“我现在就只想吃手擀面。”萧天有些委屈地看着采月,生怕她真的就去焖米饭,再次地说了一遍同样的愿望。
采月很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算了,一开始就是她自己自告奋勇要给他做面的,话都说出口了,现在中途变卦不太好。
她走到第三个厨柜的门前,取出了一袋开了口的高筋面粉,又取出专门的抟面盆,拿量器取了适量的面粉倒进了盆里。
见采月这是答应了他的要求,萧天立刻兴奋地从冰箱里取了一块牛肉出来,化在水里解冻,又取出了西红柿和一小把青菜。这些东西一会儿是要下到面汤里的。
他又在冰箱里找了找,鸡汤没有,冷冻箱里倒是有前两天才买的一大包排骨。萧天赶紧把排骨取了出来,也顾不得专业的步骤了,在锅上马上坐上水用来焯排骨、熬排骨汤用。
另一边,采月正在往面里小心地加水。她不是地道的北方人,做面食不太熟练。萧天虽然并不是个很挑食的人,但她一贯做事不喜欢糊弄,既然答应了要给他做,就会尽量做好。
两人就这么地一个在使劲地揉着面,一个在准备着下面的其它料。
采月把面揉了个大概,就找了个大点的碗把面团一扣,虽然时间紧,但面团稍微醒一下还是好过不醒的,反正看萧天自己的样子也是不急的,一锅排骨汤没有至少一个半小时,哪里能出得了排骨的鲜味呢?
采月这才扣好面不久,萧天那边正好也焯完了排骨的血水,这会儿水又再次开了,他正老炼而小心地在剽去排骨汤表面的少许浮沫。扔下姜块、又倒入少许料酒和其它汤料,把火转成中火,萧天就也出了厨房。
采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重新把电视打开了。萧天慢慢地走过去,在离她不远不近的沙发上坐下来,然后小心地观察着她。
采月装作身边没人,只盯着电视看。
“你…今天心情不错?”萧天有些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这样问时,他都觉得自己有些窝囊的感觉。什么时候起,他居然会这么小心地对着一个女人,还生怕说错话,会惹她不高兴了。
采月依旧盯着电视,没看萧天,“我有哪天,心情有错吗?”
萧天暗叹了一口气,我都这么小心了,结果还是被她挑了错漏。
“你哪能有错呢?有错自然也全都是我的错了。”
这回采月没挑错了,因为她根本就没再吭声了。
萧天这回更郁闷了,他倒宁愿她挑错,也好过她不理他。他强迫自己厚了厚脸皮,主动朝采月所坐的沙发边坐了过去,紧挨着她坐下。
以前,虽然萧天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脸皮厚的人,却实在也没觉得自己的脸皮有多薄过。但这会儿,萧天只觉得自己就像个初初谈恋爱的大男孩一般,面对自己心爱的姑娘,居然会无比的紧张,还有一些害怕。
可是,他真的已经不是什么大男孩了。所以,这感觉,真的不怎么爽!
还好,采月居然破天荒地没有躲开他。不然,萧天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勇气,再进一步采取什么主动的行为了。
“明涛和吴歌他们,今天都向我提起你了。”萧天努力地找出一些采月可能不反感的话题来对她说。
“提我做什么?”采月的语气虽然不算很有热度,但总算是回应了萧天。
“再有一个多星期就是云天的周年庆了,他们都问我,你出席的话,要做哪些安排才合适。”
萧天小心地盯着采月的脸色,采月却双眼一直看着电视。
“我出不出席,有什么需要特别的安排吗?往年怎样,今年依旧怎样就可以了。”
“当然需要特别的安排。你不知道他们都叫你‘夫人’的吗?”萧天的语气有些热切。
采月的语气却依旧没有什么热度,“只是叫叫而已,没必要太认真的,而且本来就不是真的。”
“这怎么是能随便叫叫的?”萧天微微有些激动起来,“夫人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采月的音调拉高了些,眼睛也终于从电视瞟向了萧天:“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说不要太认真的。”
萧天立刻停住了这个话题,这个涉及称呼的问题,显然是一个雷区,不可以再继续深入下去了。于是他换了另一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一起去看看礼服。”参加周年庆,就算别的不准备,至少一件像样的礼服是少不了的。
采月依旧没什么兴致的样子,眼睛又重新盯着电视看了。
“不必了,你衣柜里不是给我准备了好多套了吗?”
“那些都是去年订的。今年肯定出了新的款式。你自己就是做女装的,在服装上,怎么能让人诟病呢?”
采月这回不吭声了。萧天知道,这就表示她同意了。
“明天你下班,我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兰丝坊,好吗?”
采月眼睛盯着电视,嗓子里“嗯”了一声。
萧天轻呼了一口气,这场对话终于有了点小成果,真不容易。
他的眼睛也转向了电视,电视里正播着《康熙大帝》,剧情是关于收复台湾那一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对历史很有研究,于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台湾历史来。
采月也喜欢历史,开始是听萧天讲,后来就与他辩论。两人你一来我一往,电视就顾不上看了。辩论得越来越起劲时,萧天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几声。
“饿死我了,再不吃点东西我是没力气再辩下去了。”萧天用手抚了抚肚子,算是为这场局面僵持的辩论划了个句号。
看看时间,的确是应该进厨房继续奋斗了。
谁知,李姐早不回晚不回,这会儿散完步回别墅了。今天散步,在小区里遇上个认识的大妈带着主人家的宝宝,李姐一时兴起就多聊了几句,所以,今天散步的时间就比平时长了不少。
见萧天和采月罕见地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李姐先是一呆,然后就赶紧放轻了脚步,想偷偷地遛进自己的房里,免得打扰了两人好不容易才有的独处。
可是,她进别墅大门时的声音,还是被采月听到了。
“李姐,你回来得正好,厨房里我正醒着面,萧天说,他想吃你做的手擀面。”
李姐一听立刻就明白,原来萧天还没吃饭,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办法,让采月答应了给他做面,所以两人现在坐在这里,是在等醒面。
“啊,采月小姐,那个我刚刚在外面陪刘总家的孩子玩,不小心闪了腰,这会儿后腰正疼着呢,今晚这面,我怕是做不成了。”说着,李姐用一只手扶着后腰,做出一副腰疼的模样。
采月哪里肯信,她又不是才认识李姐,李姐的身体那可是棒棒的,没听说过她有腰不好的毛病。
“董事长,采月小姐,我上床上躺会儿去啊。”李姐怕采月再问什么她会露馅,赶紧闪了人。
萧天在心里给李姐狂点了几百个赞。
“走吧,这面再不做出来,我怕是也要和李姐一样,饿得直不起腰了。”
采月明知道李姐这是在故意给她和萧天制造机会,但她也实在不好说什么,总不能真的冲去李姐房间对着她的腰来一拳,以试探她的腰疼是真还是假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一起进了厨房,继续前面的分工协作。萧天拾掇牛肉和其它蔬菜,采月继续揉面,排骨汤依旧在砂锅里熬着,这会儿已经转成小火了。
又是揉、又是敲、又是打,采月终于觉得面团差不多了。
“你来看看,这面揉成这样行了吗?”论起厨房的手艺,尤其是面食,采月实在没把握掌握好。
萧天用手指按了按,“还不够劲,我来。”
采月让开,萧天站在采月之前站的位置继续地揉。采月在一旁眼睛不眨地看着,那面团在萧天的手里变换成各种形状。他的动作非常熟练,才不一会儿,采月就觉得这团面明显和在她手里时,不太一样了。
又揉了一会儿,萧天按了按,这才点点头,“可以了。”
采月拿起擀面杖抹了点面粉在上面,把面团切成了三小块,然后取过其中一块来,在面板上开始擀。
萧天那边的菜料都备得差不多了,只等采月这边把面擀好、切好下锅煮,然后他就可以直接把菜下锅炒了。手里没事可做了,他就站在一旁看着采月擀面。
采月的动作的确不算熟练,看得出,她为他做这顿面其实是勉为其难、硬着头皮上的。她很努力地想把面饼摊得尽量厚薄均匀,但显然,以她现在的水平而言,这有点困难。
萧天不想她这么辛苦,很想接过她手里的擀面杖自己来擀,可是他又更期待吃到这一碗由她亲自为他做的手擀面。所以,他忍住了走过去的冲动,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下一下地擀平那张面饼。
今天是周末,又是在家里,所以采月穿了件宽松的纯棉短袖家居套头衫。头发也没有打理得很齐整,就只是用一条发带随便地绑了一下,有不少的碎发散乱地垂在额前。
虽然天黑了,但这样地擀了好一会儿的面,采月的额头和鼻尖还是冒了汗。有一小缕头发沾在她的额前,让她觉得有点难受,就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但手背上的面粉还是不小心沾上了前额。
萧天想为她擦去额头沾的面粉。可是,等他走至她身边,伸出的手却只是顿在了半空。
采月正专心地垂着脑袋,与那柔软又总是不断伸缩的面饼做着奋斗,不想,一只手突然就伸到她的面前不动了。她立刻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了萧天那双贼眼正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某个部位。
她立刻下意识地一低头,这才发现她身上的套头衫,因为她不断地弯腰揉面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歪了,胸前那道深沟简直是一览无遗地暴露于人前。她赶紧地把衣服前襟往上提了提。
“看什么看?流氓!”
萧天很无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他发誓,刚刚他真的只是想为她擦擦汗、也擦掉她额头不小心沾上的面粉。只是等他走至她面前了,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为什么每回他的运气,都那么地寸呢?
“你额头上有面粉,我就只想帮你擦擦,没想别的。”他徒劳地解释着。
还好,除了那天在浴室不小心的意外,他这段时间对采月都相当地老实,所以采月这会儿的防御心理也没那么强。而且,她刚刚的确是用手背擦了额头的。
采月没说什么,自己用小臂在额头上大面积地一抹,估计再怎样的面粉沾上,这么一抹也应该都弄掉了。
萧天手里没事可做,可他又想一直呆在厨房,就干脆从冰箱里找了些别的食材出来,为明天的午饭做准备。
采月也不拆穿他,只管忙自己手里的活儿。只是接下来,为了避免刚刚那种走光的事情再度发生,她基本上是擀几下面饼,就要拉一下衣领。
萧天专心地忙着手里的事,刚刚不小心看到的图景,他原本已经努力从脑子里挤出去了,采月这不断地扒拉衣领的动作,反倒不断地提醒他想起那一片无限美好的风光。
也不知道采月是第几次又要去拉衣领,萧天终于受不了了。
“我都看进脑子里去了,你再怎么遮也没用了。”
听了萧天的话,采月并不打算与他多理论。以她对萧天的了解,这种话她最好别接,因为怎么接都阻止不了他的嘴犯罪。
面饼已经摊得很薄了,采月在面饼的两面都扑上了足够的干面粉,把面饼卷起来,然后从刀架上取过刀来,开始切面。
在心里,她打定了主意,这张面饼切出来的面,已足够今晚萧天吃的量了,剩下的两团面一会儿她就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冰箱里,明天让李姐继续擀。所以,她顶多切完这些面,就不用再和萧天呆在这厨房里了。
萧天见采月没理她,只好乖乖地闭上嘴,也忍下了各种的念头,继续忙他手里的事。
采月手里切着面,嘴里对萧天说道:“你现在开火吧,面就快好了。”
萧天指了指案板上被碗扣着的另两团面,“不是还有两团面没擀出来吗?”
采月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现在擀出来,你吃得下吗?”
萧天承认,那他的确是吃不下。
“擀完这张,你就不擀了?”他的语气明显有些失落。虽然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但他还想和她在这厨房里再多呆上一阵子、两阵子。
“嗯。”采月几乎是从鼻孔里挤出了这个音。
萧天没再说什么了,至少,今晚这一碗面是她亲手擀的。
萧天开了光波炉,把排骨汤移过去加了适量的盐继续熬着。这边灶上座上水,一会儿煮面用。另一边灶上,他开始爆炒牛肉。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葱段加牛肉的香气就飘了出来。采月忍不住地吸了吸鼻子,虽然晚饭她才刚吃过两个小时不到,但这会儿,她觉得她又有了食欲。
面很快就切好了,采月用手指轻轻抓着面条,一一抖散。面条切得很细、很均匀,美中不足的是,她擀面的功夫实在不怎么地,面饼厚薄不是太均匀,所以面条也是有些粗细不均,不过不算严重。她觉得,这是她有史以来做得最成功、最完美的一次手擀面。
“我说话算话,面我是给你做出来了。你能吃多少,一会儿自己就下多少。”
她边说边走到洗菜池边,拧开水笼头洗去手上的面粉。洗完了手,她就转身打算离开厨房。
萧天正好刚把牛肉爆炒好,把火关了。见她要走,一把就拉住了她。她的身后正好是一人多高的六门冰箱,萧天毫不客气地把她顶在了冰箱壁上。
采月毫无思想准备,眼前这事来得太突然了,事先毫无征兆。她努力地想把身体缩起来。这家伙这阵子不是挺老实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你想做什么?”
萧天嘴唇微张,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流氓,快放开我!面我已经给你做好了。”虽然两只手的手腕被萧天抓着,采月还是用力地挣了挣。
既然他的确是想对她做流氓做的事,那就痛痛快快地当一回流氓好了。所以,萧天很痛快地接下了“流氓”的称号。
“流氓现在想吃别的手擀面。”
说着,他直接用嘴咬住了采月衣服的前襟用力地往下拉了又拉。现在是盛夏,为了凉快和舒服,她衣服的领口设计非常的宽松。立刻地,采月某些可以露不可以露的部位,就都露在了外面。
萧天单手扣叠住她的一对手腕,高高地举过她的头顶压在冰箱外壁上,另一只手就直接朝所谓的面团按了上去。
所以,这家伙刚刚说看进了脑子里是这个意思?他刚刚一直惦记的,其实是吃这道手擀面?
“你混蛋!”
采月骂着,但并不敢太大声。她既想立刻有人出现,打断他们的事,又怕有人真的不期然走进这厨房。因为两人现在的样子显然是儿童不宜看、谁都不宜看的。
萧天盯着她羞恼的脸:“你再不老实,小心我不只想吃手擀面,还想吃别的!”
这个大流氓!还以为他真的收敛老实了,没想到一点都没变。
不过,听他刚刚话的意思,至少现在,他只是想吃手擀面而已。这回可以信他吗?万一他想吃更多怎么办?
仿佛知道采月的心思一般,萧天凑近了她的耳边,微微地颤着声说道:“你乖乖的,让我好好地吃一顿美美的手擀面,我保证老实。”
他的一只手用于压住她的手,眼前这手擀面他只摸得到,却吃不到嘴里。
采月这会儿只觉得血直往脸上和脑袋上顶。
厨房的门大开着,而且正对着楼梯,如果有人从楼上下来,那那那…这家伙难道真的是属牲口的吗?怎么就不知道要避讳一下?
“快放开我,一会儿有人来看见!”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慌无措。
“让我吃面,我立刻就放开。不然,就等着别人来看好了。反正我不怕被人看。”萧天对着她的耳边轻声地吐着气,手里的动作也一点不耽误。
手挣不过萧天,采月的腿蓄好了力,准备用膝盖去顶萧天。
萧天只是把他双脚顶在她的脚内侧,将她的双腿微微撑开,然后用腰顶住她,她膝盖所蓄的力就轻轻松松地全被他卸掉了。
只是眼下呈大字形的样子,让采月越发地狼狈了。
“你看,我让你乖,你非不乖,我现在真的想吃别的了,怎么办?”
采月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萧天的想要。
采月住进萧天别墅半个月了,李姐、小赵和武薇她们显然都是一副极力搓合她和萧天的架势。她们如果真的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只怕不仅没有一个人会出来阻止,还会全都装聋作哑,乐见其成。
所以,虽然这里已经不是那栋让她与世隔绝的小楼了,但她依旧是孤立无援的。
这家伙一向以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虽然这里是个开放的环境,但采月还是害怕了。而且,萧天持续了不短时间的作怪,让她这会儿也是忍不住有些口干舌躁了。
终于,她喘着气地把软话轻轻吐出了口,“萧天,我答应你!”
这会儿,萧天的唇正围绕着她的脖子不住地点着火,一听到她的话,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眼里闪动着两团火,逼视着她。
“答应我什么?”边问他边凑近了她的唇。
萧天的目光太近太灼热,采月忍不住地舔了舔唇,小声地道:“你不是说要吃手擀面吗,我答应你。”
萧天的唇轻擦她的唇,要吻又不吻的样子,“可是,手擀面现在已经喂不饱我了。”
采月身体一振,他如果想要再多,那她真的要喊人了。
就算别墅里的人不敢插手,还有别墅外的人呢。厨房在一楼,如果有哪个路过的人听到她的呼救,哪怕只是往里面看一眼,萧天也不至于真的敢当着人的面,把她给强了吧?
她的声音瞬间没有刚刚的迷蒙了,“那就什么也别想吃了。”
萧天的嘴角勾了一下,看来手擀面真的是她的底限了。手擀面就手擀面,总好过他饿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吃。
他怕他手一松开,这丫头就反悔又反抗,就道:“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这话我说还差不多。”采月口里说着这话,眼就又要瞪起来,她还怕他吃了上瘾刹不住车呢。
萧天立刻吻住了她。
一番稍有些狂乱的吻后,萧天的唇离开了些,“就算是只吃手擀面,也应该有个好的就餐氛围。乖,温柔点!”
萧天松开了采月的双手。一直被举压的双手终于重新获得自由,采月舒服地放下了胳膊。萧天双手抱住了她的胳膊,轻轻地为她抓捏着,帮她放松她酸麻的手臂肌肉。
“对不起,刚刚抓疼你了!”
他轻声地道着歉。道完歉就用额头抵住了她的前额,双手依旧为她抓捏着双臂,唇却一点一点地顺着她的额头往下轻点。
采月因为知道了这场亲密的终点在哪里,所以没有再抗拒萧天的温柔。
只是,两人再次轻柔地开始互吻时,采月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又有了沉沦的危险。
萧天的吻由浅及深,越来越深入却始终不激烈。只是在吻移到了她的脖子时,他微微加重了力度,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两个近乎咬痕的吻痕。
虽然终点已经约定好,但过程萧天却极力地使之美好而自然。他的唇几乎吻遍了她裸露的每一寸肌肤,却就是不奔向那最终的终点。
她的双手手指插入了萧天的发间,他的脑袋这会儿正在她的脖子下方一点点。他不时地用脸去蹭她的皮肤,脸上无法彻底处理干净的胡茬,扎得她的皮肤微微地痒、又微微地疼。
锅里的水开了,锅盖被水蒸气顶得嘣嘣嘣地响。
采月轻吟了一声:“水开了。”
萧天哑着声地低喃:“不管它。”
他的手指终于穿过了她的衣服下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明显轻颤了一下,因为后腰本就是她很敏感的一个部位。
萧天故意把动作放得很轻柔,只用指腹不用手掌,就像是羽毛轻拂而过、拂到哪里就让她痒到哪里、让她只想抓挠,用力地抓挠。
“你使坏!”
她的呼吸发出了轻微的颤音,那颤音也让萧天觉得他的心尖口有些发痒、好想挠,好想好想。
“我承认,我在勾引你!”萧天毫不掩饰地承认了他的使坏,然后又问:“你被勾引到了吗?”
她闭上了嘴。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这丫头这回是真的乖了,她居然默认了。
采月觉得她就要快被萧天的手指勾得要痒疯了时,他的手指终于离开了她的腰,一点一点地往上,解开了她后背中央内衣的扣勾。紧张与期待让她早就乱了的呼吸,越来越乱。
两人又急又乱的呼吸声,淹没在锅盖被水蒸气顶得乱蹦的声音中。
虽然厨房现场这一幕,实在是香艳撩人,但萧天倒是说话算话,果真只是吃了手擀面就罢手了。只是虽然罢手了,他显然还是要让采月知道,他只是此时此刻此地此景才罢手。
“先放过你!”他不算轻地最后捏了一把,带着喘带着狠地说了这四个字。
采月长出了一口气。
她既希望他继续,不要停不要停,又希望他早点吃饱赶快停。
她不知道在她未注意之处,是否有眼睛在暗中窥视着她和萧天,但全程她都处在一种随时可能被人撞破的恐惧中。这既让她感到无比的紧张,又让她前所未有的兴奋。
她觉得和萧天在一起时间久了,她变得和他越来越像,那就是越来越堕落、越来越无耻了。
萧天把她弄转过身,亲手帮着她把内衣背后的四颗扣勾一个一个地重新扣好,甚至帮着她调整好整个罩杯才把她又弄转回来,重新和她面对面。
“把面帮我煮了,一会儿我洗了手就要吃。饿死我了。”
采月相当地不乐意,“面我都给你擀好了,你不能自己煮吗?就只几分钟的事。”
萧天眨了眨眼,“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才不理你!饿死拉倒!”
采月很有意见。她已经辛苦辛苦地帮他擀好了面,刚刚又牺牲色相喂他吃了别的好吃的,他凭什么自己的胃自己不负责?还忙别的事,他现在还有比喂饱自己的胃,更重要的事要做吗?
萧天抓起她的手往他腰下一按,“要是你肯喂饱我这里,我自然就自己煮了。你不肯,我只能自己去解决了。”
她这才暗骂自己蠢,不敢再有任何废话,乖乖地掀开了不锈钢煮锅的透明锅盖,抓起她刚刚很辛苦才擀出来的面放下去。
萧天从她身后紧紧地搂住她,趁她煮着面没功夫推他,故意地磨蹭着不肯走。
采月有些恼了,她怕这家伙还要对她做点什么,“还不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见她真恼了,就歪着脑袋在她脸颊上狠亲了一口,这才微笑着离开了。
不多久,面煮好了。
采月取了一个大海碗,把面盛入碗里,又揭开砂锅的盖子,用汤勺取了排骨汤倒入海碗里,再把萧天刚爆炒好的牛肉取了一些盖在面上,就着面汤又烫了一些青菜捞起入碗。
采月想起冰箱门后一个玻璃瓶里,还有李姐炸好的花生米,那是每天早餐萧天的最爱之一。她就又取出瓶子,倒了十几颗红通通的花生米在面上。
最后一道工序是洒上绿油油的香葱末。萧天不吃香菜,所以李姐从不准备香菜。
采月小心翼翼地端着这碗色香味俱佳的手擀面出了厨房,把面放在了餐厅餐桌萧天常坐的主位上。萧天正好也一身轻松地从洗手间出来,走到了餐桌边,笑咪咪地望着她。
“你要不要也一起吃点,这手擀面的味道一定错不了。”说着他还冲采月坏坏地挤了一下眼。
采月直接无视,抬腿就要走人。
“你今天喂我吃这么一顿手擀面,不是因为有话想对我说吗?”
萧天的声音突然就一本正经了,脸上的笑意也是转瞬间就已隐去。刚刚这丫头屈服得太快、太轻易,他相信她心里一定有事。
采月脚步一顿,她的心思果然还是被萧天轻易就看穿了。
她的确是有很重要很特别的话要对他说。但她又不想让他觉得,她是过于地对他提条件谈筹码,所以他今天回别墅后,她罕有地对他表示出了友好。
至于后来那餐特殊的手擀面大餐,倒并不在她的计划里,那纯粹是意外,但确实也因为她心有松动,所以才许了他。
“你先把面吃完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她走回到客厅,接着看电视。
萧天一直盯着采月的身影,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了。但很快地,他还是把不好的意念赶出了大脑,专心地吃起面前这碗里的面来。
这是她亲手为他擀、为他煮的面,是他们两人一起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做出来的面。就是天要蹋下来了,他也要端稳这碗面才跑。
吃完面,萧天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就走到客厅,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我吃好了。”他平静地看着采月,示意她现在可以说了。
萧天还吃着面时,采月的脑子里就各种念头在撕扯。
她依旧在权衡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对萧天提。直到萧天走过来坐下了,她才放下了电视遥控,将目光从电视屏幕转向了萧天。
萧天此刻的坐姿,是典型的商务谈判等正式场合的端正坐姿,背几乎完全靠着沙发背,右腿架在左腿上,左手搭在沙发上,右手搭在他自己的右腿大腿上,双眼平静而幽深地看着她。
接下来要与萧天进行的这场对话,很沉重,而且很可能会让双方都很不愉快。所以,采月不想直入主题,她用一个问题开启了她想要说的话题。
“你认为,我现在还留在你这里没有离开,是为了什么?”
萧天没有丝毫的变化,表情、姿势都是,并且他几乎是不加思索地就作出了回答。
“正如我想和你重修旧好一样,你也想和我重新开始。”
采月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果然,她的心事逃不脱他的眼。
所以,他公开对外承认他和她感情出现危机,其实,只是他又一次试探了她对他的态度。她在不需要再和他假装情侣的情况下,依旧留在他的别墅没有离开,这让他立刻就知道了她的态度。
她没有否认。
“是,我承认,你说得没错,我爱了你整整十年,我还曾经为你怀过孩子,不论我们以后怎样,我都不可能完全放下你了。我希望,我们可以继续往前走。”
这些话她说不说、承不承认萧天都早就知道。他知道她今天要对他说的话的重点在后面。这些话之后,她一定要说“但是”或“所以”。
所以,他的脸上没有激动、没有兴奋,更没有笑容。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这些情况他知道了。
“但你也知道,我们要再在一起,我们之间还隔着一些东西。”说着,她看了他一眼,只是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果然,出来“但”了。萧天盯着她,再次点了点头。
“比如”,采月说了这两个字就顿住了。
见她有意顿住,萧天主动把话接了过来,“比如珠儿。”
这回点头的轮到采月了,“没错,比如楚明珠。”
萧天看着她,又不说话了,继续等着她今天最重要的话。
“我不认为我可以大度到和欧阳晴一样,我接受不了我的男人身边有楚明珠这么一个…”犹豫了一下,采月才说道:“战略同盟”。
“战略同盟”,这个定性的称谓表明她认同了萧天对楚明珠的定位。只是,即便萧天是如此定位她,她依旧容不下楚明珠。这才是她要表达的重点。
萧天这回没有点头,只是依旧眼睛不眨地盯着她。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她要宣布她决定的时刻了。
“所以,明耀和天瑞的合作,我会同意。但是,条件只有一个。”
采月同样眼睛不眨地盯着萧天,观察着他听到她话以后的反应。
萧天的眼轻微地咪了一下,轻微到几不可察。
“如果,我不同意呢?”萧天的话,语速非常地慢。
“她留下,我离开!”之前考虑了许久,所以,现在采月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六个字。
萧天置于腿上的手掌微微地握了握。眼皮垂下来,仿佛在考虑。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看向采月。隔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人,现在不止楚明珠一个。萧天想知道,解决了楚明珠,采月还有没有别的条件。
“她若离开,你一定留下吗?”
“她若离开,至少可以让我相信,即便我是个替身,也是个不可替代的替身。我会满足于这个‘不可替代’,陪在你的身边。”
说这话时,采月颇为自嘲。
萧天说得对,这世上没有一台仪器可以准确地测量出人的感情成份来。所以,她无从得知自己在萧天心目中的地位,究竟有几分是因为姐姐才有,有几分才是因为她本人。
这些日子,她与萧天的话不多,接触也不多,但她可以感受到萧天目光中对她的爱恋。
她觉得,就算最初萧天真的只是因为姐姐而和她怎样,但时至今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应该是越来越多地源自于他们自己本身才对。
那次萧天在阿德斯面前自刺假死,采月虽然的确因为他的欺骗而生气和不快,但实在在萧天“死去”的那一刻,她的确是对自己说过“何必那么执念”,她的确对自己的固执感到后悔了。为什么非要等人死了,等一切都无可挽回了,才来后悔呢?
曾经程怡那样的惨剧,她不想自己也经历一遍。
所以,这阵子虽然表面上她对萧天很生冷,但其实她一直在尝试说服自己,不要再执着于替身之念,不要再执着于这种无意义的猜想。
就算萧天真的是因为姐姐而爱她,可他对她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人生多艰磨,既然她和他都是真的彼此关心,为什么要总固执地站在原地彼此折磨对方呢?
所以,对林宛云,采月慢慢说服自己放下了。尤其她还是自己的姐姐,尤其她已经不在人世。
可是楚明珠不同!她是活生生的人!她是一个各方面都极为出色的女人!她还是一个和萧天实实在在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女人!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
上周四时,她答应了裘岩,下周一要给他关于明耀和天瑞合作的最后回复。明天就是周一了,所以,她必须对这件事、对楚明珠的存在,下一个绝断了。
萧天的考虑有了结果。
“你知道,我这次和楚氏以这种方式合作,其实就已经对楚儿表明,我和她是不可能在一起了。如果这样你还不满意,我答应你,此生,我保证不再与珠儿相见,可不可以?”
这次的合作萧天自认是自己欠了楚氏的情,更确切说,是欠了楚明珠的情。现在,采月让他在反收购之战事成之后,就将楚氏一脚踢出局,他实在做不出这种不仁不义,甚至可以说是过河拆桥的事。
而且,将楚氏踢出局的那一天,很可能也将是云天和明耀与楚氏由友变敌的一天。与楚氏为敌,在感情上在理智上萧天都觉得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采月听到萧天讨价还价提出的条件,大笑起来。
“此生不见?萧天,楚氏为明耀股东一天,楚氏和明耀之间结盟的关系就存在一天,你和楚明珠之间亲密盟友的关系就存在一天。你要如何才能保证,如此亲密的盟友,此生不见呢?”
萧天低头不语。
看来,采月给他的,确实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任何第三选择的可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说完就站起,直接上了楼。
萧天缓缓地将头后倒,完全地靠在了沙发上。
他很早就发现了采月的潜力,但直到最近这几个月以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他才确认,她的确是个心思很深的女人,她也的确是个可以心很狠的女人。
他爱她的美,也为她的狠而着迷。在他眼中,狠并不表示坏,这只是一个人敢于对人对事付上代价的决心。
现实很残酷,让人很麻木,哪来电影小说里那么多的为爱要死要活。所以,当初采月敢用那么锋利的匕首对着她自己,对他说“我已经心有所属了”,那时,他虽然不能说就已经爱上了她,但他的确在那时起,就对她着迷了。
只是,萧天实在想不到,他与采月之间这一场艰难无比的爱情,眼看着越来越让两人都要伤筋动骨了。若他答应采月的要求,只怕云天很快就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风暴。
周一上午,是忙碌的一上午。除了按日程安排逐项地忙着,采月还在为两件事特别的忧心。
一件是王总和李总两个事业部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了。今明这两天,她恐怕就要向裘岩就这件事提出解决方案了。
她一点不怀疑这件事裘岩心中早有定案,但以她对裘岩的了解,他很可能会用这件事做为考题,来考察她这位刚上任的总裁助理是否真的称职。所以,她必须慎重对待,拿出属于她自己的处理意见来。
虽然裘岩爱她不假,但在工作上他的确是一位极严苛的老板,并不因为他爱她,就会对她放松要求。所以,在工作上,她一直不敢在裘岩面前恃宠而骄。
另一件事,是她要把自己关于明耀与天瑞合作这件事的决定告诉裘岩。
其实重点是,要把关于她和萧天的未来关系的决定告诉裘岩。如果萧天真的决定让楚氏退出明耀,那么她会和萧天重归于好。这就意味着,她和裘岩将不可能再有进一步的发展。
下午离下班还不到一小时时,她上周安排下去要收集的信息,工作人员都提前反馈回来了。这意味着关于李总和王总两个事业部的处理意见,她可以提前向裘岩提交了。
也好,把两件事一次性地和裘岩谈完也好。于是,在快下班时,她敲开了裘岩办公室的门。
裘岩正在接一个电话,见是她,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他大班台前的靠椅。
采月冲正坐于会客区沙发上的薛勇笑了一下,然后走至椅子前坐下。
像裘岩这种身份,他的敌人大部分是存在于商业领域,所以平常即使是很秘密的商业会谈,裘岩也不会让薛勇回避,只有这样,身为贴身保镖的他,才可能随时从他平常的活动中,发现可能对他不利的人。所以,平常的大部分时间,薛勇与裘岩都是形影不离的。
而且,身边有个贴身保镖在,一些女人再大胆,也不至于当着他的面,就敢在裘岩面前公然脱衣勾引。这也是裘岩绯闻很少的一个重要原因。
只是大部分时间里,薛勇都会很自觉地把自己当空气,不让人注意到他。尤其裘岩单独与采月在一起时,他通常会第一时间就回避。
比方这会儿,薛勇就坐在沙发上在看一份军事杂志。见是采月,他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就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裘岩结束通话,把话筒放回了机座,看向她,“什么事?”
“关于王总事业部交货期延误而被客户索赔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另外,两个事业部总是发生矛盾的这块业务,我想也该到了处理的时候了。”
“嗯,你是什么意见?”
裘岩一边说一边端起水杯想喝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就又将杯子放下了。
采月取过杯子要去为他倒水,却发现杯底是空的,参片或茶叶什么都没放。她端着杯子走到裘岩办公室放饮品的柜子前,打开柜子,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想找参片却找不到。
“裘总,参片您放哪了?”在公司,她一般都是很规矩地称呼裘岩为“裘总”,即使是现在这种两人独处的时候。
“用完了。”裘岩乘采月为他倒水的时间,打开了一封邮件,边看着电脑屏幕,边回复她。
采月的眉皱了一下,“这会儿想喝什么?”
“毛尖。”
采月按裘岩的要求泡好了茶。茶现在太烫,所以她又用另一个空杯装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裘岩将温水接过来,几乎是一饮而尽。
采月重新坐下时,有了一种交考卷的紧张感。她稳了稳神,这才开始说事业部的事。
“我查到的结果是,这次的延误确实是王总故意所为,然后也是他在客户面前把责任推到李总事业部的。
另外,我还了解到,李总的父亲前年做了一个大的手术,术后一直要用进口药物维持手术效果。尽管这样,他父亲的生活还是不能完全自理。不久,他弟弟也开始吸毒。虽然李总的爱人对此很有意见,但李总还是一直尽力尽意地照顾着父亲和弟弟。
所以,李总一直强硬固执地把控住那块业务的核心资源,又做出私拿高额回扣的事,我想这不光只是因为他有争权夺利之心,还因为他必须保住地位,才能维持他家庭的开销。李总是公司的元老,您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
裘岩的后背完全靠在老板椅上,目光冷静平淡,完全是总裁正常面对下属工作汇报时的样子。
“他家里的情况,你怎么知道的?”
采月的眼微微垂下了些:“我上上个周末,去了趟李总家。”
裘岩的眼中闪过一道异彩:“哦?为什么会想到,要亲自去李总家了解情况?”
采月清了一下嗓子,才道:“这次您直接大额削减李总事业部预算的事,太过蹊跷,我怕李总可能会看不明白您的意思,到时,您可能会不留情面地处理掉他。
虽然任何公司都不能容忍李总这种损失肥私的行为,但我一直觉得李总这个人,性格还算爽直,人也不坏。而且,他在公司做了这么久,表现一直都不错,这种行为只是从今年才开始,算是初犯。
另外,李总毕竟是公司的元老,又是重要高管,处理这样的员工负面影响不会小。所以,我想更全面地了解一下这个人,看能不能有挽回的余地,值不值得挽回。”
裘岩笑了笑,“你就一点都不介意李总对你的不敬?”
采月也笑了笑,“他对我不敬,我自然是不高兴的,我会通过其它方式警告和敲打他,但这和处理工作上的事是两回事。而且,相比那种阳奉阴违的人,我宁愿面对李总这样明着表示不服的人。”
裘岩的双手搭在老板椅的扶手上,手指指腹习惯性地轻敲了一下。
“对李总,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才是这场考试的重点,也是采月这段时间考虑的重点,所以她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很顺畅。
“他手中掌握住的那块业务资源,必须完整地交出来。虽然他私收回佣事出有因,但公司也不能姑息这种行为。而且,李总长期不配合公司安排、把持业务资源这件事,影响也很恶劣,必须严肃处理。所以,我认为,李总不能再担任事业部总经理一职了。
但李总的业务和管理能力都是不错的,虽然上两个季度他事业部的业绩连续下滑,但确实这和整个市场的大环境是有关系的。我了解过他的应对工作安排,都是比较有针对性和符合市场变化的一些有效措施。我也让人查了同行业其它公司的同期情况,我们的情况还算是好的。
所以,我打算对李总做降职处理,还是让他负责事业部的业务工作,但不再负责事业部的全面管理工作。”
说完对李总的处理意见,采月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裘岩的神情,想知道他对自己的意见是什么态度。因为这场考试过不过关,就看裘岩对她这个处理意见的看法了。
可是,结果是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裘岩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却接着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事业部新的负责人,你打算安排谁来担任?是事业部现任的某位副总吗?”
采月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事涉公司对一个重要事业部的重大人事布局,她不敢贸然回答。掌管任何组织,无非就是掌管两样东西,人和钱。这是任何一个组织的领袖,都重点要抓的权力。
“您隐忍了他这么久,现在才发动,自然是因为现在您已经有把握从李总手中取过事业部的真正执掌权了。但我并不清楚,您心目中的这个新人选究竟是谁。”
裘岩依旧没有对采月的回答表示出任何明确的态度,只是继续地又问了她另一个问题。
“你就没有想过,李总被降职会怀恨在心,反倒把事业部工作弄得更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又是微微地摇了一下头。
“我想他不会。如果他不接受公司对他降职的安排,以我对他个性的观察,他会直接拒绝。而且我想,其实您心里也是想给李总一个机会的,否则,您不会只是用削减预算这种方式来警告他了。
所以,我想只要李总在降职后,表现出他对公司应有的忠诚,您还是会让他重新恢复原职的?他如果明白这个道理,不会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如果他看不出公司对他的安排用意,还敢再有什么小动作,那就证明他才德都欠缺,公司再要怎么处置他,就不必再有什么手下留情了。”
裘岩的手指,又开始习惯性地慢慢轻敲起来。
“如果让李总以后恢复职务,那顶替他的人你又打算如何安排?而且,这种频繁换帅的事,你认为对一个事业部好吗?”
采月的身体往后坐了些,让自己的背可以靠着椅子背,这样她坐得更舒服。
“事业部的负责人关系着一个事业部的运营,自然是强者居之。公司给李总或其他人的机会都是均等的,顶替他的人如果不能表现出强于李总的综合实力,那被代替也是应该的。自己的职位被别人替代会心怀不满很正常,只要不影响公司的正常工作,公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所谓。
至于人事变动这件事,必要的时候,我觉得动一动也是好事。李总事业部这么多年,人员基本变化不大,死水一潭,我认为有搅动的必要了。”
裘岩看着采月,摇着头笑起来。
采月见裘岩摇头,有些紧张,“我这样的处理意见,很有问题吗?”
裘岩继续笑着:“那你打算以什么理由,对李总做出降职处理?”
“不服从公司安排 ,长期出于私利把持公司业务资源,不具备事业部负责人应有的大局观。”
裘岩笑着点了点头,右手食指伸出,虚点了一下:“再加一条,严重违反公司员工守则,对上司表示不敬。”
采月的脸上明显有些兴奋:“您的意思是,您同意我的处理意见?”
裘岩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我同意。”
“可是,对上司不敬这条加上的话,不太好吧?”采的脸上有些为难的神情。
现在集团不少人都知道,李总因为冲撞她,被她叫去看《员工守则》。所以,这条要是加上,很难不令人联想多多。这表示裘岩公然为了维护她,而要处理一个公司重要的高管。
裘岩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再次抬手虚点了一下,“按我说的做!王总的事,你又打算怎么处理?”
采月一见裘岩的神色,也立即收起了自己的为难之色,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王总的业务和管理能力的确很强,但他这次不惜用故意脱延交货期,这种严重损害客户和公司利益的手段,来达到他排挤李总的目的,很难保证他在其它方面会没有小动作。
我会派人对王总再做一些深入的调查。如果他还有其它问题,就需要考虑他是否还可以呆在这个位置上。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我就只会找机会敲打一下他,毕竟,他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和总部在他和李总的矛盾上脱延了这么久不无关系。”
裘岩又点了点头:“好,这个也按你说的办!”
采月见裘岩点了头,心里松了口气。
这表明,她上任后裘岩为她准备的第一道大考题,她算是过关了。只是裘岩并没有让她轻松多久,很快抛出了另一个让她头痛的问题。
“关于李总事业部负责人的新人选,最迟三天后给我你的意见。”
采月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多想。她很确定,裘岩的心里对这个事业部的新任负责人已经有很明确的人选了。
但她听到裘岩的命令后,还是没有多问什么,只简单地回了一句“好的”。因为她知道,这是裘岩为她出的另一道考题。
这就是他在工作上的一贯作风,魔鬼式的训练,逼人快速地成长,跟不上的,只有淘汰。任何人,没有例外。
见采月汇报完工作,还没有站起离开的意思,裘岩将背微微向前倾了一些。
“明耀和天瑞合作的事,你有决定了?”
上周四,两人一起用午餐时,她说过,今天会告诉他关于这件事她最后的决定。
采月垂下眼,微微点了点头。
见采月如此的表现,裘岩的神色微微地有些凝重。就像昨晚萧天闭口不言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一样,裘岩同样也是看着她,等着她自己说出来。
“我昨晚和萧天提了,我完全同意两家公司的合作方案,只是有一个条件。”
采月也和昨天一样,说到这里就停住了,然后,不太敢看裘岩的样子。
裘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大约几秒种后,他搭在桌上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地搓了搓。
采月知道,这表示裘岩现在正在隐忍和酝酿某种情绪,所以,裘岩是已经猜到她没有说出口的话了。
果然,裘岩声音有些冷然地开了口。
“天瑞和明耀合作的事拖了这么久,现在你终于松口了。只要你的这个条件不很过份,萧天一定会很高兴,他应该昨晚或最迟今天白天就应该会亲自打我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才对,但他没有。所以,你的这个条件一定是他很难做到的。以萧天现在对你的讨好态度,还会有什么事,让他这么难下决心去办的?”
裘岩说到这里,虽然没有最后把采月对萧天提的条件说出来,但基本上也是告诉采月,他已经猜到了她的条件。
采月的头垂了下来。
采月在这件事上如此的执拗和强硬,显然让裘岩不解,并且相当地不快。他盯着采月的目光变得非常的严肃了。
“采月,这段时间你的几乎每一个表现,都让我认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但这件事,你不觉得自己太愚蠢了吗?以你和萧天的关系,难道你不知道,太重感情是萧天最大的弱点吗?
不管萧天是否对楚明珠有别的意思,你的这个条件不仅不能让萧天和楚明珠的关系真的断掉,还会让萧天对楚明珠产生更多的歉疚。楚明珠在这次收购明耀的事上,明显是含了委屈的,萧天已经在心里觉得是他欠了楚明珠的情了,你现在再强势一压,你这是非把萧天往楚明珠的怀里送吗?
还有,你考虑过没有,如果萧天同意了你的条件,那他在商界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信誉就可能毁于一旦。而且,如果因为这件事,楚氏转过头来由友变敌,那云天和明耀面临的危机,将比反收购时更大。你这是在毁萧天、毁云天、也毁你自己!”
裘岩的声音越到后面越是提高。这种音量、这种语气对他而言,都是罕有的。
裘岩如此直接而严厉的痛批,令采月的头垂得更低了些,但同时,她心里的委屈也让她觉得鼻子有些酸了。
裘岩所说的这些,每一点她都知道,所以昨晚她对萧天提出条件时,也是左右为难的。但她最终还是提出来了。
原因无它,这件事的后果的确是相当严重的,但那都只是存在于未来的可能性。可是眼下,她和萧天若因为楚明珠而僵持,那么她和萧天的关系,基本上是现在就要结束了。
这就像人人都知道自己终于有一天是要死的。但在要在一年以后死,还是现在就死之间做出选择的话,正常的情况下,人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一年以后死。
裘岩对着采月说完那些严厉的话,见她只是垂着头不说话,就站起来绕过大班台走至了她的身边。他站着靠在大班台的边沿,自上而下地看着她。
“我说的这些,你不可能不知道,可你明知后果严重,却还是要这么做。你爱萧天就爱到这种程度?宁愿爱他爱到毁了他、毁了你自己,也不愿意考虑和我在一起?他一次次伤你,甚至把你像奴隶一样圈禁起来,你却还是要爱他。你因为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你自己。周采月,你是不是有受虐癖?啊?”
裘岩越说,就越激动。
说到“受虐癖”三个字时,他突然就伸出手,一把就把采月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然后另一只手对着他的大班台用力就是一扫。
大班台上的文件筐、电话机等各种零碎希里哗啦一响,一起被扫在了地毯上。
采月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上半身整个地就被裘岩按在了大班台上,双手也被裘岩紧紧抓住,按在了她的头两侧。
“你喜欢受虐是吗?你以为只有萧天会施虐吗?只要你喜欢,我保证虐得你体无完肤。”
带着几许狠意地说完这些话,裘岩就开始对着她猛烈的强吻。
和裘岩认识和共事三年多了,采月从未见过裘岩如此的激动、如此的暴力过。私下,他对她一向只有温柔和呵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前的事,采月的大脑怎么都反应不过来。
裘岩猛烈的吻已移至她的脖子,可是突然之间,他停住了。采月的右侧脖子处,两个虽然浅、但却清晰的吻痕,赫然蹦入了他的眼中。
那是昨晚在厨房,萧天留下的杰作。
采月用了深色的遮瑕膏抹了又抹,又特意穿了一件高立领的修身衬衫才勉强算是遮掩了这两个吻痕。正常情况下,倒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可是,裘岩现在这样直接地对着她强吻,什么样的遮瑕膏和高立领都没用了。
裘岩眼中的怒火,因为她脖子处这两个刺目的痕迹,越发地加剧燃烧了。
“你答应过我,这两个月不让他碰你的。”裘岩的声音听起来,完全就像一颗炸弹即将开暴前的状态。
从采月答应他两月之约起,在裘岩的心里,采月就已经是他半个女人了。
他并不是不知道采月和萧天早就上过床,甚至连孩子都有过了,但那些都是曾经的过去。即使是夫妻,对于对方婚前的一切,除了包容和接受也是没有任何别的办法的。但婚后,哪怕只是和别的异性接一下吻,那也是背叛,性质很恶劣!
裘岩现在对采月,就是这种心态。
采月自觉理亏,但眼下,裘岩显然对这两个吻痕很是愤怒,采月不想让他的愤怒加重,不然她怕他一怒之下,对她做出更过份的事来,所以只好解释和推脱。
“我是被逼的。”
昨晚她的确是答应了,但起初她的确是被逼的,她不想在厨房就被萧天强,她只好妥协,虽然这妥协背后的原因还有待进一步考查。
裘岩的眼很危险地咪了咪,“如果你是被逼的,为什么只有两个。”
正常情况下,男人对女人使用暴力,根本不会顾上太多,以萧天那么强悍的男人,更是不会只留下两个吻痕,而且若是没有另一方的配合,怎么会是两个如此端正而又整齐的吻痕?
采月真的很无奈,她觉得裘岩不做总裁的话,一定就会是一个侦破高手。他的眼太毒,随便一点微小的细节落在他的眼里,就可以得到大量的有用信息。
她只好老实地交代:“昨晚在厨房他就想,我怕他真的会,只好让步。”
话只能说到这个地步,再说就太露骨太直白了。
裘岩的太阳穴跳了几跳,采月甚至听到了他咬牙的声音。
“所以,你果真是有受虐癖!你喜欢被强、喜欢被男人按着做是不是?不然,你为什么不叫?为什么不反抗?难怪萧天敢一次一次地对你用强、一次又一次地胁迫你!”
裘岩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受控了,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只要是个男人都无法保持平静,何况是像裘岩这么强势的男人。
他一把把采月又从大班台上拽起来,强拉着她就往他的休息室走去。
和萧天的董事长办公室类似,裘岩的总裁办公室的一道门后,就是他的休息室,里面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采月当然不会不知道裘岩要拉她去的地方是哪里。她先是脑子瞬间空白,然后两秒后,一股很大的恐惧狠狠地击向了她。
“裘岩,我再也不会了。求你别这样!”
采月毫不犹豫地立刻就开口求饶了。她根本无法想像,她该如何面对裘岩的怒火。那绝对是她无法承受的!
她想把手从裘岩手中挣脱而出,但做不到!她又用自由的一只手用力地掰住门框,奋力地想要不进那道门。
但已经晚了,裘岩的怒火已经烧起来了!
只几秒钟后,随着“嘣”的一声关门声,裘岩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裘岩用力一掼,采月就摔倒在了床上。
裘岩手又大幅度地一摆,把他的领带快速地抽下,直接扑在采月的身上,把她的双手捆了起来。他亲眼见过采月的身手,在这样的近身肉博上,自然是不会对她客气的。
一番拉扯和挣扎过后,昨晚萧天在采月身上留下的那些妖娆而刺目的痕迹,完全地呈现在了裘岩的眼前。裘岩只觉得那每个痕迹,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一样。
昨晚,既然萧天明知终点只能在这,那他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这里的。所以,留下的痕迹自然是壮观异常的。
裘岩就像一头被侵犯了核心领地的雄狮一般,怒火令他英俊无比的脸变得有些狰狞了。
他的左手用力地捏住了采月的下巴,那样子恨不得一口把她吞掉,然后连骨头都要嚼碎来。
“周采月,这就是你喜欢的,是不是?你就喜欢这么被男人狠狠地干,是不是?他究竟是怎么干你的,让你就是怎么都放不下他?啊?今天我就来见识一下,你究竟有多喜欢被男人虐?”
采月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如被辗压过一般,她再一次发现,她面对裘岩怒火时的恐惧,超过她面对萧天时的恐惧。萧天像测不出深度的幽谷,裘岩却像深不见底的大海。
倾刻间,她腿上的丝袜就被裘岩近乎凶狠地撕裂了。平日里虽然酷冷但又温温尔雅的裘岩,此刻却变成了另一个人一般。
她的手被捆着,所以裘岩没办法把她上身的衣服全部除去,但她的腿没被捆着,所以她的裙子很轻松地就被裘岩扒掉,丝袜更是像蛛网一般被他轻松破坏,最后的底裤裘岩自然更是不会放过。
她不断地哭喊着,“裘岩,你不要这样!我没有,我和萧天真的没有!”
裘岩根本不为所动,用力地要掰开她的腿,她用尽浑身解数地在床上翻滚和闪躲。裘岩几乎是怒不可遏地双手拽着她的脚,把她拖到了床沿,让她的腰部以下完全悬空了。
她会功夫,但裘岩更是获得过州冠军的跆拳道高手。她会借力散力,裘岩更会。面对萧天,她无力抵抗,面对裘岩,她同样!
身为女人,又被捆着双手,她再如何如何,到了眼前这个地步,她都只能任裘岩对她为所欲为。
裘岩不顾她越来越无力的挣扎,蹲下来,很仔细地查看着她。
采月已哭到抽搐不止,强烈的羞耻感令她觉得自己就要无法呼吸了。
虽然这样的羞辱让她恨不得当场就结果了自己,但她却并不恨裘岩此刻这样地查验她。
他若只是想得到她的身体,三年多的时间,他的机会简直太多了。他现在的愤怒和过份只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在乎的女人,才会独独而有的强烈占有欲,绝不能让别的男人侵犯的占有欲。
这个时候,采月只是鄙视自己。
她终究还是这样地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了。这样的情形对身为女人的她,不论是被迫还是自愿,都是难以接受的。
还好,她是真的没和萧天怎样。只是昨晚到现在,已是将近一天的时间了,就算她那里没有任何可疑的红肿和痕迹,也不能完全证明她和萧天真的没有发生过。
“昨晚,你和他…”裘岩的声音相比之前,稍微低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黑沉地望着她。
回答他的声音是哽咽和沙哑的:“我们真的没有。”
采月这一次的辩白,裘岩相信了!不是因为他的检查,而是因为他对她的了解。
在他如此将她一切的害羞都毫不留情地撕裂开,对她进行了彻底得不能再彻底的查看,又再次质问她的情况下,如果真的发生了,以她的个性,她是不会骗他的。
他的怒火消下去了许多。
他刚刚如此地发怒,不仅仅因为他在意采月的身体被侵犯,更因为若真的如此,就意味着采月对他的欺骗,因为她答应过他,两月之内,不许萧天碰她。
他抱起她,跪在床上,将她安放好,然后栖身上前,半躺在她的身侧,用胳膊撑住自己的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采月此刻的样子,是异常的狼狈和凄惨。
裘岩伸手,将那些因为过于用力的挣扎而粘盖在她脸上的乱发,小心地拨开并大致整理好。
现在是夏天,人容易出汗。虽然采月妆面是淡雅的且是防水的,但过多的眼泪还是将她的妆面弄花了。
这样眼含泪光、身子微颤的她,真的是梨花带雨般地娇弱。额头薄汗微湿、鬓发散乱,让她减了几分职业丽人的干炼,却加添了几许女人的柔媚。
裘岩轻轻地为她擦去眼泪,俯身轻轻地吻了吻她,然后才用无比郑重地语气对她说道:“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我不会再退让了。你明白吗?”
采月的嘴角微微有些抖动,是极力忍住想哭的样子。她当然明白,不然一个月前,她也不会用两月之约这样的方式,对裘岩做出妥协了。
“明白!”她哽咽着,低声地说了这两个字。
裘岩明显紧了紧腮,此刻这样的她真的是楚楚可怜,让他忍不住地心软想放过她。
但是,曾经萧天先他而在这场感情争夺战中领先,这一次,他绝不想让历史重演,绝不想让三人的关系再继续这样地僵持下去,彼此折磨。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明白就好!你听好了,我不想再等了,现在,我就要你做我的女人!”
裘岩一宣告完,就将采月被绑的双手举过她的头顶,然后迅速翻身完全压上她,并开始吻她。他的吻和一切其它的动作,都显示了他这一次的坚决。
采月依旧奋力地挣扎,只是,渐渐地,她的挣扎弱了。
以前,好几次面对裘岩的索取时,她都清楚地感觉到她对他的排斥。她可以接受他吻她,但是上床这种事,她真的接受不了。但眼前,她发现自己变了。
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又何时开始这样。
或许三年来,裘岩对她一直的用情和忍耐终于打动了她。也或许是因为她和萧天之间一次一次地冲突和僵持,再火热再深沉的感情也渐渐冲淡了。此消彼涨之间,裘岩已经在她生命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了。
有些事情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发展,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质变的程度了,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
何况,真要论起男人的魅力来,其实连采月自己都承认,裘岩其实是一个比萧天更容易令女人动心的男人,方方面面。
采月因为这样的发现,而大大的惊惶、而深深地恐惧!
感觉到采月的抵抗渐弱,裘岩的爱抚越发热烈。她的身体从僵硬,慢慢地变得柔软而放松,裘岩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激动。
他的动作暂时地打住了,自上而下地与她对视。
“舒服吗?想要吗?”裘岩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一丝压制的颤音。
采月睁开了眼,对着她的是裘岩那灼热无比的眼神,混和着强烈的爱与欲的眼神。
她的身体再次地收紧,她觉得除了随着爱抚而不断加剧的强烈欲念外,她还有很深的恐惧。对未来未知命运的恐惧,对背叛萧天后果的恐惧,更有无法面对她自己的恐惧。
裘岩的问题,她当然不会回答。
裘岩原本也没有非要得到她的回答。眼下,她即便想要得不得了,也绝不可能开口承认,何况,现在的她,虽然不再抵抗了,但恐怕更多的不会是迎合,而会是后退。
而他,当然不会允许她再后退。
他上半身起来,跪直在床上盯着她,一颗一颗将他衬衫的纽扣解开,又把皮带解开。
今天的事太突然,他并不想和采月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是在这种仓促而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生。
他无数次想过要为她准备一种怎样的浪漫氛围,然后要让她像仙子、像鲜花一般在他面前尽情美丽、尽情绽放。他要让他们的第一次成为他们彼此生命中,最美最热烈、让他们任何时候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心热神往的永久记忆。
但眼下,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他若再退,别说采月,就连他自己都要嘲笑自己,你究竟还是不是个真男人?
这是他们两人间,真正地第一次地彼此见识对方毫无遮拦的身体。
采月不是个矫情爱装的人,她必须承认,其实女人也是很好色的。表面上端庄可以,但在心里,她自己知道,她做不了圣母,诱惑当前,她做不到真的无欲无求。
虽然已经经历了萧天,但眼前,裘岩即便只以男色引诱她,她都不敢说她一定可以成功逃脱。比如,她现在心里就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伸手去摸一摸裘岩那线条分明的块块腹肌。
恐惧和欲念因为裘岩越来越深入的爱抚,在同步地提升。
她越想就越告诉自己“不可以”,她越说“不可以”却又越是想。
就像当初始祖在伊甸园受蛇的诱惑时,一边是上帝“不可吃”的禁令,一边是心里“想要摘”的冲动。在那场决定整个人类命运和历史的抗争中,始祖妥协了,受诱惑了。
现在,她也面临着一场巨大的诱惑和抗争,结果又会是怎样?
采月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她在意念中,仿佛看见自己的心脏长出了一只手,朝着那棵树上那诱人的果子伸去。但“不可以”三个字,还是让她的手停住了。
“裘岩…”她带着喘地轻声地叫了一声。
裘岩的唇舌正忙,所以只是轻声而含糊地“嗯”了一声,作为对她的回应。
“裘岩…”她稍微大声些地又叫了一声。
第一声时,裘岩还只以为她是因为兴奋而情不自禁地唤了他的名字,但第二声时,他觉是好像情况有些不对。
于是,他暂停了一下,轻声问道:“什么?”
问这话时,裘岩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里他对她一贯而有的温柔,甚至只有更温柔。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采月犹豫着,但还是觉得应该试一试,“可不可以再等我一个月?等满了那两个月。”
虽然她很早就口口声声地说她和萧天没关系了,但在心里,她其实还是认为她是萧天的女人。所以,她觉得和裘岩现在的行为是很可耻的背叛、是苟且。
但如果满了那两个月,那按照约定,她和萧天就真的是桥归桥、路归路了。那时,她再和裘岩在一起,她想她应该不会像此刻这样地心里煎熬无比。
她没有丝毫把握裘岩会答应她,毕竟事情都进展到这个程度了。
果然,裘岩的回答是一句满含怒气的反问:“你认为呢”?
然后他不仅没有停住,还越发用力地她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印痕。
采月只好暗暗地嘲笑了自己一句:“你怎么能傻到这个地步?刚刚他还明明地说过,他不想再等了。”
谁知,她刚嘲笑完自己,裘岩却突然顿住了。
听到采月的要求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愤怒。两个人都已经这样了,她居然还要喊停。但稍微一思量,他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没人比他更了解采月对萧天的感情,那是经历了人生最美最纯的十年年华的刻骨爱恋,她若不是爱萧天爱到一个程度,反收购战时她是撑不下去的。但正因为有那样的爱,所以她现在对萧天才会有如此的怨和恨。
这样的一份爱,他的确是不应该指望,她可以短短的时间就抛弃不顾的。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那话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她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拒绝他了,并且她也不再掩饰这种不拒绝。问题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而已。
于是,裘岩身体向前,与她并排地半躺下来。他用一只胳膊撑住自己的上半身,另一只手再次捏住了采月的下巴,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因为刚刚他的一番爱抚,这会儿的她脸上是明显的潮红,双唇虽然紧闭着却喘得非常的厉害,胸口也是剧烈地起伏着。
他真的很想一口把她吞下去,狠狠地爱她要她。只是他还是有些犹豫。
不管是什么理由,背叛都是令人不耻的,尤其是男女关系中的这种背叛,更被世人所不耻。所以,他也不想采月因为这最后一个月的期限,而背着这样的心理负担,和他在一起。
但是,如果一个月以后,她的决定是和萧天重续前缘重修旧好呢?
至少目前看来,她是更倾向于选择回到萧天身边的,不然,她没必要提出如此令萧天为难的条件。所以,如果萧天真的同意了让楚氏从明耀出局,她极可能会恢复和萧天的关系。
思索了一会儿,裘岩还是想继续下去。
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对于女人,裘岩相信她们把身体交给谁,就表示她们更愿意把心交给谁。
截止到目前为止,萧天是唯一占有过采月的男人,裘岩相信这是萧天一直在采月心中占据首要地位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要让采月在做决定时,把他和萧天同等地对待。那就是,他和萧天一样,是她生命中曾经的男人。
但非不得以,他绝对不想采月和他的第一次是被逼而行的。所以,他现在要想办法打消她的顾虑,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让她能够自愿地把她自己交给他。
“你与他的恋人关系,其实早就结束了。现在你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尝试,看你们能否重新开始。所以,你是自由的,你并没有背叛他!”
这话的确是没错的,这两月之期的原意也是她和萧天已断,现在只是给两人最后的机会,看是否还有重续前缘的可能。
可是…可是她就是过不了这道坎,怎么办?
“我…”采月支唔着不知道怎么回复裘岩。
“你自己也是很想要的,不是吗?你自己看看。”裘岩的声音和语气突然就变了,变得魅惑无比。
既然是心理攻势,当然是各种手段都要用的。而且,他话音一落,手就往下探了一下,然后又将手指伸到采月的面前。
在这样的事上,其实女人和男人一样是很难骗人的。
果然,采月原本只是双颊微红的脸,听到这话“轰”地一下全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刚刚的确是非常非常想。
只是…,只是还有只是!这就是问题之所在!
见采月如此,裘岩轻笑了一声,然后俯下身,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才呢喃道:“一会儿,我保证让你求饶不止!”
有萧天这个珠玉在前,裘岩在这方面自然是要卯足了力气上的。虽然他和萧天是好兄弟,但争抢女人这件事,其惨烈程度自古以来就不亚于争夺金钱和权力。
现在两人的争夺基本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裘岩自然也不想再有什么留手或遮遮掩掩的。就像争夺城墙,该到光膀子上时就要光膀子上,不然,东西就归了别人了。
采月已经不仅是脸红了,还用牙微微咬住了下唇。
萧天本人的气质就是带着点邪邪的味道的,所以萧天对她说那些露骨的话时,她倒不会觉得太不适应。可是裘岩在人前一向是生冷的,一直以来他对她又总是绅士而礼貌,举止向来有度,这会儿乍一面对他如此接近底限的勾引,她真的有点不适应。
见她不吭声,裘岩又看向她。
和萧天一样,裘岩非常喜欢采月的唇,俏皮而又性感。他用左手大拇指在她咬住的下唇慢慢地抹来抹去,眼神有些邪邪地看着她,问道:“不信?”
采月赶紧摇头,表示不是不信。
裘岩现在本就是存了心地要挑逗她,故意将她摇头的意思理解反来。
“我马上就可以让你知道,你错得有多离谱!”说着他的左手不描她的唇了,直接就再次向下探去。
“我信!”采月赶紧开口解释。
她脑子里有个顽固的念头,不可以再继续,不可以让裘岩再这样地勾引她。
可是裘岩想继续,而且想一路进行到底。所以,她势必还要受他更多的勾引。这由不得她不想就不想。
裘岩邪笑了一声,“你信什么?”
采月这才知道,裘岩一开始就是在故意逗她。而她不管怎么回答,甚至不管回不回答,她都会落入到他的掌握中。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裘岩和萧天在表面的气质上有些不同,但在勾引女人这一点上,两人实在都是高手。
如果是面对以前的萧天,她这会儿要么会一拳捶过去,要么就会翻身压倒他,掐住他的脖子说一句“敢逗我”,然后两人就会是一番激烈的纠缠。
可现在她面对的是裘岩,她的反应只是含羞地垂下眼,不敢看他。然后,她的手指还捏住捆住她的领带的两端,用力地搓着。
这样的图景,裘岩知道他不需要再过多勾引她了,不然,味道就不对了。
他拉了一下捆住采月双手的领带结,轻轻一抽,领带松开了。但他并没有把领带扔到一边,而是双手拉着领带封住了采月的双眼。
再次把领带结好,裘岩又俯在她的耳旁,很邪地说了一句:“很快,我要让你舒服得发抖,疯狂到尖叫!”
就算这一次他没有准备充分,他也一定要让她与他的第一次兴奋到哭!
裘岩一再的挑逗让两人的活动还未正式开场,采月的双手就已经紧紧地揪住了身下的床单。深蓝色的单色床单因为她的紧揪,皱成了两朵妖娆的花。
裘岩的吻盖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采月的心理防护的确已经面临最后的崩毁了。
裘岩的吻力度中等偏重,热烈而不粗鲁。他没有和萧天一样,在采月的脖子上故意留下宣示主权的吻痕,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宣示主权法对萧天不仅没用,反而会刺激他对采月施暴。
吻一路蔓延。
眼睛无法使用的直接结果就是,采月更敏锐地感受到了裘岩的每一处吻和每一下爱抚。那些细微的感受虽然暂时还不至于令她像裘岩刚说的“舒服得发抖、疯狂到尖叫”,但真的已经让她的心发颤,令她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发出无法自控的叫嚣。
只是,有一个意外令裘岩的动作节奏稍微地发生了改变。
这个意外是裘岩看到了采月肩上的那个咬痕。曾经他是第一个在这里留下咬痕的人,但后来萧天残忍地把她的皮肤咬破得更深,让她性感美丽而光滑的肩,留下了现在这样一个明显的咬痕。
这咬痕并不狰狞,甚至很有味道,几个排列得很整齐而匀称的齿痕,像是在对人说起这咬痕背后一段香艳而旖旎的往事。
裘岩因为这咬痕,动作突然就加重了。
咬人他当然不是不会,只是他还不至于学萧天,在采月的另一边肩上也留下这么一个咬痕。因为可以预见的结果很可能是,以萧天那变态的占有欲,他极可能会再次咬破采月的肩,把他留下的咬痕再次覆盖。
裘岩做不到像萧天那样残忍和变态,至少在对他心爱的女人这一点上,他做不到像小白鼠一样地在她身上乱咬。
但是不咬破她的皮肤不表示他不会咬。他说了要让她疯狂,那当然不会如一般的状态来。
果然是越来越下陷的节奏。
采月虽然还不至于尖叫,但她的嗓子眼里的确已无法自控地、越来越多地发出令裘岩只觉得要疯掉的低吟。
迷乱之际,采月再次问了自己一遍,真的要这样吗?
“裘岩…”她再次唤了他一声。
“嗯?”和刚刚一样,他只是嗓子眼里应了一声,一点没耽误忙别的。
“我们…还在办公室呢。”这是她现在唯一找到的阻止两人继续的借口。
“薛勇在,没人敢进来。”裘岩继续含糊地应道。
哦对,有薛勇这位门神在,这种情况下,他确实不会放人进来坏老板的好事。
采月在心里长叹一声,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她和裘岩的继续了。
但世事真是无常,就在两人都以为今天这场欢爱会顺利地进行下去时,休息室外传来阵阵手机的铃声。是采月的手机响。她的人被裘岩猛拽进来了,但她的手机却落在裘岩的大班台上了。
“我手机响了!”采月身体颤了一下,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究竟希不希望和裘岩继续。
“不管它。”
和昨天萧天面对锅盖的“嘣嘣嘣”声音一样,裘岩对此刻她那响得正欢的手机铃声,也给出了相同的三个字。估计全天下的男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这种打断他们好事的噪声了。
可是,那手机铃声却很不识趣,断了又继续、断了再继续。
突然,采月想起了一件严重无比的事。
“是萧天!”采月艰难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昨天她和萧天约好了的,今天下班他陪她去兰丝坊,订参加云天周年庆要穿的礼服的。她来裘岩办公室时,就已经快到六点下班时间了,本来以为向他汇报完两件重要的事,就可以结束今天的工作了。不想,裘岩会因为发怒,把她拽到了床上。
萧天一定是在楼下等急了,才会不断拔她手机的。她要再不接电话的话,萧天很可能就会亲自上楼了。给她再加一个胆子,她也没办法以现在这种样子,出现在萧天的面前。
“他就在楼下,我和他昨天约好了,今天去订周年庆的礼服的。”采月不敢再耽误了,连忙对裘岩做了解释。
裘岩的动作也是瞬间就打住了。
现在这种情况的确不太适合让萧天看见,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把萧天当兄弟的。而且,毕竟这还是在办公室里,说出去也实在是太难听了。
裘岩呼出一长口气,才有些艰难地坐起。
“你先去接他电话吧。”
这种情况实在也是顾不上什么害羞了,采月快速披上衣服,冲出休息室把放在裘岩大班台上的手机抓起,又冲回了休息室把门锁好。
“喂。”采月极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足够平静的。
“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萧天的声音带着担心和怀疑。
“刚刚和一个客户在会议室谈事,把手机忘在办公室了。”采月想当然地撒了谎。
萧天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现在最怕的事之一就是她再出事,上次那种绑架的事他实在不想再面对了。
“忙完了吗?我在楼下。”听到采月没事,萧天声音中的担忧与紧张立刻全被温柔替代了。
“还有点收尾的事,你再等一会儿,我马上下去。”
“好,大概还要多久?”
采月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吧。”
“好,那我就不上去了。”
挂断电话,采月腿一软颓然地坐在了床上。她的眼眶有些发红,自谴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裘岩在一旁看着她。
他也不想看到眼前这种状况,不管是采月还是萧天,两个都是他珍视无比的人,但眼前这种状况似乎已经避免不了了。
不想她继续这样地陷落在不好的情绪中,他将采月的内衣递到了她面前,轻轻地道,“你先去洗洗吧。”
眼下的情况的确不容许她再多想,采月压下了情绪,快步进了浴室。
直到浴室门关上,裘岩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然后紧皱了皱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时间太紧,采月非常快速地冲洗了一下重点部位,又把脸上的残妆匆匆地洗去。
当她穿戴整齐地从浴室走出来时,裘岩也刚解决完问题,地上扔着团团的纸团,一股熟悉的激情过后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
她很尴尬地轻咳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裘岩倒没有任何尴尬的样子,站起来直接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抱住她,再次在她的唇上又重又狠地吻了一下。
“去吧,晚上我会给你电话。”
采月很是犹豫和惊惶地看着他,没动。赤足的她站在裘岩的面前,显得那么的玲珑弱小而慌乱无措。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裘岩再次挑起她的下巴,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怎么,你怕面对他?”
刚刚才和裘岩在床上滚过,采月的确是不敢面对萧天。
虽然她和裘岩的关系其实一直是有些不清不楚,但在心底她一直觉得她是拒绝裘岩的,哪怕是自欺欺人,她也还是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没有背叛过萧天。但这一次,她做不到像以前一样理直气壮了。
“我…我觉得自己好脏。”她的眼圈红了,伤心与歉疚让她好想大哭。
她现在不仅是不敢见萧天,她觉得她连走出这个休息室的勇气都没有了。
在此之前,多少人在背地里说她和总裁有一腿,她都可以淡然处之,抬头挺胸,因为她觉得自己和裘岩是真的没什么。但现在不同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那些议论。
裘岩将她拥入了怀中,难过地吻着她头顶的发丝。
他早就预想过,如果这一天来到,她一定会有剧烈的心理波动,只是,他还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重的负疚感。他刚刚连她的身体都还没有真的进入,她就已经如此受不了了,要是他们真的全都做完了,她又会如何?
“你不必如此!你早就和萧天结束了,我和你都是自由身,我们没有背叛谁,没有对不起谁!明白吗?相比那些为了钱、为了交易而滚在一起的人,我们要高尚和纯洁得多。”
采月使劲地摇着头,裘岩的这些话并不能让她释怀,眼泪在她的眼中打着转闪着光。
“如果你真的做不到坦然面对他,那我陪你一起下去。”
“不要。”采月脱口而出,同时,她立刻地从裘岩的怀中挣脱而出。
如果让她现在同时面对裘岩和萧天两个人,她想她瞬间会崩溃掉。
做了个深呼吸后,她还是对裘岩轻声道:“我走了。”
裘岩点点头,“去吧,如果需要我,随时给我电话。”
采月没再说什么,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后,打开休息室的门,离开了。
回到隔壁自己的办公室,采月只觉得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重新跨回了人世一般。
时间不多了,她迅速地从包里取出了备用的丝袜,在门背后隐蔽的位置小心而快速地穿上了。然后关上电脑,取出化妆包匆忙地上了点妆,拿着包就匆匆地下了楼。
现在的她,因为经常需要陪裘岩一起见商务客户,所以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每天素颜,基本上每天她都会化了淡妆才出门。
萧天的车没像以前一样停在不显眼的拐角处,而是直接停在正对着大厦大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
采月见到那车时,只觉得自己的腿又有些发软发颤了。她一边向车走去,一边再次做了两个深呼吸。还未走到车前时,萧天戴着墨镜就下了车,特意绕过车头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看采月脸上是很明显的疲惫的样子,萧天温柔地揽了一下她的肩,“今天忙坏了吧?”
她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啊,是有些忙。”通常上班族的周一都会比较忙的。
上了车,她不像以往坐萧天的车时那样双眼平视前窗,却是上车就垂着头。
萧天绕过车头重新坐进驾驶室,看了她一眼,“是先去兰丝坊,还是先去吃饭。”
“啊,什么?”采月想着自己的心事,没听清萧天的话。
萧天重复了一遍问题。
“先去兰丝坊吧,我想回家吃饭。”让她现在和萧天单独地面对面吃饭,她根本淡定不了。
萧天熟练地一摆方向盘,倒完车就直朝兰丝坊的方向而去。
“我在诚敬斋订了位,你不是很喜欢吃那里的一品珍酿豆腐吗?”一边开着车,萧天一边说着话,还扭头看了采月一眼。
采月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车右侧的窗,明显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有些累,想早点回家休息。”采月推脱了。
萧天没有坚持,“那我把座位取消。”
打完取消订座的电话,萧天又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出门时,穿的是黑色丝袜的。”
据说黑丝袜容易引发男人的不良企图,所以采月大多数时候都会选穿肉色或淡紫色丝袜。因此,今天早上她罕见地穿着黑色丝袜出门时,萧天特别地注意到了。
“哦,不小心勾破了,所以换了这双备用的。”采月表面上回答得倒是平静,但心里却紧张得差点叫出来。
丝袜被勾破,这种情况的确很普遍很常见。
停了一下,萧天提醒了一句:“以后你手机记得随身带,找不到你,我很担心。刚刚我差一点,就要上楼找你了。”
采月的心再次猛地跳了一下:“哦,平常我都是随身带的,今天是因为手机正好没电了,另一块备用电池之前也忘了充电。所以就把手机留办公室充电了。”
这种意外普通人很常见,但采月很少犯。
只是,萧天也没再继续就此说什么,而是转了另一个话题,“事情谈得顺利吗?”
萧天的问题跨度好像有点大,采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事情?”
萧天提醒了一遍,“你不是说刚刚和客户在会议室谈事吗?”
“哦,挺顺利的。”连续几个问题问下来,采月突然觉得,萧天这仿佛有在盘问她的意思,不禁抗拒地道:“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问完,采月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做贼心虚、反应过度的味道,就后悔了。以萧天这种心思深不见底的段数,她刚刚的话恐怕是已经露怯了。
萧天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还拉上了手刹。
“我没什么意思。”他扭头看向采月,慢慢地靠近了她,“我只是刚刚很担心你,担心你出事。”
萧天把车停住的瞬间,采月紧张得差一点就要叫“你干嘛停车”。虽然没叫出来,但她的紧张也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她有些痛恨自己,这算什么事,你有必要这么怕他吗?
一时之间,她居然很是羡慕和佩服起那些,可以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的女人来。她们是怎么做到的?我怎么就做不到呢?
她努力地让自己恢复成以前和萧天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
“我会出什么事?绑匪再怎么样,也不敢跑到办公室里来劫人吧?”
“那可难说。说不定你们办公室里就有一个大绑匪,随时想着把你从我身边劫走。”萧天一边说,一边把一支胳膊放在了她的椅背上方。
她白了他一眼,“你把车停在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不是。”萧天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些,“我是想告诉你,刚刚我有多想见到你。”一边说着,他的脸一边朝她压了下来。
她立即把脸,朝萧天相反的方向扭过去了。
即便她和萧天现在的关系不是僵冷难解的,她也做不到刚刚才和裘岩滚在一起,现在又和萧天亲热。这样,她实在是切换不过来。何况,她现在和萧天的关系是真的很僵。
“这是在大马路上。你快开车吧。”
萧天没有吻到她的脸,却将唇慢慢朝她的脖子贴上去。如此近的距离,他清楚地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香水味道。
采月本人除了参加正式的宴会,平时是很少会使用香水的。
但裘岩不同。他喜欢使用香水,这或许与他的成长背景有关。
他很喜欢海,他最喜欢用的一款香水就是KENZO2002年份的一款海洋蓝调男士香水,很清新的雪松融合了海洋松树的味道。夏天时,裘岩通常会使用这款香水。
刚刚和裘岩纠缠了那么久,又不是有备而去,休息室里连空调都没来得及开,所以两人都流了不少的汗粘在对方身上。下楼前,采月为了抢时间,只冲洗了重点部位和脸上的残妆,其它地方自然是顾不上的。这么短的时间,又是在车里空间这么狭小之地,这股明显的味道很难逃过萧天的鼻子。
萧天的身体顿住了。他的怀疑果然不是他多心,而是真的。
采月也在几秒之间反应过来,萧天如此突然的举动是为了什么。紧张让她双手紧紧地揪住了身下的车座垫。
“我们说好的,给彼此两个月的时间的。”
萧天的姿势未变,脸依旧是几乎紧贴着她的脖子,说这话时的声音也是平静的。
采月对此的理解是,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我…我没有和他怎样。”她解释着,但明显是底气不足。
“但也没不怎样,对吗?”
那么久不接电话,接到电话后还需要二十几分钟才能下楼,丝袜又破损,这种情况会是什么情况,萧天怎么会想像不出。就算没真怎样,那场面恐怕和真怎样也不会差太多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这么近的距离,采月轻易就听出了他说话时脸部肌肉绷紧的味道。
萧天的话她无力反驳,因为那是事实。
他若无知无觉,她还不至于勇敢到主动承认。但他感觉到了,她就做不到再故意欺骗他了。
曾经她对他提过要求,如果有一天他不爱她了,他可以离开她,但至少请他要对她真诚,不要骗她,不要背着她去找别的女人。
她如此地要求他,所以现在她也应该推己及人,如此地对他。
采月用沉默代替了回答,表示默认。
过了几秒,萧天姿势还是未变,只是微微地呼吸有些不匀了。采月看不到他的脸,无法判断他此刻表情如何,但她还是清楚感觉到了他的伤心。
她的眼眶再次地红了。
她无数次想过要离开萧天,却从未想过要像现在这样地背叛他。她与他就算不是恋人了,哪怕就是成了敌人了,但他们还是亲人。他是妈妈的义子,他还是她真正的姐夫。
她虽然怨他甚至恨他,但她知道他的确一直是关心她、爱护她的,即便不是因为真的爱情,仅仅因为她是林宛云的妹妹,他对她也一定是倾力保护的。
他们之间的一切怨和矛盾,只因为她无法接受他为保护她而对她的欺骗、无法接受她身为替身的地位、无法接受他和她之间还有别的暧昧女人的存在。
除了误会他杀了妈妈的那阵子以外,她从未想过要伤害他。
萧天终于拉开了与她的距离,重新坐正。
采月等着他对自己怒吼,他却只是一直低垂着头,也不说话。车里是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沉默和心痛气氛。
良久,他轻轻地说了一句,“我刚刚在车上给珠儿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希望她退出明耀。”
采月像个傻子一样地,完全呆了!她觉得胸口有团东西堵着,让她简直没法呼吸!
她原以为她的这个近乎蛮不讲理的条件,萧天怎样都要犹豫个几天才能做决定的,因为这件事的后果的确会很严重。
她的双眼模糊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总是改不了?为什么总要等萧天做出如此的姿态,她才能相信他对她说的话?
上次是把萧天逼到用假死来自证他未杀害妈妈,这次又逼得他抛却信誉和他一贯的为人准则,让他以伤害楚明珠和得罪楚氏为代价,证明他是真的在乎她。
她后悔了!她真的不该如此地逼他的!
她只是想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究竟有多重要,可她真的不想毁了他、也不想毁了云天。她的愿望是他和云天都好好的,一直好好的,而且可以越来越好。
只是这个好像是个悖论,如果按她的愿望来,他就没法证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所以,她真的好贪心,既想让他通过抛弃一切来证明他是真的在乎她,等他真的向她证明了,她又不想他真的失去一切了。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太贪心了!”
“对不起”三个字甫一出口,采月的眼泪就滚滚而下。
萧天为了她而决定抛下一切时,她却正和另一个男人在床上亲热。她原本已负罪的心,此刻更是痛到无以复加。
她紧紧地揪着心口的衣服。她这会儿真恨不得拿把刀把自己的胸膛剖开,也不想让自己的心如此地难过。
萧天终于将脸朝她扭了过来,“看着我!”
采月听话地看向萧天,她看到的是一双发红而含泪的眼睛。
“所以,你终于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了吗?”
如果赔上那么重的代价,但终于还是让她愿意放下一切的误会和曾经的伤害,那么萧天会认为,一切还是值得的。
“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我应该相信你的。”采月断断续续地边哭边把话说完。
从萧天假昏睡醒来直到现在,两个人僵持了这么久,采月怀疑了萧天这么久,现在,她终于承认,她错了!
萧天缓缓地伸出手臂,将她拥入了怀中。他将下巴轻轻顶在她的头顶,轻声说道,“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怀疑我了!”
她将脸埋入了他的怀中,放声痛哭!
这个怀抱是她心底最最眷恋的。一直是!从未变过!
“我答应你!不再怀疑你了。”
怀疑终于被撤走,她与他曾经火热的爱情仿佛瞬间就又回来了。
当萧天吻她时,她刚刚心里的排斥已完全不见。她是他的,一直都是!即便她和裘岩真的怎样了,她也还是他的。
虽然昨晚他们在厨房亲热过,但现在才是真正的久违的温柔和久违的相契。
只可惜,两人合好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太适合让他们尽情地释放这重新燃起的热情。眼看两人是越来越刹不住车的架势时,车窗被人敲响了。
两人分开,快速地各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萧天才按下车窗,扭头一瞅,是交警。
萧天的车是超豪华车,但他却并没有像别的土豪一样,弄一个牛掰到不行的车牌。
“对不起,这里是交通繁忙区,又是交通繁忙时段,请不要把车停在这里。”
毕竟是好几千万的超豪华车,交警的态度还是蛮友好的,既没黑着脸向萧天要驾驶证,更没有递罚款单。
交警的话是实话,他们的车现在停在这里,的确是相当地不合适。所以,萧天很配合地道了歉,立刻重新发动了车。
采月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望向窗外,不敢看萧天。
萧天双眼一本正经地望着车前,左手操着方向盘,右手却抓过她的手来。
她嗔了他一句:“好好开车!”
“我开了自动挂档。”萧天解释了一句。
采月这才没再说什么,任他抓住她的手。
到了兰丝坊,老板亲自取过最新的画册,请采月挑选。采月一款都没有选中。老板又带着她和萧天到了新款样衣展示间,这些样衣都是还没来得及上画册的。
样衣看完,采月选了一款香槟金的双肩礼服,微微有些小透视,但并不过份。萧天却选了一款宝石蓝的单肩鱼尾礼服。
“这款我也喜欢,可是会把我肩上的疤痕露出来。”采月摇了摇头。
她的肩很性感,以前裘岩每次帮她选礼服,都会选露肩礼服或是单肩礼服,而她也并不排斥。但自从萧天在她的肩上留下那个很深的咬痕后,她就再不穿露肩礼服了。
“我倒觉得那个疤特别的性感。”萧天边说边揽过她的肩,还故意用手指在她那疤痕的部位摸了又摸。
云天的周年庆,身为董事的裘岩一定是会到场的。样衣中有好几件单肩款式,却唯有这款是露左肩的,所以采月知道萧天选这款礼服的用意,就是要让她的这个疤痕露在裘岩的眼前。
因为之前的负罪感,采月没有和萧天争,按他的意见选了那件单肩鱼尾礼服。
选好礼服,两人还是去了诚敬斋吃饭。萧天在采月看画册时把座位又重新订了回来。
吃完饭,两人并没有立即回别墅,而是手拉着手到了海边栈道散步。
听着海浪一浪一浪拍岸的声音,采月想起上回来这里还是和赵飞一起来的。她心里不禁难过了。只是她没有对萧天说,怕萧天难过。她和赵飞谈不上有多熟,她想起他的死都会伤心,何况是萧天呢?
赵飞刚离世的那一阵子,正是她和萧天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是如何撑过来的呢?
这样一想,采月就无比地心疼萧天了。那段对她而言如炼狱一般的日子,恐怕萧天比她还要难捱吧?那阵子,妈妈、孩子、赵飞和程怡,还有她都一一地先后离开了他。
她停下来,轻轻地挽住了萧天的胳膊,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对不起!”她没说太多,因为不想一一地提起那些令人无比伤心的往事。
“傻丫头!”萧天用手抚了抚她的前额,“你的性子实在是太倔的,经过了这些事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所变化。”
她将头从他肩上抬起,有些顽皮地逗他,“要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我依然还是那个傻丫头,怎么办?”
萧天敲了她一记脑崩,“怎么办,凉办!不然还怎么办,把你红烧完丢进海里喂鱼呀?”
她嗤嗤地傻笑,笑完了就抱住了萧天,搂着他的腰,双手揪住他腰后T恤的布料,将脸贴在她的胸膛上。
“萧天,”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他轻轻地应她。
“你假昏睡时,我每次去看你都喜欢用手感觉你的心跳。我总是想,只要你的心还跳着,我就什么都不怕!”
采月说这话时,用力地收紧了自己圈着萧天身体的胳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下巴移了移,以便可以更紧地贴着她的头顶,然后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那阵子,辛苦你了!”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就从萧天的怀里抬起头来。
“为什么我每次去看你,你的手都那么凉?这也可以装的吗?”
萧天看着她,用手理了一下她的头发。
“因为每次到探视时间时,我都会用冷水打湿我的后背,身上的衣服是湿的,躺在被窝里又一动不动,手自然会是凉的
。”
她心疼无比的更紧的抱住了萧天。那段时间,只怕他真的是宁愿自己是昏睡过去的。
贴着萧天的心口,采月又想起一个重要而且急迫无比的问题。
“你赶紧给楚明珠电话吧,让她别退出明耀了。”
萧天松开了她,很是兴奋地看着她。采月自己也很高兴她可以做出这个决定,微笑含情地望着他。
不想,萧天眼中的兴奋之色又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太晚了。珠儿的个性我知道,她向来是说一不二,没有人可以真正左右她的想法。我若一会儿让她退出明耀,一会儿又对她说不用,她反而会更生气和更伤心。”
稍一思量,采月的微笑也收敛了。
打第一个电话让楚明珠退出明耀,这是萧天为爱而做出的忍痛割舍。楚明珠再生气,但还可能有表示理解的可能。可是第二个电话再打过去,又让不用退了,那就不是为爱而忍痛割舍,而是对她的极大不尊重了。
难道当她楚明珠是召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具吗?对楚明珠那种身份贵重又个性极强的人来说,那只会更伤她,甚至可以算是侮辱她了。
所以,萧天下班前的那个电话打出去后,这件事恐怕就很难再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答应了吗?”
“没有。虽然她是楚氏的总裁,但对明耀这种规模的投资是需要上报董事会批准的,所以撤资同样需要董事会同意。她不可能一个人就做出决定,她的权限只能是向董事会提交报告。”
采月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所以,这件事其实还是留有余地的。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嗯。”
这件事的确不是小事,而且萧天也不想打击采月,不想她因此而感到内疚,所以点了点头。
但事实上,萧天心里清楚,这件事他恐怕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就算楚明珠可以做到不因爱生恨,但楚明珠的父亲、楚氏真正的现任掌门人楚乔年,是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的。因为这既是对楚氏的蔑视,也是对他女儿可耻的欺骗。
萧天想,如果到时楚氏真要翻脸,那他,也只能接下楚氏的怒火了。
两人回到别墅时,正是赵若飞上床要睡觉的时间。采月第一次走进了他的房间,从小赵手中拿过故事书,第一次履行她做干妈的责任,给赵若飞讲了睡前故事。
赵若飞最开始显然很不适应,很陌生地很排斥地看着她。但架不住采月把故事讲得越来越绘声绘色。孩子就是孩子,慢慢地,他的注意力转到了故事上,眼睛开始忽闪忽闪地随着故事情节而思考,还会问一些问题。
讲完第三个故事时,赵若飞不仅没有睡意,还越来越精神。采月不得不放下故事书。
“若飞,干妈已经讲了三个故事了,必须要睡了,不然明天起不了床了。”她的声音带着温柔和笑意
“干妈以后每天都会给我讲故事吗?”赵若飞抬头看着采月,问得很认真。
采月用手抚摸了一下赵若飞的脑袋。
今天和萧天在海边栈道散步,让她又想起了赵飞,这让她觉得很伤心,连带地看着赵若飞也越发是心疼他。而且,她以后是要和萧天继续生活的,所以,她想她应该会努力做好赵若飞的干妈。
“会的。干妈以后会尽量多陪若飞,给若飞讲故事的。”
赵若飞原本还想问“你还会交别的男朋友,让干爹伤心吗”,但犹豫了一下又没问。
孩子也有孩子的思维和考虑,在他的心中,仿佛也觉得那应该是大人们的事。而且干妈答应了多陪他,那也应该就没有时间去交别的男朋友了吧。
把赵若飞哄得躺下了,采月就离开儿童房,回了自己的卧室。
推开门,就看见萧天正坐在露台的玻璃拉门前的一张靠椅上,在看着一本书。见她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微笑着朝她走过来。
“若飞睡了?”
“嗯,给他讲了三个故事,才把他哄睡的。”
采月说着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又揉了揉肩。刚刚半靠在床头给赵若飞讲故事,这会儿脖子和肩膀微微有些发僵。
以前,采月回忆小时候爸爸或妈妈给她讲故事时,都只是觉得温馨。但现在,她自己在公司忙完一天的事,回到家还要给孩子讲故事,她只觉得一个字“累”。这还不包括还要给孩子做饭、还有陪他玩。
现在想想,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话是真的。仅仅只是讲故事这么一件事,都需要父母对孩子有足够的爱,才可能每天不间断地做到,更逞论其它?
萧天让她坐在床前的贵妃榻上,帮她不轻不重地揉着肩。
“那他一定很高兴吧?”
采月舒服地闭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他还问我,以后会不会天天给他讲故事。我说会,他这才肯睡下的。”
萧天轻笑了一声:“觉得孩子难缠了吧?”
采月也笑了笑,感慨了一句:“为人父母,真是不容易。”说完,她想起了妈妈,心里很是难过。
萧天听到她如此地感慨,立刻猜想她一定想妈妈了,就把手伸到了她的太阳穴,一左一右继续轻轻地揉着。
揉了好一会儿,见采月的神色平静了不少,萧天的手就停住了。他轻轻地搂过她,在她还闭着眼时,就开始吻她。
吻渐渐地变得狂热,慢慢地,萧天激动了,双唇分开,垂目盯着采月,低声道:“今晚睡我那,好不好?”
采月立刻就睁开了眼,手也立刻压住了萧天的手。她觉得有点心慌。
和萧天合好了,那那方面的事,自然是避免不了的。可是没来由的,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内心里,她隐隐地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对不起裘岩。
这种意念一生出来,比她今天下班前发现自己已无法拒绝裘岩时,更让她吃惊和害怕
从什么时候起,她和裘岩的关系已经近到这种地步了?
她居然会因为裘岩,而觉得不应该和萧天在一起。这很不正常。以前都是反过来,因为萧天,她觉得自己和裘岩走得太近,就是在犯罪。
在不知不觉间,一切居然就这样地变样了!
采月不知道她该以什么理由拒绝萧天,好像什么理由都站不住脚。她觉得她的世界完全混乱了!有一种地震前强烈的炫晕感和恐惧无助感。
“我…我想,今天还是我一个人睡比较好。”
萧天的眉明显地皱了一下,下午和刚刚的爱抚都让他知道,她现在根本不是生理期,那她为什么要拒绝和他同房?
“你还在想着那两月之约?两月之约的意思是,我们用两个月的时间,尝试修复我们的关系,如果可以修复,我们就在一起。否则,才分开。现在我们修复了,这两月之约自然就不存在了,因为以后,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不是吗?”
采月脑子乱得很,萧天说的当然也算是对的。可是…
可是,就像今天下班时,在裘岩休息室的床上一样,她的心底也有一个可是。
见采月没有反驳他,但也并没有同意他,萧天知道她心里在犹豫。
他不想她犹豫,她的犹豫就意味着在他和裘岩之间,她的选择摇摆不定。
所以,他不给她犹豫的机会,身体一转直接把她压倒在贵妃榻上。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她是在一起。不在他的主卧,在她的客卧也是一样。
采月用手推搡了一下萧天的肩,但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拒绝。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所以,她有点想拖延时间。
“萧天,你别急,我想先洗完澡。”
“出完汗再洗,不是更好吗?”
和她想拖完全相反,萧天明显是急吼吼的节奏,双手齐动,一心地要撩拨她。采月的心,这会儿就像个钟摆,萧天抓住了,就不想让她再摆走。
“身上一身汗,不舒服。”她继续坚持。
见她坚持,萧天还是停住了。抱着她进了浴室,打开浴缸的出水阀门后,就直接把她压在了洗脸池上,根本不让她脑子有清楚思考的时间。一会儿要泡澡,衣服反正是要脱的。
采月的脑子越来越乱,尽量地延缓着萧天的节奏。
旁边浴缸的水听声音是越来越满了,看了一眼浴缸,果然已经满了,可以泡澡了。
采月立刻用了些力推开了萧天:“水好了。”
萧天见已然如此,只好暂停,“好,先洗澡!”
本书来自/book/htl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光溜溜地一起踏进了浴缸。
互相擦抹间,这怎么都不是好控制的节奏。换上一缸干净的水后,萧天再一次启动了暧昧的节奏。
这一次,采月实在找不到借口了,只好顺着萧天的节奏,对他的爱抚做出相应的回应,同时,她在心里不断地做着自我说服的工作:我是萧天的女人
!我要和萧天在一起!
越来越火热的吻,令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了。
这是两人合好后的第一次,萧天自然想让采月舒服到爆。但身为男人,在将她的腿搭上他的双肩后,他还是忍不住和裘岩一样,仔细地察看了她。
虽然采月说她没和裘岩真的怎样,但她下班时的异样,还有她刚刚对他的拒绝和拖延,由不得萧天不怀疑。再大而化之再大度的男人,在这样的事上,也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怎么了?”见萧天没动,却只是低着头,盯着她的某处,采月问了一句。
“着急了?”萧天逗了她一句,他当然不想采月知道他刚刚在做什么。
虽然萧天用了调侃和暧昧的语气,但他刚刚那几秒之间的停顿,还是让本就敏感的她,猜到了他刚刚在做什么。
一股很深的屈辱感和谴责的声音,同时在她心底产生。
我怎么会一步一步把自己感情的路,走到现在这个样子?
和下午与裘岩在一起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不同的是,下午是在床上,现在是在浴缸里。但最最不同的是,和她在一起的男人不一样了。
裘岩的脸和裘岩下午在她耳旁对她说过的话,此刻疯狂地涌进了她的脑子里。
采月觉得,她实在进行不下去了。她抬起一条腿跨过萧天,一拧身就坐正了。
“我…我有些累了。”她实在不知道该对萧天说什么。
如此拙劣的拒绝理由,而且是过程中的拒绝,这实在和直接狠狠地扇了萧天一个耳光没有两样。
采月不敢看萧天,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但她真的无法继续下去。那感觉,就好像裘岩正在用一双既哀怨又愤怒的眼睛,站在一旁看着她和萧天一样。
两人坐在浴缸里,一个惭愧地低垂着头,另一个眼睛不眨地直盯着对方。浴室里只有两人头发上的水珠滴入浴缸时,所发出的极轻微的响声。
这样的僵持简直令人心脏都感到承受不了。还好,这僵持立刻地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
采月快速站起,跨出了浴缸,抓起浴巾把自己一裹就出了浴室。
手机是裘岩打来的。下午和她分开前,他说了晚上会给她电话的。
“喂。”她答得有些急促,她觉得裘岩这个电话来得真的很及时。
“在做什么?”裘岩的声音一如继往地轻柔。
“没做什么。”她没法实话实说,只好这么说。不想让萧天听到她和裘岩的对话,她拉开玻璃拉门,走到了露台上。
“想我吗?”这三个字带着一丝令人心发颤的力量。
采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是想的,连她和萧天在一起做那么亲密的事,她都忍不住会想起他
。可是,她觉得她不能再继续和裘岩继续下去了。她越来越发现事情的不受控,越来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很晚了,早些睡吧。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忙。”
她只能这么说,只能尽早结束这个通话。因为她必须在萧天和裘岩两人之间,尽快结束和一个人的关系,而这个人,无疑的,必须是裘岩。
落地玻璃拉门再次被人拉开,又合上,是萧天腰间围着一块浴巾也走到了露台。他从采月的身后搂住了她,并将头搭在了她的肩上。
“我想你!很想很想!想我们下午在一起时的情景,还想,如果不是萧天的电话,我和你下午时会怎样。”
手机里,裘岩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撩动着采月本就已乱成一锅粥的心。而她的身边,萧天的唇已经在她的脖子边不断地蹭着、吻着。
如此静谧的夜,萧天又挨手机那么近,采月丝毫不怀疑萧天听得清裘岩对她说的话。她心里一阵慌乱。好在,下午的事,萧天已经知道了。
“你该睡了。我也累了,想休息了。”她再一次提出了要结束通话的请求。
可是,裘岩却一点都不想结束,“我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采月无言以对。
萧天的手,不断地在抚摸着她。他甚至把手从浴巾在她胸前的接缝合拢之处,伸了进去,另一只手同时向下伸去。
她试图阻止萧天,奈何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只有一只手可以动。而且萧天的手非常固执,她一扒拉开,他的手立即又回到原处,并且报复性地更加用力。
她知道她刚刚的中止触怒了萧天,现在,她最好不要再拒绝他,不然,他可能会做出更激烈的事来,而且她也不想裘岩听出她的身边有人,所以,她只能任凭萧天的手,在她身体最敏感之处不断地做着怪。
裘岩突然问道:“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嗯,是啊。”她当然只能说是,不然,这么晚了,如果她和萧天还在一起,那能是做什么事呢?
“那你下来好吗?我想见你!”
两人住得这么近,走路就可达,从这个方面来说,裘岩想要见她倒是不奇怪。但关键是,萧天也住在这里。而且,此时此刻,就在她的身边。
萧天的作怪让采月好想喘,但她不敢。她只好再次用力地按住了萧天的手,想让他暂时停住。
萧天没有丝毫妥协,坚决地继续。
采月只好用那只未握手机的手,用力地握紧了栏杆,努力地保持住平稳的呼吸。
“我好累,想早点睡。而且,明天我们不是就见面了吗?”
“可我现在就想见你,我等不及明天了。”裘岩的声音果然带着急迫,采月甚至可以听见他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萧天的手突然就加快了节奏,采月实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可疑的轻吟声。
她知道萧天是故意的,他就是要当着裘岩的面,和她秀恩爱
。想来今天下班前的事,也着实是严重刺激到他了,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如此对裘岩的。
她极力地压下自己的喘息声,再次试图撩开萧天的手。
“下楼,立刻来见我!”裘岩的声音突然就变了,带着无可抑制的怒气。
采月想,一定是她那声实在是可疑的轻吟声,让裘岩猜到了她正和萧天在一起。这对裘岩而言,的确是难以忍受的事。只要想想下午时,他是那么在意地察看她,就知道了。
“对不起!”她除了说这三个字,找不到别的更合适的话说了。
“我不要你对我说这三个字!我要你下楼,立刻、马上!”裘岩的声音,表明他是咬着牙绷着脸地说出这些话的。
“我不可以!裘岩!”采月的声音带着哀求。她的手再次紧紧地抓住了露台的栏杆,她觉得她的情绪因为裘岩的愤怒,眼看也要有些不受控了。
“你都可以当着我的面和萧天亲热了,还有什么是你不可以的?啊?”裘岩罕有地对着手机吼了起来。
裘岩的这声吼,让采月觉得脑子瞬间短路,可是仿佛这还不够瞧,她的耳边突然地响起一声车鸣声,而这声音显然带着无比的怒火,并且这声音的来源就在离这露台的不远处。
直到这时,采月才发现,离露台不足50米远的公共花园的一处暗处,停着一辆车,而那辆车隐约看着正是裘岩的车。
采月只觉得她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了一般,手机从她的手掌中,直接地垂直滑落在地,电池和机身完全分离。
萧天的手,终于停住了。
采月没有看见裘岩的车,但他看到了。
以他如此谨慎的性格,家门口如此近距离之处突然多了一辆车,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眼睛?虽然那车是隐在黑暗中。
他本不想这么做,至少是不想做得如此地过份,但他听到了裘岩与采月的对话,听到了裘岩说的那“下午的事”。
采月卧室的灯开着,所以露台因为玻璃落地拉门透过来的光,完全可以让裘岩看清他和采月。所以,裘岩的那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既然裘岩自己要这样地先来刺激他,那么,他也不想对他客气了。
但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裘岩的那声怒吼,萧天还是觉得难过和心痛不已。他真的可以对天发誓,在此以前,他从未想过要如此地伤裘岩。
裘岩的那声吼就像一记猛拳,直接地敲击在他的心口。又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他的心口。
这场感情的争夺战,不管他们三人的愿望多么地美好,不管他们三人多么地想要维持彼此的友好,却终于还是走到了眼前这种彼此扎刀的地步!
采月脑子完全空白地呆立了足有五六秒钟,突然就猛地转过身,“嘣”地一声用力拉开了玻璃拉门,快步而直接地走到了房间的衣柜前。
本书来自/book/htl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120 必须了断
采月拉开了衣柜的门。
她一把就扯掉了身上的浴巾,直接扔在了地上,连身上和头发上的水滴都顾不得擦一下,就迅速地往身上穿着衣服。
萧天快步冲至她的身后,同样带着极大的怒意,质问着她。
“这么晚了,你真的要去找他吗?”
“你是故意的!萧天,你是故意的!”采月猛的回转过身来,带着强烈恨意地瞪着萧天,冲着他大吼:“你为什么要伤他?为什么要伤他?为什么?”
吼完,她也不等萧天回话,继续快速地穿着衣服。
夏天的衣服很简单,无非是内衣内裤和一件单衣
。为了可以最快速地出门,内衣裤穿好后,采月随手拽了一件宽松的一套头就好的连衣裙,就要夺门而出。
萧天的双眼因为愤怒和伤心,变得通红。
他一把就拉住了采月的胳膊,冲着她大吼:“你现在下去,你究竟要和他做什么?”
采月根本没想她要和裘岩做什么。
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必须安慰他!
她不可以让裘岩在亲眼看到她和萧天如此亲热、亲耳听到她和萧天在一起发出的如此暧昧的声音后,却把他扔在一边,任他独自伤心。
他为她伤的心,已经够多了!
三年来,每次她有需要时,第一个想起的人不是萧天,却是裘岩。萧天一次又一次伤她时,都是裘岩陪在她的身边。
她拒绝了他三年多,但这一次,无论如何,她必须要陪在他的身边!
“我不用你管!”她奋力一甩,甩脱了萧天的手,快速地下了楼,夺门而出。
萧天呆立于原地!
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让他觉得心脏猛地一揪,然后就是一阵闷疼,他的双腿也瞬间有些发软了。
他可以冲出去拦下她,可是,他阻止得了今晚,阻止得了以后吗?
今天下午,若不是恰巧他的那个电话,她和裘岩就要滚在一起了吧?他们天天在办公室见面,他要如何做,才能阻止得住?
采月一路急跑地冲出了别墅,却在快到裘岩的车前时,停住了脚步。她不敢上前了。
她不上前,但裘岩下了车。
采月只觉得一股扑面的寒气,迅速地朝她直逼过来。她惊谎而报歉地看着裘岩。
停车之处离路灯有一些距离,她并不能太真切地看清裘岩眼中的东西。但以她现在和裘岩之间的那份默契,不用眼睛看,她都可以轻易感受到裘岩眼中的受伤、难过,还有滔天的愤怒。
“为什么不用你手腕上的匕首,扎我的心口?你不是很在行吗?啊?为什么不动手?”
裘岩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用力地捶着他的心口。
采月无助而报歉而含着眼泪,“对不起!我…”
“我说过,我不要听这三个字。我听够了,够了!”
裘岩吼完就大步向前走了两步,一把拉住她,往车的方向拽了几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就把她推入了车里。他自己也快步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室。
车子带着极大的怒意,急速地向前冲去。
采月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对裘岩说什么话,车速太快,她怕她在一旁再搅乱一下裘岩的心神,有可能会出事。
车子一直保持着接近160迈的速度,在环海公路上飞驰着。十几分钟后车子开上了一条叉路,车速有所减慢了,但仍维持着120迈的速度
。这条叉路车非常少,采月这才开口说话。
“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裘岩的脸绷得铁紧,声音也很冷。
又是十几分钟后,车子来到了一处特别幽静之地。山林掩饰之间,她看到了一幢独立的建筑。车子直接开到这幢建筑前,停了下来。这建筑并不像萧天曾经圈禁她的那处民国官邸规模大,但细节却更精巧特别。
既来之,则安之,采月眼下显然是做不到了,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赖在车里不下来。
裘岩按响了门铃,有佣人来开门,是一位看起来年约五旬的老者。
“裘少,您来了?”老者看起来有些惊讶的样子。
裘岩没回答,直接把采月拉上了二楼。老者立刻明白了,关上别墅的大门回他自己的屋去了。
上了二楼,拐了两个弯,裘岩把采月带到了最靠角落的一个房间里。打开房间门,原来这不是一间单卧,而是一个套间。外间是会客厅,里面才是卧室。
进入卧室的第一秒,采月就快速地扫了一遍这间卧室。
这是一间非常古朴的卧室,和裘岩在海边的别墅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看起来倒更接近萧天的风格。家具全是木制的、且颜色深暗。地板也是暗红色,只是在大床前铺了一大块纯白色的地毯。
最吸引采月眼球的,是床头挂着的一副画。
按理,床头所挂的画应该是婚纱照最常见。这幅画所画的确是一男一女,只是并不是婚纱照。
女人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露肩晚礼服,性感而美丽。女人的身后是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男士礼服,白衬衫,打着领结。男人从女人身后搂着她的腰,轻吻她的脸颊。女人则微微侧头仰脸,明显是亲密回应男人的样子。
她讶异地看向裘岩。
“我亲手画的。”裘岩盯着她,声音并不温柔,是那种比日常的陈述语气略微冷硬的声音。
画上的男人和女人自然是裘岩和她。
采月没问裘岩为什么带她来这,因为原因是显而易见的。而且,裘岩也立刻用行动告诉了她原因。她毫不意外地被他推倒在床上。
与两个男人的纠缠进展到现在这个阶段,的确是已经没有什么更多好说的了。采月很清楚,眼下她就是可以把石头说出一朵花来,也是无法阻止裘岩的行为了。
所以,她没有反抗,任裘岩吻着她,只是在裘岩的吻一路向下顾不上注意她的手时,她取下了手上的手镯。
和曾经她第一次以为萧天要侵犯她时一样,她把匕首的刃口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如果你一定要得到我,我只有让这张床溅满我的血了。”
采月的声音没有威胁的意味,只有平静和决然。
裘岩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地抬起头来,趴到了采月的身边,由上而下地望着她,然后指了指他自己的胸口:“往这里捅
!”
两人彼此对望的眼,都微微地有些红了。
“我不久前才跟你说过,这次我不会再退让了,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可是问题是,她只能属于一个男人。
“我们说好的,如果我和萧天可以重修旧好,你会祝福我们的。”这是他们立下两月之期时的约定。现在重提这话,采月的心也是痛的。
在这段感情里,隐忍的一直是裘岩。他退让得已经够多了!现在,她又让他退,这好比她让他看到了希望,却又亲手残忍地掐灭了他的希冀。
裘岩的脸突然就压下来,近近地盯着她,“我不管什么两月之期,我只知道我要你!死了都要!”
裘岩一字一顿,咬着牙地慢慢地说着,那口吻比采月刚刚的更坚决、更不容质疑。
看起来,果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或许,若没有下午两人那样一番地坦诚相见和柔情缱绻,裘岩会继续按照约定,到了时间就按约退出。但人偏偏就是这样,越是在看到希望时,就越是不愿意放手。
为什么是他退出?他明明可以感觉到采月对他的那份情愫!
为什么要退出?明明他和她应该在一起,而且他很有信心,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两人都一定会幸福。她跟着他,远远会好过跟着萧天。
面对裘岩如此的坚决和毫不讲理,采月也冲着他大声吼起来,“可我不爱你!我只爱萧天!只爱他!”
裘岩的眼中闪着愤怒的光。
“你不爱我,那你为什么现在衣衫不整地躺在我的床上?你不爱我,那你下午和我在一起做的是什么?你不爱我,我舔你时,你怎么反应那么强烈?”
话顶话的说到这里,裘岩也顾不上有些话说出口有多难听了。
采月只觉得裘岩的话就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身上。她同样也顾不上难看难听了,自下午从裘岩的休息室走出来起,她就一直在鄙视着自己。
“我就是个荡|妇!我需要男人!就这么简单!”
裘岩原本就白的皮肤气得更加的煞白了,“好,好,好!你是个荡|妇!那你和我做呀!怎么不做呀?为什么要拿刀对着你自己?”
裘岩的音量越到后面,越大!两人都口不择言地冲对方大吼着。
“我现在有自己的男人了,不需要你了!我就是拿你吊着萧天的胃口,现在我知道萧天没我不行了,所以你可以走了。你听懂了没有?”
采月大声地说着这些无比刺伤裘岩的话。可是说完,她的眼圈就完全地红了。
她本为安慰他而来,可现在,她却比萧天更深地刺伤着他。
可是,如果刺激他是唯一解脱他们三人之间关系的办法,她想,她会这么做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知道,以裘岩的高傲,这些话一定会把他的心伤得透透的,但或许也只有这样彻底地伤透他,才能让他不再爱她、不再等她
事情必须要有个了断,裘岩必须退出不然事情会无休无止,越来越无法收拾
这是她的自私,是她的残忍
果然,裘岩的双眼瞬间就完全红了
她亲眼地看见眼泪就像泉眼里的泉水一般,从他的眼底涌上来,装满了他整个的眼眶
“你这个女人,果然就是这么狠心”裘岩的声音哽咽了,只是眼泪被他强忍着,并没有掉下来
裘岩那强忍未落的眼泪,将采月完全没顶她觉得自己真的就如溺水了一般,完全地无法呼吸她希望自己干脆快一点地死过去算了
可是,既然已经决定对他心狠了,那就狠到底吧既然已经伤了他了,那就伤他到底吧
眼泪同样地在她的眼中打着转,她也是努力地不让流出来
“你早知道,我一直就是这么心狠的人”眼中满是泪水,她的声音却是生冷无比
裘岩坐了起来,用背对着她可即使是这样,采月也可以从他的背部线条,看出他的激动
良久,裘岩才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再哽咽,也没有看着她说
“既然你非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说得如此地不堪,既然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了断,好,我成全你”
说着,他突然朝她转过了身来,直盯着她,双眼带着他一贯常有的冷酷
“你算盘打得不错,我的生意经也不会比你差我爱了你三年,你利用了我三年,现在,该到我收取回报的时候了一个月换一年,我要你做我三个月的**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想要你,你随叫随到三个月以后,交易结束,你我就是陌路从此,我裘岩的世界里,不再有周采月三个字”
采月如置身冰窖中了一般,她根本不相信这是裘岩说得出来的话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你的”
裘岩冷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你需要男人吗萧天一个人,可以满足你吗”
说话间,裘岩的脸突然就变得狰狞了,“既然你说你是个****,那就荡个彻彻底底既然你可以和萧天当着我的面亲热,我不介意也当着萧天的面和你搞要荡大家一起荡”
说着,裘岩朝她直扑下来
采月被裘岩如此的模样震得呆若木鸡裘岩扑过来时,她的眼大大地睁着,发愣地看着他的脸一秒之间就变大地直接到了她的眼前
再然后,裘岩趁她发愣,根本来不及反应时,握住了她正拿着的手只是,他并没有把从她的手上夺下来,虽然他轻易就可以那么做
他紧紧地握住了采月的手,将那的尖头转了过来,对准了他的左侧胸口,那里,正是心脏的部位
“你不是很喜欢看布拉德.皮特顶着,和特洛尹王子的表妹亲热吗现在,我就满足你,让你看一看,一个男人是如何冲破你的和你亲热的”
采月被这话吓得呼吸暂停
上回和裘岩看电影看到这里时,她有些状态不对,但那主要是因为她想起了她和萧天之间发生的事谁知,裘岩现在居然也要上演一次相同的剧情
可这是现实生活,不是演电影这是真的,刺破皮肤会流血,刺破胸膛人会死的
“裘岩,不要这样危险”她带着极大的惊惧,试图劝阻裘岩
裘岩冷笑了一声:“一个你都想着要丢弃掉的工具,你还在乎他危险不危险吗我死了,你不是就更可以开开心心地和萧天在一起了吗”
裘岩的胳膊开始加力,离他的左胸口越来越近
采月双臂拼命地用力,想要抽回,可论力气她哪里比得过裘岩,那眼看着就碰到裘岩的衬衫了
但裘岩并没有丝毫想要停住的意思,他继续地用着力,终于刺破了他胸口的皮肤,血很快就印透了他雪白的衬衫
盯着裘岩那雪白衬衫上的鲜红的血,采月吓得脑子都麻了
可是,裘岩依旧没停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用力地、向着他自己的心口、继续地、将一点一点地扎了进去
这种持续的集中用力与僵持,让采月的双臂酸痛了
可是,裘岩依旧在用力,依旧在刺入
在经受了之前一再强烈刺激的情况下,采月真的不敢打保票说,若她坚持拒绝,裘岩会不会停止继续地刺入,直到刺破他的心脏
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点一点地没入裘岩的心口,采月崩溃了
她大声地叫着:“裘岩,不要啊,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裘岩的胳膊依旧在用力,继续地刺入,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淌着,他那雪白的衬衫上是越来越多的刺目的红色
“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只要你不再这样地伤自己”
采月已是泪流满面,一边说,一边不断地用力地摇着头,同时,她的双臂依旧用尽全力地想要止住那的继续刺入
她从未想过,一向沉稳冷静得不似人类的裘岩,居然会偏执到这个地步这样的他,甚至比萧天还要疯狂、还要让她更觉得无可奈何
裘岩终于停止了用力,松开了手
感受到裘岩收住了力,采月也松开了手,全身瘫软地倒在了**上,慌神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扑上去扶住了裘岩
“哪里有药、哪里有绷带”
裘岩面无表情地将缓缓地拔出,更多的血狂涌而出
他却根本没管自己的伤,看了看那锋利的,上的血迹显示,那已刺入他胸口至少有3公分深
他把那往**下一扔,然后一把抓住采月刚刚拿的右手手腕,举至面前,直盯着她
“三个月的**不够,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一辈子的女人听明白了没有萧天可以圈禁你,我更可以还有,不要再想着用死来威胁我我从来不受任何人的任何威胁所以,你最好死了这个心”
然后他用力一甩,把采月的手甩脱了,快速下**,转身离开了房间他仿佛笃定采月不敢寻死,连都故意没有收走
采月再一次地颓然地坐倒在了**上
对,这才是她认识的、真正的裘岩的本色他对她的温柔不是假的,但除此以外,他还有比萧天更深的强硬、冷酷、霸道和狡猾
他愿意温柔和退让时,他可以是最贴心的知己、朋友和**
但一旦他不想再后撤时,他就会是地狱里最令人恐怖的魔君,无人可以威胁他、无人可以命令他、无人可以控制他,因为他根本不惧毁灭,甚至也不惧自我毁灭
他这个人,不受人的勉强,只随他自己的心意做自己的选择他若妥协,原因只会有一个,他愿意
半个多小时以后,裘岩的伤口缝合和包扎好,换了一件纯白的睡袍,再次走进了这间卧室他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是个刚刚才受伤的人
终究刃口很窄,所以伤口虽然很深,但面积并不算大在未真正刺到心脏的情况下,这只能算是皮肉伤
采月依旧是姿势不变地颓然地坐于**上
裘岩慢慢地朝**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完全恢复他曾经被称僵尸总裁时的模样,高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采月没有动,也没有看裘岩,依旧就那么地弯着腿脆坐着
裘岩伸出右手,勾住了她的下巴,慢慢地抬起,让她的脸对着他他自己又慢慢地弯下腰,对上她的脸
“是不是因为你心里总认为我会退让,所以你一再地拒绝我是不是因为萧天总是不顾后果地纠缠你、威胁你,所以你才认为萧天比我更爱你还是他让你在**上爽到不行,所以你才离了他就不行嗯”
一直发傻发痴的采月,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带着强烈的绝望、嘲弄,也带着疯狂
“你们都这么想得到我我有什么好的我有的,别的女人都有,甚至比我还好反正我逃不掉,你们两个,我一个都逃不掉”
一边说着,她一边要坐起来可是因为跪坐得太久,腿太麻,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裘岩依旧站着,也没扶她,也没阻止她,就只是直盯着她
忍着腿的酸麻,采月还是坐起来了她跪在**上,跪在裘岩的面前,头微微地抬起,直视着他
“想要是吗好,我给你想怎么要我技术不算好,不过应该可以满足你萧天就被我伺候得很舒服”
她身上的连衣裙是无腰直统型的,类似睡衣一样的休闲舒适款她直接双手交叉捏住裙子下摆往头上一举,裙子轻轻松松地就被脱去了,
!--pbtxtgeilwx-->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把那裙子往床上一扔。 然后,她依旧双眼直视着裘岩,毫无一丝羞涩地解掉了内衣,也往床上一扔,接着又要继续去***,却被裘岩伸手拦住了。
“周采月,你当我是什么?你以为我只想找个女人发泄?”
采月的脸突然就像裘岩之前一样,变得狰狞了
“不然你还想我怎样?还想我怎样?啊?和你在一起时我想着萧天,和萧天在一起时我又想着你。你们不是都想要我的心吗?好,我给!一半给你,一半给他!我今天在这张床上陪完你,明天再到那张床上去陪他。你们要是同时想要我了,我就一起陪。你们干嘛不直接一刀剁了我?”
采月越说越崩溃,脸上的眼泪也不住地往下掉,说到最后时,她又再次跪坐在床上,大哭起来。
裘岩站在原地,看着采月的崩溃,看着她泪流满面,看着她绝望后的520小说着她疯狂后又只能无奈。好一会儿,他慢慢地将她拉进了怀里,闭上了双眼。
等她的哭声渐弱,他才无比悲戚地开了口。
“明知道伤我也是伤你自己,为什么还要那么地伤我?明知道伤你也是伤我,为什么还要把你自己说得那么的不堪?”
这话又勾得采月伤心了,她把脸埋在裘岩刚刚才刺伤的胸膛,揪着他胸口的衣服又开始哭。边哭边不断地唤着他的名字,边哭边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裘岩吻着她头顶的秀发,眼泪也再次地含在他的眼中。
“我不信你不爱我?即便你爱我不如爱萧天,可为什么你就不肯承认?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知道我有多想给你一切。萧天可以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他给不了你的,我也可以给你。为什么不可以尝试一下离开萧天来爱我?为什么非要把你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采月依旧将头埋在裘岩的怀中,不住地摇着头。
“裘岩,裘岩,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爱我了!明天我就递辞职报告。忘了我吧!”
裘岩垂下头,将脸紧贴着采月的头顶,摩挲了几下。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不要再爱你吗?可是,不爱你,比继续爱你更难!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要忘了你吗?你和萧天真正做恋人才半年的时间,你忘得了他吗?可你每天陪在我的身边都整整三年了,你让我怎么忘?”
她抱住了裘岩,紧紧地抱住了他:“可是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裘岩吻住了她的额头,紧闭着双眼。
他在思索着,究竟该怎么办?
以前他们三人能和平相处,主要原因就是他的隐忍和退让。但现在,他不打算再退再让了,三人间的和平势必是维持不下去了。
他不想说话不算数。和采月定约时,他的确是想着,两个月以后如果她和萧天果真合好了,他会和以前一样退出。可是事情的发展一步一步地就让他不受控了。现在的他和萧天一样,已经不想再后退了。
可是让他和萧天针尖对麦茫地大干,一来他和萧天都不想,更头痛的是,这一定会让采月崩溃到底。不然,她当初不会宁愿做出妥协,也要阻止他和萧天的开战。
现实总是上演这种狗血到令人想呕又呕不出的剧情,让人无奈、让人灰心、让人妥协。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紧紧地相拥着。卧室里,很安静,只偶尔会有采月的一声抽泣声
终于,裘岩紧闭的双眼重新睁开,长叹了一声,松开了采月,轻轻地为她擦去了脸上的眼泪。
“两月之期不变,只是,剩下的这个月你是为了我。为了我,再等一个月,不要和萧天那么快合好,好不好?或许,一个月以后,你才能真正知道,你的心底究竟更愿意和谁在一起。”
在三人间这段长达三年的感情纠缠里,这是裘岩就感情问题,对她所提过的唯一要求。只是一个月,他只要求她给他一个月等候的时间。
所以,他居然再次地妥协了,虽然这妥协是带着条件的。
采月的眼泪再次哗哗地又流了下来,裘岩的要求她无法不答应。
裘岩坐下来,搂过她,擦去了她的眼泪,然后开始热烈地吻她。
采月不再拒绝,在这一刻,她让自己完全地沉沦在裘岩火热的吻与爱抚中。
两人的情绪都慢慢地平复下来。裘岩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送你回去!”
采月轻轻地“嗯”了一声。
回别墅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车在萧天别墅的大门口停住。采月没有立即下车。
裘岩也没催她,双眼望着车前窗,突然问道:“你现在还希望楚氏从明耀出局吗?”
采月对裘岩问她的这个问题很感意外。
裘岩见她一脸不解的神情,就解释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你现在知道萧天没你不行吗,那表示萧天已经同意你的条件了,对吗?”
采月神情复杂、心情更复杂地点了点头,“今天我下班前,他才给楚明珠打的电话。”
裘岩扭头,看着她,“难怪你和萧天立刻就和好了!你一定是认为,当你躺在我的身边时,他却甘愿为你抛却了所有。所以,你感动了,你内疚了。对吗?”
采月没回答,默认了。
裘岩转回头,重新目视着车前方,“如果我为了你也这么做,你会为我感动吗?你知道的,萧天可以的,我也可以!”
裘岩的话,采月并不怀疑。一个男人若为了你,连死都可以眉头不皱一下,还有什么会不愿意给你的吗?
但她只是紧抿着唇,没有回答裘岩的问题。
裘岩也没逼她,接回了之前的问题,“现在你想要证明的东西,已经得到证明了,你还希望楚明珠离开吗?”
这回是采月扭头看着裘岩,哑然。
裘岩很淡地笑了一下,“你的心思又被我看穿了,是不是?”
采月惭愧地低下了头。在这件事上,她的确是任性多过理智。虽然理由充分,但做法实在欠妥。
“不管你服不服气,和楚明珠相比,你还只是个孩子。”裘岩摇了摇头,伸手温柔地抚了抚采月的后脑勺,然后冲她笑了笑,“我看着你进去
。”这是示意她下车。
采月下了车,走到别墅角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还停在她身后的裘岩的车。
裘岩将车窗落下来,“别多想,乖乖地睡个好觉!明天别让我看到你黑眼圈的样子。”
采月朝裘岩努力地笑了一下,然后才回过身在密码器上按下开门的密码。出门时太急,她连钥匙都没带。还好,这门有两种开门模式,钥匙或密码都可以。
直到她顺利进了内门,裘岩的车才离开了。
别墅的内门是敞开的,还有两盏壁灯也是开着的,仿佛是专门为她留的。
嗅了嗅,客厅里有一股很浓的酒味。她朝吧台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黑暗中,她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吧台边雪茄吧处的沙发上,一个小小的光点在黑暗中亮着。
“回来了!”是萧天的声音!
“啊,你还没睡?”
萧天没睡,采月并没有觉得丝毫的意外。发生了今晚这种事,如果萧天还能睡得着,那他就不算是个男人了。所以,她的声音很平静。
萧天把雪茄架在了烟灰缸上,站起,朝她站立的光亮处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他慢慢地走入了微弱的光中,采月看到了他平静的脸。
“嗯,在等你!不知道你几点才会回来,睡不着。”
萧天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也很平静,就仿佛采月只是刚刚和闺蜜聚完会才回到家里。
“我没事。很晚了,睡吧!”
关了壁灯,两人一起上了楼,朝卧室方向拐去。
萧天的主卧是最里面一间,采月的客卧是倒数第二间,所以两人要先经过采月的客卧。
要扭开门锁时,采月停住了脚步。
“我答应了裘岩,为他等一个月,这个月我和你会和之前一样。如果你可以接受,我们就还是现在这样。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也理解。”
这事是无可隐瞒的,除了说实话,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答应了裘岩,但萧天未必能答应和接受,毕竟她深更半夜地,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拒绝他,并且跟男人在外面消失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萧天如果受不了这顶绿帽子,那么所谓一个月之期就是个笑话了,因为他可以现在就直接提出分手。
“我接受!”萧天居然根本就没有犹豫一下,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和裘岩是同一天对采月说“做我的女人”的,但当时的他还只是一时冲动,裘岩却是认真地追求她。
三年来,真正陪着采月、帮她护她、安慰她、培养她的人,更多的是裘岩,而不是他。裘岩从未伤过她,而他从认识采月之初,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伤她。
采月到现在都还没有真的完全离开他,萧天做过换位思考后,觉得这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如此痛快的回复,倒让采月意外和惊讶了。
“如果你们真怎样了,裘岩根本不可能让你今晚回到我身边,更根本不用再等这一个月
。所以,你现在不会和我怎样,但也一定没有和他怎样,对吗?”
萧天居然人坐在这里,就给真相了。
采月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
对于今晚和裘岩发生的事,她根本没想过要和萧天做任何解释,因为这种事是怎么都解释不清的,除非她愿意张开腿让萧天再查看她一次,但她不可能那么做。
而且,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她与裘岩是否真的发生关系,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但看来,她不必和萧天多做解释,更不用让他再查看她一次,他自己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样子了。
也是,他那么了解她,他也那么了解裘岩。
但这还是很不容易,因为这种事更多的不是靠智商,因为这种事绝对是最能令男人疯狂的事。
“嗯。谢谢你相信我们!”采月说得很真诚。
萧天没再多说什么,“早些休息吧!”
采月进了自己的卧室,萧天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一个多小时,坐在黑黑的角落里等着采月回家时,萧天起初真的有股强烈的要发疯的念头。他想冲出别墅把那两个人抓回来狠揍一顿,或是直接杀了。他的脑子里不停地想着,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用的是什么姿势。
他把从酒窖取出来放在吧台上的平时常喝的几瓶酒,全部砸在了地上。
因为是夏天,李姐比冷天睡得晚些。尤其之前仿佛听到萧天和采月似乎又在闹的声音,所以她小心地树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萧天砸酒的声音,李姐赶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萧天没开灯,吧台边很暗。但那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李姐还是隐隐地看清了地上一地的酒液和玻璃碎片。
她没多问什么,只是紧张地问萧天:“手伤着没?”
萧天无力地摇了摇头,缓缓地走到了不远处的沙发边,颓然地坐下。
李姐没再多说一个字,开了灯,弯腰把那些玻璃碎片小心地捡到了垃圾篓里,又把地上的酒液擦静了。因为小若飞时常在别墅打着赤脚跑跳,所以她很小心地用扫帚扫了几遍,唯恐会有漏掉的细碎玻璃渣子。
直到打扫完了,李姐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做完了她可以做的事,她就又关了灯,进了自己的房间。让萧天可以静静地一个人重新调整他的情绪。
经过这么一通整,萧天稍微地冷静了些。他隐在黑暗的角落中,取出雪茄开始抽。
在雪茄香气的熏浸中,他想起了采月在去年的冬夜,也曾经坐在这吧台,等着他从欧阳晴那里回来。还有那个雪夜,她在皇尊凯悦的停车场,也是像现在这样心碎而焦虑地坐在车里,等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有许多的事,自己不亲身体验一下,是很难真的明白个中滋味的,尤其是感情背叛这种可以把人的心扎透的伤心事。
萧天拿不准自己今晚要坐在这里等多久
虽然度秒如时,但采月这么早就回了家,还是让他感到了意外和惊喜——她没有留在裘岩身边过夜。而且她看起来很平静,看着他的眼神也没有太多的闪躲。所以他相信,至少今晚她和裘岩没有真的跨过那道男女大防。
和采月所认为的一样,萧天自己其实也认同,事情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床上的事发生或不发生,区别究竟还有多大?
不发生,就表示他们真的不想发生吗?而若是发生了,他的决定会变吗?
但不管怎样,还是希望不要发生的。不发生至少表示两人之间依旧还存留着一份最后的坚守。
人活在这艰难的尘世,要面对那么多身不由已的事,最可宝贵的,其实不就是这一份最后的坚守么?
这一个多小时的锥心刺骨般的等待,萧天并不是没有犹豫和挣扎,他实实在在地是想过要放弃采月的。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身边的女人心里还会惦着另一个男人,那种爱一个女人爱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剧情,在现实中只能是童话罢了。
只是,想起两人间的那些过往,萧天还是觉得放不下。
他自己也承认,他对采月的一往情深,其实并不是因为她本身好到让他割舍不下。
事实上,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可以完美到让人割舍不下的吗?没有!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所以,这世上才会有那么的“因了解而分手”。
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没有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但其实大多数普通人的区别并不算太大。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区别,并不是因为那个人本身与别人的区别有多大,而是因为自己和这个人之间发生的种种利益与感情的纠缠。
萧天觉得,他现在对采月多少也是这样。
再火热的爱情,随着时间也是要慢慢变淡的。两人间留下的,就是相守的那份情意,和曾经一起的回忆,还有未来继续共同一起往前走的愿望和需要。
对萧天而言,他希望未来留在他身边陪着他的人,还是采月。他希望早上睁开眼,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是熟悉的她。他希望他的孩子是从她而孕育的,喊着他爸爸,而回应“妈妈”的那个女人,只是她!
或许,生活中真正能持久和保留下来的,也就是这种经过了冷却和过滤以后的爱!
不那么让人觉得浪漫,不那么让人觉得兴奋,但很现实、很温馨,其实也最是动人!
日子继续往前走,天亮以后迎来了周二。
昨晚分开前,裘岩特别提醒她不要让他看到她黑眼圈的样子,采月昨晚还真就没有失眠,但睡得也实在是不太好。早上起床虽然没有熊猫眼,但精神显然很不好,起得也晚,所以没有晨跑。
与平日里一样,从电梯间朝办公室走过去时,其间迎面遇上她的人通常会主动和她问好打招呼。
路过秘书处时,她看到sofia已经到了,就顺口提醒她:“裘总的参片没有了。”
sofia很自然地应了一句,“哦,我不知道呢。那今天上午我就列单子去买
。”
现任高秘很不痛快地看了一眼采月,她认为采月这显然是越俎代庖了。但她并没敢真的出声。
采月也看到了她的继任者那不悦的眼神,但她没理会。
或许继任者认为,参片没了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反正还有别的茶叶,咖啡也有,总裁想要泡什么喝,材料是足足的。
但在采月看来,这就算不是一件大事,却也绝不是一件小事。
她了解裘岩每天的工作量,尤其那么多的饮品中独独少了参片,更证明最近他泡参片比较多,那就更不能独独少了这一样。
她继续往前走,继任者在她的身后冲她翻了个白眼。采月眼睛没看到,但她感觉到了。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大班椅上坐下来,她突然觉得很难过、很疲惫。
若是以前,她真的视这种白眼为浮云。但现在,她觉得那道白眼,像一道鞭子一样抽中了她。
她不想让自己多想,立刻开工!
第一件事就是草拟了关于调整李总任职决定的通知,然后上传到oa系统直发裘岩,等待他审批后正式在集团系统公布。
时间让她没有太多的精力用来想别的什么,但她发现有许多事还是不一样了。
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在背着她说什么话。她呆在办公室里有些心神不宁,但离开办公室走进公共的办公区,她会更觉得心慌得厉害。
午休完,她和周浩扬等人被叫去总裁办公室商讨事情。
期间,她好几次走神,等她发现时,努力地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调整到面前的对话上来。但是,相同的情况还是再三地重复出现。
不到半小时的讨论,周浩扬已经是第三次轻声提醒她:“采月,老板问你话呢。”
采月这才又如之前一样,猛地抬头看向周围人,然后尴尬地道歉:“对不起!我有些走神了!”
她发现,她不敢再像以前,在人前与裘岩对视了。尤其此情此景,她更不敢看裘岩。
她只觉得裘岩的目光就像神话里的定身术一般,可以将她的身体完全地定住不动,让她完全地丧失活动的能力,甚至让她的大脑也瞬间停止一切运转一般。
整个商讨过程,她基本没开口说什么,只是听着其他几人滔滔不绝。但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清楚。
商讨如同以往,以裘岩一句“就这样”而结束。采月与其他高管一起,站起要离开总裁办公室。
虽然她的表现明显异样,但裘岩并没有叫住她。她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很无力地往大班椅上一靠。
“不能再这样,绝对不能!必须尽快调整过来。”她在心里对自己这样地说。
本站访问地址 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 即可访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今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是打了一个长途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楚氏集团董事长楚乔年的
楚氏的背景在国内可谓是树大根深,主系和旁系遍布军政商各界楚乔年这一支就是主攻商界
楚明珠原本有一个大她三岁的哥哥的,只可惜她三岁那年,她的那位哥哥在马场学骑马时,马突然受惊跃起,把他从马背上掀下去了,更不幸的是,落地时是头颈部先着的地,孩子当场就不行了,火速往医院送,在路上人就走了
裘氏解放前在国内是全国闻名的名门望族,后来虽然转到了国外发展,但在国内的一些旁系依旧有相当的影响力而且,现在的裘氏本身,不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影响力都不可小觑所以,裘氏与楚氏也彼此有些交往
只是双方发展的重点区域不同,一个在北,一个在南,所以见面和交往并不多但裘岩偶尔到京都公干,也会到楚氏总部拜访一下楚乔年,年节时裘岩对楚乔年也都有问候,老少两人谈不上多熟,但至少也是认识
开场的寒暄过后,裘岩直述来电之意:“楚伯伯,冒昧找您是有一事相求”
楚乔年虽然见裘岩的次数着实不算多,但他对裘岩的印象,那是非一般的好乍一听到是他的电话,心情那是相当的不错,他的脸上一下就洋溢起慈祥的笑容
“世侄有什么话就直说嘛,谈什么求不求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明珠妹妹今天可能会给您递交一份报告不,我想或许会是两份报告”裘岩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楚明珠用了“明珠妹妹”这个称呼
楚乔年有点没反应过来女儿要对他递什么报告,裘岩怎么会知道而且,他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他这事
裘岩有意地把话说得比较缓,是想让楚乔年有点心理准备
“世侄直说无妨”楚乔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声音也低沉了些
裘岩觉得,他现在可以说正事了
“明珠妹妹应该很快就会向董事会递交一份关于楚氏从明耀撤资的报告,还有一份应该会是她的辞职报告”
楚乔年虽然做好了一点心理准备,但一听裘岩这话,还是觉得脑子立刻就有点断片
“世侄,你这话可有确定的根据”
裘岩突然有点同情楚乔年,有楚明珠这么一个让他欢喜又让他忧的宝贝女儿,还真是一件大幸又大不幸的事
采月昨晚告诉他,萧天是昨天下班时间才给楚明珠电话,让她退出明耀裘岩相信,以楚明珠的心思,她很可能会快速做出反应和决断,而不会婆婆妈妈、哭哭涕涕,更不会拖拖拉拉
“我想,今天上午之前,您就会知道我的话是否有根据了”
楚乔年虽然老成持重,但此事牵涉宝贝女儿的前途、牵涉楚氏的未来,他怎么能淡定得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发生什么事了”
“楚伯伯,只是一点儿女情长的事,没什么大事,您不必放在心上”裘岩的语气虽然恭敬,但放得很轻松,并且带着笑意
裘岩一说儿女情长,楚乔年大概就知道和萧天有关了,因为当初楚明珠努力促成收购明耀这件事,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萧天
“萧天那家伙又出什么玄蛾子了”楚乔年的语气有些不善了
“没有这里面只是有点小误会我给您电话就是请求您,不要因为这件事动怒我敢保证,不用多久,明珠妹妹自己就会收回这两份报告的”
楚乔年听裘岩话的意思,就知道他不会说出具体的实情,尤其他给他电话还是为了给他吃定心丸,而不是添堵的,所以就没有多追问了
裘岩给楚乔年这一通电话,主要用意有两个:
一是保护萧天和云天,不让楚氏真的成为云天未来的大敌二是不让采月因为此事而过于内疚因为让楚氏出局,是她对萧天提出的合好条件
楚氏这些年虽然把姿态放得相当的低,但裘岩很清楚,这种低姿态是属于真正强者才有的隐匿他绝不能让云天惹上这么一个难惹的对头在这种时候,他只能做为中间人挡在楚氏和云天的中间
以裘氏强大的背景,他想,楚乔年还不至于不给他这个面子在他专门打了这个电话以后,楚乔年至少应该会暂时按住怒气不发作,让这件事有一个缓冲的余地,不至于一下子就闹得硝四起
采月一时意气用事闯出来的滔天大祸,做为一直深爱着她的男人,裘岩自然是要想办法为她兜底的
哪怕他为她做的一切,她什么都不知道哪怕他做了一切,还是得不到她
对萧天而言,他对采月的爱是经历过炽热后的冷却
对裘岩而言,他对采月的爱却是经过了多次冷静和绝望后,依旧决定要继续的坚守哪怕坚守的结果,会是更深的绝望
挂断了和老爹的通话,裘岩紧接着又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楚总,你昨晚说的事,我同意”
对着楚乔年时,裘岩称楚明珠为明珠妹妹,可是对着楚明珠本人,裘岩可实在没心情叫她明珠妹妹因为提到“妹妹”两个字,裘岩脑子里就想到楚楚可人、娇弱可爱这些类似的词汇他可实在没觉得楚明珠和“妹妹”两个字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虽然采月也性子要强,但采月那张娇弱的脸和柔弱的身体太具欺骗性了虽然裘岩也知道她骨子里不弱,但男人喜欢的就是这种看着弱弱的、实际又不真是菟丝子一般只知依附男人的女人
尤其采月还是他的秘书,在工作上对他百依百顺、在人前对他毕恭毕敬,在人后又是娇柔可爱,风情万种
楚明珠就只语气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好”
“那就这样”
“嗯”
然后,电话就挂了
这是有史以来,裘岩通过的最有个性的一个电话,从头至尾,对方就只用了两个字来打发他
裘岩手持着电话话筒,呆了足有几秒钟,然后很无语地摇了摇头,才把话筒放回了机座
他想,这世上真不知道哪个男人才能消受楚明珠这么一款铁女人,简直太强悍了,比男人还男人
算了,**那闲心干嘛让萧天头痛去吧,不是楚明珠这种超强版抗击打的品种,还真的没办法在萧天面前过几招
不过,这个电话他必须打
采月闯下来的这场祸事要好好地解决掉,必须让楚明珠有机会和萧天接近不然,这件事还真是不太好办
解决完这件最要紧最急迫的事,裘岩才开始忙集团内部的事
打开oa系统,登陆帐号,他就收到了采月发给她的内部请示邮箱他直接回了两个字:“同意”
集团对李总的处理意见,立刻就在oa办公系统上,以正式的文件通知的形式向全体员工公布了
公司掌握了他损公肥私的证据,不仅没有向公安局举报抓他,并且还没有解雇他虽然对他进行了降职处理,但他依旧还是事业部的部经理这样的结果,是李总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尤其,公司对外公布的降职理由,还没有提到他的恶劣行为,这更是为他保留了清白的名誉不然,就算他离开裘瑞国际,又有哪一家公司敢用这样一个有不干净的底的人
李总对此,很是感激所以,一看到通知内容,他立刻就拨通了裘岩的办公室电话
裘岩的声音不冷也不热,“不必谢我,是采月在我面前特别为你求的情,她还为你做了担保,说你虽然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但你依旧还值得公司再给你一次机会”
虽然留下李总这件事本身是裘岩自己的意思,但在面对李总时,裘岩还是把这件事的功劳全部归在了采月的身上
他要为采月立威又树敌,但这敌是普遍的一种情绪和敌意,而不是某个人具体的针对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她可以顺利地开展工作,同时又必须紧紧地依附于他
这是他既身为老板,又身为男人,对她同时采取的占有术
李总听了这话,心中翻腾了好一阵子于是,结束和总裁的通话后,他主动给了采月电话
“周助理,我对我之前的无知和无礼向您道歉谢谢您在老板面前为我说话”李总的道歉和道谢都非常的真诚
采月也庆幸自己没有偷懒,专门往李总家跑了一趟,不然他不会知道他有苦衷,并且相信他的品德
“不必言谢你弟弟戒毒的事,你还是要想想办法才行可能的话,你还是尝试一下搬家,让他脱离以前的圈子和环境有什么实际的困难,如果我帮得上的,你尽管开口但公司的钱,我劝你不要再想着伸手不然,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pbtxtgeilwx-->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公司这次是放过了他,但李总心里相当地明白,只要公司想,随时可以把那些证据拿出来他只有加倍地忠诚和努力,才可能赢回老板的信任而且,他更明白,有些好运,只会有一次
所以,李总的态度与之前相比,完全的变样了
“是,我明白”
见李总如此,采月的语气也松快了许多
“虽然这次划给你们的预算减了85万,但如果你们对现有业务的开展可以拿出一个更出彩的计划来,我会为你们向集团特别递交申请,增加预算”
采月很清楚,这85万的预算削减额其实只是裘岩的严厉警告没有足够的预算,事业部的工作怎么正常开展到时,吃亏的不还是集团老板裘岩自己吗
但想要增加预算,一个更好更用心的业务计划和更多的干劲和诚意是必须的
这件事,只有这样处理,才会令裘岩和事业部最终都皆大欢喜
李总对突然而来的惊喜和承诺大感意外
“谢谢周助理,我一定会找我们的业务骨干好好商量,争取最后一个季度能打个翻身仗”
采月听出李总的声音里的确是带着干劲的,就笑了笑,“我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说了”
处理通报发出后,在集团引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看到通报中对李总处理意见的第二条理由,居然是不尊重总办领导,许多人更是认为总裁这是在公然在维护周助理,各种想法和各种议论自然是比以前又多了不少
李总的事虽然后续的余波不少,但这件事采月自认,她已经尽她能力做到了最好
眼下正负两面的结果,有许多都是裘岩有意而为之,不管是好是坏,采月知道,做为他的助理,她都只能在他的意思下去顺从地面对
操控与控,利用与被利用,老板是老板,员工是员工这是职场的规则和界限,也是裘岩本人的职责和理智他从不会把太多的私人感情牵涉到工作中来,哪怕她是他所爱的女人,也不例外
三年多来,裘岩唯一的一次不理智,就是两年前在刘琳与她发生冲突后,取消了玉林集团a级商的资格但采月知道,以她那时和裘岩的关系,裘岩根本还不至于仅仅为了她,就与玉林集团撕破脸
他当时之所以强硬到底,一是因为刘琳居然敢威胁他,这是裘岩绝不能接受的但更重要的是,虽然当时的情况对裘瑞国际很不利,但裘岩有办法扭转和转价这种不利
最糟糕的情况,无非就是把提高的成本转价到客户身上,因为客户的选择也并不多虽然裘瑞国际短期内会遭受名誉上的损失,但后续他依旧有办法挽回
事实上,在那件事过后,玉林集团就主动把利润点降了但即使是这样,也没能再挽回裘岩的心裘岩另外扶植了两家供货商,不再单一依赖某一家,并且让两家供货商都把价格压在了他的理想价格之下
快下班时,桌上内线响起号码是0001
采月很是紧张下午时,她在总裁办公室几次三番明显的失态,裘岩不可能完全无感,但他一直按住没找她现在要下班了,他应该会就此事找她了吧
手停在话机上僵着,直到第四声时,采月才拿起了电话
“过来”就两个字,然后就挂了
采月慢慢放下话机,深吸了一口气才站起来
和以往一样,薛勇见是她,朝她点了一下头就径直离开了,离开前同样也是把门关上了
她站在门后,没动
裘岩坐在大班台后看了她几秒,然后也不说话,就只是用手指指了指他面前的坐椅,示意采月坐过去
采月身子发僵、心里很是忐忑地,朝着那张她无比熟悉的大班台,慢慢地走过去
以前,她和裘岩的关系虽然也是有些不清不楚,但界限还是清楚的在公司,他是总裁她是员工在公司以外,他们是关系极近却又举止有度的朋友可是经过了昨天的事,她现在在裘岩面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她就不明白了,那么多搞办公室恋情的人,那么多上下级之间玩**的人,人家怎么就可以把工作和感情的事处理得清清楚楚的,她怎么就不行呢
采月垂着头全身紧绷着坐下,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双手
裘岩端坐于自己的老板椅上,看着坐于正对面的她,“你怎么了”
采月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是怎么了她只是觉得,她现在一面对裘岩就紧张,就像当初她一面对萧天就会紧张一样,甚至更甚
她摇了摇头,还是不敢看裘岩
“过来”又是这两个字
采月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她不是已经过来了吗他怎么还说过来
裘岩原本放于老板椅扶手上的一支手朝她伸出,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裘岩是要她走到他的身边去
过去,还是不过去采月觉得,这个问题比许多工作中的问题都更让她废脑子
“裘岩”
裘岩如此明确的要求,表明他现在不是总裁,而是一个想要她的男人
采月觉得这不太妥,这毕竟是在办公室,是严肃的办公场所而且,她是萧天的女人尤其这后一条,才是最让她无法淡定的
“过来”裘岩的语气加重了
站在他的角度,上班时采月是属于她的,下班时她就要回到萧天的身边了,不在办公室接近她,难道他还要跑到萧天的别墅去和她谈情说爱
以她现在这样对他的回避态度,估计他约她出去走走都会被她拒绝,因为她现在的心还是偏向于萧天的为了顾虑萧天的感受,她恐怕以后加班都不会加得太晚
而且,他不打算再像以前一样,采取柔和俯就的方式对她了
反收购的事,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采月骨子里强横毒狠的一面,他又亲眼看到了她对付阿德斯时,下手的利落和冷酷
所以,他越来越肯定,他所爱的这个女人,绝不是一个仅仅靠温柔就可以打动的女人必要的时候,对她就必须强势和果断
而且,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必须采取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摧毁她最后的犹豫和坚守,让她那颗摇摆不定的心,朝他这边摆过来,让她真正地愿意把她自己完全地交给他
“别这样”
采月还是拒绝了,她觉得她必须拒绝今天一天她那些反常的状态,都是因为她和裘岩的关系不一样了这还只是开始,以后会怎样,她根本想都不敢想她想回到他们以前那种正常的状态
只是,在她想着要刹车了时,裘岩却全面恢复了他霸道总裁的真本色,而且他还是霸道总裁中的霸道总裁
“你想我过去你身边吗”裘岩的话说得毫不掩饰,也毫不留余地,就是直接地逼她
采月想像了一下裘岩过来的后果,还是乖乖地站起,绕过大班台走至了他的身边,但没敢靠得太近,离了足有半米远,然后斜靠在大班台的边沿,双手在身体两侧紧抓住大班台
裘岩将椅子朝她的方向微微转了转,以便正对着她
“你今天一天,为什么那么紧张”见采月没和他犟,裘岩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采月觉得裘岩是明知故问,但她的表现却是柔弱的,声音也放得很低:“我觉得不该这样,这不对一切都不对了”
裘岩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纠正你一下,不是不对,而是不同,是一切都不同了你终于知道,你心里也爱我了以前你认为你不可能爱萧天,又同时爱我,但现在你爱了所以你会谴责自己,觉得你和我做了什么不道德和见不得人的事对吗”
她对裘岩的感情究竟算不算爱情,采月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可以对爱情下一个准确的定义但裘岩的后半段话,采月深以为然她的确在不断地谴责着自己
裘岩站了起来
“你已经有了他,但还是爱了我,这表示什么表示你是个三心二意的女人,还是表示他和你不合适”
采月下意识地身体缩了一下,很紧张地看着裘岩
裘岩的这两个选项,不管是哪个,都是令她很难接受的答案可是,她偏偏又认为,其实两个可能都是对的
裘岩朝她逼近了一步,用他那特有的、带着温柔的幽深,又带着酷冷的坚决的眼神盯着她
“就算你那颗心是颗三心二意的心,我也要我要你的心,也要你的人,都好好地陪着我”
裘岩高大的身量朝她直逼过来,采月只觉得一股严重的压迫感,直压下来
她想逃,左腿跨出去了一步,却被裘岩抢了先
他双手齐出揽住了她的腰
“去年的这个时候,你还未和萧天走到一起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你自己数得清你为他流过多少眼泪了吗你自问你是一个爱哭的女人吗”,
!--pbtxtgeilwx-->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双手撑住大班台的台面,身体努力地后倒,尽可能地拉开她和裘岩的距离
可是,她不断地朝后倒,裘岩就不断地朝前倾,并且半强迫半**地让她看着他
“当你和萧天真正走到了一起,你才发现你们的关系是越来越远,而和我却是越走越近,所以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按这个趋势发展,你认为最后你应该是和谁在一起才对”
裘岩问的这个问题,真的是很要命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总是可以紧紧抓住最关键之处,然后稳准狠地下手
以后她会和谁在一起,采月真的不知道但眼下,按这个趋势,她势必是要倒在台上,又被裘岩吃一回
事实证明,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发生了,没有人正好闯进来,也没有电话正好打进来
在她后倒到不能再倒时,裘岩的胳膊捞住了她的腰,将她扶起却没有让她坐直,她以一种很尴尬很累的半后倒姿势,斜靠在大班台旁,而裘岩的吻已经贴近了她
裘岩的胳膊故意没有用太大的力抱住她的腰不一会儿,她的腰和胳膊就都受不了,只能双手攀住裘岩的肩,才能保证她不会倒在大班台上
她的手攀住了裘岩,裘岩这才慢慢收紧了胳膊
刚开始采月还抗拒这个吻,但被裘岩那混合着淡淡海洋气息的夏日香水味道一熏,尤其是被他强烈的男人气息一熏,也还是抵抗不住地有些迷乱了
其实很早以前,她就会因此而迷乱,只是以前裘岩以为她爱的是萧天,所以他才没有过份地深入和进一步的行动
火热而**的吻,让采月的双手原本只是攀着裘岩的双肩,慢慢变成了勾住他的脖子温润的气息慢慢蔓延,延伸到她的脖子时,裘岩主动止住了
他站直身体欣赏着她此刻的模样,她正闭着双眼很是陶醉的样子
“你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裘岩的话又是丝毫没有掩饰
采月没想到裘岩这么快就会停住,听到他的话就睁开了眼,然后立刻就尴尬得低了头
裘岩继续地调笑:“要是觉得不过瘾,我可以继续”
如果是萧天,采月准会捶他一拳,但对裘岩,她还做不出这种**的小动作在他的面前,此刻她唯一的表现就是含羞地低垂着头,眼也垂着望向别处
裘岩的胳膊又用了点力,将她的身体完全地扶正了
“到饭点了,一起吃饭好不好”
采月努力地克服了一下自己的羞涩,抬起头来看着裘岩,“我今天有事,约了人吃饭”
裘岩皱了皱眉,“男的女的”
采月连忙柔声地解释:“是温蕊按计划,她今天要拍颜的推广海报所以,我约了她吃饭,感谢她肯帮忙”
裘岩脸上明显是失望的样子,但这是工作上的正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你们吃完饭应该就散了,不会再去逛街了吧”
采月不明所以,“说不好,怎么了”
裘岩再次抱住她,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你陪完她,就该陪我了”
“从早上到现在,我都陪你一天了”这话说出口,采月才觉得好像有些不妥当,这实在是有点像小**之间的打情骂俏了
果然,裘岩一副受用无比的样子,“这怎么算一天,身边不是这个人就是那个人你顶多也就是刚刚陪了我两分钟”
两分钟是刚刚那个吻的时间
不能再继续了,采月在心里暗叫了一句她双手抵住裘岩的双肩,作势要推开他
“我得马上走了,不然一堵车可能就迟到了”
裘岩抱住她不放,“再陪我两分钟,我就放你走”
因为有前言,所以裘岩这后语的两分钟的意思,不言自明
不经意间发动的吻,会让人感觉自然些,但裘岩现在要求的,显然是她主动的吻可她还做不到
裘岩看她的样子也是还做不到,就再次主动凑近了她
“我的要求多么地低,只是两分钟而已”
然后他低下头,双眼热切的望着她,双唇就在离她的唇前一两毫米之处轻磨轻蹭,很轻地碰一下又分开,分开又碰一下,也不更加前进也不更加后退,就那么耗着,仿佛在等她的主动
采月觉是她又发现了裘岩的一项新本事,那就是抠女他这样的男人,若非本身已是国际大集团的总裁,他要想去从事另一行与富婆相关的特殊行业,估计也一定会大红大紫
看裘岩这个磨蹭和粘人的样子,她若再不主动,以他那姜太公钓鱼一般的超淡定功力,铁定会一直就这么磨蹭下去,那她真可能会迟到了
“只是两分钟而已”,采月脑子里重复了一遍裘岩的话
于是,她微微抬起了头,踮起脚跟主动地轻吻了一下裘岩
虽然并没有和裘岩真正突破最后的界限,但采月现在丝毫不怀疑,裘岩真的是属于那种顶级的隐于冰山下的岩浆型的男人他的热情一旦被引暴,真的是炽热得可怕
这样的吻,任凭哪个女人都难以淡定地消受
她只感觉,面对裘岩,她就像一汪靠近了太阳的水,瞬间就被蒸发得无有,完全地灭于他的炽热无比的温柔一旦她突破了那绝对安全的距离,她根本连一点逃脱的可能都没有
这种感觉很恐怖
因为她越靠近裘岩,她心底里想要背叛萧天的念头就忍不住地会越强
万幸,裘岩说话算话,他说两分钟,那就是两分钟丝毫没有过多纠缠和腻歪
但这种万幸却更让采月觉得害怕因为裘岩并不只是在这一句话上说话算话他说他要她的人,也要她的心,那他就一定要都得到
采月一走,薛勇就进来了,继续坐回他常坐的会客区角落的一处沙发上
裘岩一直看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就仿佛采月的背影依旧在那里一样
“让人跟着采月”
裘岩的声音不大,并且,他说完后就像没说一样地继续忙他自己的事了
但薛勇没有片刻的迟疑,更没有傻傻地问为什么,而是立刻就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采月到达摄影棚时,拍摄还在进行当中她站于一旁,朝正在镁光灯之下,摆着各样优美姿势的温蕊笑了一下
温蕊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采月会来采月事先并没有给她打电话
其实,采月也不是想搞突然袭击只是她现在的时间安排,她自己做不了主身为裘岩的助理,她基本上是随时要听裘岩安排的,这和她做秘书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秘书的工作主要还是集中在文职和信息处理,而助理是全方面的,业务、财务、人事等各方面,她都必须参与
秘书主要是按吩咐行事,但助理还需要为裘岩具体的决策性建议,甚至有时她还需要代表裘岩做出一些具体的决策和表态
所以,有时候裘岩临时有什么安排,尤其是一些临时性的业务安排,她都必须随叫随到职位和权利的提升,就意味着责任和付出的增加,这是对等的
而且,温蕊今天拍海报也是临时决定的
她之前拒绝“颜”的邀请,的确是因为档期排得太满了拍海报的这两天,还是她专门跟剧组赶了工后才请到的假,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时间拍完海报,她就又要马不停蹄地连夜飞回横店去拍戏
拍摄收工后,采月和温蕊到了市中心区的一家中餐厅这里环境雅致,菜式也很不错
温蕊是公众人物,戴着墨镜,头上的棒球帽也压得很低两人径直往最角落的位置走过去,温蕊背对着大厅而坐人坐下了,才把墨镜和帽子摘下来
等着上菜时,采月从包里取出来一个首饰盒和另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在了桌上
“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礼盒里是一对最新限量版的芭比娃娃,我想你女儿应该会喜欢”
温蕊微笑着道了声“谢谢”,然后才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对非常漂亮的钻石耳坠
温蕊的脸色一变,因为她看到了首饰盒内盖上的那几个字母graff
“这太贵重了怎么好意思”
采月笑了笑:“朋友之间的一点心意而已,跟钱没关系”
温蕊提出免费为“颜”代言,虽然也是出于还采月帮她解决了要挟的人情,但采月又怎么真会让温蕊白白地为她辛苦
明星说起来在人前都是身份闪耀,但采月之前派人调查温蕊时知道,她一直没有去傍什么金主,所以,她的钱都是她自己辛辛苦苦一个个通告、一场场接戏拼命赚来的
虽然她背后也有各样的赞助商,但在这样一个拼人气、拼眼球的圈子里,自己拥有几件像样的首饰,也是非常必要的
菜上上来,两人开始一边吃,一边轻松地聊起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你还年轻,还带着个孩子,不能总是这么一个人。”采月说这话时,语气完全是多年好友才会有的关切。
虽然这才是与采月第二次单独见面,但温蕊对采月真的有了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人与人之间,很多时候的确是不需要多讲什么的,遇到与自己同类的人时,很容易就会生发一种发自心底的亲切感。温蕊觉得,她对采月就有这种感觉。
她摇了摇头。
“谁愿意要我这种年纪轻轻就和别人有了孩子的女人。而且,我们这个圈子外面人都看得羡慕,其实身在其中,我自己都厌恶。真正的好男人,有几个愿意要我们这种圈子里人的。”
采月也知道温蕊说的是实话,不禁为温蕊很是叹息。
“你恨那个男人吗?你的一辈子就这么为他毁了。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你孩子的父亲。”
温蕊脸上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凄然,笑了笑。
“有什么恨不恨的?当初是我自己一心相信爱情的美好,决意要这么做的。我说了您别笑话我,其实我只和他上了一次床,谁知就有了这个孩子。那时年轻,什么后果不后果的,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只认为自己为了爱情愿意付出一切。其实,现在想想,那不过只是一时的激情和少不更事罢了。”
采月一时默然。
温蕊今年28岁,孩子5岁多,所以她差不多是22岁不到时,跟了那个男人。与她和萧天的第一次是差不多的年纪。
这的确是一个为了爱愿意付出一切的年龄,自以为什么都懂,实际却很懵懂,自以为可以承受一切,实际却还不知道生活真正的残酷。
这段时间,因为自己和萧天裘岩之间的一切,采月觉得自己都有些沧桑的味道了。但现在,和温蕊一比,她觉得自己其实不知道有多幸运。
如果当年和萧天的第一次后,她也怀孕的话,那她会怎样?
那一夜,她与萧天连续发生了好几次关系,每一次都未做丝毫的防护,其实怀孕的机会是很大的。如果她那时真的怀了孕,以当时萧天对她的态度,恐怕只会嘲笑她“你肚子里的货是我的还是裘岩的,你自己不会不清楚吧?”
这么一想,采月对温蕊不禁生起了无限的爱护之意。
“你还爱他吗?难道你从未想过要告诉他孩子的事?从未想过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温蕊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了。当年,我只看到他一身的才气,觉得他就是我生命中的白马王子。但现在回过头看,其实他只是一个没有责任和担当的弱者。除了提供了一颗精子外,这孩子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当年,我挺着肚子一个人出国时,其实就已经决定了要离开他。我不是没想过放弃,只是那时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已经有很明显的胎动了,我实在忍不下心不要他。”
采月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了。她只是突然好奇,以温蕊这种洁身自好又性子刚直要强的人,当初是怎么出名的?
温蕊虽然人长得漂亮,但在这个靠拼颜值和身材的圈子里,她更多是胜于气质出众。她又不整容又不整胸,与那些没事就露事业线的一线女星相比,她只能算是姿色还好、身材勉强也算不差。
温蕊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夹了一口菜进嘴里嚼着,脸上涌起些回忆往事时才会有的神情。
“我是运气好吧!五年前我回国,接拍了一个mv。不久李总就给了我电话,说他刚好看到那个mv,觉得我的气质很独特,想和我签约。我当时激动得都哭了,因为在当时,以我这种级别的模特,能接拍mv这种小合同,都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之后,李总让我出演了星娱乐旗下当年最重头的一部影片,我担任了一个女配,虽然戏并不多,但角色本身很有魅力。我就是因为这个戏开始出名的。”
温蕊的成名作采月知道,的确从那以后,温蕊的星途就一路灿烂,一直到现在。有多少比她漂亮、比她会钻营的女星,在她身边如过江之鲫,但她在星娱乐一姐的地位,一直是屹立不倒。
说到多年前的那个mv,温蕊还有些激动,她取出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兴致勃勃地拿给采月看。
“就是这个mv。很不出名,现在在网上都很难搜索到了,所以我几年前下载了之后,就一直存在我的电脑和手机里。手机都换了三部了,这段视频我却一直留在手机里,舍不得删掉。有时候累了、灰心了时,就会拿出来看看,提醒我自己,我最落魄时的那段时光是怎么走过来,然后终于看到希望的。”
采月一时兴趣大起,扭着身子和温蕊几乎是头碰头地,一起看那段几年前拍的mv。
那mv的剧情设定是一个女孩爱上了一个男人,却被诊断出患了绝症。男人在女孩就要离世前,与女孩举行了婚礼。女孩穿着洁白的婚纱,在婚礼上与男孩互吻时倒下了,含着笑死在了男孩的怀中。
很凄美的故事、也很唯美的画面。但采月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mv的末尾是演职员名字的目录一闪而过,采月也没注意看,只是她肯定自己没有看到温蕊的名字。
“我之前不叫温蕊这个名字,签约星娱乐之后,才改的现在的艺名。”温蕊解释了一句。
采月把身体扭回来坐好,随口问道:“那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温蕊点了几点,把视频关闭,把手机放回桌上。
“我那时叫温宛云。李总说这个名字不好,就换了现在的这个名字。”
采月举着筷子正想夹口菜吃,听到温蕊报出的原名,手就一抖,筷子就掉在了桌上,又掉到了地上。
她想,她现在明白温蕊出名的真正幕后原因了。
温蕊气质的确独特,但真正让李一豪与她签约的,不是她的气质,而是萧天这位李一豪的幕后老板。
而萧天之所以如此力捧温蕊,只因为她有一个和他这一世最爱的女人同样的名字,还因为她穿着婚纱倒在男孩怀中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那同样穿着婚纱,死在他怀里的爱人。
他因为这些而让李一豪力捧了温蕊,但他却不容许这个女人,继续使用与她爱人同样的名字。
因为她一旦出名,这个名字将被千万人挂在嘴里,尤其将被许多别的男人念念不忘。这是萧天绝不能容许的事。因为“宛云”那两个字,只能是他萧天心中的至宝。
采月不禁在心里再次开始了伤心的自嘲。
这阵子,她已经努力在说服自己接受一个事实,就算她曾经是姐姐的替身,但至少现在萧天是爱她的。萧天对姐姐那痴狂的爱,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终究会越变越淡的。
她早就知道萧天对姐姐的爱至深,却没想到可以深到这个地步。
一份爱要有多深,才能做到这样?爱一个女人要爱到什么程度,才能连对她的替身都如此地专注,并且如此地花费重大代价!
先是温蕊,后是她自己。
究竟萧天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替身,让他可以对着她们,稍微地释放掉一点他对林宛云那几近变态一般的爱恋?
吃完饭,与温蕊分开,采月坐进车里,有些木然地倒在车的后座。
武薇微微扭头看向她,“夫人,直接回家吗?”
采月其实不想直接回家。以她现在这种心情,只怕见到萧天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但想了想,她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想萧天对她和裘岩的关系有太多不好的猜想,可以早些回家就尽量早些回家,大不了呆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见萧天就可以了。
武薇把车子从停车场开出来,刚要拐上大道,却见前方有一个人站在路的中间,挡住了车子要走的道。
那个人,是薛勇。
武薇当然是认得薛勇的,因此,她知道这肯定是裘岩捣的鬼,而不会是莫名其妙的绑匪。所以,她一个急刹车,直接下了车。
“你他妈的,要不要命?”
武薇一开口,直接就嘣了脏字。虽然裘岩不是绑匪,但在武薇的眼里,他现在比绑匪还绑匪,因为他要的不是钱,而是天哥的女人。
薛勇根本不搭理武薇,直接走到车前,打开了采月的车门,然后冲采月微微一弯腰。
“老板在等您!”
采月已经看到了不远处,正是裘岩最常乘坐的那辆世爵。裘岩一定是坐在那车里的。
她一时之间,很是为难。
她是想拒绝裘岩的,但如果只让薛勇转告,那肯定是对裘岩的极大不尊重。可是一旦上了裘岩的车,她又没有把握可以轻易下得了那车。
采月的为难看在武薇的眼里,令她越发气急。
夫人刚刚点头表示要回家,这表明她肯定没有和裘岩事先约好见面,裘岩这明显是半路打劫。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一脸的意见:尘尘,你对我实在是太残忍了!我都恋了女主三年了,你让我跟她好好地上回床会死么?
吹落尘:岩岩,你知不知道,就为了让你可以和女主滚一回床单,有多少读者说我简直把她们的心都伤透了!你还想我怎样呀?
裘岩继续光火:这不公平!就因为我是男二么?
吹落尘:不是因为你是男二,而是因为我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男二和女主滚床单了。滚得我现在里外不是人。男二不满意,读者更不满意!我容易吗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离下班还有五分钟时,萧天打来电话,问她回不回家吃饭
。她说回。
在心里,她对自己说,今天不管裘岩生不生气,她都一定要按时回家。幸运的是,今天裘岩并没有像昨天一样一个电话打过来,然后对她说“过来”。
她没有像前阵子一样,下了班还继续坐在办公室里加班看报告看报表,而是一到下班时间,就罕见地拎着包离开了。
她觉得她仿佛就像传说中那些在外面有了**的男人一样,因为害怕老婆怀疑,有意地按时回家,有意地表现得更好。
到家时,一家人都在。见她回来了,李姐立即把饭菜端上了桌,然后招呼大家吃饭。
各自洗了手,一家老老小小围着餐桌坐下。
今天李姐做了清蒸鲈鱼。一开饭,萧天就用筷子把鱼尾夹断了,然后把那截鱼尾夹到了采月的碗里。夹完他也不说什么,就埋头吃饭。
采月垂着头呆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小块鱼肉塞进了嘴里。
她从小就爱吃鱼尾,所以每次家里做了鱼,鱼尾都是她的。萧天曾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是与她以兄妹身份相处,几乎只要有空就去香榭园的家里吃饭,所以她的这个饮食习惯他很早就知道了。
小时候听到“妈妈爱吃鱼头”的故事时,采月只觉得母爱伟大,所以她常常会和妈妈抢鱼头吃,把鱼身体留给妈妈吃。但每一次,不管怎样,鱼尾妈妈一定会留给她。
现在妈妈不在了,代替妈妈给她夹鱼尾的人,成了萧天。
吃完饭,两人按惯例陪着赵若飞看动画片。看至一半时,马凉来了别墅。
赵飞离世后,马凉代替赵飞承担起了铁帮的具体管理事务,他这次过来就是向萧天汇报帮内情况的。
另外,赵飞离开后,他名下的那些酒吧和休闲度假村等产业,都全部归了赵若飞所有。只是赵若飞还未成年,只能暂由萧天管理。但萧天根本没时间自己去管,就也都交给马凉,让他找人在负责具体的管理了。所以,马凉也需要就这块事务,对萧天做一些汇报。
小赵见萧天有正事要忙,就拉着赵若飞到一边玩去了。采月也想上楼回避,被萧天叫住了。
“你就在这里吧。没什么是你不可以听的。”
采月也就没有矫情,就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又坐下了。
马凉汇报的主要还是帮内的财务情况。
“前阵子股市火暴,有不少弟兄打着一些项目的幌子来申请借款,拿了钱后实际却是投到了股市。这阵子股市跌得厉害,不少人被套牢了,还有一些割了肉。现在这些帐成了坏帐了。”
萧天的眉皱了皱,“我不是早对你说过这种帐要怎么处理的吗?”
马凉脸上有点为难的样子。
“是,天哥您是说过,遇到这种骗帮里钱的情况时,要区别对待。那些对老婆孩子负责、有良心的,可以通融一次。在外面乱搞不管家的,坚决清除出帮。只是这次,人数太多。我有些拿不准。”
萧天没有丝毫考虑,话说得无比肯定,也没有留有回旋余地
“不管多少人,都按这个原则来。连老婆孩子都可以不管的人,你还指望他能对别人讲良心?如果帮里个个人都这样了,我不惜把铁帮完全解散了,也不想把一帮子混蛋留下来!”
马凉立刻一低头:“是,天哥,我懂了!”
然后马凉又报告了些别的事,最后是一些他解决不了的事。
有一些,萧天当下就会打电话给某人,当场就解决掉。有些他说他会再考虑。
差不多足足有两个多小时,马凉才汇报完情况,就告辞了。
铁帮的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每一件事都至少关系到一个以上的家庭。处理完这些事,萧天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这是采月第一次见到萧天处理帮内的事务,虽然平时有马凉在具体负责,但方方面面还是有不少事情需要萧天来插手。
一来是马凉刚接手不久,权威还远远比不上赵飞。二来有些事的确是必须请萧天解决,即使是赵飞在,他们的能量还是达不到。比方有一些需要走政府上层路线的事,就非萧天不可。
所以,虽然这些年萧天很少具体插手帮内的事,但他的权威一直只增不减。
采月看着萧天疲惫的样子,心里不禁一疼。
她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走到了萧天的身边,紧挨着他跪在沙发上,伸手为他揉着左右两边的太阳穴。
萧天显然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做,身子微微滞了一下,就停止了自己揉眉心的动作,闭着眼开始享受着她的温柔。
采月这样地跪着比萧天高出来一大截,轻易就看到了萧天的头顶。她不知道是因为灯光的反射作用,还是因为真的,她发现萧天的头上又多了一些银丝。
为了弄个真切,她停止了为萧天****太阳穴,改为给他****头顶。但在****时她故意装作不小心地扒拉开他的一些头发,小心地查看。
这回她看清楚了,萧天头上的白发的确是又比以前多了。他才34岁不到,居然就会有了这么多的白发。这些白发隐藏在头发里,只有一小部分可以从表面看得到。
采月不禁鼻子酸起来。
这阵子她与萧天关系闹得僵,她都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好好地关心过他了。他肩负着多重身份,他每天都忙着考虑和筹划各样的事,他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分出来哄她?
他们最甜蜜时的那阵子,也不能像大多数恋人一样地有时间昵在一起谈情说爱。他们基本不约会,因为他很多时候只能以儿子和哥哥的身份陪在妈妈的身边、陪在她的身边。
可是,这些对他而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妈妈还在世时,他也曾有阵子,晚上会常跑到她的**上来陪她,但却并不是每次都要和她怎样。很多时候他只是抱着她聊聊天,聊着聊着他就睡了。但如果他的精神很好,对她怎样了时,往往就是她被折腾得累得像狗,然后率先睡得沉沉的。
想起过往那些曾经的甜蜜与温馨,采月轻轻地抱着萧天的头,贴近了她的胸口
“好些没?”她轻轻地问道。她很想为他多分担些,但眼下,她恐怕只能做这些了。
“嗯,好多了!”萧天也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小赵和赵若飞还在一楼,两人看到这种情况,小的好奇地瞪大了眼,大的连忙把食指伸到唇边做“嘘”状,然后拉着小家伙就悄悄地上了楼。
突然反应过来,这还是在客厅,采月连忙松开了萧天,然后紧张地往身后看去,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萧天看看空荡荡只剩下他和采月两人的客厅,不禁轻笑了一声。
“家里的大大小小都知道‘非礼勿视’,全都自觉回避清场了。”
采月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不早了,该休息了。上楼吧!”停了一下,又觉得这话太**了,就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只是…”
萧天刚开始听到话的前半截,双眼瞬间一亮。刚刚采月给他的那片刻的温柔,的确让他含了更多的期待。但待听到话的后半截,他眼中的光彩又暗淡下来。
“我明白的。**不同房嘛。”他笑了一下,然后执起她的手,关了客厅的灯一起上了楼。
走到采月房间时,他轻声道了句“晚安”,就为采月把门扭开,看着她进了房间才径直回了他自己的房。
采月一进房,就靠在房门后面长嘘了一口气。
对萧天爱情的爱而不得的埋怨,同时还有对萧天的内疚,同时涌上心头。
她心里很清楚,她这一世是不可能得到萧天完整的爱了。裘岩说得没错,太重感情是萧天克服不了的弱点,林宛云、欧阳晴、楚明珠、韩露,或许还有别的**人,这些人都将永远在萧天的心中留下抹除不去的地位。
这样的时候,她又再次想起了裘岩。
裘岩给她的也不会是完整的爱,但一定会比萧天给她的要多得多。
采月觉得脑子里的那把锯子,又开始工作了,狠狠地试图要把她割裂。为了平衡这种分裂的倾向,采月觉得她必须得做些什么才可以。
于是,第二天晨跑时,她和萧天没有再闷头跑,而且她特意地和萧天并行着跑。
“我想约吕医生今天晚上过来。”
吕医生就是那回萧天在赵飞生日宴上吐血后,为他瞧病的私人医生。
萧天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你哪里不舒服了吗?吕医生虽然是全科太夫,但好像他对妇科不太擅长。”
采月白了萧天一眼:“不是为我瞧,是为你!”
萧天更反应不过来了:“我很好呀。”脑子转了转,他思想不洁了:“你不会因为这么久我没和你做,怀疑我不是男人了吧?”说着,他突然凑近了采月,低语道:“我很正常,每天都想,就是你不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用力捶了他一拳:“你脑子里能想点别的吗”
萧天开心地受了那一拳,甜甜地笑起来,“当然能啊我想你找吕医生来瞧我,一定是想让我”
采月怕萧天又要满口乱说,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你今天晚上会回家吃饭吗”
萧天很识趣地掐断了上一句话,很老实地答道:“回”
“那就这么定了,晚些时候我给吕医生电话”
采月想约吕医生,是想了解萧天现在的身体状况,然后她可以为萧天做些什么为他调养身体他的身体消耗太大,虽然李姐尽心尽意地在照料着全家人的生活,但在营养搭配上还是不那么讲究和到位的
相比裘岩,萧天在生活上也的确是不太讲究的这与两人囧异的成长背景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虽然裘岩小时候也吃过不少苦,但那种苦是有钱人家磨练孩子意志力的一种方式,而萧天却是一种每天都必须身处的环境
三代才出一个贵族,裘岩是真正的贵族
他的生活和各种习惯细节,也都处处流露着这种贵族才独有的气质
比方,裘岩的别墅除了管家还有分工明确的佣人,连厨师都有好几位,还分中厨和西厨裘岩的衣服几乎都是专门从国外订制的,而且他使用的不少物品也都只认某种牌子
但萧天完全不讲究这些他倒不是没有条件讲究,他就是压根不想讲究
采月一到公司,就果真给吕医生打了电话,约他晚饭后过来别墅一趟,她会派人去接他
今天的工作,采月有条不紊地一件一件地忙着她如常一般地向裘岩汇报工作,却发现了他明显而少有的倦态
“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她主动停住了汇报
裘岩揉了揉眉心,“昨天和我母亲通话,我听她声音不对,一问才知道她病了她身体一向不是太好,我有些担心”
裘岩与母亲感情甚笃,难怪会如此采月劝慰了她几句
裘岩没有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太久,很快就转回到了正常的工作事务上来
“没事,你继续吧”
下午,采月和裘岩一起出去见客户,谈着谈着眼看就到饭点了
她想,今天看来是不能回别墅吃饭了于是会谈中途,她给萧天打了个电话
“我晚上临时有个应酬,不能回家吃饭”
萧天明显有些失望,自从采月做了总裁助理,时常加班,昨天难得地没加班按时回了家,两人有了片刻温柔相对的机会本来今天期待可以继续的,不想结果却是这样
“没事,你也是因为工作嘛记得少喝点酒”今天下班回家吃饭本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所以萧天想,采月自己也不想有这意外的
“嗯,我知道我已经和吕医生约好了时间,你记得安排人去接他”
她本想自己安排武薇去接吕医生的,但是又不想萧天怀疑她是故意调开武薇,好为她自己和裘岩相会创造机会,所以,想了想就还是让萧天自己派人了
采月表现得如此地光明磊落,萧天自然不疑有它,“我知道了”
打完电话,采月才重回饭桌
客户是个东北人,为了迁就客人,采月叫的白酒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虽然在酒桌上已极力推却和周旋,但采月还是避免不了的被灌了不少酒这是没办法的事,连裘岩自己也喝了不少
她怕自己对过量的白酒起反应,就上了洗手间,抠着自己的嗓子,把吃喝下去的食物和酒精都给吐了大半回到酒桌上,又喝了不少果汁解酒
但就是这样,结束这场饭局时,她还是觉得头重脚轻
酒的后劲很大,出酒楼时,她只能半靠在裘岩的怀里,自己勉强地走路,出了酒楼大门等薛勇开车过来时,她双腿一阵一阵地发软,裘岩干脆直接打横地抱起她来
武薇跟着薛勇一起把车开到酒楼大门口,然后下了车她想像上回一样,从裘岩怀中接过采月来,裘岩根本没让,抱着采月直接上了他的车
武薇想要发火,薛勇铁树开花一般地开了口:“闭嘴一边去”
武薇一拳要挥过去,薛勇躲都没躲,直接五指张开用手掌挡住了她的那一拳然后,他的嘴里又难得地多嘣了几个字
“不想让人见识你洗澡时的样子,就给我老实点”
这样的话,简直让武薇抓狂这个哑巴居然还会说这种赤果果威胁女人的话可是,这威胁真的比别的威胁都有效她真的老实了
解决完武薇,薛勇也上了车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采月的头正靠在裘岩的肩上,裘岩正凝视着自己怀中的女人
“老板,去哪儿”
这话的言下之意是,他认为裘岩今晚可能不会回海边的别墅
虽然他很清楚,裘岩不是一个趁女人酒后就会怎样的人,但眼前这个女人不同于别的女人薛勇知道两人之间并非彼此无情,现在又正是两人感情很微妙的转折之处如果裘岩想怎样,今晚会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至于后面跟着的武薇,薛勇并没有当回事只要让萧天一小时内不能及时赶到,薛勇觉得今晚的事就铁定可以成了
裘岩将眼转开,慢慢将头靠倒在车座椅上,闭着眼在考虑薛勇问的这个问题
“回去吧”裘岩考虑的最终结果是这个
薛勇没有多话,发动了车子他把车开得很慢很稳,采月靠在裘岩怀中,随着车身微微地晃动
“裘岩”她迷胡地唤了一声
“嗯”
“我们在哪”她的一只手抓住了裘岩腰间的衬衫
裘岩微垂着头看着她,“在我车上我们现在回别墅你觉得怎样难不难受”
“晕,头好晕”
采月说着头晕,抓住裘岩衬衫的手就松开了,举至自己面前握成拳头,用力地敲了两下额头,仿佛这么做就可以把那个叫“晕”的东西,敲出脑袋去一样
裘岩见她还要继续敲,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别这么敲,会敲傻的”
“傻变傻了才好呢,变傻了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傻乐傻乐,傻了才会快乐”
采月果然有些痴傻地笑了起来,仿佛巴不得自己真的一秒之内就可以变傻
裘岩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她不断下遛的脑袋掰回他的肩上,让她可以靠得舒服些
“傻子也有他们自己的烦恼的,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裘岩安慰着她,试图打消她那冒着傻气的想法
“傻子有烦恼,也好过我现在这样”说着,她的脸扭向裘岩的脖颈之处,很伤心地哭起来,“好辛苦真的好辛苦”
因为哭泣和醉酒,她的话说得有些模糊不清但裘岩还是听清楚了
裘岩扶稳她的头,将脖子扭了很大的弧度,很用力地吻住了她的额头
“睡吧,睡着了就不辛苦了”
采月很听话地点了点头,嘴里依旧含糊地叨咕着:“要是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就好了这样就永远都不辛苦了”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车里没开灯,路灯灯影不断地一晃而过,忽明忽暗不久,采月果真睡着了
她一向一醉酒就是睡,而且是大睡特睡所以,她只要是出去应酬,如无意外一定要和一个极为信任的人一起,比如刘艳红即使是这样,她也轻易不敢醉酒,就怕自己一醉了睡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会儿,她倒在裘岩的怀中,就睡得人事不醒
一开始裘岩还只是搂着她的肩,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但不久,他就发现这样根本不行,因为她一个劲地往下遛
不得以,裘岩只能让她躺倒,将她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他小心地把她摆好,让她可以尽量躺得舒服点裘岩怎么摆她,她就是什么样子,完全像一摊泥
她身上的衬衫是极贴身的,经过上车前和上车后大副度的歪倒和现在这么一番摆弄,她胸前的一颗纽扣因为原本就有些绷紧而松开了
车外间或透进来的灯光,可以让裘岩清楚地看清她胸前的美景,甚至是**的颜色和**花纹的图案
裘岩只觉得一阵眼晕,连做了几个深呼吸,那种念头却依旧还是抵挡不住
他将手伸出,解开了她胸前又一颗纽扣,然后将手按在了上面但喘息着按揉了几下,他还是停住了,又将她衬衫的前襟往中间扯了扯,把两颗纽扣都重新扣好了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虽然还不至于醉,但头也有些晕,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地掐灭一些过火的意念,头倒向车座,闭上了双眼
薛勇一直把车开得很平稳到了萧天别墅,他转过头叫醒了裘岩
裘岩有些迷胡地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子,然后看向采月
她依旧睡着,之前什么姿势现在还是什么姿势,一下都没动过因为不是舒服地枕着枕头,呼吸有些不畅,还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看着她宠溺地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
“采月,采月?”他唤了两声,她没有丝毫反应。
裘岩摇了摇头,小心地把她从自己的大腿上扶起来,搂在怀中,“真是个傻姑娘,家都还没到,就敢睡得这么死。乖,醒醒,到了。”
采月还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裘岩只好又拍了拍她的脸,“乖了,醒醒。澡都还没洗呢,就睡了!”
采月曾对他说过,她最无法忍受的事之一,就是澡都不洗就上床睡觉,所以裘岩说了这一句。
果然,采月立刻费力地睁了一下眼,“啊”了一声,眼珠迷胡而迟钝地朝裘岩转过来,见是裘岩在她的身边,又脑袋一歪,继续睡了。
裘岩这回彻底没辙了,示意薛勇可以开门了。
薛勇把后座门打开,裘岩有些艰难地、小心地抱着采月下了车。薛勇在一旁也用手小心地护住。
武薇连忙把别墅门打开,裘岩抱着采月,直接走进了萧天的别墅。
萧天正和吕医生一起,坐在客厅等着采月回家。他想采月应该想亲耳听到吕医生对他的诊断结论,所以一直挽留着他。听到脚步声,他扭头看过来。一见这副情景,就连忙迎了上去。
闻到酒味,他猜采月应该是喝醉了,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裘岩绕过他,直接抱着采月到了沙发边,把她小心地放平在沙发上。
“没什么,就是喝醉了。你好好照顾她吧。我走了!”
裘岩没有多留,连鞋都没换就又离开了。
吕医生见如此情况,连忙就告辞离开了,萧天让人送他回了家。
武薇站在一旁,很难为情地低着头:“天哥,对不起,是我无能!”
让萧天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抱回家,这实在是她这个保镖的失职。
萧天的脸的确有些黑,但眼前的事也不是他知道的采月和裘岩之间最过火的事。何况,她的确是因为工作上的应酬而醉了,这只要闻一闻客厅里此刻浓浓的酒味就可以知道了。另外,裘岩不是把她好好地送回家来了吗?
以三人间目前这种乱糟糟的关系,眼前的情景已经是最好的了。
“你去休息吧。”萧天没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武薇垂着头上了楼。
萧天在沙发上坐着,看着正躺于他面前、人事不醒万事不知的采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这会儿心里是怎么个想法和怎么个滋味。
但凡是人,总是会有迷茫和彷徨的时候的。这个世界上若是感情永远都不会变,那就不会有那么多背叛的人和伤心的人了,更不会有那么多的离婚和分手了。
现在的萧天就不知道自己的坚忍再继续下去,还有没有意义。他不知道在这段感情面前,他是应该一如继往地强硬争取,还是应该后撤和成全。
夜慢慢深了,萧天站起来,抱起采月上了楼。把她轻轻放在客卧她自己的床上,将她全身的衣服脱去,然后去浴室拧了一块微热的毛巾,给她擦抹了两遍全身,这才为她套上睡衣,盖上薄毯离开了。
采月醒来时,头依旧痛。
昨晚上裘岩车以后的事,她基本想不起来了。发现自己是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旁边也没有哪个男人睡过的可疑痕迹,她松了一口气。
天光已经大亮,晨跑的时间早就过了。她忍着头晕,快速地冲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下了楼。
时间已经不早了,赵若飞已经去幼儿园去了,萧天也去了公司。她快速地把桌上李姐为她留的早餐大嚼了几口,然后就上楼换了衣服,拎起包和武薇一起出了门。
在车里,她从包里取出化妆包,小心地上着妆。她平时都是在房间里忙完这些才出门的,但今天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
到了公司,路过秘书处时,她顺口问了一句:“裘总来没?”
是annie回复的她,“老板已经来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进到自己的办公室,采月泡了一杯很浓的咖啡。刚泡好,内线就响了,号码显示是0001。
“到了?还难受吗?”裘岩的身音,温柔中带着一丝疲惫。
“好多了。昨晚我…”她实在记不得自己昨晚怎样,只模模糊糊地记得,她好像抱着裘岩哭了一会儿。
“你很好!要是头还痛,你可以回去休息的。”
“哦,不用。我很好!”她不加考虑地拒绝了裘岩体贴的建议。
“那就开工!挂了!”
“好!”
很简单的对话,但这和裘岩以前工作中的总裁形象还是有些不同了。比方他以前的工作电话从不会对她说“挂了”,而是话说完就直接挂了。
不要多想,开工!采月闻了闻咖啡的香气,抖了抖肩,取过了日程安排表。
但她的脑子却对安排表上的那些文字忽略而过,她总觉得有一件事好像自己没有做。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了。
昨晚,她原计划是回家看着吕医生为萧天诊治的,以便她可以好好地针对性地为他调养身体。结果因为那个应酬,把这事给耽误了。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吕医生的电话。
吕医生的回复印证了她的猜想,萧天的身体的确透支严重。去年吐血之后,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理,但他的旧伤依旧没有完全断根。之后直到现在,他又一直保持着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所以,表面上他的身体非常好,短期内也不会有什么明显问题,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受很大影响。
吕医生的回复,让采月的心里很不好受。
“那吕医生你对他说了这些吗?”
“说了,萧董只是说谢谢,说他会注意。但我看得出,他恐怕还是会依然故我。夫人,您得好好劝劝他才行。”
采月苦笑了一下,不是他不想休息,是他自己要背负太多,所以没法休息。
放下这件事,她才开始正式忙工作。
裘岩之前让她三天后给他关于李总事业部新负责人的人选方案,今天到时间了,她要给他回复这件事。
把手头一些急迫的事处理了一下,她敲响了裘岩办公室的门。坐下来,做完日常的汇报和请示后,她提到了事业部负责人人选的问题。
“我的想法是,把王总调任李总事业部,让他们从以前的平级的对头,变成上下级关系。”
裘岩听到她的想法,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身体往椅背一靠。
“说说你具体的想法。”
“之前,李总和王总两个事业部一直关系不睦,李总因为收受回佣被降职,但其实王总的小动作也不小。这两个人,总部现在都需要好好地考察,我想没有哪种考察方式比把他们两个人放在一起共事,来得更直接。这样的两个人放在一起,最容易暴露出他们更深的本性。
另外,李总之前能够牢牢地把持事业部的核心业务资源,重要原因之一是他在事业部经营已久,已经建立了自己的一套人马。前车之鉴,王总在现在的事业部时间也不短了,有必要动一动。
您之前安排了人在李总身边,但目前他的火候还不到可以独挡一面的地步。这次让李总和王总凑在一起,除了给李总机会和同时考察两个人,也是再给这个人一次历练的机会。如果他可以在这样两个人共事的环境里表现出色,那么公司就又多了一个高管的备选人才。”
裘岩点了点头:“那王总调来李总的事业部,他的事业部又由谁来接手呢?”
“王总现任的副手就可以。我看了他的履历,很不错。而且,王总事业部这些年业绩的取得,和这位副手的出色是分不开的。这一次升职,就算是集团给他的奖励和另一个新的机会。”
裘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就按你的意见办!”
采月知道,这表示她又过了一关。
工作的事搞掂,采月就离开了,裘岩也并没有叫住她,两人坚守着工作时间里不谈感情的底限。
虽然昨天喝醉了酒,但今天办事效率好像也不低,到下午四点左右时,采月就把工作计划表上的事项都做完了。看了一下明天的计划,没有什么特别急的事要处理。于是她打开百度,开始搜索营养菜谱。
以前,李姐只需要照顾好她和萧天两个人的饮食需要,现在家里增加了几口人,而且有大有小、有男有女,菜式的搭配就更重要了。采月要制作一份菜谱给李姐,一来可以更好地顾全到各人的营养需要,二来也可以减轻李姐的工作量,省得她每天要为当天吃什么而发愁。
足足用了一小时的时间,她才把菜谱做完,基本上保证到每一餐正餐都有一个菜分别是为萧天、为赵若飞和别墅里的几个女人准备的。男女不同,吃得也会不同嘛。
把菜谱打印出来,她收进了包里。
采月很少会上班时间忙自己的家事,但这件事不做完,她总觉得心定不下来。现在做完了,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件小事,但她却像办完了一件极要紧的事一般,觉得有一些心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忙了些别的事,裘岩内线又把她召了过去。
有合作方来访,采月做为助理陪同商谈,同时在场的还有另一位相关项目部的经理。
通常像这类会谈,裘岩只是象征性地代表集团出面,表示一下重视。以后具体业务上的合作,就是交由采月这个总裁助理和下面具体的项目部来完成。
谈完又到晚饭时间,对方是外省过来的,公司做为东道主,理应招待。
原本这样级别的招待由采月这个助理和项目经理出面就已经可以了,但裘岩考虑到采月昨天才喝醉,对方老板、助理、项目经理一起四五个人,而且全是男的,怕她今天顶不住,裘岩就有心一起出席。
采月看裘岩的手势就猜到了他的意思,赶紧提醒了他一句。
“我进来前刚接到齐总来电,说上回那个合同有些问题还需要再谈一谈。您刚刚在忙,我没给接进来。他说他正好在路上,我估摸着再有个十分钟就该到了。”
采月口里的齐总,在这帮人来之前才刚离开,所以裘岩一下就听出,采月只是故意拿这个把他给挡下来,不让他陪着一起去赴这一场应酬。
但裘岩没接过她递过来的挡箭牌,“我让浩扬陪着齐总先谈,也是一样。”
合作商听裘岩这样一说,感动得不得了,觉得裘岩给他们的这个面子实在是太大了。
裘岩都这样说了,采月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让项目部经理去安排好招持宴饮。
上了席面,一翻你敬我干,觥筹交错。十五分钟后采月接到周浩扬电话,问裘岩什么时候过去。这是采月事先给周浩扬打过招呼的,就是为了方便裘岩中场离席的。
裘岩再次没理会,说他直接给齐总电话,然后还当场真的拨了一个号。
“齐总,不好意思,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商来访,我可能还要再晚点,你们几点的飞机?…太赶了,不然你们明天再走吧。那个合同的事,我的助理今天下午才发给我,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停了一下,裘岩拿开手机,冲合作商很报歉地说:“有个客户有要事,急着赶回去。这会儿他们在离机场很近的一家酒店用餐,我可能只能陪到这里了。要谈的那个合同,我还不太清楚,可能采月要陪我一起过去,路上她好给我详细说一下。”
合作方因为裘岩本人亲自作陪,本来就感动得不得了,这会儿他就算提前告辞,这面子也已经是给得足足的了,连声说不敢耽误他的要事,请他和周助理去忙。
走出包间,采月的脸色就变得不是很好了,不是因为喝酒,而是因为裘岩的行为。
“你是总裁,怎么可以这么任性?”一边往大堂走,采月一边低声说他。
裘岩拉住了她的手,脚步没停地边走边说:“我除了是总裁,还是你的男人,我要保护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错吗!”
采月脚步顿住,看着他,声音依旧低低的:“总裁就是总裁,助理就是助理。你可以护我几次?难不成每一场应酬你都要来这么一出戏?”
裘岩跟着她顿住,看着她,也低声道:“我想护你一辈子。不光每一场应酬,你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心情我都想过问,都要护你。”
采月把目光错开,努力地眨了眨眼,不再说话。两人拉着手走到了酒店大门口。
等着薛勇把车开过来时,裘岩扭头看着她:“刚刚没吃饱,今天晚饭陪我吃,不回家了,好吗?”
采月想拒绝,因为她本有心以后都尽量回家陪着萧天他们吃饭的。但看着裘岩带着强烈期盼的眼神,而且今天这场应酬他是为她而赴,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
最终,她点了头。
与那天一样,四个人分成三张桌。裘岩和采月一张桌,薛勇和武薇各吃各的。
两人点菜时,都点着对方爱吃的菜。在一起共事几年了,两人对彼此的口味都很了解了。在公司内部餐厅用餐时,两人就会彼此为对方准备餐饮。
吃到一半时,采月接到了兰丝坊老板的电话,说她的礼服已经连夜赶制出来了。今天赶过去试的话,如果哪里不合适要改的,还来得及改,这样能赶得上周日穿。
本周日是九月一日,正是云天成立八周年年庆酒会的日子。
当初知道这个日子也是林宛云的生日时,采月伤心不已。经过几个月的平复,她本已好些了,却因为那天温蕊提到的成名之事而再度引发旧痛。
采月心里甚至有些打退堂鼓,不想出席这个年庆酒会。让她以一个替身的身份站在萧天的身边,庆祝以他前爱人生日为集团生日的庆典活动,采月觉得这实在是太讽刺了。
裘岩见她接完电话,人就变得神色黯然,就问她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周日酒会的礼服做好了,老板叫我过去试穿。”
“试装是件美事才对,你们女人哪有不喜欢漂亮衣服的?可我怎么看你很不高兴的样子?”
采月苦笑了一下,“我不想去参加这个酒会了。”
裘岩皱了皱眉,“这恐怕萧天不会答应。这个日子很具有象征意义,萧天这些年越来越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云天每年的周年庆,他却都会出席。”
采月又笑了一下,“那当然,这个日子太有纪念意义了嘛。”
她心里说的是,萧天年年自己的生日都不过,可每一年姐姐的生日,他却都要借着云天的年庆而高调出席。他爱她之心,已是无可怀疑。
而她的生日呢?她想起她上个生日时,她甚至连萧天在哪都不知道。她这几年的生日,都是裘岩陪着她过的。
越想采月就越不想去参加这个什么年庆酒会了。
吃完饭,裘岩说想陪她去看看礼服。不管酒会去不去,礼服反正是已经订了,也该去取回来的。而且,万一她到时候又想去了呢。所以,就还是坐着裘岩的车去了兰丝坊。
采月换上礼服从试衣间出来,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看了看。
她今天穿的鞋只是中跟,而礼服的长度是按高跟鞋的高度裁的,所以看起来有些长了。她微微地踮了踮脚,觉得自己有些像小丑。
立刻就有工作人员取了一双专门供客人试装的高跟鞋过来,放在她的脚下。
采月登上那双恨天高真心觉得脚累,她真是佩服某些妹子为了高佻漂亮,可以穿着恨天高满大街乱逛。她却只穿了这么几秒钟,就想要脱下来。
裘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她那皱着眉的苦逼样,都笑出声了。
采月原本心情就不好,这会儿更是不想假装自己的不适,“第一个把鞋根设计成这个高度的人不是变态就是有施虐癖,这是人穿的鞋吗?”
裘岩笑得更欢了。
“你是有资本,所以不必穿这么高的鞋,可是很多个子矮又爱美的女人,想要自己变高怎么办?”
采月摇了摇头,“玲珑有玲珑的美,高挑有高挑的美,我就算个子矮,也不会让自己受这个罪。何况我个子不算高。”
提到身高,她又想起了另一个让她不喜欢的女人——楚明珠。
她的身高是165,在南方人中的确也算是鹤立鸡群了。楚明珠是地道的北方人,身高172,这个身高可以秒杀绝大多数的女人,但又不至于让真正帅哥级的男人不敢靠近。
萧天183、裘岩185,采月和他们站在一起时,真的是显得有些娇小了。平时还好说,在接吻时,她要不是穿着高跟鞋,不踮着脚都不行。
楚明珠三个字在脑子里一冒头,采月对是否要参加这次的酒会,就更多了几许犹豫。所以,她对眼前的这礼服更提不起什么兴趣了。她双脚一左一右交替一蹬,把自己的脚从恨天高中解放出来。
“你觉得怎样?”她这话自然是问裘岩的。
裘岩站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眉皱了起来。
采月脸色有些尴尬了。这款礼服是萧天挑的,正好把她肩上的那个咬痕露了出来。刚刚裘岩一直坐着,所以并没有太注意,现在他站起来一眼就可以看到了。而且,这会儿他的眼睛就正盯着那个咬痕。
“你挑的?”裘岩的语气明显有些僵硬。
采月把头微微垂下:“不是。”
裘岩的脸色微微转晴,“这礼服不适合你,换了吧!”那语气就像是在说“那个男人也不适合你,换了吧。”
采月先是面露惊讶,然后是面露难色——这绝对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换礼服的事。
“今天已经周四了,周日就要穿了,现在换,来不及了。”她只好找这个借口。
见采月如此的态度,裘岩生气了。
“没什么来不及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badgley mischka的产品经理,让他连夜就空运一款礼服过来。”
裘岩与badgley mischka的股东认识,所以他每次订制礼服时,都可以得到优待。
见到裘岩脸上明显的怒气,采月有些慌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上前一步,轻轻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胸口。她这会儿正赤着脚,必须抬起头来才能与裘岩对视。
“你别生气!”她的音量放得很低,有些柔。
裘岩低头看着她,左手搂紧了她的腰,抬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放至唇边吻了一下,怒气消了些。
“乖,听话,换了,好不好?”说这话时,裘岩的语气已经换回了温柔。
采月举着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拒绝了。
“若是参加别的普通晚宴,我就听你的,把这礼服换了。可是这是云天周年庆要穿的礼服,我不想他不高兴。”
裘岩再次激动了:“那我呢?你怕他不高兴,就不怕我不高兴,是不是?”
兰丝坊的工作人员在一旁越看着两人,眼睛瞪得越圆。
她们不认识萧天,但对于经常上财经杂志和财经新闻的裘岩,她们都面熟得很。眼前看着两人为了一件礼服而起争执,工作人员心里的话是:新闻看来是真的!这两个超级钻石王老五真的是在抢同一个女人!
“你别这么说。你知道我是很在意你的。不然,那天晚上,我不会那么晚还丢下他,去找你。”
“是,你是丢下他找了我,可是结果呢?”
话赶到这里,采月又想起了那晚裘岩握着她的手,将匕首刺入他心口的画面。那画面后来不只一次地闯入她的脑子。每次想起,她就会觉得,那匕首也同时刺入了她的心口。
“别这么逼我!”她看着裘岩的眼中是心痛、为难和哀求。她的手轻抚着裘岩心口现在依旧还未愈合的伤口,“我宁愿那晚那匕首是扎进我心口的,你信吗?”
裘岩难过地闭上了眼,采月昨晚醉酒倒在他怀里哭着说“好辛苦”、“睡过去就不要再醒”的话,也让他不只一次地心痛和为难。
等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看着她低语道:“我信!”
然后,他更紧地抱住了她,凑近她的耳旁,用仅仅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外面的礼服你不用换,但贴身的胸贴和内裤必须是我给你买的。不可以拒绝!”
采月脸上一热,然后立刻是尴尬,这算什么?瓜分里衣和外衣?
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于是,她含羞地点了点头。
裘岩见她如此,就挑起她的下巴,垂下头,又狠又重地吻了她的唇,然后才放开了她。
礼服除了裙摆微微有些长,其它都没有什么问题。这个不难改,约好周六会派人来取后,他们离开了兰丝坊。
回别墅时,采月又坐进了裘岩的车里。
这几天只要是裘岩与采月一起回家,裘岩都无一例外地让采月坐他的车。因为采月自己的态度,武薇也无可奈何,只好在裘岩的车后面跟着。所幸两人都是真的回家,没去别的地方,所以武薇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只能这么接受。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轻拥着,并没有特别多的话。采月闭着眼靠在裘岩的怀中,间或微微睁开眼,有些迷蒙地看着车里昏暗光线下裘岩的侧脸。
若单论侧脸,裘岩和萧天长得倒有些像,这种像主要不是具体的线条像,而是那股味道像。
采月举起一支手,用食指顺着裘岩的额头开始,慢慢往下描。描到嘴唇时,裘岩突然张口就要咬她的手指,她赶紧一收,笑出了声:“小狗才咬人!”
裘岩也低笑着:“小狗最爱咬小狗!”
她扑哧一笑:“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裘岩很快脱口而出,“那看来你把这第一次给了我了。”
话一出口,车里的气氛立刻有些尴尬了。
裘岩也立刻意识到这话很不妥,一时之间两人都停止了调笑。采月更是从靠在裘岩怀里的状态,变成了把身体完全坐正,并且离他至少有十厘米远。
裘岩想拉过她的手来,被她挣脱了。
“我不在乎!”他低低地说道,“我只在乎以后,我要你以后的每一次,都是给我的。”
采月的耳边这会儿响起的,是萧天一次一次对她说过的话。
“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也会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就算你选择了裘岩,我也永远会是你心里不可替代的男人。”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萧天的这话。这话不仅是对她,对任何一个女人而言,自己生命中第一个男人都是无法忘记的。即或爱情没有了,那第一次的体验不论是甜蜜、痛楚还是尴尬或是其它,那记忆也会是永远的。
“可我在乎,很在乎!无比在乎!”采月的语气像是赌气、像是伤心,也像是发泄。
裘岩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劝她。因为,这有关一个女人对她爱人的忠诚。
其实站在裘岩的角度,他既希望采月可以放弃萧天来爱她,但身为一个男人,他又的确希望采月不要那么轻易就答应他的追求。因为轻易就背叛的女人,没几个男人会真的肯珍惜。
这算是男人的小心眼和自私吧,就像不少女人都希望身边的男人都围着她转,可她却只会真正爱一个男人一样。
“不说这个了,好不好?”裘岩朝她靠过去,想把她再次搂过来。
只是萧天的人,这时候已经闯进了采月的脑子里,她做不到再像刚刚那样,靠在裘岩的怀里了。
她推开了裘岩,并且又往裘岩相反的方向坐过去了一些。
裘岩知道这会儿的她就是那晚她说的“和你在一起时我想着萧天,和萧天在一起时我又想着你”的状态。
旧情难了,新爱难断!
“我和你,或许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裘岩看着她在光影变幻间的侧脸,低喃了一句。
采月低下了头。裘岩的话她怎会听不懂?
聪明如他,体贴如他,在他心里,或许早就看清了这段感情最后的结局,只是深爱实在难舍,他舍不得结束,也或许不甘心结束。
一个月的时间,表面上是在等待她做最后的抉择,但或许更是他对这段多年恋情的最后依恋。就仿佛一位不久于人世的病人,在看着逐渐西沉时的夕阳一般的心情。
采月扭过头来,看着黑暗中裘岩的脸。车里太黑,她不能看得太真切,只是一晃而过的灯光可以让她知道他此刻的情绪。
她又朝他靠了过去,轻轻靠在了他的怀中。
裘岩的话她无法回,她只能这样静静地靠在他的怀中。
回到别墅时,赵若飞和小赵已经上楼,依旧是萧天一个人坐在客厅等她回家。
见她回家了,他站起来朝她说了句“回来了”,然后就拉着她的手,关了客厅的灯一起上了楼。上楼后又各自分开,各回各房。
洗完澡,采月坐在床上看她私人qq的信息。
因为萧天曾经的禁令,她至今都没用使用微信。因为微信摇摇有可能会暴露她的行踪和位置。所以,通常朋友联系她,除了直接打她手机,就都只使用qq。
工作时,她有专门的工作qq号,私人qq号她通常不太上,因为压根没时间回复。所以,她常常会上班有空时或下了班以后,集中在一整块时间一起看、一起回。
一打开,好几条是刘艳红发过来的信息,是几条链接,都是关于恋爱婚姻类的心灵鸡汤。采月没心思细看,她现在怕看这些东西,每次看了就免不了一番心事。
很意外地,她居然收到了裘岩的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好想你!
再看一下发过来的时间,居然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
昨晚她喝醉了,回来就睡。因为早上起晚了,去公司的路上只顾着化妆,今天一天在公司,她又把空闲下来的时间用来做菜谱了,所以私人qq号她根本没有登陆。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裘岩这样文字的信息,说他想她,尤其还是晚上。或许也是因为昨晚喝了不少酒,一时没控制住的原因吧。
事实上,裘岩确实是因为昨晚她喝醉了才给她发了那条信息。因为知道她一定会睡得沉沉的看不到,这样,他因为控制不住想她而发的信息,就不至于让她夜里难以成眠了。
可是,他昨夜发的信息她今夜才看到,她还是睡不着了。
从枕边取过一本这几天一直在翻的书来看,整整十分钟,她一页都没有翻动。也不知道是书在看她,还是她在看书。
她心里很是烦乱,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快11点了。平时这个点她已经睡下了,但今天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今晚和裘岩吃饭时,因为接到兰丝坊老板的电话,心情不好,后半段基本没吃什么了,所以这会儿采月觉得肚子很饿。
肚子一饿,她觉是更睡不着了,就想下楼,看看厨房的冰箱里有没有剩下什么吃的,随便热一下填填肚子,吃得半饱也好入睡。
她轻轻开了门,趿着脱鞋走到楼梯口刚要下楼,却发现萧天的书房门缝下有灯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么晚了,他还没睡?
她犹豫了一下,又轻手轻脚地朝萧天的书房走去。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萧天正站在书房的一面墙壁前,手里拿了一个放大镜在看着什么。她扫了一眼墙上,是一幅可以很方便取拿的地图,地图上的字密密麻麻,标注得非常详细,所以字印得很小。
萧天正全神贯注于地图,门突然被推开让他觉得很意外。等看清楚是她,他收起了脸上的惊讶,问了一句:“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你又怎么还不睡?”她朝他慢慢走了过去。
萧天朝她转过了身,“我一会儿就去睡了。”
“你是不是常常都这么晚不睡?”
采月不知道今晚如果不是因为她肚子饿,出了房间看见他书房的灯亮着才走进来,平时是不是萧天也都要忙到这么晚。
萧天没正面回答,只是说:“快去睡吧,女人熬夜不好!”
“那男人熬夜好吗?我特意让吕医生来看你,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采月有些激动。
萧天一时之间没回答她,顿了一下才说道:“我一会儿也去睡了。”
采月没再逼问他,只是问:“肚子饿不饿?我这会儿很饿,睡不着。要是你也饿了,我给你一起热点吃的,填填肚子。”
萧天点了点头:“好!”
采月下了楼,进了厨房,果然有些剩米饭和剩菜,用保鲜膜包得很好,量不多,正好差不多够她和萧天两人夜宵之用。一会儿还要睡,自然不能吃得太饱,只要保证不饿就行。
在蒸锅里加入水,打开火,采月靠在一旁等着水开。
眼睛无意识地盯着蒸锅,脑子却想起了上回在厨房里,萧天缠着她要吃“手擀面”的情形。一时心里又起伏不止。
水开了,她把剩饭剩菜放进了蒸锅里。定好了时间,蒸三分钟就好。
然后她上了楼,又进了萧天书房:“是和我一起下楼吃,还是要我端上来?”
“就好了吗?那我下楼吧。”
萧天把书桌上的东西稍微归拢了一下,就和她一起下了楼。
光波炉刚好断电,采月用隔热夹把碟子夹出来,又取了两个中号的碗,为自己和萧天把饭菜分好来,萧天的多,她的少,然后端上了桌。
两人紧挨着坐下,开始吃饭。
萧天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饭菜,“你的够吗?”
“够了,我一会就睡了。吃太多了睡不好。”
萧天就没说什么,开始大口吃起来。看起来,他的确是饿了。
“要是我今天没看见你还在忙,你就一直这么饿着吗?”
“不会,李姐一直都会给我准备夜宵的。像各种速冻饺子、各式点心、还有粥什么的。只是有时候我懒得下楼做。”
上回她找挂面时,的确是在冰箱的速冻箱里看到有许多的饺子。
萧天的话立刻暴露了他果然是常常晚睡的事实。
采月几乎有些低吼的架势:“你不能再这样了。你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你想把自己榨成什么样?”
萧天垂着头不说话,只是嚼饭的动作慢了些,幅度也小了些。
采月吼完这几句就止住了。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让萧天怎样才可以不这么榨自己。云天是他的、铁帮也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可能更是他在意的,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可以放下的。
可是放不下怎么办,难道真要等他倒下了再来劝他吗?去年他吐血的事她虽然不曾亲眼见到,但他吐血之后的虚弱样子,她却是见到了的。
“你就不能,你就不能放下一些吗?”她还是忍不住地小声问了他。
萧天依旧低着头吃饭,听了她的话又嚼了几口,还是把碗放下了。
“有些事,开始了就很难结束。”
采月的手也顿住了。
是呀,许多的事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就不好结束。萧天是这样,她也是这样。工作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
饭吃完,采月留下洗碗,萧天对她说了句“洗完碗马上去睡”,然后就上了楼,没对她有任何的纠缠。
就几个碗,两双筷子,采月几分钟就搞定了。上了楼,朝书房的位置看过去,灯依旧亮着,萧天又在忙了。采月朝相反的方向走过去,进了自己的卧室。
在这段感情里,当裘岩一步一步打算靠近她时,萧天却选择了后退,至少是停住不动。
采月不知道这是因为两个男人间的默契,不想一起逼她,所以一方进时另一方就退,还是因为萧天对这份感情的确是看得淡了,还是因为他笃定她任性完这一次,最终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不知道直到夜里几点了她才睡着,睡着前她一直没有听见萧天从书房出来的声音。
第二天醒来时,她果然是头昏沉沉的,看了一眼天色,晨跑是赶不及了。她洗漱完,下了楼。萧天正晨跑完回来。
她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昨晚他睡得那么晚,今天他还能起床晨跑?他难道真的是铁打的金钢吗?
吃完早餐,采月把昨天她特别订的那份菜谱交给了李姐,说她看她那么辛苦,每天为家里人吃什么而发愁,就想了这个办法。
现在别墅里从以前的2人,到现在的6人,的确是让李姐做饭的工作量一下子增加了不少。尤其众口难调,采月的这份菜谱还照顾到了每个人不同的口味。
李姐拿到菜谱着实是感激采月,她也不会上网,很多菜都是看着电视里的美食节目学着做的,要让她一下子搞出一份像样的菜谱还真是不太容易。
萧天在一旁深深地看了一眼采月,没说什么,坐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
采月上了楼,化好妆换了职业装,就又下了楼。
换鞋时她顺口问道:“你今天在家休息吗?不用去公司吧?”
她的想法是,萧天昨晚那么晚休息,应该是因为今天白天没太多事要忙吧。
“快要月底了,我要去公司一趟。昨天兰丝坊的人说礼服好了,你去试过装了吗?”
采月心里很有些难受,明知道今天要去公司,他昨晚还弄那么晚。
“哦,试过了。裙摆有些长,让他们在改了。不会耽误周日穿。”
原本她心里基本上是不太想去参加那个酒会了,除了因为酒会也是姐姐的生日这个让她心里发堵的原因,还因为她不想外面穿着萧天为她选的礼服,里面却穿着裘岩为她准备的贴身衣物去参加这个酒会。因为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无耻,很没有下限。
但这话,她现在又说不出口了。她若说她不去,估计萧天的心事又要再多一件了吧?
上了车,采月闭着眼靠在车后座,本来是想养会儿神,毕竟昨晚睡得太晚了,但脑子里一会儿是裘岩,一会儿是萧天。她连闭眼都怕了,干脆睁开眼,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武薇一直开着车,也不说话。以前她送采月上下班,在车上和采月还经常会聊一聊的,但这几天,她基本上不和采月说话了。
原本萧天是派了两名保镖轮流保护采月的,但后来采月搬进了他的别墅,白天她基本上呆在公司的时间一半,外出的时间一半。在公司时,保镖处于半休息半戒备状态,只有她外出时,保镖才算全面履行职责时间,晚上回到萧天别墅保镖就完全可以正常休息了。所以后来就还是只安排武薇一人保护她了。
采月自己也感觉到了武薇对她态度的变化。她并不怪武薇,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武薇没有用白眼看她,她就已经很感欣慰了。
到了公司依旧是忙碌,采月基本上没有时间去想儿女情长的事。只是见到裘岩,她还是会有些异样,她拿不准周围的人会不会看出她和裘岩之间关系的变化,因为其实从头至尾,公司的人都认为她是总裁的女人。
快下班时,裘岩像那天一样,用内线召唤她,还是那两个字:过来!只是用的是很温柔的语气。
与以往一样,薛勇离开关门,然后她坐到裘岩大班台前。
裘岩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很漂亮的礼盒放到桌上。
“猜猜看,里面是什么?”他微笑地望着采月,眼里的神情有些暧昧,有些火热。
采月一看裘岩的神情,就猜到这里面准是他为她准备的贴身衣物。
“你怎么还来真的?”她不敢看他,嗔怪了他一句。
裘岩好像对她的态度有些不高兴了:“这种事也可以是说着玩的么?过来。”
她听话地绕过大班台,走到了裘岩的身边。
裘岩拉住她的手,抬头看她:“穿上,让我看看!”
采月立刻一阵心慌。
这几天裘岩对她一直很克制,两人除了轻轻的拥抱,连接吻都几乎没有。他一下子突然提出这么明显的要求,让她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
见你惊谎的样子,裘岩慢慢站起来,又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靠近她,微哑着声音对她说:“我们进去休息室,好不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很想像言情剧里的女主一样,坚决地甩开别的男人的手,以此表明对男主的忠贞不二,但她不是活在虚拟的电视里,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的心再冷,被裘岩这样的男人捧在手心里捂了三年多,她的心怎样都做不到冷硬到底了。
她没有甩开裘岩的手,但她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她还是想逃开,因为她不敢进去。现在的她与裘岩在一起,她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能把持得住最后的那一道脆弱的防线。
她不是不想和裘岩怎样,只是在心里,她真的接受不了自己彻底地背叛萧天。
现在的她,每天都处于一种割裂和痛疚的状态。既觉得对不起萧天,又觉得对不起裘岩。
“不,裘岩。我不可以!我们结束好不好?不要再这样了!”
采月还是把拒绝的话说出了口。她很清楚,进了休息室,裘岩想要的,绝对不会只是要看她穿上他为她专门准备的贴身衣物的样子的。
而且,她还有另一种更深的担心。
一旦她真的和裘岩突破了最后的防线,裘岩要的恐怕就不会是只有一个月的缠乱了。而对于她,一次背叛是背叛,两次背叛也是背叛,她以后再要拒绝裘岩,就会更不容易了。那么,他们之间的这场纠缠或许就会无休无止地持续下去。
如果是那样,她真的宁愿现在就掐断一切可能。
采月口里的“结束”两个字,强烈地刺激到了裘岩的神经和情绪。
“为什么不可以?你以为你现在就没有背叛萧天了?当你在梦里梦见我,当你在心里想着和我亲热时,你就已经背叛他了。”
裘岩的话说得无比的直白而露骨,采月的又一次后缩刺激得他封住了她最后一丝逃避的余地。
采月承认,在心里她的确已经背叛萧天了。她真的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强大,当裘岩真的抛开顾忌,向她发动强大而猛烈的攻势时,她确实是挡不住他的魅力和威力。
“是,我是个罪人!”她抬头看着裘岩,强烈的自责让她的眼中隐隐地有了眼泪,“我是个败坏的女人,我的心里同时想着两个男人。我背叛了萧天,也背叛了你!”
裘岩的激动没有了。
他望着她,这是她第一次明确地向他承认,她心里的确想着他,并且是把他和萧天同样地当成是她所爱的男人来想。
这样的坦白对一个女人而言,是很难的吧?因为这相当于她在公开承认,自己对爱人的不忠。
裘岩轻轻地拥住了她,下巴顶着她的头顶,比她还伤心地说道:“不,只有我一个是罪人,你是纯洁的。从一开始,在我眼里,就没有人比你更纯洁。”
她在他的怀里使劲地摇头,咬着唇无声地落泪。
裘岩没有再逼她,只让她把礼盒带走了。甚至,他都没有要求她陪他一起吃饭度周末。
采月罕有的准时地下了班就回家了。
她有一种想要弥补和回归的渴望。她很想摆脱眼下这种让她感觉分裂的状态,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陷进了一个泥沼里,她正在越来越快地往里下陷。她想结束,她想要回到坚实的地面上来。
很巧,萧天今天也没有应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的晚餐。晚餐是按采月所订的食谱做的。
李姐是四川人,喜欢吃麻辣,准备的是水煮肉片,萧天不忌口,为他准备的是营养又清淡的土豆胡萝卜炖牛肉,赵若飞正在长身体,骨骼正在快速生长,需要保证钙等营养元素的补充,准备的虾仁豆腐。还有小赵、武薇和她自己是年轻的女人,准备的是一道适合女人喝的鲫鱼萝卜丝汤,另外还有韭菜炒鸡蛋、芹菜肉丝、香菇油菜。
肉、蛋、鱼、青菜、菌类、汤品样样照顾周全。
“有了这菜谱,我真是省了不少事,看着单子去买菜,轻松多了。”李姐满脸的笑,既因为菜谱的事,也因为看见一家子人一个不落的都坐在一起吃饭。
“我现在只来得及准备这一份,等忙过这阵子,我再准备一份,李姐可以换着做,不然怕大大小小的找李姐你报怨每个星期的菜都一样。”
采月准备的是一周菜谱,按这菜谱来,的确是每天不重样,但会每周重样。她打算再做三份菜谱,另外再考虑上季节的因素,分春夏秋冬准备不同的菜谱。
李姐更是笑得欢:“好好,谢谢采月小姐!”
采月紧靠着萧天当家人的位置坐,她用勺子舀了一勺炖牛肉放进萧天的碗里。
“你要多吃点牛肉,这个高蛋白低脂肪,补中益气的。胡萝卜补充维e,也抗疲劳。”
然后她用勺舀了几块豆腐给身边的赵若飞:“若飞别光顾着吃肉,也要多吃蔬菜。小孩子,不能偏食,不然长不高,身体也会不强壮。知道吗?”
又对武薇说:“武薇,你把鲫鱼吃了。小赵,咱们多喝点汤,女人要知道多心疼自己。李姐,您别光只吃水煮肉片,”
采月现在俨然是一家女主人的范儿。这和她以前在餐桌前只知道埋头吃饭很不一样。一时之间,大大小小都直盯着她看。
采月自己倒没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见所有人都只看着她发呆,她还不明所以。
“你们盯着我看干嘛?光看我吃得饱肚子吗?”
大家这才又低头吃饭。
“今天下班,我顺路去了趟干洗店,把你的衬衫取回来了。放我房间了,一会儿我给你。”边吃采月边小声提了一句。
萧天的着装与裘岩的风格很不一样。
上班时间,裘岩一年四季都喜欢穿衬衫,而且他的衬衫以白色为主,以各种灰和黑色为辅。不管夏冬,他的每套衣服都是需要精心打理的正装。各种配饰,包括领带、领带夹、袖扣、装饰巾、手表、皮带等等,都是经过精心搭配的。
萧天夏天却喜欢穿t恤,而且以无领t恤为主,只需要往洗衣机里一扔,晾干后熨都不用熨直接上身即可。这与他一直忙,身边又没有让太多佣人照顾他的生活有关。所以,像衬衫这种他不太爱穿的衣服,有时要一个星期或更久才集中一起往干洗店送,再一起拿回来。
“哦,谢谢!”萧天扒了一口饭,说完谢继续吃。
“干妈今天给我讲故事吗?”赵若飞好像在这样的采月身上看到了一点妈妈的影子,忍不住地又提出讲故事的事。
“当然,干妈只要不加班、人在家,就会给若飞讲故事。”
赵若飞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像个小大人一样,那样子颇有萧天点头时的派头。看得一众大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萧天看着赵若飞的那个样子,也忍不住含笑地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餐饭每一个人都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照例是两人陪赵若飞看动画片,小赵帮李姐一起洗碗和收拾厨房,武薇自己一个人回自己的房间看大片,晚些时候等晚饭消化得差不多,她就会下楼去健身房健身。小赵和李姐收拾完厨房就一起去外面散步了。
赵若飞看着动画片边看边喊,有时候激动起来,还会突然就从沙发上往下一赤遛,然后模仿着动画片里的小主人公的动作,口里喊着口决,满脸的激昂样子。
萧天和采月看着他,就一起大笑。
赵若飞做完动作就会要求夸奖,两人都会大夸特夸。等他坐回身边来,萧天就说他刚刚的动作其实在现实中很难达到那个效果,然后就教他应该怎么打才能真的打倒对手。
“你这是在教坏孩子。”采月提醒萧天,“从小就打架,小心将来他给你在外面惹祸回来。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天不以为然:“我就是从小打到大的。人学坏首先是思想学坏,而不是因为会打架。打坏人算学坏吗?如果有人欺负若飞,难道让他被人凑?我萧天的儿子,除非是自愿受人欺负,否则,没有受了欺负还不敢还手的道理。”
采月微微斜睨了萧天一眼:“你妈也不管你?”
萧天微微地有点囧,没敢太大声,怕被赵若飞听见不好,就越过中间的赵若飞,身子凑近采月,把嘴挨近她的耳边,低声说:“管,可管不住。我妈气得有一回打我屁股,把棍子都打断了,我屁股上全是伤,可就是死不认错。”
采月扭过头,含笑地看着他,同样低着声音:“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了,没人管得住你。”
萧天也含了笑地看着她:“小时候不懂事才会那样,现在不了。”因为有赵若飞在,萧天没有再说别的少儿不宜的话。
李姐和小赵散完步回来时,赵若飞看电视的时间也早到了,已经自己一个人坐到一边自己的活动区玩组合积木去了。
萧天和采月两个人难得的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今天周五,是一个综艺节目,两人看着不时地笑几声,评论一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采月的手。采月双眼看着电视,手没有缩回去。萧天也同样双眼看着电视,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两人都没有特别地对视,依旧如前一般地看着电视,不时地笑两声。
时间在这种和谐和淡淡的温馨中过得飞快,小赵拉着赵若飞上了楼,准备给他洗澡。
客厅里只剩下了萧天和采月两人。采月慢慢地将头靠在了萧天的肩上。
从她搬进别墅起,就快整整一个月了,像今天这样和萧天自然地呆在一起的氛围,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心里,她是很喜欢这样地和他呆在一起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甜言蜜语,也没有什么让她惊喜的特别礼物,就只是和他呆在一起就好。
两人从确立恋人关系起,就没有大多数恋人那样的花前月下,有的只是他陪着她和妈妈吃饭、聊天和看电视,但就是这样,只是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事,却照样让她宁愿一生陪在他的身边。
萧天将头歪了歪,和她的头靠在了一起。
采月想起了初遇萧天时,两人间那些彼此对立的日子。
“萧天,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希望遇到我吗?”
萧天双眼看着电视,过了几秒才回答:“我从未后悔过爱上你。”
采月没有问如果一个月以后她和他真的要分开,他会不会对她怎样。在心里,她觉得自己从未真正地发自真心地想要离开他。她之前之所以逃离他,只是因为她认为萧天并非是真的爱她,而她不想自己陷于这样一份可疑的爱情中。
萧天没听见她再说什么,就转头看她,却见她正安静地流着眼泪。
“怎么了?”他轻声地问她。
她依旧依偎着他,微微地摇了摇头,自己用手擦了把眼泪,可新的眼泪又落下来一窜。她没想要哭的,可眼泪就是莫名其妙地往下流。
萧天伸手轻轻地为她擦去眼泪,又问她:“是不是觉得好辛苦?”
她轻轻地哽咽着“嗯”了一声。
萧天心里很是难过,他早就知道如果这一天来到,她铁定会这样。所以以前,当采月哭闹着想和他分开时,他不惜用强迫的手段也要强留她,甚至是圈禁她。但三人间的关系走着走着,还是到了眼前的这般局面。
他用手抚了抚她的肩。
“这世上但凡珍贵的东西,都是要很艰难才能得到的。或许,我和你的感情就是必须要经历一些苦痛、经历一些诱惑才能真的得到。”
采月觉得她有些不认识现在这样的萧天。
他的话显然表明,他是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哭的。可是,他居然不生气,居然不怪她。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吼他,会骂她蠢,甚至是会对她施暴。他会一边猛烈地撞击着她,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要你记住,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见采月用感到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萧天苦笑了一下。
“当初,我就是怕你会这样,所以才会用各种办法想要阻止你。但眼前已经真的这样了,我已经无法再阻止你了,也不想再阻止你了。既然该来的迟早要来,必须经历的也躲不掉,你和我也只能忍受和接受了。”
萧天说这些话时,采月觉得他就像一位历经世间沧桑的老人一般。
可他现在只有30多岁,而且他拥有令多少人艳羡的财富和地位,他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说出如此示弱的话来?
萧天仿佛洞悉她心里所想一样,叹了口气,继续用一种回忆往事的语调慢慢地说着。
“我到现在都记得,妈妈离开我的那天晚上,她被别人推走。我跑过去想夺回她、叫醒她,可是身边好几个叔叔和阿姨一起拉住我,我挣得太厉害,身上的衣服撕裂了,两只鞋也都掉了,可他们继续拉我的胳膊抱我的腰,我还是眼睁睁地看见妈妈被人推走了。
那时我以为是因为我小,本事不够。所以我发誓,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保护好我身边每一个在乎的人,不会再让他们又这样地离开我。
谁知,还是留不住。宛云穿着婚纱就死在了我的怀里。我身为他的男人,居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别的男人蹂躏。”
萧天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这是采月第一次听到萧天亲口提起林宛云的死这件事。
他的声音哽咽着,采月知道他一定流了眼泪。她没有抬起头去看他。他这样的男人,是不能接受自己流眼泪的样子被别人看到的。
她紧紧地抓住了萧天握着她的那只手,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继续地安静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不要去看他,让他有机会自己把眼泪擦去。
果然,她看见萧天抬了一下另一只手,然后又放下了。
她可以听到萧天的呼吸因为激动,微微地有些不均匀。她对林宛云混杂的各种情感中,在这个时候就只有“心疼”冒出头来。林宛云终究是她的亲姐姐,是一个在要当新娘时悲惨死去的年轻女人。
两人同时短暂的沉默,给了萧天缓解情绪的时间。
“后来,是我身边一个又一个战友的倒下。每一个都是我以各种不同的身份,亲手捧着他们的骨灰盒交给他们的亲人的。这些年,我常常觉得自己活着,却像个死人一样。因为许多人许多事我都不敢去想、不敢去碰。宁愿自己就这样麻木不仁地活着。”
说着,萧天又停住了,没再继续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采月又想起了萧天把她囚禁在那栋小楼里时,曾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你,我也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行尸走肉,才刚刚活过来,你却又要杀死我。……你让我尝到了生的乐趣,我就不愿意再尝死的滋味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萧天,曾经以为萧天可能是因为姐姐的死抱愧,才一直不能对她的死释怀。可是现在,她第一次听到萧天如此地对她说起曾经的痛,她才知道萧天如此地紧抓一切,真的只是因为他太在乎,因为他失去的至亲至爱之人实在太多,他实在痛不起了。
所以,他才会偏执狂一样地不肯对她放手,甚至还要圈禁她。
所以,其实每个人奇怪言行的背后,都是有其深层次的原因的。
采月现在回过头想,如果当初她真的一直被萧天圈禁,她又真的在那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像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患者一样地,无可自拔地依恋上他,那么,或许她眼下真的就不必经历这种被两个男人的感情撕裂一般的痛楚了。
虽然萧天的做法实在是太极端,也谈不上理智和人道,但那时的她铁了心地要摆脱他,以她那么要强的个性,恐怕除了圈禁她,萧天的确也是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采月转了下身体,紧紧地抱住了萧天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她低语着,她真的好后悔自己和裘岩之间这一切的纠缠、那些对萧天可耻的背叛。
萧天用下巴抵着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人总是要任性过后,才会懂事的。只要你任性完,还知道要回来就好。”
在这一刻,采月做出了决定,她明天就要对裘岩提辞职的事,她不可以再继续地这样任性了。
两人正抱着,小赵下了楼,走到一半又收住了脚步,她不想打扰两人。
可是,萧天已经听到了小赵拖鞋拖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因为家里基本上不铺地毯。他没有放开采月,只是抬头问楼梯上的小赵。
“是不是若飞要采月讲睡前故事了。”
小赵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点完头又立刻道:“我去和他说,干妈现在有事走不开,今晚我给他讲故事。”
采月立刻从萧天的怀中抬起头,擦去了脸上的眼泪,然后站起来。
“还是我去吧。我答应过若飞,只要在家都给他讲故事的。”然后她看着萧天,轻轻道:“我去了。”
萧天微笑着点了点头。
赵若飞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捧着一本连环画,入迷地看着。见采月进来,他抬起头来。
“干妈,我要听故事,听罗宾汉的故事。”
采月坐下,将赵若飞轻轻拥入怀中,温柔地笑道对他说:“好,干妈给若飞讲罗宾汉的故事。”
接下来的故事时间,她语气温柔,眼中始终是亲切的笑意。若飞的每一个问题,她都回答得很是耐心,而且还时不时常地抚摸一下他的后脑勺。
在她心里,她现在只想替萧天担过一切她可以为他承担的,其中一项就是赵若飞。萧天视他为亲子,她也将视他为亲子。她要为他照顾赵若飞、教育赵若飞,让他可以不用那么地累。
孩子的心最是纯洁和敏感,赵若飞立刻就感觉到,今晚的干妈好像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她看着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好温暖,有点像妈妈。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故事讲完,赵若飞躺在采月的怀中,用头蹭了蹭她的胸。他觉得干妈这里也像妈妈一样柔软和温暖。干爹就不这样。
“干妈,你好像妈妈。”
听到赵若飞口里“妈妈”两个字,采月突然鼻子一酸。赵飞和程怡双双地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再次进入她脑中。幼子何辜啊!
采月吻了吻赵若飞的脸蛋,动情地道:“若飞,你如果愿意,可以叫干妈妈妈的
。”
赵若飞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不,我有妈妈。你是干妈,不是妈妈!”
采月的眼湿润了,孩子还不知道,他的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抚摸着孩子的脸,疼惜地看着他。
“是,干妈只想着要做若飞的妈妈,都忘记若飞有自己的妈妈了。”
赵若飞像个小大人一般很认真很大度地道:“没关系,干妈也是很亲的。爸爸说过,干爹就和他是一样的,所以干妈和妈妈也是一样的。”
采月被小家伙的话逗得,眼里还含着眼泪地就笑了起来,“是的,若飞说得对,干妈和妈妈也是一样的。”
这一晚,采月离开房间前,小家伙抱着她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在采月脸上留下了一点口水。
采月一点也没有觉得嫌弃的感觉,反倒觉得自己心底很柔软的一块被孩子的这个吻亲到了。
为小家伙把灯关上,道了句“晚安”,采月关上了儿童房的门。一扫眼,发现萧天书房的灯亮起来了。看来萧天没看电视,又进书房忙了。
她不想打扰他,下了楼把自己的手机拿上来,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屏保看了一眼,没有来电来信,就打算脱衣服洗澡,然后今晚早些睡,因为昨晚睡得太晚,她今天一天精神都有些不济。
衣服脱至一半,门突然就被人推开了,是萧天。
萧天见她正脱衣服也愣了一下。
“对不起,我该先敲门的。我不知道你…我是听见你从若飞房里出来了,想过来拿干洗的衣服。”
采月脸上也是一阵发热,用手抓起刚刚才脱下来的衬衫,挡住了自己的胸口。
“衣服就在床上,你自己拿。”
萧天看了一眼床上,果然有一个干洗袋。他有些犹豫的样子,没去拿那个干洗袋,却走到了采月的面前。
采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当他走到她的身边时,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乱了,微微垂下头,没敢看他。
萧天伸出一只手,轻抚了一下她光滑的胳膊,低低地道:“一起洗,好不好?”
采月觉得她都可以听到自己“嘣、嘣、嘣”地心跳的声音。
她微微抬起头,说了句“我们”就停住了。
她原本是想说“我们说好了,这个月保持同居不同房的”,但是在心里,她觉得刚刚在沙发上,她已经算是做出了选择了,她要和萧天在一起,她要尽快地离开裘岩。既然是这样,她再拿这个月来约束萧天,那不是很可笑了吗?
见她话只说了半截就打住,萧天嘴角勾起。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洗了,吕医生上回还专门说过,要保持正常的作息安排,生活要规律,劳逸要结合,阴阳要调和。”
采月眨了眨眼,最后一句吕医生好像没对她说
萧天很老实地补充了一句:“最后一句是我说的。”
采月粉拳一挥,她就知道,这么不正经的话一定只有这家伙说得出来。萧天虎掌一抬,轻轻松松就握住了那挥过来的拳头,顺势把拳头的主人往怀里一带。
“你什么时候才能在我面前,收起你的小猫爪来?”
感觉到萧天的唇朝她慢慢压下来,采月的脸越来越烫。两人太久没在一起,好像有些需要重新适应这种亲密的节奏。
萧天虽然在朝她逼近,心里却是有些紧张,他怕她会像上回在浴缸一样推开他、拒绝他。这样的事在男人心里很容易留阴影。
萧天害怕会出现的状况,并没有发生。
双唇顺利地接触了,先是微微的湿濡,然后舌尖就像击出了一股电流一般通遍全身。采月轻轻颤了一下,忍不住就发出了一声有些含糊的低哼。
这声低哼一发出,萧天只觉得一股热力涌起,他猛地一下就把她还举在胸口的衣服抓住、扯掉、扔开了,然后双臂快速一紧,立刻就开始激烈地吻她。
这个节奏有点太猛了,采月有点犯晕。
身边就是床,萧天抱住她直接朝床的方向一压,两人就一起倒在了床上。这就像一点火星不小心溅到了沾了油的干柴上一样,只“轰”地一声响,就开始了猛烈的燃烧。
采月被萧天压着吻着,完全是晕头转向,在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时,萧天已经双臂齐动,把他身上的t恤给脱下,露出了健美而性感的上身。
她立刻地淡定不了了。
萧天以前老说她是色女,她觉得她真的是。最初和萧天在一起时,她还害羞,还很不知道主动。可到后来,常常是萧天先推倒她,但等萧天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经常的就变成是她发狂了。
谁说男人看见美女就容易起意,采月觉得自己看见美男也常常想吞口水。她上回对裘岩说她喜欢看布拉德.彼得的裸|体,不是调笑,而是真的。只不过,她怕萧天一旦知道了她居然敢对着别的男人的裸|体流口水,会因此在床上严厉地处罚她,所以她从来没敢对萧天说过。
虽然她现在在萧天和裘岩之间左右摇摆,但她对他们的态度和感觉还是很不同的。
萧天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是她一直的爱人,和他在一起,她会感觉很自然。但面对裘岩的求欢,她会非常挣扎,会有强烈的负罪感。
居高临下地看着采月的眼里陡然升起的火焰,萧天笑了。以前那个有点色咪咪的小野猫,终于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色?”萧天毫不掩饰地捅破了这一事实。
果然,采月害羞又气恼时最喜欢做的动作又出现了,那就是轻咬她的下唇。
萧天都没敢告诉她,每次看见她的这个小动作还有她舔唇的动作时,他都很容易起反应。
他很怕在外面时,她会当着别人的面就做出这样的动作。如果是那样,万一他的帐篷被别的人看见了,那让他情何以堪、面子怎么放?
此刻,他的帐蓬就毫无顾忌地支了起来
采月立刻看到了这壮观一幕,她的手顾不得遮胸了,直接就挡住了她的眼。
萧天邪笑出声:“让你勾我!这回我就让你好好地尝一尝勾人的下场。”说着,他就伸手解开了他腰上的皮带。
听到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采月捂着脸身子一扭一缩,就变成了蜷缩着地侧躺的样子。
“饶了我!”
这话是采月轻笑着说出来的,因为她脑子里这会儿的图景,全是萧天的那顶帐篷。
萧天一边解着裤子的扣子,一边恶狠狠地威胁她:“勾了我还敢笑话我?数罪并罚,你知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采月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她觉得萧天这帐篷支得实在是太快、又太壮观了。
萧天一解决完自己,就继续来解决她了。
采月还在笑,感觉到萧天要来解决她身上的布料了,她又顾不上捂眼捂脸了,双手使劲地护着自己的裤腰。
两人一边调笑着,一边你来我往地翻滚在一起,采月身上那些障碍在翻滚中越滚越少,直至全无。
这是久违了的感觉、久违了的亲密。
当萧天用力时,采月紧皱着眉“哦”了一声。太长时间没在一起,萧天又的确急了点,她还没有准备好。
萧天立刻一顿,很报歉地支唔着:“对不起,我…我太急了,弄疼你了吧?”
采月的确绷得有些厉害,微微地吸着气地道:“还好。你…你慢一点。”
萧天真的觉得很囧,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伙子一样,状况都还没弄清就直往里闯了。只怪太久没和她在一起,这阵子忍得实在辛苦。幸福又实在是来得有点突然,仿佛从天而降,他一下没接好,动物本色暴发得有些太猛了。
他也小心地吸着气,全身都紧绷着,努力地控制着自己。
实在是太紧了,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发狂的感觉,但他又实在是有点不敢动,怕她痛,怕看到她因为疼而微微发僵的脸和紧皱的眉。
“你…你忍着点。”
萧天打完招呼就试着又动了一下,采月的唇又微张,只是这回强忍着没再发出声音。
这下,萧天真的不敢动了,可是退出来又太丢人。眼前的情况真的是进退不得。
今天这床单滚得,实在是太丢人了!
其实以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状况,只是那时两人的关系很是亲密,所以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和尴尬,采月忍一忍,萧天再控制一下进度,这种状况就会顺利过去了。
可是今天是他们这么久以来,关系才刚解冻的第一次在一起,所以,萧天会特别地在意自己的表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尤其在心里,身为男人,萧天还非常在意的是,他要和裘岩比较。&#
虽然他猜想采月其实和裘岩还没有真正地在一起,但他也知道两人一定还是突破了以前的一些尺度的。他不想让自己在采月的面前被裘岩比下去。
采月也感觉到了眼下的糟糕状况
。萧天越怕她痛就越不敢动,可他越这么停着,她越需要继续忍受这种痛。
“你别看我,只管动你的。”
原来在这样的事上,也是长痛不如短痛!
萧天也知道眼下只有这样了。所以真的不再看采月,把他的脸窝在她的侧颈开始动起来。
采月在心里也希望,这一次与萧天可以有一次美好的体验,以弥补上一次她中途停止对萧天造成的伤害。所以,她试着不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疼痛上,想让这个有点痛苦的初始阶段可以顺利地过去。
只是这么一分散注意力时,她第一个就想起了裘岩。
她想起了那晚裘岩将刺入心口。想起了裘岩轻拥着她,对她说等他一个月的时间,不要那么快和萧天合好。想起了裘岩说“我想护你一辈子。不光每一场应酬,你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心情我都想过问,都要护你。”想起了裘岩昨天在车里对他说的“我和你或许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她哭了!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裘岩,他爱了她三年,她却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能等他。
她很不想哭,她知道这个时候她绝不可以哭,否则她就是严重伤害萧天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哭了。
萧天正努力着尽快让这段煎熬两人的痛苦时光快点过去,给采月也给他自己一个幸福满满、****满满的夜晚,尤其今天还是周末,这意味着他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用来慢慢地厮磨,而不必顾虑明天会起不来**的问题。
可是,采月居然哭了。
他知道她的身体比普通人都要敏感,所以她比常人都更怕痛。但是,这样的事再痛也不至于让人痛得哭起来的,除非是第一次。可萧天比谁都清楚,采月这不是第一次。
他稍微让自己冷静了几秒,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事,实在是对男人莫大的侮辱!无法忍受的耻辱!
萧天迅速地退出,快速地把衣服穿回身,一句话不说、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采月想叫住他,可是她叫不出口。
叫住了又如何?别说萧天不会再回来,他就是回来了又如何?现在的她,已经不可能再把刚刚的亲密活动继续下去了。
她听到了萧天下楼的声音,两分钟不到,她又听到了车子驶离别墅的声音。
她只觉得有把铁钳紧揪着她的心在使劲地扭,越扭越紧、越扭越疼。
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采月躺在**上无神地睁着眼,耳朵不时地小心而紧张地收集着声音,她想听到萧天回来的声音。可是一直没有,一直没有,直到天亮!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时,兰丝坊将订做好的礼服派人送了过来。
但是一整天,都不见萧天的人。
全家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姐还好,她刚来照顾萧天的前几年,萧天经常一接到紧急任务人就消失了。所以她习惯了。只是,这几年萧天已经不这样了。
因为昨天采月与萧天的温馨表现,大家也都没往两人关系不对上想
。只是想着萧天一定是有特别的事要忙。
采月给赵若飞讲完睡前故事后,就一直坐在客厅等着萧天。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采月终于听到了萧天的车开回别墅的声音。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看着别墅内门,等着他的出现。
萧天出现了,他几乎是用力地蹬掉了脚上的皮鞋,然后换上脱鞋就往里走。因为时间太晚,客厅的大灯已关,虽然灯光不明,但采月还是看清了他的脸。
他一脸的胡渣,头发很乱,双眼全是红色的血丝,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味。她甚至可以看到他脖子处还有几个明显的红唇印。
眼泪迅速地涌起在她的眼眶中。
所以,他消失了整整**又一整个白天,是因为出去找女人了。一个还是两个,或是更多?那些女人恐怕没有一个会像她一样,人都在他的身下了,却还哭着想另一个男人吧?
萧天没和她打招呼,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直接上了楼。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采月一只手紧紧地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弯下腰捂着嘴闷着声音哭起来。
虽然她极力地压低声音,但在这偌大而安静的别墅客厅里,她抽泣的声音还是无法可抑地发出来些。她立刻关了电视、关了灯。上楼,要哭就回自己的房间痛快些地哭。
上了楼,她扭开自己房间的门,灯都还没来及开,就被一个人压在了门后的墙上。那浓重的酒味让她立刻知道,侵犯她的人是萧天。
她想反抗,但只挣扎了一下就停住了。不仅停住了,她还反过来抱住了他。
她知道他出去找女人了,她知道他在外面疯狂了一整天,可是她想怪却怪不起他。是她背叛在先,是她伤他在先。
背叛的雪球越滚越大,下落之势越来越剧烈。他们仿佛都无力阻止。
衣服都未脱,萧天只是直接把挡住他行事的裤子稍微褪下来些,站着就直接挺进。
痛、好痛!
可是,萧天这次不再管她痛了。她自己也不想。不仅不想,她还细细地感受着那近似撕裂一般的疼痛,仿佛只有这样地痛,才可以减弱一些她心里的痛,减弱他们彼此的痛。
整个过程采月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愉悦,只有痛,从头痛到尾。
这样的事,再痛也不会太久,何况萧天这一次只求发泄,根本就不管她的感受。所以,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持续太久事情就结束了。
他喘着气,放下了她的腿。
黑暗中,她听到了他重新扣上皮带的声音,然****被打开。萧天离开了,进了自己的房间。
自始至终,他没对她说一个字,只管做他自己要做的事。
采月的双腿又麻又软,她的后背顺着墙面慢慢地、慢慢地滑倒在地。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坐在黑暗里,突然就笑着哭起来,然后是完全的哭
她正哭着,门突然被推开又被关上了。
萧天一把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再次把她压在了墙上,恶狠狠地对她吼道:“周采月,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想我怎样?你到底还想怎么折磨我?啊?你说呀,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两条胳膊,一边问一边用力地抖着她。在萧天那双可以劈石斩木的手掌之下,采月就像小女孩手里的布偶娃娃一般的脆弱。
她整个人麻木和痴傻了一样,仿佛根本没听到萧天的话,任他就这么地抖着她。
萧天抖完她,和她一样地在黑暗中呆站了一会儿,突然又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就仿佛她真的是个身后有线的布偶娃娃,有人一拉那条线,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他的一只手臂紧环住她的整个后背和肩,一只手用力地抚着她脑后的头发,间或地吻一下她的额头。
她这布偶娃娃仿佛童话里变了活人的皮诺曹一般,活了。
她也伸出手环住了萧天的腰,再次开始低低地闷闷地哭,边哭边不断地抽噎着说:“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萧天的手一直地抚着她的脑后,让她的脸一直地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口里不断地回着:“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两人的情绪慢慢地都平稳下来。萧天要去开灯,手被她拉住了。
“不要。”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她不想萧天看到这样的她。
萧天没有开灯,等着她就着黑暗走进了浴室,开了浴室的灯。估摸着她应该把自己整理得像样些了,他才也进了浴室。她仿佛在等着他。
他脱去衣服后,她亲手帮他把身体洗干净,然后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这是真正的整夜欢爱。
两人后来都说不清是谁主动、谁被动。每次结束也不分开,只等着下一次可以再次发动。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只知道千万不要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想事情。
天蒙蒙亮时,两人都动不了了,都完全像一摊泥一样地摊在**上。别说去洗干净身体,两人连**都下不了了,身体却依旧紧粘在一起。
**单早已像咸菜干一般皱得不成样,满**都是欢爱后留下的各种痕迹,满屋的空气充满着****过后的浓浓的味道,仿佛化都化不开。
极度的疲惫令采月现在只想死过去,不要再醒来。在闭上眼之前,她轻轻说了一声:“萧天,我爱你!从未变过!”
萧天也轻轻回了一声:“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从未怀疑过!”
然后两人澡也不洗,就这么地睡了过去。
李姐做好了早餐,等了很久也不见两人下楼来,就想上楼叫两人下来,却被武薇拦住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让他们睡吧!”
武薇的话很含蓄,但李姐和小赵都是一听就明白了。
昨晚,身为平常人的李姐和小赵都睡得很香,什么都不知道。但对身为保镖,又就住在采月隔壁客房的武薇来说,两人昨晚的动静不可能逃过她的警觉。
起初她以为有可疑的安全问题,偷偷地到了采月房门外,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等她听分明了房中的动静,就不禁脸发热,立刻又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 ...<dl class="chapterbar"> <dd>
</dd> </dl>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两人终于一起朝桌子走过来,裘岩和楚明珠都同时站起。
这样的四人会面,真的是挺尴尬的。
萧天前不久才打电话给楚明珠,无比歉疚地请她从明耀撤资。现在,楚明珠却就站在他的面前。
而裘岩,萧天现在更是不太愿意见到他。就在前天晚上,他的女人在他进入她后,她居然还会因为想他而流泪。兄弟两人感情再亲,哪怕就是真的血缘亲兄弟,面对这样一个男人,萧天也是很 ...<dl class="chapterbar"> <dd>
</dd> </dl>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会见裘岩端着盘子过来,再看了一眼他盘子里真正取的品种,楚明珠才惊觉裘岩刚刚是在玩她。因为他现在的盘子里,没有一样食物是之前他取的那些。
对着一盘子让她本就没食欲的食物,现在又加上生气,楚明珠此刻的脸色,简直可以说是半个杀神。
裘岩瞄了楚明珠一眼,心里偷笑了一下。
“珠儿,你怎么不吃?”
萧天见楚明珠脸色不对,问了一句。他再想在采月面前和楚明珠避嫌,心里终究对楚明珠是报愧的。
楚明珠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裘岩,“某人在一边,看着就倒味口。”
“不然,我让人再为楚总准备另一张桌子吧。”说这话的是采月。
她这话的意思有三层。一、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所以她可以自由地吩咐这里的人做事。二、她不喜欢楚明珠,不想让她在她的面前晃。三、她要维护裘岩,因为楚明珠说的让她倒味口的某人,显然是裘岩。
果然,裘岩听了采月这话,很深情地看了采月一眼,口里嚼着食物,嘴角都要对着她一笑。
萧天有些头大,他搞不明白裘岩和楚明珠两个人明明是一起来的,怎么来了又两个人自己干起仗来了呢?
采月的话太狠,实在很让人很下不来台。萧天还是对楚明珠做不出这种事。而且,他很不喜欢采月维护裘岩的态度。
“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些。你要是不爱吃,我让人给你专门准备别的吃的。”萧天的声音很温柔。
楚明珠含情地看了一眼萧天,这才是她所爱的男人,该冷时冷,该狠时狠,该温柔体贴时,又让人觉得那么地温暖。
她点了点头,虽然今晚的自助餐其实标准已经很高了,但盘子里的东西她的确是吃不下。
萧天招了招手,有人过来把楚明珠的盘子拿走了。楚明珠重新拿着新盘去取食物。
采月面无表情,继续地吃着盘里的食物,但萧天明显感觉到,她的动作带着情绪了。看采月的盘子快光了,萧天凑近她。
“还想吃什么,我帮你去取。”
采月心里很不高兴,但她并不想让萧天面子下不来,就还是轻声回了一句:“一会儿我自己去取。”
虽然闹了一些不愉快,但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这一号桌接下来的用餐氛围,虽然不至于说和谐而美好,但至少没有再起什么风波。
虽然在用餐,但整个酒会现场依旧是各种说笑声。因为是内部酒会,商务气息相对地没有那么浓厚,所以大家用餐的心情也是相对放松的,基本上各人都是尽情地在享用着美酒和美食。
酒会自助餐基本在热闹轻松和谐的氛围中,慢慢走向下一个阶段。吃饱喝足,就到了娱乐开心时段了。主持人上台请董事长和夫人跳开场舞。现场响起悠扬的中四华尔兹舞曲。
萧天执着采月的手站起,两人如童话中的国王与皇后一般,开始旋转着翩翩起舞。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场合,让人自己也愿意把自己当成童话里的主人公。
这样的场合从来就是场面上的人展示各自魅力的舞台,也是各自拼杀实力的战场!
采月的一身白色礼服的裙摆是前短后长式,前面露着半截小腿,后面是稍稍有些拖尾,让人显得很是雍容而阿娜。知道今天一定要跳舞,为了配合萧天的身高,她穿了一双有防水台的白色高跟鞋,那让她与萧天的身高不会显得过于有距离。
“今晚的你可以迷倒全场人!”萧天微笑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
“我只想迷倒你一个就够了!”采月同样微笑着回应。
萧天搂着采月的手从后背移到了后腰,并且明显地紧了紧,把她往怀里拉了拉。
楚明珠黑着脸看着不远处两个白色的身影,口里很不悦地叨咕了一句:“她有那么好吗?迷得男人对她团团地转?”
裘岩同样盯着那两个身影,脸色同样阴沉。听见楚明珠的话,他冷硬地接了一句:“她就是可以令男人为她而疯狂。”
楚明珠的下巴抬了抬,“她究竟哪里好?我怎么看不出?”
裘岩的下巴也抬了抬,“她哪里都好,你看不出是你的问题。”
楚明珠冷哼了一声,“我只看到她吃着碗里的还惦着锅里的。我只看到她心思阴狠,手腕毒辣。”
裘岩的语气同样带着令人生气的讥讽,“可是萧天和我就是都喜欢她。”
裘岩以为楚明珠一定会更加生气,不想她没有。
她的眼中出现了很深的忧伤,“可以告诉我,你们喜欢她什么吗?”
裘岩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楚明珠居然突然就这样了。他大脑内存里的楚明珠不应该是这种形象的。
但他转念又想起了楚明珠在争夺萧天探视权时,对采月的让步,想起了这次明耀收购的事。他想,其实楚明珠也是有柔软和温柔的一面的,只是一般的人没有福气看到罢了。
而且,她显然并不是一个任由自己情绪随意发泄的女人。以她此刻的心情状态,刚刚的一放一收之间,其实并非无度。
“一切。”裘岩的语气放得轻柔了些,不像刚刚那样要故意惹她了。
楚明珠自嘲地一笑:“他也是这么说的。可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完美的女人。”
裘岩反问了一句,“那你又喜欢萧天什么呢?”
楚明珠摇了摇头,她无话可说了,因为答案也是同样的两个字:一切!
哪怕是他一再地对她心狠,哪怕是他用完她就又把她扔在一边。不是她有受虐癖,而是她知道他这么做是因为他专情,只是他专情的对象不是她罢了。
楚明珠取过桌上的红酒,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萧天和采月两人踩着节奏,围绕着现场的泳池转了一圈,开场舞就美美而圆满地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全场自由活动、自由起舞的时间了。
现场的音乐节奏变慢了,第二支舞曲是慢四。
萧天拉着采月的手回到圆桌时,冲坐在2号桌的林锐怂恿。
“林哥,这支舞你得带着嫂子跳。当年你们俩在舞场上的风采,我可是到现在都记得的。尤其是嫂子的舞,基本上专业水平也就这样了吧?”
林夫人被萧天夸得满面红光,有些含羞地看着林锐。
林锐一个劲地点着萧天:“萧天,你张嘴我得想办法给你封起来。每回我们家这位见完你,回到家我都要被她唠叨个没完。今晚估计耳根子又不得清静了。”
采月在一旁也笑起来:“那是因为嫂子多年如一日地对林哥有殷殷的期望!证明林哥魅力无可挡。”
林夫人使劲地点了一下头:“就是。他们男人只知道嫌我们女人唠叨,却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唠叨。要不是心里有他,我还不惜得对他唠叨呢。”
林锐满脸的无奈表情,仿佛是在说:“看吧,我没说错吧,又开始了!”
萧天的手搭着林锐的肩:“林哥去吧,我敢保证,嫂子跳完这支舞,绝对只会更温柔更迷人!”
林锐还是站起,拉着夫人的手上了场。
然后,萧天又来怂恿陈明涛。
“我说明涛,你也太不主动了。大明星大美女就在你的面前,你也不知道请人家温小姐跳支舞。”
陈明涛满脸的为难。
他根本没打算今晚上要和温蕊跳什么舞的,带温蕊来只是因为天哥吩咐每个人都必须带个伴,而且,这还是那次高管会上萧天特别给他安排的任务。
可是眼下,有萧天的话在先,他再请温蕊跳舞的话,也只是出于勉强,出于完成任务。估计温蕊心里也会不太舒服。
采月看出了陈明涛的为难,就故意脸上摆出一副不服气的神情。
“萧天你有性别歧视,谁说必须男人请女人跳舞,女人才可以下舞场的。我们女人若想跳舞,自己请人不可以吗?尤其温姐更不是那等矫情和小家子气的女人,是吧,温姐?”
采月说着,就将手轻轻地搭在了温蕊的肩上,手心微微用了点力。
温蕊这会儿的确是有点尴尬。
陈明涛坐着不动,显然是不愿和她跳舞。陈明涛这会儿就是请她跳舞,她也不会觉得舒服,因为的确如陈明涛所想,这显得他是被迫才请她跳舞的。
当然,实际上也的确是被迫。但问题是,在应酬场上,被迫也要显出自愿和让人觉得是自愿的样子来。不然,让人失了面子,自己很可能就要赔上里子。
所以,采月的话算是给温蕊和陈明涛两人同时解了围。
温蕊大方地站起,朝陈明涛伸出了一只手,“陈总,可以吗?”
陈明涛也立即站起来,“不胜荣幸!”
看着2号座的人四个人都上了场,萧天笑咪咪地用手搂住了采月,“宝贝,我们接着跳吧。”
不等采月答话,旁边楚明珠就接过了话:“说得不错!女人也可以主动请男人跳舞的。萧天,可以吗?”
说着话时,楚明珠就朝着萧天伸出了自己的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很有点尴尬。他看了采月一眼,低下了头。
采月笑了笑:“去吧!勇敢在任何时候都是值得奖赏的!”
楚明珠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愠怒。
萧天的尴尬更加明显了。
但眼前,他的确不好拒绝楚明珠,采月又明确点头同意,他正好顺势而为,答应楚明珠的邀请。只是,采月的话实在有些太毒了,一会儿和楚明珠跳舞时,他免不了又要为此而安慰她几句。
裘岩坐在一旁听着采月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萧天和楚明珠迈入了舞池,他也站起,朝采月伸出了手。
现场开阔的空间被几十对舞者均匀地填满。今晚正是满月,晴好的天空只微微地有些云,显得特别的高阔。酷热已过,晚风习习,满池的碧水让人觉得有一丝清凉。轻柔舒缓的音乐令人无比的惬意而放松,慢慢地旋转、慢慢地沉醉。
“你这张嘴,简直能把活人气死,能把死人逗活。”裘岩轻搂着心爱女人的腰,语气是难得的无比的宠溺。
采月也是娇中带嗔,“你这会儿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裘岩微微地做出苦相,轻叹了一声:“其实,也只快剩半条命了!”
采月微微抬头,含情而伤心地看着他。
按她的计划,她明天就要向他递交辞职报告了,她不能再继续地这样和他纠缠下去,不能让三个人都这样地越来越沉沦,必须要停止了。可是,这就意味着她对裘岩要失约了。
若是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她两人,她会轻轻地靠入他的怀里,给他最后的温柔记忆。
“裘岩。”她轻唤了一声。
裘岩温柔地轻声问她,“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叫一声你的名字。”
她还是不忍心在今晚如此美好的夜伤他的心,至少,让今晚的他是开心的吧!
裘岩果然笑得越发地甜蜜和温柔。
他一个人时,也时常对着她的蜡雕轻唤她的名字,那是心里的爱满到一个地步时,非要流出来一些才会舒服些的状态。所以,这表示,此刻在她的心里,他占得很满很满。
他情不自禁地搂紧了她的腰。好想好想吻她,好想好想让她在他的怀里因为他对她的爱而颤栗。
不远处,楚明珠直接用了最亲密的舞姿,她的手不是搭在萧天的肩上,却是双手直接搂住了萧天脖子,这样的姿势让她几乎就是紧贴在萧天的身上。
萧天试了两次想把她的手拉下来,都没成功。最后只得做罢,反正就几分钟而已,难不成他真的要甩下她回桌边?
“采月刚刚的话有点过份了,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别放心上。”萧天知道楚明珠委屈,安慰着她。
楚明珠凝神看着离她如此近距离的萧天,轻语道:“我不在乎她怎么对我,我只在乎你!”
在萧天的面前,她的确是柔情似水。不是故意装成这样的小女人,而是就是这样了。
不怪采月在意,单就身高而言,楚明珠与萧天真的很配,穿着普通高跟鞋的她就只比萧天稍微矮了那么一点点。这样的高度,两人如果要接吻,真的是很方便。
萧天有些不敢看楚明珠。
楚明珠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是那种很纯正的红。今天的她也是穿了件红通通的礼服,就像她第一次单独宴请他时穿的红一样。
不算低胸,但就是将她的身材展示得很好。
楚明珠虽然身材高挑,但并不清瘦。用珠圆玉润来形容她是最适合不过了,尤其是她的某个迷人的部位,根本无需挤,不穿胸衣时都是很自然的沟。
她就算不是要故意诱惑人,那种诱惑也是无所不在。不然,当初萧天也不至于在那间套房明知是她故意下药,却还是和她上演了激情一幕。虽然有捉弄、有恶搞的成份,但实在也是他忍不住想要尝一尝她的美好。
“为什么不敢看我?”这话通常是男人对女人说,但这会儿却是楚明珠对萧天说。
萧天有些尴尬。他没回答楚明珠的问题,反问她道:“珠儿,你今晚怎么和裘岩一起来了?”
楚明珠幽怨地看着他,“不然我和你一起来吗?你根本连邀请都不会给我。”
萧天除了尴尬还有些惭愧,但还是问道:“所以你找了裘岩?还是他找了你?”
“你是想知道裘岩的目的,还是我的目的?你都知道,又何必要问?我为了你,而他是为了她。”
楚明珠的话让萧天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的确,是谁先找的谁重要吗?重要的是,他们的目标让他们两人可以合作,不管是谁先找的谁。
“明耀撤资的事,你怪我吗?”萧天不再管上一个问题,问了他现在最在意的问题。
周五时,楚明珠将两份报告递交给了父亲,果真如裘岩电话中所说的,一份是关于从明耀撤资的报告,另一份是她的辞呈。楚乔年因为裘岩的电话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发了火。
楚明珠对父亲的质问无言以对,只是惭愧地低着头和倔强地闭着嘴。
深悉女儿性情的楚乔年没再多说什么,女儿一离开他的面前,他就给萧天打了电话。
“萧天,当初若非明珠以自己总裁之位做担保,董事会不会那么快就批准了收购明耀的提案。你现在这么做,是过河拆桥,是白眼狼。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如果你不能说服明珠撤回这两份报告,我楚氏与你的云天,这仇就算是结下了。”
楚乔年这话沉甸甸的!
萧天自己也是听得呆呆的。他没想到楚明珠当时是把自己给押上了,才那么快地让提案通过了。楚明珠如此的深情厚意,更让他现在的出尔返尔,显得龌龊和无情无义。
而且,萧天想不到楚明珠这么快,就对他的话做出了反应,他都还没来得及想出挽回的办法,她就已经把报告递给了她那位身为楚氏董事长的父亲。
不过,楚乔年虽然发了不小的火,但听他话里的意思,他还是没打算立刻与云天撕破脸皮的,只是提出让他好好地解决这件事。
这让萧天稍微地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比他之前预想的情况要好得多。
萧天原本以为楚明珠这回不管怎么样都要怨他恨他了,没想到她居然还从千里之外,特别地赶来这里见他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明珠了。
“我刚接到你电话时,还是怪过你的。但现在不怪了。”楚明珠的声音没有委屈了,只变得温柔了。
“为什么现在不怪了。”萧天实在想不通,楚明珠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如果他这么好,采月为什么还会被裘岩引诱而宁愿拒绝他呢?
“我知道你是因为在意她,才这样做的。我很伤心,但又觉得很轻松。我不做什么楚氏的总裁了,所以,我也就不是你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牌守护者了。我想怎么爱你,就可以怎么爱你,不必再怕别人知道了。而你和我在一起,再也没有什么生意要谈了,我们要么只谈情,要么只说爱,就像现在这样。”
楚明珠说着,果然不管不顾,把头就这么大胆地靠在了萧天的怀中。
萧天连忙用一只手要去掰她,她却很快自己就把头离开了。
“我听到了你刚刚的心跳声,好快!其实你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萧天觉得,这阵子他的自信心因为采月而被严重打击。虽然两人的感情始终在,但隔阂还是不可避免地存在了。所以,他才会丢下她出去找别的女人。
越是专情的人,受到伤害后就越容易变得偏执。
虽然昨晚两人不顾一切地翻滚,但已并不全然算是柔情蜜意,而是彼此都有许多发泄的成份在其中了。
背叛就是背叛,不管是男人对女人的,还是女人对男人的,就算是理解和原谅了,也并不表示就不在意了。而且,这种阴影会一直存在,只是当事人都只能尽量隐藏和理智处理。
现实中纯洁的爱不是没有,只是少得可怜罢了。
饮食男女,即或不是身体出轨,也会有不经意间精神的出轨。所以,智者才会说“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天地转瞬间变化,全在人一念之间。这世上没有完美,包容不完美,不完美也就变成完美了。
就像一粒细砂落入贝里,经过层层的包裹后,会成为美丽而光华的珍珠。
萧天的确是个世间少有的专情的人,但并不表示他就是个可以抵挡一切诱惑的人。尤其在自己深爱的女人心中还另有所属后,他自然不可避免地也会动摇、也会有凡人的心理。
因为,他本凡人!
“是,我是喜欢你!”萧天第一次承认了他对楚明珠的欣赏。
他又不是瞎子,楚明珠的优秀他怎么会看不到。他也不是真的钢铁人,楚明珠对他如此的深情无限,他的心即使是铁打的,也多少要被捂热泡软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脸上的神情,表明她此刻在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激动,可还是没控制住,眼泪如一层会流动的发光的水晶一般,覆盖住她美丽无比的眼瞳。
她又努力地抬起眼去看天,将大部分眼泪隐了回去。
“我好高兴,你终于肯对我承认你喜欢我了。”
萧天眼睛不眨地盯着刚刚那一刻的楚明珠。他从未怀疑过她的坚强,她从不喜欢在人前展示她的脆弱和激动,但为了他,她已经多少次情绪崩溃到大哭了?
可是眼前她的激动,相比那些大哭,还要让萧天心疼。
“傻丫头,难道非要我说出来?你自己不知道你是个很惹人喜欢的女人吗?”萧天此刻的语气是少有的宠溺。
楚明珠眼中含着没有完全隐去的泪光,朝萧天微笑了一下。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的,你不知道吗?就算我以为我可以迷倒全天下的男人,但唯有你,我只怕自己的一切,在你眼里都会是没有颜色的。”
“怎么会?”
萧天笑了一下。只是很快地他又抬起头,看了看远方,目光转而又变得深邃。
“珠儿,我的确是喜欢你,只是我和你不可能在一起。我们都需要接受一些无奈,一味地执迷和放纵,最后只能是伤人伤已的。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才对。”
楚明珠盯着萧天的眼神越发地专注而深情,“聪明有什么用?我宁愿笨一些,我宁愿做你最爱的那个女人。”
萧天苦笑了一下,果然是像歌中所唱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又都有恃而无恐。”做了他最爱的女人又如何?得到了所要的,并不就意味着幸福真的来临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轻拥着楚明珠,继续在音乐和人群中带着她慢慢地旋转。
离萧天他们不远处,是另一对男女在旋转。
“对不起,我不太喜欢跳慢四,所以刚刚才…”陈明涛就刚刚没有请温蕊跳舞做了个解释,这算是他在间接告诉温蕊,他并非有意怠慢她。
温蕊大方地一笑:“那看来我也要向陈总道歉了。让您陪着我跳一支不喜欢的慢四,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陈明涛连忙又一次解释:“不是不喜欢,就是不习惯,不习惯而已。”
这回他倒是说了实话,的确是不习惯。慢四通常是男女表达互相的暧昧时最喜欢跳的舞,他不习惯和女人搞暧昧,躲都躲不及。
温蕊再次一笑:“不必当成是跳舞,就当是每天的饭后散步就可以了。”
温蕊本意是体恤陈明涛说的不习惯,散步是每个人都常常做的事,这总应该习惯吧。
可在陈明涛就却更尴尬了。
每天的饭后散步?他倒是常常陪他母亲饭后散步的。可是,这显然和跳慢四感觉不太一样呀。实在没法当一回事!
那边,林锐搂着林夫人也在慢慢地转着。只是,老两口太久没跳了,一时之间找不到感觉,老是踩脚。好一番别别扭扭后,好不容易找着点感觉了,舞曲却结束了!
林锐汗都出来了,心想终于结束了!
林夫人却意犹未尽,“刚有一点感觉,再跳一曲吧!”
林锐只好说,“休息一会儿,让我休息一会儿再跳。”
跳舞的人各种心情不一。一曲结束,另一曲再又响起。有一些人回了座位,有一些人依旧留在场中,有一些刚刚没上场的,现在才上场。
1号和2号桌的八个人,全都回了座位。
“裘岩,珠儿是今晚你的女伴,你不可以不请珠儿跳舞的。”萧天一坐下就发了话。
裘岩和采月刚跳完,直到走到座位前了,两人的手才分开。
裘岩坐下,看了一眼楚明珠。楚明珠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神伤。
他可不想请一个心里只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跳舞,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只是,他完全忽略了,其实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眷恋着一个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又何止只是请她跳舞这么一件事。
“那也得别人愿意才可以呀。楚总,你想和我跳吗?”裘岩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他的想法是,如果楚明珠自己拒绝了,那他也就不用落下一个不请女伴跳舞的无礼罪名了。没想到,楚明珠很雷、很彪悍地接了一句。
“为什么不愿意?”
裘岩立刻地狂汗!
他根本没做好要请楚明珠跳舞的心理准备。想想都觉得,实在是太别扭了!
“你愿意?”裘岩又问了一遍。
他希望他刚刚是听错了,或者这回楚明珠可以按真实心意回答说“不愿意”。裘岩知道,女人常常是喜欢赌气的。
“要跳就跳,废那么多话干嘛?”楚明珠说完话就直接站起,朝回字形舞池走去。
果然,楚大千金的温柔只是给萧天一个人的。就像他裘岩的温柔,也只是给那唯一的一个女人的。
只是,人家女士已经主动走进了舞池,更关键的是,楚明珠是他自己带来的女伴,裘岩只能硬着头皮也走进了舞池。
又是一首慢四。
两人相对地站着,谁都没有先朝对方伸手。
裘岩的想法是:我是被迫跳这支舞的!你要知道,你虽然愿意,但我不愿意。
楚明珠的想法是:男人不应该才是主动的吗?而且,我已经勉为其难地主动进了舞池了,现在,该你这个男人表示出一点绅士风度了吧?
周围人都已经开始转起来,这两人却还在原地,大眼瞪着大眼。
“你究竟跳不跳?”楚明珠鄙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跳这支舞并不是因为喜欢跳舞,或是她看裘岩比看别人顺眼,而只是因为她不想和采月坐在一起,不想看着萧天用温柔的眼神看着采月和对她柔声细语。
裘岩真想拔腿走人,但他从小所受的良好教育,还是让他朝楚明珠伸出了手。
两人其实都是舞林高手,从小就接受各种的社交礼仪。但眼下,互看彼此都别扭的两人,却连摆舞姿都摆了几次才算勉强可以启动。
刚一开始走步,楚明珠就不小心踩了裘岩一脚。
裘岩忍着没发作,只是腹诽了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位优雅无比的楚大千金吗?还不如舞场的小姐技术高明。
接下来,两人四目错开,一个看着左边,一个看着右边,要么是某人踩错拍,要么是某人步伐太大。舞还怎么跳起来,踩脚就成了常态。
“我说,你究竟会不会跳?”楚明珠火了。
她的皮鞋都快被踩变形了,更要命的是,裘岩有一脚踩得重了点,她脚趾都被踩痛了。刚刚一直为了涵养忍着没说,这会儿又被踩了一脚,她终于忍不住了。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裘岩也火了,差一点来一句“我忍你很久了。”
他今晚的皮鞋是黑色的。其实黑色皮鞋和白色皮鞋一样容易脏。有严重洁癖的他,对此实在是难以忍受,就像在工作中他无法忍受下属的各种低级错误一样。
在这样的时候,裘岩脑子里更是忍不住地就回想起,他和采月一起跳舞时的种种和谐。
不仅是跳舞,他们俩什么都和谐。他的心事她都知道,所做所说都合他的意。她的,他也知道。
他们之间唯一的不和谐就是,他爱她,她却只爱萧天不爱他。但现在,他知道采月也爱他了,他们之间连唯一的不和谐都没有了。
“渣男!”
楚明珠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就可以和萧天齐名呢?踩了女人的脚,不仅不知道说对不起,居然还恶语相向。萧天是这样的吗?两人相差那么多,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没错,就是一个天,一个地。连名字都证明了这个无比真实的事实。
岩,再高的岩也只是地上的一堆土,怎么跟高高在上澄蓝澄蓝的天空相比?
现在两人的状态,证明了一个自古以来就颠扑不破的真理——当看一个人不顺眼时,这人哪里都是毛病,哪里都不对,连爹妈给取的名字都可以看出问题来。但看一个人看对眼了时,连他放屁都觉得很有男人味或女人味。
裘岩没回嘴,跟一个女人见识,那他不真成渣男了吗?
虽然不想跟楚明珠一般见识,但他也不想和她继续跳了。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退出前应该问一下她的意见。
“你还跳不跳?”
裘岩几乎认为楚明珠铁定会说“不跳了”,谁知她的回答再次让他狂汗。
“为什么不跳?我决定了要做一件事,从来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裘岩真心觉得,他被楚明珠打败了。
这个女人怎么就没有一点女人应该有的矜持呢?
眼前就是个男人,裘岩都要被这种撞了南墙还不回头的执着而感到佩服,何况是一个女人!他简直都想对楚明珠当场跪地膜拜了。
裘岩快速地作了一个中国古人喜用的拱手动作表示佩服,然后再次咬着牙,坚持着和楚明珠继续跳这支无比不和谐的舞,而且还是慢四舞。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看着裘岩脸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表情,心里很是高兴了一把。紫you阁
她不知道矜持是个什么东西,那东西有用吗?心里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装什么逼矫什么情呀?眼下,她就喜欢看裘岩在她面前挫败的表情。她要的是胜利,其它那些有用没用的,在她眼里一钱不值!
萧天和采月因为连跳了两支舞,这时两人坐在圆桌边都没有再跳,都只是微微含笑地看着眼前一对对正在跳舞的夫妻或是情侣,间或是扭头和邻桌的林锐和陈明涛他们说笑几句。
林夫人和温蕊经过自助餐用餐的时间,已经混得很熟了。林夫人说特别喜欢温蕊演的戏,还和温蕊讨论着那些戏里最感动她和让她最气愤的剧情。
陈明涛和温蕊刚刚跳了一支慢舞,虽然还是不熟,却也不像之前那么对彼此拘谨了。
看了舞池几眼,裘岩和楚明珠两人跳舞过程中的种种别扭,就都落入了萧天和采月的眼中,两人都忍不住地笑了笑。
笑完,采月突然说道:“想当初,我和你其实也是这样别扭的。每次一见面,就跟见了天敌一样。”
想起往事,萧天也是笑了笑:“或许老话说得没错,的确是‘不是冤家不聚首’。”
两人彼此对望一眼,桌下相挨的两只手就慢慢地握在了一起。
萧天和采月现在提起以前的别扭,勉强算是忆苦思甜,因为他们那时不是真别扭,而是彼此用情至深而不自知。可是,眼前舞池中的那两位,却是真别扭。
裘岩简直是在心里进行着百秒的倒计时,让自己可以因为数字的不断变小,而时时感觉到希望就在眼前。等音乐终于结束,他简直是以胜利大逃亡的心态,回到了一号桌边。
楚明珠倒是不紧不慢,踩着那十厘米的高跟,迈着雍容的步子回到了桌边。
采月很意外地看见裘岩的脸上不是气愤的表情,而是挫败的神情。这样的表情对裘岩而言,是名符其实的百年一遇。
采月轻笑了一下,然后含笑地看着他,仿佛在问:“怎么了?”
裘岩双眼微微一翻,双手快速地摊了一下,意思是:“无语”!
萧天对裘岩同样了解至深,读懂了裘岩的意思。他又看向后回来的楚明珠,她的脸上倒是一脸的淡然和无所谓。
这种情况,很有点诡异!
先是用餐时,楚明珠被裘岩气得吃不下东西,现在是裘岩被楚明珠整得很没有脾气。看来两人这是打了个平手,势均力敌!
舞会继续进行,采月走到了陈明涛面前,主动邀请他跳下一支舞,感谢他在她代理萧天职权期间他对她的支持。陈明涛有些紧张,一支舞下来,踩了采月两次脚。
最后一支舞曲,采月又主动邀请林锐跳,同样是感谢他那时对她的支持和帮助。
采月与陈明涛跳时,萧天邀请了温蕊。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她和陈明涛的关系。温蕊如实地说,是采月打电话让她做今晚陈明涛的女伴的。
采月与林锐跳时,萧天邀请了林夫人,直夸她气质好,秀外慧中,是林锐的贤内助。林夫人一支舞下来,脸上的笑容和自信,简直让她几分钟内就年轻了将近十岁。
这边都跳得欢快,只有一号桌前的裘岩和楚明珠两个人,彼此都把对方当空气。偶尔目光不小心碰到一起,就都是一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神情。
舞会时段结束,主持人宣布酒会进入下一项,那就是内部表彰。
萧天、陈明涛等集团董事和高管分别上台,为业绩突出和表现优秀的部门和个人颁发奖牌和现金。当然,现金都是装在红包里的卡。
再然后,酒会又进入到大家最期待的**阶段,那就是萧天之前宣布过的真心话大冒险了。
为了把这个节目搞得有声有色,公关部和策划部的员工们集思广益地进行了头脑大风暴,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各种问题。
活动开始时,主持人宣布活动规则。
方法用的是最传统的击鼓传花,彩球传到谁手上谁就上台来,不管是员工还是家属都一样。选真心话的不可以别人顶替,选冒险的同伴可以代为冒险。
真心话的问题有两道,一道现场人提问,一道机选。
每个人入场时所发的号牌除了对号入座,也是为了这个阶段的活动。现场人提问时,是先电脑自动选号。主持人喊停时,led屏上出现的号是谁的,谁就可以对被抓者提问。机选问题同样,主持人喊停时,屏幕上是哪个问题就回答哪个问题。
大冒险的项目全部是机选。
活动开始,彩球都是传到后面的桌子才停住。一半的人选了真心话,一半的人选了大冒险。
越是桌号靠前的桌,越是集团的大腕。所以,大家都盼着能抓住前面桌子的人上台。
活动慢慢地往后进行,桌号数比较靠前的人越来越多地被抓了。终于,球传到2号桌时,鼓点音乐停住了。彩球停在了温蕊的手中。
她选的是真心话。电脑选号后,被选者站起,工作人员递过麦克风去。
“请问温小姐,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温蕊思考了两秒钟,“我最大的愿望是,我可以勇敢地去爱。”
然后是机选问题,屏幕上显示的问题是:此生,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温蕊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曾经爱得过于勇敢。”
温蕊的两个回答,都赢得了现场热烈的掌声。她走下台回到桌边时,陈明涛专门站起,为她拉好了椅子。
紧张的音乐再次响起,节目显然越来越往**走。停了两次10以后的桌号后,绣球终于停在了一号桌。惨被抓住的是楚明珠。
楚明珠上台,毫不犹豫地选了大冒险,并且指定同伴顶替。
裘岩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还不如他直接被抓呢,至少,他可以自选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但是规则必须遵守,哪怕他是董事也不例外。裘岩只得也上台,站在了离楚明珠足有一米远之处。
屏幕上是眼花撩乱的文字变化,主持人一声“停”,屏幕上的内容静止了。
主持人拿着麦,大声地宣读出冒险的项目:“抱起或背起你的同伴,现场走一圈。”
裘岩和楚明珠同时变了脸色。
楚明珠直接就问:“我后悔了,我选我自己冒险,可以换一个项目吗?”
主持人铁面无私,摇了摇头。
这时全场起哄,还有整齐地喊口号声:“抱起”、“抱起”!
裘岩无视一切口号,问主持人:“冒险不过关的,是什么惩罚?喝酒还是怎样?”
主持人回复:“必须过关!一次过不了可以允许试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过关为止。”
裘岩还是不肯妥协,干脆说,“我现在就去换装,围着泳池游一圈可不可以?”
主持人刚想说“不可以”,现场的很多女性家属就开始齐喊“可以”、“可以”。于是,主持人犯难了。他刚想说什么,楚明珠突然拽着裘岩,一步就跨下了舞台。
“你干嘛?”
裘岩甩了一下胳膊想摆脱楚明珠。只是公共场合,没敢太有力,所以没成功。
“你马上就知道。”
楚明珠越发用力地拉着裘岩走,只几步就到了泳池边,然后直接用力一推,裘岩就被推下了泳池。
“快游!”楚明珠站在岸边大声地命令了一句,命令完就大笑起来。
裘岩实在没想到这位楚大千金,堂堂的大家闺秀,居然可以做出这种没下限的事来,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太防备,被她成功偷袭。
落入水里,他很快地一个潜龙大转身,趁楚明珠正得意大笑时,双手抓住她的双腿,用力往怀里一拽。楚明珠的膝盖立刻被拽得弯曲,重心不稳就也跌入了泳池。
“想恶搞!要搞一起搞!”
裘岩朝楚明珠恶狠狠地瞪完和说完,就坐上泳池边脱了自己的鞋袜,又跳入泳池中开始履行自己的话,双手挥动地开始了自由游。
这回主持人不必为难了,因为这下不可以也可以了。
全场也兴奋得开始齐喊口号“加油、加油”!
萧天和采月彼此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笑意。
裘岩游泳那是相当地不错,姿势美速度快,迷得全场女宾有不少都坐不住了,从各自的桌边走到了泳池边,为他大喊加油。
裘岩是裤子,游动起来自然是方便很多,可楚明珠是紧身的长裙礼服,她只能用近似蝶泳的姿势。在灯光下波光粼粼的泳池里,就仿佛一条红色的美人鱼一般优美地摆动前进。
泳池边,同样许多男宾也大声地喊着“加油”!还有不少的酒店工作人员也跑过来观看。
泳池的长度是按竞技比赛泳池的标准尺寸设计的,长50米,宽25米,所以一周的全长是150米。
裘岩是自由泳,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游完了一圈,一抹脸上的水,又甩了一下头,水珠划着弧线地被甩出。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就这么帅帅的一个小动作,就让泳池边响起一片尖叫声。超级美男现场上演****,简直令一众女粉在心里狂呼过瘾。
裘岩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在他后面不远处的楚明珠。
蝶泳虽然泳姿极为优美,却极为耗力,而且正常来讲,速度要比自由游慢。所以游到100米时,楚明珠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普通人游到这个距离时,基本上就游不下去了。但楚明珠虽然速度慢了许多,却依旧在游。
裘岩站在终点处,有点不忍了。他重新扑入水中,朝楚明珠快速游过去。几秒之间,就游到了她的身边。
楚明珠的确是游不动了,平时她状态好时,150米蝶泳是难不住她的,但她今天的裙子太紧太坑爹了,让她太耗力,而且很影响速度。但是,当裘岩抓住她时,她还是一把就推开了他。
她坐上泳池岸边,抓住裙摆最下端的接缝处,用力一撕,昂贵的礼服就被她撕破了。然后她再次入水,用自由泳游完了最后的几十米。
裘岩立在原处呆了一会儿,才也跟着从泳池上来。
两人一出泳池,全场又是一片尖叫声。立刻有人将两人的鞋分别递了过去。有服务员领着两人去酒店房间洗澡换衣服。
酒会活动的一个**结束,现场的活动继续。彩球又传了几轮,基本都是桌号十以内的几桌人被抓上台。有些人就开始烦躁了,说一定要把董事长或总裁抓上去一个。只可惜,球一直也没有再在前面两张桌子停下来过。
大家都憋着劲,有的甚至在球传到3号桌时,3号桌的人不接。但即使是这样,也没中到2号桌。终于等大家要崩溃时,彩球传在一号桌时又停住了。这回被抓的人,是采月。
这个时候,裘岩和楚明珠都已经随便洗了个澡,又换了酒店临时给他们准备的衣服,重新坐回到了桌边。
虽然没有抓住董事长或总裁,可是抓住了董事长夫人,这也是很有趣的,或许比抓住董事长还要有味呢。
采月上了台,接过麦来刚要说她选什么。主持人说了声“不好意思,夫人”打断了她。
“策划部定的规矩,如果被抓的人是董事长或董事长夫人,需要享受特别待遇,那就是没有自选题,只有必选题。”
采月暗道了一声“不好”,不知道这些鬼精的工作人员,为她准备了什么陷井要害她。这种真心话大冒险的项目,没几个不是恶搞的。越恶搞,人玩得越high。
她想起了她生日那天,同事们叫她勾引裘岩的事,那天差点就出了事。她在那以后,每次一想起这件事来,都还心有余悸。那天如果不是在赵飞的圣龙吧,她和裘岩会怎样,还真不好说。
所以,她立刻就开了口:“什么必选题?不许太过份了。”
主持人说怎么敢,董事长夫人他们都敢搞恶,还要不要命了。然后他又做解释。
“不少同事都听说,夫人在去年您自己的服装发布会上,压轴唱了一首惊艳全场的《恶之花》。只可惜,我们没办法欣赏到当时的现场版。所以大家一商量,就出了个题目。想听夫人现场唱一首歌。”
一听只是唱歌,采月松了口气。读大一时,她曾在酒吧兼职喝过歌,有现场演唱和控场的经验,所以那次的发布会,她才会给自己做了那个安排。
“什么歌?”
主持人打了个手势,屏幕上出现了四首歌的选项,全是那种节奏劲暴的歌。
采月捂着脸,一阵狂汗。
主持人进一步解释:“夫人,是这样啊,我们在准备节目前呢做了个小小的调查,结果表明,大家都希望看看夫人狂野的一面。”
下面立刻一阵起哄。
采月板起了脸,用食指点着主持人。
主持人立刻做出恐惧怕挨打的表情和动作,惹得全场笑声一片。然后,主持人继续掀起今晚酒会的最**,“这是今晚酒会的最后一个节目,大家来选,想听哪首歌?”
下面各种声音冒出来,选什么的都有。最后,张惠妹的《冲动》获得了最多的支持。
采月用手捏了捏自己身上的紧身托尾礼服,“我这个样子唱《冲动》,你们觉得我狂野得起来吗?”
主持人召了一下手,立刻有人取了一套行头过来,紧身黑色皮衣加亮片,豹纹短裙还有黑色网丝袜、黑色高统靴。
采月又是一阵狂汗,连服装道具都准备得这么齐全,看来今晚这一关,不过不行了。
萧天见节目进行到这个地步,也明白了大家的心思。
这是大众常有的法不责众的心理。没有哪一个个人敢调戏董事长的女人,就借着节目集体意淫。这种心理很正常,根本挡不住。就像企业年会时,员工们都会借着难得的机会,恶搞总裁和老板一样。
如果是以前,萧天很不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欣赏和乱想,但现在他好像慢慢接受了。这是一个极为无奈和艰难的过程。
先是采月因为推广“颜”而大频率地出现在媒体和巨幅海报上,后来又是她和裘岩的种种,萧天慢慢地逼着自己接受,有些女人的美,好像就是无法挡住她外泄。他必须接受他所爱的女人是个美丽而迷人的女人,不光吸引他,也同样吸引别人。
最终,强大男人的自信使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谁爱想就想吧,想了也得不到,想了也白想!
萧天稳稳地淡然地坐在一号桌,微笑地看着台上自己的女人。他相信,这样的场面根本难不倒她。
看着工作人员呈上来的这些道具,现场个个人都兴奋起来。
采月笑容迷人地看着台下兴奋的人群。这场面,的确难不倒她。
她读大一时在酒吧兼职唱歌,有许多客人都会点这种节奏劲暴、可以让现场气氛很high的歌。一开始她很不习惯,应付不来。但后来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份工作,客人们花了钱想让自己高兴和放松,她想把钱赚过来,就需要努力和满足客人合理的要求。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不让她退到自己的原则以外就可以。
她向来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所以有一段时间,她在宿舍和家里,会专门对着一些明星的演唱会视频练习。加上她本来就有舞台表演的天分,所以,动静皆宜的她很快就成为了酒吧最受欢迎的兼职歌手。
这会儿,见台下众人都兴奋异常,采月手指顺着台下的方向点着:“要听《冲动》是吧?那我就冲动一回给你们看看。拿剪刀来!”
大家不明所以。很快,有酒店工作人员拿了剪刀过来。采月接过剪刀来,对着自己漂亮华贵的礼服就开始剪,从大腿上方一点开剪,后面剪不到,让某位女宾自告奋勇上台按她的吩咐和指挥帮她剪。
剪衣服时,她让人把一会儿用来伴奏的音乐原音拿来,塞着耳机听,先熟悉和准备。
十分钟不到,一件原本端庄雍容的白色礼服,变成了紧身而略带性感的怪异短式旗袍。下摆还故意弄成了不规则的形状,局部还留出来若干条长短不一的流苏状布条。
台下人不禁想,董事长夫人不愧是做女装的,礼服还是那件礼服,却又不再是那件礼服,因为味道完全不一样了。看来她是想告诉大家,她答应大家的要求——玩狂野,但是,她不会按大家的套路来玩,她要玩也是要玩出她自己的个性和味道来。
的确如大家所想,采月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她是萧天的女人,云天集团的女主人,她绝不可以让自己像个性感明星一样在台上乱来。就算是狂野,那也必须是撩人而不低俗的狂野。
她弯腰捋了一下裙摆下方那几条布条,然后直起腰来,对着台下。
“让你们见识一下端庄的狂野!”
再然后,她伸出一只手,食指朝旁边轻轻一点,示意音乐可以起来了。
音乐前奏一响,她把头上的发饰摘下,朝旁边一扔,一个摆头,一头漂亮的尾卷长发立刻就波浪一般地披散和蹦跃开来。
光这一个起头,在场就有人不淡定了,连连发出了“哦——哦——”的惊呼声。
然后,采月朝台下双手伸出,做出e on的手势,“全都站起来!”
立刻就有人跟着她的指令,站了起来。
萧天和裘岩做为采月的骨灰级铁杆粉,更是义不容辞地带头站起来。
台上,采月双手扶着麦架开始演唱。唱到“你甚至想知道我做的梦”时,她的手指指向1号桌位置,并且眼睛看向那个方向,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撩人的野性,仿佛是在对某人说:我现在的狂野是为了你!
从头至尾,采月都没有做副度太大的动作,甚至都没有离开过麦架的摆放范围,只是恰到好处地来几个立落的甩头,还有偶尔身体微微的蛇形扭摆、手臂优柔的轻挥轻点,以及配合着音乐节奏的逼视而微咪的眼神,但诱人的女人味,却无法可挡地猛烈地散发出来。
那不是通过用力的搔首弄姿硬做出来的狂野,而是一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狂野。那是一种带着自信和微微强横意味的妖冶。那是一种混和着淡淡荷尔蒙味道的逼人的性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全场几乎每个人,都跟着音乐节奏在点头跺脚或高举着双手身体扭动,还有许多人跟着一起唱,更有许多远处座位的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靠前的位置,跟着节拍摆动。
萧天和裘岩倒没有乱扭,但都双手节奏分明地拍着掌,连林锐都忍不住站在坐位原地,用手打着拍子。
音乐结束,采月最后一个潇洒的甩头,脚下一顿,结束!
静止片刻,然后全场一片举手欢呼。
有人摇着头朝旁边的人感叹:“就是张惠妹本人到场,估计也就这个效果了吧?”
萧天走到台前,亲自伸手将她从台上接下来。
采月微笑着冲众人挥了挥手,在一号桌重新坐下来,迎接她的是裘岩火热的目光和楚明珠略带复杂的眼神。
周围人还在欢呼和狂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萧天凑近她的耳旁,邪邪地低语:“我都硬了!”
采月双眼圆睁地瞪向他,这头牲口!
萧天犹嫌不足,又凑近她,再来一句:“我敢保证,不止我一个这样。”
采月受不了了,必须制止这头牲口现场发情。她嗔怒地伸手在他腰间用力地掐了一下。萧天享受地低笑出声。
两人的调笑淹没在一声喊叫声中,但两人的亲密却逃不过同桌的另一男一女。
裘岩的眼神如刀刃一般地盯着自己身边的女人。
采月立刻地感受到了裘岩的这道目光,她低下了头,身体朝远离萧天的一边歪过去。
还是楚明珠聪明,这个时候根本没把目光放在萧天和采月两人的身上。她才不要做被虐的单身狗,眼不见为净。
刚刚采月在台上的表现,让身为女人的她都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热力四射、骨子里面带着性感味道的女人,的确很难让男人抗拒。
台上,主持人以一副被震撼到的表情走上了台。
“我需要确信一下,各位,我刚刚不是穿越到明星现场演唱会了吗?”
台下一片笑声。
然后,主持人埋怨:“你们刚刚太不聪明了,喊什么‘再来一首’,要喊‘不过关,再来一遍’!”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我现在好羡慕董事长,他天天在家就可以欣赏现场的演唱会。”
又是一片笑声。
整个周年庆酒会就这样在最后的狂欢和笑声中结束了。愿意留下继续享用美食的人,可以留下来继续吃,因为现场自助餐依旧摆在那里。而且,有不少吃货别人在跳舞和游戏,他们依旧在大块朵颐。
萧天拉着采月的手上了车,一到车里就忍不住要纠缠一番,被采月推开了,要他注意影响。
“好,攒起来,回家一起算。”萧天还是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才松开她。
裘岩作为男伴,又作为东道主,当然是责无旁贷要送楚明珠回明珠酒店,虽然明珠酒店与公爵酒店的车程,只不过五分钟。
两人上了车,裘岩想着之前把楚明珠拉下泳池的事,觉得有点报歉。
虽然是楚明珠先把他推下去的,但在那之前,也是他在台上太不给楚明珠留面子了。不管怎么说,他是男人,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把她当女士来尊重呢?这很不对!
于是,裘岩想着自己应该向楚明珠道歉。
“晚上的事,我有点过份了,对不起!”
楚明珠微微有些意外地看了裘岩一眼,然后又把头扭向车窗外,没说话,就像什么都没听见。
这算什么,他很少这么低声下气对一个女人道歉的。她居然装没听见。裘岩打算再给楚明珠一次回复他的机会。
“我向你道歉,你没听见吗?”
楚明珠很奇怪地转过头来,看着裘岩:“你道歉了又怎样?我要对你感激得痛哭淋涕,还是要跪下来舔你的脚呀?”
裘岩的火又上来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存在?要不是因为她是货真价实的楚氏总裁,他都想让人查一查眼前这个会不会是只人妖呀?怎么火气那么冲?
“算了,再怎么说,你也还算是一个女人,我就不和女人一般见识了。”
这回是楚明珠的火上来了。
今晚和萧天分开前,她虽然极力让自己不要去注意,可她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萧天看着采月的那火热异常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无比爱恋和渴望一个女人的眼神。她多希望萧天可以用那样的眼神,也看她一眼。
他说他喜欢她,却从来不曾用他看那个女人那样的眼神看过她。难道她真的比那个周采月差了很多吗?
“什么叫‘还算’,我就是个女人!”楚明珠简直是柳眉倒竖。
裘岩一脸受惊吓的表情:“实在没看出来。”
楚明珠也是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她的女性性征这么明显,这还是第一次居然有男人说,看不出来她是个女人。
说女人不像女人和说男人不像男人一样,是一件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尤其刚刚她在萧天那里已经受到不小的打击了。
“你瞎了?这都看不出来?”说这话时,楚明珠不自觉地就挺了挺胸。
裘岩的眼睛不自觉地往那里瞄了瞄,的确很壮观,目测应该有d。
“你以为胸大就是女人了?现在医学整容这么发达,男人一样可以变大胸。”
楚明珠简直气到要暴了,“我不是女人!你敢不敢打赌,跟我上楼!”
裘岩嗤笑了一声:“干嘛,打算诱惑我?可我对不男不女的女人,没兴趣!”
楚明珠也冷笑了一声:“那是,某人怕暴露他不是男人的真相,我还是给他留点面子比较好。”
果然,被女人说“不是男人”这种话是男人的死穴。
裘岩被点中了,立刻回嘴:“你说谁不是男人?”
“谁不敢上楼,谁就不是男人。”楚明珠朝裘岩瞪着眼睛,继续进攻。
裘岩也瞪着眼前这个强悍得不像女人的女人,牙一咬,“上楼就上楼!”
楚明珠原本的想法是,裘岩的心思都在周采月那个女人身上,他肯定不会、也不敢跟她上楼,所以她才敢以此来回击裘岩。谁让裘岩的话那么损!谁知,他居然真会说要上楼。
这下,楚明珠的脸色变了。
两人正打着嘴仗,车子已经停在了明珠酒店大堂大门前。裘岩作势要推门下车,被楚明珠揪住了衣服。
“那个,我自己下车就可以了。”
裘岩一看楚明珠脸上那种畏惧的表情,开心了。
这还是今天一整个晚上,他第一次见到楚明珠的这种表情。他决定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痛打落水狗。
“某人不是要证明自己是女人吗?终于怕了?承认自己不是女人了?”
楚明珠的眼又瞪了起来。
这男人怎么会那么渣?就不知道男人应该让着点女人吗?她都示弱了,说她自己下车就可以了,他怎么还要步步进逼?这他妈真不是个男人!
楚明珠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狠话。
两人四只眼互相瞪着。终于,楚明珠也像刚刚的裘岩一样,牙一咬,谁怕谁呀?看谁先露怯!
“上就上,你以为我怕你呀?”楚明珠说着推开了车门。
裘岩也是一推门就要下车。
薛勇有点头大了。老板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跟个女人如此地计较?要被周采月知道了今晚的事,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取得的进展,不就泡汤了?
“老板。”他叫了一句裘岩,试图提醒他。
裘岩被薛勇这么一叫,也冷静了些。算了,要不他就向这个女汉子服软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楚明珠得意地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裘岩是一时被他激的,他根本就不敢真的怎样。
裘岩听见楚明珠那一声冷笑,血又往脑袋上顶。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他就不信,楚明珠真敢在他面前脱衣服诱惑他。
两人彼此都憋着气,互不理睬地进了电梯,然后上了楼,再然后进了楚明珠的套房。
两人一开始都是气势如虹,可是真等进了套房,两人就都有些怂了。
从进酒店大堂到电梯,再到走进套房的这段路程中,两人都在心里期盼着对方能先服软后撤,可是直到真的到了套房了,两人没有一个先后退的。
眼前的情景是,楚明珠不敢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女人,真的使出手段来诱惑裘岩,而裘岩也不想为了证明自己是真正的男人,而对楚明珠怎么样。
两人谁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却又都不肯先后退。所以,两人就又像在酒会现场一样,彼此大眼地瞪着大眼了。
“你怎么不动了?诱惑我呀?”终于,裘岩先开口挑衅了。反正这种事吃亏的都是女人,男人就是真怎么了,也是占了便宜。
楚明珠这会儿其实已经后悔了,裘岩想得没错,这种事男人能怎样,不管两人怎么样,吃亏的都是她。可是,她实在做不到向裘岩服软,不然,两人也不至于弄到眼前这个局面了。
在这世上,能让她诚心服软和示弱的男人,就只有爸爸和萧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哼,你以为我是周采月,又骚又浪,可以把勾引男人当饭吃。”
到了这个地步,裘岩眼见楚明珠不敢真的怎么样,就想着只要她不再强嘴,哪怕她只是保持沉默、不肯开口示弱,他也打算放过她了,不然,难道今晚还真的就耗在她这里了吗?不过是赌一口气,犯不着弄到那个地步。谁知,楚明珠居然把这么难听的话套到了采月的头上。
这下,矛盾立刻变质了,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简单赌气了。
裘岩脸上的挑衅神色,瞬间变成了隐忍的怒气,“你敢再说一遍!”
楚明珠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任何一个人如此的威胁。
“再说一遍?我就是再说三遍三百遍又如何?周采月她就是个白莲花绿茶婊,看着清纯,骨子里却浪得很。她是不是在床上勾得你都没魂了?明知道她是萧天的女人,还要这么没脸没皮地粘在她的屁股后面。”
楚明珠根本不相信,采月今晚在舞台上的表演会是完全即兴的。虽然那些动作真的都很简单,没有一个是有难度的,但要做到那种举手投足间一个微小的动作都那么诱人,绝对应该是练过的才对。
她心里很是不愤,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女人的这种诱惑?甚至是萧天这种有深度涵养和思想的男人,都会被这种精心学习过如何引诱男人的虚伪女人所引诱。
裘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双手握着拳,太阳穴有些鼓起来了。
“你如果不是个女人,这会儿已经牙齿掉地上了。楚明珠,我告诉你,就算她真是朵白莲花真是个绿茶婊,我也愿意为她疯狂。还有,别在我面前挺你的d杯大胸,哪怕她就是a,在我眼里,你也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这样的话连普通女人都会受不了,何况骄傲如楚明珠。
“裘岩,你就是个渣!就你这样的,还敢和萧天抢女人。我比不上周采月一根脚趾头,你舔过她的脚趾头吗?恐怕你就是想舔都舔不着吧。她有了萧天,还愿意让你来舔吗?不过也未必。我看她那个样子,恐怕还真是不只被一个男人舔过。”
楚明珠的眼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就仿佛她口里提到“裘岩”和“采月”两人都让她犯恶心一般。夸这该死的渣男的话她说不出,贬他的话可实在是太好说了。
裘岩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话会是楚明珠这种大家闺秀说得出来的吗?这应该是街头的泼妇才说得出来的话吧?
他不明白,当一个女人的自尊和骄傲被人践踏到了地面时,她们的反击往往会比男人更加激烈和无所顾忌。楚明珠并不是一个喜欢口吐脏字的女人,但更不是一个喜欢端着揣着故做淑女态的小女人。
对裘岩的厌恶和对采月的嫉妒,让她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
裘岩实在忍不下去了,他的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了楚明珠的下巴。
“楚明珠,有一种女人就是不让男人舔她的脚趾头,男人都会对她朝思暮想。还有一种女人,比如你这样的,就是脱光了张开腿来让男人舔,男人都不惜得舔。”
“轰”!楚明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她的大脑,她现在真想一刀捅了眼前这个令她恶心至极的男人。消失、立刻消失。
“滚!你这个人渣。”她双手用力地把裘岩推开了。
满腔的怒火和委屈,让楚明珠把一贯而有的理智扔在了脑后。
正好,眼前茶几上有一把水果刀,她抓起来就朝裘岩刚刚捏她下巴的手刺去。这恶心无比的男人,她现在恨不得把裘岩这支碰过她的恶心的脏手给切下来。
裘岩轻轻松松就抓住了楚明珠握水果刀的手,然后朝楚明珠冷笑了一声。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有些女人,比方你这样的,只知道用刀刺男人。还有一些女人,比方采月那样的,可以让男人心甘情愿地把匕首刺向自己。想见识一下吗?”
裘岩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用一只手慢慢解开了他胸前衬衫的扭扣,一副性感至极的胸膛呈现在楚明珠的眼前。但这并不是裘岩要展示的。
他要让楚明珠看的,是那处位于心脏部位、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楚明珠惊得睁大了眼,“你是说,这伤口你是为了她而故意刺的?”
裘岩狠狠地甩开了楚明珠的手,“你现在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有多大了吗?”
甩下了这句残忍无比的话后,裘岩就转身要快步离开。
楚明珠的脸上是满脸的惊愕,她的自尊和骄傲被裘岩刚刚的话击碎了。
但要强无比的她,在裘岩要扭开门的最后一秒,再度回击了一句。
“你的那个完美的她,恐怕现在正被压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你看得到却吃不到,你自己又知道你和萧天的差距有多大吗?”
裘岩没再理会,用力地关上门离开了。
萧天和采月直接回了别墅。到达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别墅客厅空无一人,只有李姐专门为他们留下的两盏壁灯。两人关了灯,直接上了二楼。
这回,萧天强硬地把采月直接拉到了自己的主卧。一进门,萧天忍着没有把她直接压在门后,而是又多忍了几秒,把她直接推倒在床上。
“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男人。野给我看!”
说着,他双手就抽掉了自己的领带,随手就是一甩。他没有主动去解自己衬衫的纽扣,显然是等着采月主动上前。
采月用两只手肘掌着自己的上半身,微微抬头看着他。
有些事真的是需要恰到好处的氛围的,比如眼前的这件事。今晚在舞台上的小小狂野,的确是调动了采月深藏的风情。
她与萧天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两人对彼此都算是很熟悉了。她也知道,男人喜欢女人偶尔在他面前表现得狂放些,今晚她觉得就很是时候。
可是,她不打算按萧天的想像来。
她没有主动上前,而是在萧天的面前,做出了一些尺度并不算大,但却勾得人心痒难耐的动作。果然,才两分钟不到,萧天就扛不住了。快速地自己脱了个干净,就直扑了过来。
“我要活吞了你这个妖妇!”
裘岩从楚明珠的套房离开,上了自己的车。但他的脑子里,却全是今晚采月从舞台上下来后,和萧天之间那暧昧无比的小动作,还有楚明珠最后说的那句话:她正被压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
他闭着眼极力地要把那些不好的意念赶出大脑,但那种焦躁却一直不肯离开。
萧天主卧的床上,两人正如胶似漆地缠在一起。事情已进行了大半,萧天正想发动最后阶段最激动人心的冲刺,采月的手机却响了。
是黄品源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这是裘岩在前段时间的某一天,特别要求采月为他的来电所特设的铃声。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就走。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对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却没有感动过。”
铃声一直响着,采月进行不下去了。她停止了动作,并且双手推拒着萧天。
“我必须接,是裘岩。”
萧天的怒火,立刻闪现在眼中。
他刚要发作,采月立刻解释了一句:“我已经为了你,违了他的一月之期,你可不可以为了我,至少今晚让他认为我依旧守约。我前天晚上就已经决定了,周一我会向他递交辞呈。算我求你,不要再多伤他,可不可以?”
听到采月如此说,尤其是听到她说周一就递交辞呈,萧天的怒火立刻平息了大半。何况,他自己也是自始至终都不想伤裘岩的。
他很快地退出,并且主动走进了浴室,把卧室空间让给两人自由对话。
接起手机时,采月心里很不好受。背叛萧天她承受不了,但背叛裘岩,她同样心痛难当。
裘岩是故意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的。
他估摸着这个时间,萧天和采月应该是刚到别墅不久。如果她依旧守约,这个时候她应该是自己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
可是手机响了这么久,采月却一直不听电话,这让他心里涌起了很不好的想法。直到铃声就快要自动挂断了,才终于听到手机中传来了采月的声音。
“在做什么,这么久才听电话?”他的声音不算温柔,带着几许质疑和不悦。
“在泡澡,泡得太舒服,差一点就睡过去了,被你的电话吵醒了。手机在房间里,我要走过来取,当然要这么久。”
回到家就泡澡,这很正常,而且采月的声音果然是带着浓浓的慵懒的。裘岩不疑有它了。
“这么说,你这会儿身上没穿衣服?”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几许微微压制的渴求。
采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确是一根纱都没有。但她不想和裘岩继续这种暧昧的对话,就没有正面回答他。
本站访问地址 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 即可访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实在是做不到同时应付两个男人。 她才刚和萧天在做活动,这会儿让她又和裘岩搞暧昧,她实在是切换不过来。
“你这会儿在哪里呢?回别墅了吗?”
听她没正面回答,裘岩就知道她这会儿的确是光着的,只是不好意思对他实话实说。
“还在路上,就快到了。”
“哦。我今天好累,一会儿泡完澡我就睡了。你也早些睡!”
“我怕今晚我会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说着这话时,裘岩的脑子里全是采月今晚在舞台上的表演场面,“你快点起来穿上衣服,一会儿你下楼好不好?我在楼下等你。”
裘岩的意思是很明显的,他希望今晚她可以陪他。可这是绝不可以的。
“太晚了。算你心疼我,让我早些睡个好觉,好不好?不然,明天到公司怎么应付得过来?”采月的声音放软了些,带了点撒娇的味道。她想,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让裘岩今晚放过她。
裘岩看了下腕表,都快十一点了,的确不早了。如果他想和采月怎么样,一定不可能和她就在海边别墅进行,因为离萧天太近,采月肯定心理上接受不了。到别处就需要耗费更多时间,那的确是太晚了。
“好吧,今晚就放过你!那你早些睡,晚安!吻你!”
采月松了口气,“你也别太晚睡了,晚安!”
“吻我!”虽然只是在电话里,裘岩依旧要求她的回应。
采月顿了一下,才小声道:“吻你!”
裘岩这才挂了电话。
结束和裘岩的这段通话,采月手里拿着手机有些发呆。
萧天重新回到了床边。两人的通话时间不长,他那火热的欲念并没有退下去,他想继续,只是他不肯定采月接了裘岩这个电话,还能不能和他继续。
他躺下来,温柔地吻她,重新地爱抚她。
她双眼望着天花板,没有拒绝萧天的温柔,只是也没有回应他。
“萧天,我是不是一个很可耻的女人?”
萧天对采月问出这个问题并不感觉到意外。如果她真是一个丝毫没有廉耻心的女人,他和裘岩又怎么会如此地容忍她同时对他们两人的三心二意。
“别这么想,这世上的事有许多是三言两语难以说得清楚的。我们都只是凡人,都有正常的七情六欲和挣扎摇摆。”他一边安抚她的心,一边继续爱抚她的身体。
采月却依旧只是发呆。
萧天突然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真的是个可耻的女人,现在就好好地爱我,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采月像从梦里穿越回了现实一般,发愣地看着萧天。然后,她突然一把就推倒了萧天,反坐其上。
萧天说得对,不要再让脑子去想些各样的事。不要让自己闲下来,就不会这么痛苦和分裂了。
一场激烈的纠缠接续上演。
当一切结束,萧天依旧趴在她的身上。
虽然刚刚两人的身体都获得了完全的满足,但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心依旧是混乱不堪的。她只是在借着身体的活动,将某些痛楚强自压下和掩饰,就像昨晚的整夜欢爱一样。
就像裘岩知道她不可能一夕之间就放下对萧天十年的痴恋一样,萧天现在也知道,采月已经不可能真的彻底放下与裘岩之间的这段纠缠。
事实已成,他们三人之间这场缠乱的爱将持续下去,即使人分开了,在心里也会放不下那缕思念和那种隐隐的痛。
这种事就像是在心口扎上一根刺,但这根刺你只能忍受和接受,因为你很清楚,这根刺拔是拔不出来了。
但萧天又想,其实在采月的心里,林宛云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一根刺呢?
在这世上,有哪一对白首到老的男女是不需要面对各样的痛的?这痛即或不是其他的异性,也会是生活中各样琐事的磨摧和一日复一日的平淡与重复。
“前天晚上,我在外面过夜,你怪我吗?”气息才稍微喘匀,萧天居然问了如此直接的一句话。
采月觉得很是意外。
这样的事按理她不主动追问,他就应该装傻,不是吗?有些事大家彼此心里有数,不要说出来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想怪你的,只是怪不起来。”她的双眼又开始望着天花板发呆。
“可是虽然是怪不起,但心里还是没法当没发生,是吗?”他依旧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说话的热气轻轻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没说话。
“我的确是出去找女人了,而且不只一个,只是没有一个我可以继续得下去,因为脑子里全是你。我很气我自己,气你在和我亲热时,脑子里还想着另一个男人,我却依旧放不下你。所以我喝了很多酒。”
采月紧紧地闭上了眼,双臂拥住了萧天,鼻翼有些扇动。
她现在明白,萧天之所以主动提及此事,是因为他想努力解开两人之间存在的隔膜。
有些事一件两件地可以偶尔装聋作哑,可是一旦发生些别的事,平时忍下来压下来的矛盾就会瞬间暴发。
今晚在酒会上见到楚明珠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萧天周五晚上和周六白天一整天,会不会都是和楚明珠在一起?因为他们两人原本就曾经在一起过。所以,她在酒会上才会对楚明珠说那些很不顾忌她面子的话。
萧天此刻的解释让她知道,原来事实并非她所想像的。她相信在这件事上,萧天应该没有骗她,因为实在没有必要。
“对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得到你的爱,也不配得到裘岩的爱。”
萧天将头从她的颈边微微抬起,看着她。
“你别这么想。我想裘岩和我一样,我们都不希望你这么想。我和他都是希望可以带给你幸福的。”
“我知道!”她抬手轻轻地抚了一下萧天的眼角,“我的幸福里不可以没有你们的幸福。萧天,不管我们以后如何,我都谢谢你曾经对我的好。不管你究竟有几分是因为我本人才爱我的,我都不后悔爱了你。你也一定要相信,在我心里,没有人可以代替你。”
萧天的手也轻轻地抚向她的脸庞,“我相信,一直都相信。”
两人再次开始互吻,再次投入到一轮新的绞缠中。
又是一周的开始。
周一上午九点半,照例是集团高管的周例会。所以,每周一采月会比平时早十分钟赶到公司做一些会议的准备工作。但是今天,她提前了二十分钟。
她到达公司时,公共办公区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而已。采月走向最顶头,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坐在电脑前,她发了几秒钟呆才打开了电脑。
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敲下的“辞职函”三个字,采月的手僵住了。她觉得她有些敲不下去。
酝酿了好一会儿,她还是继续地在键盘上快速地敲打起来。最后一个字敲完,她从头至尾又检查了一遍,然后点击了打印。打印机中迅速吐出一张中文版辞职函。
在落款处用笔签下自己的中英文签文,采月将辞职函装入了一个印有裘瑞国际集团logo的信封中,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打算下午下班前,将辞职函交给裘岩。这样,他和她都至少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用来面对和消化这件事。这可以避免因为事情太过突然,而过于影响他们白天的正常工作状态。
所以,她依旧如往常一样地,做着高管会议的各项准备。
例会开始的时间是九点半。九点半差五分时,所有高管已全部在各自座位上就坐,裘岩照例是踩着点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人。
全体高管起立,直到裘岩走至会议桌主席位,声音不大地说了两个字“请坐”,大家又重新落坐。再然后,裘岩在主席位坐下,同样声音不大的说了三个字,“开始吧”,然后会议就正式开始。
照例,会议开始后,各个部门和事业部的负责人会按着顺序地,就各自上周的工作进行简要的报告。
裘岩通常的风格是,不打断大家的发言,有问题时他会不动声色地在面前的工作笔记上记下来,等所有人汇报完毕后,他就会开始挨个地发问。
所以,通常会议的前半段大家相对会比较轻松,但到了后半段,大家的神经就会绷得很紧。因为裘岩的发问,一般都会非常犀利。
今天也一样,裘岩坐在他的首席之位,面无表情地盯着各个发言的高管,偶尔会在本子上写上几个字。当他一写字时,做汇报的高管就会眼睛很小心地看他的脸色,然后留意自己是说到什么事情时,总裁写下那几个字的,因为这表示下半场他要被问的,很可能就是那件事。
习惯了裘岩的风格,采月现在也形成了这种习惯。做为总裁助理,她需要时常站在裘岩的角度去考虑和解决问题,所以,她会比其他高管更留意裘岩在会议上的一举一动,尤其以她现在的职位,她就坐在最靠近裘岩身边的一个座位上,想不注意他都很难。
本站访问地址 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 即可访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轮到第四位高管汇报时,裘岩放于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而且持续地亮着,表明有来电。
手机即使关闭闹铃开着震动也会发出声音,所以,裘岩干脆是连震动都关闭的。
手机屏幕刚暗不久又亮起,如此地重复了至少有四次。裘岩一直没管手机,双眼只是盯着正做汇报的高管。
见裘岩如此,采月就也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裘岩的手机转到了高管的汇报上。
谁知,会议室的门突然就被敲了两下,然后薛勇直接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神色微微有些凝重。他快步走至裘岩跟前,在他耳旁低语了一句,然后将他的手机递给了裘岩。
裘岩的神色瞬间一变,拿起手机就快步地离开了会议室。
采月的眉皱起。
她在裘瑞国际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因为一个电话而中断会议的事不是没有过,但都是极为特殊的情况。今天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裘岩接电话的时间并不长,两分钟不到,他就再次回到了会议室。但看得出,他的脸上有一种隐藏的焦虑和紧张。
这种焦虑和紧张采月从未见过。她马上肯定,出大事了。
果然,接下来的会议,当高管们再汇报时,裘岩的双眼不像之前一样炯炯有神地盯着对方了,而是时不时常有些走神。
会议进入下半场,裘岩一改以往的惯例,只问了几个最重要的问题,就直接宣布了结束会议,然后就离开了会议室。那些预备被总裁问问题的高管,都大出了一口气。
高管们各回各的楼层和办公室,采月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内线就响起,是0001号线。
裘岩就两个字:“过来!”
放下内线,采月进了总裁办公室。
“立刻把你手上的工作整理一下,我要带你回一趟我家。”
采月的嘴做出“啊”的形状,呆愣地着着裘岩。
裘岩的家?裘岩的家在大西洋彼岸,离这里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这是说回就回的吗?关键是,她去他家干嘛呀?
“我母亲病了。”
裘岩母亲病了,采月前阵子就知道了。但她还是再次“啊”了一声,什么样的病才会如此地紧急,一个电话就要把裘岩召回家?
裘岩绕过大班台,走至她的面前,将她从椅子上拉起,看着她。
“让我母亲见见你,这是她最后的心愿了。”
采月看到裘岩的眼圈红了。她觉得脑子瞬间空白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回过路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管家说,两年前妈妈就被查出来是宫颈癌,但她怕我担心,就一直瞒着。”
“宫颈癌”三个字让采月大脑一阵眩晕。她听裘岩提起过,裘夫人年轻时因为各种原因,曾经好几次流过产,据说这个的确有可能提高罹患宫颈癌的几率。
采月被雷击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而且,两年前?那就是说,两年前她给裘夫人准备那份“麻姑献寿”的寿礼时,裘夫人就已自知命不久矣。所以,她才会切切地希望,裘岩可以在她还在世时,尽快娶妻生子。
所以,虽然裘岩并不知道母亲患病,但这两年他也一定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在爱她。因为,裘夫人一定是一有机会,就会对他提结婚之事的。
明知裘夫人一定是病情很严重了,家里才可能这样地催裘岩回去,但采月还是只能无力地安慰他。
“伯母吉人天相,她一定会平安度过这次危难的。”
“我也希望可以如此。采月,让我母亲看看你,她一直都很想见你。”
裘岩很紧地抓着采月的手,就仿佛只要让母亲见到她,母亲就可能没事了一般。
这事实在太突然,采月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她连辞职报告都打印好了,这事怎么会这么寸?如果不是肯定裘岩不可能拿这种事来骗她,她真怀疑这会不会是假的。
“这…”她很犹豫。
裘岩的神色变了,明显是愠怒。
“我母亲一直以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她只想在自己离开前,见一见自己未来的儿媳,难道你连她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意满足吗?”
“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采月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这样问。
“我已经让人安排了专机,航线时间正在排,很快就会有消息。我希望最迟今天下午就走。”
“可是,我是不是需要回家收拾一下东西?”其实她是想说她想和萧天商量一下,但怕裘岩会接受不了,只好换了这种说法。
裘岩一贯的冷静,在这样一个时候都打了大的折扣。
“不用,没什么好收拾的。缺什么,到了那边再买。”
采月没话可说了。看来,她只能一会儿打电话,和萧天提一下这件事了。
裘岩一把把采月搂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采月感觉到裘岩微微地有些发抖。她知道裘岩和她母亲的感情一直是非常地好,他是在担心和害怕,这一次,他可能会失去母亲了。
采月也轻轻地伸出胳膊环抱住了他。在这样的时候,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显得好苍白。
意外不只这一件,又一件突如其来的坏事接踵而至。
午餐时,写字间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很快收声。
一则论坛热帖的连接地址通过工作qq和微信在很短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写字楼,以及更广的区域。
那则帖子贴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性感的年轻女人与男人碰杯。照片的光线很昏暗,应该是在酒吧或是包房这样的地方。女人化的妆不淡也不浓,脸上是尴尬和强忍的笑容。
这样的照片相比那些大露特露的艳照,实在是很普通。但这则帖子一下子被许多人传发和关注的原因是: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正是前段时间,两位知名的商界钻石王老五一起争抢的女人。
与帖子内容相关的,还有一段录音,是一男一女的对话。
“若是参加别的普通晚宴,我就听你的,把这礼服换了。可是这是云天周年庆要穿的礼服,我不想他不高兴。”
“那我呢?你怕他不高兴,就不怕我不高兴,是不是?”
“你别这么说。你知道我是很在意你的情绪的。不然,那天晚上我不会那么晚还丢下他,去找你。”
“是,你是丢下他找了我,可是结果呢?”
“别这么逼我!我宁愿那晚那匕首是扎进我心口的,你信吗?”
“我信!”
这是采月和裘岩在兰丝坊试礼服时的对话,看来是被人偷偷录了音了。
发帖人声称,他和照片女主角很熟。并说该女主角曾有过酒吧从业经历,应付男人的经验,那是相当地丰富。
该帖在全国最知名的几个论坛和贴吧同时发布,一时之间,在各大网站都成了最火的顶头帖,因为点击和跟帖的人都特别的多。尤其是通过微信好友圈、qq群转发和关注的更多。
加之前段时间三人间的其它事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所以,很快地,采月与萧天和裘岩三人间的感情纠缠之事,再度成为了媒体的最热点。
有人说“颜”的发布会就快开始了,这是准备开始造势了。这算是十分客气的。更多的,是专门针对女人的下流的侮辱性的言辞,各种谩骂声简直可以将人彻底埋掉。
从中午到下午,才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一切就都变了。
上午还是采月抱着裘岩给他安慰,这会儿却是裘岩抱着一脸彷徨的采月,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什么都别想,更不要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知不知道?”
因为这后一则意外,裘岩将原定的起飞时间推后了几个小时。他必须在走之前,将这件事处理掉。不然,他这次离开国内,一走几天也不清楚,这件事会发展成什么样,谁能知道?
裘岩亲自开着车去了明珠酒店。楚明珠不在套房。裘岩拨通了她的手机。
“你在哪里?”没有称呼,没有问候,电话一通,裘岩直接发问,并且声音冷硬无比。
楚明珠对裘岩的来访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直接报了她现在的所地点,“酒店的2号泳池。”
裘岩直奔明珠酒店2号泳池。
这2号泳池是小号泳池,平时主要是租给某些希望保有**活动的客人之用的。
裘岩到达时,楚明珠正穿着火红色的比基尼,在泳池里游着泳。变幻着各种泳姿,自由泳、蝶泳、仰泳。她的各种泳姿都很漂亮,只是,裘岩这会儿根本没有一点心思欣赏。
他黑着脸,冲泳池里的楚明珠大吼了一声:“上来!”
楚明珠没理他,继续游自己的。
“再不上来,我脱了衣服下去把你揪上来。”
楚明珠这才朝泳池角落的上岸扶手梯游了过去。
从水里冒出来,她单手抹了把脸,就扶着扶梯一步一步慢慢地登上了泳池岸边。然后,看也不看裘岩,自顾自地走到了躺椅旁,拿起一块浴巾往肩上一披,并没有有意地把自己的身体挡起,就直接躺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倒并非是存心想要诱惑裘岩。
她是在德国读的中学,在那里呆了几年,多少有些受那里流行的天体文化影响,认为身体的裸露是一件很自然的事。虽然国内的人很难接受这一点,但她知道裘岩也是在国外长大的,应该不至于像国内的人一样难以接受。
裘岩走到躺椅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无比直接地发问:“是不是你做的?”
楚明珠的回答也是无比的简单和直接,就一个字:“是。”
裘岩气得手指一伸,指着楚明珠就开骂:“愚蠢!愚不可及!”
楚明珠“腾”地一下坐起。
“裘岩,你要是来找我骂人的,我没兴趣坐在这里听你骂。你给我滚!赶紧回去安慰你那个心爱的酒吧卖唱女!”
裘岩冷笑了一声。
“楚明珠,亏我还以为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原来你也不过是个因为一点点醋意就没了脑子的傻女人!你也不想想,别说我,就是萧天,他在决定让采月做他的女人之前,他会对她不做一点调查吗?
这些事,萧天早就知道,知道得比你还清楚。而且根本不需要他查,是采月自己亲口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的。她不仅告诉了萧天,还告诉过我。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萧天和我都真的一点不知道,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冒冒失失把这些照片捅出去。你认为萧天会感激你帮她发现了自己所爱女人的真面目吗?”
楚明珠的脸色一呆,只是眨眼之间就冷静了下来。然后,她只愣了几秒钟,就突然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立刻安排专人给我反攻。我的要求就两条:第一,所有反攻的材料和证据必须是真实的,绝不能后期让人抓住小尾巴。第二,我要把周采月洗白,过程可以曲折一点,绝不可以让人认为这是有人自导自演的把戏。”
挂断这个电话,她又马上拨通了萧天的手机。
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我已经安排人在解决了。你会怪我吗?”
萧天在看到那则帖子时,第一个怀疑的人也是楚明珠。因为昨晚采月在酒会上的表现,明显是有过一定舞台经验的人,才可能表现出的效果。酒会是内部酒会,除了楚明珠,其它人都不太可能会做这种揭丑的事。
而且,这则帖子虽然用心很不良,但所提供的证据都是真的。虽然发帖人说了一些很不好听的话,但并没有太无中生有和歪曲事实。每张照片都是真的,采月在酒吧工作过也是真的。这些都符合楚明珠做事公正谨慎的特点。
萧天没有和裘岩一样直接去找楚明珠,是因为他还有些拿不准自己的推断,因为他认为楚明珠不应该是这么冲动行事的人,而且这件事做得简直是愚蠢之至。
他会这样认为,是因为他不知道昨晚楚明珠在裘岩那里受了多么大的刺激。任何一个女人受了这种刺激,恐怕都是忍不住要搞出来一些事的。
此刻,听到楚明珠自己承认了她的所作所为,萧天一时之间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尽快解决吧!采月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女人!”
裘岩在一旁亲耳听到楚明珠所拨的两个电话,怒气消了不少。
楚明珠的行为表明,她的确是个不一般的女人,几秒钟的时间就做出了快速的判断和决定,并且迅速拿出了最果断最正确的行动。
裘岩此刻想的是,看来昨晚他的确有些太过份了。楚明珠如此聪明和冷静的女人,因为他的那些话也失去了理智。就时间看,她应该是昨晚在他离开后,很快就安排了连夜搜集关于采月的材料,这才有了今天白天的那则热帖。
“对不起,昨天,我有些太过份了!”裘岩的道歉很诚恳。
楚明珠就像昨晚在车上时一样,对裘岩的道歉充耳不闻。
裘岩这一次没有再计较楚明珠的态度,一来没心情,二来没时间。
但有一句很重要的话,裘岩认为他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楚明珠。
“萧天不是个愚蠢的男人,你最好在他还对你心存愧疚时,立刻把报告收回来。不然,你很可能会弄巧成拙了。”
楚明珠双眼闭着,躺倒在躺椅上,修长的腿一条伸直着,一条膝盖弯曲地立着。
听了裘岩的话,她的眼没有睁开,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我自有主张,用不着你多嘴。”
递交给楚乔年的那两份报告,的确是她做给萧天看的。她的确可以为了萧天不要总裁之位,但她很清楚,爸爸不会批准她的报告,无论是哪一份。因为,爸爸是不可能允许任何别的人,来接替她担任总裁之位的。
她的计划就是让萧天因为这件事,而对她愧疚和感动,让他看到她对他的感情究竟有多真多深。
但她也很清楚,过不了多久,萧天的理智就会回归,他很快就会看明白一切。所以,她会很快找个机会,主动让萧天自己开口提出,让她收回那两份报告,到时,她会很听话地按他的意思去做。这样,这件事就圆满了。
楚明珠的心思裘岩从起初就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才有把握在电话里对楚乔年说不久以后,楚明珠自己会撤回报告。
关于是否让楚氏从明耀撤资这件事,萧天实在不能再主动地做些什么。所以,他才会为楚明珠提供与萧天接近的机会,让她可以顺利地找到台阶下,然后自己把报告收回来。
也因此,在这件事上,裘岩会说采月和楚明珠相比,还只是个孩子。因为楚明珠即便是任性也会用最好的方式达到她的目的,而采月的任性则是不顾后果的任性。
见楚明珠的确如他起初所想,对此事心中有数,裘岩不想再多言。他刚刚的提醒也只是担心她因为受刺激而临时改主意罢了。现在,他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所以,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了,拨腿就要走人。
楚明珠却突然问了一句:“所以,她是因为你用匕首自残,所以才会和你这样纠缠不清的吗?”
先是昨晚裘岩自己亲口说出的话,然后是她听到录音中裘岩和采月两人的对话,所以,裘岩自伤这件事,看来的确是真的。
裘岩回过头来,看着楚明珠。楚明珠正很认真地在看着他,祈盼着他的回答。
“她是个心狠的女人!若非她心里本就对我有情,我就是当着她的面流光了血,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楚明珠一听,神色凄然而无力地笑了起来:“心狠的女人?明知她是个心狠的女人,你们还是要那么地爱她?”
裘岩没再回答她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
泳池边,楚明珠的双眼往泳池上方看着,努力地将她满眶的眼泪一点点地隐下。眼泪隐下了,心中的痛楚却越发地剧烈了。
结束和楚明珠的通话后,萧天手里拿着手机有些出神,手机却又再次响起。这一次,是采月来的电话。
“萧天,我有事要对你说。”
萧天微垂着头,“我知道,你是想说你不打算向裘岩提辞职的事了,对吗?”
另一边,采月也垂下了头:“是。”
今天接连发生的两件意外之事,无论是哪一件,她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出辞职。
萧天很清楚采月的个性,越是有事她越不喜欢躲。出了这样的事,她就算要离开裘瑞国际,也一定是要等事情过去才行。不然,别人还以为她是作贼心虚,故意躲了。
“没关系,等这件事过了再说吧。”
“不只这件事。还有…还有裘岩的母亲出事了。”采月把裘夫人患病的事告诉了萧天,“你会同意我去吗?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会对裘岩说我不能陪他去了。”
萧天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些事真是糟心!
萧天也知道裘岩对自己的母亲感情很深,裘岩如果真的丧母,萧天也为他难过。在这么一个时候,让采月怎么离开他?
“没事,你陪他去吧,我相信你!”只考虑了一会儿,萧天就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阻止采月。如果裘岩的母亲真的要离开了,他不让采月在这个时候帮裘岩尽上一个儿子最可能给母亲的安慰,那这不仅会成为采月以后无法弥补的遗憾,同样也会成为他难以释怀的悔恨。
“那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每天不许太晚睡,再忙十二点之前也必须上床睡觉,知不知道?”萧天的忙碌和不知顾惜自己,一直是采月最不能放心的事情之一。
“知道!”萧天也深知采月对他的担心,所以,很乖地点了点头。
“若飞那里你也帮我和他打声招呼。不然,他又要认为我说话不算话了。”
“好!”
又嘱咐了萧天几句,采月才挂了电话。
打开抽屉,看了看那装着她辞职报告的信封,她还是取出来展开,放入了碎纸机里。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从明珠酒店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近六点半了。
他和采月还有薛勇连晚饭都没吃,就一起去了机场。裘氏的国际商务专机,此刻静静地等在那里,已经做好了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当飞机加速起飞时,虽然时常坐飞机随裘岩出差,但采月还是微微地感到了一些超重感的不适。她心里很是忐忑,不知道这一趟航程的那端,等着她和裘岩的会是些什么。
这架湾流g550私人商务专机,平时主要是用于接送裘岩在亚太区各个国家之间的出差之用,再就是偶尔也用来接送集团的一些重要商务合作伙伴。除此以外,公司另有一架专在国内飞行的小型商务专机。
除了司乘和服务人员,机上只有他们三人。这让这架中型商务专机显得很有些空旷,尤其三人都不怎么说话。
机上有自己的整体厨房,一上机不久,司乘人员就将晚餐用专用的推车推了过来。晚餐很丰盛,但显然三人都不怎么有味口,随便地吃了些就撤了。
用完晚餐,薛勇就一个人坐到了单独的公务座椅上,取出一份杂志看起来。裘岩和采月则坐在会客区的长沙发上,因为这样可以让他们坐得足够的近。
除了用餐时,裘岩从车上一直到飞机上,一直拉着采月的手没有放开过。这会儿也是。
“你别太担心了!先休息好,不然,伯母见了你,还要为你心疼和担心。”采月将手轻轻地搭在裘岩的手上,轻声地安慰着他。
裘岩点了点头,轻轻将她搂进怀中,对她讲起他母亲的事来。
“我母亲年轻时,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她怀着我时,还经常和父亲一起外出视察各个分厂和分公司。我四岁那年,正赶上大环境不好,公司销售下滑,资金吃紧。那时,母亲已有三个月身孕,她一边带着我东奔西走地到处借钱,一边还要不断联系供应商,求他们可以推迟付款时间。那是母亲第一次流产。”
裘岩的声音不大,双目有些无焦地盯着某处,一件事一件事地说着。
“父亲是个很严肃的男人,从小我就喜欢和母亲呆在一起。只是我十几岁时,就到了寄宿学校读书,和母亲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许多。每次放假回家,母亲都会亲自下厨,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甜甜圈。”
“你爱吃甜甜圈呀?”采月有些稀奇,平时她可没发现裘岩爱吃这个。而且,甜甜圈,这应该是小孩子才喜欢吃的东西吧。
裘岩笑了一下,目光从无焦,聚焦到了采月的脸上。
“嗯,我从小最爱吃的食物就是妈妈做的甜甜圈。只是外面的甜甜圈都没有我母亲做的好吃,所以我干脆就不吃了。”
这样地在聊着,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是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多,飞机就快要离开中国的领空了。采月慢慢地有些困了。
见采月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裘岩轻轻问了声,“困了?”
“嗯。”然后,采月闭上了眼。
原本为了到达后可以快速地倒过时差来,裘岩想提醒采月尽量晚些睡,因为这里与美国东部地区的时差是差不过13个小时,而他们飞行的时间是14个小时,所以他们到达目的地后也正是晚上。这会儿如果睡得太多,到了目的地就容易失眠。时差就不容易倒过来了。
但看到采月困的样子,他又不太忍心,到时候大不了他陪着她一起失眠好了。
“想睡就睡吧。”
他拉着她的手到了商务区一个座位紧紧相邻的两座区,将座位完全放倒躺下了。
按下服务铃,有司乘人员过来,从储物柜里取了两床薄毯出来,然后将灯也灭了,只留了本区角落里最弱的一盏灯,又将本区与其它区相隔用的拉帘拉上了。这样,这里就是属于他们两人单独的区域了。
裘岩接过薄毯来展开,为采月盖上,然后也为自己盖上了。
这是采月第一次和裘岩这样安静又紧挨着地躺卧在一起。
这算是同榻而眠吗?此情此景,采月也顾不上考虑许多了,在离地近万米的高空,与裘岩拉着手,闭上了眼。
裘岩将薄毯拉了拉,将她露在毯子外面的肩盖上了。
迷胡中,采月慢慢地、慢慢地一点点地往裘岩的怀中钻了过去,这是她和萧天呆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总要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她才能睡得香。
裘岩没睡,他依旧在回忆着自己和母亲的往事。感觉到采月在迷胡中钻进了他的怀里,他低下头看了看她。她发出极微弱的鼾声,看起来是睡着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然后收了收胳膊,将她搂得紧了些。
采月醒来是因为飞机降落造成的失重感,那让她的心脏很难受。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在一个男人的怀中。
微微一抬头,裘岩正闭着眼还在睡,胳膊却依旧是抱着她。看着这张英俊无比又熟悉无比的脸,采月感觉有些怪怪的,说不清道不明。
这是除萧天外,第二个搂着她、与她睡了一整夜的男人。
她正看着依旧还在睡梦中的裘岩时,司乘人员突然拉开隔帘,提醒他们飞机很快就要在机场降落了。
裘岩微微睁开了眼,然后看见了面前睡眼惺松、眼皮微肿,也是刚刚才醒来的女人。
他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可以与她共眠,醒来时可以第一个就看见她,看见她就睡在自己的枕边,触手可及,然后可以温柔地对她说“早安”。如果是周末,就与她进行清晨时无比美好而热烈的温存。
眼下,两人的确都是刚醒,却并不是清晨。两人的确是共眠,却并不是躺在安稳的床上,而是在万米高空飞越大洋。
“睡得好吗?”他朝她微笑了一下。
采月也对裘岩含羞地一笑,“嗯,还好!”
她实在还不适应和裘岩现在的这种状态,回完话就垂下头不敢看裘岩了。
虽然眼下不可能与她有所谓的“晨起温存”,但第一次这样地拥着她醒来,这样的感觉还是很令裘岩满足的。
他轻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
她重新看向他。两人离得太近,这让采月觉得裘岩的目光灼烧着她的脸。
果然,他凑近了她,然后开始吻她。
她开始还有些想闪躲,但不一会儿就也抱住了裘岩。两人都不管刷不刷牙、形象不形象的,都忘情地投入于这个无比特别的空中之吻。
并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直到飞机再一次快速下落,失重感令采月不适地低哼了一声,裘岩才放开了她,然后用手指帮她理了理长发。
“该起床了!”
裘岩说完这话,两人一起对望着轻笑出声。然后两人一起坐起,将身上的衣服还有头发都整理了一下。
飞机停稳,两人走至出舱口,薛勇已在那里等着了。舱门打开,下了玄梯。
机场等候区的路灯下,一台加长的林肯正安静地等在那里。两名身形高大、身着黑色西服的司机和保镖等在车前。
见到下机的裘岩,两人连忙跑上前来,朝裘岩恭敬地弯腰行礼。其中一人用英文说道:“裘先生,请上车!议员先生已在家中等您。”
裘岩的父亲裘国光是参议院议员,所以保镖称其为议员先生。
从本市出发时正是晚上七点左右,因为时差的关系,到达美国本土当地时间依旧是晚上七点不到。本市这个时候正是夏季的尾巴,白天三十多度,晚上也有二十七八度,这里却凉快得多,顶多只有二十度上下,所以一下飞机,采月就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冷。
裘岩身上也只穿了件衬衫,所以保镖立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交给裘岩,裘岩为采月披上了。
一上车,裘岩就对司机说:“直接去医院。”
司机应了一声“是”。
然后裘岩又转头对身边的采月说:“如果没睡够,现在可以接着睡,从这里到目的地至少还要两个小时。”
采月已经睡不着了。她不太经常出国,对这种时差很不适应。
车上,裘岩不像在飞机上那么说话了。到了这里,就意味着马上就要见到病重的母亲了,这让他的心情很觉得沉重。
采月主动拉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握住,陪着他一起沉默。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车里的众人基本都没怎么说话。直到车子在一幢建筑前停住,司机和保镖下了车,将车门打开,护送着裘岩和采月进了大门。
这是一家环境清悠的私立医院。保镖引着裘岩上了三楼,这整层楼都被裘家包了下来,就为了让裘夫人在最后的日子里可以享受到安静和清宁。
有护士过来,将医用的隔离服和口罩递上。几人都按规定穿戴整齐。然后朝最角落的一个病房走过去。到了门前,保镖轻轻地为裘岩打开了病房的门。
裘岩热切而忐忑地轻轻迈进了病房,采月同样忐忑地跟在他的身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是一间套房,病**还在里面。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里是医院,基本上看不出这是病房,因为所有的布置都和居家的环境相似。
走进相当于卧室的病房,采月终于看到了罹患重症的裘夫人。
采月在裘岩的别墅是见过裘夫人照片的。裘岩的长相是父亲和母亲的合体,由此可知,裘夫人自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
但眼前这**上躺着的人却瘦骨嶙峋,甚至可说是皮包骨头。一个成年人躺在被子下,那被子的隆起却几乎看不太出来。在不强的灯光下可以看出,她的脸色明显地发黄,应该是癌症后期严重黄疸的症状。
前几个月回家时,母亲虽然也瘦了一些,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母亲却已是病入膏肓的羸弱,恰似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裘岩实在受不住这种强烈的反差和巨大的伤痛,眼泪直接地落了下来。
他在**前慢慢坐下,握着母亲瘦弱的手,哽咽着轻轻地唤了一声:“妈,小岩回来了。”
裘夫人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很是艰难地睁开了眼。看见眼前的人,她无光的眼突然就闪亮起来,只是她连话都说不出,嘴里只能激动地发出“呜啊”的声音,同时,眼泪从她的眼角哗哗地流下。
裘岩看见母亲哭,他的眼泪跟着更多地流下来。
虽然萧天那次假死时裘岩也曾低声哭过,但采月当时自己也正处于极重的悲伤中,并未看见。这是她真正的第一次亲眼看到裘岩的眼泪就这样地往下流。她受不了,鼻子酸得难忍,也跟着哭了。
裘夫人无法说话,只能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独子的手,双眼充满慈爱地热切地看着他。
母子两人相对泪流了一小会儿,裘岩才从见到母亲最初的激动中反应过来,擦去眼泪,拉过采月的手来,将她介绍给母亲。
“妈妈,这就是采月!你不是一直对我说,你很想见她吗?”
裘夫人的双眼努力抬了抬,看到了采月。她冲采月点了一下头。
“妈妈是让你过来,靠她近些。”毕竟是儿子,裘岩立刻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采月连忙又靠近了一步,裘岩一只手被母亲握着,就单手将病**前的一张凳子为采月移了一下。
采月在凳子上坐下,柔声道:“伯母,您好!”
因为裘岩和母亲说的是中文,所以,采月也是同样用的中文和裘夫人问好。
裘夫人的嘴角弯了弯,这是对她的回应。
“妈妈,你安心养病,我和采月一时都不会走的,就在这里陪你。”
裘夫人很高兴地点了一下头。
在病房里又呆了一会儿,护士进来,提醒病人到休息时间了。然后有专业的护工进来,要为裘夫人做一些必要的睡前卫生和护理工作,护士还要给裘夫人服用有助于她睡眠的药物。
现在的裘夫人已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所有的治疗措施首要的是为了提高她的生存质量,比如保证她的基本睡眠时间。
裘岩和采月只能退出了房间。
薛勇这时已将裘夫人的主治医生请到裘岩的面前。医生用英文详细地向裘岩介绍了裘夫人的情况,裘岩听完,难过地低下头不说话了。
医生介绍完情况就离开了。
裘岩本想就在医院陪着母亲的,但考虑到采月刚到,怕她心理上适应不过来,而且母亲也要睡了,他留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就还是带着采月离开了医院,再次上了那辆加长的林肯。
“我们现在是去哪?”
“我家。”裘岩的眼睛望向了车窗外。
约摸半小时不到,加长林肯进入了一座安静庄园的大门。因为是晚上,采月人又有些疲惫,车窗外的情况看得并不太真切。驶过一条不算短的车道后,车才在一座豪华的巴洛克式的建筑前停下了。
下了车,看着这座豪华而巨型的建筑,采月只觉得有些像在做梦,这怎么看起来像是在电影里。
一位看起来像是管家身份、年约六旬的华裔老人引着四名仆人,站在建筑的大门前,专门等着裘岩。见车停住,老人立刻快步上前来。
“少爷,您回来了?”
管家延用了国内对少主人的称呼。由此可见,这是一位在裘家呆了许多年的老人。或许从他的上一辈起就在裘家服侍了吧。
“祥叔!让你等到这么晚,辛苦你了!”裘岩看起来对老人也是很尊敬的样子。
“应该的。老爷已在他书房等候您多时了!”
祥叔提到裘岩的父亲时,没有和保镖一样用“议员先生”的称呼,采月更加肯定,这位祥叔是裘家资格很老的旧人。
裘岩的家族背景,裘岩本人对采月提得不多,她倒是从萧天嘴里听得多些。
裘家从明朝起就是显赫的官宦之家,是真正的名门大家。裘家最鼎盛时,甚至连续几代与皇家联过姻。
裘岩的祖父是在流学时认识他祖母的,祖母嫁到裘家后曾回过中国,但因为国内战争频发,祖母又水土不服,所以裘岩的祖父又带着妻子回了美国。
裘岩祖母的娘家即他的外曾祖家,在美国当地是极有背景的贵族之家。
他的外曾祖年轻时曾经是一名外交官,在中国因为公务认识了一位亲王家的格格。不久,这位格格嫁给了裘岩的外曾祖,并在丈夫任职期满后随他一起出了国。格格与外交官生下的最小的女儿,就是裘岩的祖母。
所以,裘岩的祖母是拥有二分之一中国血统的混血儿。
裘岩的外曾祖回国后不久,就当选为众议院议员。很久以后,又成为众议院议长。除了最小最钟爱的小女儿嫁给了中国人,议长的其他儿女都与美国本土人士联了姻。所以,裘岩的许多血亲都是地道的美国人。
裘岩的母亲也是中国人,但即便是这样,裘岩的血统也不算是纯正的中国血统。所以,他的身上带了不少的混血儿的特征。比方,他的皮肤比正常的中国人要白很多,他的眼珠是很漂亮的琥珀色,他的身高比萧天还要高出3厘米,是男模的标准身高185。
跟在祥叔身后的其他四名佣人,这时也一起朝裘岩整齐地弯腰问好。
“少爷!”
采月留意地看了一眼,这四名佣人两男两女,看起来年龄都不算小,有外国人也有中国人,应该是在裘家专门负责某一方面事务的、有一定地位的佣人。因为采月已经看出,这幢庞大雄伟的建筑绝不是仅靠这么几个佣人就可以打理得过来的。
跟着裘岩进了第一道门,采月看到了眼前这幢建筑的前大厅。足足十几米高的房顶,感觉就像进了皇宫宫殿一般。
祥叔在前方为少主人引着路。穿过一道不短的足有几十米长的走廊,还有一个花园,进了这幢建筑主楼后面的后院,又穿过了一道主门,上了二楼,直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祥叔轻轻敲了两下门,恭敬地道:“老爷,少爷到了!”
还没亲眼见到这位裘氏现任的最高领袖,采月就已经有些紧张了。到了这里,她才算真正领略到一点,什么是真正的贵族之家的风范。
房里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轻咳声:“进来!”
祥叔将门打开,微弯着腰请裘岩进去,却将采月拦在了门外。
裘岩没有拦住祥叔的行为,因为在裘家,男主人的权威是至上的。在父亲没有明确表示要见采月的情况下,裘岩不好直接带采月见父亲。
“你稍微等等。”对采月轻声说完这一句,裘岩又转头吩咐道:“祥叔,你带采月到旁边坐着休息一下。”
“是,少爷!”
采月自己也巴不得今晚最好不要见这位裘董。她只在这里站了一小会儿,那股威压就已经有点让她难受了。
她这会儿才有些明白,虽然私下里,裘岩一直对她很温柔,但他身上那股威压却像是怎么都无法消除似的。这真的是有原因的。
也不知是裘国光心疼她还是怎样,他果然没有要召见她。祥叔领她到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房间,有佣人为她奉了茶点,然后又退下了。为了打发时间,她在书架上取了一本书,随手地翻起来。
约半小时后,裘岩推开了这房间的门。
“累不累?”
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来:“不累,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好像精神不错。”
裘岩笑了一下,“既然你精神不错,那我就带你随便转转。”
采月连忙点头。她本来就是个极没有方向感的人,如果裘岩不带她好好地转一转,她怕第二天她只怕要在这房子里迷路了。
裘岩拉着她的手,先从主楼转起。先是第一层,再是第二层、第三层。
结果不转还好,越转采月越迷胡。不过,有些地方她还是记往了。比方第三层上楼梯后的左手边,整个半边楼层里面全是名家作品,有中外画作、有雕塑、有收藏级的精密钟表,还有其它各种工艺收藏品,令人眼花缭乱。
难怪裘岩会用绘画和蜡雕和蜡像这种艺术无比的方式,来消磨他对她的思念时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二楼的楼梯右手边的半边楼层,里面全是书,各式藏书而且,这些书显然是按不同级别进行了不同的保存方式
有些是摆在书架上的,有些是放在全封闭的书柜里的,还有一些虽然摆在书架上,但都用专用的外包装对书进行了包装处理摆在书架上的书,按文史哲和自然学科等进行了细致的分类
萧天的别墅也有一间专门的图书收藏室那时,采月只觉得这样规模的私人图书收藏,已经算是叹为观止了现在看到这间图书收藏室,采月才感叹,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转完主楼,又顺着路带她转了花园和室外的几处地方,然后裘岩又要带着她继续转附楼
她连忙叫了停
“可以了,我已经完全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明天你一定是要去医院陪伯母的,恐怕难保还会有其它事,早些休息吧”
裘岩点了点头,到了这里就尽量按这里的时间来安排作息,不然,几天下来,生物钟只怕要紊乱了于是,他亲自领她到了客卧区
虽然他是裘家的少主人,但在这里,主人休息区和客人休息区是严格分开的采月终究还不是少夫人,所以,她必须在客人休息区休息
有佣人已经为采月准备好了干净的睡衣
两人互道了晚安,裘岩就离开了,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晚上,采月躺在**上,睁着眼,怎么都睡不着,就披上衣服走到窗口,把窗打开满鼻子嗅到的是阵阵的花香
她记得这栋楼的后面不远处,就是一个花园这些花香应该就是花园里的花,随着晚风传过来的
花香安神,采月把窗半开着,又躺回了**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还是慢慢地睡着了
天蒙蒙亮起时,她很是迷糊地睁开了眼佣人们按裘岩的吩咐,早已为她准备好了全新的**和外衣洗漱已毕,她换好了装,在一个年轻女佣的带领下,前往餐厅
餐厅在主楼偏楼的一楼从她休息的房间直到餐厅,一路走过来每一处装饰和线条都让采月感觉,这栋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充满着男性强悍与伟岸的风格而在窗帘、摆饰和局部的许多装饰上,却都有女主人细腻柔美的体现
走进餐厅时,裘岩已坐在餐桌前,裘国光还未到餐**边侍立着一男一女两位家仆
餐桌是椭圆形的,其样式和四围桌裙的浮雕风格,与建筑整体风格十分配搭
采月不敢随便坐,那位女仆为她拉开了裘岩正对面的一张餐椅,她这才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裘岩立刻看出了她的拘谨,冲她温柔地一笑:“昨晚睡得还好吗”
采月点点头:“还好有花香,闻着闻着就睡着了睡得有点多,这会儿脑子蒙蒙的”
“没事,时差倒过来就好了”说完,裘岩冲站在一旁的男仆吩咐道:“去请我父亲”
家仆刚要退下,裘国光一声轻咳,人已经到了
采月连忙站起,朝轻咳声的方向望去
裘国光身着一身朴素的玄色布衫,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餐厅
据采月了解,裘国光今年应该是60整了他的头发大约有三分之一是白的了,但脸色却透着红润,双目炯炯有神,嘴唇微微地紧绷着,不怒而自威
就长相而言,裘岩还是稍多一点地偏向于母亲
“董事长,早上好”和昨天面对裘岩母亲时不同,她没敢叫裘国光“伯父”,而是称呼了他在集团的职位
“早”裘国光一边朝餐桌的主位走过来,一边点了点头,“坐”
采月坐下,然后微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桌面
裘国光一到,佣人们就将早餐正式传上来了
还好,并不像她想像中的会是满汉全席那般复杂丰富的一桌子和普通人家差不多,只是很简单的酸牛奶、面包,每人一小碟搭配好了的配菜,分别是几片切好的酱牛肉片、各式蔬果、还有大约两勺左右量的酱,那酱闻着很香,但看不出来是什么,看样子是用来抹面包用的
这样的早餐应该算是偏西式的看来裘家在海外发展了三代,的确是比较西化了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吃吧”裘国光说完这两个字,早餐正式开始
这让采月想起每次开高管会时,裘岩说“开始吧”,然后,会议开始
嚼了一口,面包显然不是用小麦一种谷物烤制的取了一片酱牛肉,口感也明显与普通的牛肉不同再尝了一下那酱,采月吃出有鱼子、松果,其它的吃不出来
裘国光不管是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实际上,的确都如裘岩所说的“很严肃”虽然早餐味道不错,但采月觉得吃得有点压抑
裘国光话不多,只问了她几句,诸如晚上休息得如何,早餐味道如何、吃不吃得惯之类的
早餐吃完,盘子刀叉撤去,父子两人先后站起,采月也立即站起
祥叔走过来,“老爷,车已经备好了”
于是,三人一起朝大门走去裘国光在前,裘岩与采月并排在后门口依旧停着那辆色的加长林肯裘岩亲自为父亲打开了车门
车子直接到了昨晚到过的那家医院
按裘夫人自己的意思,她是想回自己的家,但她的身体实在太弱,随时可能需要医生的帮助所以,裘国光还是劝夫人听医生的话,住在医院只是他自己,在夫人这最后的时光里,再忙,他都每天至少要抽半天的时间,陪在妻子的身边
采月在一旁,看着父子两人围坐在裘夫人的病**前
一脸严肃的裘国光到了妻子的**前,样子稍微的有些变化了说话的声音不再冷硬,虽然谈不上轻柔,但至少带着几许温柔他眼中的柔情,也让他看起来显得亲切了许多
他轻轻地握着妻子瘦弱的手,凑近她,声音不大地问道:“今天觉得怎样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裘夫人冲丈夫笑笑,伸出五根手指再伸出一根食指
“睡了六个小时真不错难怪你今天看起来气色这么好”裘国光一脸的兴奋,“儿子回来了,你也高兴,是吗”
裘夫人微笑着点头,眼睛看向裘岩,然后又看向采月意思是,看见儿子和儿子的女人一起,她很高兴
采月觉得这样的画面让人觉得好温馨,但更让人觉得心酸
钱再多,地位再尊贵,在这样的时候,**可以睡上六个小时,却是一件无比奢求的事
裘国光坐在妻子的**边,陪着她说起一些以前的往事偶尔裘岩也会提一些他小时候的事,逗得裘夫人很高兴虽然全身都很痛,虽然都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只能口里不时地“啊呜”几声,但裘夫人看向丈夫和儿子的眼神中,却不时地带着一点笑意
裘岩也会拉着采月,对裘夫人说一些他们俩的事,主要都是采月怎么管他、怎么关心他的事,还有在工作上,采月怎么帮他的事
有许多事采月自己都不记得了,裘岩却一桩桩一件件,连时间地点都记得一清二楚比方哪一年哪一月集团组织优秀员工一起出外旅游,在哪里的海滩,他因为腿受伤,游泳时腿抽筋坐回沙滩,采月帮他按摩
父子两人整整一天基本什么都没做,就是陪着裘夫人
第二天,裘国光要处理一些要事,上午不在,下午陪了妻子半天裘岩和采月一直陪着裘夫人之后几天也基本是这样,两父子除了重要到必须立即去处理的事,基本都将时间用于了陪着裘夫人
偶尔,会有一些别的人来看望裘夫人,大部分是外国人,也有中国人,但都不会多呆,说几句问候的话就离开了
医生说裘夫人的身体状态好像一下子好了许多但裘夫人好像自己感觉到她的时日无多了,眼中是越来越多的对丈夫和独子的深深的眷恋她的眼中常常是带着眼泪的笑意
期间采月有两次很偶然地看到裘岩一个人,在医院很隐蔽的一个角落,偷偷地独自落泪
虽然一家三口表面上依旧有说有笑,但大家都知道,裘夫人离最后的时日,越来越近了
第七天时,裘国光按妻子的意思,将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首饰盒,递给了裘夫人裘夫人点了点头,裘国光将盒子对着妻子打开,裘夫人亲自伸手,从盒中取出了一块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裘国光想帮妻子,被她拒绝了她将红布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非常润的玉镯,然后她的眼睛看着采月
采月知道这是裘夫人要她过去她连忙走到了**前,裘夫人朝她微微举起了玉镯
“这是我们裘家祖传的玉镯她嫁给我时,是我母亲亲手交给她的,现在她把这玉镯交给你”裘国光在一旁解释着,语气十分地郑重
采月呆呆地看着那玉镯,这玉镯的意义不言自明了,这表示她是裘夫人本人亲自点头承认的儿媳
采月的脑子里立刻打起架来收不收收不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她为难地看向裘岩,裘岩朝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采月紧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这应该是裘夫人最后的心愿了,这样的光景实在是容不得她拒绝,先暂时收下吧,到时候她再对裘国光解释一下她的难处。
于是,她双手恭敬而郑重地接过了手镯,又朝裘夫人深深一鞠躬。
裘夫人的脸上露出了欣慰和释然的笑容。这笑容让采月觉得,这件事自己做对了。
下午时,裘国光有要事必须亲自处理,不在病**前。睡过午觉醒来,采月走至裘夫人的**前,发现她的精神好像突然地就好起来了,脸色也不像前几天地那么黄暗。
裘岩这几天一直休息不好,还在病房外的客厅沙发上躺着休息。
“你坐!”一直不能开口说话的裘夫人居然可以说话了,虽然说话的嗓音很是嘶哑。
采月兴奋得就想去叫醒裘岩,裘夫人却立刻阻止了她,“我有几句要紧的话要嘱咐你。”
采月的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四个字:回光返照!她立刻听话地坐了下来。
裘夫人身后枕着两个大大的枕头,这是这几天她难得见到的半坐而起。她朝着采月手掌摊开,采月连忙握住了裘夫人的手。
虽然裘夫人被癌细胞折磨得已完全没有任何美貌可言,但她眼中的温柔与慈祥让她的脸看起来依旧带着一丝美感。
“小岩是个心思很深的人。他喜欢有什么事都自己扛,不爱对人说。我看得出,你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有你陪着他,我放心!”
裘夫人虽然精神好了些,但说话依旧很困难,对着采月说了十几分钟的话,就开始喘得厉害了,并且开始剧烈地咳嗽。
裘岩睡得很轻,听到咳嗽声,很快就醒了。他立刻从沙发快步走进了病房。见到母亲是坐着的,先也和采月一样一阵兴奋,然后很快就是黯然。
果然,裘夫人的这种好精神只维持了两小时不到,心跳监护仪就突然发出了微弱的警告音,采月连忙去叫医生。
不到一分钟,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裘岩和采月被要求退出病房外等候。这是这几天里,裘夫人第两次发生这种情况。
采月紧握着裘岩的手,她感觉到他在发抖。
十分钟不到,医生走出了病房,用英文对两人说:“请和病人做最后的告别吧。”
听到这句话,采月感觉到裘岩的手使劲地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仿佛想要极力地抓住什么。薛勇立刻给裘国光打了电话。裘岩带着采月,再次走进了病房。
裘夫人的脸看起来明显僵硬而紧绷。她连“嗯啊”声都已经发不出来,只是看着自己的爱子不断地流泪。
裘岩双膝跪在了病**前,双手紧握着母亲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同样地流着泪,一句话都说不出。
采月随着裘岩一起跪在了病**前。她实在受不了这最后别离的画面,低着头紧捂着嘴,脸扭向另一边,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这样的情景不知道持续了几分钟,采月听到了裘岩哽咽着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她连忙扭过头去,看向裘夫人。
裘夫人用最后的力气,抓起采月的一只手搭在了裘岩的手背上,双眼带着殷殷的祈盼、流着泪地望着她,那意思就仿佛在对她说:“我把我最爱的独子,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照顾好他。”
采月流着泪地对裘夫人做出了承诺:“伯母,你放心,我一定会像你一样地爱裘岩、照顾好裘岩。”
裘夫人最后一次嘴角想要努力地弯起,弯至一半时,流着泪闭上了双眼。
裘岩将脸埋在了母亲的手掌上,背部一颤一颤。在这样的时刻,他再强悍、再酷冷,也已无法忍住内心剧烈至极的伤痛。
医生护士赶过来,进行最后的查看,任何高明的医术已无力回天。主治医生拉着被子盖住了裘夫人的脸。然后,全体医护人员默立于一旁,在胸口虔诚地划着十字,口里说着祝福词。
裘国光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见妻子最后一面。没有人知道具体哪一刻,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会离开自己。
采月见到了从未见识过的脆弱的裘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捂着脸沉默。
这种失去妈妈的痛,几个月之前她才刚尝过,她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滋味。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的那个时候,是裘岩尽一切努力地陪在她的身边。
她很欣慰,她可以如裘岩曾经对她的一样,在他最需要人安慰的这个时候,也陪伴在他的身边。
裘夫人离开的当夜,采月失眠了。她的眼前不断闪现的是裘夫人望着她流泪的眼,还有肖灵离世时同样望着她的难舍的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采月觉得第二天见到裘国光时,他仿佛**之间就老了十岁。
裘夫人的葬礼是在两天后举办的。
没有国内的那种吹吹打打,也没有哭声,是很安静而**的葬礼。告别仪式是在教堂举行的,有唱诗班的人唱赞美诗,有牧师念祝祷词。
墓地是离裘氏庄园距离不远的一处风景秀丽、环境清雅的地方。这里约有三英亩大,包括周围不大的一片山林。这是裘氏专门买下来,做为家族专用墓区的所在。这里,已安眠着裘岩的祖父和祖母。
裘家的葬礼是隆重的。
采月粗略算了一下,前来送葬的人恐怕不下四五百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色着装,一片黑压压的队伍。这些人所开的车在墓园外一辆接着一辆,排出去根本看不到尽头,而且全是各式豪车。
不少媒体和记者围在墓园外,相机闪光灯不断地捕捉着到场的礼宾。至少有五辆转播车,对这场葬礼进行现场直播。
虽然平时来往不算多,但在葬礼上,不管是远的、还是近的亲戚,大多数还是都来了。
虽然裘岩的血统不算完全纯正的中国人,但在采月的心目中,一直是将他看成是中国人的。所以现在,看着这些高鼻梁白皮肤、有金发、有褐发、甚至是蓝眼珠的裘家亲戚们时,采月实在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好,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交往不像国内,一见面就要三姑六婆地论资排辈地叫,这让她省却了许多的头疼和不适。
不过,葬礼结束后,她闲得没事时,曾按着葬礼礼宾名单挨个上网查,查完以后她抹了一把脑门的汗。
裘家这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血亲和姻亲里,开银行的、搞媒体的、办律师事务所的、开医院的应有尽有,还有一位好来坞红得正如日中天的影星,正在成为裘家准亲戚的途中。除此以外,还有两位是驻外大使,一位是前副州长、更恐怖的是,还有一位是在位的商务部部长和在位的州长。
采月之前只知道,裘岩的外曾祖曾经做过众议院议长。难怪裘家在这里才发展了三代,裘瑞国际就成为了世界闻名的集团公司。真的是根深才能叶荗!
葬礼结束的当天晚上,裘国光特别地留了一户人家在庄园里吃饭。
这是裘家的一户远房姻亲。父亲、母亲和一儿一女。儿子的年龄和裘岩差不多,三十出头。女儿看起来应该是二十五岁左右,和好来坞明星赫本同名,叫奥黛丽。
奥黛丽金发碧眼,是那种带着贵族气息的摄人心魄的美。之前采月见到吴音翘时,就已经认为那是难得有的美人了,但见到这位金发美女,采月才感叹,这世上没有最美,只有更美。
只看这一家人的衣着和谈吐就知道,他们在当地是受人尊敬的人家。交谈中得知,对方金融和实业并举,的确是有超强大的家底做支撑的。
裘国光在用餐时和用餐后不只一次地暗示,希望裘岩可以尽地主之谊,带兄妹二人在庄园里走走。
裘岩拉着采月,带着兄妹两人在庄园里参观。采月可以感觉到,奥黛丽看向裘岩的目光带着异样的火热。
出生和从小成长于这片土地,虽然裘氏依旧沿袭着许多中国的传统,但到裘岩这一代,他已基本接受了这里的文化,包括信仰。他相信妈妈并没有消失,她只是去了另一个更美的世界,那里叫做“天堂”。
所以,裘岩刚刚失去母亲时的无助和伤痛,在几天后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在每一个安静的夜里,采月会听到裘岩在房间里拉着小提琴,曲目会不断变换,但每天都会有一首相同的曲子,那就是Jenny Oaks aker的《母亲教我的歌》。
自从来到这里后,她每天陪着裘岩守在裘夫人的病**前。直到裘夫人去世,她才有时间和机会,在白天时,好好地参观这座裘氏的庄园。
这片庄园占地约有三十多英亩,相当于近二十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除了这座宏伟的住宅主建筑,庄园里还有自己的马场、花园、菜地、养殖场、树林等,还有一个小型的人工湖。据裘岩说里面养了鱼,裘国光空闲时,喜欢坐在湖边垂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这些布局可以看出,裘家虽然表面上西化了,但依旧承继着中国建筑中喜欢有水存在的园林建筑的传统,而喜欢垂钓也是中国传统入仕者里,渴望回归山林的归隐人士最喜欢的活动之一。br>
有一天的黄昏,正是残阳如血的时候,采月陪着裘岩坐在庄园里的一个小山坡上,两人一起看着夕阳。裘岩轻轻地搂着她的肩,对她说:
“我十五岁时,爸爸买下了这座庄园。从此,这里就是我的新家了。只是,这新家对我而言,就像旅馆。因为从那一年开始,我就开始在寄宿学样上学了,只在周末和放假时才回来。后来我去了中国,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
我二十岁那年,我陪着母亲也是坐在这里。我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会陪着哪个女孩坐在这里看夕阳,那个女孩就会是我未来的妻子。直到我们两人都白发老去,我会一直陪着她,一起看夕阳西沉。直到我或她自己,如那夕阳般陨落。”
然后,裘岩深情地望着她。然后,他们对着夕阳深深地互吻。
裘夫人过世后的第五天,裘岩带采月去了他出生和小时候成长的地方。和现在的庄园相比,那里虽然也是风景秀丽,但只能算是小型别墅。
裘岩指着每一个房间,告诉采月那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他拉着她的手到了他的卧室,指着那些保养得非常好的旧家具,对他说起他小时候的事,甚至拉着她一起睡在小时候他睡过的床上。然后,两人在床上深深地互吻。
离开国内已经有十几天了。
从到达这里的第一天起,采月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给萧天打电话。她觉得只有这样,她才能在与他远隔近万里的重洋之外,心里依旧保持着对他不变的思念。
之所以选择临睡前的时间,一是因为两地的时差,美国当地夜里十点时,正是本市上午十一、二点的时候。这个时间对双方都方便。再就是因为,她想让萧天知道,她并没有和裘岩怎么样。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要珍惜与萧天之间的这段爱情。只是在现实里,她觉得面对裘岩的目光和温柔,她的心已经越来越难以把控。
回国前夜,裘国光让祥叔把采月请到了他的书房。
“你坐吧!”加了这个“吧”字,表示裘国光是把她当成了自家人看待。
采月有些紧张地在裘国光面前坐下了。
“我知道你的一些事。”裘国光有些低沉地开了口,他的脸上是很严肃的表情。
采月越发地紧张了,她相信裘国光是不会不知道她和萧天的关系的。
果然,裘国光的眼中突然就射出了一道精光,直逼着采月。
“告诉我实话,你爱小岩吗?”
采月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肩。她微微垂下头,快速地思考这件事她该如何对裘国光提。
“伯父,我不能骗您,而且我知道我也骗不了您,我对裘岩的感情一句两句很难说得清。我不想做任何伤害他的事,但是,我已经有一个我确认的爱人,我很爱他,我不想和他分开。所以,我想我恐怕不能做到我对伯母的承诺了。”
裘国光没有收回看着采月的目光。
这几天,他并不需要太过仔细地观察就可以感觉到,采月看向自己的儿子的眼神中,虽然有淡淡的爱恋,但他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采月说完那些话,就觉得轻松了许多,不再害怕迎向裘国光的目光了。
裘国光的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小岩知道你的决定吗?”
采月再次低下了头,“其实,在我陪裘岩回这里之前,我本来正打算向他递交辞职报告的。”
这一次,裘国光微微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这是表示他知道了,还是表示他赞赏采月的做法。沉默了片刻,他才又开口。
“我知道,小岩从几年前起就开始爱你。那年的集团年会,他当着集团全球员工的面向你求爱,我就知道,你是他自己定下的爱人。你也是小岩母亲承认的儿媳妇,在这件事上,我尊重她的意见,尤其这还是她最后的心愿。我希望你可以郑重考虑,不要急着做出最后的决定。”
采月从裘国光的话里听出了几层意思。
第一,她并不是裘国光中意的儿媳妇。
第二,虽然他对她并不中意,但他愿意尊重儿子,尤其是妻子在这件事上的决定。只要她自己愿意,他还是愿意接受她嫁进裘家。
这些天,采月亲眼目睹和感受了裘家人彼此之间相互尊重和依恋的那份亲情。裘国光在她心目中也不像起初时那样,只是集团的董事长,而是一位令她尊敬和稍感亲切的长辈。所以,她现在叫他“伯父”并不会太有违和感。
她想,站在裘国光的角度,他应该是更希望裘岩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葬礼结束那天的晚宴上,那位奥黛丽应该才是裘国光真正中意的儿媳人选。只是,他显然从裘岩对待她和奥黛丽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上看出,裘岩不可能接受奥黛丽。
“谢谢您!”关于和裘岩感情的事,采月没有再多说别的,“请您多保重身体!”
裘国光微微点头,“你去吧!拜托你多照顾小岩!”
回到自己的卧室,采月站在窗前,看着天空的明月。虽然相隔万里,但这轮明月都是一样的。这里的天空明显比国内澄净许多,天上只要云不多,就可以看见满天的星。
这是她呆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
从国内登机时,她不知道在这里等着她的是什么。现在,她马上就要回国了,她又不知道回到国内后,在那里等着她的,又会是什么。
虽然人在国外,但在这里同样可以登陆国内的网址。她现在的职位,要求她必须每天关注国内的经济动态和热点新闻,尤其,她还需要通过邮件和视频与国内保持工作上的联系。
出发前,网上关于她曾做过酒吧歌女和她与裘岩录音对话之事的新闻和帖子,跟帖和评论有增无减,越来越热。虽然依旧是骂声一片,但相比他们离开时,情形已经稍微地有所好转。
因为有人以她邻居、同学,还有大学同学等的身份,用第一人称发帖,力证她的清白,力证她是个洁身自爱、坚强独立的女孩。
甚至她就读的那所国内知名学府的官网,都就此事进行了特别的声明,说她是一位品位兼优的好学生,还对外公布了她获得奖学金的证书和照片。
采月高中和大学时曾做过义工的个别组织也出来发声,以证实她是一位善良和有社会责任感的好公民,并也公布了她曾经去到贫困山区帮扶山里儿童的照片。
事情已经发生了十几天了,采月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无措状态中恢复过来。她很清楚,事情已经出来了,要想回复到最初的状态已经是不太可能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是别人的事。
只是这起突发事件,让她和裘岩、萧天三人间的关系再次成为了公众议论的热点,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因为这对云天、对裘瑞国际、对萧天和裘岩都会造成伤害。
看着夜空满天的星,采月的心思飘得有点远了。
她睡不着,而且明天回国还有倒时差的问题,所以她更不想睡得太早,以免又和来时一样睡得头发晕。她套上了一件外套,一个人走出主楼,在庄园里沿着很有艺术感的丰富图案的碎石小径,自己一个人慢慢地散着步。
前面没有路了,完全是草地。她踏着松软的土地,继续地往前走。
再往前就是那个她和裘岩一起看夕阳的小山包。绕过小山包就是庄园的最东北角,那里有一个不大的角门,从角门出去不远,就是裘家的私家墓园。
“采月,是你吗?”
月光下,采月看见一个身影坐在小山包的草从中。
这一片区域是庄园中一小片有意保持天然风光的马场所在地,有一些没膝高的野草。所以,她之前没太注意到那个人影。
她慢慢地走到了身影前,在他身边坐下。
“这么晚,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
裘岩望着天,有些忧伤地说道:“睡不着。”然后又转过脸来看着她:“你呢?你怎么也会一个人来这里?”
采月笑了一笑:“也睡不着。”
“你是担心回国后的事吗?帖子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阵子,因为裘夫人的事情,她和裘岩都默契地没有去提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所以,网上热帖那件事两人自然也都是不提一字。而且,现在最让她忧心的并不是那个帖子的事。
她不想拿那些恼人的问题,来打扰眼前这和裘岩难得再有的时光,所以只是笑了笑,没有答话。
周围很安静,所以虫鸣声听得很清楚。
两人紧挨着坐在地上,一起看天上的星星。裘岩指着天空,对采月一颗一颗地数过去,告诉她,那是什么星座,那又是什么星。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东面附楼最上面的阁楼,有一台天文望远镜。那是我父亲在搬进这里的第一年,在我十五岁生日时送我的生日礼物。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采月摇了摇头。
“每颗星星就本质来说,都只是一些土石或金属结构的物质。现在我们用肉眼看,它们却像夜幕上空冲我们眨着的顽皮的眼。看着它们,我们可以想像一切美好的童话。但如果看得太清楚,就失去了星星应有的美感了。”
裘岩笑了笑:“你再要强,说到底,你终究还是一个感性的女人!”
采月歪着头看他:“怎么,难道以前,我在你眼里是一个很理性的女人?”
裘岩也歪着头看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嘛,一言难尽!”
采月等着裘岩对她的评说,不想等了这么一会儿才等来“一言难尽”四个字。
“一言难尽?这是什么话?”
裘岩轻笑出声,“当然是中国话。那我在你眼里,又是怎样的呢?”
采月也对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道:“你嘛,说不太清!”
这回是裘岩有意见:“说不太清?这可不行,必须说清!”
然后两人对看着对方,一起笑起来,笑完两人又一起沉默了。
裘岩伸手揽过她的肩来,“真的好希望,时间在这里就静止了。”
采月将头轻轻地靠过去,倒在裘岩的怀中,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肩:“痛苦和美好,所有一切都会过去,但有些人有些事,会一直驻留在我们心里,永不消失!”
这样的时刻,两人的心中都是温馨伴着心酸,难以割舍,却又都无法抓住。
时间不可能如两人所盼望的在这里静止,因为第二天的太阳照样准时地升起了。
一大早用过早餐后,两人捧着在花园里亲手一朵一朵摘下的鲜花,一起到了裘夫人的墓前。裘岩蹲下,用手抚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轻声地和她说着临行前道别的话。
然后他站起来走开,采月跟着走到墓碑前,蹲下来。
她心里很惭愧很难过,无法在这墓碑前抬起头来,因为她觉得自己恐怕无法履行裘夫人临终对她的嘱托。她甚至不知道该对裘夫人说什么,因为对着一个已故者撒谎,恐怕连天神都会愤怒吧。
“伯母,您安息吧!我相信这个时候的您,在另一个世界是快乐的,因为在那里,您一定依旧爱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也感受着他们在地上对您的怀念!有机会的话,我会再来看您的!”
鞠完躬,两人回了庄园。
一上午,裘岩都和裘国光呆在书房里。他们除了是父子,也是上下级,公司的许多事自然是要在临行前有一些当面的、特别的交代的。
用过午餐,就又到了别离的时刻了。
裘岩挑选了好几件母亲的遗物一起放入了行李箱。以前母亲还活着时,虽然也会思念,但这种生离的思念与死别的思念,还是很不同的。因为人已经不在了,所以特别需要一些人可以感受得到的实物,才能让这种思念有所寄托。
裘国光这一次对儿子的送别,也与以往不同。他和儿子肩并肩地,走在庄园主楼直通大门的主车道上。采月跟在两人的身后。
父子俩的话都不多。男人终究是男人,不像女人有那么多的叮嘱。直到走到了庄园的大门口了,眼看着别离已在眼前,裘岩才微微转身,面对着裘国光。
自从他到中国为家族开拓新版图,他每年就只有几次回家的机会,每次也最多只能呆个几天。因为时常不见面,所以父亲的变化他会感觉到有些明显。这几年,父亲和母亲都老了许多,花甲之年的老人,身体眼看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尤其母亲过世这几天,父亲更是明显地苍老了许多。
“爸,保重身体!”每次离开前都是这句话,只是这一次,说得格外的郑重而动情。
裘国光点了点头,也还是与每次送别时说的一样的话:“照顾好自己!”
话是一样的,只是裘岩还是在父亲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比往年更深的舔犊之情。他难得地感性了,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父亲,然后快速地转身上了车。
采月鼻子有些微酸,冲裘国光鞠了一躬。
裘国光轻声地对她说了一句:“照顾好他!”
采月直起身,看了裘国光一眼。这一刻,站在阳光下的他,只是一位满头花白的老人,只是一位与儿子别离的父亲,而不是一位威严的董事长。
她再次鞠了一躬:“请您保重!”然后就和裘岩一样,快速转身上了车。
车子启动前,裘岩将车窗放下,最后看了一眼父亲。他分明地在父亲的眼中,看到了眼泪。
采月轻轻地握住了裘岩的手,但故意地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越来越快速移动的景物。
“绕一圈再去机场。”裘岩这话显然是对司机说的。
车绕着庄园开了一圈,然后才开上了去机场的路。
与来时一样的路线,乘坐的同样还是那架湾流g550。只是机上的人,心境与来时已有些不同。
飞机飞行中,裘岩没怎么说话,当然更没有处理任何工作上的事。他只是轻拥着采月,又握着她的一只手,看着窗外的白云和一望无际的天空,偶尔会闭上眼睡一会儿了。
一回到本市,他们就将要面对许许多多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和解决的烦心之事。
这样的时刻,采月难以道明自己心中所想,尤其裘岩现在还刚刚丧母。
微微抬起头,看着裘岩睡眠中依旧紧皱的眉,心底一阵痛楚隐隐地发动。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地去抚。裘岩没有动,只是眉也依旧未展开。她又轻抚了一下,还是紧皱着。她轻轻地、慢慢地凑近他,罕有地主动吻了他。
本想只是偷偷地轻吻一下,谁知忍不住就有些过于投入了。从他的眉慢慢地吻到了唇,然后,停留在那里,再然后,裘岩醒了!
四目乍一相对,采月有点尴尬。
不管怎么说,趁着别人睡觉时,偷偷地吻人家,就算明知人家是爱你的,这也是一件挺不好意思的事吧?
“偷吻的滋味如何?”裘岩的脸上,出现了这段时间以来难得一见的微笑。
采月轻咳了一声,有些嗔怪:“你干嘛要醒来嘛?”
裘岩一副悔不当初的神情:“是呀,我为什么要醒来呀?我们都继续,好不好?”
说完,他就又闭上了眼,装睡。
采月轻轻地捶了他一下,要从他的怀中离开。裘岩哪里肯放?不仅没放,还干脆直接将她压在了坐位上。
“好不容易主动吻我一次,你就不能让我过回瘾么?”
采月看着他,微微地有点喘。
裘岩的眼神清澈而又幽深,温柔中又带着微微压制的渴望,将她的心一点点地拉向他、拉向他……
她没回话,只是用手勾住了裘岩的脖子,然后,将他用力地带向她。
采月如此少有的主动表示,令裘岩突然就激动了。他的唇完全地覆住她的唇,品尝着这难得的美味。
被裘岩这样热烈地吻着时,采月觉得她心里泛起的,已不只是什么小小的涟漪。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小小的扁舟,在海上已飘泊起伏了许久许久。而裘岩,就像一座环形的岛屿,等待和期待着她的到来和她的停留,已更久更久。
飞机飞得十分地平稳。速个机舱的商务区就只有他们两人。没有特殊情况,这里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裘岩的激动有些刹不住车了,他的手伸向了采月衬衫的纽扣。第一颗,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最后一颗。
采月自己也已陷入了炫晕之中,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暧昧的气息,在机舱中渐渐变得浓郁。采月忍不住地发出了一声轻吟。
这轻吟瞬间就引暴了裘岩血液中苦压的炽烈热情。
伴随着两人交杂的喘息之声,是一声轻微的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
采月的脑子随之“轰”地一声响。糟糕,走火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偷吻的,怎么就会发展到眼下这个局面了?
感受到采月的闪避,裘岩咬着牙带着喘地低吼了一声:“你又要逃吗?你又打算要怎样蹂躏我的心?你难道就不知道,这有多疼吗?”
裘岩那个“疼”字,说得无比地加重。
采月的心,因为这个“疼”字,像被铁钳狠狠地夹住了,紧揪着地疼。又像被铁钉刷狠狠地刷了一道,血淋淋地开始往下滴着血。
她停止了闪躲,紧靠着座位,闭上了眼。
她想,或许至少,她应该接受裘岩一次。在这万米的高空,为他、也为她自己,留下一段短暂却永久的记忆。让他苦苦追索的爱情,得到最后的一丝慰藉。
只是,在被裘岩的强硬紧紧抵住的这一刻,萧天的脸、萧天的声音再一次地冲进了她的大脑。
“你陪他去吧,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临行前,萧天那“我相信你”四个字,就像按下了播放器的按键一般,在她的脑中循环地播放着。
不,背叛萧天,她真的做不到!
只是,“你难道就不知道,这有多疼吗?这有多疼,这有多疼……”裘岩刚刚才说的“这有多疼”四个字,同样也在她的脑中循环地播放着。
不,再一次刺伤裘岩,她也做不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觉得,她整个人就要分裂了!
她没有推开裘岩,只是她的双手突然就松开了他,用自己的右手紧紧地抓住了左手,然后毫不犹豫地张口就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极重,疼痛让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哼。
裘岩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呆愣了两秒钟,然后才反应过来,猛地抓过她的手臂来。
“你疯了!为什么要这么伤你自己?你怎么咬得下去?”
看着采月白晳的手臂上那几个带血的齿痕,裘岩的手和声音都是颤抖的。
“为什么不咬我?要咬你自己?你这个心狠的女人!”裘岩紧紧地抱住了爱人,眼泪在他的眼中闪烁着,终于,他哽咽着又道:“你这个要人命的女人!”
那要人命的女人,颤着身体躲在了他的怀中,紧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
飞机在本市机场降落时,是下午三点多。
今天是周一,又要倒时差,又要连着工作五天,裘岩担心采月身体调不过来,让她回别墅休息。但采月没听。于是,两人都没有回别墅,一起去了公司。
给同事们派发了一些小礼物后,采月就在办公室里坐下来。
因为时差,也因为地点的快速转移,她很有点调适不过来。十几天的时间,积压下来的工作量绝对是不小的。还好,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她这会儿的精神倒也不算十分的差。
她先后打电话给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让他们分别到她的办公室来。几人把这十几天的工作情况向她做了汇报,她理出来需要快速解决和另向裘岩汇报的事项。
一通忙下来,她的头发昏得厉害。再怎样,时差问题还是无可避免的。
她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想让自己养一会儿神,脑子里却像跑马一样地过着那些部门负责人向她汇报的各项工作。
手机铃声响起,是《nothing's gonna gelove》的经典旋律。这是萧天来电的铃声,她为他一直以来特设的铃声,甚至在她怀疑是萧天杀了母亲时,这铃声都从未改变过。
“到了?”手机中,是萧天温柔无比的声音。
“嗯。”采月的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是很甜蜜而又疲乏的笑。
“怎么不直接回家?”以前萧天只说“回别墅”,采月住进他的别墅后,他才开始说“回家”。
“积压的工作太多了。裘岩不肯回,我是她的助理,怎么好意思回?”采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萧天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心疼:“那忙到下班就回家来,别加班了!好吗?”
采月软软地回应了他的要求,“嗯,听你的!”
“热烈地吻你!”
采月的嘴角再次弯起一抹甜笑:“吻你!”
萧天不肯挂电话。
采月只好加了一句:“无比热情地吻你!”
萧天这才满意:“等你回来,爱死你!”
采月的心跳因为萧天最后发狠的那句“爱死你”而有些加速。但是,没来由地,她的脑子里又想,她不在时,萧天和楚明珠会不会发生些什么呢?
时间倒退回十几天前
裘岩离开明珠酒店2号泳池后,楚明珠休息了一会儿就再次跳入了泳池。
一般的女人心情不好时,要么大吃大喝大玩大买,要么就是闷头大睡。楚大千金发泄情绪的方式却是与众不同。
她心情不好了时,就是一头扎进水里游泳,一直把自己游到累瘫了就只想睡觉,别的什么就自然而然都不想了。
可是,今晚这个办法显然不太管用了。
她总是会去想那段裘岩和采月的录音。那段录音并不算长,但透露出来的信息却不少。
凡是听过那段录音的人,都很轻易就可以知道,裘岩和采月两人现在是很暧昧的状态,不然采月不可能半夜丢下萧天去找裘岩,不会说她宁愿那匕首是扎进她自己的心口,而裘岩也不会说“我信”那两个字。
半年前,萧天昏睡时,采月曾斩钉截铁地自证她对萧天的爱不需要别人来置喙,但眼下,楚明珠相信采月是真的在两个男人之间有些摇摆不定了。
可是,她脑子里同时回荡的另一句话,却是来自萧天的——“采月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人。”
楚明珠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如此直白的证据都摆在萧天的面前了,他却依旧可以置若罔闻?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把他和裘岩这样优秀的两个男人,都迷得五迷六道的?
这一晚,楚明珠因为运动过度肌肉酸痛,同时失眠。直到凌晨天都要蒙蒙亮了,她才迷迷胡胡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一直睡到中午才从床上坐起。
她很少有这样放纵自己的时候。这一次她向父亲递上辞职报告后,同时给自己放了一个少有的长假,放任地从楚氏总部赶到了本市。她很想知道,萧天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可以把底限放弃到什么地步。
失眠对女人的影响从来都是巨大的,还好,她现在不需要向平常一般往办公室赶,不需要会见一个又一个的集团高管,更不需要费心地和什么头头脑脑见面,不是谈融资就是聊投资。
她也没往什么美容院跑,她没觉得她现在需要做什么保养,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都说女人25岁以后会有第一道皱纹,她都27了,但她对着镜子使劲地咧着嘴,除了眼角挤出来的正常的一点点笑纹,什么也没看到。
她没有叫餐,下了楼,坐在酒店一楼的餐厅里,一个人安静地用了午餐。然后又一个人打了辆车到了本市有名的游乐园。
今天不是周末,游乐园里的人不多。她坐上了摩天轮,当坐位缓缓地升到了最高点时,她俯瞰着脚下的世界,看着一幢幢房子像巨大的积木,地上的人像玩具模型。
坐过山车时,前后位的人都兴奋和惊吓得大喊大叫,只有她一个人紧闭着嘴,因为她的身边没有人,她觉得自己高兴了或是被吓到了,一个人也没法大笑和大叫。
她一个人坐在乐园路边的休息椅上,看着对对的年轻情侣或是祖孙两辈、父子两辈结伴从眼前走过,她觉得自己是个被世界遗忘了的人。
她取出手机,打开联系人目录,看到“天”字,她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萧天今天没去公司,上午他有个重要的网络视频会议要主持,就在别墅的会议室进行。会议结束后,他下了楼。
“李姐,明天我会出趟差,至少一个多星期会不在本市。”
“诶,董事长放心去!”李姐照顾萧天的生活已多年,对萧天的行踪向来不会多问一句。
接到楚明珠电话时,萧天正在书房忙着。
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答应了楚明珠的相邀,开着车出了门。
他觉得,他有必要和楚明珠好好地谈一谈。采月的态度显然已经变了,所以,他还是想按原计划由楚氏做明耀表面上的控股股东。无论如何,他不想让楚乔年把云天视为敌人。
萧天赶到游乐园时,楚明珠还坐在给他打电话时的那张休息椅上。他走到椅子前,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你怎么会想到要来这里?”在萧天看来,应该是小孩子或是那种贪玩的小年轻才会喜欢来游乐场这种地方。
楚明珠笑了笑,“其实我很羡慕那些可以玩得大喊大叫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
萧天微微有些好奇地看着楚明珠,“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你会羡慕别人。”
楚明珠给萧天的感觉,一直都是像一团热烈燃烧的火一样,热力四射、活泼开朗。可是,今天一见到她,萧天就觉得她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好像有些太安静了,而且有点忧郁的感觉。
楚明珠又笑了一下。
“我从小就对自己说,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和我没有关系,我羡慕也羡慕不来。所以,与其羡慕,还不如去好好地争取我可以得到的东西。”
萧天很欣赏地点着头。
“我觉得这样很对呀,你的确是我所见过的人中,难得的最清醒、最理智的人。和裘岩一样,我很少能挑出你的错。你和他都像是从来不会犯错的人。”
楚明珠自嘲地摇了摇头。
她若理智、她若清醒,怎么会痴痴地爱他爱了这么多年,明知他不可能爱她,她却依旧执着如此。
至于裘岩,他不也一样么?明知自己所爱的女人爱着另一个男人,他却依旧不肯放手。
“什么清醒、什么理智?”停了一下,楚明珠又快速收起自己的感慨和失落,冲萧天一笑:“难得你今天有空,陪我好好玩一玩,好吗?”
萧天对这游乐场里的项目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但看楚明珠一脸期待的样子,就还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先是玩了些常规的项目,无非是碰碰车、飞天梭之类的,但就算是这些普通的玩乐项目,因为有萧天的陪伴,楚明珠还是玩得完全像个孩子,一扫之前的失落。
然后就是一些水上项目,全身都玩了个透湿。所以,两人一从游乐场出来,萧天很快就开着车将楚明珠送回了酒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见萧天立即又要上车离开,楚明珠拉住了他:“你上去洗个澡再回去吧。”
萧天不怕洗澡,却怕洗完澡之后的事,“不了,反正现在天热,也不怕感冒。”
“你不怕感冒,却怕和我呆在一起,对吗?”
萧天脸上有些讪讪的,但还是伸手要去拉车门。
楚明珠立即再次开了口,提到了萧天现在最难以拒绝的一件事。
“我不会对你怎样的。难道你不想和我谈一谈明耀的事?”
听楚明珠主动提到明耀之事,萧天的手停住了。
这件事,不管是让楚氏退出,还是让楚氏留下,萧天现在都很不好再对楚明珠开口。她主动提这件事,是打破这件事尴尬僵局的最好办法。
于是,他陪着楚明珠上了楼,进了楚明珠所住的总统套房。
楚明珠随便换了套干净舒服的休闲t恤和纯棉免熨的沙滩裤,就又下了楼,她要亲自给萧天去买一套换洗的衣服。
等萧天在客房的浴室洗完澡,穿着酒店的浴袍走出浴室时,楚明珠已亲自将内外整一套的新衣裤熨好,挂在自己主卧的衣柜里。然后,她才自己走进主卧浴室开始洗。
萧天穿着浴袍坐在会客室沙发上,用手机上网浏览新闻,等着楚明珠出来。
楚明珠洗完澡,把头发擦干后吹得半干,就在主卧的衣帽间,取了件明黄色的真丝连衣裙套上了,因为她知道萧天对真丝制品有种偏爱。
萧天见到从主卧走出的楚明珠如此穿着,心里微微地松了口气。他真怕她又像那年六月的那晚一样,内衣都不穿,只穿着一件性感的吊带睡衣出现在他面前。
楚明珠走到了咖啡机前,取过一个装咖啡的罐子来,扭头问萧天。
“我磨点咖啡,你喝吗?”
和裘岩一样,楚明珠很爱喝咖啡。但萧天不喜欢,尤其对被传得神乎又神、又贵得死人的所谓猫屎咖啡,他更是没兴趣。
楚明珠见萧天摇头,就放下了咖啡罐。
“那你想喝什么茶?还是龙井?”龙井是萧天最爱喝的茶,这个楚明珠自然是知道的。
果然,萧天这回点了头。
茶香微微飘出,楚明珠左右两手各端一盏茶盅,走至茶几前,弯下腰,将莹白的骨瓷茶盅一盏置于萧天面前,一盏放置于另一边,然后才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了。
认识萧天以前,她不太喜欢饮茶,偶尔和一些客商应酬,客商约至茶室,她也只是捏着鼻子勉为其难地喝一点。后来,因为萧天不太爱喝咖啡,她就开始学着喝茶,慢慢地就也习惯了,偶尔自己一个人时,她也会泡杯茶品一品。
一坐下,楚明珠就微微含怨地看着萧天。
“人家喝茶,红茶绿茶白茶黑茶都会喝,偏你只喜欢绿茶,绿茶又只喜欢龙井。”
萧天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确偏爱绿茶,但别的茶偶尔也喝的,只是少。但他知道楚明珠是话里有话,所以没有接她的话。
虽然开着空调,但因为天热,萧天浴袍的腰带系得并不太紧,领口微敞着,露出少许胸膛。
这是楚明珠第一次见到萧天穿浴袍的样子。她看着他,微微地有点发痴,只是很快地又收回自己的目光,没敢让自己继续往下沉。
聊了些别的闲话,楚明珠再一次主动提起了明耀,“你还希望楚氏撤出明耀吗?”
萧天之所以留下,就是想和楚明珠谈一谈明耀的事。见她果然再次提起,他立刻回复,“你知道的,我其实并不是真想楚氏撤资。”
楚明珠苦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这是她的意思。她现在还坚持让你这么做吗?”
萧天很是惭愧地低着头,在这个问题上,他觉得自己很没有脸面对楚明珠。
“我不管她想怎样,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说让我留下,我就留下。你若还要我走,我就走。就算爸爸发怒要与你为敌,我也会努力说服他不要为难云天。”
萧天的头,这回低得更低了。
“为什么又不敢看我?觉得有愧于我?”楚明珠自嘲地笑了一下:“以前,我都不知道嘲笑过别人多少回。可谁能想到,我楚明珠犯起贱来犹有过之。张爱玲说‘低到尘埃里’,可我觉得我连尘埃都不算了,我根本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萧天实在听不得楚明珠如此地作践自己。
他的确对美女投怀一贯是敬谢不敏,但有一点他与裘岩很不一样。
他的童年尝过太多的辛酸,所以对于那些真心对他好的人,他做不到像裘岩一样地理智和冷硬。只要有人可以突破他设置的那层强硬屏障,而真的进入到他的心里,他就再也做不到冰冷到底了。
即或他不会真的答应她们的求爱,但他会给她们温柔。对欧阳晴是如此,对韩露是如此,对楚明珠,他更是如此。
他这样的男人,表面上邪冷,却将炽热闷在了心里,而且,他仿佛注定了要为别人而燃烧。
“珠儿,你别这么委屈自己。我并非对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只是不想你陷得太深。我并不值得你如此!”
楚明珠转头直盯着萧天。
“萧天,告诉我,你对我究竟有没有一点男人对女人的爱?我不相信那晚在这沙发上,你只是出于捉弄才和我亲热。你当时的表现根本不像一点不动心的样子。而且,你没有那么坏!你心里对我并不是没有一点感觉的,对不对?”
萧天又垂头不说话了。
“我热烈地追求过你,也尝试过不与你联系,想要忘记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爱上你,我已经爱了你五年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告诉我,萧天,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点地爱过我?”
楚明珠看着萧天的眼神是那样地专注而幽深,萧天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了。
曾经,欧阳书记也曾要求他,让他对他和欧阳晴的关系表态。此刻,面对楚明珠的要求,萧天甚至觉得这种压力还大过面对欧阳书记。因为,他对楚明珠的确不同于对欧阳晴。
如果不是那一夜后,采月就横空出现了,如果那一夜后,楚明珠依旧对他痴缠,萧天并不确定他和楚明珠现在会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眼下,该如何回复楚明珠呢?
是彻底地让她伤心绝望,然后选择放手?还是告诉她实话,让她得到一丝安慰?
如果怎样她都不会放手,那不如让她得到一丝安慰。如果她会痛极放手,那就让她伤心绝望!
出于对楚明珠的了解,最终,萧天选择了后者。
“珠儿,你是个极有魅力的女人,而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承认,那一夜,我的确对你产生了一些过份的念头。但排除掉药物的作用和纯粹的生理因素,我认为在我心里,我的确是把你当成是一位极其热情而可爱的妹妹来看待的,就像我对待小怡一样。”
“我不信!”
楚明珠激动而大声地打断了萧天的话。
“妹妹?你对程怡会像那晚对我一样吗?不错,那晚我是下了药,可我不信我是第一个对你下药的女人,难道你对个个下药的女人都会如此就范?若是那样,恐怕你的名誉早就毁了。”
萧天脑袋又开始疼,同样是爱他的女人,欧阳晴从来都不会逼他,而别的女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楚明珠和任何别的女人都不同。
她的确是骄傲的,但在经历了两三年漫长的冷却后,这段感情却依旧炽热,这让她连最后的骄傲和自尊都抛弃了。所以,她开始逼他表态,她要为自己五年多的这段痴恋要一个最终的答案。
面对楚明珠的质问,萧天无话可答。楚明珠太聪明,他骗不了她。对她,他除了拒绝,更多的时候,其实是在躲。
这种时候,萧天选择了沉默以对。
“你不说话,就表示你默认了,对吗?”
萧天微微抬头,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珠儿,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何必要执着于一件毫无意义和毫无结果的事?”
楚明珠的激动转成了伤心。
“萧天,你好残忍!我要为我五年的爱恋,寻求一个结果,怎么会是毫无意义的事?我只是要你一句话而已。难道你连一句话都不愿意给我?”
萧天不敢再呆下去了,他想离开。可是他身上却穿着酒店的浴袍,这会儿的他,甚至连底裤都没穿。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我该走了!”
楚明珠失望地抬头看着他。但她还是也跟着站起,走进主卧的衣帽间,把她刚刚为萧天打理好的内衣裤都取过来,递到了萧天的手里。
萧天走进客房去换衣服。
楚明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双眼有些发直地发着呆。
不久,萧天面貌一新地重新出现在楚明珠的面前。颜色很正的深灰色衬衫和配色西裤,挺阔而修身,线条笔直而挺拔。
楚明珠站起,走至萧天的面前,轻轻地将手搭在了萧天的胸前,欣赏着他穿上她亲自为他而选的衣裤后的俊朗形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深情地凝望着眼前自己所深爱的男人,楚明珠的嘴角弯起一抹温柔和欣赏的笑意。br>
“很合适,我的眼光真的很不错!”这话既是夸她选的衣服,更是夸她选的男人。
“你好好休息吧!明耀的事是我欠考虑,我想你留下!”
萧天轻轻地拍了拍楚明珠放于他胸前的手,然后不敢稍有迟疑地转身就要离开。
“不,你别走!”楚明珠像上次一样,在萧天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萧天也像上回一样,劝了她一句就用力地掰开了她的手。
但这一次,楚明珠没和上回一样只是失声地痛哭。她转身快速地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对着了她的手腕。
“萧天,告诉我实话!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点爱我?”
萧天听出楚明珠的声音不对劲,停住脚步扭过了身。
“珠儿,你不可!”萧天吓得伸手就要去夺楚明珠手上的水果刀。
楚明珠快速地后退,拉开了她与萧天的距离:“你别过来!我只要你一句话!给我!”
萧天的手一直举着,紧张地望着楚明珠。楚明珠的双眼发红,眼里满是泪水。
萧天劝慰着她,试图安抚她的情绪,但没用。
僵持无果后,楚明珠用力地将水果刀划了下去,鲜血立刻地滴落在了全进口的昂贵地毯上。
萧天大叫了一声“珠儿”,扑上前去,抱住了楚明珠。他想要抱她去医院。
楚明珠不肯,只是含着眼泪地盯着他,不断地说着:“告诉我!萧天,告诉我!”
萧天心痛得发抽,却依旧紧紧地抿着唇不说话。
他对明珠酒店总统套房的结构和布置都有所了解,他快速地跑到一个柜子前,找出了医药箱,翻出医用纱布,快速而熟练地为楚明珠进行了初步的包扎。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楚明珠就离开了套房。
楚明珠没再挣扎,只是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萧天,口里依旧一直地说着:“萧天,告诉我!”
明珠酒店离中心医院不过十分钟的车程,但萧天立刻就发现车后有狗仔跟踪。眼下,他没空、更没心情和这些人玩躲猫猫。
他打了个电话,让人把那些尾巴和拍到的照片全都处理干净。
医院急救室里,医生为楚明珠进行了局麻,然后进行伤口缝合。还好,伤口不算很深,没有伤到神经,缝合包扎后,只要保证伤口不发炎,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萧天将楚明珠送回酒店时,已是晚餐时间。考虑到楚明珠现在的情绪,萧天没有离开,并叫了餐,让服务生送到套房中来。
虽然伤情不算很重,但血还是流了不少,楚明珠的脸色有些苍白,双唇也明显不如平常的红润。
她口里不再要求萧天“告诉我”,只是人变得有些呆呆的了。整餐饭,她一个字都没有说,萧天喂一口,她就吃一口。吃完,萧天让服务生进来收拾完残席,她依旧还是呆呆的。
眼见着一向魄力十足的楚明珠变成这个样子,萧天终于觉得受不了了。
他双手扶住楚明珠的双臂,大声地叫出了她的全名。
“楚明珠,你听着!你是我心中无比高贵的公主,是让我萧天都感到佩服的女人!我不许你这样半死不活的!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你如此地作贱自己,只会让我瞧不起你!你懂不懂!”
楚明珠的双眼慢慢地聚焦到了萧天的脸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她突然开始哈哈大笑。笑完,她的眼泪就如雨一般地落下。只流眼泪,不说话。
萧天将她猛地拥入了怀中。
她倒在萧天的怀中,嚎啕大哭,边哭边用未受伤的右手,非常用力地捶打着萧天的胸口。
萧天任由楚明珠捶打着他,同时用力地吻着她头顶的长发。
良久,楚明珠的哭声和眼泪终于止住了。沙发边的垃圾筒里,是厚厚一层被她的眼泪鼻涕沾湿的白色纸团。萧天胸前的衣服上,也留下了许多的泪痕。
萧天依旧没有放开楚明珠,一直轻轻地抱着她,不时地拍一下她因为哭泣而不时抽搐一下的身体。
“我好羡慕她!”楚明珠的嗓子因为哭泣而沙哑得厉害。
“你不必羡慕她!你的苦,她不懂。她的苦,你也不会明白!”
这世上,的确是每人有每人的甜,也每人有每人的苦。楚明珠没有纠结于这个尽人皆知的简单事实。
“萧天,我刚刚不是想自杀的,也不是想要威胁你的。我只是…只是需要一个结束!”
说到“结束”两个字,楚明珠刚刚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再次满了眼眶,声音也再度哽咽。
萧天又轻轻地拍了一下她,“我知道!”
楚明珠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可以更舒服地倒在萧天的怀中。萧天同样也调整了一下自己,让他可以更轻松地抱着楚明珠,也让楚明珠可以更舒服一点。
“今天以后,我会把你当我哥哥的。”楚明珠说这话时,置于萧天胸前的手紧紧地揪了一下他的衬衫,持续了一小会儿,又慢慢地松开了。
萧天的眼中,隐隐地有了一点眼泪。
他的唇角勾了一下,轻轻地道:“好!”
然后,两人相拥着没再说话了。
过了许久,楚明珠轻轻地唤了一声:“萧天”。
萧天轻轻地“嗯”了一声。
“除了那一次捉弄我,你从未认真地吻过我。离开以前,吻吻我好吗?像一个男人吻女人那样地,吻吻我。”
萧天没有说不好,也没有说好。但他轻轻地动了一下,楚明珠微微地抬起了头。
双唇接触时,眼泪再次顺着楚明珠美艳无比的脸庞,缓缓滑落。
这一次,萧天没有对她冷硬,他的确给了她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对女人的吻!热烈而长久!
离开明珠酒店时,萧天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但心中隐隐地,也有一丝揪扯的疼!
楚明珠第二天就离开了本市,带着手腕处那依旧泛着血色的、未愈的伤口。
同一天,萧天也离开了本市,去处理他云天集团董事长以外另一个身份必须要处理的事。
采月靠坐在办公室的大班椅上,头觉得昏沉沉的。时差让她想立刻地倒下休息,但既然呆在办公室时,她就想尽力可以多完成一些工作。
坚持到下班时间,她主动拨通了裘岩的0001号内线,“我要先回去了。”
“辛苦你了!早些回去吧!”裘岩的声音同样是深深的疲惫。
“你也别太晚了,好不好?”
裘岩停了一下,才轻轻地回道:“好!”
回到别墅时,李姐正在厨房忙着准备最后一道菜。
萧天知道她今天回来,推掉了原本的应酬,提前回了别墅等着她。
一家人重新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饭。采月十分报歉地向李姐、小赵和武薇道歉,说她这次出国没怎么去逛街,只是随便地买了些她认为合适的小东西,作为送她们的礼物。
赵若飞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干妈为什么不给我道歉?欺负我人小是不是?”
采月愣了一下,就笑哈哈地连声向小家伙也道了歉。
吃完饭,采月从行李箱里取了礼物出来。
赵若飞看到那套飘洋过海而来的正版超人模型时,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瞬间就秒亮了。他在沙发上窜上又蹦下,对着采月的脸,口水吧嗒地连吻了好几下。惹得全家人都大笑不止。
和萧天一起陪着小家伙看了一会儿电视,采月就觉得顶不住了,困得眼皮发沉。萧天知道她还在倒时差,就陪着她一起上了楼。
洗浴时,萧天看到了她手臂上那明显的齿痕。但他没问什么,只是小心地为她冲着水,不让水弄湿她的伤口。
两人一起洗浴完,就又一起倒在了床上。
“对不起,这回我是真的没给你带礼物。”
这次美国之行虽然时间不短,但采月的确没去逛街,因为这次出国不是因公,更不是旅游。她没心情逛,裘岩更没心情逛。最后一天,若非裘岩觉得过意不去,主动提出陪她逛逛,她都打算空手去、空手回的。
最终,两人只在一家大型的百货大楼象征性地逛了逛,扫了点货带回来。因为有裘岩在身边,给别人的礼物采月都多少大小地买了点,唯独给萧天的,她没买。
“没关系,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萧天一说完,就翻过身来压住了她。
采月本想拒绝,但“小别胜新婚”,她理应热烈地满足萧天的渴求的。而且,她和裘岩在万里之遥的国外呆了那么长时间,一回来就拒绝萧天,她也怕萧天会多心。所以,她还是对萧天的爱抚做出了合适的回应。
起初更多只是“应该”,但在萧天着意的撩拨之下,她真的很快就燃烧起来。
哪知道,她的期待越来越浓烈时,萧天居然突然就翻身坐起,要去拉床头橱的抽屉。
采月极不适应萧天如此奇怪的节奏,就用探寻的眼神看着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重要到连眼下这么亲密而重要的活动,都紧急刹车地暂停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萧天居然前所未有地、第一次主动地拿出那么一片又小又薄的包装纸,然后撕开,采月吃惊得嘴都张开了。紫you阁
自从萧天假昏睡一事暴光,她就停服了长效避孕药。前不久,与萧天发生的每一次都太过突然和暴烈,所以,她一直是在完全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与萧天在一起的。
今天这一次,倒的确算是两人复合后的第一次有备而来。
采月很是新奇地看着萧天。以前,都是她为萧天买这个的。只是,买一盒就要用好久,原因是萧天会找各种借口拒绝使用。
“你自己买的?”
萧天正费力地为自己穿戴着小雨衣,听采月来此一问,气恼地瞪了一眼他的女人。
“傻妞!难不成你还希望我把我的尺寸告诉给别的女人听?”
批评完一旁的傻妞,萧天在心中继续不快的吐槽:戴这玩意,真麻烦!
采月在脑子里想像着萧天在超市买tt的情景,忍不住抖着肩地笑起来——那画面真的蛮有违和感的!
萧天的准备工作一完毕,立刻就凶相毕露了。
“还笑!一会儿我让你哭都哭不出来!”停了一下,他又问:“笑什么,老实交代!”
采月的笑没有因为萧天凶巴巴的威胁而收住,边笑还边问:“多少钱一盒?什么牌子的?”
“没算多少钱一盒,刷完卡拎着东西就出来了。”
采月再次新奇地瞪大了眼:“拎着东西?你还买别的东西了?你居然还会花时间逛超市?”
自从生意作起来后,萧天就很少逛超市了,因为实在是没时间。
日常的生活用品都由李姐给包齐了。他个人的衣服、包括内裤,都是看完产品目录后,打电话给专卖店,直接送上门。
别的东西,他想要什么,也是一个电话打给手下那帮子人,然后不久,东西就会摆在他面前了,而且品种只会多不会少,他选剩下的,弟兄们再拿车给运走。
所以,像上回陪采月去兰丝坊订礼服,对萧天而言,绝对算得上是难得的陪同。
萧天一边高调无比地忙着发动进攻,一边回复:“别的没买。我只是嫌麻烦,直接买了一打,当然要装购物袋拎回来。”
采月狂汗:“一打?那要用多久?这玩意是有有效期的,你知不知道?”
萧天百忙中刮了一下她的小俏鼻:“用不了多久的?你瞧好来!”
然后,采月就真的迎来了被动挨宰的悲惨境遇。
连续两次后,采月就像一根煮得过熟的面条一般,软趴趴地瘫在了床上。萧天侧躺于她身边,用大腿一圈,把她往他身边扒拉了一下,就怕她半夜滚下床去。
“为夫今天表现如何?”萧天的手很不老实地又覆盖住了她胸前的隆起。
“夫君威猛!”和萧天的意气风发相反,采月完全是有气无力。
“我不是问这个。”
“啊?那是问哪个?”身体的极度疲惫,令采月的脑子也变得迟钝了。
“我是问我主动给我兄弟穿上小雨衣,是不是好棒?”萧天边说,脑袋边朝采月凑了过去。
“嗯,值得表扬!”采月越来越迷胡,没有多想,直接按萧天期待的点了赞。
“以后,只要你不愿意,我都不会再逼你要孩子了。”
之前,采月因为他用奸计让她怀孕很是不愤,甚至认为他这是极不尊重她的表现。后来,他又再次使用暴力将她圈禁,试图再次让她怀孕。结果却是,她离他越来越远,而与裘岩却是越来越近。
所以,痛定思痛后,萧天决定以后完全尊重采月自己的意思,在她真正嫁给他,并且明确表示她愿意要孩子之前,他都会自觉地履行自己身为男人的避孕义务。
可是,以采月的敏感多疑,萧天又担心他如此主动地避孕,会让她误解他是因为介意她现在和裘岩的暧昧。所以,他要主动告诉她他的想法,以免她又想歪来。
采月闭上的眼一听萧天的话,果然努力地睁了睁:“真的?”
关于要孩子这个问题,的确一直是困扰着她的一个大问题。她的确是不想太早有孩子,因为她一直不确定自己和萧天的未来会怎样。
萧天的手从她的胸前微微抬起,轻轻地抚着她的脸,温柔地道:“嗯,真的!”
采月像只猫一样地轻哼了一声,然后极倦怠地口齿有些不清地道:“你真好!抱我!”
“好,抱你!”萧天身体朝前又凑了凑,同时手臂拢了拢,把猫头揽进了怀中。
手触到了采月背后柔软的长发,萧天的手指缠绕着一丝发缕,卷起来又松开,松开又卷起来。口里轻轻地对她说着话,说了好几句却不见她有一丝回应,就身体后退了些,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
“宝贝、宝贝!”
采月毫无反应,萧天才知道,这丫头早已经歪在他怀中睡着了。
以往,她就有这个毛病,完事不久,就会懒懒地睡去。今晚,因为时差的缘故,她更是神速地去梦里会周公了。
看着她睡得香香的脸,萧天很有挫败感。
这会儿才八点不到,他原本想拉着她再好好狂乱一番,尽量按正常时间睡,以更有利于她把时差倒过来。但已然如此,他也不忍心再把她拽起来。
萧天穿上衣服下了床,进了书房。到了点,他才重新进客房,睡在了采月的身边。
虽然两人早已经破了一个月的约期,但采月坚决地就是不肯睡到萧天的主卧去。就算是自欺欺人,她也觉得这样要让她心里好过些。
半夜四点钟时,采月睡醒了。
睁开眼,身边是她所爱的男人,但远处的世界还是一片混沌中。闭着眼试了一会儿,她确认自己无法再入睡,就决定起床。
她轻轻地将萧天搭在她腰上的手拿开,然后套上睡衣拉开露台的玻璃拉门,坐在露台的摇椅上望着月光下的大海发呆。隐约中,她看见海滩上站着一个人,而那个人的身形轮廓是她无比熟悉的。
有谁会和她一样,半夜四点不睡觉,一个人在沙滩上望着大海发呆?心中要有多少的愁绪,才需要这样地在黑夜里一个人面对一片海?
采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个身影。那身影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那身影在此之前已在那里站了多久了,他又还要继续这样地站多久?
相隔着一片花园和一片沙滩,两人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那身影偶尔会走动几步,后来又在沙滩上坐下了。
月光慢慢地隐去,日光却又还未出现时,采月已很难再看清那身影的轮廓,但她依旧坐在椅子上,望着那越来越模糊不清的身影。
当天际慢慢地微红时,那身影终于从沙滩上站起,慢慢地离开了。
采月也站起,回了房间。只是她没有回到床上重新躺下,而是取出笔记本又回了露台,审阅各种工作报告。
天微亮时,萧天醒了,拉着她又是好一番索要和折腾。
采月没有拒绝,迎合着萧天的节奏,只是脑子里不时地会有那个身影的闪现。
晨跑时,三人再次相遇。
从那个与裘岩在办公室休息室发生暧昧之事起,除了周年庆酒会上,出于场合需要,萧天和裘岩聊了几句外,这些天,两人就不曾再有任何的联系。除了因为裘岩身在远隔万里的重洋之外,还因为彼此的心结。
眼下,两人再次相见,气氛很是有些尴尬。
萧天想起了程怡和赵飞离开,在他最伤心、情绪最低落时,是裘岩特特地跑到他身边来安慰他。现在,裘岩刚刚丧母,也正是他最为伤心的时刻。
“伯母的事,请节哀!”
裘岩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萧天的问候和安慰。然后,正好前方是个三叉路口,裘岩打了声招呼,就和两人分开,往另一条路跑去了。
用过早餐出门上班前,采月和萧天打了声招呼。
“积压的工作量太多,这几天恐怕我得天天加班了。”
整整两周时间落下的工作量,自然是需要加班加点才能扫荡完的。尤其萧天了解采月还是个道地的工作狂。
他抱着采月吻了吻,然后又嘱咐了一句:“悠着点,不要太拼命了!”
采月如常一般地,从普通员工电梯进了写字间。
昨天因为是和裘岩同回公司,走的高管区那边的电梯。今天从前台那边一路走过来,采月还是感到了公司里同事们对她的态度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或许是因为不久前的热帖之事,也或许是因为她这次与裘岩的美国之行。
采月没有让自己在这样的事上浪费太多的情绪,因为她根本没有时间用来浪费。只要展开那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表,她就完全没有一点多余的心情,来考虑办公室里各样与她有关的流言蜚语了。
不仅是她,裘岩也一样。
一整天的时间,在高度的忙碌中很快地过去。
快下班时,采月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她知道,这段时间,裘岩铁定也是要加班的。
本站访问地址 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 即可访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一个多月前才因为胃出血住院,所以,自从重回公司,采月就特别留意提醒他,要按时按点地吃饭
只是,她自己也是个工作狂,因为新职位的压力,不仅没有很好地执行提醒裘岩的任务,反而还经常是裘岩提醒她要按时吃饭
但这趟美国之行,她背负着裘夫人临终的嘱托,自觉压力倍增虽然知道裘夫人说的照顾是身为妻子的照顾,虽然她明知自己做不到裘夫人所要求的,但她还是想尽力地照顾好裘岩
果然,一推开门,她就看见裘岩疲惫地靠坐在老板椅上
“该吃饭了想下楼吃,还是我叫外上楼”
裘岩没回话,依旧后背完全地靠着椅背,只是,他朝采月伸出了他的一支手
采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走至了裘岩的身前
裘岩把椅子朝她转过来,身体坐直,轻轻地抱住了她,脸贴着她柔软的胸口采月从上往下地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和微闭的双眼,以及挺直的鼻
她抬起手,也轻轻地抱住了裘岩的头,手指微微地插入他的发间和萧天一样,裘岩的发质也非常的好,很柔软,与他表面的酷冷很是不搭
“累吗”她轻轻地问道
“有你在,不觉得有多累”裘岩的声音也非常的轻
她没问昨晚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在海边站了那么久,更没问他是否常常会这样,就只是手指在他的头上不太用力地滑着,就像是在帮他按摩头皮一样
“我现在打电话去订餐,想吃什么”
“不急,我想再抱你一会儿”
采月听话地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么轻轻地相拥着
好一会儿以后,采月的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裘岩这才轻笑了一声,放开了她
采月很有些不好意思
裘岩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想吃什么”
“想吃楼下的营养套餐又快又卫生,菜式搭配和营养又都还不错”
“好,听你的”
打完订餐电话,两人走到了会客区的沙发坐下来一边等着餐,采月一边跪在沙发上为裘岩揉着肩,也为她按摩太阳穴
按揉了一会儿,裘岩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坐下来,并张开了手臂
采月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坐下,将头慢慢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对她做更多,只是轻轻地揽着她的肩,歪着头与她靠在了一起
餐送到了,两人没去休闲区的茶歇室,就在总裁办公室里简单地用了餐吃完饭,两人又分开,隔着一道墙,各忙各的
忙到八点多一点时,采月就困了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没有几天是倒不过来的
她再次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提醒裘岩该回去休息了
她知道今早裘岩和她一样,很早就醒了,甚至他可能昨晚都没怎么睡,所以,今晚应该更早些睡恐怕得再有几天,他们的作息才能正常起来
裘岩的桌上摆着一杯浓浓的咖啡,看样子,他是预备今晚要加班到很晚才回去
采月拿起咖啡,直接走至裘岩休息室的浴室,将咖啡倒了,又涮干净了杯子
回到办公室时,裘岩望着她浅笑:“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倒掉的这杯咖啡,每年的年产量才有多少”
“我才不管这咖啡有多稀有,现在你就起来,离开这,回家睡觉”采月一边说,手指还一边指着总裁办公室的门
“你好凶”裘岩微微有些委屈似地报怨了一句
采月极少见到裘岩如此的神情,他平时总是一脸的酷冷和从容,或者说是严肃
她轻轻地将手搭在了裘岩的肩上,语气温柔了许多:“你要好好顾惜自己,伯父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了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早些回去,好不好”
裘岩慢慢地站起来,望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许多的纠结与柔情,采月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又是昨晚那在海边孤寂的身影
他望了她好一会儿,这才冲她笑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收尾我答应你,最多半小时后我就回去”
“真的”
“嗯,真的你这么凶,我哪里敢骗你”
采月见他如此,就没再坚持,离开写字楼,上了武薇的车
总裁办公室里,裘岩重新坐回老板椅只是,他并没有按原计划地忙工作,却拉开抽屉,取了一支,点燃了
采月闭着眼靠坐在车里,心却依旧停在了裘岩的办公室
回到别墅时,九点已过萧天在自己的书房忙,赵若飞刚洗完澡**采月忍着疲惫,给他讲了两个故事,哄着他睡下了,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萧天正坐在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见她进来,他站起,走至她面前,心疼地看着她
“累了吧洗完澡早些睡吧”
和萧天一起躺在浴缸里,水流轻柔地在周身环绕按摩着,萧天还用一只手为她按着头皮和太阳穴,采月居然就这么地睡在了萧天的怀中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时差居然这么快,就硬是被调过来了
连着两天,采月都是忙到九点以后才离开公司裘岩同样
只是,两人没有再像美国之行前一样,同车回别墅在公司,两人也是各忙各的,裘岩除了偶尔抱抱她,两人都没有再有别的亲密行为
周五晚,是“颜”的秋冬发布会之夜
已是九月下旬,这个时间进行发布会,显然是晚了原本这发布会计划是九月上旬举办的,因为采月陪同裘岩出国,刘艳红又坚持等她回来,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
虽然采月并没有借自己与萧天和裘岩的关系炒作的意思,但几个月以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所以,“颜”今年的发布会在很早以前,就已被许多媒体在关注了
只是,媒体关注的要点并不是“颜”本身今年的风格如何如何,而是今年的这场发布会,传闻中那两个男人究竟谁会出席,或是和去年一样,两人一起出席因为眼下,这个问题仿佛和三人间最终的感情走势直接相关
发布会的举办地依旧是皇尊凯悦只是,所邀嘉宾相比去年,上了不只一个档次国内时尚圈一流的主流媒体几乎都被邀前来,甚至国际几大时尚杂志社的主编也有前来捧场的
想都不用想,采月就知道这一定是裘岩在背后为她出了力
发布会现场,采月和刘艳红两位“颜”的美女老板,亲自站在大厅入口处迎接着每位到场的嘉宾和去年一样,所有人已入座,现场大灯即将关闭前的几分钟,裘岩才身着色礼服亲自到场
采月手挽着裘岩的手臂,坐在了发布会最重要的两个席位上
t台下立刻是一片嗡嗡的议论之声
大家共同的想法几乎都是:另一位男主去哪里了这是否表示,在这场情感的争夺战中,最终是赫赫大名的裘氏少掌门,成为了笑到最后的赢家
采月无视身边一切的交头接耳,平静地目视前方裘岩的脸上也没有特别的表情,更没有意气风发相反,他的眉皱了皱
“萧天呢”不想别人听到,所以裘岩凑近了采月的耳边,才低声地开问
采月扭头,同样凑近他的耳边:“他有事,来不了”
裘岩的眉皱得越发地紧:“你们又怎么了”
采月再次扭头,凑近他低语:“没事他和我商量过,我答应了,他才缺席的”
裘岩这才没再问什么
台上,当温蕊以今年首席代言的身份出现在t台秀上,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几年,温蕊几乎每年都要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作品,国内大奖拿奖拿到手软,她本人在嘎纳电影节上低调而优雅的表现,也令国际电影圈对她印象颇佳
发布会舞台秀一结束,照例是媒体见面会
裘岩没有出席,主席台上采月、刘艳红、温蕊和大卫回答了媒体提问
采月与温蕊的私交,首度暴光
除与“颜”本身有关的问题外,采月拒绝回复一切有关她和萧天、裘岩的感情问题
发布会的所有环节结束后,采月上了裘岩的车
武薇的车跟在后面,挡下了跟尾的那些媒体
车里,采月收起了发布会各式场合所应呈现的笑容,靠在了裘岩的怀中
从美国回来快一周的时间了,虽然忙是事实,但采月也明显感觉到,裘岩再一次地在这段感情的争夺中开始让步了
以她对裘岩的了解,他现在这种完全反常的退让和忍耐,是因为他不想再借着裘夫人的过世和她临终的嘱托,来加重她本已超负荷的心理负担了不然,他完全会继续美国之行前对她的追求攻势
晚上,萧天试图再和她亲热,被她阻止了
萧天脸上很是歉然:“我没出席颜的发布会,你还是心里不高兴,是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颜”是因为不得以而推迟到今天才举行秋冬发布会,而国内女装界一直的领导品牌“影裳”,却是故意把本季的发布会放在这个时间点进行,意思仿佛是宣告自己在女装界的地位,好比越是大人物,出场就越晚
但这样一来的结果就是,两家的发布会撞车了
韩露过世以后,她名下的“影裳”在她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按法律规定,就应该是由她的父亲省长韩耀接手但韩耀身为一省之长,按相关纪律和条例是不允许经商的
所以,韩耀就全权委托了萧天对影裳进行管理因为他是女儿最爱的男人,韩耀相信,女儿会愿意把影裳交在萧天的手中
萧天本人当然也是没有时间来直接管理影裳的,而且采月也是做女装的,他若接手,和采月难免就要唱对台戏了
他可以和裘岩化敌为友,但影裳是韩露所有,将心比心,萧天相信韩露若是活着,她也不会想和采月合作
所以,萧天又请了职业经理人来负责对影裳的具体管理和经营他个人只以韩耀全权委托人的身份,偶尔过问一下
今天是影裳、也是“颜”的发布会,萧天在和采月商量后,还是选择去了影裳发布会的现场
采月和萧天交往了这么久,对他的个性和为人也算是很了解了,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倒也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因为她知道,萧天是在用这种方式,偿还韩露生前对他的一片深情
眼下,萧天因为她拒绝与他亲热而认为她在生气,倒也并不奇怪
“不是我没有生气,你去为影裳撑场是应该的我只是觉得累,好想休息而且,这样的事,也应该有所节制的对吗”
萧天见她如此,倒也没有多做纠缠只是在心里,他知道采月拒绝他的真正原因并非是因为累,更不是因为要有所节制因为除了刚从美国回来那一晚和那个清晨,这几天,两人都并未发生什么
周六,采月哪里都没有去,一整天都呆在别墅的厨房里而且,她呆在厨房里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反复地做甜甜圈
萧天也没出去
起先,他没太在意后来,因为采月的行为实在太奇怪太过火了,萧天忍不住就也去了厨房
厨房里,采月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依旧在忙碌旁边的一个不锈钢面盆里,全是甜甜圈,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糊的、方的圆的、扁的鼓的,一看就知道,全是废品
对面食,采月谈不上完全不会做,比方她就曾经为萧天做过很好吃的南瓜饼,那是在多次请教李姐后才有的成果但基本来讲,她对面食的确算得上是不怎么在行的
“宝贝,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好这一口了是若飞昨晚对你说要吃这个的吗”
家里没有一个人特别喜欢吃这个,萧天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若飞了
“没有,我就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做着玩玩”
萧天右手摸了摸下巴
谁都有心血来潮的时候,可是,在厨房呆一整天就只做一件事,就算只是玩一玩,这里面也不会是没有一点特别的原因的吧
排除掉若飞,萧天就只想到还有一个人,可以令采月如此地发狂但萧天想了又想,他没听裘岩说起过他爱吃甜甜圈呀
看着那一盆各式各样的圈圈,萧天很想不明白
“你动手做之前,没去查查资料,做这个具体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她当然查过资料,但网上介绍的方法和裘夫人说的不太一样
裘岩爱吃的,只有裘夫人亲手做的甜甜圈,而裘夫人临走前,拉着她的手,告诉了她她做甜甜圈的方法
但她并不想萧天知道,她这是为谁而做所以,她就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萧天想留下来和她一起做,但被她坚决地拒绝了
“我想做出自己独特味道的甜甜圈来,你去忙你的吧,别管我”
萧天只好离开了
周日一整天,采月依旧泡在厨房里
5公斤装的面粉被她折腾光了整整两袋存货没有,她居然亲自开着车跑到超市去,又买了整整5袋回来
只是这回,她买的全是进口面粉,而不是之前的有机面粉同时采购回来的,还有进口的脱脂油、橄榄油、果酱、蜂蜜、沙糖等不知道是不是折腾了这么久,她打算从材料的改善上入手了
采月没有吃过裘夫人亲手做的甜甜圈,但尝过裘家庄园的大厨按裘夫人方法做出来的成品在厨房忙了整整两天,虽然她最后做出的那两批相算是不错了,只是,离裘夫人、祥叔和大厨对她讲解的要求还差很多
晚上,采月没有在浴缸里泡澡,而是洗的淋浴洗到一半时,萧天光光地也进了浴室
听着他微微有些压制的喘息声,又感受到他顶在她身后的明显欲求,采月没有再拒绝两人在花洒下,披着一身的水珠,就着哗哗的水声,就开始热烈地彼此爱抚
但萧天显然并不满足于此,帮采月吹干了湿发,两人才一沾**,萧天就扔掉了采月手里的书,直接一个恶虎扑食将她扑倒
“今晚,别对我说节制两个字”
采月一开始还推拒和闪躲了他几次,但在萧天每一次都作出无比坚决要继续的强硬动作后,她还是配合着他的节奏,满足了他连续的索取
周一,照常上班
打开电脑,翻开工作安排表,采月又开始一天的忙碌
快到午饭时间时,她接到了驻外事业部前李总的电话
“周助理,您上回对我说,如果我可以拿出一个更好的业务实施方案,您可以为我们事业部申请增加预算我回来后,就和我们的业务骨干走访了许多的新老客户,还去市场进行了不少调研,初步形成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只是我和王总汇报后,他当即就否决了”
采月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用手里握着的一支签字笔,轻轻地敲着桌面上的一叠纸质文件
上上周,王总办理完与原副手的工作交接后,到原李总负责的事业部履新虽然是平级调动,但王总心里很不爽和李总斗了这么几年,好不容易最后把那块业务争取到手了,结果他却没吃到桃子,还被调来李总事业部,和李总搭班子
“李经理,王总现在才是你的顶头上司集团对越规的跨级汇报是不提倡、不支持的”
李总现在已不是事业部的总经理,只是事业部的一个业务部门经理,所以,采月不再称呼他为“李总”
“我知道,我应该要先努力说服王总才对但眼下,就快要到高峰期了,时机一错过,明年市场又会如何,谁都不好说虽然我们的这些想法还没来得及形成正式的报告,但我和那些业务骨干们都认为还是很有亮点的请您相信,这一次,我是出于公心才这么做的”
采月没有立即回复李总
越级汇报的确是集团不喜欢的做法,但眼下李总和王总的事却有些特殊采月在考虑,是否应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考虑后的结果是,她决定按规矩办只是,在回复完李总后,她马上就给了王总电话
日常性的寒暄过后,采月没有多说别的,只是点了王总一句
“王总,现在两个事业部在业务上已经完全分开前两个季度,事业部业绩下滑得厉害,总部希望你可以和李经理通力合作,扭转目前这种颓势,继续之前的骄人业绩”
结束与王总的通话后,她又了裘岩一直安插在李总事业部的亲信,其人现在已是该事业部的内控部经理
处理完此事,就到了午饭时间今天中午她和裘岩都没有应酬,两人一起去了集团的内部餐厅用餐
裘岩明显比平时要更少话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采月还可以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味
与萧天一样,裘岩极少抽所以,平常他的身上会有混合着须后水和海洋香水的清新味道,却几乎闻不到这种男人身上常有的淡淡草味
这几天在公司,采月并没有见过裘岩抽所以,他应该是在别墅或是在外面抽的,而且抽的恐怕还不少
今天已经是9月23号,下周一就是9月30号了这个两月之期到期日子的临近,就像一道魔咒,时时地响在他们三人的耳旁,扰乱着他们的心
越接近9月30号,采月就越紧害怕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每时每刻在等待着行刑的日子到来只不过,她不是要被处决的人,而是那个要去处决别人的人
但采月觉得,其实她既是处决别人的人,也是要被处决的人因为不论是选择哪一个,另一个的痛,她都会感同身受
取了餐,裘岩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眉眼低垂地用着餐
采月想说点什么,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用餐时间,工作上的事更不想提所以,两人都只是默默地往口里递送着食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都吃得不多。
盘中食物还有一半时,裘岩就放下了刀叉。
采月今天取的中式餐,见裘岩放下了刀叉,她也将手中的勺子放下了。
“再吃点!”虽然放下了勺子,但采月还是开口劝了一句。
只是,她没敢看着裘岩说这话,因为裘岩的憔悴很明显,她怕自己如此近距离地与他在一起,忍不住就可能会失态。
裘岩轻轻地回了一声“好”,又拿起了刀叉,只是,比之前吃的速度更慢了许多。
餐厅里的人用完餐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人盘中的食物却依旧都没有消灭光。
“我吃不下了。”终于,采月小声地说道。
裘岩终于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那就不吃了。”
“好。”
两人站起来,走至收盘台放下了餐盘,一起走出了餐厅。
因为是内部餐厅,不对外营业,所以,餐厅并没有设在主街的位置。从餐厅到裘瑞国际的写字楼,需要走过两个街口。
一走出餐厅,采月主动拉住了裘岩的手。
裘岩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他的手却紧紧握住了采月的手。
两人不像以前一般会中速地回到办公室午休,却都把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地靠近着不远处那幢巍峨的写字楼。直到走到了办公室大门前,两人的手才分开。
现在已是九月下旬,早晚凉,中午热,天气已没有了盛夏的那种酷热,采月的手却依旧有些发湿。
午休时间,她却脑子一片混乱睡不着。干脆就坐起上网。
果然,温蕊出席“颜”秋冬发布会的新闻,出现在各大门户网站首页娱乐版块的主推图位置。点击评论,正面评论还是比较多的。毕竟,温蕊这么多年在娱乐圈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图片新闻右侧是相关报道。其中不少是温蕊近期的一些别的新闻,还有就是关于“颜”发布会的专题新闻。
点开专题新闻,又果然,她挽着裘岩和与裘岩比邻而坐观秀的照片,占据了本则图片新闻的醒目位置。相关评论几乎全是关于她与裘岩和萧天之间感情归属的各种议论和猜想。
因为前段时间那则热帖暴出了她与裘岩的那段暧昧对话,又因为此次萧天的缺席,几乎所有人都一边倒地认为,在这场扑朔迷离的感情之争中,裘岩最终战胜了萧天,成为了笑到最后的胜利者。
下班后,有一个应酬。席中,裘岩频频主动举杯敬对方,他的状态明显是奔着故意求醉而去的。
对方到最后,完全被裘岩的攻势吓住了,都纷纷表示不能再喝了。裘岩不听,依旧猛灌。最终,对方连董事长带总经理,全部狼狈地进了洗手间。
酒喝到这种程度,席必须散了。不然,场面会很不好看。所以,对方主动提出,今日之宴应该尽兴而归了。
因为裘岩的主动,采月几乎没喝什么酒。
作了裘岩三年多的秘书,又做了他快两个月的助理,采月还从未见裘岩真正地醉过。但这一次,她知道,裘岩是真的醉了!
裘岩前阵子才因为胃出血而住过院,采月担心得不得了。席散后,赶紧吩咐薛勇带裘岩去吐。还好,这阵子薛勇都随身带了解酒药,裘岩赴宴之前已用过了药。
回别墅的路上,采月没有坐自己的车,和薛勇一起扶着裘岩坐进了他的宾利。
这一次,是醉酒的裘岩躺在了采月的怀中。虽然车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味,但采月还是主动按下了车里的隔板。
裘岩全身瘫软,甚至意识都仿佛有些模糊。他不能拥抱她,更不能对她做什么。采月只能听到他的嘴里很含糊地不断地说着两个字:“别走!别走!”
不断晃过的灯影中,她紧紧地抱着裘岩、主动地吻着他,泪如雨下一般,却听不到一点哭泣的声音。
她没有在萧天的别墅下车,而是随车到了裘岩的别墅。
管家安叔接到采月电话,已吩咐厨房为裘岩备好了解酒汤。
采月亲自守着裘岩,喂他喝下了一些解酒汤。薛勇又为裘岩擦了三遍澡,裘岩这才换上睡衣躺下了。采月又坐了一会儿,确认裘岩应该没什么事了,这才再三叮嘱薛勇。
“今晚,你一定要亲自陪着他。万一他的胃再出现什么状况,不管是夜里几点钟,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回到萧天的别墅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萧天没在书房,却一直在客厅等着她。
见她回来了,闻了闻她一身的酒气,就道:“我给你去榨些橙汁解酒。”
她拉住了他:“不用。我没喝多少。太晚了,早些休息。”
她一身的酒气,并不是因为她自己喝了多少酒,而是因为抱裘岩抱得太久。
萧天知道她的酒量并不怎么好,眼前的她虽然一身疲惫,但明显很清醒,脚步也很稳,看来的确没喝多少酒,就没再坚持。关了客厅的灯,然后拉着她的手上了楼。
采月没有泡澡,虽然酒喝得不多,但毕竟也是喝了酒。她一喝酒就容易犯困,何况现在本来也不早了。洗了个淋浴,她就上了床躺下了。
萧天轻轻地搂着她,手指插入她的发间,为她按摩着微微有些发昏的头,却发现她靠近脖子处的不少头发都是湿的。
“女人不能湿着头睡觉,你不知道吗?”
他坐起来,取了风筒过来,“你侧躺着就好,我帮你吹吹,很快就好。”
采月困到不行,轻轻“嗯”了一声,就拱呀拱的拱到了床边,然后背朝着萧天躺好。
萧天把风调至低档,一边不断地轻抖她那部分湿发,一边规律地移动着手里的风筒。她今晚并没有洗头发,只是洗澡时把脖子边的头发弄湿了些。所以,吹了几分钟就全干了。
放下风筒,萧天轻轻拍了一下某人的小俏屁:“好了,睡到床中间去些。”
某人却毫无反应,早就进了梦乡会周公去了。
萧天怕她半夜滚到床下,只得小心地挪着她,把她弄到了床中间一点,这才重新躺下,抱着她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采月睡得死死的,没能起来晨跑,萧天也没舍得叫她。她比平时晚了半个多小时到公司。
裘岩也是到十点半过了以后,才到的公司。一到公司,他就用内线把采月召了过去。一如以往,薛勇朝采月点点头就离开了。
裘岩没等采月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就直接开了口:“到我身边来。”
她没多想,绕过大班台,走至了他身边。
刚到他身边,他就突然站起,猛地抱住了她,然后,一个字都没有地,就开始狂吻她。
采月呆愣住了。
自从美国之行到现在,一个多星期了,裘岩一直很自控地保持着与她的最适度的距离。他现在是怎么了?因为昨日的醉酒而强烈反弹了吗?这就是物极必反吗?
她全身僵立地呆在原地,木枘地任他吻着她。渐渐地,她像个冰人复活了一般,也伸出双臂抱住了裘岩,回应他的吻。
或许真的是一种强烈压抑后的反弹,裘岩越来越激动,采月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用力,不断地朝大班台退去,然后彻底地被他压倒在台上。
她小西装外套的纽扣立刻被裘岩解开,衬衫的纽扣更是好不到哪去,她喘着粗气试图阻止他。
“裘岩,别这样!”
裘岩的双眼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睡眠不好,有不少的血丝。他大声地吼着,“为什么不这样?为什么不?为什么?”
这样的问题,没有人可以给出完美的答案。她有充足的理由拒绝他,也有充足的理由接受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采月放弃了一切的抵抗和拒绝,还主动抱住了裘岩。
“如果你非要,我就给!什么都给你!如果你想这样,那我就这样!只要你可以真的开心!”
裘岩没再说什么,继续地吻她、爱抚她。
两人的呼吸都越来越紊乱而急促。只是渐渐地,裘岩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他突然站直,背转了身,一支手扶住老板椅宽大的椅背,低声说道:“你走!”
采月现在的样子和姿势都很狼狈。
她的鼻子很酸,努力地睁了睁眼,隐去了眼中刚刚泛起的泪。然后才撑着大班台坐起,重新扣好内衣、扣好衬衫和外套的纽扣,又把披肩的长发拢整齐了些。
裘岩一直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因为有些剧烈的喘息,背部不时地一张一舒。
她想说声“对不起”,但还是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一墙之隔的总裁助理办公室,她窝在自己的大班椅中,眼中再次地泛起了眼泪,又再次地努力隐去。
落地窗外,渐渐要入秋的阳光明媚而灿烂。采月却觉得,她的心头压着厚重无比的阴云。
情绪泛滥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地平息了些。
她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了周浩扬,“浩扬,中午有个重要应酬,你陪我一起去。”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应酬原本是她和裘岩、还有集团重大战略项目部总监宋欣一起去的。但考虑到裘岩昨晚喝得太多,采月决定今天中午取消裘岩的这场应酬,让周浩扬以集团营销总监的身份与她一起去。
然后,她又取过本周的工作日程安排表,将裘岩这几天的应酬全部都取消了,并把晚上的应酬基本都改在了中午进行。
再然后,她又逐一地打了电话给对方道歉和解释,说裘岩临时决定要参加一个重要的工作会议,需要出趟短差,这几天人不在本市,无法到场。
做完这一切,她才给裘岩发了信息,告诉他,她刚刚已经将他的日程安排重新做了调整,并将最新的安排表发给了他。
裘岩只回了一个字:好。
中午的饭桌上,请客方因为知道采月与裘岩的关系,没有太为难她,任由宋欣和周浩扬为采月挡下了大部分的酒。
酒至半酣时,请客方问了一句:“周助理,您和裘总的喜酒什么时候办啊?办的时候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得送份大礼才行的。”
宋欣和周浩扬闻言,都看向采月。
采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回道:“张董,您喝醉了。”
张董的确喝了不少,双颊都是红的,但人还算清醒。
“诶,我可没醉。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裘总都亲自带您去了他府上了。不然,云天的萧董那是多霸道的一个人,若不是您和裘总好事将近,他能乖乖认输?”
采月的脸色微微有些变。
看来,不少人把她与裘岩的美国之行想歪了,又加上萧天缺席“颜”的秋冬发布会,更让大家越发肯定了这种猜想。
这种事向来是越描越黑的,所以,采月也不打算多解释什么。她还是笑了笑,拿起酒杯,回敬张董。
“张董,感谢您的盛情厚爱!希望我们双方以后的合作越来越愉快!我先干为敬!”
说着,她微皱着眉,将杯中的白酒一口闷了。
通常中午的应酬,她很少喝酒,尤其是白酒她几乎不怎么沾。因为下午还要工作,喝了酒会影响她下午的状态。
回公司的路上,她与周浩扬同车。周浩扬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位。
“采月,有一句话我憋得有点难受,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说一说。”
采月有些意外。周浩扬的神情微微地有些严肃,和他惯有的那种痞痞又圆滑,并且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很不一样。
“浩扬,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有话就直说。”
周浩扬仿佛在酝酿似的,停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我觉得你对老板太残忍了!如果你根本不打算和老板在一起,你就不应该回裘瑞国际。你这样做,是在往他的心尖上扎刀子。”
在一切外人眼里,都以为她最终是选择了裘岩,但身为裘岩近身的人,周浩扬还是轻易就看出了问题。
对周浩扬的指责,采月只能沉默以对,因为她无可辩驳。
如果当初她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也不会做出那个要回到裘瑞国际的决定。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后悔已经是无济于事了。
回到公司,因为喝了几杯白酒的缘故,她的头果然微微地有些发沉,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下了。
隐约中,她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里,裘岩坐在她的身旁,握着她的手吻住,然后看着她,对她说:“我恨你!”
她身子颤了一下,就醒了过来。睁开眼,裘岩并不在她的身旁,只是她的手背上,微微地有些湿。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咸咸的。
她不知道那梦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知道她手背上的眼泪是她自己的,还是裘岩的。
晚上,是一个临时的应酬。她依旧是一身酒气地回了别墅,萧天依旧是在客厅等着她。
洗完澡躺下,她钻进萧天的怀中,闭着眼就开始哭,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萧天也不问她哭什么,任由她把眼泪和鼻涕抹在他的睡衣上。等她哭得累了,沉沉地睡去,他才坐起来,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衣,又拧了毛巾,小心地把她的脸擦干净了。
因为哭得厉害,采月的鼻子塞住了,呼吸非常不畅,嘴微张着,还打着呼。萧天把毛巾洗干净,重新回到床上,在她身边躺下了。
接下来的两天,中午采月都在外面应酬。她与裘岩之间,几乎没有说过一句与工作无关的话,全是下级的工作汇报和请示,以及上级精简而明确的答复。
每次结束与裘岩的对话,采月一个人时,都会发一会儿呆、失一会儿神。
下午下班后,她都会按时回家。
吃完晚饭,就陪着赵若飞看半个小时电视,然后到了时间就给他讲睡前故事。除此以外,她就和上周周末那两天一样,在家的所有时间都用来泡在厨房做甜甜圈。
晚上,萧天只要表示想要,她就会非常配合,很热烈地回应他,不管他要多少次,不管他想怎么要,以至于萧天对她的顺从和配合都感到意外。
这几天,采月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很正常。但萧天还是轻易就感觉到了她的反常。
“宝贝,你怎么这么…”考虑了一下,萧天才说出了后面的形容词:“这么热情和精力充沛?”
采月妖妖地看着他,手再次往下摸去:“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除非男人那方面不行!可是,萧天那是绝对**和能力都超级强悍的男人。
所以,接下来,卧室里自然是喘息声和另一种亲密的声音,完全代替了语言。
周四上午时,采月收到了李总事业部的业务实施方案的草案,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想**廓,并没有太多的数据报告和严密论证。
这份草案并不是李总发给她的,而是裘岩安插在李总身边的那位内控部经理直接发给她的。
周五下班后,采月分别买了一束白菊和百合,去了爸爸妈妈和林宛云的墓前。祭拜完才回的别墅。
因为国庆放假,本周六和周日按正常工作日上班。
周六下午时,采月接到香港分部负责人打来的电话。
是道地的香港人,一口的港式普通话,采月每次听他电话都难受。所以,后来干脆就和他全部用英文沟通了。
打这个电话,主要是为了确认此次裘岩赴港的一些行程安排事项。
最后,他用英文问采月:“,您确认不需要订酒店吗?再有三天就是国庆内地小长假了,到时不少人会来港旅游购物,年年这个时候酒店都是暴满的。现在退房,到时要再订恐怕就不容易了。”
关于这个问题,采月现在也不敢肯定。
本周日赴港的行程安排,是美国之行刚回来时就订下的。
裘岩在港有自己的物业,而且,不管是在哪里,他都很不喜欢住酒店。不管怎样豪华的酒店,他都嫌那房间是别人用过的、床是别人睡过的。所以,他赴港从不和随行人员同住酒店。
采月以前以裘岩秘书的身份陪同他赴港时,也是和别的工作人员一起住酒店的。所以,虽然明知此次赴港的只有老板和他的女人,的秘书还是谨慎起鉴,为采月在酒店预定了一间行政套房。
之前,因为这次赴港就裘岩和采月两人,所以,裘岩的意思是要采月和他一起住赫兰道的半山别墅。但现在,采月不知道裘岩的想法会不会有所改变。
“房间你暂时别取消,我问问裘总。”
采月挂断了外线,立刻就拨通了裘岩的内线。这几天,只要是用内线可以和裘岩说清的问题,她基本都不会去敲裘岩的门。
采月把的问题问完后,裘岩沉默了两秒,回了四个字:“计划不变。”然后,电话就直接挂了。
手里拿着听筒,采月呆了几秒,这才放下内线又拿起外线,让取消了酒店的订房。
周六下班时,采月约了刘艳红、江静、李一衣,还有王阳等一众最好的朋友。
准妈妈江静的肚子是越来越显了,整个人明显越来越笨重的状态,但她的脸上却是越来越幸福的笑容。饭桌上,采月喝了不少酒,而且,几乎每一杯都是她主动敬大家。
她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说了很多怀念以前大学时光的话。说到后来,她哭了。
刘艳红心疼地抱着她,拍着她:“宝贝儿,不管什么时候,我们这帮死党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刘艳红知道采月第二天就要陪裘岩赴港,没敢让她再喝酒。让武薇搀着她上了车,回了别墅。
采月自从做了裘岩的助理,酒量有点见涨的架势。今晚虽然喝了不少,但都是葡萄酒。回了别墅,头虽然有些发沉,但还坚持着大概地收拾了一下行装。
说是行装,其实也就几套换洗的衣服和护肤品的旅行套装,再就是笔记本电脑什么的,因为也就是周日和周一两天的时间。
收拾好东西,采月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半。这个时间,萧天人在书房。
她打破常规,敲响了书房的门。住进这别墅快两个月了,这还是她这两个月里第二次进萧天的书房。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的双手搭在了萧天的肩上,轻轻地按揉着他的双肩。
“早些睡吧”
萧天看了看时间:“还早,你先睡吧,我还要再忙一会儿。”
采月的双手微微地加了点力,点按着他脖子后面的穴位:“明后两天我都不在,你要忙得多晚,我都管不着。”
萧天有些讪讪的,“我保证不会太晚,你先去睡吧不然,我怕你睡不好。”
自从破了约期 <dl class"chapterbar"> <dd>
<dd> <dl>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比如,裘岩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是国内品牌的。 他吃的东西更是精确到每天要计算出热量总量和营养素的最均衡状态。他吃海鲜,根本都不需要入口,用刀一切,光凭手感他就可以判断出那海鲜是当天的还是冷冻过的,甚至冷冻时间多少他都判断得**不离十。
采月真的是难以想像,以裘岩如此挑剔的人,当初是怎么陪着她在步行街吃麻辣窜的。还有,他时常陪着她在公司员工餐厅用餐,想必也是忍了又忍装了又装,才没露馅的。
tomas看着裘岩的表情,也是忍得一脸的辛苦才没笑出声来。只是,做为东道主,又是下属,他只能不断地解释。
“老板,您知道的,住连锁酒店的人和您不是同一群体。他们的要求和您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裘岩每回都是面无表情地放下刀叉或筷子,然后甩出三个字:“下一家。”
一路考察下来、一路试吃下来,天慢慢地就暗了。
按早就安排好的行程,晚餐要与一位与裘氏长期合作的商家一起用餐。当然,这一餐是对方作东,而裘岩自然是贵客。
裘岩的胃受了一整天的折磨,到这个时候即便是看着一桌子的美食,也已经是食之无味了。
见裘岩基本没怎么动筷子,对方很是惶恐,唯恐招待不周,就想换一家。tomas也是一脸的尴尬,小心地看着裘岩。
裘岩的胃偏巧这个时候又开始做怪,他猛地一下站起来,走进了包间的洗手间,好一阵吐。
做东的合作商,脸都绿了,立刻把服务员叫了来。
“累地泰供的菜品卫生不合格,我地的客都食吐着!累地必须负责任,背我地丫个高代!”
tomas一时也搞不清是这里的食物出了问题,还是白天的食物有问题,所以坐于一旁也不好出声阻止。
等裘岩吐完漱完口出来,餐厅的楼面经理和老板都已经齐聚在包房里,百般地陪着不是,并保证他们的菜品都是新鲜安全没有问题的。因为经常接待内地客人,这里的老板,还学会了一些普通话。
“如果客人真的因为我们的菜品不合格或味道不好,所以不满意,我们愿意无条件地换。”
裘岩的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任由那一堆人因为他的呕吐而唠唠了半天。
就像古时的臣子陪伴皇上一般,采月坐于一旁,也是很小心地观察着裘岩,不敢随便多说一个字。
做东的合作商听餐厅老板解释完、也做完保证,这才看向裘岩,想问他的意思。
裘岩见终于没人吭声了,这才声音不大地道:“这里挺好!”然后,就重新拿起了筷子。
一桌子人这才全都暗暗地松了口气,脸色由阴转了晴。
裘岩虽然重新举起了筷子,但吃得还是不太多。合作商陪着小心,说了不少的讨好的话。裘岩也很客气地给予了回应,只是看得出,他的兴致一直不太高。
合作商或许是为了调节气氛,就不再说些严肃的生意上的事了,而是改了轻松的话题,努力地用着他那极不普通的普通话,表达着他的诚意。
“裘总,您和周小姐真系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很早就看好你们,终于盼着你们好事将近了。以后,还请裘总和周小姐有空可以多来香港转一转啦。”
采月这段时间听到这样类似的话已经不只一次了,但没有一次是当着裘岩的面听到了。此刻一听合作商这话,她立刻就紧张地看着裘岩了。
裘岩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只是笑了笑,然后道:“以后,香港我恐怕是不会常来了。不过,您可以常来本市走走的。”
裘岩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还好,除了这一句,裘岩之后对其它的话都还是做了不错的回应。这餐吃得很是提心吊胆的饭局,终于在两个小时后结束了。
裘岩谢绝了合作商一切的活动邀请,坐上了tomas的车,吩咐他:“直接去山顶”。
采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之前不是说去赫兰道的半山别墅吗。但她现在也不敢多问。
上车后,裘岩靠坐在后坐,一直闭着双眼,不说话。
tomas本来挺能聊的一个人,今天一天被裘岩折腾下来,到这会儿也是能闭着嘴时,绝不敢乱张口。
车的速度一直都不快,尤其开始登山时更是速度放得很慢。
裘岩在山顶倚峦的物业是双号屋,这里曾经创下天价屋之最的纪录。
说是天价大宅,本身的设施自然是不会错的,泳池、健身室、沙龙馆这些硬件配备都一定是有的。但说起来,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地段好。
这里是香港独一无二的山顶豪宅,可以从山顶俯瞰葱绿山色,尤其整个维港夜景,那是一览无遗。
下车后,薛勇和tomas的助理提着三人的行李下了车。
还未进到屋里,立刻就有管家和两名男佣过来,接过了行李。
管家是一位年过五旬、头发有一半发白了的老者。将裘岩一行迎进了屋里,管家就微微躬了躬身,音量适中的做着报告。
“裘少,辛苦了!主客卧都已经整理好,泳池已经消好了毒,水也已经放好。红酒我算好时间,已经醒好,您随时可以喝。您夜宵时最喜欢用的脆卷桂花酥也备好了。”
裘岩“嗯”了一声,暂时没说要游泳,也没说要用夜宵。
“老板,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行告辞了,明天一早,我再来接您。”tomas连忙见缝插针地开了口。
裘岩又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表示tomas和他的助理终于完成了一天的辛苦接待工作,可以轻松而归了。
裘岩直接换了泳衣,又戴上护目镜,跳进了泳池。管家将盛在透明醒酒器里的红酒和夜宵,摆在了泳池边的圆桌上。
睡前游一会儿泳,这是裘岩长久以来养成的一个习惯。不光是健身,更是减压所需。
裘岩没说可以休息,所以采月没敢去睡。但游泳这项运动,一直就是她的死穴。所以,她只好脱下了白天的套装,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休闲半袖连衣裙,安静地坐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
薛勇坐在很远的角落,既不打扰到两人,又随时留意周围的一切。
裘岩并没有游太久。他从泳池上来后,取下护目镜,抹了一把脸,又甩了一下头,将头发上的水珠甩去。
采月的眼睛欣赏着裘岩在泳池里性感至极的泳姿,思绪却恍恍忽忽飘得有些远了。
等她发现裘岩已经从泳池里上来了时,裘岩已经朝她所在的桌椅之处走过来好几步了。她连忙拿起置于靠椅上的浴巾,紧走几步赶到了裘岩的身边,将浴巾递到他面前。
“对不起,我刚刚有些走神。”
裘岩眼神有些发冷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接浴巾。
她只好将浴巾展开,抬起手,主动将浴巾披在了裘岩的肩上。
裘岩抓起浴巾一角,又擦了一下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珠,然后一把就把浴巾甩在了地上,走到休闲沙滩椅边躺下来。
采月一言不发地捡起浴巾来,跟在他身后,走到了摆放着红酒和夜宵的圆桌和沙滩椅边。
她没敢坐,微垂着头,声间不大地问道:“要来一点酒吗?”
裘岩没看她,眼睛看着灯光下波光粼粼的泳池,只是一声冷冷的“嗯”。
采月连忙放下浴巾,从醒酒器倒了些红酒到酒杯,弯腰将酒杯递给裘岩。
裘岩接过来,微微晃了一下,轻轻呡了一口,又放下了酒杯。
两人一个半躺着,一个微垂着头站着,那种上下级之间明显的距离感,就仿佛回到了三年多以前采月试用期时的状态一样。这样的气氛,很令人觉得压抑。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下去吧。”终于,裘岩双唇微启,下了特赦的恩旨一般。
采月压下心中的难过,按普通下级应用的表现,微微弯了一下腰,退下了。
裘岩从桌上的碟子里,抓了一块脆卷桂花酥,咬了一口,皱了皱眉,将桂花酥往桌上一扔,又走到泳池边,一跃而入。
采月虽然很累了,但并不敢去房间睡觉。因为裘岩只说“你下去吧”,没说“你去休息吧”。所以,她只能坐在客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随手地翻着一本杂志。至于杂志的内容,对不起,她实在没看进去,连封面是男是女她都没留意。
直到快十一点了,裘岩才披着浴巾,穿过泳池通向客厅的廊道,走进了客厅。
见裘岩终于进来了,采月立刻放下了那本不知内容为何的杂志,快速地站起。
“没事了,去睡吧!”裘岩扫了她一眼,直接走向主卧,开了门进去,门立刻又关上了。
薛勇跟在裘岩的身后,朝采月点了点头,进了主卧正对面的客卧房间。
采月的房间是与裘岩主卧一墙之隔的次卧。
洗去一身的汗尘和疲惫,采月换上了睡衣,拉开落地窗帘,在临窗的地毯上直接坐了下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前一整片是渐下的山,局部隐约地有一些灯光。%d7%cf%d3%c4%b8%f3这些灯光都来自山上的各式豪宅和独幢别墅。能在这座山上拥有住宅的,无一不是钱多得烫手的人。
远处就是众所周知的维港。璀璨的灯光汇聚而成华丽的夜景,浮华而美丽、实在而虚空。
望着眼前这一片令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美景,采月心中却是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裘岩会不会来敲她的门,或是虽然一墙之隔,却也要用电话召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是在慨叹,还是在等待。
不管是不是等待,直到夜色深沉,直到半山的灯光几乎都已灭黑,一直没有敲门声,也一直没有召她的电话铃声响起
。
香港九月底的天气还是很不错的,不冷也不热,像她这种怕冷不怕热的人,晚上睡觉连空调都不用开。
第二天的行程依旧紧凑,采月从地毯上站起,在床上躺下了。在一片静谧中,闭上了双眼。
起床后,洗漱已毕,又稍微化了点淡妆,她才走出了房间。
裘岩和薛勇已坐在客厅。两人一个手里捧着那本《再见吾爱》,一个手里捧了本杂志,都聚精汇神地在看着。
“早!对不起,我起晚了!”
采月心里很是忐忑。敢让老板等她这个助理,简直是嫌命长!
裘岩没回话,站起来,直接去了餐厅。
管家连忙吩咐菲佣将早餐递上来。采月发现,这里的管家和菲佣与公司员工一样,都很怕裘岩。
就连平时一贯表现淡然的薛勇,这会儿也是很小心翼翼的状态。
其实,裘岩若不是爱她的男人,连她都是很怕裘岩的。即使他是爱她的男人,她也怕。尤其像现在,她根本不知道他想什么、根本不知道他真实情绪的情况下,她更怕。
这种怕,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老板,她是员工。因为时至今日,她其实并不需要依赖裘岩,才可以混得好。但裘岩就是有这个本事,让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对他产生一种噤若寒蝉的小心。
“吃吧。”
和在公司开会一样,和在美国的裘氏庄园一样,裘岩说完这两个字,早餐正式开始。
恢复成僵尸总裁的裘岩,少言而淡漠,只一个小小的眼神就可以令人不寒而栗、甚至脑子瞬间短路。这样的他,是名符其实的那个商界“铁面人”。
采月小心地用着盘中的食物。早餐很丰盛,但她却一点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她壮着胆子偷瞄了裘岩两眼,发现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双眼带着血丝,明显是昨晚没休息好的样子。
八点半时,tomas和助理开着车又上了山。他们是来接裘岩下山的。
今天是9月30日,也是周一,是正常的工作日。所以,今天采月要陪同裘岩去一趟香港分部,然后召集分部部门经理以上的工作人员开个短会。
这既像古时候皇帝的巡幸,同时也是香港分部主要管理人员述职的日子。所以,采月可以想像,香港分部恐怕从半个月前直到现在,都是活在白色恐怖中。
裘岩还没踏进香港分部的大门,所有经理级员工就早已经列队站在了大门的两旁,等着欢迎裘岩的到来。
不过,说是日子不好过,那也主要是指管理层,普通员工们可是很盼着裘岩的到来的,尤其是那些女员工们,个个都是妆容格外的精致、衣着格外的醒目。
身为老板,再怎么高冷,裘岩也是会入乡随俗的。每次一来,他都会派发红包。人人有份,就连雇佣的临时清洁工都有。当然,这些红包都是管家连夜按裘岩吩咐的金额一个一个包好来的。
所以,当裘岩走进香港分部的办公区时,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
。一种是站于裘岩身后的管理层噤若寒蝉的紧张,另一种是整个办公卡位上狂热的欢呼。
冰与火的结合,这就是真正的裘岩!
采月一路紧跟在裘岩的身旁,看看一双双艳若桃花的眼睛紧盯着裘岩,就像是狼群见了最肥美的肉一般,巴不得一口就把他吞下。
再美的狂欢也是要结束的。派完红包,裘岩就直接进了会议室,这意味着经理们受刑的时刻来到了。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令人紧张的氛围中度过。虽然采月不需要述职,但被眼前一众人等的情绪感染,她也忍不住地手心冒了汗。
中午,接近虚脱状态的tomas继续陪同裘岩用餐。采月觉得,她都快不忍心看tomas的脸了。
吃完午饭,按原定的计划tomas是可以解放了的。但是昨天一天,裘岩考察酒店的仔细度远超过他的想像,所以进度就拖慢了些,因此,可怜的tomas和他的助理,下午还得继续陪着裘岩再跑两家酒店。
酒店终于是考察完了,从酒店走出来,tomas就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裘岩。他的神情表明,他就怕裘岩来一句“再看两家吧”。如果是那样,采月毫不怀疑,tomas和他的助理极可能会当场昏倒。
还好,裘岩开了恩,轻轻拍了拍tomas的肩。
“tomas,这两天辛苦了!香港分部,你管理得不错!”
听到裘岩这么肯定的一句话,tomas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简直连一秒钟都没用,立马就精神了。
“没什么事了,送我回去吧。”
裘岩这句话一出口,采月发现tomas的脸上既有兴奋,又是失望。看来他是既想早点消失于裘岩身边,又想多跟在裘岩身边一会儿。
这仿佛也是整个裘瑞国际高管们的状态。既畏惧他们这位年轻的总裁,害怕出错被训,又挡不住他无穷的个人魅力,想要更多地跟随在他的身边。
但不管是兴奋也好,失望也罢,tomas对裘岩的吩咐只回了两个英文单词。
“好的,老板!”
而这,也正是裘瑞国际所有员工,上至高管下至普通员工,面对裘岩的命令时,最标准、最多使用的回复。
回到山顶大宅时,已是下午四点。
厨房里一位大厨和一位帮厨正忙着为裘岩一行人,当然主要还是为裘岩一人在准备晚餐。
按裘府的规矩,厨房乃重地,除了管家和厨师,其它佣人是不允许随意进出厨房的。饭菜做好前,厨师也不允许随便离开厨房。饭菜做好后,帮厨会将饭菜置于厨房的一个专用窗台,然后管家指定的一名佣人会来取走这菜。然后,另一名指定的佣人又专门负责将菜真正传至桌上。
当然,这里不是美国的裘氏庄园,并没有配备那么多的佣人,但规矩还是基本不变的。
所以,当裘岩和薛勇如早上一般,坐在客厅又一人拿一本书看时,采月小心地问了一句:“裘总,我可不可以用一下厨房?”
裘岩的双眼没有离开手中的那本《再见吾爱》,只低沉地问了句:“你要干嘛?”
采月鼓了鼓勇气,这才小心地回道:“我突然想亲手做点吃的
。”
裘岩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书上:“厨师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采月垂下了头,轻声道:“不是!”
裘岩不说话了。
采月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坚持,就站起来想进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呆着。
谁知,裘岩却又突然开了金口:“你去吧!”
采月就像得了特旨一般,立刻精神一振,快步走进她休息的次卧,在包里取了一瓶东西,朝厨房走去。管家紧跟在她的身后,不然,厨师根本不会给她开门。
当她的身体背对着裘岩时,裘岩放下了手中的书,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薛勇坐在与裘岩呈90度的组合式沙发上,一直捧着杂志看,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晚餐一道一道传上桌后,采月依旧在厨房忙着。
裘岩在餐桌边坐下来,却不见采月上桌,就皱了皱眉。
管家连忙解释:“周小姐还在忙。她说请老板不用等她。”
裘岩明显地不悦:“还要多久?”
管家有些心发颤:“她说,还要不短的时间。”
裘岩黑着脸没说话。餐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气氛实在太冷,薛勇终于打破一贯的沉默,开了金口:“老板,您就许了她吧!”
裘岩还是没说话,但拿起了筷子。
站于一旁的管家暗暗松了口气。
今晚,厨房准备的是中式菜品,而且都是很普通的菜式,比方土豆炖牛肉、干贝冬瓜、鲫鱼豆腐汤,最奢侈的一道菜品是鱼翅羹。这些菜,都是裘岩亲自吩咐管家,让厨房专门为今晚而准备的。
管家听到这堆菜名时,真是一头的雾水,因为这些菜没有一道是裘岩非常爱吃的。
虽然拿起了筷子,但裘岩的脸却一直黑沉。
见裘岩如此,管家的想法是,老板报菜名时很可能是心血来潮,这会儿怕是那股劲过了,就不想吃了。
“裘少,要不要换菜式?”
管家是个用心的人,服侍裘岩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对他的饮食喜好还是摸得准的。所以,为了防止裘岩挑口,除了他吩咐的这些菜,他还特意让厨房备了些别的裘岩爱吃的菜。
本站访问地址 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 即可访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哪知,裘岩声音和脸色同样阴沉地说了两个字:“不用”
停了一下,裘岩像是忍着的火气终于顶了上来,声音突然就提高了些。
“告诉她,要是还不过来吃饭,今晚就别吃了。”
管家赶紧接近小跑一般地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又小跑一般地快步走过来,把采月的话递过来。
“周小姐说,晚饭她不吃了。”
裘岩一听这话,直接就扔了筷 <dl class"chapterbar"> <dd>
<dd> <dl>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半小时后,晚餐用晚了。裘岩拉着采月的手又回了主卧的那个大露台。拿了两个厚厚的垫子铺在地上,然后拉着采月一起,席地而坐。
“时间就快到了。”裘岩的声音透着一丝仿佛来自遥远的山峦的幽远。
采月相当然地以为,裘岩说的是他们之前约好了的那两月之期的最后时间。今天已经是9月30号的晚上9点差几分,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下个月了,的确是时间就快到了。
可是,就算是只有几个小时了,她也不想提起这个最后的时刻。
她说出口。不管是对萧天,还是对裘岩,她都说不出那两个字。
她将头歪过去,靠在裘岩的肩头,望着远处夜幕下、灯光璀璨如星河一般的维港,轻轻地道:“真的好美呀!”
裘岩的声音依旧:“是呀,好美!只可惜,天一亮,就没有了!”
采月把手放在了裘岩的手掌中。
裘岩握住了她的手,说道:“也许,还会有更美的!”
采月凄然地笑了一下:“只可惜,我们看不到了。明天才是国庆,明晚九点,才会放焰火。”
裘岩也笑了一下:“也许,有工作人员记错了,今天就放了呢?”
采月“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那得是有多糊涂的工作人员啊!”
裘岩也笑出了声:“这世上糊涂的人本来就多,真正聪明和清醒的,却没有几个。”
裘岩的话音刚落不久,夜空下一朵美丽的烟花就突然绽放。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再然后是无数朵。五颜六色、尽情盛开。
采月的头一下就从裘岩的肩上立起,完全地呆了!
“不会吧?”她揉了揉眼,以为一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维港是受严格管制的地区,在这里放焰火,那是要经过很多手续申报和严格审批的。而且,眼前的焰火规模是如此的宏大和壮观!
裘岩用手掰过她的头来,压回他的肩上:“傻姑娘!真的也好,幻觉也罢,眼里看到了,心里也感受到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采月睁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盛开又消失、消失又开放的朵朵烟花。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裘岩突然就改变了之前的住宿计划,由赫兰道的半山别墅改成了住在山顶大宅。因为,这里才是观赏维港的最佳之地。
她现在才知道,在裘岩对她冷淡和疏离的背后,他其实和她一样,一直在默默在为她准备着那最美的一道点心。
甚至,他或许原本都根本没打算让她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
就像以前,他只是把自己的思念和爱恋,默默地凝聚于那刻刀之下,让他的爱在暗夜中尽情地绽放,也在暗夜中默默地消失。
眼前的美景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清晰。
采月不断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哭,千万不可以哭!一定要把每一朵烟花绽放的样子,都刻进脑子里。
她想去取手机录下这段视频,却被裘岩拉住了,“若记忆都会模糊了,影像再清晰,又有何用?”
是啊,最美的、最好的,从来都不是用眼看到的。
焰火年年有,但今夜的焰火,却再也不会绽放第二次了!这样的美伦美奂、这样的开到荼蘼!
当夜空终于回归了黑暗,采月的心仿佛也陷落于黑暗之中。
谁知,夜空却再次亮起,这次不是焰火,却也是焰火,带字的焰火。
几个巨大的字母拼成的单词,在夜空下先后开放。先是ent,然后是 forever!
采月忍着忍着、努力地忍、极力地忍。她成功地忍住了眼泪,却没忍住心痛!
焰火表情,其实真的很俗,很烂俗!俗到没有创意!
但为什么这么多人还是喜欢用?为什么连裘岩这么特立独行、不喜跟风的人,也要用?
只因为这焰火像极了所有的美好——浪漫却虚幻、短暂却美丽、绚丽却不持久。令人感叹、向往,却又无法抓住和拥有!
这样的时刻,本是最适合煽情的时刻。但裘岩只是揽着爱人的肩,什么都没说。
没有“我爱你”、没有“一定要记得”、更没有趁机来一个甜蜜的吻。
采月也什么都没说,没说“谢谢”,也没说“对不起”,没说“我好喜欢”,也没说“你真讨厌”!
两人只是头靠着头,看着眼前的夜空中,那正在一点一点慢慢消失的字母——先是ent,然后是 forever!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正永恒的永恒,却有无数这样瞬间的永恒!拥有了一个,就足够了!
焰火已完全消失于夜空,只留下了一些灰白色的烟雾,随着微风在慢慢地越变越稀薄。
在那些烟雾完全地消失以前,裘岩突然微笑着道:“我也会做吃的,你知不知道?”
采月很坚决地摇头:“你做的东西,我才不要吃!”
萧天不怎么挑食,却做菜超级厉害。裘岩超级挑食,却完全是厨盲。
“真的,今天我一定要给你露一手!”
裘岩兴冲冲地从坐垫上站起,拉开了主卧的门,就冲着管家大声地吩咐道:“把烧烤炉和无烟炭全都搬到露台来。”
管家一听,就知道这位爷又要搞事了。但他没敢多说多问,只赶紧吩咐厨师准备烧烤用的各种配料和食材。
没多久,一切就准备就绪,这美美的露台一下子就变成了临时的烧烤场。
忠心又尽职的老管家,想跟着烧烤食材和设备一起入场,再次被薛勇拽出了房。
“邻居们会不会投诉我们呀?”采月很是担心。
“放心,这里的邻居没有一个是脑子笨和喜欢多事的。”说话间,裘岩已经将双手的衣袖挽起至肘部,要准备开工。
露台的灯已打开,裘岩就着炭火开始烧烤。隔架上不久就响起了“嗞嗞嗞”的食物被烤热的响声,各种食物的香气随之慢慢地飘荡在了空气中。
裘岩的动作很熟炼,用刷子适时地刷着蜂蜜和橄榄油。每烤好一件食物,就献宝一样地递给采月。
以前集团搞过两次野外活动,大家聚在一起搞烧烤。只是每次,裘岩都意兴阑珊的样子。采月还以为他是因为烧烤不卫生而嫌弃。哪知,他居然是个中高手。
采月的眼瞪得简直溜圆:“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会烤东西!”
见采月吃得香,裘岩很是兴奋和骄傲。
“那是当然。以前我们组队登雪峰时,要想吃点带热气的东西,就只能靠这个。不练好这手来,我怎么对得起我的胃?只是,我都记不起有多久,没自己亲自动手烤东西吃了。”
裘岩说完这些话就沉默了,然后,就只是专心地烤着那些食物。
采月坐在他的对面,一边口里嚼着烤熟的食物,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裘岩看。
灯光和炭火的共同掩映下,裘岩那张英俊无比的脸看似表情淡然,只是那眉却一直微微地皱着。
烤着烤着,裘岩好像突然来了兴致,不再沉默了,只是一开口,就是絮絮叨叨、洋洋洒洒的一篇长篇大论。
“今晚以后,你可不许再这么猛吃了,知不知道?女人的腰围比胸围还重要!还有,以后不能再这么倔这么要强了,知不知道?女人家家的,要温柔要体贴!更重要的啊,你要学会做个会撒娇的女人。你现在偶尔也会撒撒娇,可还是不够!会撒娇的女人才好命,知道吗?还有,你呀,不可以再……”
痛楚从心底钻出来,然后迅速地扩大和蔓延,立刻就有了要肆虐开来的迹象。
采月嚼着嚼着,突然就拿起了旁边的辣椒酱瓶里的小刷子,猛往食物上抹。抹完就接着大口地嚼,嚼着嚼着眼泪就刷刷地往下掉了。
裘岩也没阻止她,口里继续地絮叨:“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明明不能吃辣还要吃!我才说的,让你别倔,你还偏倔!你就不能再学着温柔点?”
采月继续嚼,继续流眼泪。
“你说的呀,女人的腰围比胸围还重要。辣椒是燃烧脂肪的嘛!我这是边吃边减肥,你懂不懂?还敢说我傻!我哪里傻了!”
裘岩继续地贬她:“你就是傻!都傻到家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
采月还是继续地边嚼,边辣得流眼泪:“我就是傻,你骂死我,我也还要吃!”
食物的香气伴着“嗞嗞嗞”的声音,不断地冒出来。采月边刷辣椒酱边吃,边流眼泪。
裘岩不断地烤着,也不管烤出来这么多能不能吃得完。
采月终于不吃辣了,也不流眼泪了,就捏着烤好的食物递到他的嘴边,让他边吃边烤。
裘岩要是朝她眨眨眼,她就会意地用嘴喂给他。然后,两人也不知道是吃烧烤,还是正经的接吻。但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孩子般的开心的笑容。
天还是亮了,维港的夜景消失殆净!食物的香气,也早就飘散于山峦绿树之巅。
用过早餐,收拾好行李,tomas和助理就到了。他们是来接裘岩一行去机场的。
裘岩三人一离开,管家就吩咐佣人打扫房间,特别是主卧的露台。
看着那一罐全新开封,一晚上就几乎是空了的辣椒酱,管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酱虽然不辣,可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来时的行李和走时的行李差不太多,只是裘岩的行李中,多了一盒用精致食盒盛装的甜甜圈。
行李妥妥地放入了车的后备箱,一行人就上了车。
车里,裘岩依如来时的那般没有笑容,口里沉默。唯一的不同,只是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采月的手,从上车到下车,再到登机,一直是与她十指紧扣。
临别前,tomas很是不舍,“老板,您以后是真的不会再来港了吗?”
裘岩的左手牵着采月,用右手轻轻拍了拍toas立刻地转忧为喜了:“我就知道,老板不是这么狠心的人!”
裘岩难得地笑了笑,又拍了拍tomas:“对不起,让你假期都没得休息!”
香港的假期和国内的不一样,国庆只有一天假。所以,周末这两天,国内是工作日,香港这边却是正常的休息日。
tomas也很难得地憨憨一笑:“能陪在老板身边,休不休息的有什么要紧?”
裘岩又拍了拍tomas助理的肩:“aaron,你不错!好好干!”
aaron就像被金手指点过一般,激动得只知道用力点头,不知道回话了。
专机从香港起飞,又在本市降落。下了机,保镖小列已等在车旁。
薛勇为裘岩开了车门,小列为采月开了车门,两人的手直到这时才算分开。可一上了车,就又马上地重新拉在了一起。
上车后,裘岩如在飞机上一般,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天有些阴沉,仿佛要下雨的样子。天气预报说今天是阴天,局部有暴雨。
车子快要到达市中心区时,采月轻轻地将头靠在了裘岩的肩上:“我想先回公司一趟。”
裘岩的手轻颤了一下:“今天十一,公司里都没人。”
采月将另一只手搭在了两人紧握着的裘岩的那只手上,“我知道,就因为十一小长假要开始了,我想把一点要紧的急事处理完。这样,我才能放心地休假呀。”
裘岩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回道:“好!你想怎样都好!只要你开心!”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也覆在了采月的手上。
采月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裘岩也闭上了眼。
不久,车就停在了裘瑞国际的楼下。
采月依旧靠着裘岩,没动。
小列转过头,想提醒一下采月,被薛勇使了个眼色,就咽下了嘴里的话,只是一个“周”字已经被他叫出了口。
采月轻轻睁开了眼,头离开了裘岩的肩。裘岩的眼也慢慢地睁开,两人互相地望着。
这样地对望了好一会儿,采月才小声地道:“别等我!”顿了一下,才又道:“我忙完,自己打车走。”
裘岩轻轻地回了一个字:“好!”
采月突然有些激动的样子,眼睛里若有似无地有了些东西,仿佛有什么话想说,但还是没说。只是朝裘岩笑了一下,“我走了!”
裘岩还是轻轻地回了一个字:“好!”只是,他的声音微微地有些不同了。
薛勇下了车,为采月打开了车门。
采月要下车,裘岩拉住了她的手,不肯放。采月再次回过头来,看着他。
裘岩那一贯冷冽的琥珀色眼瞳中,此刻却是一层若有似无的水光。
采月猛地一个转身,突然上前就抱住了他。
车里,小列很不好意思地垂着头,提醒自己,他现在就是个聋子和瞎子。薛勇将门重新合上,站在车外,没有上车。
车里,两人的唇分开却又粘拢,粘拢然后再分开。只是,再热烈的吻,终究还是要结束的。
采月扭转头不再多想多看,迅速地推开车门,接过薛勇递给她的burberry大包,快步地蹬上了几级台阶后,一直不回头地朝大厦大门快步地走去。
快走至大门时,她通过大门旁书报亭一角的玻璃面看到,裘岩的车依旧停在原地。直到走进了大厦大门,她才伸手擦去了脸上早已滂沱的眼泪。
车里,裘岩直到看不到爱人的背影了,才轻轻地道:“走吧。”
昏沉沉的天色变得越来越暗,看起来,暴雨即将要落下。
小列觉得车里的气氛仿佛有些过于沉重,“老板,放点音乐听听吗?”
裘岩双眼望着车窗外越来越密的雨点,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列喜欢节奏激烈而明快的音乐,可是看老板和勇哥的神情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所以,他决定放一首抒情点的歌。
薛勇对所谓流行歌曲不在行,对曾经的流行歌曲更不在行。只是,当那环绕的音响中飘出了几句让他淡定不了的歌词里,他立刻伸手就要去按关闭按钮。
裘岩却轻声地制止了他:“放着吧。”
薛勇没再动,只是将脸扭向一边,看向了窗外,抬手间,快速而不着痕迹地擦去了眼角即将流下的泪。
车里,继续地缭绕着那首缠绵悱恻的伤心老情歌。
“所有的故事,只能有一首主题歌,我知道你最后的选择。所有的爱情,只能有一个结果,我深深知道,那绝对不是我。既然曾经爱过,又何必真正拥有你。即使离别,也不会有太多难过。午夜里的旋律,一直重复着那首歌 orrow。”
天色越来越暗,白天却仿佛变了傍晚一般。不少的车为了安全,将车的前大灯开启了。在本市这个秋日来得晚的都市,这或许是离夏入秋的最后一场暴雨了。
一声惊雷,雨滴倾刻间就密密麻麻地落满了车窗,雨刷开始不停地划着弧线,车前窗却依旧模糊不清。
车的后侧窗上,清晰地印出了裘岩那俊朗无比的脸。
混合着不断下流的雨水,分不清那脸上哪一滴是雨水,哪一滴才是真正的泪水。
暴雨一直地下,整个的天地,仿佛全被雨水和阴云笼罩着。
* * *
海边别墅的一扇落地窗前,萧天双眼望着窗外的雨幕。
他在这扇窗前,已站了许久了,他在等候着那个最终结果的到来。
临行前夜,她将那令人兴奋到窒息的缠爱给了他之后,他的心却并没有如身体一般,在得到强烈的兴奋后慢慢回归平静。夜里,他睁开眼时,果然看到了她眼角的眼泪。
其实,这阵子以来,他就一直莫名地心慌。他对她太了解,所以,她的异常他早有预感。
但他并不想特别地做些什么。因为对她而言,对他而言,此刻他们之间的感情若再多做些别的,就都会成了蛇足。
送她上车时,她居然当着裘岩的面热吻他,这越发地令他感到了不安。
所以,他表面平静,心里却忐忑地对她说:“我等你回来”。
他期待着她可以朝他轻轻点头,然后微微地“嗯”一声。
可是,没有点头,也没有“嗯”。只有一个微笑。
送她离开后,他回了这间客卧。枕头上,是昨夜他们缠乱时她掉落的长发。
他坐在这床沿许久,手指间捏着那发丝,却不敢回味昨夜在这床上发生过的那些美好。因为他害怕,害怕那会是她留给他的最后的温柔。
然后,他看到一直放于桌上的那个相框,不见了。
那相框里的照片,是她和妈妈的合照。她从香榭园的家搬到医院附近的家,后来又搬回去、再后来又搬来他这,不管搬到哪里住,她都会带着那照片。在她办公室的桌上,也有一张这样的合照。
他心头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但他,还是等候着。
按之前说好的归程,她应该这个时候回到本市了。
楼下,传来赵若飞开心的笑声。国庆小长假第一天,这当然是一件让孩子兴奋无比的事。只是,长假第一天居然就是这样的雨天。
这样的天气在这个季节还真是罕见,仿佛秋天后悔不该来,所以夏天又回来了一般。
到吃中饭时,采月还是没有回来。
他没有打她的手机,他依旧安静地等候着。他想:“一定是因为暴雨,所以,航班延误了。”
但他没敢去查,香港这个时候是不是真的也在下雨。虽然这只需要轻轻地点一下鼠标,或只在手机上点按几下就可以。
该下楼吃饭了,他就如常一般地下楼吃饭。
“干爹,干妈今天就从香港回来了,是吗?”吃饭时,赵若飞问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是啊!”
“不知道这回,干妈会给我带什么礼物?”赵若飞边香香地嚼着米粒,边充满憧憬地道。
他微笑着说:“一定是让若飞惊喜的礼物。”
她的确常常带给人惊喜!但这回,他很害怕她会给他一个惊吓,一个可能让他受不了的惊吓!
该陪赵若飞睡午觉了,他如平常在家时一般,没有任何异常地陪着他去睡午觉。
一直到下午三四点了,天上的云才慢慢地散开了,暴雨也终于是停住了。只是,这不是真正的夏天,所以,天边并没有彩虹出现。
萧天站在那落地窗前,望着微微有些放晴的天空,心里轻声地问了一句:“天晴了,你也快回家了吧?”
乌云逐渐散去的天空,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浅蓝色天空。一架银色的飞机腾空而起,穿过云层、穿过那巴掌大的浅蓝色天空,逐渐远去。
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
萧天拿起手机,点开。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然后,他的双肩和身体也慢慢地抖起来,仿佛天空那些逐渐消失的阴云,都转移至了他的心头。
手机屏幕慢慢地暗灭,沉入一片黑暗寂静之中。只是,屏幕上刚刚显示的那两行字,却已刻在了他的脑中和心口。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依旧会爱你!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不会离开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 ="">
整个假期,裘岩都忍着没有去公司。复制址访问 hp:
那天,采月与萧天吻别后在车上偷偷流泪时,他就预感到了她的决定。所以,烧烤时,他一再委婉地劝她“不能太倔”。
只是,当他如此忍痛地决定再一次退出时,采月最终却还是选择了同时远离他和萧天,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这座带给她幸福、也带给她心伤的城市。
假期结束开工后的第一天,他早早地到了公司。那时,公司除了值班的保安,还没有一个人到。
他没有进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却先进了隔壁的总裁助理办公室。
桌上,是厚厚一叠整理得齐齐整整的文件,文件的最上面是两个白色的信封。
一个信封上是四个隽秀的手写字:裘总亲启。他知道,这是她给身为老板的他的辞职信。
另一个信封上,也是手写的四个字:裘岩亲启。他知道,这是她给身为男人的他的告别信。
他拿起了写着他全名的那个信封。信笺上与信封上同样隽秀的字展现于他的眼前。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遇见你,也是我的浩劫!”
信封里除了这一纸信笺,还有一对温润的玉镯。
整整两个小时后,裘岩才缓步地走出了这间空空的办公室。
一周后,王总和李总收到了总部关于预算申请报告的批复。批复只有两个字:同意!
又一周后,萧天在晨跑时遇到了裘岩。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的确是好久不见,是故意好久不见,连晨跑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避免遇到对方。
打完招呼,一时之间两人仿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还好,两人都在跑着步,不说话倒也不十分地显得尴尬。
“你怪我吗?”重新开启话头的,是裘岩。
萧天继续保持匀速地跑着:“怪你什么?怪你实在太好、太有魅力,所以让采月爱着我的同时,又对你情不自禁?”
裘岩停住了脚步。萧天也停住了。两人都没再继续跑,而是沿着既定的方向并肩地往前慢走。
“你早知道采月也爱着我吗?”
萧天微微地垂下了头。
“三年前那个雪夜,我第一次亲眼看到你吻她,她却没有拒绝你,我就已经知道了。”
裘岩看向萧天:“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一次又一次地同意她回到我的身边工作?”
萧天苦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不想阻止吗?虽然我一再带给采月痛苦和伤害,但你可以阻止她爱我吗?同样的,有些事也不是我不同意,就可以不发生的。”
萧天叹了口气,抬起头看了看辽阔而高远的天空。
“三年多的时间,每天陪着她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她每一次的受伤都是因为我,可她每次脆弱无助时,安慰她、帮助她的人却是你。何况,你已经尽你所能地帮我和她在一起了。连我都认为你不可能做得更好,我又如何能阻止采月对你心动?”
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沮丧而又难过的话题。
往事已矣,两人显然都不想再提过去。于是,又是一阵沉默。
“你真的不打算去找她?”再一次,裘岩打破了沉默。
萧天摇了摇头:“以前我明知阻止不了,却依旧要勉强为之,结果却是越逼她、越让她远离我。她选择离开,是因为她已经无法再同时面对你和我。既然我不能带给她幸福,至少让她得到平静吧!”
裘岩点了点头,微微吐了口气,然后道:“采月不在,明耀业务重组的事,需要她参与的那部分,你打算怎么办?”
萧天笑了笑,“她敢这样一走了之,是因为她知道,我需要她时,自然会派人联络她。她一向都知道,只要我不放手,她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裘岩对此只有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看着萧天,又道:“如果采月一直不能面对我们两个,她永远不回来了,你又打算怎么办?”
萧天平静地笑了笑。
“她不会永远不回来的。不管她走到哪里,她都是我的女人。等她想明白了这点,她就会乖乖地回到我身边了!就算她回来那天,我成了老头,她成了老太太,只要她回来了,我就会抱着她,然后笑着问她:这回,不会再走了吧?”
裘岩将头扭向一边,不忍再看、不忍再听。
这场旷日持久的三角恋闹得人尽皆知,众人都期待着最终的结果时,女主却突然失踪了!
这下媒体又炸锅了,但更多的人是被整蒙了。
不久,云天和裘瑞国际合作成立的天瑞公司,与楚氏正式签署了合作意向,三家集团公司的领头人萧天、裘岩和楚明珠,均亲自出席了签约仪式,并异口同声地对明耀与天瑞的合作,表示出极大的信心。
之后,明耀的业务重组工作按照拟定的方案开始逐步实施。
随着一项项合作内容的敲定和实施,外界对萧天和裘岩这对情敌的合作关系,已经是确信不疑。那些与云天和裘瑞国际有合作或竞争关系的公司,渐渐把一切的燥动不安都按了下来。
萧天亲自拍板参与的惠宁小区工程,因为省市两级政府的大力支持,在资金重新到位后,各项施工都开展顺利,按之前对外承诺的工期顺利完工。
在采月离开不到两个月以后,也就是新历元旦前,惠宁小区迎进了第一批获批的入住者。之后不久,是第二批、第三批。
各省级电视台和中央台都以很大的篇幅报道了惠宁小区的新闻,并称惠宁小区是解决低收入人群住房问题的成功试点工程,该工程的成功实施取得了政府、民众和开发商三赢的良好局面,是新形势下政府转换新思路和解决百姓民生问题的一个成功典范。
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中,顺利地推进着。
让萧天最担心的一件事是,欧阳晴的身体并没有越来越好。每次见到她,她都仿佛很疲惫的样子。
“你每回都说是因为忙,你都超负荷运行多久了?今天我必须亲自陪你去趟医院,不然,我不放心。”
说着,萧天拽过她的手来,就打算亲自押着她上医院。
欧阳晴五官立刻皱起:“天,你拉疼我的手了。”
萧天连忙松开了手。
欧阳晴一如往昔地用她的温柔劝解他,打消他的顾虑。
“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爸考虑,是吧?再说,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难不成还会得什么绝症?等忙过这一阵,我一定请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一定可以神速恢复。”
萧天一想,也是,就没再坚持了。
春节过后不久,韩省长因病住院,一向与他保持着适度距离的萧天,却专程前去探望了他。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因为为情而亡的韩露的原因。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切仿佛周而复始,一层不成。
一切又仿佛千变万化,没有什么没在改变。人在变老,东西在变旧。
忙碌中,又迎来了一年之中最快乐的国庆小长假。
住进惠宁小区的不少年青人,不约而同地约了朋友来家里狂欢。
长假最后一晚,很多人都还依旧沉浸在假期的兴奋中不愿脱离,还有很多人已经进入到了梦乡之中,楼体却突然摇晃起来,然后就是真正的楼体坍塌。
当夜,就有接到惠宁小区住户暴料的记者进入惠宁小区,要报道和挖掘事故真相。
一时之间,“明星惠民工程如何变豆腐渣工程”之类的报道,扑天盖地地出现在各大主流媒体和各大门户站上。
打开电视,侨东省和本市电视台的整点新闻头条,都是在播惠宁小区的事故。每天都会有关于事故伤亡人数的最新报道。
侨东省政府和本市市政府都郑重表态,一定会严肃处理事故责任人,给人民群众一个明确公正的交代。
陈明涛做为云天的现任执行总裁,当即被有关部门控制起来,并接受事故调查小组的调查。
事故发生的当夜,裘岩一接到手下的报告,第一时间就是拨打了萧天的电话,系统却提示关机。
裘岩感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已经无法可止地降临了!
事故发生时,萧天不在本市。
当他得到消息并处理完组织里的事赶回本市时,已是事故发生第三天后的夜里。他没有回云天,更没有回自己的别墅,而是直接去了省委大院。
欧阳记家的家佣刘妈认识萧天,一见是他,就非常热情地招呼着他。
“萧董事长来了?这么巧,晴晴也刚到呢。她好象有些激动的样子,这会儿正在记的房里呢。您是在这等他们,还是我去告诉他们一声,请他们出来?”
“不用了,我直接去房找他们吧。”
刘妈考虑了一下,就点了点头:“也好,那您去吧!”
萧天直接上了楼。他曾经到过欧阳记的房,知道那房就在二楼最角落里的那个房间。
房的门并没有扣严,微微地漏着一条缝。当萧天走近时,欧阳记和欧阳晴的争执声透过那条小缝传了出来。
hp:..bkhlnex.hl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么大的工程在验收时,政府不可能不派出第三方检验机构进行项目验收就算要抓,政府里那帮负责验收的官员要不要一起抓凭什么只抓萧天和云天的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内幕非要追究的话,您身为一省的父母官,您自己也逃脱不了责任”
拍桌子的声音响起,“你这是连我也在怀疑了吗”
“爸,对不起我刚刚是有些激动了,但这次省里对这次事故的处理的确很有问题我来您这之前去过好几个有关部门,他们全部拒绝采访
我问了好几个搞建筑设计的朋友,他们都说,像这种楼体整体坍塌的事故,最大的可能是工程前期主体工程质量就不过关造成的而这个工程的前期,正是龙氏地产在负责在这件事上,就算云天有责任也一定不是主要责任,凭什么现在只处理云天集团
您说萧天找不到人就证明他躲起来了,但我要告诉您,我这两天一直在找龙云海,要对他进行采访,却怎么都找不到人难道这还不能说明真正的问题所在
我一个行外人都可以轻易想到和查到的事,难道省里的事故调查小组就想不到查不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难道爸爸您不想搞清楚吗”
欧阳书记沉默下来
欧阳晴以为父亲是在思考她的话,就没有再说什么,等着父亲给她一个令她欣慰的答复
足有几分钟的沉默后,欧阳书记终于再次开口
“晴晴,如果我说,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必须是云天、必须是萧天,你会怎样”
欧阳晴被父亲这一问惊到了,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爸爸,您说什么我不明白”
欧阳书记长叹一声,“晴晴,你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就算是爸爸求你了”
欧阳晴的眼中出现了越来越大的恐惧
做为省电视台热点时事节目的主持人,她对各种所谓幕、所谓真相,很多时候光凭一种直觉,就可以判断出个不离十来
只是这一次,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幕背后,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晴才发出一声悲痛无比的哭喊:“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爸,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回答她这哭喊的,却是父亲的沉默
欧阳晴用泪眼盯着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您都告诉我做人要正直,要诚实您已经是省委副书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面对女儿如此大声的质问,欧阳书记惭愧得低下了头
“晴晴,对不起爸爸让你失望了可是,爸爸不得不这么做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如果不能再往上走,那爸爸眼看就要退下来了爸爸退下来的话,你怎么办
原本爸爸指望你和萧天可以走到一起,那样的话,我也就可以放心了可是,你们两人都对爸爸说你们不可能爸太了解你了,这一辈子你是不可能再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所以,爸爸必须为你准备好一切,让你后半生即使没有男人可以依靠,也可以好好地生活”
欧阳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您是不是在这个项目中受了贿所以,龙云海才动不得”
欧阳书记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晴晴,你怎么还不明白最关键的,并不是我在这个项目中受了多少贿,而是这个项目现在影响巨大,如果爸爸因为这个项目被查,那其它的问题就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连着拔起来”
欧阳晴如遭了晴天霹雳一般,眼泪如雨一般将她憔悴的脸打湿
“所以,您现在是铁了心地要害萧天了,是吗”
欧阳书记面露难色,“晴晴,爸爸不得不一边做好对你的安排,一边准备好继续往上走让萧天出面承担这件事,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
欧阳晴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一切,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哭喊
“爸,你糊涂啊你怎么可以因为我去害萧天我在这世上最多也活不过半年了,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去害他为什么为什么啊”
欧阳晴的话也如晴天霹雳一般,振得欧阳书记呆立当场
书房外的萧天也是如坠冰窖,他立刻想起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欧阳晴那不同一般的疲惫和憔悴难道
“晴晴,女儿,你别吓爸爸,你怎么了”
萧天听到欧阳书记的呼声,立刻把门推开,大步地冲进了书房
欧阳晴倒在地板上,身体像完全煮熟了的虾一般,紧紧地蜷缩着双手使劲地抓着胸口,脸上是止不住的眼泪,口里在不住地、痛苦地哭喊着
萧天冲过去,跪下,将欧阳晴拉起,一把抱入了怀中
他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来了省委大院,没开自己的车所以,一边抱着欧阳晴往书房外冲,一边就沉声问:“有没有车”
欧阳书记被欧阳晴的突然倒下吓到了其它的事,他都可以镇定,但是女儿,他唯一的最疼爱的女儿出事了,他保持不了镇定了
“我让老王每天把车开回家的”
萧天不再问什么,“我一个人就可以,您留在家里吧,有消息我会打电话给您”
病**上,欧阳晴脸色灰暗无光,人看起来比上次见她时越发地憔悴和消瘦
萧天轻轻拉起欧阳晴的手,握在了手中,“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欧阳晴凄然地一笑,“告诉你只会让你担心我我只想在走前看你好好的可是现在”
欧阳晴的眼泪流了下来
萧天伸出手,将欧阳晴的眼泪擦去了
“晴晴,你要坚强有病就治不管是什么事,都会解决的”
欧阳晴坚决地摇着头:“不,我不想治了我现在就是个多余的人如果不是我,你和爸爸就都不会有事了都是我要是我”
萧天连忙从椅子上站起,坐到了**沿边
“晴晴,我不许你这么说更不许你这么想你并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放心,欧阳书记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的只要你没事,一切就都不会有问题答应我,不要放弃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欧阳晴心疼而难过地看着自己唯一深爱的男人:“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怎么可能会没事”
萧天故意微微地面露不悦:“难道你不相信我”
欧阳晴凝视着萧天,眼中的焦躁和伤心慢慢地被温柔取代:“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我答应你,不放弃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萧天微笑着,温柔地抚了抚欧阳晴的头顶
欧阳晴服完药,就休息了
萧天很想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但他现在实在有许多又急又大的事,必须要他亲自去处理而且,他知道欧阳书记马上会派人来照顾女儿
刚走出医院大门,他的手机响了,是裘岩的来电
“终于上你了事故的事你知道了吗你现在在哪”
“知道了我现在在外面”
“现在恐怕公安的人都在找你你不要回别墅”
“嗯不说了”
挂断电话,萧天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的天幕
欧阳书记与这件事的关联,是他早有预感的,所以在书房外听到欧阳晴父女两人的对话时,他并不吃惊他去找欧阳书记,本就是为了要得到一个确认
但欧阳晴的突然发病和昏倒,尤其是她昏倒前那句她“活不过半年”的话,完全打乱了他的想法和计划
他意识到,两个巨大的难题,同时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并没有听裘岩的不回别墅的确有人在他的别墅外暗暗蹲守,但他还是进入了自己的别墅这是他的别墅,只要他想进入,办法有的是
他走到了一楼的一个角落,从雪茄柜中取出了一支雪茄然后,他就在那个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来灯光不太能照到那个角落,昏暗的光线中雪茄头发出一明一灭的微光
当启明星在地平线上闪耀时,别墅角落里的那点微光,终于熄灭了萧天慢慢上了二楼,进了书房他有许多事,必须立即处理和交代清楚
天光大亮,萧天又出现在欧阳晴的病房中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束漂亮的白玫瑰
欧阳晴看着萧天**未眠后憔悴的脸,心疼无比
“你别陪着我了,赶紧去休息而且,现在一定有很多事,必须得你亲自处理”
萧天却笑了笑,“我今天一天最要紧的事,就是陪着你”
欧阳书记将不要紧的工作放下,也到了医院只是,除了简单的招呼,他没有和萧天说太多话
两个聪明人都清楚,他们之间不久,就会有一场真正的谈话而这场谈话,是不宜让任何人、尤其是不能让欧阳晴听到的
晚上,萧天走进书房时,欧阳振军正坐在书桌前等着他,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两人沉默相对了良久,还是欧阳振军先开了口,“这件事,我不该把你牵进来。”
萧天平静地看着坐于他对面的老人,他的脸上少了许多平日里的威严与淡定,多了许多的凄然与无奈。
“想让我怎么做?”
从萧天进来到现在,欧阳振军都没怎么和他进行眼神的交流。直到此刻,他才有些意外地看着萧天。他没想到萧天会问得这么直接。
“你就这么轻易地甘心背这个黑锅?这不像我认识的你。”
萧天仿佛有些自嘲似地笑了一下:“您认识的我,该是什么样的?”
“至少要弄明白你为什么要背这个黑锅,至少不会轻易就背这个黑锅。”
萧天点了点头:“那您愿意告诉我,为什么我要背这个黑锅吗?”
欧阳振军低下头,没有说话了。
萧天笑了笑:“您是内疚还是后悔?”停了一会儿,萧天继续道:“我相信晴晴告诉过我的,您曾经是一位正直为民的好官员。但仕途浸染日久,您还是变了!一步错,步步错!不管是谁,犯了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欧阳振军再次看向萧天。
萧天的脸色依旧平静:“有一点您说的没错,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背这个黑锅,我有三个条件。”
欧阳振军微微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这样才正常。
“什么条件?你说吧。”
萧天盯着欧阳振军,说出了第一个条件:“我不管您用什么方法,这件事不能影响到云天和我身边任何一个人。云天在这件事上真正有责任的那几个人,您可以抓,但只限于此。”
欧阳振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可能,云天是惠宁小区的开发商,既然你,”顿了一下,他才又接续地道:“既然这件事与你有关,那云天怎么可能不受影响?谁会相信?”
“您会相信,我会相信,晴晴会相信!如果您非要坚持刚刚说的‘不可能’的话,还会有更多的人相信!直到有人相信,这件事真正相关的人,是您这位主管全省经济、主管全省城建的省委副书记。”
萧天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连目光都是平静的。
但对欧阳振军这种见过各种人物和场面的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暴跳如雷,不是激动陈词,不是泣涕横流,甚至不是威吓要挟,却恰恰就是这种可怕的平静。
“其实,我并没有想要对你怎样。你是云天的董事长,不是执行总裁,你完全可以说,你对这个项目的具体执行情况并不清楚。”
萧天冷笑了一声。
“您的意思是让我跟您学,也找一头替罪羊在我前面顶着,是吗?恐怕您心中都已经为我选好了由谁来做这个替罪羊吧?可是,您认为我会和您一样无耻吗?”
欧阳振军的脸上隐隐地有怒气闪现,但他没有发作。
“好。我答应你,尽量不让云天因为这件事受太大影响。”
萧天微微地加重了一些语气,语速也放缓了些:“欧阳书记,我说的,是不受任何影响,而不是不受太大影响。尤其,我不准你动明涛一根头发丝!”
欧阳振军的眉皱起:“你的这个条件,很不现实。”
直到此刻,萧天的眼神中才带出来一丝锐利,“难道让我背这个黑锅,就现实了吗?您应该清楚,我是为了什么,才背这个黑锅的。”
欧阳振军的眼神同样锐利起来:“如果,我不答应呢?”
萧天盯着欧阳振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道:
“还记得九年前的陈海吗?还记得四年前的段少明和袁局吗?我可以让陈海一夜之间身败名裂,我可以让段少明和袁局自相残杀。现在,如果非有人逼我出手,我不在乎再和一位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也过一过招。”
欧阳振军端坐于太师椅,两只手置于扶手上。听闻萧天此话,他的眼几不可察地微咪了一下。
九年前陈海的人间天堂一夜之间被捣毁,之后,本市的官场因此而发生了不小的震动。四年前,省政协主席段少明暴死、市公安局代局长因职务犯罪和故意杀人被判死刑。这两件事都曾在侨东引起过强烈反响,只是并没有多少人清楚这里面的内幕。
欧阳振军却知道,这两件事的背后,都有萧天的影子存在。省军区司令战国雄当时甚至带着特种部队,亲自杀进了关押着萧天的审讯室。
事后,他通过多种渠道调查过,了解到萧天的确与一个强大的家族有些关系,但他认为,这种关系还不至于让他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对他有什么过多的忌惮。所以,他才敢把云天当成这次事故的替罪羊。
可是,眼前的萧天,胆敢说出要与身为省委副书记的他斗一斗的话,这种胆量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而且,他说得那么地底气十足。
以欧阳振军的经验,他不认为萧天的这种底气是强装出来的。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判断了。
他的右手微微用力地握了握太师椅的扶手:“你威胁我?”
萧天淡然地笑了一下:“我从不威胁人。我只做我认为必须要做的事。”
欧阳振军盯着萧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好,我可以让这件事不牵连到云天和你身边的人。”
“第二个条件:对于所有的指控,我都不会否认,但也绝不会主动承认。罪名和证据你们自己找,不要指望我会配合你们玩这个令我恶心的游戏。对这件事保持沉默,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这个条件欧阳振军并没有多加考虑,很痛快就答应了:“好!”
“最后一个条件:这届任期到期后,您就主动离休吧。如果我牺牲我自己,只是让一个不配坐在官位上的人继续登堂入室,那我不要说对不起晴晴,连我自己,我都对不起了。”
欧阳书记闭上了眼,他在思考和权衡。良久,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三个条件欧阳振军都答应了,萧天突然笑起来:“我很好奇,到底多少钱可以让堂堂的一位省委副书记兼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如此地丢弃自己的尊严!”
欧阳振军低着头,没有回应萧天的话。
萧天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离开前对欧阳振军补说了一句。
“不要以为抓了我,就可以万事大吉。三条中有任何一条您没有遵守,我都会打破我的沉默!即便我被关进了监狱,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翻出让您害怕的大浪。”
说完,萧天快步地离开了。
萧天与欧阳振军谈判时,裘岩正坐在他别墅的大厅里。
他一直在等萧天的电话。但一整个白天过去了,萧天始终没给他来电。他确信萧天一定会找他,所以,处理完公司的事后,他哪里都没去,就在自己的别墅等着萧天。
裘岩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他的别墅没有被监控起来,难道那些要抓萧天的人不知道萧天和他的关系吗?
“在等我吗?”
裘岩一转身,就看到萧天站在他身后不足两米之处,正笑咪咪地望着他。
裘岩一见就气不打一处来:“大晚上的,你来窜门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萧天听裘岩这样说,居然笑得更欢了。
“你家就和我家一样,我上我自己家来,还要打什么招呼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笑,难道我还要哭吗?我哭,你会安慰我吗?”
裘岩挫败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损友?”
萧天走过去,一把搂住了裘岩的肩:“损友也是友!总之,这辈子是挚友也好、损友也罢,我萧天和你裘岩就是耗上了!”
裘岩一挥手,把萧天的狼爪从他肩上扒拉下来:“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说吧,你想怎么破局?”
萧天才不管裘岩的一脸嫌弃,狼爪才被撩开,很快又再次攀上了裘岩的肩:“我不想破局。”
裘岩这回没再挥开萧天的爪爪。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萧天,“不想破局?你什么意思?”
萧天没再嘻皮笑脸,搂着裘岩的肩,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
坐下后,萧天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手肘枕在大腿上,像是在考虑该如何对裘岩说他的决定。
“裘岩,这个局我不破,我会对这件事保持沉默。”
裘岩的心微微有些下沉:“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天身子坐直了些,“两年前,晴晴就被确诊是癌症晚期了。”
沉稳如裘岩,居然被震得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她还这么年轻!”但没有多久,他就从震惊中脱离出来,“所以,你就以沉默来还欧阳晴的情吗?”
萧天的腰又弯了下去,手肘再次枕在了大腿上。
“我现在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我不能让她在病床上受着癌细胞的折磨,还要在父亲和我之间做出选择。所以,这个选择,还是让我来做吧。
而且,采月离开有整整一年了。这一年里,我想了很多。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在采月的心目中,我和你的确都是彼此不可替代的人。而我,的确也给不了她需要的幸福。你才是那个真正能让她幸福的男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裘岩“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激动地来回踱了几趟。
他喜欢萧天的血性,喜欢萧天的重情重义,但他又实在是气萧天的重情重义。
终于,他气得手指点着萧天。
“萧天,你胡闹!采月如果可以忘了你而和我在一起,我和她早就在一起了!你以为采月是什么?她是你想让就让的?”
萧天没接这话。他站起来,就像真的是在自己家一样,走到台取了酒和两个杯子过来,在茶几上倒好了酒,递给了裘岩一杯,然后他自己取了另一杯。
“我这么做,也不光是因为我自己儿女私情的事。惠宁这个项目是我直接拍板接手的。现在看来,云天内部显然是有人与某些人勾结在了一起。我身为云天的董事长,至少有不察之过。所以,由我来承担责任,也不算是完全冤枉我。
而且,你知道的,如果非要细查,别说是云天,恐怕没几个企业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我在来你这之前,已经和欧阳振军谈过了。我对他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不能把云天牵连进来。”
萧天的这些理由,根本说服不了裘岩。
“你相信欧阳振军的承诺吗?如果他是一个守信的人,他现在会让你来承担这不该由你来承担的责任吗?而且,你出了事,怎么又可能不牵连到云天?”
萧天呡了一口酒。
“我不管可不可能,云天必须从这件事中完全摆脱出来。云天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受牵连,那万一欧阳振军后期要耍什么花招,我会很被动。
这件事连晴晴都可以查出真正的责任方是龙氏地产,他们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在这件事上龙氏是完全清白的,也并不容易。如果龙氏都可以被他们洗白,那云天就更没有问题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裘岩当然明白萧天的意思。萧天是在走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妙棋。
洗白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暴露对方马脚的过程。
萧天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保住云天,另一方面也是让对方自我暴露。到时,如果他真的要对欧阳振军发起反击,那么,对方的这些把柄将可以被他握在手中。
可是,裘岩哪里甘心萧天这样地牺牲自己。
“采月不在,我就要帮她看好你。我不会让你做这样的傻事的。这件事,你给我老实地呆一边去,我来想办法。我就不信,欧阳振军可以一手遮天!我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他欧阳振军自己脏了手,就别怪有人抓他的短。”
萧天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裘岩,鱼死网破的事,不到万不得以,我们谁都不许提。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或许也是好事。让我把晴晴的情还了,也让采月不用在我和你之间左右为难。云天保住了,裘瑞国际也不用受牵连。而且老百姓的气也出了。”
裘岩对着萧天的胸口,一拳就挥了过去。
“萧天,你以为你谁啊?情圣啊?还是拯救万民的上帝啊?我是裘瑞国际的大老板,裘瑞国际受不受牵连,是我要考虑的事。老百姓的气与你何干?你又没对不起他们。你顶了黑锅,欧阳晴的病就能好了吗?
还有,你以为你为了欧阳晴跑到监狱里去蹲着了,采月就会放弃你了吗?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我敢打保票,到时候要拼个鱼死网破的人即便不是我,也铁定是采月!”
萧天伸出双手,突然就抱住了裘岩的胳膊。
“裘岩,我来找你就是要拜托你,一定要拦住采月!这世上,她只听你的话。也只有你,才能拦得住她!”
裘岩左右胳膊同时一挥:“我才不会拦她。她要斗,我就陪着她斗!”
“裘——岩!”
萧天用无比哀求的语气叫了一句裘岩!然后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他的眼圈就红了。
裘岩认识萧天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萧天用这种哀求的语气说话。
他低下了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圈已经微红了:“几十条人命,事情又闹得举国皆知、民情激愤。这个责任,你要怎么扛?”
萧天再次抱住了裘岩的胳膊。
裘岩的眼圈完全地红了,“萧天,我们都再好好地想想。现在你还是自由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一定有的!”
萧天脸腮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想说些轻松些的话,缓解一下这样沉重的气氛。
“裘岩,别这样!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我们整天在别墅会所这些地方见面,也都见腻了,换个环境见见,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萧天不说还好,一说裘岩就又是重重地一拳捶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说笑!”裘岩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萧天的眼也有些微湿了,他抓着裘岩胳膊的双手紧了紧。
“裘岩,这件事我可以拜托的人,就只有你了!一定帮我阻止她!别再让她为了我受苦!把我给不了她的幸福给她!而且,她斗不过他们。”
裘岩的眼泪也含在眼中,看了萧天不短的时间,才终于回道:“萧天,你是个超级混蛋!”
萧天知道,裘岩这样说就表示他同意了。
他立刻就松开了裘岩的胳膊,不敢再多留一秒,快速地站起,转身离开了。
萧天回了自己的别墅,赵若飞和小赵都已经睡了。李姐预感到这几天要出事,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自己的卧室休息,而是一直坐在客厅,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等着萧天。
萧天一走进别墅,她就讶异地看着萧天,因为他显然不是从大门进来的。
“董事长!”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不大地道。
李姐这个时间点居然还在客厅,萧天有些意外,“李姐,你怎么还没去休息?”
李姐一脸的担忧:“我不放心!电视上新闻天天播,说事情不小呢。”
萧天笑了笑,“李姐,有些事你不要信新闻里说的。”
李姐想了想,就道:“我晓得的!我信董事长说的。”
萧天笑着点了点头:“嗯,放心,没事的。早些去休息!”
李姐这才进了自己的房间。客厅只剩下了萧天一人。
半小时后,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萧天面前。来人是海子。
萧天的手搭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正微垂着头的海子。
“采月现在怎样?”提到“采月”两个字时,萧天的声音少了几分阴沉,却多了几许温柔。
“夫人看起来过得很平静。这是夫人最新的照片。”
说着,海子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平板,将萧天要看的照片调出,双手呈上,递给了萧天。
萧天一边仔细地看着那些照片,一边低低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帮我保护好采月,但是不要打扰她的生活,我说的,是任何方面。明白吗?”
海子立刻激动了:“天哥……”
萧天伸出一只手,制止了海子想要说的话。看完照片,他将平板放在了沙发边的案台上。
“之前我让你查的那些东西,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采月。”
海子一脸的悲愤:“天哥,咱干死那帮狗杂碎,再被这帮蛀虫败下去,国家迟早要被他们败完了!这帮混蛋比敌人更可恨!”
萧天轻轻地摇了摇头:“海子,真正的敌人不在外面!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所以,这个世界将永远争斗不休。”
海子有些意外地看着萧天:“天哥,您怎么了?”
萧天没有直接回答海子的问题,却问:“海子,你跟在我身边有多久了?”
“十八年十个月零二十天。”海子几乎没怎么想就报出了这个数字。
“快19年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萧天很是感慨起来,“这些年,咱们龙潭虎穴也闯了不少,危险对我们而言,就是家常便饭。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停下来,休息一下。”
萧天的感慨让海子也有些感伤了。
“是啊,时间真是过得快!算起来,虎子他们走了也快15年了。这些年,您真的是累了!是该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听海子提到过去的弟兄,萧天一时之间又想起了过去。只是,很快地,他又收回了飘得有些远的思绪,没让这种感伤继续。
“海子,明天起,我的自由可能就要开始受限了。记住我昨天告诉你的话,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都不许采取行动。”
海子的思绪也瞬间被拉回:“天哥!您不能这样!你就是要休息,也不能是这么个休息法!”
萧天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决定了。”
海子试图再说服萧天:“可是,可是组织上要是问起……”
“我自有交代。”
海子不肯放弃:“那云天呢?还有夫人怎么办?”
“云天有明涛在,还有裘岩、还有林哥。至于采月…”
萧天站起,走到海子的身前,看着他。
“我刚刚已经找过裘岩嘱咐过他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万一,我是说万一裘岩也阻止不了她,她一定要插手这件事,那海子,你一定要保护好采月,我不允许她出任何事!记住没有!”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海子还是猛摇头:“不,天哥!您不能这么做!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大不了我干他娘的,有人命我替您偿!”
海子边说,边难过地将头低下了。 这个从来流血不流汗的硬汉,此刻却好想像个孩子一样,哭个痛快。
近20年的时间,他一直紧紧地跟随在萧天的身边。萧天于他而言,已不仅仅只是上司,他还是他的精神信仰一般。他觉得,此生自己就是天哥的影子了,天哥在哪,他就在哪。
现在,天哥却要自愿地牺牲自己!理智上,他理解天哥的决定,但感情上,他接受不了!
可是,再接受不了,这是天哥亲口对他下的命令。对天哥的命令,他除了不折不扣地执行,从来不会想其它可能。
可是,要执行这个命令,真的好难呀!
不是因为要保护夫人很难,而是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天哥到时被一帮混蛋带走,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海子想起了十几年前,在一次执行完任务后的撤离途中,他的腿被子弹击中了。后面追击他们的敌人十数倍于他们。那真是生死存亡就在一线之间的危机时刻!
但在那种情况下,萧天却连一秒都没有犹豫,背起他就朝既定路线跑去。将他安置在一个隐蔽安静之地后,他只身挡杀了近一半的追击之人,剩下的人看着眼前这个血人,全都吓傻了,然后都落荒而逃。萧天这才转回他的藏身之处,将他安全带离了敌境。
他们在一起时,有太多这样让他终生难忘的时刻,天哥从未有一次丢下过他。
那些同生共死的日子,在海子脑子里挥之不去。这个硬汉终于还是像个孩子般地,捂着脸哭起来。
“天哥,我……我……可不可以不要……?”
萧天的眼中也涌上泪来。
他猛地背转过了身,对身后正流着泪的海子说道:“去吧,海子!我的好兄弟,不要让天哥这一步,走得更难!”
海子忍着泪,朝他的天哥非常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铿锵地道:“是,一定坚决完成任务!”停了一下,海子的声音又哽咽了:“天哥!您一定要保重!”
萧天依旧背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又轻轻挥了挥手。
海子转身离开了书房,又离开了别墅。快步到了一个黑暗之处,知道不可能再有人发现他之后,海子捂着嘴,开始哭起来。
海子离开后,萧天分别给云天现任副董事长林锐和他的特聘律师朱聪打了电话,让他们明天上午到他的别墅来,他有重要事情交代他们。
又一个未眠之夜后,萧天将书房的灯灭掉,在沙发上靠着闭了一会儿眼。很快,新的一天的太阳就又要升起了。
当清晨的阳光洒入书房中时,萧天睁开了眼,布满血丝的双眼使他看起来明显精神不太好。但这会是他在别墅呆的最后一个清晨,他要陪着赵若飞他们一起,用完这最后的早餐。
下楼后,萧天走到了厨房,李姐正在做早餐。
“李姐,需不需要帮忙?”
李姐讶异地看着萧天:“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罗。董事长,你今天怎么了?”
萧天一脸的正常:“没怎么呀?”
“哦。”李姐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萧天,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忙她的早餐。
正常情况下,除了除夕当晚,萧天几乎不进厨房的。而且,通常这个时间,他会晨练完后上楼洗个澡,洗完澡他会直接下楼用早餐。
萧天并没有离开。他一边走到正在煮粥的砂锅前,看了看火候,一边和李姐聊起天来,问她最近家里的情况,孩子的情况。
不久,赵若飞和小赵也下了楼。
然后,这四个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围坐在餐桌边开始用早餐。
“干爹,今天周末,不用去学校。干爹陪若飞打怪兽,好不好?”
若飞和林宛云同一天生日,上个月1号,是开学第一天,他刚过完7周岁生日,也刚刚幼儿园毕业,光荣地成为了一名小学一年级的学生。
早餐用完,小赵帮着李姐收拾桌子、清洁餐具与厨房。萧天和赵若飞坐在客厅,一起玩打怪兽的游戏。客厅不时响起“乒乒乓乓”的拳击声和各式的惨叫声,还有干父子两人快乐的笑声。
李姐和小赵看着和听着两父子的开心,心慢慢地放下了。
自从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惠宁小区事故的新闻,她们的心就一直悬着。她们都坚决不相信云天会是新闻中说的事故责任方,她们坚定地认为,萧天一定是被冤枉了的。
九点半时,林锐和朱聪,先后到了别墅。
若飞见干爹有事要忙,也没有缠着他,就自己一个人玩起了单人游戏。萧天带着两人上了楼,去了他的书房。
毫不意外地,两人都坚决反对萧天就这么一个人扛下事故的责任。
“萧天,你不能这么折腾老哥我啊。没有你的云天,还能叫云天吗?你这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自投罗网,却还要拦着人帮你!你让我怎么答应你?”
林锐说话间,已是老泪纵横,一个劲地摇着头。
朱聪在一旁也是猛吸着鼻子。
这么多年,他帮萧天、帮云天解决了许许多多法律上的问题,但这一次是他感觉最沉重最彷徨的一次。因为这一次,是萧天本人自愿地成为被告。他不知道他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萧天送走林锐和朱聪,从小赵手中取过故事书来。赵若飞很幸福地靠在干爹的怀中。
两父子一个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一个全情投入地听着故事。
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李姐快步跑到别墅门禁监视器前。这一看,她就有些惊慌了,站在别墅大门前的,是几个穿着警服的人。
李姐走到萧天面前,小声地告诉了他。
萧天脸上没有任何异色,“让他们进来!”然后就继续和赵若飞讲着童话故事。
李姐犹疑地再次走到了监视器前,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小赵看到了李姐的脸色,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跟着李姐一起站在了别墅内门处。两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担忧。
进来的是两名警察。领头的警察看了一眼别墅中的情景,然后才慢慢走到了萧天身边。
萧天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平静地道:“等我给孩子讲完这个故事,再和你们走。”
那警察点了点头:“萧董请便,我们等着!”然后,他们就走到了一边。
“王子对巫婆说:‘我不怕你的魔法,因为你的魔法在勇敢的人面前只是小玩意而已。而我就是那个勇敢的人。’……国王对王子说:‘我的孩子,你用你的勇敢证明,你将是这个王国未来合格的国王,你是我和你母亲最大的骄傲。’从此,王子成为了新的国王,带领着他的臣民们幸福地生活着。好了,故事讲完了。”
赵若飞听完故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愁容地看着萧天。
“干爹,爸爸妈妈是不是也被巫婆变成了石头?所以他们才不能回来看我?我想他们了,好想好想!”
“若飞,听干爹说。爸爸妈妈并没有被巫婆变成石头,但他们也和故事中的国王和皇后一样,在等着他们的孩子长大,变得像王子一样的勇敢和智慧。
现在,干爹有话要和若飞说。干爹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干爹自己去做。所以,干爹会有一段时间不能陪着若飞了。”
赵若飞很认真地看着萧天,“那干爹要多久才可以办完事呀?”
萧天脸上忍不住显出难过来,“干爹也不知道。”
赵若飞的大眼睛里慢慢地出现了晶亮晶亮的东西,这东西越变越多,终于,孩子还是没忍住,嘴巴一瘪就哭了起来。
“我不要!爸爸妈妈不见了,现在干爹也要跟警察走了。我—不—要!”
萧天一直紧紧地抱着赵若飞,直到他的哭声渐渐变得小下来了,才将若飞从怀中放开,替他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对他说:
“若飞,听干爹说,要像小王子一样成为勇敢的男子汉,就要从每一件事做起,让自己变得勇敢和强大。就像现在这件事,干爹必须要做干爹应该做的事。若飞可不可以答应干爹,在家里乖乖地、勇敢地等着干爹回来?”
赵若飞的小身子因为哭泣一抽一颤地,眼泪依旧还在流个不停,却懂事地点了一下头。
“若飞答应干爹,会勇敢地等干爹…回来。”
孩子的懂事让萧天觉得鼻子酸酸的。
“若飞真棒!若飞现在已经是一个小小男子汉了。”说着,萧天再次紧紧地抱过孩子来,重重地、久久地在他的额上印上了自己的吻:“若飞,一定要记得,干爹爱你!爸爸妈妈也爱你!”
然后,萧天将若飞从自己腿上放下来,走到了正流着眼泪看他的李姐和小赵身边。
他微笑着上前,轻轻地抱了抱李姐。
“李姐,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你就像我的亲大姐一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李姐实在忍不下去,捂着嘴哭出了声,“董事长,你不会有事的!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萧天轻轻拍了拍李姐的肩,“李姐,你要保重自己!”
他又走到小赵面前:“小赵,拜托你替我、替赵飞和小怡照顾好若飞!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直接找马凉或裘岩。 ”
小赵流着泪使劲地点着头:“董事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若飞当成是我自己的孩子,照顾好他!”
萧天欣慰地点了点头。
别墅外,停着至少五辆中巴警车,大量的警察将别墅完全包围住。对这位传说中有着黑道背景的云天董事长,警方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警车的不远处,裘岩指间夹着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在他的身边,是薛勇。见萧天从别墅出来了,裘岩慢慢走过来,却被警察拦住了。
薛勇刚想出手,裘岩却轻轻摆了一下手,“只是朋友间的话别而已,没必要搞得如此紧张,可以通融一下吗?”
那带队的警察考虑了一下,毕竟萧天和裘岩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就破例地没再拦着。
两兄弟朝彼此各走了几步,然后就来了个狠狠的拥抱。
“你小子歇够了,就早点给我出来。听到没?你要敢总赖在里面,等哪天你出来了,我要揍得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萧天很纯朴地笑了一下:“你都这么说了,我吓也吓到了。”
话别完,萧天上了警车。
警察们也先后上了车。警车一辆辆开走,越来越远,直到不见。
陈明涛在萧天被带走的当天,就恢复了自由。他在和林锐与朱聪交谈完后,立刻就单独找了裘岩。
“裘董,我知道天哥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更多人,但我不认为有任何别的人,比天哥本身更值得天哥这样的去牺牲自己。”
裘岩看着陈明涛,他完全理解陈明涛的坚决。因为陈明涛对萧天的感情,不光是什么上下级之间多年共事的感情,而是如父如兄又如师一般的深挚感情。
“我从来没有违拗过天哥的任何一个决定,但这件事,我不打算按天哥的意思去做。在我心中,如果天哥因为这样的事而离开,那么,这是云天的耻辱,是本市的耻辱,也是这个国家的耻辱!
只要夫人真的回来,只要夫人也和我一样坚持要为天哥讨回公道,我将毫不犹豫地站在夫人一边!裘董,希望到时,您也和我一样!”
裘岩看着陈明涛离开的背影,各样的心绪起伏不止。
事故发生一周多时间了,媒体对这件事追踪报道的热度,却是有增无减。
网络和各种其它媒体都充斥着“要将真凶伏法、为死难者伸张正义”的声音。也有要求严查官商背后勾结真相的强烈呼声。
在各种针对此次事故的报道中,随着萧天被带走调查,“周采月”这个名字,再一次地被媒体提及。电视上,男主播面对镜头,神情严肃。
“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一次,这位还未被正式迎娶的云天集团董事长夫人,会不会像上次萧天受伤昏睡时一样,以萧天唯一继承人的特殊身份,接手云天临时董事长之职,带领云天度过又一次的重大危机。”
所有相关不相关的人,都在关注着官方对惠宁小区事故的调查结论,但这个结论却迟迟没有做出。
欧阳书记这段时间实在是有些焦头烂额。他开始后悔,当初不该一时糊涂,把萧天卷进了这件事中。
当初招标时,龙云海为了得到这个重点工程,活动了不少关系,直到找到他的代理人。后来,龙云海又求他把惠宁小区工程转给云天。这么荒唐的事,按常理他当然不会答应,但拿人的手短,何况他实在拿得不少。
在考虑了一圈人选后,他还是决定把这个项目交给云天做。
他这样决定,是出于各方面的考虑的。
一是,当初这个项目招标时,云天是得分排名第二的投标者。现在龙氏因故退出,如果不进行再一次公开招标的话,由云天顶上也勉强说得过去,到时有人要追查这件事,对外也有个说法。
二是,这个项目是本市也是省里的重点工程,交给龙氏是因为私下黑幕交易。龙云海现在的反悔令欧阳振军很恼火,他不想这个项目再出现什么问题和意外了,交给云天做比交给别人做,更让他放心。
三是,这个项目毕竟不完全是市场化运作的项目,如果没有后续的好处,一般的开发商的确是不太愿意接手的。
四是,这个项目对开发商的实力的确是有要求的。短时间内要找到一个愿意,并且有实力尽快接手这个项目的人,的确没有比萧天更合适的。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楼体跨塌这种骇人听闻的事,而且是在入住时间连一年都不到的情况下。
萧天被抓后,果然对一切询问保持沉默。不管审问的人问他什么,他只是不说话。而问案的人因为接到上面的指示,不许有任何违法逼供的行为,也只能气得干瞪眼。
欧阳振军本有心在媒体淡化对这件事的关注后,再抛出一个调查结论。但半个月过去了,各方对此事的关注热情不仅一点都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多怀疑和声讨的声音冒了出来。
在舆论和各方强大的压力之下,在事故发生二十天后,官方终于对外公布了调查结果:
云天没有遵守上报方案中的设计要求,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施工成本和追赶工期,偷工减料和违反施工要求,是最终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因。萧天身为这个项目的实际决策人,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结论一出,很快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有人说:“果然吧?我早就看出这个云天不是什么好鸟,哪有发展这么快的企业?不知道肥了多少纳税人的钱。”
有人扒出了萧天的背景,说:“这个萧天不是欧阳振军的准女婿吗?官家怎么会拿他开刀?”
有人就说:“不知道了吧?有钱的人有几个是好东西的?肯定是这个萧天把书记大人的女儿给蹬了,书记怒了,要为女儿出气了呗。前段时间,不是传出云天出了个女董事长的事么?”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几十条人命必须有一个说法”、“血债必须血还”这样的声音尘器四起。每天都有人跑到云天大厦的楼下,打起横幅,愤怒声讨,大骂“奸商该杀”!
但云天内部在面对一切媒体采访时,都无一例外地保持了沉默。只是在事故后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表示:“我们相信,官方的调查会给云天、给死伤者和广大民众一个交代!”
陈明涛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楼底那乌央央的人群。
自从萧天被带走之日起,他就在等,一直在等,等着一个人的出现。
身为萧天辩护律师的朱聪也在等,等着那个人的出现。因为他相信,只有这个人出现,才可能改变萧天的心意,让他打破现在的沉默。
裘岩也在等,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只是不同于陈明涛和朱聪的是,除了等,他还在犹豫和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按萧天的叮嘱去做?
* * *
在离本市千里之遥另一座繁华都市的一间公寓中,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正站在小小客厅的落地窗前,朝远处眺望着。
她是去年年底来到这里的。在此之前,她放逐式地让自己到处流浪,每一站都选那些风光秀丽、安静而偏远的小镇甚至地村庄。但在每个地方,她都不会呆上超过一星期时间。
放逐过后,她来到了这里。
她并不缺钱,但她需要忙碌。
所以,她让自己像那些都市白领一族一样,每天坐着地铁,往返于写字楼和公寓之间,每天在电脑前和客户前,费心地解决各种问题。
只是,别人工作之余都忙着社交约会,或是各种相亲,她却除了加班就是自己的公寓。对于约会的电话和短信,她从来只有一个回复:对不起,我实在没有时间!谢谢!
只是像她这样的女子,想要如平凡人一般地平静生活,又谈何容易!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的出色就让她很快地得到了升迁。
各种的羡慕嫉妒和恨,自然是很快接踵而至。但不管怎样,升迁了照例是一定要请客的。所以,晚上他们一行十几个人去了酒吧,又是唱k又是喝酒又是跳舞,直至深夜才各自返家。
她是今晚的东主,自然是被灌了不少酒的。此刻,她的头就有些犯起晕来。只是,她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喝了酒后就早早地投身于那张床。
她对自己说,今晚是周五,可以稍微地让自己放纵一下下。于是,她拉开了阳台的落地窗拉门,双手扶着栏杆,站在了阳台上。
夜晚的自然风徐徐地吹来,她有些发晕的头瞬间就清醒了不少。
入秋了,天气明显越来越冷了,夏日的酷热已经远去,冬日的严寒正脚步临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即使夜色已深沉,这个都市却依旧不那么平静。b旧是这夜色里必不可少的装饰。
她不再去看那些遥远而飘渺的灯光。她抬起头,想看一看天上的星星,却再次失望。漆黑的天空,只有一轮半残而并不明亮的下弦月。
她低下头,心中微叹了一口气,再次看向远方。
她不能不承认,今晚是周五并不是她此刻还站在这里的原因。她站在这里,只因为眼下正热的一条新闻。那新闻最触动她心的,还是那两个字——“云天”。而真正让她心神不宁的,却是另一个名字——萧天!
她一直努力地逃避,却终于还是没能逃得开。
在现在这么一个资讯发达的时代里,她要逃到哪里,才能真的逃得掉呢?即便没有这些铺天盖地的资讯,逃得再远,能逃出自己的心吗?
事故刚发生时,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说服现任老板和同事相信,此周采月非彼周采月,她只是碰巧长了一张和那个女人相似的脸,她的爸妈又正好给她取了一个和那个女人相同的名字。
现在,官方的事故结论已出,你还要再逃吗?她一遍遍地这样问着自己。
第二天上午,一座现代化的高层写字楼里,一纸辞呈安静地躺在一张红木大班台上。一个中年男人缓缓地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
“我等你递这张辞呈很久了,虽然我实在很想留下你。”
采月感激地一笑:“谢谢您!”
“你果然是那个周采月吗?”
采月点了点头。
“所以,你现在是要回到自己应该要去的地方了吗?”
采月又点了一下头:“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认定他是那个该杀的奸商,我始终会站在他的身边!我知道他的清白,知道他的正直,知道他的理想和报负。他绝不该被如此地对待!”
新老板有些动容。思考了一会儿后,他问道:“如果真是这样,你知道你回去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采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能让萧天沉默的力量,绝对不会弱!但我只有一个选择,这个时候,我必须在他的身边。除此以外,我不做它想。”
新老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此之前,我也相信媒体上说的。但现在,因为你的选择,我相信这件事的确是另有原因。很遗憾,我们只能共事这一年不到的时间!”
新老板拿起笔,在辞呈上签了两个字:同意!
采月微笑着与老板与共事不足一年的同事们一一告别,在她身后是各种议论和猜疑之声,也有祝福声。将这一切声音置于身后,她踏上了她的归途!
当飞机腾空而起时,超重感还是会让她微微有些不适。在不断升空的机身里,她的脑海又一次掠过种种回忆。但当飞机徐徐降落于本市,踩着悬梯而下时,她已不再多想!
她开始相信,命运将她带到萧天的身边,就是要她在他需要的一切时刻,陪伴他、帮助他、爱他!
她和萧天之间的一切,就像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况一样,在惊险的碰撞中,她从内到外被从天而降落在地面的雨水浸湿,而他飞驰前行的车,也因为她而脱离了原有的道路。
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回到阔别一年之久的家,采月顾不上安顿好自己,就给王姐打了电话。这个曾经在她最需要人照顾时,给予她家人般温暖的护工,会回到她的身边吗?
她知道这一次她面临的情况,将比上回萧天昏睡时更加严重和难以把握,她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件事中,只有身边有一个让她信任的人照顾她,她才能心无旁鹜地考虑其它。
王姐突然接到采月的电话,意外过后就是激动不已。她立刻表示愿意回来。并且,她很快就出现在了采月眼前,然后很快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之中。
采月要帮她,却被她推开了,“采月,我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你去忙那些重要的事,这些我来!”
采月感激地看着王姐,王姐只是冲她憨厚地一笑。
她回到沙发前,脸上神色凝重。
在飞机上时,她就想得很明白,这件事的艰难还不仅仅在于对手,还有萧天本人为她设立的道道屏障。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她插手此事,以保她的周全。
所以,在真正着手此事前,她首先要做的,恐怕不是直接调查事故的真相,而是拆除每一道萧天为她设置的阻拦。这其中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会是什么,当然是不言而喻的。
她拿起了手机。只是,她的脸上依旧是犹豫之色。
一年多的时间,她一次也不曾拨通这个号码。但每次在翻阅手机通讯录,看到这个名字和号码时,她的心都忍不住要起波动。她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会有勇气再拨通这个号码,但没有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临了。
采月拨出这个号码时,裘岩正在高尔夫球场,和一位重要客商一边打球,一边商谈。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是一个外地的陌生号码。他有心不接却又突然心中一动。对客户说了句“对不起”,他就走到了一边。
“哪位?”
听着手机中那熟悉无比的男中音,采月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鼻子一酸,眼中就微湿了。
裘岩接通了手机,却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他的心跳有些加快了,声音也微微地有些发颤和发紧。
“采月,是你吗?”
采月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只是一个电话,只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他却依旧可以这么快就知道,找他的,是她。
同样是微微发颤的声音:“是我!”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裘岩却立刻激动了,“你现在在哪?”
“香榭园。”
裘岩没有再多问和多说别的,一边往客商站立之处快步走去,一边对着手机说道:“等我,我马上到!”
一个小时不到后,门铃响起。
因为与裘岩有要事相商,而且快到饭点了,所以采月让王姐先回自己家去吃饭了。她这里太久没有住人,在大扫除完成前,不方便在家做饭和吃饭。
采月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手指微颤地打开了门。
自从成为裘岩的秘书,这是她和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分开。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会面,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其它形式的联系,除了在梦里不时见到对方的身影。
她越发地美丽动人,她的身上越发多了令男人容易心动的韵味,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大家都常挂在口头上说起的“女人味”。
她依旧素面朝天,但她平静而光彩的眼神和越发沉稳优雅的身姿,越发掩饰不住她整个人由内至外散发出的层层魅力。
裘岩站在门外,久久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只是一步不动。
在失踪了一年多以后,她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越发让他心动,可他知道,她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而回来。
采月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朝裘岩笑道:“你打算要在门口站多久,才肯进来?”
裘岩难得有些尴尬地一笑,他很想说“我可以说我是被你的魅力弄得有些晕头转向么”,可是他只是笑了笑,然后就进了门。
裘岩进门后,就轮到采月尴尬了。
“我刚到,还真找不出什么招待你的,白开水可以吗?”
裘岩一笑:“和你在一起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水是你亲自倒的。”
采月倒好水,端至裘岩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藤制沙发上坐下来。
拥抱和吻可以压下,心里的话也可以压下,可是眼中的深情裘岩无法掩饰。
“这么久没见,你好吗?”
采月只看了裘岩一眼,就将目光微微地转开了,“这一年多,我过得很平静!”
裘岩点了点头:“萧天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但你终究还是因为他,又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并没有什么叙旧,更没有什么表情,因为根本不需要。情到浓时反为薄,他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才能让她明白他对她的爱。
采月也并没有对裘岩的直接表示意外,直接开口就问:“萧天和云天为什么至今保持沉默?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
裘岩点了点头,然后,他将他所了解的惠宁小区的事情,从头至尾完整地讲述了一遍,只是除了萧天要让他和采月在一起的话,他没对她说。
采月平静而安静地听完了裘岩所说的每一句话,包括听到萧天是因为欧阳晴而最终做出这样的决定时,她也没有激动。至少,裘岩看不到她表面上有任何的不平静。
直到裘岩讲完不再说话了,她才开口发问:“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临走前是不是还告诉你,让我和你在一起?”
裘岩无奈地看着她,微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才点了点头。
采月也无奈地一笑:“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眉眼微垂:“明知不可能不可为,为什么还要告诉你呢?”
采月从沙发上站起,为裘岩也为自己在杯中添了一些水,然后重新在裘岩身边坐下。
“在订回来的机票时,我问过我自己,如果这一次出事的人是你,我会不会也回来?答案是:我一定会!从我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很明白地知道,我不可以无限度地逃避下去,我必须要给你一个明确的交代。”
采月说着就看向裘岩,裘岩同样也看向她。
“我这一生,即便不能和萧天在一起,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说过,若是不能给你所有,我就宁愿一点不给。我已经背叛了萧天,所以不可以再背叛你了。裘岩,你能明白么?”
只是短短的几句话,采月已是泪眼朦胧。
裘岩很想微笑一下,表示明白和安慰,可是,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这的确就是她!他就是爱着这样执拗的她。
但正因为她这样的执拗,所以,他只会永远得不到她!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看清了这一点,只是和所有陷于情网中的人一样,他不愿意去承认和面对罢了。因为不爱,实在比爱更难!
裘岩轻轻地将爱人搂进了自己的怀中,含着泪地吻着她的额头。
“我明白!”
采月还是哭了:“裘岩,这一路走得真的好辛苦,也好幸福!因为萧天,也因为你!”
裘岩轻轻地拍着她:“我知道!我也是!”
良久,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我肚子饿了!我刚回来,你要给我接风才行的。”
裘岩很痛快:“说吧,想吃什么?”
“想吃你亲手做的。”
裘岩立刻一脸的挫败:“你不能一回来就这么揭我的短!不行,我抗议!”
裘岩最不敢跟萧天比的,就是厨艺。别说做出采月爱吃的饭菜,就是一碗清水面,他都未必可以顺利地煮出来。
采月不依不饶:“女士优先!抗议无效!”
裘岩只好勉为其难地捋胳膊挽袖:“好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谁知采月刷刷地两下,把裘岩挽起来的袖子又给捋了下来,然后,拉起他就出了门。
“跟我走吧!”
车都没开,采月拉着裘岩,直接到了小区附近一家面积不大的烧烤店里。
裘岩不禁笑起来:“你说的要吃我亲手做的,原来就是这个呀?”
采月也顽皮地笑道:“不然,你以为呀?”
跟在裘岩身边几年,她怎会不知他不会下厨。但两人别离前的最后一夜,就是在整夜的烧烤中度过的。那一夜,她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伤了多少心。
两人边走边说,就已经走到了食品自选区前。
裘岩再次捋胳膊挽袖,跃跃欲试:“这个我拿手!想吃什么我给你烤!”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也要!”
采月点着她想吃的,裘岩把采月点的一一拿起,又选了自己想吃的。然后,两人选了一个烤炉,一边聊着,一边烤起来。
不一会儿,食物的香气就弥漫开来。采月一边吃,一边夸张着又是伸大拇指,又是“yu>裘岩看着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吃着烧烤的女人,不禁微笑着摇起头来。
采月口里正大块朵颐着一块鸡中翅,对裘岩的摇头表示很是不解。
“难道我现在的样子,让你很无语吗?”
裘岩将烤架上的食物翻了一个面,笑着道:“我是在想,谁能想到堂堂云天集团的代理董事长和明耀集团最大的股东,居然会是这么个顽皮的孩子!”
“嘘——!”
采月立刻小心地看看左右,示意裘岩小声点,然后又窃笑了一下。
“我也就只能在你和萧天的面前,有机会展露一下我的本色了。别连这么点小小的权利,都给我剥夺了好不好?”
裘岩的目光,从烤架移到了她的脸上。
她这样的女人,原本应该开开心心地被男朋友哄着捧着,可她这么年轻,却要因为一份简单的爱情,面对比山还沉重的压力。
“慢点吃!”裘岩轻柔地说道,顺手抽了一张餐巾纸,将采月手上从烤肉上流下的油汁给小心地擦去了。
“慢不了!真的好好吃!你菜一点都不会做,烤肉却烤得棒极了!”
采月一边夸着,一边继续大口大口地嚼着口里的食物,嚼着嚼着,眼泪却慢慢地涌了上来。
一年前在香港山顶大屋的那个夜晚,与裘岩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再次钻进了她的脑中。若是那时,她选择跟裘岩在一起,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呢?
事到如今,她知道答案是:不会!
只是,有一种心痛,并不因为知道了确定的答案,就会消失。
她微微扭头看向一边,努力想让自己不要流下泪来,可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裘岩又抽了一张纸巾,默默地递给了她。
采月接过来,把眼泪快速地擦掉,然后朝裘岩一笑:“对不起!”
裘岩也一笑,“不用说对不起!在我面前,你想怎样,就怎样!”
采月勉强笑了一下,抓起裘岩递给她的新肉窜,伸到了他的面前:“你也吃!别自己饿着肚子,却光知道喂我。”
裘岩双手还在烤炉上忙着,就直接脖子一伸,咬下了窜窜上的肉。然后,两人边大块朵颐,边相视一笑。
吃完,两人又回了采月的家,继续就萧天之事对谈。
“你不可能不知道,眼下的情势对云天、对萧天相当不利。我也不在乎别人说我对萧天见死不救。他要我拦住你,所以我绝不同意你插手此事。”
采月明白萧天的苦心,也理解裘岩的坚决。
眼下,众口叫嚣,但不管是民众还是官方,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他们只想要抓一个人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至于这个人是谁倒无关紧要,但萧天却是目前几方都能接受的一个最好的交代。
他是云天的董事长,是这个工程的受托方,民众绝不会认为他是被冤枉的。不知道有多少仇富的人巴不得看到他跨掉。
他还是欧阳振军传说中的准女婿,欧阳振军牺牲他,对他本人一点损失都没有,却可以换来大义灭亲的好名声。现在换届在际,这样的好名声对他只有帮助,没有损害。
所以,欧阳振军眼下最想做的事,就是把这个真相的盖子掩好,如果有谁要去做这个揭开盖子的人,就一定会成为他打击的目标。
“其实我巴不得你不同意,这样,我才可以心无旁鹜地做我自己想做的事,而不必担心会把你卷进来了。”
裘岩被采月这话一下就给噎住了,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把她的话反击回去。
采月见裘岩没反驳她,就继续说她的想法。
“这件事,我必须以我个人的名义去做。我是萧天的未婚妻,一个未婚妻要为自己蒙受冤屈的未婚夫伸冤,这件事的性质必须如此。否则,这就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云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条路上,他需要有一个像裘瑞国际这样的值得信赖的伙伴。因为有云天、因为有你,所以我才敢抛却一切去面对。这样,万一我真的不成功,至少我们还不会输掉全部。”
裘岩的脸上是明显的激动之色:“你以为输掉了你,云天对萧天的意义还会一如从前吗?”
采月对此不作答。
十几年前,萧天的第一任爱人、也是她自己的亲姐姐,就是因为萧天而死。之后,才有了以她和萧天的名字命名的云天。
采月知道,萧天是让自己的爱人借着云天的存在,继续地活在了人间。
她是萧天的第二任爱人,若她因为他又一次出事,没有人知道,萧天将会如何。
采月只觉得心中有一些难以疏泄的东西拥塞着。她站起来,慢慢地走到了阳台上。高处的风,将她黑亮的长发吹乱卷起。
裘岩也走至她身边,与她并肩站立,眺望向远方。
“裘岩,萧天的身上有许多的伤疤。这些伤疤尺寸形状都不一样,但每一个伤疤都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有。因为他的头脑足够让他活得比大多数人都要精彩和富足,他根本不需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我不管什么情势不利,也不管什么输或是赢,我只知道,萧天不该被如此对待,不管是因为任何理由。”
裘岩找不到更好的说词来说服她,因为采月所说的,诚然也是他自己心中所想的。想当初,他不也正是因为萧天的这种“傻里傻气”,才忍痛在这段感情中后退,以成全他和她的么?
但他身负萧天郑重的托付,他还是必须要阻止她。
“可是这是萧天自己的决定。如果他坚持要保持沉默,你又能做什么?”
采月依旧望着远方,“萧天欠了欧阳晴的债,某些人却欠了萧天的债。欠了债,总是要还的!那就他还他的债,我讨我的债。别人欠他的公道,我来追讨!某些人欠真相一个交代,我来索要!”
裘岩激动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采月自嘲地笑了一下,“怎么会不怕?我简直怕得要死!可是,现实如此,害怕无用。我也只能怀着恐惧前进了!”
裘岩依旧望着她,“所以,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阻止你了,是不是?”
采月转过身也看着裘岩,“裘岩,这件事我必须做!如果为此,需要我付上些什么,我的答案是——所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裘岩看着她,看着这个自己一直深爱,并且越发深爱的女人,他决定不再劝她了。%d7%cf%d3%c4%b8%f3
&nb“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陪你一起面对需要面对的一切。”
&nb采月却摇了摇头:“不要让我在前面与那些人斗智斗勇,却还要顾虑你和裘瑞国际。你若出事,就算我成功帮了萧天,于我又有何益?”
&nb她的压力已够大,裘岩不打算再给她压担子。她忙她的,他也可以忙他的。
&nb他上前一小步,为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
&nb“你想怎么做,尽管放手去做!不管什么时候,我希望你了解,我愿意随时给予你一切我最可能的帮助。”
&nb采月微笑着,点了点头!
&nb与裘岩会面过后,采月接着又约了陈明涛在一间咖啡厅见面。他是云天的执行总裁,要了解惠宁小区工程之事,找他是最合适的。
&nb陈明涛按下兴奋和激动的心情,将工程之事对采月进行了细细的解说。
&nb惠宁项目接手前负责查验工程,和接手后负责项目具体施工的,都是集团最受信任的一名梁姓总工。项目完工不久,他就以健康原因辞职并去国外疗养了。之后,负责这个项目的个别部门经理,也先后以不同原因递交了辞呈。
&nb陈明涛因此而起疑,找到了曾经负责过这个项目、又依旧在职的几位部门经理。他们都表示,他们曾对工程的前期设计和施工提出过质疑,但都被梁总工和前不久辞职离开的几名部门经理给否决了。所以,他们也没有再坚持了。
&nb陈明涛就让人把工程的原设计图和施工图等其它现场资料都找了出来,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严重的问题。
&nb但他还是不放心,为慎重起鉴,他先后派了两批工程师,以别的理由为名进入小区进行现场勘察。结果,两批人的勘察结果都与当初梁总工带队勘验的结论不一样。
&nb陈明涛立刻派人查了梁总工,这才知道,几个月前,他们全家都已经移民澳州了。他意识到这件事一定有问题。
&nb他立刻又亲自找了住建局委托的、负责工程质量验收的第三方委托机构,他们全都否认前期工程存在问题。
&nb这个时候,工程早已全部完工,住户也已经全部搬了进去。即使他的怀疑没有错,这件事也已经无可挽回,因为他不可能叫所有人再搬出来。也不能在住建局不批准的情况下,擅自进场重新施工。
&nb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发生了事故。
&nb介绍完事情的整个经过,陈明涛继续道:“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真正的设计施工图和资料全部被人偷梁换柱,换成了我们现在手上这些没有问题的图纸。而事故发生后,现场很快就被封,没有有关部门的特别批准,我们根本进不去,所以到现在也拿不到事故现场最重要、最直接的第一手证据。”
&nb陈明涛所说的情况,完全超出了采月的预期。
&nb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陷井,分明是设计好了,故意让萧天去钻的。
&nb了解完情况,采月就打算结束和陈明涛的会面了,陈明涛却提出了另一件事。
&nb“夫人,还有件事可能也必须要您亲自出面才行。天哥被带走后,铁帮的弟兄们不只一次地找过我,他们一心要救天哥。我只能安抚他们说,政府现在只是做一个处理的姿态,等民愤没有这么强烈了,天哥自然就不会有事了。
&nb可是,我现在担心,如果那个幕后黑手真的要对天哥下手,那铁帮的弟兄们可能会闹出什么可怕的傻事来。那样的话,那人一定会把更多的罪名安在天哥的头上。”
&nb采月觉得头好大,但陈明涛的顾虑当然是有道理的。她必须尽快出头,把铁帮那帮倔牛的躁动给按下来。
&nb* * *
&nb海子接到采月电话时,正帮着妻子在厨房忙着做晚餐。
&nb晚七点半时,文昌路车模店,还是那个半货仓半休息室的小房间,采月和海子坐在并排而摆的一对沙发椅上。
&nb海子微垂着头,“天哥被带走前曾严令我,这件事没有他本人的命令,我们谁都不许采取行动。”
&nb采月对此并不意外,“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这不会违背萧天对你的命令吧?”
&nb海子点了一下头:“夫人,请问?”
&nb“萧天在被带走前,有没有让你调查什么?”
&nb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有。”
&nb“是不是让你收集关于事故现场的证据资料?而且,很久以前,他就应该让你调查和收集欧阳振军和他的亲信的违法犯罪证据了吧?”
&nb海子低着头,却还是点了点头,点完头又接着道:“天哥吩咐了,这些资料不能交给任何人,包括您。”
&nb海子的点头让采月心中稍感欣慰。萧天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他从来都不会真的让自己处于被动挨打、任人宰割的地位。
&nb但她也知道,如果欧阳振军守信,那么这些资料恐怕永远都不会对外公布为人所知。只有他不守信,突破了萧天的底限,那他才会发动。
&nb但这,绝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萧天的清白,彻底的清白!
&nb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她要保证云天和裘瑞国际不因为此事而过份受到牵连,她就必须要有另外的强大外力支撑才可以。
&nb裘岩的背景虽然很深厚,但在这件事上,他的深厚背景却反而可能起到反作用,因为论国籍,他不是中国人。所以,她才会来找海子。
&nb“海子,你听好,这件事你帮不帮我,我都是非做不可的。如果你认为我找其他人,会比找你更安全,那你大可不必把资料给我。”
&nb海子立刻头大了。
&nb这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呢?给的话,夫人拿着这些资料一采取行动,势必就会有危险。不给,任她去乱闯,那危险估计也不会小到哪里去。反正是怎么都不对!
&nb天哥吩咐过,一定要保护好夫人。可眼下让他如何才好呢?难不成要把她拘禁起来?
&nb打死他,他都不敢!
&nb左思右想一番后,海子还是咬了咬牙:“天哥的命令,我必须遵守!”
&nb采月很缓地点了一下头:“很——好!”
&nb说完“很好”,她就站了起来。海子以为她为是要准备离开了,就也站起来准备送她。没想到采月突然转向他,问道:“保护萧天,是你的职责吗?”
&nb海子愣了一下,回道:“是!这是我最重要的职责之一。”
&nb“这个职责是谁交给你的?是萧天个人,还是谁?”
&nb海子一时哑口。他知道采月要说什么了,所以,他没有开口回答采月的问题。
&nb可是,采月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要他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她提高了声音,继续地质问他。
&nb“萧天因未犯之罪而被关押,很可能后期还会有更严厉的判决。你自己也说了,保护萧天是你重要的职责,那你究竟该做什么?你到底是听萧天个人的命令,还是要服从你这个职位赋予你的本职责任?你回答我!”
&nb海子好想抹一把汗。
&nb采月没给他抹汗的机会,很快又是连连的质问。
&nb“你问一问你自己的心,萧天到底该不该抓?真正的罪犯到底是应该让他们逍遥法外,甚至是依旧升官加爵,还是应该被绳之以法、付出代价?你回答我!”
&nb海子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nb“夫人,我错了!首长早就交代过,天哥的安危关系到国家安全,任何时候,我都必须尽一切所能保证天哥的安全。从现在起,我将履行我的职责。”
&nb采月见目的达到,这才拿起自己的手包,准备离开。
&nb“我知道,虽然萧天的自由被限,但你一定还是可以联络到他。在法院宣判前,我希望你都不要告诉他我回来了。就让他安心地认为,我还在千里以外平静地生活着。我要的资料,你尽快发给我。我会再找你的。不用送我。”
&nb海子看着采月离开的背影,还是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nb几个最重要的人现在都已站在她这一边,采月觉得稍微轻松了一些。但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人,她必须马上见,那就是萧天的特聘律师朱聪,还有云天的副董事长林锐。
&nb三人约在一家餐厅的包间里会面。
&nb两人自然都是要劝采月的,因为这是萧天临行前特别交代过的事。只是一见面,两人才一开劝,采月就用了很简单的一句话,把两人想要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nb“如果裘岩都无法说服我,你们认为,这世上还有谁能说服我吗?”
&nb两人立刻都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
&nb至此,萧天为拦阻采月所采取的所有措施,全部失效。
&nb所有人在采月的坚决态度面前都让步了,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都不希望萧天蒙冤,都希望真相能公之于众。
&nb“那夫人,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问这话的是朱聪。
&nb这段时间他跑了多个部门,要求重新派人调查惠宁项目的设计和施工,对事故原因重新进行界定。但即使是那些一向与他关系不错的工作人员,此次也都言词闪烁地拒绝了他。
本站访问地址访问!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仅如此,还有两个关系特别好的人劝他,“这件事,你就不要太深入地去办了。 ”
朱聪立刻明白,这件事一定是上面的意思。不然,下面的人是不会如此表现一致地抵挡正常的调查和取证的。至于是什么人,才有能量让萧天闭口不言,以朱聪的聪明,范围很快就可以缩小到某个具体之人的头上。
面对种种严峻的情况,朱聪前所未有的觉得,自己这回是黔驴技穷了。
“你了解现在侨东省的政局情况吗?”
采月没有直接谈案子的事,却问到了侨东政局之事,这让朱聪的心头一跳。
“了解一些。您是想……?”
果然,采月的话验证了朱聪的想法。
“我就不相信我们的面前是铁板一块。在这件事上,某些人的对手就是我的朋友。就算是铁板一块,我也要硬生生地割出一条缝来。”
朱聪看了采月一眼,这位还没被萧天娶过门的萧夫人,实在让他有些汗颜。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再次体会到了一句话的意义:如果你真知道你要去哪儿,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人没有路可走了,很多时候意味着你的动机还不够强烈,你的目标还不够清晰,你的决心还不够坚定。
朱聪只觉得,有一股热血从自己的心底再次升起,他觉得勇气再次回来了,他看到前方有了一丝希望。
其实,这件事即使朱聪退却也情有可原,毕竟他和采月身份不同。萧天终究是他的雇主。萧天主动的放弃,这让他的工作立即就陷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动和窘境当中。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也唯有采月可以公然违背萧天的意思,干预这件事。
这也是为什么陈明涛一定要等采月回来,才敢采取行动的原因。
三人围坐在桌旁,细细地分析着目前的局势,以及可以和哪些人联系。采月一边听,一边在随时携带的一本笔记本上记下了一些重要事项。
商量得差不多了时,采月突然问朱聪:“你和欧阳晴熟吗?”
朱聪点了一下头:“在工作上,我和欧阳小姐时常有一些合作。她是负责时事新闻播报的,涉及到一些和法律相关的问题时,她会找我有一些交流和讨论。我还曾经做为特邀嘉宾,参与过她的节目录制。怎么了?”
采月微微皱着眉有些犹豫的样子,仿佛在做着一个什么决定。她在包间里来回走了两趟,仿佛下了决心一般。
“你把我回来的消息透露给她,但不要说太多。”
朱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夫人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她呢?”
“在这个时候,她见到我一定会想起萧天。我不想给她太多压力,让她安静养病吧!”
采月很是伤感。
她没有想到欧阳晴根本得的不是什么家族遗传的心脏病,而是癌症。她觉得命运对于欧阳晴,真的有些太残忍了!
朱聪这下,立刻就明白采月的意思了。
欧阳晴是欧阳振军的女儿,是最可能帮到萧天的人之一。但萧天因为实际情势所迫、更因为她而选择了沉默。采月希望欧阳晴出手,但又要尊重萧天的意思,不想逼她。所以,她采取了这种迂回而隐晦的做法。
如果欧阳晴想帮萧天,那么她可以通过采月帮到萧天。如果她选择帮父亲隐瞒和抵挡,那么采月自己不出面,也就不会让欧阳晴过于觉得为难和难堪。这样做,让双方的立场都兼顾到了。
三人在包间里,将案子和云天接下来应对的事,都商讨得差不多了,这才分开。
因为朱聪是现在唯一可以合法接近萧天的自己人,所以和对海子一样,采月在离开前,嘱咐他不要把她回来了的消息告诉萧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人开始分头或联合行动,但进展并不大。
铁板毕竟是铁板,没有那么容易被割裂开,但采月并不急。既然要谈,手上自然是要有底牌才行的。否则,即使是谈成了合约,也一定是受辱合约。这个道理她当然不会不懂。
除此以外,采月还将海子交给她的事故现场的第一手资料以及部分材料采样,交给了外省的两名建筑界的权威和专家,希望得到不同于现在官方的事故原因结论。
* * *
在采月为萧天之事而奔忙时,首都的一栋楼里,一位近百岁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望看远处的夕阳。他的身后站着一位看起来年过六旬的老者。
“小天的事,是怎么回事?”老人的神情严肃至极,耳中戴着助听器,说话的口齿已很是不清。
“这次的事,是小天自愿的。”
六旬老者答话的音量不小,原因是为了让老人能听得清。然后,他把情况拣要紧的对老人说了。
老人听完就生气了:“胡闹!儿女情长,也绝不可以英雄气短!”
六旬老者微微弯下了腰:“父亲,依我看,小天这么做倒并不全然是因为儿女私情。您也知道,现在我们的队伍里情况很复杂,又正是这么个敏感的时候,小天这么做,应该也是为了以退为进,眼不见为净。”
老人怒气依旧:“眼不见为净,那就自己一个人跑到号子里去躲清静了?”
六旬老者没回话。
老人气完,又长叹了口气。
都说长命百岁,他就快要到一百岁了,也没几个年头好活了。当年一起打江山的那些老弟兄们,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了,他觉得自己是活够本了。就是看着弟兄们流血丢命打下的江山,被一些龟孙子搞得乌烟瘴气,他就觉得有一种强烈的英雄迟暮之感。
老人叹完气,也没有再说什么发怒的话,只是用枯瘦的右手,微微用力地点了点轮椅的扶手:“必须保护好小天!”
六旬老者脸色郑重:“父亲放心!而且,小天自己也有他的打算。”
“还有那个丫头,这样的时候也敢出头,有胆实、有担当!配得上小天!”
六旬老者再次弯下腰:“这个父亲也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会让人配合那丫头的行动的。这么一个时候,要给小天来剂猛药,恐怕也只有这个丫头可以办得到了。”
老人没再说什么,只微微地点了点头。
* * *
各项工作虽然进展缓慢,但一直在进行中。
在省外专家的结论和报告做出来之前,采月觉得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必须尽快地去办,那就是约见铁帮的弟兄们。
想要按住铁帮这帮人,采月很没有把握。因为这帮人虽然也讲利益,但很多时候他们还要靠江湖义气吃饭的。所以,想让他们在这件事上保持克制,并不那么容易。
而且,采月自己也清楚,对她这位天嫂,铁帮弟兄们感觉挺复杂的。他们都认为,天哥对她那是多么地宠着惯着,她却总是和另一个男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所以,他们对此都是极为地不愤。
尤其是性子最为耿直的王五,对采月一直都不怎么感冒的。他认定,天哥对这个女人好,感情不能说没有一点,但主要还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和宛云嫂子酷似的脸。
可是,眼下萧天不在,赵飞和程怡又都早已过世。这件事,现在也就只有她这位“天嫂”勉强有资格来出面了。
与铁帮四大金钢的会面就安排在楚天云梦的“天字一号”包房里。这里一直都是萧天和云天的专用包房。
虽然几人都对采月很有意见,但当她戴着口罩和墨镜推开包间的门时,四人还是都同时站起了身,并异口同声地道:“天嫂!”
采月取下了墨镜和口罩,在桌边落坐后,才轻轻地道:“都坐下吧!”
桌边的气氛有些沉闷,因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连一向绷不住嘴的王五,这回都忍着没有出声。因为他们谁都拿不准,这位天嫂这次是为了什么而回来?
为了趁天哥不在,再次坐上天哥的位?
虽然他们都不怎么待见采月,但都还不至于认为,能让天哥甘心把云天双手奉上与之的,会是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
为了在天哥落难时陪他帮他?
应该也不像。既然她对天哥有这么深的感情,当初又为何要和另一个男人牵扯不断,甚至扔下天哥,一走就是一年多?
服务员将第一道汤品传了上来。
马凉是现在四人中为首的,也是楚天云梦的老板。见汤上来了,他没有让服务员动手,而是亲自站起,为采月盛了一碗汤。
整个席间,采月都没有提和萧天有关的事,只是问起他们各自家人的情况,还有铁帮的一些情况。四人见采月没有提萧天的事,他们也都没提。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残席撤下,餐后水果和茶点端上来了,采月才真正地进入正题。
“我知道你们都想为萧天做点事。这件事也一定有用得着你们的时候,但不是现在。”
听采月终于说起萧天之事,王五终于绷不住了。
“现在都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天哥人都抓进去一个多月了,那帮鸟人明明就是想办天哥。难道要等到他们把刀架到天哥脖子上了,才是时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其他三人虽然没有像王五一样大吼,但脸色也都同样阴沉,表明他们对采月的话同样是很不满。
采月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怒也不笑。她只是平静地挨着个的看着面前的四人。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帮萧天的。我说什么你们也未必能信,我就问你们一句话:你们究竟是想帮萧天,还是想害萧天?”
王五的眼立刻就瞪起了:“那还用得着问吗?我们当然是想帮天哥。”
“好!你们跟着萧天的时间都比我要长,萧天是个怎样的人你们比我更清楚。他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们心里都亮如明镜。有人铁了心地要让萧天背这个黑锅,就不会在乎再给萧天多安上几条莫须有的罪,比方涉黑、比方对抗执法、再比方搞非法集资。”
王五更激动了。
“我们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们一没骗二没偷三没抢,怎么就黑社会了?怎么就对抗执法又非法集资了?”
采月还是一脸的平静:“那萧天又偷工减料、唯利是图、草菅人命了吗?”
王五这下不吭声了。这回是马凉发声。
“天嫂,正因为不想给天哥添麻烦,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动。但这件事,我们不可以什么都不做,任由那帮子人把黑锅扣到天哥的身上。”
采月点了点头,马凉不愧是这四人里的新头领,说话办事都有些尺度。
“萧天这件事目前势不利我,所以,需要你们暂时忍耐一下。我会竭尽我所能,尽快扭转这种局面。你们都憋好这口气,总有一天,你们个个都要上场。你们信我,如果怎么都救不出萧天来,我也不会让萧天白白地牺牲自己!害他的人不用你们出手,有一个算一个,我个个都不会放过!”
采月说着这话,脸上就掠过了一丝厉色。
四人彼此面面相觑一番,似乎这才想起来,即使是天哥,平时对这位天嫂,那也是很抓狂的。
所以,他们个个都没再出声说要闹事。
与铁帮四大金钢会面后不几天,终于拿到了外省专家做的事故鉴定报告书。
因为不能到现场进行实在勘验,又没有更多明确详细的数据和图纸资料可做分析,专家只能根据送到他们手中的材料样品和现场视频和局部特写图片,来进行大略的判断。
在这两份报告中都同时提到,小区地基施工存在严重缺陷,打庄深度明显不够。而且地面工程的上半部与下半部明显施工和用料不同,如同头重脚轻一般。雨季过后,脆弱的地基和楼体因为不堪重负,而发生了垮塌。这样的设计和施工,按相关标准的规定,无论如何是不可能通过验收的。
专家的报告,验证了采月的猜想:
龙云海起初或许并没有想要做到这种程度,但当时正值云天收购战时期,他可能在资金吃紧的情况下,把这个工程当成了他压榨资金的工具。等到收购战结束时,他才发现这个工程已经成为了实实在在的、还暂时立着的豆腐渣工程。
出于对萧天的报复和对自己罪行的逃脱掩饰心理,他找到了萧天,并通过欧阳振军对萧天施压。同时,他又收买了云天的梁总工和其它几位重要的部门经理,最终成功地让萧天成为了他的替罪羔羊。
拿着这报告,采月当即就找到了朱聪。但朱聪却并没有采月预想中的兴奋之色。
“夫人,虽然这些专家都是已经退了休的建筑学权威,他们所作的结论也具有相当的份量。但是,这两份报告都不具备成为合法证据的条件。
首先是证据的采集。没有相关部门的人到场,就不能证明这报告所依据的材料,是来自事故现场的。还有,这种级别的重大事故,必须是法律规定的指定部门所作的鉴定,才能被当作合法证据被法庭采信。”
采月当即就感到了一股挫败感。但没一会儿,她的脸上又再次出现了坚决的神色。
就在网络和各大媒体都对云天骂声不绝时,突然有人晒出了这些年云天和萧天的部分慈善捐助项目。
这些捐助对象,除了个人,还有各种机构和专业项目,包括敬老院、福利院、大专院校助学金、专项教育基金、法律和心理援助等。
另外,还有许多非商业性的专业研究项目,涉及医学、心理学、社会学等各种基础研究和专业课题研究。这些研究对这些领域都有重要的意义,却又基本没有商业收益。
而且,这些有书面记录的援助活动,时间跨度达十年之久。
发帖人并不避讳自己是云天的人。
“我只想告诉大家一个真实的云天,而不是被谎言遮蔽的云天。考虑到个人**问题,我会在征得部分受捐者同意之后,逐步公布他们的联系方式。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自行进行核实。”
因为事关惠宁小区事故,关注度很高,不久,一些门户网站的首页也出现了关于云天捐助的内容报道。
当云天的这些援助明细被晒出来时,很多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有人肉搜索爱好者立即就付诸实践,去查证贴子的真假。当越来越多的网友按贴子的内容去查证并回贴,也有受助者本人或其同学同乡回贴时,有一些网友相信云天是被冤枉的了。
但是,更多的人还是骂声一片。
“云天连秀慈善这种令人恶心的危机公关手段都使出来了,这只能越发证明他的不干净!”
在这个“信任”已成为了最稀缺的奢侈品的年代,在这个连“杀熟”都已经变得司空见惯的国度,采月并没有指望在晒出云天的这些慈善捐助内容后,就可以立刻扭转眼下对云天一边倒的骂声。
总有那么一些人,上网的目的就是为了发泄怨气和表达不满的。所以,网络上坏人坏事有人骂,好人好事也照样有人骂。
一件事一个人如果不被骂,理由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根本没人关注。
惠宁小区事故发生有两个多月了,在社会舆论和各方人士的强大压力和催促之下,经过了一番令人费解的调查之后,萧天的案子终于被提交至了检查院。
接到检查院通知的当天,朱聪就赶到了检查院,将与案子相关的起诉书和事故鉴定材料及证明等都做了备份拿到了手,然后就约了采月碰头。
采月看完这些资料后,眼中射出了愤怒的光。她将资料朝桌上狠狠一扔,然后就皱着眉沉思起来。
看着起诉书上对萧天所定的罪名,朱聪愤恨之余,心情也是无比的沉重。
从检查院拿到的书面资料上看,官方调查后的结果,是将所有责任都归在了云天。
起诉书及鉴定材料指出,云天为了赶工期和节省施工成本,擅自更改了工程的施工设计方案,并且在具体施工中,存在着严重的不按标准施工和偷工减料的行为,这是造成事故的主因。
云天负责项目施工的总负责人梁总工,因为引度条例所限,无法抓捕归案。但另几位部门经理全都被抓归案。
据他们交代,这个项目从云天接手到最后的验收,都是萧天本人做的决定和指示。虽然很多签字是执行总裁陈明涛的,但实际上他在此事上,与萧天的意见是相左的。包括他们,也都只是听命于萧天。所以,萧天是这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人。
所有材料中,对龙氏地产几乎都是只字未提。只提及云天在接收项目前,会同第三方工程监理机构对项目施工进行了全方位的考察和验收。所以,龙氏地产在这件事上是没有责任的。案卷中并附有云天接收项目前,对项目施工和各项手续的检验报告。
沉默良久,朱聪才开口问采月:“夫人,您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采月依旧皱着眉,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问道:“你怎么看?”
“这个案子最关键的证据,就是这份事故鉴定报告。这样的鉴定报告必须是由执法部门指定的有资质的机构做出的,才能成为合法有效的证据。
您也清楚,这些机构很多都是有政府背景的,所以,这最关键的一份证据我们很难推翻。再一个,这个案子最关键的人,就是龙云海。但仅这份鉴定报告,就成功地让他可以置身事外了。这一证一人我们掌握不了,其它的旁证再多,作用也不大。”
采月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为了萧天的案子,我临时学了一些法律知识。从刑侦调查直至庭审,都有回避制度,你看这份鉴定报告,我们能不能就以这个理由推翻它?”
朱聪的脸色有些黯然:“回避制度是有一定弹性的。如果检查院因为压力或其它原因,不采纳我们提交的回避理由,那这份报告就还是有效的。”
采月闭了一会眼。
案子都还没有正式提交到法院,她就已经感到了压力重重。今后的路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采月没有犹豫太久,就睁开了眼,微微皱着眉道:“先试试。”
第二天,朱聪就去了检查院,提出回避申请。
申请提出,该案目前的鉴定机构,与省建设厅和市住建局都有着相当的利益关联,而惠宁小区工程又与这两个部门存在工作利益关系。
所以,根据回避原则,应该对这份鉴定报告持质疑认定。应由被告方与刑侦机构共同指定一家双方都能接受的第三方鉴定机构,重新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
三天后,朱聪接到了检查院的回复意见,驳回了他的申请。
因萧天坚持沉默,朱聪只得有事就找采月商量。
采月看完意见书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让朱聪把检查院负责本案的检查官和检查院副院长等几人约出来。她要亲自和他们谈。
会面是分别进行的,因为有些话只能是你知我知的。
每次宴饮中途,采月都会找借口将朱聪支开。朱聪知道采月支开他,并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想把他牵涉太深。
朱聪不知道的是,采月并没有和对方谈太多,只是向对方递上了一个文件袋,文件袋里无一例外地都是几张照片、一些资料和一张金额不一的卡。
然后她会微笑着说:“您放心,除了您除了我,没有人会知道!您看,我甚至连朱律师都给支开了。而且我保证,我也不会再在您面前提第二次。”
这些人有的脸上是恐惧、有的是怒气、有的是狠色。但无一例外地,每次当朱聪再次进入会谈包间时,会谈的方向和内容最终都是朝着他们所希望的在转变。
然后,朱聪第二次递交了回避申请。这一次,申请被批准了!
朱聪不知道采月是如何和对方谈的。
对他的问题,采月只回了一句:“做了亏心事,就会怕鬼来敲门,虽然我还不算鬼!”
那些信封里的照片和资料,都是采月列出人名后,让海子派人去弄的。
在为萧天翻案这件事上,朱聪是明线,海子则是暗线。只要是可以通过明线解决的问题,采月绝不会轻易动用海子那条暗线。
但有时候,这两条线她不得不同时推进,又必须小心地让那条暗线只存在于暗处。因为萧天和海子的双重身份,是绝不能让人知道的。所以,两条线的交汇点和推进进度,只能由她一人来掌握。
这件事就如同是在高空走钢丝,稍一不小心,就可能摔成肉泥。
***
欧阳晴这段日子过得痛苦不已,这痛苦不单来自身体,更来自精神——父亲终究还是牺牲了萧天!
这阵子,她想想就难过得要死,她爱了萧天这么久,临到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
可是不这样,父亲怎么办?
那天朱聪来看她,然后,她知道采月回来了。而且,她当然知道采月是为了什么而回来。
朱聪探病后的第二天,她就向医生提出了放弃治疗的意思。她不想让自己最后的日子,在这样的虚耗中度过。她要在最后的日子里,去完成自己未完成的心愿。
她在放弃治疗声明书上签字以后,陈医生无奈之下,同意了她离院的要求。
出院一周多后,她拨通了采月的电话,约采月到市中心的一家蜜月影楼见面。
采月到达那里时,在专业级的摄影棚里,看到了身穿婚纱的欧阳晴。她非常的消瘦和憔悴,可是精神倒还好。
采月的鼻子酸酸的。
欧阳晴反过来安慰她,“人到了生命的尽头时,才真正会有一种彻悟,很多放不下的东西,到这个时候自然就放下了。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
拍摄进行了整整一天,采月全程地陪护着欧阳晴,亲眼见到她在拍摄间隙,不断地吞下各种五颜六色的药片和口服液。特别聘请的专业护工,还要给她进行注射。
镜头外的她脸上是痛苦难忍的表情,但面对镜头时,她一定是笑容满面。
欧阳晴在镜头下微笑着,采月却躲到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
送欧阳晴回家的路上,采月一直握着欧阳晴的手。她的手好凉,可是额头却是热的。欧阳晴疲惫不堪,整个身子都靠在采月的身上。
“我这一生,一直都在压制自己的需要。小时候是因为父亲。他对我和妈妈要求很严格。别人家的孩子新年时可以穿新衣服,我却不可以。长大后,刚参加工作不久,我就遇到了萧天。我爱了他好多年,却一直不敢告诉他。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不会爱我。现在,我在这世上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只想任性地到处走一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欧阳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喘得有些厉害。
采月心疼地搂着她瘦弱不堪的身躯,劝道:“你别想多了!要保重自己!”
欧阳晴摇了摇头:“我不想了。人这一生,真的好短呀!采月,好好珍惜他!他值得!”
采月很认真地点着头:“我会的!谢谢你!”
车快到省委大院了时,欧阳晴突然拉过了采月的手,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她:“如果可以,我想求你一件事。”
采月不明所以,但还是回道:“你说就好,别说‘求’字。”
欧阳晴拿过她的包来,取出了一张不大的便笺,递到了采月的手里。然后,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回去以后再看。不到万不得以,求你千万不要为难我的父亲。”
采月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说呢?你父亲是省委副书记,又兼着市委书记,我怎么可能为难得了他呢?”
欧阳晴没有说为什么,只是擦去了眼泪,微笑着对采月道:“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离省委大院还有一小段距离时,采月下了车。
回到住处,采月展开了欧阳晴交给她的那张便笺。那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窜数字和银行的名字。显然,这是一个银行帐号。
立刻地,采月的双眼温润了。
她明白欧阳晴和她分别时,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了。与萧天相识多年的她,不可能不对萧天的另一重身份有所怀疑。在亲情与爱情的艰难取舍之间,她最终选择了——正义!
***
从惠宁小区事故发生,仅仅两个多月的时间,欧阳振军就觉得自己明显苍老了。
起初,他把萧天抓起来,倒也并不想真对他怎样。不管怎么说,萧天终究是女儿爱了十几年的男人,又自愿为女儿背了这个黑锅,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忍的。
法律对重大责任事故罪的量刑规定是: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欧阳振军的计划是,按最低量刑标准判个三年,再罚点款,然后再按通常的运作,来个保外就医,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谁曾想,他刚把萧天控制起来,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打这个电话的人的话,他必须听。而这个电话的内容是,“既然你已经抓了萧天,就绝不可以再放。放虎归山的后果,那是严重无比的。”
他这才惊觉,自己一不小心就踏入了一条没有退路的缠斗中。
可是处理了萧天,他要如何面对女儿呢?所以,接到电话后,他一直在犹豫。
他的秘书孙力很早就向他报告说,“萧天的那个小夫人正在上窜下跳地为萧天奔走。”
对此,欧阳振军并没有太当回事。不过是小丫头一个,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呢?
可是,今天一大早,孙力又向他报告了惠宁小区这个案子的最新情况。
“书记,检查院批准了萧天辩护律师的那份重新挑选鉴定机构的申请。”
欧阳振军这才惊觉,这件事好像有脱离他掌控的苗头。
“让人联系了龙云海。这事是他惹出来的,擦脏屁股的事,他自然跑不了。”
秘书孙力得到指示,立即就按领导指示去办理了。
半个月前,女儿突然对他说,“爸,我不想再呆在医院里了。我想痛痛快快地抛下一切,去周游世界,我想尽情地享受我在这世上最后的时光。”
欧阳振军听得心痛如绞。他想,女儿不想留在本市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不想亲眼看见父亲和爱人彼此为敌。
年轻的时候,他忙于工作,疏于家庭,对爱人对女儿他都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现在,他只想在女儿最后的时日里,尽他所能地好好地补偿她。
他立刻着手为女儿办理各国鉴证。为了让女儿玩得好,他还专门让人找了一位非常专业的导游,熟悉各国的人土风情和签证办理。毕竟,不是所有的签证,都可以在国内办理的。
上周,他将一张卡交在了她的手中。
“晴晴,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最重要就是开心,什么都不用多想。”
欧阳晴接过卡,笑了一下:“爸,我预约了影楼拍摄服务。出国前,我想拍一套婚纱照。只是,我恐怕等不到照片洗出来了。到时,我给您电话,您让人把洗好的照片寄过来给我。”
看着女儿开开心心地出了门去拍婚纱照,欧阳振军一个人躲进书房里,终于伤心地掉起泪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对萧天所做的一切,实在也没有什么不应该了。因为是他耽误了女儿一生的幸福,伤了女儿的心。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
&nb(百度搜更新最快最稳定构回避申请批复的当天夜里,采月接到了来自海子的保密电话
&nb“夫人,有人要对您下手,被我们的人截住了审问后,我们找到了中间人中间人吐了口,是龙云海的亲信找的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动中介,也警告他不许让龙云海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nb采月冷笑了一声:“看来,某些人这是按捺不住了这更证明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是见不得人的”
&nb一周后,新的鉴定机构终于定下来了
&nb虽然这次的鉴定机构不像上回那个,和某些部门存在着千丝万缕的,但也并不是采月和朱聪心目中属意的那几家鉴定机构
&nb“事已至此,也只能寄望这家鉴定机构,希望这次可以对事故真相有一个尽量客观和公正的判定”
&nb接下来,采月和朱聪再次开始了煎熬的等待,等待新的鉴定报告的结论
&nb半个月后,新的鉴定报告终于完成了法定的程序,成为了惠宁小区事故一案卷宗的一部分然后,朱聪第一时间将报告的复印件交到了采月的手中
&nb这份鉴定报告相比前一份报告,虽然文字表述不完全一样,但是结论几乎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云天是这次事故的完全责任人
&nb出乎朱聪意料之外,为这件事奔忙了这么久,结果却还是毫无转变,可是,采月却并没有像第一次拿到起诉书和鉴定报告时那么激动
&nb她沉默了,久久地沉默了
&nb但做为这段时间和采月接触最多的人,朱聪觉得,采月沉默的背后,绝不是什么妥协或是畏惧相反,他感受到了一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可怕平静他觉得有一股愤怒的力量,正在采月的身上积聚
&nb这种感觉他似曾相识,那是他在萧天身上曾经感受过的
&nb终于,采月开了口:“朱聪,这段时间你不用再多跑了案子你按正常的程序走就可以了”
&nb“夫人,您”
&nb采月微微举了一下手,制止了他想要问的问题
&nb“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顶着压力在为萧天的事奔忙再过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正好好好休整一下接下来的事,我不说,你最好也别问,如果你能做到不多想就更好这是为你好为我好,也为萧天和所有人好”
&nb朱聪脸上有担忧之色:“夫人,为萧董怎么忙都是应该的我只是担心您”
&nb采月笑了笑:“我不会有事千万记得我嘱咐过你的,不要告诉萧天我回来了”
&nb“我一直没有告诉萧董这件事可是,我觉得您还是告诉他比较好”
&nb采月苦笑了一下
&nb“他若知道我回来了,你认为他是会为了我立刻打破沉默,还是会为了欧阳晴继续保持沉默不管怎么选,他都会后悔,他都会痛苦这件事,你就按我说的做吧到了该告诉他的时候,我会让你告诉他的”
&nb朱聪很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拎起自己沉垫垫的公事包,离开了
&nb室内,采月独自一个人,闭上眼疲惫地靠向了沙发
&nb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努力地用那条明线努力着她告诉自己,如非必要,她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她不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她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能力替天行道的人,她只想尽已之力追还爱人的清白就仅此而已
&nb但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发现自己那小小的单纯的愿望,居然显得那么的天真和幼稚
&nb当墙上挂钟的分针转了整整一圈半以后,采月终于再次睁开了眼她从包里取出了一只手机,那只手机并不是她常用的,而是海子交给她,专门用来联络他时才使用的
&nb电话接通,她只说了三个字:“动手吧”
&nb海子也只回了三个字:“是,夫人”
&nb第二天一早,侨东省纪委官员们如常一般来到纪委办公大楼办工
&nb纪委书记蒋海光也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他打开电脑,按他日常的工作习惯,首先就是查看他的工作邮箱
&nb快到春节了,谁都不愿意在这样一个时候,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因为春节最讲究的,就是祥和喜庆
&nb可是,邮箱一打开,一封特别标注的邮件就引起了蒋海光的注意不仅仅因为这邮件的主标题进行了特别标注,更因为这标题的内容省建设厅厅长和市住建局局长贪腐举报含重要证据
&nb蒋海光在纪委工作已有多年,对于举报贪腐的邮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这封邮件非常特别
&nb第一、这邮件不是发到省纪委对外公布的工作邮箱,而是直接发到了他的工作邮箱
&nb第二、邮件标题涉及的两个人都属于建设系统,这个系统的贪腐近年来呈高发态势,内容很可能是真的,而且一来就是直接针对省市两级部门的一把手
&nb第三、这邮件直接提到了证据很多的举报往往只提及贪腐现象,但实质性的证据并不多
&nb因为这些原因,蒋海光在众多的邮件中首先就点开了这封邮件
&nb此刻,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点,居然成为了点燃侨东省系列贪腐案的开始
&nb邮件点开,先是文字描述主要提及两人的贪腐内容,包括了生活作风、职务犯罪等,每一条都罗列得具体且详尽甚至两人****的姓名、住址、职业、收入等具体情况都清清楚楚职务犯罪提到了具体的金额、事由,甚至对方帐号都包括在内
&nb然后是附件
&nb附件是两人与**秘会的照片和视频还有对方银行帐目明细、手机通话记录等,在这些明细中,有可疑之处的内容都被进行了特别的标注
&nb邮件看完,蒋海光浑身起了一层冷汗
&nb如果邮件中提到的内容都是属实的,这意味着什么
&nb邮件虽然只提到举报两人,但所罗列的事实和证据却牵连着本省整个建设系统,甚至是更高层级别的官员这意味着这个案子如果真的查实了,那本省整个建设系统将被洗牌,甚至会是更高层面的官场地震
&nb相比这邮件揭示的内容,这封邮件背后反映出来的事,也很恐怖
&nb发这封邮件的到底是什么人邮件里的这些证据涉及各个系统、各个层面,甚至电信和银行这么严密的系统,都被对方攻破了这些内容,对方是怎么收集到的
&nb蒋海光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想要抽镇定一下,却发现自己取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nb蒋海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地踱着步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从局部查起如果举报中的内容真的完全属实,那这件事恐怕就不是光省纪委就可以解决的了
&nb蒋海光主意拿定,就将自己最信任的下属叫进了办公室
&nb他主要吩咐了两件事:一是通过内部技术手段,追查发件人身份;二是就邮件附件内容,展开外部调查
&nb第一天,下属给他的报告内容是:“这个发件人使用了多级跳等各种手段,隐藏了他的真实ip,咱们的技术人员追踪了很久,还是没有查出来”
&nb第三天,下属直接将一份调查报告摆在了他的桌上
&nb“蒋书记,咱这基本不叫调查,叫核实才更贴切些这证据内容也太具体了”
&nb蒋海光对下属的话,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但是,看完调查报告,他的眉头就皱紧了
&nb拿到调查报告的第二天,蒋海光再次接到一封同样标记的邮件
&nb这次的邮件主题,直指惠宁小区事故调查
&nb邮件内容的附件是惠宁小区现场关键部位照片,以及不同于之前事故调查小组提交的另一份事故鉴定报告在这份鉴定报告中,事故的主要责任人由云天变成了龙氏地产
&nb这封邮件,让蒋海光和他的下属都瞬间灵光闪现
&nb“这个发件人发来这么两封恐怖的邮件,好像是要告诉我们:惠宁小区事故真相另有隐情,确切说,是冤情这人的目的,看起来只是为了要救萧天和帮云天”
&nb“可他救萧天的手段却实在是太大胆和疯狂了这是要让侨东省的整个官场来一场动荡和浩劫呀好大的手笔、好狠辣的手段”
&nb这个人会是萧天本人,或是受萧天控制的人吗
&nb蒋海光想了想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nb“萧天现在人在看守所,就算他身份有些特殊,看守所的人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明目张胆地发这种邮件”
&nb“而且,云天再怎么样,也只是一家普通的民营企业,不可能有如此的能量,可以掌握到这样一些资料和证据”
&nb可是,如果不是萧天和云天的人,那还可能会是谁呢
&nb蒋海光真是无比地头痛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再等一等
&nb一是,春节马上就到了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nb二是,他希望能收到第三封邮件在对这件事的影响有一个稍微明确一点的预估之前,他必须小心再小心否则,万一处理不当,这件事会很难善后,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春节在一场大雪飘落过后的第三天,款款地来到了。
裘岩回了美国。裘夫人过世后,父亲就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最亲近的亲人了。他常年在外,春节必须回家与父亲团圆。
大年三十晚上,采月在萧天的别墅,代替萧天亲自下厨,接待了铁帮的众弟兄。
春节假期期间,除了刘艳红等一众老友,她还特别地单独去拜访了一个人。这个人是韩露的父亲——省长韩耀!
整整一个春节假期,一切看起来都还是平静如旧。
春节假期过后,第一天、第两天,直至第七天,蒋海光等待的第三封邮件,一直没有出现。
终于,蒋海光觉得再拖下去的话,如果这个发邮件的人真要再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到时,他们的工作恐怕就会很被动。
按蒋海光的经验,这样的贪腐事件后面不可能没有更高层的人物,而且因为事涉城建系统,这背后之人几乎是呼之欲出的。
可是,邮件却并没有提到这个人,相关的证据也与他无关。这个发件人是不想真的把事情搞大,还是因为他也顾忌这个人,所以在没有把握之前不想动他呢?
但如果只动被举报的这两个人,那万一背后那个人真的跳出来,自己能顶得住吗?
权衡再权衡之后,蒋海光还是拨通了省委书记高明辉的电话。得到高明辉的明确指示后,蒋海光的心终于安定了不少。
仅仅一周之后,省市建设系统的两位一把手及相关官员,同时被双规。
当欧阳振军接到蒋海光告罪的电话时,他正在下面的一个市视察。
听到两名得力手下被同时双规的消息,欧阳振军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件事一定有问题!
首先、省纪委采取行动的这个时间点。他们专门选了他这位主管全省建设工作的省委副书记不在本市时下手。
二是、省纪委是在一个会议上双规两人的。而那个会,是应高书记和韩省长两人的讲话精神而特别召开的。
三是、双规他主管领域里两个这么重要的一把手,以及其他那么多局处级干部,居然事先都没有和他这个直接主管领导先通一下气。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个蒋海光在这件事上根本就不鸟他,所以才敢像现在这样地先斩后奏。没有人在后面给他撑腰,他敢这样吗?而这后面的人是谁,他连脑袋都不用拍就知道。
欧阳振军心里很不痛快,但在电话里,他的表态还是很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海光啊,你不需要这样陪罪嘛,大家都是为党为人民工作。我知道纪委是有纪律的,像这样的行动肯定是保密度越高越好的。你放心,只要是证据确凿,我绝不会干预你们的正常调查活动。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就和我说,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挂断电话,欧阳振军的脸却是立刻就完全黑了下来。
秘书孙力一见领导的脸色,就知道这个电话肯定没有说什么好事。
“书记,要不要提前回市里去?”他小声地请示道。
欧阳振军没有回话,却是直接朝陪同他的官员走去,继续他的视察工作。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这个电话对他有任何影响。
孙力跟在欧阳振军身边这么多年,欧阳振军一个眼色,甚至是毫无表示,他都可以对他的心思心领神会。
“欧阳书记,下午的招商会您之前确认过要亲自出席的。时间差不多了。”
下面那些陪同的官员立刻就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于是,视察活动很快就草草结束了。
欧阳振军让一些省里陪同他下来的官员留下来,继续就一些具体的工作给出意见,他本人则和孙秘书先行回了本市。
车上,欧阳振军双眼紧闭、面沉似水。
他觉得,他此刻面临的危机是自己从政这么多年以来,从未遇到过的。
欧阳振军闭着眼在心中思索着对策。孙力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的细微神色。
* * *
当外面发生着各样的争斗之事时,萧天正呆在斗室中默默地沉思着。
他刚到这里时,同室里的人对他都充满了好奇。在从看守所管教的口中得知他的身份后,室友中有嘲笑他的、有人好奇以至于想要靠近他,向他打听富人的内幕生活的,也有人看他落难,认为虎落了平阳,应该到要遭犬欺的时候了。
可是连续几个夜里,当那些试图教训和调戏一下萧天的人,都被他踹在了角落里不能再动弹时,他们因身上的皮肉之苦,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虎落在了哪里,一样还是虎!犬类到了哪里,终究还是犬!
新来的人首先要学会这里的规矩,这是号子里不成文的规矩。
所以几天后,所里的管教给萧天调整到了另一间关押室。这关押室里的人,都是这看守所里最难惹的人物。可是,同样的事再次发生了。
不同的是,这关押室中关着的一个惯犯,在终于知道了这个新来的人叫萧天以后,他忍着全身的疼痛,爬到了萧天的面前,然后很小心地问了一句:“您真的是天哥吗?”
萧天盘着腿,坐在那张冷硬无比的大通铺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见这人长得人高马大,膀大腰壮,年纪只约摸三十多,脑袋瓜却光溜得连一丝头发茬都找不到。
萧天问他:“你叫我什么?”
那人眼里有兴奋之色:“天哥,您真的是天哥吗?我以前有个好兄弟,在马凉大哥的手下做事,就是开大酒楼的那个马凉。我是从他那里知道您的,只是我从来没机会见过您。”
萧天听他提到了马凉的名字,就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对方一把抱住萧天的腿,居然激动得哭了起来:“那您真的是天哥了!”
萧天淡然地看着他:“是我。”
对方还在哭着,是那种激动而兴奋的哭:“能在这里见到天哥,我坐这回牢真是值了!超级值了!”
萧天听他这样说,不禁觉得好笑。
“你起来吧,这里还不算真正的牢。而且见了我,坐这牢也没有什么值不值的。”
对方挣扎了半天想要起来,却呲着牙咧着嘴,怎么也起不来。
萧天从大通铺上下来,对着他的胳膊和腿分别摸准了位置,然后微一用力,“咯吱”的脆响声后,他脱臼的胳膊和腿,就都给接好了。
萧天伸手想要搀扶这人坐到铺上来,他自己倒拘谨起来。
“怎么好意思让天哥亲自扶我,还是我自己来。”
萧天还是扶着他站起来,然后让他拣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床上坐下了。他一个劲地向萧天道着谢。
萧天问他:“你叫什么?”
这大汉像个小女人一样地把头低下,不敢看萧天:“我叫钱亮。”
萧天一听这名字就又笑起来:“你这脑袋瓜,倒的确是够亮。”
钱亮很不好意思地摸了一把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这是我们家族的遗传,我爷爷我老子都是很年轻时就秃了顶,到了我这就更厉害了,不光顶秃了,连整个脑袋都不长毛了。”
萧天伸手在他那光脑袋上一摸,笑道:“嗯,手感不错!”
钱亮就“嘿嘿嘿”地也笑起来。地上那些人,也跟着笑。钱亮就板起了脸:“你们他妈笑什么笑?”
地上的人一听,就全都板起脸,不敢笑了。
这时,所里的管教因为之前这里发生的惨叫声,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躺地上了,啊?”
钱亮赶紧冲管教回话:“报告管教!没事,弟兄们嫌床上热得慌,想在地上躺躺凉快凉快!”
地上的人也都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地上凉快,地上凉快!”
其实,管教哪里会看不出有事没事呢?这会儿都中秋了,天凉得很,晚上不盖床薄被子都睡不暖和。不过既然这些人自己说没事,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于是,管教吼了一嗓子:“大晚上的,都给我安静老实点,少给我惹事!”然后就离开了。
萧天从床上下来,帮地上的人一一查看他们的伤,然后和对钱亮一样,帮他们把脱了臼的关节都接上了。他下手时表面很随意,但其实都很有分寸,只会让对方脱臼,却不至于真的骨折。
地上的人起来后也都上了铺,并且都面向着萧天和钱亮的方向而围坐着。
“天哥,我钱亮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人物,但真能让我看在眼里的人,也没几个。您一直就是我想要拜会的人,只可惜您身份太高,我根本高攀不上,没想到今天……”
说到这里,钱亮再次激动了。
萧天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拍钱亮的肩,“太晚了,早些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钱亮连忙收起自己的激动,“看我,光顾自己说得高兴了。那天哥,您休息吧!”
说完,他又转身对其他人吼道:“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天哥睡以前,谁都别睡。打呼的他娘的都小声点,别吵着天哥了,听清楚了没?”
同室的那些人立刻应声:“是,亮哥!”应完声后,却彼此小声地嘀咕:“谁打呼,也没他打得响啊。”
萧天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躺下来开始想他自己的心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天,萧天醒来时,发现他的刷牙杯里水已经倒好了,连牙膏都挤好了。洗完脸立刻就有人把毛巾递了过来。等他洗漱完一出洗手间,就发现他的床铺已经有人为他整理好了。
钱亮这家伙曾因过失致人重残,蹲过几年监狱。之后,他虽然小事不断,但不闹大事了。虽然每年都还是要来看守所报道个几回,但通常都是那种只关上十来天个把月,就又被放出去的事。
这家伙人横得狠,谁都不怕,但确实也讲义气,手底下有那么一帮子特别服他的小弟兄跟着他。
看守所里的人,早就对他没了脾气,但也没有太为难他的。而且,只要有他在,所里有一些难管的人,直接丢到他那间关押室里交由他去教训,倒也省了他们不少事。因此,管教们对钱亮的事,大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守所里被关的人,没几个不知道钱亮的。不知道的在进来后没两天,也立刻会知道他。因为凡是有钱亮在的地方,什么事都得让着他。
比方打饭时,只要他一到,不用排队,大家就会让他走到最前头,由他先来。干活时,最轻松的活,铁定是派给他的。放风时,最好的位置也没人敢跟他抢。
可是这一次,全所的人却发现,这个钱亮遇到克星了。他每天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一个帅得不像地球人的男人身后。
男人说什么,他就干什么,连饭都是他亲自打好端到男人手上。男人不让他这么干,他还非要求男人给他一个机会,侍候一下他。
于是很快地,在继钱亮之后,“天哥”这个称呼,在所里再次成为了被关押者中老大的象征。
还好,萧天早就习惯了被那些年龄比他大的人叫“哥”,倒也不会因此而觉得有什么违和感。因为铁帮和他身边的商圈里,其实就有不少人年龄都比他大的人,多年来都是叫他“天哥”。
被关进来不久,萧天就了解到他同室的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又都是犯了什么事而被关进来的。比如钱亮是收保护费的。不过,他关进来倒并不是因为收保护费。
他去一家被他罩着的餐馆吃饭,正好遇到一个包间里有女人的叫喊声。他冲进去后发现,是两个客人正对一个长得不错的服务员欲行非礼。他劝了两句,客人不听,还揍了他。他一气之下,拿起酒瓶对着两人的脑袋就砸下去了,当场见血。
萧天进来后不久的一天晚上,钱亮很高兴地对萧天说:“天哥,我的判决下来了,我得在这呆上半年呢。这下我不用担心了。”
萧天皱了皱眉:“你那点事,用得着呆半年吗?”
钱亮一脸的兴奋:“他们说我是累犯,所以从重处罚了。而且,那个被我揍的,是个当官的。”
萧天不明所以:“要关半年,我怎么看你没有一点难过,反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钱亮挠了挠他那光凸凸的脑袋:“是啊,我高兴着呢。这样,我就可以在这多陪陪天哥您了。本来我还打算,要是我先被放出去,我还得准备着再犯点什么事好再进来的。这下不用费事了,嘿嘿嘿。”
萧天听了这话,简直是哭笑不得。
“你被关在这里,难道不用照顾你爸你妈吗?你不是说他们都还在吗?”
钱亮一听这话,乐呵呵的脸上就有些黯然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不过,我有帮子交情很铁的哥们,每次我一关进来,要是我爸妈有什么事,他们就会帮我照看一阵子。我在这里其实也好,省了他们整天担心我闹事。我关进来了,他们也就不用担心我哪天又打了人,或是被人打了。”
萧天紧皱着眉,看着钱亮,“难道你从来就没想过,要找份正经些的工作做?你难道想一辈子就这么过了?”
钱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见到的伤心。
“天哥,您说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找份什么样的工作呢?哪个老板敢要我?再说,我手底下还有此个小弟兄,我要是不干了,让他们跟着谁呢?让他们跟着别人,不知道哪天就要走到坏道上去了。虽然跟着我实在也算不上是什么好道,但起码杀人越货这些肮脏事,我是不会去碰的。”
萧天微微点了点头,“除了收保护费,你还会做点什么?”
钱亮有些不好意思。他习惯性地摸了一下他的光脑袋,“除了这个,我还真想不出我还会点什么。”
萧天又问他:“那你有什么爱好没?”
“我喜欢打牌打麻将,还喜欢……”说到这里他又不好意思了,再次摸了一下他那手感不错的光脑袋,“我还喜欢打炮。”
萧天冲着他就是一脚:“我说钱亮,你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就不能有点出息吗?”
钱亮被踹翻在大通铺上,自己翻身坐起来,呲着牙道:“天哥,您这脚下得可真重!要不是我皮糙肉厚,还真扛不住。您教教我吧!我早就听说,您有金钢不坏、刀枪不入之身。”
萧天没理他。他也就不敢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萧天问他:“要是你有机会,摆脱现在这种靠拳头吃饭的生活,你愿不愿意努力尝试一下?”
钱亮一听,立刻眼睛就亮了,“天哥,您的意思是,您要收下我?只要可以跟着您,让我怎么努力都成!”
萧天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让马凉他们看看,他们那有没有适合你的工作。但你必须先学点有用的东西,具体学什么,你可以去问马凉他们。”
钱亮兴奋得声音都有些打颤了:“天哥,那您的意思是,我出去以后就可以加入铁帮了吗?”
萧天还是摇了摇头:“铁帮又不是什么组织,谈不上什么加入不加入的。”
“我明白,我明白。”钱亮直接在铺上朝萧天跪了下来:“天哥,我钱亮不会说好听的,从今往后,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萧天立即伸手将钱亮扶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轻易就给人下脆。你刚刚说得不对,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的路要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路选定了,就不要后悔。有什么苦、有什么不容易,是个男人就得自己把一切扛起来。懂吗?”
“天哥,我懂!”钱亮很用力地点着自己的头。
萧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有些累了。先休息了。”
于是,关押室里的所有人立即都不做声了,好让天哥可以好好地休息。
其实萧天并没有这么早睡,他只是想安静地想自己的心事。
这段日子以来,正如采月所猜想的,他其实与海子一直保持着他们特有的联络方式。每次海子都告诉他,采月一直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城市,过着她自己平静的生活。
萧天自己也不知道他希不希望采月回来。每次听到海子所传的消息时,他既感觉到宽慰,又多少会有一些难过。
“罢了,或许她的心真的已经放下了吧?她早应该得到这样平静的生活,是我自己太自私了!”萧天想。
案子等候公诉期间,除了辩护律师,别的人一概不允许会见。所以,他只能见到朱聪。
每次朱聪过来都劝他不要再沉默,他只是笑着摇摇头,问朱聪外面的情况怎样。
不出他的意料,案子的确是困难重重。但让他欣慰的是,欧阳振军的确做到了他的承诺,在对云天进行了一番象证性地调查后,就没有再对云天有什么大的动作了。
只是,每次听到朱聪说欧阳晴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他就会很难过。
朱聪最近一次来时告诉他,“欧阳小姐已经出院了,出院后她拍了一组很美的婚纱照,然后就出国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她在哪个国家了。”
萧天听到“婚纱照”三个字,嘴唇立刻抿紧了。
朱聪差点开口,想告诉他“夫人回来了”。可是,话到嘴边,他就又想起采月的话。
告诉了他,除了让他更痛苦、更负疚,他又能怎样呢?与其让他两难,不如让他就像现在这样安心地呆在这里。至少,这可以让他因为他的牺牲,得到一点安慰。
事实上,萧天的心中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轻松和淡然。他也犹豫过,自己这样做,值得吗?
然后他又想,其实他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么重要。
云天没有了他,或许可以更好地发展,现在的云天他个人的影响和烙印都太深了,萧天觉得这对云天未必是一件好事。至于组织那边,同样是人才济济,他离开了,新人一样会涌现。
这些年,他一直在两个身份间来回奔忙,实在是太累了!他也时常会有种力不从心的无力感,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到看守所这种地方来休息。
但或许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真正的休息吧?萧天有些自嘲地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为萧天一案需要找人外,采月基本都不出门。 就连裘岩约她吃饭,她都很少赴约。裘岩要见她,都是他亲自到香榭园来看她。
已是年后,惠宁事故一案发生已近四个多月,采月在焦灼中一直等待着惠宁事故一案的开庭通知,却一直没有等到。
今天是元宵节。下午时,她就打了电话给裘岩,约他来家里吃饭。
六点左右时,裘岩就到了。只是,裘岩进门后,脸色不太好。
采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怎么了?”
虽然裘岩已经不再是她的老板和上司了,但对裘岩,她依旧会有种说不出来的敬畏感。
裘岩靠坐在沙发上,没吭声。过了几秒,他才开口:“省建设厅厅长和市住建局局长双规的事,和你有关吗?”
采月听裘岩如此问,头垂下来没回答。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这么做了?你怎么这么鲁莽?”裘岩说这话的语气,是他私下里对着采月时少有的严厉。
采月还是不吭声。她不找裘岩商量,是因为她一直不想把裘岩卷进这件事中来。
裘岩不仅语气严厉,连嗓门都提高了。
“原本欧阳振军因为顾虑欧阳晴,可能还不至于对萧天赶尽杀绝。可你现在这么一做,你是在逼着欧阳振军对萧天下死手!尤其萧天的身份敏感,现在又正是一个敏感的时期。”
对萧天一案,虽然表面上裘岩什么都没做,但他一直在暗中通过他的关系,走更高层的路线来影响这件事的走向。他很清楚,萧天一案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工程事故那么简单。这里面的暗战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
所以,当初萧采月。
采月这回没有沉默,她的嗓门也提高了。
“难道我不这么做,欧阳振军就会放过萧天了吗?要救萧天,就要先把欧阳振军的爪子给拔掉。”
裘岩见采月也激动了,就把自己的语气缓了缓。
“我没有说你做错了。我只是说,你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难道你以为在这件事上,我真的会置身事外?”
采月再次垂下了脑袋,“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吼。”
裘岩叹了口气。
“我虽然不认为你做错了,但也不认为你做对了。你的想法是敲山震虎,想让欧阳振军有所忌惮。但这办法用在欧阳振军的身上,是不合适的。能做到一省三把手这个位置上的人,这点手段是根本震不住他的,反而会激起他的血性和杀意。”
采月抬起头来看着裘岩。听裘岩如此一说,她细细思量之下,就觉得有些慌了。
虽然她在女人中算是少有的有决断力的人,但在裘岩这样一个身家背景都超强悍的男人面前,她的确还只能算是个见识短浅的小女人。
而且,眼前的这件事,情况实在是太复杂,又牵涉了这么多的各样的复杂人情在里面。她既要为了救萧天而对付欧阳振军,又要顾虑欧阳晴的感受,不到万不得以,不能直接针对欧阳振军。
“对不起,我错了!”采月的这声道歉,含着强烈的悔意。
裘岩没再多说什么,“今天是元宵节,先吃完饭再说别的吧。”
王姐正好忙完了厨房的事,把最后一道炖品端上了桌,然后就告辞,要赶回去和她自己的家人一起过节。王姐本人的家离香榭园就隔着几条街,这也是当初找她来护理肖灵的原因之一,方便!
因为萧天之事,这餐饭吃得有些沉闷。
见采月一直闷着头,像数米粒一般每次就几粒几粒饭地往口里送饭,裘岩就轻轻敲了敲桌子。
“数完没?”
采月不明所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裘岩。
“你也不用多想,事已至此,担心也没有多大意义了,且看看对方会出什么招再说。萧天自己也不是个傻瓜,当初,他既然敢弯下腰背起这个黑锅,就应该是已经考虑到了对方可能会下死手。虽然他这么做是为了欧阳晴,但他还不至于任欧阳振军对他为所欲为。不然,他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萧天了。”
采月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好了许多,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裘岩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你!这次的祸我就不批评你了,再有下次…”
采月连忙很乖地举起了右手:“我发誓,发重誓,再有下次,就让我掉进水里!”
采月不会游泳,又两次落水差点死掉,因此她极怕水。所以,她敢这样发誓,就表示她是真的态度很端正了。
裘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省市两级建设系统问题的清查工作,在纪委等部门的联合侦办之下,一点一点地在艰难中进行着。同时,另一场风暴也在酝酿之中。
元宵节后又过了半个月,市检察院终于完成了对惠宁小区事故一案的审查工作。因本案案情和影响力都极大,市检察院是直接向市中级法院提起公诉的。市中院很快就受理了该案。
但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市检察院破天荒地在开庭前一周,突然增加了两项对萧天的指控。
一项为行贿,且情节和后果极其严重。另一项为故意杀人,本为自杀的阿德斯和其堂弟在检察院的指控中,全部都变成了萧天预谋杀人,并事后伪造现场。
同样因案情重大的原因,本案特别委任刑一庭庭长亲自担任审判长,进行现场的审理。审理方式为完全不公开。
第一天的庭审,主要是审问惠宁事故中直接参与该项目的几名项目经理,他们的口供保持不变,都口径完全统一地说,他们都是受了萧天的命令才如何如何的。
第二天的庭审才是审萧天。
审理过程毫无意外地,在人证物证都对萧天极为不利,萧天又始终如一地保持沉默的前提下,庭审情势几乎是一边倒的架势。
虽然朱聪以建设系统本身存在的严重贪腐问题为由进行辩护,但因为辩护方所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具备合法资质,法庭不予采信。
对于新增的两项指控,朱聪以萧天本人不参与云天具体经营,且指控证据明显存在逻辑上的不合理为由,为萧天进行无罪辩护。但全都被法庭驳回。
最终,审判长宣布“择日宣判”,然后就宣布了退庭。
当天,朱聪就将庭审的情况告诉了采月。
采月几乎是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朱聪的讲述。
裘岩的判断真的是完全的准确。她对建设系统贪腐的举报,不仅没有让对方对萧天收手,反而遭到了对方疯狂的报复。他们对萧天提起预谋杀人的指控,这明显是要把萧天往死里整。
既然是如此,那么她也已经没什么可考虑的了。双方现在都到了要见血的地步了,必须把欧阳振军拖下来,不然,萧天就得死。
采月足足静默了有十几分钟,然后终于开了口。
“还是必须要有直接的证据!我要让龙云海自己老老实实地回来,然后自己吐口。”
朱聪难以置信地看着采月,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采月看了一眼朱聪。
“你还是认为自己听错了比较好。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安排人去做。你等我消息,到时候你只管向法院申请再次开庭就可以了,就说掌握了新的重大证据。”
朱聪现在只觉得,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位年轻的萧夫人了。
不过,聪明人有一项必备的素质,那就是知道“不该问的最好别问”。所以,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采月很快再次与海子联络上了。
“龙云海阴险多疑又心狠手辣,我们必须一击中的,不然,他根本不会上钩。所以,不动则已,一动我们就要来招狠的!”
听完采月的想法,海子不由得哭笑不得。他实在是觉得,他们家这位夫人真是和天哥有得一比。这么邪门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在采月、海子和朱聪为营救萧天而多方努力时,龙云海正和家人在地中海南部某国的海滨沙滩,享受着日光浴。惠宁小区事故一发生,他就携家带口地到了这里。
最开始的一个多月里,他和家人几乎都是呆在家里,哪里也不敢去。直到年前,他留在本市的死党告诉他一切平静,云天已经被板上钉钉地当成了替罪羊,他才终于放松下来。
但是年后,他又接到了死党的消息,说侨东建设系统出大事了。他一听,就又猫在家里不敢出门了。
这一天的夜里,他和家人一如往常一样,早早就熄了灯准备休息。
自从事故发生后,他经常失眠,睡着了也常常被噩梦惊醒。要么梦见自己被公安抓了,要么梦见自己被灭口了。总之,不管哪路人,他现在都害怕。
怕被老婆的呼噜声吵得更易失眠,来这后,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睡。
半夜,年岁大的他又想起夜。屋外的路灯照进室内,所以,他并没有开灯,想保持迷胡状态,尿完好接着睡。
他进了卧室自带的洗手间,掏出家伙正要释放,突然就感觉身后有人紧紧地抱住了他。这个人一只手控制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龙云海又惊又怕地奋力挣扎,那腥臊的液体随着他的挣扎,肆意地乱撒开来。
来人受不了这股味道,厌恶至极地想要将他拖出洗手间。
他用尽力气地奋力一挣,居然挣脱了对方的控制,对着自己的床头直扑过去。因为,在他的枕头底下,放着一把装满了子弹的手枪。
这把枪是龙云海在黑市买的。
虽然在这里,居民是允许合法持有枪支的,但真正要拿到枪,却并没有那么容易,要办理各种手续。他到这里都四个多月了,到现在他的持枪证都还没有办下来,还在走着最后一道程序。
枪壮人胆,拿到了枪的龙云海,不那么害怕了。
他一只手小心而紧张地握着枪,另一只手把睡裤的松紧带裤腰拉好来。
闯入屋内的人,头上戴着面罩,见龙云海掏出了手枪,他慢慢举起了双手。
“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因为刚刚的奋力挣扎,龙云海这会儿还喘着粗气。
对方没吭声。
龙云海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我刚到这个国家不久,连只蚊子都没有拍死过,更不用说招惹什么大活人了。如果你们是公安的人,根本用不着大半夜地蒙着脸来找我算帐。除了侨东那位大人物,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想置我于死地的?”
对方听龙云海这样说了,就回话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该知道,就算我们解决不了你,也还会有别的人来。与其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不如现在就干脆点,你自己来个痛快,对别人、对你自己都好!”
“放你娘的狗臭屁!想要我龙云海乖乖地束手待毙,做梦!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自从第一次与他合作,我手里就留了证据了。就算我死了,这些证据也会有人拿去纪委去告发他,到时候他也别想跑得掉。”
龙云海的话刚说完,对方就冷笑起来:“我看是你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的死党,看他还能不能帮你去纪委检举揭发。”
龙云海心里猛地一颤。他一边依旧用枪对着蒙面人,一边慢慢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拨号。
号码很快拨通了,但声音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得手了吗?”
龙云海连忙把手机挂断了。这下,他是真的紧张了。
对方看他这么紧张,就笑了起来。
“你不用紧张,你的那个手下还是很忠心的,怎么都不肯吐口你的那些东西放哪了,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拿到那些东西。
不过,他还能熬几天我就不敢保证了。就算他真是硬气到底,他人被我们控制住了,那些死的东西,我们还用得着怕吗?如果你不死心,想让你其它死党去做,你尽管试试,看现在还有谁可以替你去做这件事。”
龙云海的脸上和眼中出现了狠毒的神色,“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对方冷笑了一声:“你在这里杀了我,你还能跑到哪去?回国去?恐怕你回国,更是死路一条吧。何况,你真以为你杀得了我?”
就在这时,龙云海卧室的门猛地被人踹开了。龙云海的老婆和孩子,分别被另两个蒙面人挟持着,双腿发软地慢慢从外面走了进来。
“云海!”“爸爸!”他们用颤抖的声音叫着龙云海。
龙云海一个箭步跨上前,用手枪指住了之前那个蒙面人的脑袋,与刚进来的两个蒙面人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让你认清形势。就算我们今天解决不了你,过不了多久,也可以解决你。你难道想和你的老婆孩子,一辈子都过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
听我的劝,你现在就自我了断了。这样的话,或许我们还能放过你的儿子,让你们龙家不至于断后。至于你老婆嘛,我们不能保证他一点都不知情,所以,你们可以在黄泉路上继续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算寂寞了。你要是再顽抗到底,你们龙家可就真要断子绝孙了。”
龙云海激动地吼了起来:“我操你八辈子祖宗!”
对方很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稍安勿燥嘛。我们总这么拿着枪对着,也不是办法。而且,我们现在手上可是有两个人的。要不这样,我们今天就放过你们一家。你呢,手也千万稳住了,我们慢慢退到屋外,今天就算是我们来给你下通知的。如何?”
龙云海考虑了一会才问道:“我怎么知道我放过了你,你们会不会过一会儿又闯进来?”
对方很满意地笑了起来。
“问得好,所以我刚刚才会那么劝你嘛。问题不解决,你就得永远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今天晚上我们走了,就不会再来了。所以,你今晚还是可以睡一个好觉的。
至于明晚怎么样嘛,我就不敢保证了。因为或许明晚这个时候,你的死党就已经吐口了。我们也就不用像今晚这么费事地和你周旋了,到时候我们随时可以解决你。”
龙云海手上和背上的汗越来越多,连脑门上都开始滴下汗来。
“好,就按你说的,今晚我放过你,你们也放过我的老婆孩子。给我一星期时间,一星期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对方说话算话,当晚的确没再出现。但龙云海也没有因此就睡了好觉。
将老婆孩子安顿好之后,龙云海点着了烟,坐在自己的卧室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思考问题。
他想,欧阳振军一定是因为建设系统这一条线的问题整体暴发了,所以他才会现在急于要解决掉他,以免将来他会给他造成更大的麻烦。
对欧阳振军的为人和狠毒,龙云海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欧阳振军对麻烦向来是不手软的,只不过时移势易,以前是他为欧阳振军解决麻烦,现在是他自己成了欧阳振军的麻烦了。所以,他对今晚的事,早就有了思想准备。
“姓欧阳的,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就算我要死,也要保住我老婆孩子的命。就算我要死,也要和你拼一拼。”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开始行动了。他很快找到房产中介,将他们现在所住的房子挂牌出售,然后又找了另一所房子租下来,当天他们全家就搬进了新租的房子。
安顿好了老婆孩子,他就往机场赶去,然后买了最近的一班回国的航班。
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的第二天,采月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是孙力,想救萧天,今晚六点,红楼会所。”
来电的是个男人,说完这话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孙力,采月认识,那是欧阳振军的大秘。红楼会所,采月也知道,那是个私密性极强的会所。
反覆考虑了几番,采月还是按时赴约了。
约她的,的确是孙力本人。她还是裘岩的秘书时,和孙力在一些高端的场合曾见过几面,所以认识他。
“给我我想要的,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孙力的手轻轻地搭在了采月的肩上。
采月立刻就判断出,孙力这次约她,并非是欧阳振军的授意,而只是他个人想趁机占她便宜。
“孙秘书,我们的交易恐怕谈不拢。”采月没心思和他多做纠缠,站起来就要走人。
孙力倒也没纠缠她,只是笑了两声:“等一审的判决结果下来了,你会愿意再和我谈谈这笔交易的。”
朱聪这几天在无比的焦虑中,等待着法院下达的判决结果,还有采月之前对他所提的,那重要的新证据。他一定要赶在判断结果下来之前,将采月所说的新证据提交上去。
采月没让他等太久,庭审结束的第三天,她就给了他明确而肯定的回复。
“可能就这两天吧,龙云海会主动联系你。你不用怀疑他的诚意,他提什么要求,你尽量答应他就好。”
朱聪有点没底,“夫人,您真的这么有把握吗?”
采月的回复是:“十分把握没有,只有八分。”
朱聪差点被这话给噎住。
这么邪门的事,这位萧夫人居然说她会有八分把握,那和十分把握差多少吗?那没把握的两分,不会是担心飞机失事吧?
朱聪只好在心里说:“好吧,这位萧夫人如果是个男人,估计和萧董、裘总铁定就是桃园三结义了。可偏偏她是个女人,还是个这么漂亮又年轻的女人!这让两个男人,要如何才能对她放手呢?”
在接到采月回复后的第二天夜,朱聪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问清他是否是朱聪本人后,对方就直接自报了家门:“我是龙云海。”
朱聪“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朱律师,你听好了。我要自首,把惠宁小区事故的真相都说出来,但我需要你联系好有关部门给我特别的保护。否则,我担心不等我开口,就被人给解决了。”
因为有采月的事先招呼,朱聪没有提出任何的怀疑。
“好,我会为你申请特别的证人保护措施。你打算什么时候自首?这个案子的判决结果恐怕很快就会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办理好证人保护申请,我什么时候就会吐口。”
挂断电话后,朱聪又是兴奋又是发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
&nb"" ="('" ="">
&nb幸福来得太快太简单,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nb朱聪的申请,三天后就得到了批复,法院同意了他关于再次开庭和延后判决的申请,对于他提出的对这位特殊证人的特殊保护措施,考虑到该案的特殊背景,也批准了。(百度搜更新最快最稳定)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nb朱聪很快将结果告诉了采月,也通知了龙云海。
&nb鉴于龙云海对萧天一案的重要性,采月忍不住就某些问题特别地问了朱聪。
&nb“这类对证人的特殊保护措施到底严不严密?”
&nb朱聪思考了一会儿后,回道:“严不严密,也只能是相对来说了。对于这个案子背后的那个人来说,这样的措施恐怕也算不得一点漏洞都不存在。再严密的措施,最怕的就是木马术,但这个又是最难防的。”
&nb采月皱起了眉:“我们可以要求将证人异地关押,或是由异地人员看守吗?”
&nb朱聪摇了摇头:“这个恐怕不可以。除非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有这么做的充分必要。但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证据拿出来,我怕对方立刻就会来更大的动作。”
&nb采月只能再次联络了海子。
&nb其实这个问题,她之前就与海子商量过,海子的回复与朱聪如出一辙。
&nb“这件事情最需要担心的并不是外面的人,内鬼历来就是最难防的。可我们的人是不可能24小时贴身地守在龙云海身边的。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我们很难绝对保证龙云海的安全。”
&nb最终,采月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nb一家欢喜一家愁。
&nb当采月他们因为龙云海的自首而兴奋不已时,另一边欧阳振军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几乎是震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nb这个龙云海是头猪吗?明明已经跑得远远的了,他也帮他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的了,他自己反倒跑上门来送死了!
&nb他难道不知道,就他犯的那些个事,就是自首也是个死吗?
&nb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确信龙云海再怎么样都不至于会出他,他怎么可能容许他闯了这么大的祸,还让他逍遥自在的跑掉?他的脑袋难道是被驴踢了吗?
&nb看来,萧天和他的那个小女人,在暗地里跟他玩了不少的小花招呀。
&nb欧阳振军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光——看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地保守秘密。
&nb特别证人保护申请批准后的第二天,龙云海在法警的特别护送下,住进了一所看起来很普通的两层楼院子里。一共有四个人24小时地轮班负责贴身保护他的安全。
&nb但是,对龙云海的提审,却并没有立即进行。
&nb龙云海住进小院里两天了,每天就是吃喝拉撒睡。他问了好几次,什么时候来人为他录口供,却一直没有得到答复。
&nb朱聪好几次提出要为龙云海录取口供,也一直没有得到明确回复。
&nb第三天,朱聪接到消息,说龙云海自杀了。
&nb工作人员初步判断,他是用藏在自己衣角里的一枚剧毒药丸,在洗手间里实施的自杀。因为当保护人员冲进洗手间时,他的衣服衣角是被翻出来的状态。听到动静不对,法警们冲进去时,他已经人不行了,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就被急救医生宣布不治,致死原因是急性中毒。
&nb朱聪立刻提出了怀疑:“证人既然有心要自首,又怎么可能自杀呢?”
&nb法院的工作人员取出一张复印的手写稿纸,递给了朱聪。
&nb上面的内容是以龙云海的口吻写的。内容大意是有人以他家人的性命为要胁,要他来自首,为了家人的安危,他不得不乖乖听话。可是,他又无法信口开河说自己有罪。两难之下,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示抗议。最后,他还请求法官,不要放过坏人!
&nb朱聪气得差点把那手写稿复印件给揉成一团。
&nb“这件事明显是有内奸在搞鬼,龙云海明显是“被自杀”了。这简直是太无耻了!”
&nb听到朱聪在电话里气愤的吼声,采月再次沉默下来。
&nb“辛苦你了!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对朱聪平静地说完了这话,采月就挂了电话。
&nb龙云海“被自杀”一周后,萧天的判决送达了朱聪的手中。
&nb死刑,立即执行,并处没收个人违法所得1亿2千万元。
&nb情势的发展,将采月狠狠地逼到了墙脚。
&nb在这强大的对手面前,她觉得,有一种叫“绝望”的东西,重重地、深深地向她直袭而来。
&nb她把自己关在了卧室里。
&nb夜已经很深了,她没有开灯,依旧如接完电话后坐下来时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个黑暗的角落中。
&nb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麻木得动弹不了。她只得缓缓地换了一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血液慢慢回流,她才终于可以弯着腿艰难地站起来。
&nb她开了台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是凌晨三点多了。
&nb这黑暗是黎明前那个时刻的黑暗吗?采月问自己:这个黑暗你挺得过去吗?你可以看到黎明来临的那一刻吗?
&nb她疲惫地闭上了眼,想起了小时候爸爸带她爬山的事。
&nb爸爸总是喜欢带着她,往没有太多人走的路向上攀登。一边往上爬,爸爸还要一边在前面开路。
&nb她身体弱,常常爬了一会儿,就嚷着不要爬了要回家。爸爸虽然心疼她,却从未答应过她中途而废的要求。小小又弱弱的她,常常是咬着牙被爸爸半拽半拖地弄到山顶的。
&nb一分钟后,采月从那个角落中站起。她打开衣柜,拎出一**厚厚的棉被就出了门。
&nb她坐着电梯到了1楼,然后推开防火门,走进了楼梯间,手里拎着那厚棉被开始爬楼。
&nb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在这空深的楼梯间,她一步一步登楼的声音,显得好孤寂、好清晰。
&nb棉被变得好重,腿也变得好重。采月扶着楼梯停了一会儿,然后依旧低着头继续往上爬。终于,她看到了“20”的阿拉伯数字,这已是顶楼!
&nb她将被子放在了这顶楼的楼梯间,又走到电梯间,坐电梯下到了1楼。然后再一次地,她推开楼梯间重重的防火门,开始一级一级地继续爬楼。
&nb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直到第七次。
&nb当第七次爬到那标着“10”的阿拉伯数字前时,她已完全无法再抬动自己的腿。身体完全绵软地倒在了楼梯的转角处,半躺下来。
&nb这一次,没有爸爸在她前头帮她拉她,没有爸爸在前头鼓励她、为她喊加油。
&nb她缓缓又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看在她头顶上那盘旋而上的高高的楼道,顶楼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它的高度。
&nb“爸爸,这一次,我做不到!”她将头无力地靠在墙角上,轻声地低泣起来。
&nb楼梯间的感应灯光黑了下来。
&nb因为前面的爬楼,她的背上已是汗湿一片。在死一般黑暗寂静和透骨的寒冷中,她只听得到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nb过度的体力消耗,使她在这倒春寒的夜里,坐在地上昏了过去。
&nb隐约中,她有了一种濒死的感觉。
&nb她看见自己的一只脚已跨入了那道叫做“死亡”的大门,那股强大的死亡之力,正把她剩余的部分往那个黑暗而毫无生气与光明的区域里拉去。
&nb迷蒙中,她看到了爸爸和妈妈正用疼爱的眼神望着她。他们的脸在黑暗中发着微光,轻轻地、温柔地叫着她的名字。
&nb不一会儿,萧天带笑的脸也出现在她的眼前,他也在叫着她的名字。
&nb“不,我不能!我还不想死,更不能死!萧天,你等我!”
&nb采月觉得自己好像睁开了眼。之所以是好像,是因为这楼道里闭上眼是黑暗,睁开眼还是一样的黑暗。
&nb她慢慢地恢复了知觉,那是一种全身发痛发麻的刺痛,还有全身透骨的寒冷!
&nb可正因为那疼痛,她确信她还活着。
&nb采月慢慢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然后她一点点地开始摩擦自己的手掌、自己的脸,还有双腿。直到她的身体越来越多地恢复了知觉!
&nb她拍了一下掌,楼梯间的感应灯,亮了!
&nb她摸索着墙壁慢慢又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nb最后的几层楼她是四肢并用爬上去的。楼梯台阶和白白的楼道墙面上,留下了她手上的斑班血迹。
&nb17…18…19…当她再次看到了那个被圆圈圈着的数字“20”时,眼泪顺着她沾着尘与血的脸,滚滚而落,她倒在了那**厚厚的装在手提袋中的被子上。
&nb当她再次站起,用尽力气打开了通向楼顶天台的门,一股扑面的寒气猛地打在了她早已麻木没有知觉的身体上。她把身边的被子展开,紧紧地裹住了身体,然后再次靠着墙坐在了地上。
&nb她已完全没有力气让自己站着俯看和遥望这座城市。
&nb她只能独坐在楼顶的那个角落里,闭着眼、用心感受着这座城市、这个世界,还有她自己。
&nb黑夜还未完全过去、白天也还未真正来到!
&nb头顶,月亮已没有光彩,太阳也还未升起,满天只有乌云,连点点的星光都难得见到。
&nb整座城市就如一只沉睡中的巨兽,躺在她的脚下。
&nb但她无比肯定地知道,不久,在天的那一边,一轮明艳的圆日,很快将要破线而起!
&nbr>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
&nb光亮起、阳光再次照耀大地
&nb蒋海光依旧早早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走进办公室,他就告诉秘书,今天一天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打扰他然后,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工作
&nb他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着,敲敲停停,停停又敲敲当他灰缸里的头再次堆成一座小山时,这份他要亲自赶写的报告,终于是敲完了
&nb点下打印键后,他疲惫地站起身,扭了扭腰又揉了揉发僵发硬的肩,从打印机中取下还带着热度的a4纸,装钉好他再次复审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了,这才将文件装入了自己的公文包中
&nb看了看办公室的窗外,天已经暗了下来
&nb他想离开办公室回家了,却突然想起今天进到办公室后,一心只想着写报告,都忘了查看邮箱了于是,他再次坐回办公桌,登陆了邮箱
&nb果然有新的未读邮件点击开,一封让他心跳加速的邮件,进入了他的眼帘
&nb一样的加粗字体,一样附带了大量的附件,一样让他心跳加速的标题:查一查这个帐号吧
&nb这是他一直在等的那第三封邮件蒋海光庆幸自己在离开前查看了邮箱
&nb点开附件,他的心跳再次加速,操作鼠标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nb这些附件大多数是一些地下钱庄的票据,还有手写帐本以及手写稿的扫描件这些票据和帐本,记载的是龙氏地产的一些秘密交易内容,手写稿涉及一些交易的内幕这些内容直指现任省委副书记兼本市市委书记欧阳振军
&nb而欧阳振军,正是他现在怀疑的首要目标
&nb想都不多想,蒋海光立刻猜到那个邮件标题所说的“帐号”是怎么回事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害怕,还是该高兴
&nb如果前面那两封邮件,还不能让蒋海光完全确认这个发件人的目的为何,那么这第三封邮件已经容不得他再多做他想了因为就在昨天,萧天一审的判决刚刚下达
&nb显然,对萧天的判决,让这个发件人彻底地愤怒了
&nb在揭露了整个建设系统的贪腐之弊也不能为萧天洗刷冤屈后,对方不惜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这位还在位、并且仕途运正处于上升势头的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的欧阳振军的身上
&nb这是多么强悍的一个人居然敢以个人的身份,和堂堂一省的三把手来掰手腕
&nb蒋海光在心中不禁对这个神秘的发件人感到佩服起来
&nb这个人会是萧天的那位年轻的准夫人吗应该不会是
&nb如果是她,她根本没有必要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因为她和萧天的关系没几个人不知道而且这段时间她为了萧天的事,一直在积极地奔忙和找人,这和这个发件人的办事风格显然不太一样何况,这么老辣的手段,实在也不像一个年轻女人可能施展得出来的
&nb第三封邮件的到来,让蒋海光将怀疑的目标再次对准了一个人
&nb之前蒋海光为了弄清楚这个发件人的身份,将与萧天关系密切的一些可能人选,都进行了逐一的排查裘岩从一开始,就被他列为了首要的怀疑目标
&nb这位年纪轻轻的国际大型集团的裘总裁,很早就被称为“铁面人”,就是说他一旦认真起来,什么人都敢斗,而且手腕狠辣、不赢不罢手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家族背景强悍,是个地地道道有胆量、更有实力的硬角色
&nb蒋海光当即决定,在正式采取行动前,他要亲自地会一会这位年轻而神秘的裘总裁
&nb采月病倒了
&nb裘岩当天就跑到香榭园来看她了萧天的判决如此惊悚,他担心她受不住果然,一到家,就看到她烧得满面绯红地躺在**上
&nb还好,王姐有护理经验,家里也有护理器具,她在家就可以静脉注射
&nb“你把心放宽来,还有我,知道吗”他握着她的手,轻声地宽慰她
&nb采月的鼻子酸酸的,“对不起,我又没和你商量,自己乱来,结果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
&nb裘岩相当不满地看着她:“从你回来,你哪件事和我商量过”
&nb采月惭愧地垂下了脑袋,“以后不会了”
&nb裘岩立刻气恼地接口:“信你才怪”
&nb龙云海“被自杀”的事传到他的耳中时,他就知道事情糟糕了但木已成舟,老虎屁股已经被采月拍得山响了,他再指责她也已经是于事无补了
&nb她想要救萧天的心,实在是太急迫了,而且,这个对手实在太强大,太不好对付她以柔弱之躯,要以怎样的决心和魄力,才能每天顶住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一直坚持到现在的
&nb他实在不忍再指责她
&nb但他还是没想到,对方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居然会是“死刑立即执行”,连缓刑的机会都不给
&nb采月不肯去医院,裘岩倒也没有逼她去
&nb这么一个非常时期,她呆在家里,要比呆在医院里更安全薛勇已经向他汇报过几次他被不同的人跟踪的事连他都有人敢如此明目彰胆地跟踪,何况是采月
&nb“这阵子,你没事哪也别去,就呆在家里好好调养萧天的事你也不要再插手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来办听到没”
&nb裘岩说这话时,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
&nb事情到了眼下这个节骨眼,对方恐怕眼睛都已经被逼红了,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若非他知道采月的身边有萧天的人在稳妥地保护着,他现在根本不会让采月继续地呆在国内至少,不会让她呆在本市
&nb采月很乖地点了点头
&nb她自己也清楚,这场博弈进行到现在,她能做的,其实已经很有限了到了这个阶段,恐怕也只有裘岩通过更高层的使力来进行这场角力了
&nb而这种高层的角力,裘岩是不会对她透露更多的就像她为了不让裘岩更多地卷进这件事,也一直不告诉他她的具体行动一样
&nb见采月老实地点了头,裘岩这才稍稍满意
&nb当天晚上七点半差五分,天已经完全下来在约定的茶室包间,裘岩正安静地等着一个人
&nb今天下午,蒋海光打他电话时,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蒋海光一定是把采月所做之事怀疑到他的头上了但他在电话里,并没有多做解释让蒋海光认为这个人是他,比让他认为是采月要好得多
&nb而且,这件事通过蒋海光来办,恐怕比他通过别的渠道来办更合适
&nb很早,他就对蒋海光这个人做过专门的了解蒋海光官声倒是不错,只是其人究竟如何,这件事究竟要不要通过他来办,还是要等真的见了面才能下结论
&nb七点半整时,蒋海光走进了茶室
&nb友好而热情地握手寒暄后,两人盘腿在茶案前,面对面地坐下来
&nb茶室服务员走过来,将两本精美的点餐手册递给二人,问两人需要点点什么
&nb裘岩欠了欠身,道:“真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蒋书记喜欢喝什么茶”
&nb“嫩荚新芽细拨挑,趁忙谷雨临明朝;雨前价贵雨后贱,民艰触目陈鸣镳由来贵诚不贵伪,嗟哉老幼赴时意;敝衣粝食曾不敷,龙团凤饼真无味就来龙井吧”
&nb很快,服务员将茶和小吃放于托盘之上,端了进来
&nb服务员刚要开始泡茶,就被蒋海光阻止了:“我们自己来就可以”
&nb于是,服务员识趣地退出了这间茶室
&nb裘岩在中国呆的时间不短了,和许多客商谈生意都会约在茶室,就算是在银桥,也常常是泡茶喝的所以,他现在对中国的茶道,也有了些研究
&nb服务员离开后,他亲自熟练地操作起来,煮汤、温具、投茶、注水、润茶、温杯、洗杯、润杯、初泡、正泡、出汤、分杯、扣杯等一切专业细致的程序完成后,茶泡好了
&nb蒋海光坐在裘岩对面,默默地观察着裘岩等裘岩终于完成了整个过程,蒋海光拿起窄口细长的闻香杯,举止鼻前
&nb“嗯,这茶不错裘总,关于萧天的案子,你怎么看”
&nb蒋海光的问题问得无比的突兀,甚至连基本的开场白都没有
&nb裘岩却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脸色平静地端起面前的茶,送至唇边呡了一口
&nb“萧天的案子自然有执法部门去查去审,我虽然是萧天的好友,但在这样的事上,我也是爱莫能助的我相信法律会给萧天一个公正的判决的”
&nb蒋海光的眼中带着一丝浅笑:“萧天的一审判决结果,你知道了吗”
&nb裘岩的眉皱了皱,没有说话,垂首点了点头
&nb“对萧天这样的判决,身为他的知己好友,你就没有一点质疑吗”蒋海光隐去了眼中的笑意,双目注视着裘岩,观察着他的反应
&nb裘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抬起头,笑意再次出现在他脸上
&nb“我不是很了解国内的司法体系,但据我仅知道的一点事情,萧天既不是党员,也不是公务员,他的案子不应该是值得蒋书记关心的,对吗”,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
&nb海光笑了笑
&nb裘岩这是将球踢回给了他,要他这个省纪委书记主动向他解释,他为什么今天会找他而且,他是在试探他对萧天这个案子的态度在弄明白他的真实意图前,他是不会对他实话实说的
&nb这个裘岩,果然是个有胆子、也有脑子的人
&nb“萧天的案子我的确不关心,不过,另一个案子我很关心这次建设系统贪腐案的查处,要不是有人给我们了线索,我们的调查是不会这么顺利的”
&nb蒋海光的双眼再次盯住了裘岩
&nb裘岩微微笑了笑
&nb果然,蒋海光把怀疑放在了他的身上这样一来,他倒是不必顾虑,该如何对他这位纪委书记提起萧天的事了
&nb“蒋书记,贪腐案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既然您提到了萧天的案子,有些话我可以问问您吗”
&nb蒋海光也是一笑这个年轻人,果然狡猾明明什么都清楚,却偏要装傻乖
&nb“你问吧,只要是纪律不禁止的问题,我大概地可以和你说一说”
&nb“萧天的案子一审判决已经下来了,做为少数了解萧天和了解这件事真相的人,我可以肯定地说:萧天是冤枉的如果要为萧天洗刷冤屈,在二审之前,我们这些了解真相的人,可以做些什么”
&nb蒋海光捧起一只茶杯,闻了闻后,饮了一口
&nb“既然你说你了解真相,那你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呢”
&nb裘岩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您认为,为什么萧天自己都闭口不言呢”
&nb蒋海光心中笑起来:这个裘岩
&nb他没有直接回答裘岩的问题,却盯着裘岩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认为,我今天晚上又为什么要来找你呢”
&nb裘岩也不回答,只是也盯着蒋海光
&nb蒋海光微笑起来,用眼神给了裘岩一个肯定的回复
&nb裘岩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亮色:“您的意思是”
&nb蒋海光微微一笑,“不如我们就效法一下古人,以指蘸茶在这案几上同时写上字,看看我们的答案是否是同一个”
&nb裘岩点了点头,将茶水往案几上倒了一点,蒋海光和他同时用手指蘸着茶水,用一只手挡着在案几上开始写字写完后,两人就如三国里的诸葛孔明和周公瑾一般,同时将挡着的手撤去,然后看向对方所写的字
&nb案几上,两人写的都是“欧阳”两个字
&nb两人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nb良久,裘岩开始沏新的茶沏好后,裘岩再次恭敬地用双手,将茶递到了蒋海光面前的案几上
&nb“蒋书记,虽然我的确不是什么贪腐案线索的人,但萧天这件案子,我的确一直希望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渠道,反应一些情况”
&nb蒋海光听见裘岩这话,脸上的神色看不出是兴奋,还是失望
&nb“哦那你认为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渠道吗”
&nb裘岩又看着蒋海光了
&nb从蒋海光进入茶室起,蒋海光在观察他,他也同样在观察蒋海光他觉得在这件事上,他应该可以信任蒋海光至少,为了萧天,他赌一把也是值得的
&nb“蒋书记,我相信您是一位有良知的官员虽然我对中国的古诗词研究不多,但您点茶时所吟的诗我还是知道的,那是乾隆皇帝在看过茶农摘茶的艰辛后,有感而发所吟的诗”
&nb蒋海光点了点头:“我的父母都是乡下的普通农民所以,我也算是个真心悯农的人”
&nb裘岩也微微点了点头,以蒋海光这样的出身,他的仕路之路必定是走得非常艰辛
&nb裘岩喝了一口茶,这才告诉了蒋海光萧天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nb待他说完,蒋海光几乎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nb裘岩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nb“您也觉得难以置信,是吗当初我也因为萧天的选择,而难以接受,但这的确就是这件事的真相简单得令人不敢相信但这世上,很多事原本不就是这么简单吗您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您点茶时所吟的那首诗吗要知道,那首诗并不是一首很有名的诗”
&nb蒋海光摇了摇头
&nb裘岩轻叹了一声:“因为萧天和您一样,最喜欢品龙井这首诗就是他首先对我提起的当初,我坚决反对他接手这个项目,但他还是因为他那不符合商人气质的一腔热血,执意接手了这个项目”
&nb然后,他将萧天当初为什么接手惠宁小区一事,告诉了蒋海光
&nb“如果早知道事情会是今天这样,当初就是与他打一架,我也一定要阻止他接手这个项目他这个人呀”
&nb裘岩说着,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右手在茶案上重重地捶了一下,然后难过地低下了头
&nb蒋海光震惊之余,也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轻轻地用手拍了拍裘岩紧握着的拳头
&nb他觉得他开始有些理解那个发邮件的人了
&nb如果事情真的如裘岩所说,那这个人不惜以掀动整个侨东官场也要救出萧天,的确是事出有因的这显然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这个人认为,他这么做,是值得的
&nb蒋海光安慰了裘岩两句,又问道:“你果然对那个线索的人,毫不知情”
&nb裘岩点了点头
&nb蒋海光沉思了一会儿,笑着道:“虽然你并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但今天晚上我的收获也是不小的至少,我知道了萧天这个人真的是被冤屈的那接下来,我对我要做的事就更有底、更有信心了”
&nb以他侨东省纪委书记的身份,要与官位和权力都高过他的省委副书记斗,没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的确也是办不到的
&nb蒋海光说着就站了起来裘岩知道,这表示今天的会面就要结束了
&nb犹豫了一下,裘岩还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蒋海光,说道:“蒋书记,虽然我对您在找的那个人的确了解不多,但这个案子接下来如果您再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并且您认为我还值得信任的话,不妨再找我虽然我未必帮得上忙,但世事难料,或许就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呢”
&nb蒋海光同样意味深长地看向裘岩,“你确定你今天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nb裘岩微微一笑:“至少目前,我十分确定”
&nb蒋海光伸出食指,笑着朝裘岩点了点
&nb笑容收起,蒋海光目光深邃地看着裘岩,问道:“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nb裘岩笑了笑,双手举起手中之杯,“我仅以此茶,预祝蒋书记此行,一切顺利”
&nb蒋海光的眼中又是一道精光一闪而过:这个裘岩,果真是很不简单居然连他这么机密的行动都探知到了还敢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nb蒋海光甚至想,恐怕,他这一行的前头,也已经有裘岩备好的暗棋在等着他了
&nb只是,蒋海光觉得,他喜欢这些暗棋,而且越多越好
&nb在找裘岩之后的次日夜里,蒋海光就连夜坐上了北上的航班
&nb萧天和朱聪,面对面地坐在看守所的接待室中
&nb朱聪把判决书的复印件递给了萧天
&nb萧天看了一眼,脸上说不上是平静,也谈不上是激动
&nb当初,他做出背锅的决定时,就已经想到了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现在,只是这个结果由他脑中的一个想法,变成了事实而已对此,他并不意外,但不能说他一点都不难受
&nb“萧董,我们必须上诉”
&nb萧天还是眉眼微垂沉默不语,也不反对也不同意
&nb朱聪弄不懂萧天在想什么,难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结骨眼了,再不反抗就没机会了,他却还要沉默吗有什么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吗做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nb朱聪将起草好的委托上诉的委托代理书推向萧天
&nb萧天望着朱聪
&nb他从朱聪的眼神中,看到了朱聪在这件事上的执着,和定意要把官司打到底的决心
&nb他理解朱聪所想,但这件事他自己知道胜算几何
&nb“朱聪,你有今天的地位和名声不容易,没有必要为了我,把你的名誉都搭进来”
&nb身为律师的朱聪,此刻已没有了一贯的职业冷静
&nb“萧董,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什么名誉、什么地位,和您的命相比,统统不值一钱”
&nb萧天看了朱聪好一会儿,没说什么,站起来就离开了朱聪在他身后大声地叫着他,他也没有回头
&nb没有人会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和安危,萧天当然也是这样的
&nb他没有在委托书上签字,是因为死刑是需要经过最高法复核才能最终生效的那会是另一场各种势力的暗中博弈,这个时间会需要多长,没有谁可以给出最准确的判断
&nb从事故发生到现在,已经快五个月了萧天知道,欧阳晴实在已经是时日无多了
&nb在她最后的日子到来前,他想保持现在的这种状态因为,这是他与欧阳晴相识十几年,他少有的能为她做的事,更是他能为她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nb所以,不管结果多么糟糕,不到最后关头,他都会按之前的承诺,保持沉默,保持与欧阳振军不直接对立的状态,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
&nb段时间海子和采月打交道比较多,也了解了她的脾气知道她既然已经决定了,他再劝也没什么意义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趁时间还来得及,赶紧派人去今晚约定的地点踩好点,以做好周全的准备
&nb放下电话,采月也开始着手做着自己的各项准备工作
&nb天慢慢地暗了下来王姐做好了饭菜,在客厅叫她去吃饭
&nb吃完饭,她再次看了看时间,六点三十五
&nb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只是,她觉得有一个电话,她在出发前必须要打
&nb裘岩接到采月电话时,正和一个客商吃饭见是采月来电,他感觉怪怪的
&nb“吃过饭了吗怎么这个时间点给我电话”
&nb“哦,没事就是我今天嘴馋,让王姐给我卤了几个鸡中翅吃可我还是觉得没你烤的好吃”
&nb裘岩一听就笑起来,原来是这只馋猫想要吃他亲手做的烧烤了估计是这两天因为发高烧,口淡,这会儿病刚好些,馋虫就犯了
&nb“好,你乖乖的,把病再养好些明天我就去你那,亲手给你做烧烤吃”
&nb采月鼻子一酸,好想哭,眼中一下子就漾起了朦胧的雾气她连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快速地眨了眨眼,让自己的眼泪回去,然后脸上也努力带出了笑容来
&nb“好,你说话算话不管你明天多忙,都一定要做给我吃”
&nb裘岩有些不乐意的样子,“你这么说,好像我是个说话不算话的人”
&nb采月连忙讨饶:“没有,我哪敢我就是怕你太忙了,万一明天有事,我的烧烤就泡汤了”
&nb裘岩的声音含着浓浓的温柔:“不会,再有事也要往后排,喂完了你这只馋猫,我才能去忙别的事”顿了一下,他又问道:“你找我,真的只是嘴馋了,没有别的事”
&nb采月心里难受,却还是连忙接下了话
&nb“当然有呀你常常工作起来就不要命,饭也不记得吃,觉也顾不上睡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看看你现在这个点是不是正吃饭呢”
&nb裘岩听她这么说,不疑有它,“约了客户,正吃着呢,你自己吃了没”
&nb“嗯,刚吃完,觉得不尽兴,所以才想起给你电话的嘛好了,你在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了挂了啊”
&nb裘岩刚想说“好”,采月却又叫住了他,微微有些娇嗔口吻地补了一句
&nb“你别每天只知道工作赚钱,还要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旅旅游呀谈谈恋爱什么的知不知道”
&nb裘岩很想说“知道啊,我是巴不得和你好好谈谈恋爱的呀”,但他只是笑了笑,很温柔地回道:“好了,知道了”
&nb“那你快去吧,少喝点酒注意胃”
&nb结束通话,裘岩回到席前,放下手机,脸上依旧带着甜蜜的笑
&nb电话这头,采月却依旧拿着手机,仿佛还在与裘岩通话一般地说了一句:“裘岩,千万照顾好自己”
&nb然后,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nb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再伤怀再牵挂谁了,她必须立即出发了
&nb她快步走到洗手间,拧开水笼头洗了一把脸,又快速地化了点淡妆,就拎起手提包出了门
&nb她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快速走到主干道上,随手地拦下了一辆的士刚上车,她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nb“周小姐,对不起了,下午给你电话那会儿,我喝了点酒,脑子有些不清醒”居然是孙力
&nb采月以为孙力后悔了,不禁有点急:“孙秘书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nb孙力笑了笑:“放心,今晚的约会不变,只是地点有点变化还是七点半,玉风路凤鸣居具体房号等你到了小区,你给我电话,我再告诉你”
&nb龙泉居和凤鸣居一个在本市东南方向,一个在本市的西北方向,相隔甚远
&nb采月才不会相信孙力真是因为酒喝多了才报错了会面地点他绝对是为了防止她事先有所防备甚至设伏,才故意到这时才报出真正的地点
&nb所以,她马上要面对的,是个狡猾又防备心很重的对手
&nb采月的眉挑了挑:“孙秘书,不会等我到了凤鸣居,您又要改主意吧虽然我不像您身居要职,但我也是很忙的”
&nb“不会我现在已经在凤鸣居了”
&nb采月这才微微心定:“好那就一会儿见”
&nb出租车在前面的红绿灯路口一拐,朝凤鸣居驶去
&nb采月立即用专用手机拨通了海子的电话,告诉他地点有变海子立即重新安排人,前往新的约定地点
&nb然后,她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也是告诉他“地点有变”
&nb很快,出租车在约定的凤鸣居小区门口停下来采月付过车资,推开门从车里出来
&nb自从市政府东迁后,本市地产格局就为之一变凤鸣居是很早以前的小区房,现在冷清了许多,而且也算不上是什么高档小区
&nb路过保安亭时,采月以为要进行来客登记才能进去,结果却没有这个时间点正是一些上班族下班后,顺路买完菜回到家的时间还有一些老人已吃完饭,正出来小区散步采月随着进进出出的人流,很顺利地就进了小区
&nb一进到小区,采月就回拨了孙力的手机号,“我到了”
&nb“6栋602”
&nb采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海子具体房号
&nb很顺利地找到了6栋快到电梯间时,她把手伸进了手提包中,偷偷地按下了口红型录音笔的录音开关
&nb在电梯里,她做了两个深呼吸
&nb一出电梯门,采月借着电梯间的灯光,就见到了电梯左侧那套房子的门楣上,贴着清晰的“602”几个粗体的阿拉伯数字
&nb走到门前,采月按下了大门右手旁的门铃按钮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nb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多岁的男人这男人身高接近一米八,身着修身的休闲西服,长得儒雅非常,用**倜傥形容也毫不为过这个人,正是孙力
&nb孙力看了采月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电梯间,将采月让进了屋里
&nb进门后,采月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屋内
&nb这房子装修得很是豪华,面积也很大,看起来像是两套房打通成了一套因为凤鸣居建成的那个时候,户型设计不会是眼前这种前卫而大方的风格
&nb玄关处是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养着一条巨大的金龙鱼
&nb家具和装修的整体色调都偏暗若不是因为面积足够大,这屋子会让人觉得有些沉闷和压抑
&nb孙力做出一个有请的手势,“周小姐,请坐”
&nb采月顺着他的手势,在暗紫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来
&nb“想喝点什么白水果汁还是红酒”
&nb采月直接就婉拒了,“不用了,我不渴我知道您很忙,不想耽误您太多时间”
&nb孙力看着她,“今天晚上我没有别的安排,我们的时间很充裕还是喝点什么吧”
&nb采月犹豫了一下,“白水就可以”
&nb孙力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居心**”
&nb采月也笑了一下,本想解释一下,临了又改了主意
&nb“经我和您现在所处的立场,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为了谨慎起见,您要不要查看一下我的包呢”说着采月把自己的手提包拉开拉链,主动地递到了孙力的眼前
&nb孙力并没有去查看采月的包,而是走到小吧台旁取了两个玻璃高脚杯,为采月倒了一杯白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将白水递给采月后,在靠近采月的沙发上坐下来
&nb“包我就不查了,就算周小姐真的准备了什么要对付我的东西,我也不担心”
&nb虽然孙力不准备检查她的包,但采月并没有拉上手提包的拉链,“孙秘书,您找我”
&nb“不急,我刚刚说了,我们今晚的时间很充裕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就放轻松些吧来,我们碰个杯吧”
&nb采月无奈,只得和孙力轻轻碰杯孙力仰头将杯中酒全部喝尽采月只是微微呡了一口水
&nb孙力微微一笑,拿起酒瓶在他喝空的杯中再次倒了一杯酒,却递给了采月
&nb“这酒是我刚刚当着你的面喝尽了的,这酒杯又是我刚刚自己用过的,这下你可以放心饮用了吗”
&nb采月被孙力如此一逼,就愣了一下
&nb孙力不等她再说什么,从采月手中取过高脚杯,将水倒在了茶几旁的垃圾筒中,然后将酒斟上
&nb采月只得再次举起杯
&nb直到半瓶红洒已空,孙力才把话头转到了萧天的案子上
&nb“周小姐,据我所知,萧天如果出了事,他的财产将会全数转入你的名下而且,你应该清楚,萧天的案子,很不好翻你又何必为此费心费力呢”
&nb“孙秘书今天约我来,就是为了劝我罢手的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救他无关乎利益只关乎真相我相信萧天是清白的”
&nb采月说完,拎起手提包就要站起来离开
&nb孙力没有拦住采月,却很悠闲地来了一句:“周小姐,如果你真想救萧天,现在这个时候,除了我,你认为还可能有别的人可以帮到你吗”,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采月站在原地,回过头来,“你怎么帮我?我又怎么相信你是真的帮我?如果要为萧天翻案,势必就要扳倒欧阳振军。你是他的秘书,他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孙力从沙发上站起,脸变得有些狰狞。
“没什么不好明白的。欧阳振军这个人我太了解他了!他什么都想要,好处想要,名声和形象他也要!别的人他可以要钱给钱要官给官。可我是他的秘书,谁都知道我是他的人,所以他反而要压着我,把我当成他好名声的牺牲品。”
采月依旧不信:“他压你,难道他就不怕你出卖他?”
孙力哈哈大笑起来。
“他对我当然有他的另一套办法。不能给我官,他就给我钱,大把大把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可我要这么多的钱干什么?啊?
有了这些钱,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花,因为怕有人告发我贪污,尤其我还不能影响了领导的光辉形象。他可是个把名声看得非常重的领导!别人可以花天酒地,我不能!别人可以左拥右抱,连他自己都是,可我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他哪里是给我好处,他是用钱在给我挖坟!让我只能依附于他,一辈子老老实实地靠着他、听他的话!我不甘心!”
孙力的眼中射出恶毒和不甘心的光,他的眼神让采月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如果是你说的这样,那他倒了你更得不到任何好处,还得跟着他一起倒!你能做到省委副书记的秘书,自然不会是一个蠢人!”
孙力这回的脸上一下子转成了落寞和凄然。
“省委副书记的秘书!表面光鲜罢了!谁都以为我们是最靠近领导的人,深得领导的信任、深受别人的巴结,有的是光明的前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每天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出事,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失去一切。我们这样的人走到现在的位置,都是不进则退!
可是,到了这个位置,要再往前走,哪里是那么容易的?领导不出事自然是好,可一旦他们有事,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这些领导身边的人!是维护周全还是舍车保帅,都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采月依旧不为所动:“正因为这样,你才应该千方百计地不让他出事才对。不是吗?”
孙力站了起来,再次哈哈大笑,:“周小姐,你如果是这样认为的,那你今天又何必要跑这一趟呢?”
他边说边走。话说完,他人已走到了采月的面前,靠近她,享受似的闭上眼,又微微抬起头,陶醉地道:“好香!”
采月厌恶地向后退去,退了两步,她的后背就靠在了玄关处的那大鱼缸上,无法再退。
孙力步步紧逼,直到再次靠近她。
“周采月,如果欧阳振军出事,他第一个要解决的人就是我,因为我知道的事太多了!他会像处理龙云海一样地处理掉我!连萧天这样他自己的女儿爱了十几年,又为了她女儿可以自愿背黑锅的男人,他都可以牺牲掉,我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他伸出一只胳膊撑在了鱼缸壁上,再次靠近采月,用力地嗅了一下,声音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相信我,他是我和你共同的敌人!现在,只有我可以帮你!只有我可以让你梦想成真!”
采月将脸偏过去些,想要摆脱孙力的纠缠。
“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对付欧阳振军。现在这个时候,一切都还在欧阳振军的掌握中,他怎么可能对你下手?你又怎么可能因为自保而出卖他?”
孙力伸出手,把采月的脸扳回向他,再次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如果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建设系统的贪腐案怎么可能被曝出?龙云海怎么可能去自首?如果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他又怎么可能让我今天找你来?”
采月想踹翻他,但又忍下了,只问:“他为什么让你找我?”
孙力冷哼了一声:“为什么?他对我说,是因为他答应过萧天不对你下手,所以让我代表他亲自来警告你,让你罢手!”
“那你认为他不是这个意思?”
孙力冷笑了一声:“哼,我相信他的话才真是蠢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的心思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他是害怕了,是真的害怕了!这么多年,能让他这样害怕的时候,可是不多的。有些事既然是迟早要来的,早些来也好!”
孙力说这话时,脸上有些凄然,也有些释然。
采月依旧一脸的怀疑之色,“你帮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就算是为了自保,你把欧阳振军的材料交给纪委,也比交给我要划算!至少,你可以得到轻判的好处!”
孙力有些悲戚又阴森地笑起来。
“轻判?死缓还是无期?你以为到了我这一步,轻判对我而言,还有多大的意义吗?不过是像行尸走肉一般,在监狱中老死罢了。即或不然,等我头发花白从监狱里出来,我又能活得怎样?只是生不如死罢了!
所以,我不如索性就帮帮你!至少也算是用我掌握的这些秘密,做了件好事,救了一个好人!萧天算是一个好人,这你是不会否认的,对?”
采月在脑中将孙力的话过了多遍。她觉得,她现在对孙力的话相信了几分。她果然没有赌错,今天来这一趟,是值得的。
“你帮我有什么条件?快说!只要我给得起的,我一定会给你。但是,在给你之前,我要见到你说的那些证据。因为你的选择,也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孙力的脸凑近了采月,在她的脸上轻蹭着。采月用力地将自己的脸扭开,却再次被孙力掰回来。他轻声地对采月吐着气:
“你说得不错,一切只在我的一念之间。你知不知道,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要得到你!那时,你挽着那个裘岩的胳膊,轻轻地冲我微笑。周围所有的女人,因为你而黯然失色。
别人都上前来讨好我、巴结我。只有你,和我打完招呼后,就对我视而不见。那时我就对我说,总有一天,我要你主动来取悦我!我等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孙力,你卑鄙无耻下流!”
采月厌恶地再次要扭头。孙力再次用力地掰住了她的下巴。
“是,我是卑鄙无耻下流!你以为我想卑鄙无耻下流吗?谁不想高尚?谁不想让自己做君子?想我孙力也曾经是所有老师和同学眼中,品学兼优的优等生!是我父母和亲戚的骄傲,是我妻子眼里的好丈夫,孩子的好父亲!如果是十年前你遇到我,说不定你也会爱上我!”
孙力说着这些话,眼中不禁有些落寞的意味冒出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得不到的东西,我是不会痴心妄想的。你的心已经给了萧天,我难道还能妄想得到你的心吗?除了你的身体,你这令男人疯狂、让男人垂涎欲滴的身体,我还能得到什么?
不过,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周采月,今晚,就向我展现你女人的魅力!用你那令萧天和裘岩都痴狂的身体,取悦我!让我也疯狂!”
孙力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颤抖和变音,身体因为欲念,紧紧地压向采月。
采月奋力地想要挣脱孙力的掌控,“孙力,你妄想!”
孙力用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紧紧地压在了鱼缸壁上。
“妄想?不不不,我刚刚才说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要扳倒欧阳振军谈何容易?别的政敌可以慢慢找证据等时机,宝贝儿,你可不行,你必须赶在萧天二审之前扳倒他。现在不靠我,你还能靠谁?否则,聪明如你,你今晚为何要来?”
采月忍住不适和厌恶,让自己可以尽量冷静地思考面前的问题。
这个孙力虽然令人恶心,但他说的话没错。虽然裘岩一定已在暗中使力,但就算是高层要对欧阳振军动手,也是需要许多时间来查找证据的。而论到最快、最可能的有力证据来源,自然非他这位多年呆在欧阳振军身边的大秘莫属了。
所以,她必须稳住他。
“我要亲眼见到欧阳振军犯罪违纪的证据。否则,我宁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孙力冷笑了一声:“都到现在了,你还想和我讲条件?你又拿什么和我讲条件?”
采月也冷笑了一声。
“孙秘书,虽然我很不想打击你的自信,但我还是要说,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我既然可以暗中推动整个建设系统贪腐案的调查,那你怎么就那么有把握,我没有掌握住欧阳振军或是你的材料呢?你又认为欧阳振军堂堂一个省委副书记,又会因为什么而惊慌,以至于要亲自派你这位大秘当面来警告我呢?”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孙力的身体猛地一滞,他将脸和身体稍微远离了一些采月
“建设系统的贪腐案,果然是你暗中捣的鬼”
“当然总还有一些官员不像你和欧阳振军一样而且,欧阳振军的敌人,又何止我一个”
孙力将信将疑地慢慢地放开了采月他紧盯着她,目光如同野兽一般,想要看出采月是否在对他撒谎
采月也镇定的看着他
就算贪腐案不能百分百确定因她而起,但龙云海的自首却显然一定是这个女人所为一个有能力让龙云海这样的人自首的女人,当然也是不能小觑的
孙力现在觉得,他之前因为强烈的欲念,还是有些心急了
“是不是我让你亲眼见到了欧阳振军犯罪的证据,你今晚就可以满足我”
“那就要看是怎样的证据了如果你交给我的,是我已经掌握了的证据,那我还有必要把自己献给你吗”
孙力盯着近在咫尺的采月,没有立即答复她
采月又冷笑一声:“莫不是孙秘书你想空手套白狼,今天晚上你根本就没打算要给我什么东西,亦或是根本就没有你说的什么证据”
孙力牙一咬,也冷笑了一声:“好,周采月为了你,我冒这个险也值了你稍等,我现在就把你要的东西给你”
听孙力这样说,采月立刻有些兴奋和紧张了
孙力走进了一间卧室,不一会儿,他手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无线鼠标走了出来
采月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孙力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加密u盘,快速地输入多级密码后,将内容调出,然后将笔记本电脑朝采月所坐的方向一转,“你看看吧”
采月看向笔记本笔记本屏幕上是许多的文件夹这些文件夹的名字看起来有的是人名、有的是项目的名字、有的是城市的名字
她试着点了几个文件夹,里面都是有具体内容的
“惠宁小区的资料在哪个文件夹”
孙力胳膊一伸,环抱住采月,然后他的右手握住采月的右手操控起鼠标来
采月压制着自己的厌恶,没有躲开
孙力快速地点击着鼠标,很快,惠宁小区的文件夹出现在采月的面前
采月的双眼变得无比地亮,将文件夹的内容点开了几个,快速地浏览着
孙力趁采月看那些文件时,手搂住了她的腰,唇也不断地在采月的脖子上和耳后流连着
采月咬了一下下嘴唇,努力地忽略掉孙力的骚扰,继续将注意力集中于那些文件
那些文件有一些是欧阳振军亲笔批示和签名的有关惠宁小区文件的照片这些文件看标题只是一些精神宣传性的文件,倒不是很重要还有一些是录音文件,是欧阳振军针对惠宁小区项目所做的口头指示,这些指示显然是私下里进行的
她又点开了一些其它的文件这些文件果然是只有像孙力这种最接近欧阳振军的人,才可能得到的
越看这些文件,采月对孙力就越觉得厌恶
这个人就像是一条毒蛇,在你最不防备的时候,就会用他的毒牙狠狠地朝你咬上一口,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这时,孙力将唇凑近到采月的耳旁,微喘着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让你亲眼看到了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吗”
采月确认完这些文件真实有效,终于用力地挣脱了孙力的环抱
“不能”
孙力的双眼射出了一束凶狠的光:“周采月,你敢戏弄我”
采月拉开了自己和孙力的距离
“你别急,我不敢戏弄你我只是要确认这u盘不带自毁程序不然,我把这盘一拿走,回到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那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孙力暗骂了一句:“这女人真难缠”
可他今晚着实不愿意做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事,那样的话,就实在是太煞风景了所以,他强压下不耐烦,问道:“那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我随身就带着自己的u盘,还有笔记本如果这些数据可以顺利地拷进我的u盘,并且可以顺利地在我的笔记本电脑上打开,那我就彻底放心了”
采月一边说一边向孙力靠近了些,然后慢慢地道:“到时,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孙力盯着采月,他在心中进行着仔细的权衡
欧阳振军让他来找采月时,他心里就转过了许多的念头
这两天,他在欧阳振军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少见的焦虑这种焦虑甚至更深过前不久建设系统暴出贪腐重案之时他试探过几次,可是欧阳振军却什么都没有对他说可越是这样,孙力越想到,看来是又发生什么严重无比的事了
之前,欧阳振军就让龙云海的人,用各种方式警告过这女人多次在这个时候,欧阳振军又让他这位大秘亲自约她出来,这表示,他这一次是真的要对她下手了
只是在下手前,他要为他一个机会,一个满足他yuang的机会这也算是他做为领导拉拢他这位秘书的一个顺水人情因为欧阳振军很早就知道,他垂涎周采月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这个人情并不是那么好领的
他很早就在欧阳振军提到萧天的语气间,听出他对萧天的忌惮,似乎萧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背景所以,欧阳振军既是在给他送人情,又是在给他挖陷井
万一哪天萧天真的翻过身来,要追究今日之事,那欧阳振军跑不了,他孙力更是跑不了,因为他连萧天的女人都上了这样,他只能一边恨欧阳振军,却一边继续地依附于他
可是,孙力明知道欧阳振军的用意,却不得不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来办一是他不敢违拗欧阳振军的意思,二是这也确实是他自己一直想要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就是这个意思了明知是陷井,他也不敢不跳,并且甘愿往里跳
虽然明知道采月恐怕活不过明天了,但以他的谨慎,他的确还是留了一手这个u盘他的确让人加了自毁程序,所以,采月就是拿回去了也没用可是,他没想到采月居然比他还谨慎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之前对采月说的那些话,的确是他真心所想,他的确是有出欧阳振军的打算的,否则他为什么要想尽办法冒着风险地收集了这么多欧阳振军犯罪的资料呢这可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几个月就可以办到的,也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得到的
只是,现在真的到了他交出这些资料的时候吗
采月看着面前眼神闪烁的孙力,她猜到,这个孙力果然对这个u盘做了手脚看他如此犹豫的样子,显然还在权衡和考虑看来,她必须做些什么,让他下定决心
“孙秘书,事已至此,我就不妨把什么都告诉你我知道欧阳振军和龙云海玩的那些项目操控和资金往来的事,甚至欧阳振军的一个秘密帐号我都掌握了
虽然这些资料还不足以把他拉下来,但足可以让他这个省委副书记被立案调查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你知道欧阳振军为什么害怕到让你来找我吗因为这些资料,现在已经到了中纪委的办公楼里了”
孙力的眼中露出了少许的惊恐之色,但很快地,他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
“中纪委那里什么样的材料没有你以为就凭你说的那些事,就可以让中纪委启动对一位省委副书记的调查你太天真了”
采月哈哈大笑起来
“孙力,你真以为萧天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你也不想想,我是怎么拿到足可以让整个建设系统被掀起的证据并举报的我又怎么敢与一位堂堂的省委副书记交手
你真以为一个可以让萧天连婚都没结,就愿意把他所有身家都交出来的女人,竟然会痴傻到以卵击石到底是我太天真了,还是你太幼稚了”
采月说话之间,脸上的神色已是带着嘲讽和狠厉之色
她也实在是被眼前的情势逼急了现在也只有抛出这个雾弹来扰乱孙力的视线了就让他去胡猜,让他去瞎想现在她只有把这滩水搅浑,浑到恰似看得清却又好像看不清,她才好趁机摸鱼
这下,孙力真的是被镇得呆住了可是,他依旧有些不死心
“既然如此,今晚你为什么要来如果你真的那么有把握,那你大可以不必来”
采月在心中狠狠地问候了一句孙力的亲戚但她必须立即对孙力的这个问题做出反应
“我是不想来的,但我不得不来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等不了就算中纪委要查欧阳振军,没个一年半载估计也查不出个什么结果来等到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萧天怎样了,谁都不知道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来”
孙力紧盯着采月,问出了最后的问题:“既然你对萧天如此痴情,你真会为了他,和我**”
采月被孙力的这个问题,问得一时语塞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一定要撑住!”采月说完最后一句,就冲出了门。
为了方便120赶到后,可以最快地救治孙力,采月没有把门锁上,就只是虚掩着门。
电梯下到了一楼。电梯门一打开,她再次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立刻赶到小区门口接我!”
电话中是一个男声:“好,车牌侨a56038,一分钟后到达目标地点。”
采月刚冲出电梯不久,6楼楼梯安全出口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身着维修工人的工作服、身背工具包的男人,直接朝602的大门走去。
这个男人身材魁梧,头戴一顶脏脏的棒球帽,帽沿压得极低。到了602的大门前,发现门未锁,他直接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602的大门之后,孙力正躺在地上,脸上是痛苦至极的表情。他的双手正死死地捂住伤口。靠近伤口处的部分毛巾已染成了红色。
虽然采子为孙力的伤口洒了止血药粉,但对这样恐怖的伤口,那些药粉顶多只能是减缓失血的速度。
那进门的男人见到地上一片狼籍、血流成河的惨况,先是一愣,随后快速地就将门锁上了。
他从工作包中取出手套戴上,蹲下来在地上找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碎玻璃拿在了手中,然后冲躺在地上的孙力笑了笑:“我来让你早些结束痛苦吧!”
孙力双眼露出惊恐之色,奋力却虚弱地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工作服男人的声音是毫无起伏的冷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孙力惨然地笑起来。
小心翼翼地准备了那么久,他却还是落在了欧阳振军的手中!
等待了那么久,他一直渴想的女人,却终究还是没有得到!
“果然…好手段,欧阳…振军,你好…好…狠!”
约采月时,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他还是存了一丝侥幸。他想,现在应该还不到欧阳振军对他下手的时候吧?情况还没有危机到那个地步吧?
男人面无表情地拿起了碎玻璃片。
一分钟后,男人打开门,离开了。离开前,将门锁上了。
屋内,离孙力不远处,那条龙鱼还在继续地扑腾,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孙力安静地躺在自己的血水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这些血,快速地流出自己的身体。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眼中慢慢地涌出一些眼泪,然后,顺着眼角滑落。
采月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了海子的车正停在不远处。同时,一辆立着空车灯的出租车也正从不远处驶来,车牌正是侨a56038。她没有朝海子的车去,却朝那出租车快走了几步,并立即伸出手拦下了出租车。
一上车,车后座已经坐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王阳。
从裘岩那天告诉她,中纪委应该很快就会启动对欧阳振军的调查,采月就已经想到,欧阳振军很可能要对她下手了。所以,接到孙力电话后,她给海子打完电话,立刻就给王阳也打了电话。让他在这里接应她。
在这个时候,能让她信任,又与萧天无关的人,她也就只能想到王阳了。而且,自从王阳向她表白过后,她与王阳见面的次数也不像和刘艳红那么多。她想,欧阳振军的人,应该怀疑不到他。
“采月!你没事吧?”采月一上车,王阳就担心地问道。
此刻的采月,额头上已全是虚汗,双颊扉红,呼吸急促,眼神也微微地有些涣散了。这表示,药力已经越来越强地发挥作用了。
“我没事!师傅,去城西静园。”采月的声音明显地带着喘。
出租车司机很是不乐意,也很是诧异,“大晚上的,小姐您要去墓地?”
“师傅,我马上要离开本市,想在离开前,再去拜祭一下我父母!”
“好吧!”司机不再多话,朝落枫大桥驶去。那是从这里通往城西静园的必经之路。
采月颤着手从手提包里取出了那个u盘,还有她一直用来与海子联络用的专用保密手机,很郑重地都交给了王阳。
“王阳,时间不多了,所以没办法对你详细解释这件事了。这个u盘非常非常的重要。求你一定帮我亲自交给一个人。但你最好不要看里面的东西,因为那对你没有任何益处。这个手机里只存了一个电话号码,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我要你把u盘交付的人。记住,一定要你亲自交到这个人的手里。”
艰难地说完这些话,采月已难受得将自己的外套扣子全解开了。她感觉浑身像火一样地在烧,她嘴里渴得难受,同时却又感觉到身体下面完全地湿了,她好想用手去抠,她也好想抱住王阳。
王阳把两件东西,都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包中。
“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按你说的,把东西亲自交到那个人的手里。可是采月,你现在的样子不对。我要立刻送你去医院才行。”
不等采月回答,突然,身后传来了警车鸣笛示警的声音。夜色中,这闪闪地警灯格外地刺眼、警灯鸣音也显得格外的刺耳。
王阳有些惊讶地看向采月。
采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尽力地抵抗着那越来越强的药力,一把紧紧地抓住了王阳的胳膊,看着他。她的眼神中有巨大的痛苦,却依旧努力地保持着清澈和平静。
“王阳,你相信我吗?”
王阳坚决却又急急地道:“我当然相信你!”
“好,那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我!只记住我刚刚的话,一定帮我把东西处理好。”
王阳看着采月,在车上等着她时,他就已经明白了许多的事。他急切地问道:“是不是因为萧天?”
采月难受地点了点头,“是,但又不仅仅是!”
“真的值的吗?”王阳又问了一句。
采月没有犹豫,回答得很肯定:“值得!”
王阳点了点头:“好,只要你认为值得就好!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采月的双手抓王阳抓得越来越紧,她的眼神因为药力的作用,越来越涣散。只是,此刻她的眼却变得凄迷了,眼中也涌出眼泪来。
“王阳,真的谢谢你!一直以来,你总是保护我、不遗余力地帮我,我…”
王阳小心地伸手,为她擦去了眼泪。
“又说傻话!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字吗?感情如果是付出了就一定要回报,那还叫感情吗?和你现在做的一样,我认为自己做的,也是值得的!”
落枫桥已在眼前。出租车随着车流驶上了大桥。夜色中,桥上的灯光如七彩的彩虹一般装饰着长长的桥体,成为本市有名的标志性夜景。
桥的前方,远远地也传来了警车刺耳的鸣笛之音。
采月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然后又向身后看去。身后的警车在车流中正快速地朝出租车逼近。
她闭上了眼,在心中迅速地权衡了一下眼前的情势。睁开眼后,她冲司机喊了一句:“师傅,停车!”
出租车司机微微扭头问了一句:“小姐,你不去静园了?”
“师傅,谢谢你!我临时改主意了,不去了!这是车钱!”采月从包里掏出钱包,拿了厚厚一叠百元大钞,递给了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将车在桥边停了下来。
“不用了,这位老板已经付过钱了,而且您这钱,给得也太多了。”
采月坚持给:“师傅,您还是收着吧!我知道你们跑出租的,挣钱很不容易。另外,我求您件事,一会儿我一下车,请您把空车牌再立起来,好吗?”
那师傅犹豫了一下,接过钱,点了点头:“我看得出,你们都不是什么坏人,而且我也不想多事。”
前后的警车越来越近,采月收起钱包,将手提包拉链拉好了。这包从她进入孙力屋内,直到现在才被重新拉上。
“有水吗?”
采月的双手紧紧地抠住了车座的垫子。她只觉得身下像有许多的小虫,正在疯狂地啃食着她,好痒好痒。她的身体在疯狂地叫嚣着,她需要男人!
王阳连忙递过来半瓶水。因为一直在车里等,他才准备了这瓶水。
采月像饿死鬼见了面包一样,双手抓过水来,拧开盖,一口气全喝光了。
春节刚过去不久,现在的气温只有十度不到,半瓶冷水喝下肚,令采月的不适稍微地缓解了一点。
她最后望了王阳一眼,“王阳,小心不要让警察发现你。还有,记住,那东西绝不能落到那些警察的手里。”说完,她迅速推开了车门。
“采月!”王阳伸手想要再拉住采月。
采月回头轻声说了一句:“快走!”然后,迅速下了出租车,并关上了车门。
她现在正好处于桥的中断位置。她迈上了大桥的人行道,看着出租车随着车流再次缓缓启动,慢慢地离开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她看到离她不远处,海子的车也停了下来,并焦急地看着她正要打开车门。
她连忙摇了摇头,制止了海子想要下车的行为。
看到这前后夹击的警车时,她就已经确认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今晚之约,果然是欧阳振军布下的一个局中局。
她现在很庆幸自己找了王阳,并让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来接她。只有这样,那u盘才能顺利而安全地被带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
&nb"" ="('')" ="">
&nb采月想,这个时候的孙力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给û#20320;wWw.GeILwx.Com ..孙力的那个u盘还在屋里,就算里面的数据会自毁,以欧阳振军的老谋深算,他也很快就能猜出一二来。
&nb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这些警察的手中。
&nb因为绝不能让欧阳振军知道,那些要害的证据已经被她成功转移了。否则,他会立刻将一切不干净的尾巴抹掉,并想到一切应对之策。到时候,要查他恐怕又要耽误不少时间,甚至是查无所查了。
&nb只有她和证据一起被毁,才能让欧阳振军彻底地放心!
&nb这一次欧阳振军设下这个局,恐怕是要把孙力之死这笔帐栽在她的头上了。到时候,她很可能会被当做要挟萧天的工具,让萧天继续按他的意思保持沉默,甚至是招供。
&nb海子他们当然有能力救下她,但现在要抓她的不是什么歹徒,而是警察,堂堂正正执行国家法律的警察。她不能让他们公然与警察对抗,因为那会让萧天和他身后组织的秘密因为她而曝光,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nb萧天曾对她说过,他的身份如果不是被国家允许,即使是他死,也是不可以说出来的。萧天宁愿用自己生命捍卫的机密,她又怎么可能使之被揭开呢?
&nb而且,眼下,恐怕也只有她出事,萧天才可能打破沉默,真正开始反击吧?因为他欠欧阳晴的情,她终于帮他还上了。
&nb所以,唯一的选择,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nb警车从前后两个方向迅速地靠了过来,并呈夹击之势,将采月围在了当中。
&nb桥上的车流因为警车而被阻,警车所在的车道上,慢慢形成了两条越来越长的车龙。海子的车就在靠近采月不远处的车龙之中。
&nb不少开车的人从车里出来了,见是警车堵着,也没什么人敢出声。海子也从车里走了出来。
&nb采月因为药力的作用,微微地弓着腰,身体艰难地靠在桥的栏杆上,急促地喘着气。她额头的汗越来越多,全身越来越无力,她感觉她就快要站不住了。
&nb这大桥有几百米长,两边空旷没有任何建筑,所以桥上的风很大。采月的长发在大桥的路灯下、被大风吹得像是在。她的一半脸,全被长发缠绕覆盖着。
&nb被冷汗打湿了贴身的衣服,又被大风如此地狂吹,本就怕冷又依旧还在病中的她,全身都在簌簌地发抖。
&nb她抬起了头,看着头顶那黑沉沉的天幕。夜色里的天空,依旧是那么的高、那么的高。
&nb她的一只手依旧用力地撑在桥栏杆上,另一只手却费力地举起,颤抖着朝那天空尽力伸去。眼泪顺着她的眼角不住地滑落,打湿了她的脸、打湿了她的发。
&nb警察们都从车里出来了。有一个为首的警察手持一张逮捕证,冲采月喊话。
&nb“周采月,经调查,你为帮助惠宁小区事故一案主要责任人萧天脱罪,以绑架和恶意威胁等违法手段,逼迫龙云海承认不存在的违法事实,并直接导致了其人自杀的严重后果。现对你予以逮捕!”
&nb采月放下了她的手,将缠盖在她脸上的长发拔开,朝海子所站的方向看去,再次微微地摇了摇头,不许他妄动。
&nb海子的双手握紧了拳头,眼前的局势让他很为难、很焦急。
&nb约定地点的临时改变,使他原先周密的布局完全作废。采月不想他为她安全考虑而阻止她的冒险计划,又故意没有告诉他详细的房号。他又不敢贸然地采月,怕采月反而可能因为接他的电话,而引起对手的怀疑遭遇不测。所以,他只能等在小区的门口,密切观察可能发生的事。
&nb当看到采月从小区中冲出来,海子的车立刻就要上前。但采月明明看到了他的车,却还是去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虽然他没有想明白采月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nb现在,警车前后夹击地将采月拦下,海子才明白,采月之所以没有上他的车,很可能就是为了不让他阻止她被警察带走?
&nb海子很想冲上去,可是不能!
&nb这与医院的那次击案不同,这里没有阿德斯这样的国际军火组织的头目,有的却是一个被法律认可要被拘捕的罪犯。这一次,他不能堂而皇之地阻止警察带走采月。
&nb警察出示完逮捕证,就掏出要上前抓住采月。
&nb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nb采月在众目睽睽之下,暴发出她全身仅余的力气,双手用力一撑就坐上了不算太高的大桥护栏,然后毫不犹豫地后倒,坠入了黑漆漆、又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nb这一幕发生得好快、好突然。
&nb海子不好的预感刚冒出来,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nb警察们也呆住了。
&nb但这桥离河面超过了20米,未经特殊训练的人,从这么高的地方贸然地往水里跳,落水瞬间水面产生的强大阻力,会让人很容易发生危险,搞不好落水后就可能会立即昏厥。所以,没有人敢贸然地立刻就往河中跳,去追捕那女犯人。
&nb海子却已顾不了许多了。在采月坠入河中不几秒,他也很快跳入了河中。
&nb但是现在是晚上,河水中的能见度几乎为零,河水又深,想要找一个主动跳河寻死的人,谈何容易?
&nb天,渐渐地亮了。但天阴沉得厉害。
&nb这样的天气,总是特别容易令人感到心情烦闷。
&nb与萧天同号的犯人们如常一般醒来,却发现找不到天哥了!
&nb很快,看守所所长用颤抖的手,紧张地拨通了上级主管部门的电话:“萧天不见了!”
&nb立刻地,全市整个警察系统都被紧急调动了。
&nb当看守所里风声鹤唳一般地进行着严查时,在本市市中心的一间不大的屋子里,两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沉默着。
&nb屋子里安静异常,却气氛紧张。
&nb沙发前的茶几上,是一个女式真皮手提包,这正是采月出事时所用的手提包。包的旁边散放着包里的东西,还有一个文件袋和一条折叠得很整齐的浅蓝色手织围巾。
&nb采月的这个包恰好是那种密封性很好的款式,又很及时地被海子的人捞起,里面的东西居然没怎么被打湿。但是包的女主人却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nb沙发上呈90度而坐的两个男人,一个是海子,另一个不肖说,正是让整个看守所正到处在搜寻的萧天。
&nb海子双手紧握着,眼中是无尽的懊悔。
&nb“天哥,您狠狠地揍我一顿吧,这样,我心里可能会好受些!”海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nb萧天双目通红,眼底满是血丝。
&nb昨晚,采月跳入河中后,海子和其他保护采月的组员们一直河上河中地轮番搜索采月。但直到凌晨,除了卡在河边權木丛中的包以外,他们毫无发现。
&nb海子知道,他必须立刻将事情报告给萧天了。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处理,必须由天哥亲自来决定,
&nb萧天当夜就离开了看守所。
&nb对于他这样一个时常游走于世界各地、各式各样更危险和保卫更严密的龙潭虎穴的人而言,离开那座他已呆了好几个月、观察了好几个月的看守所,并不是一件难事。
&nb两人从凌晨到现在,一直就这么坐在这沙发上,已经坐了有两个小时没动了。在这两个小时里,海子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与案子相关的所有事,都对萧天详细地说了一遍。
&nb萧天自始至终,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说,即使是海子说到昨晚采月赴约,直到毅然跳下河中时,萧天也还是沉默不语。
&nb这样的萧天,让海子再次想起了十三年前林宛云过世时的他,也是这样的一句话不说,也是这样的双目通红。
&nb只是海子知道,这一次天哥的愤怒,恐怕只会比十三年前的那一次更大。
&nb因为那一次的凶手是十恶不赦的敌人,而这一次的凶手却是“自己人”,甚至正是他自己!那一次,天哥的爱人是被动地被害,而这一次,夫人却是为了保护天哥而活活地被逼自杀。
&nb“天哥,您别这样,您说句话呀!”看着如一尊塑像般的萧天,海子哀求地说道。
&nb萧天却依旧瞪着双眼,一言不发。
&nb海子从沙发上滑向地上,跪了下来。
&nb“天哥,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夫人!您怎么罚我,我都认!可是我求您了,您不能再这样了,否则…否则夫人就白白牺牲自己了!”
&nb萧天双眼闭上,身体突然就向后倒去。海子吓得连忙从地上起来,扑上前去扶住了萧天。
&nb“天哥,天哥,您怎么了?”海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nb萧天扶住海子的胳膊,慢慢地重新坐了起来,这样的他,虚弱得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一般。
&nb“你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萧天终于开了口,声音吵哑异常,和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判若两人。
&nb“不,天哥,您现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走。您现在这样,我不放心,我要陪着您!”
&nb海子是怕萧天会因为过度悲伤愤恨而伤害自己。
&nbr>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
&nb"" ="('')" ="">
&nb上次林宛云离开时,萧天就说要一个人静一静 ..结果等大家再次进屋时,却发现萧天双手满是鲜血,头上也都是血。那是他用手在墙上捶、用头往墙上撞,自己把自己伤成那样的。
&nb萧天像个虚弱至极的病人一般,轻轻地说道:“你去吧,坐了**,我有些饿了。你去买些吃的来。”
&nb海子依旧担心和犹疑地看着萧天。他盯着萧天的眼神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还算平静,就说道:“好的,天哥。”
&nb海子出了房子,关上门,却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将耳朵紧紧地贴在门上,小心而仔细地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nb过了好一会儿,屋子里果然没有传出什么异响,但海子却越发难受起来。因为他听到的,是萧天压制的哭声,和他对夫人一句连着一句的深情无比的呼唤。
&nb萧天的哭声让海子也同样在门外擦抹着眼泪,但同时,这哭声也让海子终于放下心来,于是,他真的下了楼去买吃的了。
&nb为了让萧天有足够发泄悲伤情绪的时间,海子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楼下不远处的小超市里转悠了许久,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萧天爱吃的食,又买了一些罐装的啤酒。
&nb他提着那一大袋子吃的喝的,朝屋子慢慢地走去。
&nb快到屋门前时,他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门,然后又像离开前一样,将耳朵贴于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nb他的耳朵刚紧贴到门上,还没等他细听屋里的动静,门就被打开了。他一不留神,身体就朝门开的方向歪去。一抬头,他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萧天。
&nb他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支吾地道:“天哥,我……”
&nb萧天伸手搂住了海子的肩,将海子让进屋里,并将门关上。
&nb海子小心地观察着萧天。
&nb萧天的双眼明显红肿,显然刚刚他哭了不短的时间。他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状态比刚刚却好了一些。
&nb看来,情绪还是要发泄出来得好!
&nb而且,天哥现在控制情绪的功力与十几年前的他相比,自然是要深厚出不知道多少倍。他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心碎得成了粉,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更多的东西来,那也是很不容易的。
&nb“天哥,我买了不少你爱吃的,来,快吃吧!”海子将买的东西从袋子里取出来几样,放在了茶几上,又揭开两罐啤酒,将其中的一罐递向萧天。
&nb萧天接过啤酒,喝了一大口,然后道:“找台笔记本来。”
&nb海子立刻进到一个房间里,从桌子的一个抽屉中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出来。
&nb萧天将笔记本电脑打开,又拿起从采月包中取出的那支口红型的录音笔,将口拧开,一个u虽然这支录音笔外表看起来和真的口红一样,但这支口红却并没有和其它化妆一样被整齐地放在化妆包中,这和采月平常严谨的工作和生活习惯很不相符。所以,萧天并不难发现这支口红的异样。
&nb萧天将录音笔插在了笔记本的接口上。
&nb录音笔因为一直开着,经过整整一个晚上,电池已经用完自动关闭了。接上笔记本后,立刻出现了充电的提示信号,表明录音笔并没有被损坏。
&nb“万幸,夫人的包顺着水流被卡在了河边的一处權木丛中,很快被咱们的人发现捞了起来。可是夫人……”
&nb“继续让弟兄们找!活要见人,……”萧天话只说了一半,就低下头停住了,后半句怎么都说不出口。
&nb海子连忙接道:“天哥,就算夫人不会游泳,但吉人自有天相。而且,夫人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她一定会没事的!”
&nb萧天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录音笔的文件夹点开了。里面的文件只有一个,看来采月在赴约前清空了录音笔中的其它内容。
&nb点开那个文件,采月与孙力昨晚会面后的那些惊心动魄、角力斗智的对话和情景,一点点地在萧天和海子的面前,被重新地呈现出来。
&nb……
&nb“我救他无关乎利益!只关乎真相!我相信萧天是清白的!”
&nb……
&nb“萧天为了欧阳晴宁愿背上这么一个黑锅。你这样地一心为萧天牺牲,值得吗?”
&nb……
&nb“服下它!…再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10、9、8、7、6”
&nb……
&nb“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我!只记住我刚刚的话,一定帮我把东西处理好。”
&nb“是不是因为萧天?”
&nb“是,但又不仅仅是!”
&nb“真的值的吗?”
&nb“值得!”
&nb……
&nb随着采月跳入河中的剧烈振颤,录音出现一阵躁音后,就归于了沉寂。屋子里,也重新归回了安静。
&nb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久久地沉默着。
&nb良久,海子哽咽着开了口:“天哥,您不能再手软了!”
&nb萧天面无表情,又拿起面前的那个文件袋,打开。
&nb昨夜,海子留下一队人继续小心地在河中搜索采月,他自己离开了河边,去了香榭园。
&nb既然夫人赴约前就已经想到了这是个局,所以宁愿不坐他的车而自己另叫了出租,那么,海子相信,夫人一定还留下了别的重要东西留给天哥。她不会就这样丢下一切而离开。
&nb这个文件袋,就是他在采月家的第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在这个文件袋上,是一条折叠整齐的浅蓝色围巾。他相信那围巾一定也是夫人特意留给天哥的。所以,他带着文件袋和围巾来到了这里,等待着萧天的到来。
&nb文件袋里装着好几个信封,信封上写着不同的人名。萧天拿起了写着他名字的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笺。信笺上的字并不多,全是手写。
&nb豆蔻之年,与君初见。经年不忘,倾心交付。
&nb情根深种,抽刀难断!生离不能,唯有死别!
&nb此去难返,再见渺渺。追忆往昔,爱怨难尽。
&nb旧人已去,往事已往。盼君珍重,顾已惜已。
&nb此嘱切切!切切此嘱!
&nb因为时间紧,采月也顾不得韵不韵的了,只能用这廖廖数言,快速地与爱人诀别。但即便是这样,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也已将她对他十几年的又爱又怨的交缠之情,尽数道出。
&nb尤其那句“生离不能,唯有死别”,瞬间,令萧天只觉得一口血从胸腔猛地漾上来。
&nb这几个月,他在那斗室中获得了多年来难得的平静与休息,却将千钧的重担压在了她的肩头。
&nb他以为她真的放下了,他以为她依旧与他相隔千里,过着她平静安宁的生活,却不知道她早已回到了他的身边,并为这豆蔻之年就种下的情根,付上了一切。
&nb其实,在心里,他早就确定她不能放下的吧?只是不敢相信!
&nb其实,在心里,他早就知道她回来了吧?只是不敢面对!
&nb就像当初,她也不知如何面对两个男人同样的深情,她做不到选择一个而伤害另一个,所以选择了逃离。
&nb而他,也不敢面对爱人和红颜知己之间两难的抉择,所以,同样选择了逃离和麻醉。
&nb见到萧天吐出的那一大口鲜血,海子在一旁吓得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nb天哥身体本就有不少旧伤,他又是个极度情绪自控的人,有什么苦痛,他总是一个人强自地吞下,身伤心伤全都只是深深地闷在了心里。
&nb“天哥!”
&nb海子双手紧张而担忧地扶着萧天,颤着声地叫了一句,然后,眼里就有了一层水雾。
&nb萧天伸手缓缓地擦了擦嘴角的血,闭着眼,没说话。
&nb他的脸色很不好,不仅因为他现在心绪的极度郁结,还因为近半年看守所的生活。
&nb他需要休养,需要恢复,只是,眼前的情况实在是容不得他多做喘息和伤怀了。因为,有太多的事必须立即就处理,而这些事,必须由他亲自出面去做。
&nb情绪再度稍稍调整后,萧天将采月所留物都一一地小心地收好来,然后站起。
&nb“采月赴约前一定和裘岩过,但她肯定像对你一样,不会告诉裘岩实情。不然,裘岩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赴约。我离开前,必须见裘岩一面。我离开后,你派人盯紧裘岩,我担心他会因为采月出事,做出什么傻事来。”
&nb海子有些发愣:“裘总?怎么会?他可不是一个会做傻事的人!”
&nb萧天摇了摇头:“裘岩一向冷静理智得像个神,在这一点上连我都不敢和他比。但越是这样的人,一旦不理智起来,就越容易做出令人震惊的疯狂傻事。采月就是那个可以打破他的理智,令他疯狂的人!”
&nb海子立刻一脸的严肃:“是,我明白了!这一次,我保证不会再让意外发生了。”
&nb王阳今天没有去公司。
&nb采月从桥上跳入河中时,他乘坐的出租车还没有走远。他亲眼见到了采月从桥上跳入河中的情景。
&nb他清楚地知道,采月这并不是逃跑,因为她极怕水,平时连泳池她都不敢下的。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命,保护她交给他的东西。所以,这东西在她看来,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
&nbr>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双眼如兽王一般地咪了起来:“不惜一切代价,讨回公道!”
裘岩猛地就转过身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萧天的双臂。 他那漂亮的双目因为极度的悲愤,变成了吓人的红色,他英俊的五官因为愤怒和伤心,也变得有些扭曲了。
他对着萧天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不管是谁,一个都不许放过!”
萧天也紧紧地握住了裘岩的胳膊:“就是天王老子,这回我也要把他拉下马来!”
裘岩伸出一只手,手指毫不客气地点着萧天。
“萧天,你要记住你现在对我说的每一个字!若不是为你,采月怎会被逼到这个地步!杀人犯?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帮卑鄙无耻的伪君子、刽子手!
若是这事以后,你还因为任何原因而妥协,还因为什么不得已再牺牲采月,萧天,你我之间的情谊,从此就烟消云散!从此,我裘岩就再也不认识你!”
萧天因为对采月之事的悲痛和义愤,也因为裘岩如此绝决的话,更加地伤心了。
他更紧地抓住了裘岩的双臂,担心而郑重地看着他。
“裘岩,我来找你就是来向你道别的,短时间内我恐怕是不会再出现了。再就是,我实在不放心你,怕你一时激愤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你一定要给我时间,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一定不会让采月白白牺牲的!”
裘岩咪了一下眼,冷声地追问:“你要我等多久?”
萧天稍微地考虑了一下,回道:“欧阳振军毕竟身份特殊,你给我半年时间。半年内,我一定让他原形毕露,让世人都知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伪君子!”
裘岩盯着萧天,也考虑了一会儿。
“好,我就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后,如果欧阳振军还堂而皇之地在人前晃来晃去,我就自己动手!”
萧天用毫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看着裘岩:“你放心!”
裘岩的脸色这才慢慢地平缓下来,眼底的血色也是渐褪。
见裘岩的情绪终于平缓下来一些,萧天才继续道:“裘岩,有一件事我们都要小心,建设系统的贪腐案很快就会起连锁反应。我担心你的裘瑞国际会受到牵连。”
裘岩倒并没有太过担忧的神色。
“你的担心是必要的。不过,建设系统的贪腐案是采月举报的,我相信她在收集证据时已经避过了裘瑞国际。而且,这样的贪腐案影响太过恶劣,省里的财政更是需要地产的支持。出于稳定市场和人心的考虑,官方也不可能会真的无限度地查下去。虽然裘瑞国际难免会受到一些波及,但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否则,当初采月也不会下这个手了。”
萧天还是有些担心。
“你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但我还是担心欧阳振军会把对我和采月的火,发到你的身上,有意针对你。如果是那样,你有把握裘瑞国际不被查出什么问题来吗?”
裘岩冷笑了一声。
“查我?欧阳振军不是还想往上走吗?有胆,他就来查!”
萧天听裘岩如此说,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裘岩的背景有多深厚,他比许多人都更了解。不然,当初他也不会那么忌惮他了。只是,裘岩向来是个涵养极佳、也低调克制的人。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身份挂在嘴上,做事情更是分寸把握得当。所以,真正了解他背景的人,并不多。
萧天伸手从风衣内袋中取出了一个中号的信封,递给了裘岩。
“这是采月留给你的,你看看吧。”
裘岩的手微颤着,接过了信封。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那字迹正是他所熟悉的。
打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东西来。信封中一共有两件东西。
一件是正式的授权书。采月将她名下明耀的所有股权,授权给裘岩全权管理,期限是永久,直到她本人另行提出终止这种授权。这是她对名下资产的交代。
从她介入萧天一事起,她对自己面临的危险就已有预判。她没有以遗嘱的形式,却以这种全权授权的方式,将自己名下的资产做了交代,是因为遗嘱成立的条件是人被正常地宣告为死亡。而她,没有把握知道欧阳振军会如何地对付她。或许,他会让她秘密地永久失踪,而不是公开地死亡。
第二件是她给裘岩的私人信函。这是她对自己感情的交代。
君之风采,思之念之。相伴点滴,感之谢之。
脉脉此情,丝丝相缠。与君之别,痛彻心扉。
恩重情深,此生难报。来生之说,荒诞不经。
唯盼君好,执手新人,一生相守,两不相忘。
裘岩含着眼泪,看完了采月对他最后的交代与托付。
“她把感情全都给了你,却把身外之物全都给了我。她终究还是向着你的,要我既帮你,又牵制你。”
萧天对裘岩的话,没回什么。采月的心思,他明白。
她的确是用心良苦。表面上她把明耀股权全都给了裘岩,但她的用意的确如裘岩所说,她是让裘岩既帮他,又牵制他。
萧天从不冲动行事,但这次惠宁一事,让采月看到了他在面临最关心之人时的感情用事。这种错误不犯则已,一犯就可能是灭顶之灾。所以,她要让行事比他更冷静的裘岩来牵制他,以避免他在以后的决策中再犯类似的错误。
楚氏是明耀的另一大股东,且表面上持有明耀64%的股权。如果有一天,楚氏真的敢吞下萧天在明耀的股权,采月希望裘岩能站出来,为萧天主持公道。以裘氏的强大背景,楚氏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除此以外,这些股权既是她在感情上对裘岩的亏负的补偿,也是她对裘岩的绝对信任。这种信任除了能力的信任,还有感情的信任、品德的信任。
该交代该嘱咐的都已说完,萧天站起,向裘岩道别:“保重!”
裘岩也站起,眼中是不舍和伤感。
“你也是!不管是采月的事,还是你的事,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两兄弟再次紧紧地抱了抱!
陈明涛同样知道了萧天失踪的消息,不过他不是从电视上知道的,而是因为朱聪给了他电话。
身为萧天的辩护律师,案件还未终审,嫌疑人却发生了逃离看守所这种离奇而严重的事,当然很快就得到了通知。
从采月回来至今,陈明涛就知道,裘岩和他、甚至是身为辩护律师的朱聪,在关于案子的许多事上,都被她排除在了知情人的范围之外。因为万一此事失败,后果将非常严重。夫人和天哥一样用心良苦,都是在尽量避免我方更大的伤亡。
陈明涛的猜想是,夫人一定是暗中和别的什么人在合作。问题是,到底是什么人,能令夫人连裘总都不选,而宁愿选择与对方合作呢?
陈明涛细细地在脑中过了一遍,终于想起了一些事。
那是萧天上回假昏睡醒来后所发生的事,那些事在陈明涛的心中,一直存有疑影。这次的事,让他再次将目光放在了海子的身上。因为当时,天哥昏睡时和醒来后,一直陪在天哥身边的人,就是他!
海子接到陈明涛电话时,正如常一般在公司上班。
那时,他刚从与萧天会面的那所房子离开不久。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他的行动自是更要小心谨慎,不能让人发现一丝破绽。所以与萧天会面完后,他立即就返回了公司。
不等陈明涛开口,海子就抢先说道:“陈总,是不是上回送的泡菜又吃完了?”
陈明涛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海子很可能是担心他被监听了,就回道:“是啊,我妈自从上次吃了你老婆做的泡菜,她的胃口就好了不少。这几天泡菜吃完了,她说吃什么都没味了。我只好给你打电话,再问你要一些。”
“那正好,我老婆前两天才刚又做了一坛新的泡菜,等下午下了班,我回趟家取了,就送到您家里去。”
海子的反应证实了陈明涛对他的猜想,天哥这位不常公开露面的首席保镖,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伍特种兵那么简单。
晚饭后,海子提着一大罐泡菜,敲开了陈明涛家的门。陈明涛的母亲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所以陈明涛将海子带到了书房。
两人一个是集团总裁,一个是集团名下保安公司的小教官。但陈明涛明显感觉,海子在他面前没有丝毫的拘谨。
两人坐下,陈明涛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吗?”
陈明涛和海子打的交道还不如赵飞多。
在萧天对身边人的分工里,陈明涛是负责云天的管理,赵飞是负责打理铁帮诸事。铁帮的某些事,萧天不方便亲自出面时,偶尔就会让海子出头。
“对不起,陈总!我只能告诉您,天哥现在很安全,但谨慎起见,天哥不能在这个时候亲自与您见面。而且,天哥短时间内都不会露面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陈明涛听到萧天现在很安全,心中稍感宽慰。 只要天哥没事,他就觉得心里是有底的。
“天哥是不是已经离开本市了?他为什么要离开?”
海子的神色黯然:“天哥离开,是因为夫人出事了!”
陈明涛一把抓住了海子:“夫人怎么了?”
海子冷不防被陈明涛抓住,也着实是意想不到,就有些惊讶地看着陈明涛。
陈明涛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松开了海子,又问了一句“夫人怎么了?”只是这一句,语气听起来要平缓了许多。
海子将事情简单地告诉了陈明涛。陈明涛听完,就失神了。
海子轻声唤了一句:“陈总…?”
陈明涛从失神状态中恢复过来,但显然他的情绪已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天哥希望我怎么做?”
“接下来的事一定不会小。而且,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天哥恐怕都不能再回云天了。所以,云天的未来只能交给您了。您一直就是天哥着力培养的接班人,为了让您可以早一些接手云天,很早起天哥就开始了对您未来的计划。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陈明涛被震蒙了:“我接手云天?这怎么可能?”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天哥当初将云天集团总裁一职交给您时,他才多少岁?”
陈明涛眨了两下眼睛:“30岁不到。”
“在您所知范围内,有哪一个企业的创始人,会这么早就把企业的直接管理权,这么早就交出来的吗?并且您应该能感受出,天哥并不是只让您做一个台前的傀儡,而是真正地在云天树立您的权威。”
陈明涛低头沉思着,“是,这几年除了一些关乎云天重大战略发展方向的大事,天哥基本将云天的所有事务都全权交给了我。”
海子扭头看着陈明涛:“那是因为,天哥是真的想把云天交给您。而且,这一次天哥宁愿自己受屈,原因之一也是为了要保下您。原本欧阳振军的意思,是要拿您开刀的,因为您是云天的执行总裁,云天是您在具体管理的。”
陈明涛惊得瞪大了双眼:“可我从未想过要取代天哥,掌管云天。”
海子笑了一下:“如果您想过,恐怕天哥就不会把云天交给您了。这个世界,有很多事就是这么奇妙的。”
陈明涛满眼都是疑惑:“可是我不明白,天哥难道不是应该把自己辛苦创建的企业,交给自己的孩子吗?”
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按常理的确是应该如此,但天哥并不是一个普通人。那时,他还没有遇见夫人,他根本没有想过,他这一生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
陈明涛更迷胡了:“天哥为什么会……?”
海子不想陈明涛想得太多,就打断了陈明涛的话。
“陈总,您无需多问。而且我劝您,最好也不要多想。我只能告诉您,天哥对您一直就是报以厚望的。即使天哥后来遇到了夫人,并立下遗嘱将云天交给夫人,但他对您的信任和厚望一直都没有改变。
现在夫人生死未明,天哥也是前途未卜,所以陈总,天哥让我交代您,请您务必承担起云天的重责,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您所能让云天可以度过这次的危机。”
陈明涛并不傻,虽然他还不完全清楚眼前的所有事,但眼下的大概局势,他还是知道的。
“天哥交代我的事情,我只有一句回答:我会竭尽我所能!”
海子交代完这些事就预备要离开了。
陈明涛见海子要离开了,脸上现出了微微的焦虑之色,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海子自然不可能看不出陈明涛的不对劲,就又转过了身来。
“陈总,您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陈明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天哥的计划我知道我不便过问,可是,夫人一旦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你能不能尽快告知我?”
海子看着陈明涛,停顿了一秒,才点了点头。
萧天自裘岩处返回、海子自陈明涛处返回,两人在之前的屋内再次碰面。
海子汇报完情况,萧天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明涛没有对我和你的身份,问起什么吗?”
“陈总如此聪明之人,一定是有所猜想的。只是,跟了您这么久,许多事他知道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只是……”
海子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萧天问完,又吸了一大口烟。
“只是,我觉得陈总似乎对夫人……”海子观察了一下萧天听到这半句话时的脸色,见萧天的眉明显是微微皱了一下,就还是只说了半句就停住了,改口道:“也或许是我多想了。”
萧天将烟吐出,没再问什么,只是后背慢慢靠向了沙发。
当初,云天的八周年年庆酒会,陈明涛只因为采月一句话,就亲携温蕊出席,那时他就曾起疑过,因为陈明涛对娱乐圈的美女,向来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又交代完其它一些要紧事,萧天和海子就再次分开了。
* * *
在本市西郊的一栋普通民房里,欧阳晴正躺在一张床上,痛苦地输着液。床边是一个氧气瓶,她现在的呼吸功能已经很弱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正在周游世界时,她却默默地租住在这里已有近四个月的时间了。
她已极度消瘦,每天只是靠着药物和残存的意志生存着。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离开这里。
原因无它,只因为这里是离本市看守所最近的民房,从窗口望过去,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看守所那灰色的轮廓。
现在,她明明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但她的心中依旧放不下那份牵挂。护工用尽了一切能减少她痛苦的方法,但这一切,对于现在的她都几乎已没有什么效果了。
再次到了每天的侨东卫视新闻播报时间了,护工早已知道她的心意和习惯,准时地打开了电视。这原是多年以来,她一直担任主播的节目。
她已完全坐不起来了,护工只能在她脑后多放了几个枕头,将她的头垫得高了些,她就那么平躺着,看着这档她最熟悉的新闻播报节目。
突然,电视画面切换了。看着协查通报上那张萧天的照片,欧阳晴那无神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爸爸终究还是触到了他的底限!他终于要开始反击了!最后的你死我活的冲突,终究还是无法避免了!
可是,她还能做什么?她还能为他们再做些什么?不能了,什么都不能了!
可是,天,你因我而背负的这冤屈,最终要如何收场呢?爸爸,你前方的路,又要如何走下去呢?
“欧阳晴,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呀!只是这一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了!永别了,爸爸!永别了,天!你们珍重!”
欧阳晴努力地想要多呼吸些氧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几次后,她紧抓着床单的手,还是松开了。
在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晶莹的、如钻石般闪亮的泪。但放不下的一切,终于还是这样地放下了!
在她所卧之床的墙壁上,是一幅巨大的婚纱照。照片上只有身披婚纱的新娘,却没有新郞!
从她经常坐着守望着的那个窗口,吹进来一丝凉凉的风,仿佛在送她最后一程。
别了,你这误落凡尘的精灵,你终于回到你该去的地方了!
* * *
欧阳振军坐在自己的书房中,他的心中莫名而少有地感到了一种落寞。
孙力是怎样的人,他自然不会看不出来。可是他的身边需要有这样的一个人,帮他处理各种他不便直接出面的事。但现在,孙力已经成为了他身边的一颗不定时炸弹。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是摆在他眼前的、一劳永逸地尽快解决眼前麻烦的最好选择。
只是,那个现场拿回来的空空的u盘,让他觉得心头的刺还在。
他立即通过公安局长发出命令,让追捕采月的人无论如何要确保她的归案。中途她接触的一切可疑人员都要严查。可是,一切还是晚了。
公安局长名叫吴德,他自然不像他的上任袁代局长那样,是站在欧阳振军对头队伍里的人。他是书记确实的亲信,从来不敢对欧阳书记的命令阳奉阴违。
听了吴德对案件的汇报和分析,欧阳振军心里冷笑了一声:畏罪自杀?可笑!
今晚这个局是他亲自设下的,没有几个人知道杀手的存在,没有几个人知道那u盘的存在,吴德也不知道。可是,他欧阳振军知道!
那个周采月年轻貌美,事业爱情无一不有,她根本没有理由去寻死。她更不可能是因为什么畏罪而自杀,因为龙云海不是她逼死的,孙力更不是她杀的。
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就是,她是用自己的死,掩盖一件她非常看重的事情或是东西。
所以,那个u盘绝不是偶然出现在现场的。尤其,居然还是一个空白的u盘!
欧阳振军了解孙力,在平时的工作中,对一些特别需要保秘的重要文件,他就会用这种特别加密的u盘以防止文件被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这个周采月的确是从孙力那里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这个女人真的是很不简单!既有头脑,又有胆略!
她拼了命也要掩盖那东西,怎么可能真的让那东西跟着她一起落水?所以,那东西要么已经被她转移了,要么就还在凤鸣小区。如果是转移了,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出租车上完成了转移。
欧阳振军的脑子极速地转了一圈,只是,他不可能把这一切直白地对吴德说出来。
“如果她是已经被判死刑,你说她畏罪自杀这可以理解。现在不是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吗?而且,这个女人,绝不是一个轻易就会畏罪自杀的人。”
吴德的大脑被欧阳振军一点,也急速地转了起来。
“那您的意思是,这个周采月是故意用跳河来转移我们的视线?那她不惜用自己的死,来掩盖的会是什么事情呢?”
“这个问题你的确需要好好动脑子想一想。”欧阳振军再次点了一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吴德立刻意识到,领导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
为什么欧阳书记会对周采月这个案子如此上心呢?周采月、龙云海、孙力,这案子里三个相关的人物,要怎么样才可以把他们连在一起呢?
尤其吴德想到,为什么欧阳书记会让他派人蹲守在凤鸣居外抓捕周采月呢?更不可理解的是,孙秘书居然就在这个时间点被杀了。
想着想着,吴德的后背慢慢地湿了!
第二天上午,昨晚载过采月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就接到了公安局要求他协同调查的传讯通知。
眼下如此的情形,显然是没有任何后退和转圜的余地了。
欧阳振军告诉吴德,不管是萧天还是周采月,两人都务必要尽快归案。
吴德试探性地问道,“要想最快地将人抓捕归案,最有效最快速的办法就是发出通辑令了。”
欧阳振军冷声地回复,“必要的话,可以用最有效的方式和渠道。”
于是,省电视台在孙力死后的第二天,在晚饭时间后的新闻播报时间,发出了对萧天和采月的协查通告。
同时,吴德派了自己的亲信,要对王阳采取措施,务必要找到那个重要的u盘。但很快,吴德头大了。
他先后派出去两拨亲信,但结果都是一样——失联!
直到针对萧天和采月的协查通告播出接近半小时后,吴德才终于收到了亲信的回报。他们先后被人打昏,醒来后发现,他们被人扔在了郊区一个小型的垃圾处理场。
吴德气得拍案而起:简直是岂有此理!太嚣张了!太器张了!
接到吴德的汇报,欧阳振军气得“啪”地直接把电话给撂了。他缓缓地将身体靠向椅背,闭着双眼等待着吴德最新的汇报。他越来越觉得,事态的发展有些失控了。
突然,令他心惊的电话铃声响起。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拿起了电话。
“欧阳振军,你老糊涂了!”
电话中那声音里含着的怒气,令欧阳振军觉得胆战心惊。这么多年,这声音的主人可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严厉的口气和话语对他说话。
“老领导,您请息怒!振军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指教我,我一定做严厉的自我批评和改正。您心脏不好,小心气坏身体!”
“你还知道我心脏不好!我问你,今天晚上你们侨东省的省电视台播的那个什么协查通告,是怎么回事?”
那个协查通告有什么不妥吗?死刑犯和杀人犯跑了,发个协查通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老领导,没想到您日理万机,还会过问侨东省这么小的事!您听我解释……”
还没等欧阳振军解释,老领导几乎已经咆哮起来。
“小事?欧阳振军,我看你脑子真是出大问题了!小事我会给你专门打这个电话?我不管是因为什么事,那个什么协查通报你立即命人撤销!立即马上,听到没有!”
欧阳振军的冷汗都出来了。
“老领导,我听到了!我立即命人撤销这个通报。振军知道做错事了,只是您能否告诉我,我究竟错在了哪里?”
老领导继续地开吼。
“在省电视台最严肃的新闻时段上发协查通报!什么事大到可以让你做出这种事情来?到了要你命的地步了吗?现在是非常时期,万事要谨慎、再谨慎!”
“是,振军明白!”
电话那头已经挂线了,欧阳振军却依旧手拿着电话在发着呆。
良久,他才轻轻地将电话放好,然后才慢慢地、有些颓然地重新坐了下来。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椅子的扶手。
这一次,我果然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吗?此刻,他实在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还未等他细细地感受这一丝恐惧,他放置于书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去,心里希望这个来电带给他的,不再是像之前一样令他担心不已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来电,是女儿的手机号。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喂,晴晴吗?你现在在哪个国家?”欧阳振军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对不起,欧阳书记,欧阳小姐她刚刚因病不治,走了!”
欧阳振军的心脏如遭到了重击一般,一阵剧烈的闷疼,一声闷响后,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他的额头快速地出现了豆大的汗珠。他用颤抖的手艰难地拉开了书桌的第一个小抽屉,取出了药,又颤巍巍地将药抖在手心中,快速地吞下,然后再次将身体无力地倒向椅背。
“晴晴……女儿啊……”一声悲戚的唤声从他口中发出,眼泪如雨一般从他已经有些浑浊的眼中,滑落至他越渐苍老的脸上。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吴德。
“欧阳书记,我亲自带人到了那个王阳家,他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可他说,东西已经不在他这里了,一个小时前,萧天本人亲自把东西取走了。”
欧阳振军再次觉得心脏被狠狠地重击了一下。
“这个王阳,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
“不必了!”欧阳振军无力地吐出三个字,就直接挂断了手机。
* * *
在京都市中心一栋红色外墙的两层小楼的二楼书房里,一位看起来年约六旬、精神却格外矍铄的老人,正坐在一张沙发椅上,神情极其严肃地听着汇报。
老人身着陆军常服,在他的肩头,扛着耀目的三颗金色五星。
汇报者是一位年约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正坐于老人身旁并排而摆的另一张沙发椅上。
这名年轻人,正是刚刚离开看守所不久的萧天。
听完萧天的汇报,老人站起,慢慢走到了窗前,将窗打开了些。窗外,皎洁的月光将黑色天幕的一小块照得发白。这里虽地处市中心,环境却极其清幽,连虫鸣声都清晰可闻。
沉思良久,老人才问道:“你想怎么办?”
萧天站起,没有丝毫犹豫的答道:“让欧阳振军伏法!”
老人对萧天的回答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继续问道:“如果我说,这事得缓缓呢?”
这一次,萧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老人站立之处,慢慢地走了过去,站在离老人有两步远之处,用平静的音调缓缓地说道:“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老人忽地转过身来,瞪向萧天:“胡闹!”
他有心发火,但当他看到萧天看向他的目光中只有平静时,他忍住了。
他太了解萧天了,别人都怕萧天发火,他却知道,萧天最可怕的时候并不是他发火的时候,而正是他现在的这种平静。
因为这平静的下面是毁灭性的风暴。就如同毁灭一切的龙卷风的风眼处,却是极度的安静一样。
老人叹了一口气。
此刻的萧天,让他忍不住回忆起许多的往事,关于他自己的,也有关于萧天和萧天父亲的。
萧天的父亲叫萧风,是他的战友兼好兄弟。在那场有名的自卫反击战中,为保护他和部队其他战友,萧风牺牲了自己。
生前,萧风常对年轻时的他提起自己的儿子。他希望儿子长大后,能成为一名军人,乃至将军。
萧风牺牲后,他到了萧天家,见到了萧天的妈妈和当时只有三岁不到的萧天。
第一眼见到萧天时,他就喜欢上了这孩子。才三岁大的小不点,那双明亮异常、像黑葡萄一样的眼瞳里,就已经有了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萧天自五岁时,他就开始派人暗中训练萧天。在这种持续多年的秘密的特训中,体能只是其中的一项内容。
萧天高中时,他问萧天愿不愿意参军,萧天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15岁不到,萧天就被特招入伍。入伍的第一年,他就被列入了秘密人员的名单,能够接触到他真实档案的人,全军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
他似乎天生就该是军人,他仿佛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一般。
这些年,萧天给他的惊喜一直在持续着,不管他被送入哪个更高级别的特殊部队,乃至是后来的魅影。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
&nb"" ="('')" ="">
&nb萧天很是难过,“爷爷!对不起,小天不孝,让您为我担心了!”
&nb爷爷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颤颤地要去摸萧天。给û#20320;wWw.GeILwx.Com 了自己的脸上。
&nb“好…好…回来就好!”爷爷口齿已明显不清,说话间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nb旁边有护工连忙递了纸巾过来。萧天连忙接过来,为爷爷擦去。
&nb“不当…绝不当…逃兵!”爷爷又开口说了一句。
&nb听到爷爷的话,萧天觉得很惭愧,“爷爷,小天错了!小天以后再也不会当逃兵了!”
&nb爷爷又连说了几个“好”字。
&nb萧天陪在**边,陪着爷爷说了好一会儿话,才退出暖阁,让爷爷可以继续休息。
&nb对这位爷爷,萧天充满了敬服之情。
&nb年轻时的爷爷,跟着太祖打天下,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开国的元勋。
&nb爷爷共有四个儿子,前面三个都先后死于不同的战争中,且都未留下子嗣。程叔是爷爷最小的、也是目前唯一的儿子。程叔又只有一个女儿,所以爷爷就把萧天当了亲孙子。若不是程英姿年龄太小,爷爷一定会让他做他正儿八经的孙女婿,成为真正的程家人。
&nb爷爷对萧天青睐有加,除了他本人极喜欢萧天,认为萧天比程叔更像他以外,还因为萧天的父亲。
&nb萧风曾经是爷爷的警卫员,极受爷爷赏识。所以,后来萧风下了地方部队后,爷爷让程叔去部队一线锻炼时,还是让他陪在了程叔身边。
&nb从暖阁退出来时,程夫人刚和家佣张婶在厨房忙完。程夫人亲自下厨是因为萧天来了,这样的待遇,能享受到的人可是不多的。
&nb“英姿前两天才打电话回来,说她过两天就会回家来看我们。正好,你也这么久没见她了,就在家多住几天。我可跟你说,英姿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假小子了。”
&nb萧天一听程夫人的话,就笑了起来:“那看来还真是女大十八变了。”
&nb提起女儿,程叔的脸上也是慈祥和欣慰的笑容。
&nb“嗯,丫头这两年表现不错。毕业后,还自己主动要求下一线。我了解过了,这丫头还是很能吃苦的,虽然有时候还是会露露猴尾巴,但确实沉稳了不少。”
&nb第二天,家佣张婶很早就出门买菜去了。萧天感觉得家里洋溢着一股喜气,应该是程英姿今天要回来了。
&nb程夫人每隔几分钟,就要往院子里望一望。
&nb程叔提醒了她好几次:“你就别再我眼前晃来晃去了,英姿明明说了她要到吃中饭的点才能到。”
&nb程夫人有些不愤:“万一她打算提前回来呢?”
&nb“就算她提前回来,你在那晃,就能把她晃来?她不也得从路上一段一段地过来吗?”
&nb程夫人也有意见了:“我就在自己家里晃一晃,你还不许呀?”
&nb程叔被憋得没脾气,“小天,你看看你看看,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说得实在是入情入理!”
&nb萧天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热热闹闹的家长里短,却是他一直想要而要不到的。
&nb“婶,英姿从小就和您最有心灵感应了。这会儿,估计她的车子一定是加足了马力在往回赶。我相信,您很快就可以见到英姿了!”
&nb程夫人一听,脸上就显出了担忧之色:“那怎么行?什么时候都是安全第一的!再急也得要顾全安全才行的!”
&nb程叔立即就明白萧天的意思了,“你没听小天说吗,英姿和你最有心灵感应了,你在家里这么急,英姿当然就要在路上急了!”
&nb程夫人一听这话,立马就变乖了,“我不急,不急!”
&nb终于,程夫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下了。
&nb程叔和萧天对望了一眼,脸上都是一幅奸计得逞的神色。
&nb约莫十点半时,小楼外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程夫人虽然表面上安静下来,耳朵却一直竖着。刹车声一响起来,她立马就从沙发上站起,快步朝院子里跑去。
&nb程叔和萧天正在房中商量着事,听到刹车声,两人就走到窗口向楼下望去。
&nb果然,一辆军用吉普停在了楼下,一位一身戎装的女战士,推开车门快步步入了院中,正是程叔和程夫人所钟爱的独生女儿程英姿。
&nb“小天,你先在这里别下去,英姿还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我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nb萧天在程叔一向沉稳的脸上,见到了一丝孩童般恶作剧的神色,不禁笑着点了点头,“我配合您的行动计划!”
&nb于是程叔一个人下了楼。
&nb程夫人见到了连春节都未归家的女儿,第一句话就是:“黑了,也瘦了!”然后,眼角就涌上了心疼的眼泪。
&nb“妈,我这是健康流行美!别人想要这种小麦肤色,还要不来呢!”
&nb站在程夫人面前的是一位英姿飒爽、身材挺拔高挑的女孩。在她的身上,见不到女人常有的娇弱,却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和生命的活力。这样的她,容易让人联想到黑珍珠!稀有而珍贵、异类而别具魅力!
&nb“什么健康流行美!我就知道女孩子家应该是白白嫩嫩、文文静静的!”
&nb“妈,我现在是一名现役军人,不是什么女孩子家家的。”
&nb“军人也是女孩子家。”
&nb“好好好,我的妈!是女孩子家,好了吧!”
&nb母女二人边说边进了屋里,程叔这时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nb程英姿冲着父亲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xx军区xx部队少尉军官程英姿,向首长报到!”
&nb程叔走到女儿面前,定定地看了女儿几秒。和程夫人一样,他的眼中也显出一丝心疼的神色,只是没有像程夫人一样说出来,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女儿的肩:“你辛苦了!”
&nb“为人民服务!不辛苦!首长辛苦了!”
&nb程夫人本就心疼女儿,这下更是忍不住了:“干嘛呢?在家里不许来这一套!”
&nb程英姿到了暖阁看了爷爷后,一家三口这才坐下叙起家常来。程夫人记得程叔的嘱咐,也没对女儿提萧天在家的事。
&nb聊完自己在部队的训练和生活后,程英姿的脸色突然就严肃了。
&nb“爸,萧天哥哥的事您知道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nb程叔老早就猜到,女儿春节都没回家,却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八成和萧天脱不开干系。
&nb“这里面的情况复杂得很,你就不要多想什么了。”
&nb程英姿被父亲如此一句话地打发,满脸的激动之色。
&nb“萧天哥哥现在生死未卜,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要背着那么重的罪名被人通辑!我怎么可以不多想?我是绝不相信新闻里说的那一套的,这里面一定有小人作祟。什么关系复杂?你就是顾虑您的身份。我就小兵一个,我可没什么要顾虑的。您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您不帮他,我帮!”
&nb程叔的脸立刻就阴沉了:“胡闹!我说了我不帮小天了吗?你帮,你告诉我,你怎么帮?”
&nb程夫人最清楚这父女俩的脾气了,老的倔,小的比老的还倔,尤其是这事还牵涉到萧天。眼见父女俩嗓门越来越大,她再不制止,说不定两人就要说出什么过头的话了。
&nb“好了好了,这是干什么嘛?两父女这么久没见面,见面就吵!吵得我脑仁疼!”
&nb程英姿知道妈妈有偏头痛的毛病,一听妈妈说脑仁疼,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nb见小的安静了,程夫人又看向老的。
&nb她并不知道程叔心里所想,见他脸还阴沉着,只以为他还在生女儿的气,就不痛快地道:“你不是说要给女儿一个特大惊喜吗?你这哪里是什么惊喜?”
&nb“惊喜!什么特大惊喜?”
&nb程英姿敏锐地觉查到了什么。两秒钟后,她反应过来。“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四步并做两步,就直接冲到了父亲的房门前。
&nb但到了门前,她却急刹车一样地停住了,有些不敢伸手去开门。
&nb程叔和程夫人站在楼下,看着女儿的举动。
&nb萧天在房中,隐隐地听到了楼下父女俩的大声对话。他想,这样的时候他应该出现了。于是,他拉开了房门。
&nb程英姿抬起头,出现在她眼前的,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是那个在她还是懵懂的孩童时期,就开始朝思暮想的男人。
&nb她第一次见到萧天时,才只有10岁。
&nb那一年,萧天也才只有22岁。他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思念着刚刚才过世的林宛云。
&nb她并不知道萧天在想什么,只是从那时起,萧天忧郁的脸和落寞的身影从此就刻进了她的心中。
&nb他们已经有两年多没见面了。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男人气息和伟岸的男人身形越发地吸引她,只是他的脸上也明显憔悴了许多。
&nb这段时间,他一定很煎熬吧?
&nb自从惠宁小区的事爆出,她就一直在为他担心。看到电视上的通辑令时,她只觉得有一团火在她的胸口熊熊地燃烧。
&nb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要立刻知道他的安危更紧急的事了,也没有什么比帮他更重要的事了。
&nbr>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盼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担心了这么久,现在,他就这么确确实实地站在了她的眼前!
程英姿管不了许多了。
“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要是你真出了事,我一定杀了他们!”
萧天愣住了,双手微微举着,僵在空中。他没想到自己一开门,程英姿就会站在门外。更没想到她一见到他,居然就会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楼下,程叔闭上双眼,深叹了一口气。程夫人的脸上也是几许担忧,几许复杂。
愣了一会儿,萧天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程英姿的背。
“萧天哥哥没事!你放心吧?”
“嗯!”程英姿从萧天怀中出来,有些娇羞地微笑了一下。
眼前的程英姿,的确已不是过去的那个小丫头了。完全长开的五官精致而美丽。不算修身的军装也难掩她丰满挺拔、凹凸有致的身姿。
她刚刚那样直扑他怀里的举动,萧天倒还勉强理解得过来。这个小妹妹原本就是假小子一般。从来不愿掩饰自己的情绪,高兴就高兴,生气就生气,表达方式无比直接。倒是这样做小女儿娇羞态的她,还真让萧天有些不适应。
“爸爸,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冲您发火的。”一下楼,程英姿就红着脸对父亲道了歉。
“哼,这是小天没事,要是小天有事,你会道歉吗?只怕爸爸的胡子都要被你揪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
程叔的话是对着程英姿说的,眼睛却扫了程英姿旁边的萧天一眼。
萧天原本带笑的脸,听到这话时,微微地变了点颜色,眉也微微地皱了一下。
程叔心中止不住地又难过起来。
他是极喜爱萧天的,说他对萧天视如己出,那是一点都不为过的。
萧风牺牲前,将萧天母子托他照顾,却特别叮嘱他不要过度保护儿子,而要让他多吃些苦。他明白萧风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从小就能从艰难中磨练出钢铁一般的意志。所以,他按萧风的意思,没有对两母子的生活做过多的照顾,却一直派人对萧天进行特训和指导。
后来,当上面想要萧天加入魅影这支最为优秀、也最为神秘的部队时,他却实在舍不得了!
萧风为保护他和其他战友而死,他怎么都不愿意萧天再加入这支随时可能会牺牲的队伍,而且这样的牺牲,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但萧天自己却在得知上面对他的安排想法后,主动找到了他,极力要求加入魅影。
这么多年,萧天每一次出任务时,他都几乎无法完整地睡一个囫囵觉。萧天身上的每一处伤,他比萧天自己还清楚。
他了解萧天的性情,在经历了与两任爱人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恋后,他恐怕是不太可能再爱上别的女人了。所以,女儿的这场马拉松长跑一般的初恋,恐怕只能是没有结果的爱了。
“爸——!”程英姿双手抱住父亲的胳膊,罕有地红着脸地撒了一声娇。
程叔见到女儿如此娇羞的神态,越发地难过,却也只能若无其事地摇着头笑了笑。
程英姿知道,父亲这是原谅她之前的口不择言了,就越发地兴奋道:“爸爸,萧天哥哥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表示他已经没事了?那些陷害他的坏蛋什么时候可以抓起来呀?”
程叔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变得严肃了。
“英姿,我说了,小天这件事你不许过问。他已经平平安安地出现在你面前了,你还有什么要担心的吗?”
程英姿见父亲一再如此,就知道萧天这件事,的确是她不能随便过问的了。于是,就低下头安静下来。只是,脸上还是难免有些委屈的神情。
萧天一见这场面,就轻声劝解道:“英姿妹妹,我的事,你别担心!”
程英姿微微点了点头。
程夫人见场面有些冷下来,就赶忙打圆场。
“小天和英姿这都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就不能不在家摆你的领导谱吗?等他们离开了,你要再对我唠叨你想他们,可别怪我到时候臊你!
英姿,来,和妈再好好说说你在部队的事。你刚刚说你们师长去你们部队视察,那师长才多大来着,结婚了没?”
程叔无奈地摇了摇头,冲萧天一招手:“小天,咱们回书房,接着聊咱们的。”
侨东省本市
黄金时段罕见地播出那样一则协查通报,使得惠宁小区事故一事更加地受人关注。
不久,有人在网上上传了一段视频。
该视频是历年以来,萧天亲临某孤儿院的镜头剪辑。这视频应该是那孤儿院里的人拍下来,做为留念之用的。现在,却被人公开发布在了网上。
视频中,萧天一到孤儿院,就被孩子们围住。他左右手各抱着一个孩子,衣角还被一群孩子拉着。孩子们争抢着往他的嘴里塞着各种好吃的,而萧天来者不拒地张开嘴,将那些脏兮兮小手拿过的食物全数吞入肚中。
在这么一个时候,凡与“惠宁事故”沾边的消息都会被大量关注。所以视频一经发布,就又被大量转发和评论。
“大人会因为利益做假和撒谎,但孩子喜不喜欢一个人,是装不出也装不像的。”
“一个可以与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如此玩耍、并这样受孩子们欢迎和喜爱的男人,是不可能为了利益而置人的生命于不顾的。”
更有不少外貌协会的人士,直呼“长得这么帅的男人,怎么会是传说中那么渣的奸商?萧天八成是被人当替罪羊了吧?”
采月出事当晚,有许多被迫停车等候通行的车主,用手机拍下了她站在于桥边,举手望天流泪、之后毅然跳入河中的画面,并将之发到了好友圈。
原本这段视频没那么吸引人眼球的,但在协查通报播出后,立刻就火了。一夜之间,全国人民都知道“美女被警察逼至跳河”。
几天后,另一则新闻在侨东省再次引爆了人的眼球。侨东省省电视台最知名的新闻主播,省电视台一姐、知名美女作家欧阳晴因身患重症不治,于x年x月x日身故,时年仅32岁。
采月的杀人和跳河、萧天的逃离、欧阳晴的身故,这一系列的事件接连着发生,且全是官方的新闻渠道正式暴出的消息。
网上的评论,这下更是热闹得翻了天一般。
许多人表示“一个弱女子要如何才可以杀死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年男子,又为什么要杀人?这其中的奥秘,恐怕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关于萧天的失踪,不少人认为他其实是“被潜逃”,因为逃不逃,他的结局都只有一个。不少人以“你懂的”作为结论的最末总结陈词。
萧天的失踪,使惠宁小区事故一案,成为了一件难以对外公布结果的悬案。官方对此保持缄默的态度,使得系列事件持续地发酵,并在现实中上演着系列令人感到不真实的剧情。
萧天“被潜逃实身亡”的流言通过网络迅速风传开以后,那些曾经接受过云天援助的机构和个人,迅速自发地组织起来,并挺身站了出来。他们通过各种渠道,讲述各自接受云天援助的经历。
“我对自己的懦弱表示忏悔和后悔。在事故刚发生时,我没有勇敢地站出来,却选择了沉默。”
“我很后悔,在萧天刚被抓时,连在网上为他说一句好话的勇气都没有。现在,我只能祝愿他在天堂,可以得到安息!”
还有一批又一批不知名的人,自发地赶到云天大厦楼下,在黑夜中点燃许愿烛,为萧天和云天祈愿!
再然后,在侨东全省,尤其是本市,不少大型酒楼餐厅、饭店、商场、住宅小区、写字楼入口、还有出租车和省际长途客运车的车身,甚至是不少娱乐场所的门店外最显眼处,都挂起了黑白的横幅。
横幅上面几乎都是要求“伸张正义 严罚真凶”的内容。
到这个时候,铁帮的影响力才真正在本市露出了冰山一角。那些曾经是、后来又离开了铁帮的人,在得知萧天出事后,都纷纷开始怀念起过去的岁月。还有不少虽然不是铁帮人、却与铁帮人交好、对萧天心怀仰慕之情的人,也加入了缅怀和声讨的行列。
一时之间,整个本市和侨东全省,到处都是缅怀和声讨之声!
网络上曾经大骂云天和萧天的声音,在几天之内就完全转向。许多人提出,采月跳河很可能是因为她坚持要为萧天讨回公道,所以才被安上了杀人罪名,进而被逼以死明志。
再然后,省律师协会以及不少法律界重量级的从业人员也都联合起来,对惠宁小区事故一案的调查和审理过程等,提出种种质疑,并提出,鉴于本案社会影响力之巨大,牵案人员身份之特殊,强烈要求最高法介入此案的审理,还民众一个真相的交代。
继网络上风起云涌之后,那些曾经围住省市政府大楼,要求严罚云天、严罚凶手的惠宁小区居民和普通民众再次聚集起来,要求“还死者公道、给生者真相”,“不要放过真凶,但也不要错抓好人”。
云天和萧天一下子从墙倒众人推的“奸商和凶手”,转瞬间就变成了被众人赞颂并深切缅怀的“良心企业和慈善大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当网络和现实中都因为“惠宁事故”而闹得沸沸扬扬时,本案的第一男主角萧天,却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一个黑暗的角落中。
程英姿回家当天的家宴刚结束不久,他和程叔一家围坐在客厅中聊天,这时,海子的电话到了。
电话内容很简短,“欧阳小姐三天前去世了。”
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是要来到的,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萧天还是觉得胸口一阵闷疼。他有些木然地站起。
“程叔,婶,我想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会儿,晚饭不用叫我了。”然后,他就回了他的房间。
程英姿想追上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却被程叔叫住了。
“小天走出房间以前,任何人不许打扰他。”
爱人与相识多年的红颜知已,几乎是前后脚地出事和离开,萧天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被瞬间抽离了身体一般。
他坐在房间那个角落中一动不动,直到夜幕低垂、直到夜色深沉、直到天光渐明、直到太阳高挂,又直到夕阳再次落下。
惠宁一案慢慢发酵的同时,还有另一件更大、更受人注目的事在进行。那就是两会的召开。
萧天失踪一个月,也是两会结束一周后,萧天本人进中南海向高层面呈了此案的详细情况。
无论是整体的还是局部的,形势的发展都朝着让欧阳振军心发沉的方向在走。
萧天可能“被逃离”的传言一经传出,另一种隐晦的说法也不胫而走。
惠宁小区的两个开发商先后都莫名地出事,证明这事故真正的幕后责任人,既不是萧天,也不是龙云海,而是一个更大的人物。而这个人物究竟为谁,因为孙力的死,几乎就差明着说出来是他了。
事已至此,他已没有退路了。除了坐实萧天的罪,他没有别的更好的解决此事的办法了。
欧阳振军很清楚,萧天在这次事故中的确是清白的,那唯一可以突破之处就是云天了。事到如今,当初他和萧天之间的所谓约法三章,早就已是作废条款了。
他不相信云天如此规模、又发展如此快的一家上市公司,会没有一点问题。只要是查出了云天的问题,那大众现在对萧天的同情、崇拜、支持就将再度改变。
主意打定,欧阳振军就开始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很快,一场针对云天和裘瑞国际双管齐下的调查活动,开始了。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场调查活动刚被宣布,许多网友居然将逆向思维发扬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云天的被查,让我越发地相信了云天的没有问题”。
甚至有网友表示,即使云天真被查出问题,他们也力挺云天!宁要“有问题”的良心企业,也不要“没问题”的黑心企业。
社会各界人士对这场调查活动,给予了极大的关注。许多律师更是在个人微博不断地发布关于这次官方调查的一些事情。凡是有任何一点违法违规的可疑之处,立即就会有消息散播出来。
在这种被全国人民眼睛都紧盯着的情况下,负责调查的有关部门,也是不那么敢太明目彰胆地做出什么大的手脚来。
经过这样一场长达一个多月轰轰烈烈的调查活动后,云天和裘瑞国际的确被发现了不少问题。例如偷漏税、例如某些项目的办事程序不合规、又例如,行贿。
调查结果一公布,欧阳振军期待听到和看到的声讨声,却基本没有出现。相反,网民们对查出来的所谓问题,纷纷表示嗤之以鼻。
“税负这么重,眼下还有不偷漏税的企业吗?”
“如果可以不行贿就把事给办了,鬼才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拿去行贿呀?”
“办事程序如果合理,谁不会按程序来办事呀?”
“云天和裘瑞国际这么有背景的集团公司尚且需要行贿,那更多的小微企业办事有多难,可以想像。”
很快,很多门户网站甚至是主流电视评论节目,都开始针对“税制”和某些部门“神一样的办事程序”展开了大讨论。许多深有感触的各界人士纷纷大吐苦水,述说自己工作和生活中的实际经历怎样怎样。
调查结束后,云天和裘瑞国际不仅没有因为被查出来的问题而受到谴责,反而得到了更多人的同情和支持。
这让欧阳振军大为恼火,大有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窝火和痛楚。
不久,有关部门做出了对云天和裘瑞国际分别处以28亿和23亿金额天价罚金的决定。
面对如此破天荒的处罚决定,云天和裘瑞国际再次联手,两家集团公司共同对有关部门提起了行政诉讼,状告其滥用职权,要求撤销不合规的处罚。
裘瑞国际总裁办公室里,裘岩端坐在他的老板椅上,他的面前是集团的律师和顾问团。听了他们的一圈建议后,裘岩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
然后,他黑着脸开始拨电话。不过,他拨的全是越洋电话。
不久,外媒对侨东近期的一系列事件也提出表示关注。紧接着,侨东两家正筹划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企业,因为财报不合格和申报材料不实被拒。不几天,美国商务代表发表讲话,拟对中国电子产品低价倾销提出高额的制裁性关税。
电子产品是侨东省出口贸易的支柱性产业。在这个节骨眼连连发生这些雪上加霜的事,着实是很让人恼火。
省委常委的工作例会上,在讨论完几个重要问题后,省委书记高明辉若有所指地提到“某些同志要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省长韩耀则旁敲侧击地提到“某些同志不要搞些引发众怒的小动作,影响省里经济建设的大局和企业的信心”。
会后,欧阳振军心情相当地不爽。
孙力亡故后,秘书处按他的意思升调了一位新的大秘过来。新秘书是学经济出身,欧阳振军以前就曾采纳过他的一些想法和建议,对他很是欣赏和器重。
这位新大秘一上任就做了不少功课,其中之一就是对领导最近关心的云天和裘瑞国际做了细致而深入的背调。这一调就调出了问题。
常委会一结束,新大秘就递了一份材料给欧阳振军。
“欧阳书记,请您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欧阳振军紧皱着眉,他现在哪有什么心思看什么材料呀。
“裘瑞国际总裁裘岩的材料。”新大秘小心地回道。
欧阳振军心里大骂了一句“不懂事”,用手指很严肃地点了点办公桌桌面。
“你专门拿这个给我看做什么?全省这么多企业,这么多总裁,我要一家家地看过去,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还要不要做别的?”
新大秘只好道了歉,然后拣材料上最要紧的内容,和欧阳振军说了两三条。
欧阳振军这才惊觉,看来有些事真的不是他运气不好,而是真的有小人作祟。他不是不知道裘瑞国际背景深厚,只是没想到能深到这个地步。
到了这个时候,他越来越感觉到,事态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了!
一周后,有关部门主动就不合规罚款一事作出了特别说明,并调整了罚款金额。虽然云天和裘瑞国际还是被处了罚款,但金额只是象征性的了。
政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有关部门改变工作作风的态度还是要肯定和赞扬的。
所以,云天和裘瑞国际做出了撤诉的处理。并同时发表声明,对有关部门愿意谦逊地聆听企业的声音表示欣慰和赞赏。并表示,以后会进一步约束工作人员的行为,违守公民和企业应尽的义务。
在有关部门对云天和裘瑞国际进行调查的同时,另一场暗中针对欧阳振军的调查也在进行中。
在已经掌握了详尽犯罪调查线索和证据罗列的前提下,秘密调查活动进展神速而顺利。当秘密派驻侨东本市和各地市的专案人员,将调查卷宗汇总到中纪委侨东专案小组组长的桌上时,专案组组长长久地沉默了。
云天和裘瑞国际全额缴纳罚金后仅仅一个月,一则更劲暴的新闻又被公布了——侨东省委副书记兼本市市委书记欧阳振军因严重违纪被调查!
欧阳振军被调查的消息被官方正式公布前,裘岩就接到了萧天的电话。
“我对你的承诺提前做到了,留意这两天的消息。”
裘岩一阵激动:“不会错?”
萧天打着哈哈:“我要敢对你慌报军情,下次等你见了我,你不又得揍我?我会好怕的。”
停了一下,他又语气认真地接着问:“美国商务代表那个发言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裘岩口气怨怪:“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一个小小的商人哪里有能量影响商务部的决定。我是早知道他们在酝酿这个事,我只是建议他们提前了两个月而已。”
萧天明显的语气不善:“我说裘岩,你这可是典型的损人利已。两个月,老美得多收我们多少关税呀?”
这是他和裘岩成为兄弟后,罕有地对裘岩的国籍有所芥蒂的时候。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惠宁小区事故一案宣判后一周,官方正式发布了消息。欧阳振军因严重违法违纪,被撤去侨东省省委副书记兼本市市委书记职务,其具体的违法违纪事实和相关调查工作,将严格按照党章国法进行。
欧阳振军被撤职的消息公布的当夜,萧天和裘岩两人坐在裘岩别墅的客厅沙发上,两人的手中各持着一杯琥珀色的香槟酒。
“什么时候离开?”这话自是出自裘岩之口。
“等我把云天的事处理完。”
裘岩持着酒杯的手微微晃了一下,杯中酒跟着摇曳。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以后,我们还有经常见面喝酒的机会吗?”
萧天努力笑了笑:“不知道。”
裘岩的手有些用力地握紧着酒杯,“你真的舍得下云天?舍得下一切吗?”
萧天没有立即回答裘岩的问题,却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果我真有什么舍不下的,唯有你们这些兄弟!我可是一直记得我答应过你,要为你开启专属于你的‘岩酒’的。”
裘岩有些难过地微微一笑:“我要留着这瓶酒,等你下次再请我。”
萧天搂过裘岩的肩,重重地按下。
第二天,云天大厦。
陈明涛率领着云天的众高管,站立于大厦入口的两侧,等候着萧天的到来。当萧天走进大厦时,所有人都热烈地鼓起掌。
萧天在门口站定,微微一愣后,就摇着头微笑起来。
陈明涛笑着走上前,“天哥,欢迎你归来!”
萧天张开双臂,抱住了陈明涛。
董事长办公室
“天哥,你回来太好了!这下我肩上的担子,终于可以卸去大半了。”萧天平安无事地回归云天,陈明涛着实是高兴。
萧天微笑着拍了拍陈明涛的肩,在他身边坐下来。
“明涛,我不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过,你肩上的担子恐怕还不能卸下。不仅不能卸下,恐怕我还要把更重的担子交给你。”
陈明涛有些惶恐:“天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天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明涛,你之前所猜想的没错,我还有另一个身份。现在,是我脱下云天集团董事长身份的时候了。你是我很早就选定的接班人。现在,我是真的要把云天完全交给你了。”
“不,天哥!云天不能没有您!我承受不起这么重的托付!您留下来!”
陈明涛瞬间像个孩子似的有些无措起来,他双手紧紧地拉住了萧天的一只胳膊,仿佛生怕他眨眼间就会消失了一般。
萧天用另一只手盖住了陈明涛的手。
“明涛,你可以的。你只是习惯了有我在你的身后!我们都要改掉一些习惯。当你习惯了我不在,你就会真正代替我,成为云天的真正执掌者。天哥对你充满了信心!你没有问题!”
陈明涛看着萧天。
萧天脸上明显是憔悴。才几个月的时间,他明显消瘦了。
陈明涛心中如何都不舍,可是他又心疼萧天。这么多年,天哥必须在两个身份之间小心地切换,他实在是太累了!他确实应该卸下云天这副重担,重新开始他更为精彩的人生了。
从他进入云天,十年光阴勿勿而过!他从一个才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成为了今天叱诧业界的云天集团执行总裁。一路走来,天哥一直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是他在一切危机困难时刻,最令他安心的定心丸。
过往岁月中种种难忘的时刻,浮现于心中脑中,陈明涛双眼有些朦胧了。
“天哥,我…我…我舍不得!”
萧天重重地拍了一下陈明涛的肩:“天哥一样也舍不得你!但我们都要开始我们生命中新的角色了!”
“我知道,天哥!”陈明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激动,“可是夫人怎么办?难道您放弃希望了吗?如果夫人回来了,她还可以重回您的身边吗?”
萧天的眼中出现了几许痛苦。
未来如何,他现在还无法完全预料。当他褪去云天集团董事长一职的外衣,是否意味着他就要完全与这段过去切断,他也暂时不得而知。
但身为一名军人,身为一名肩负重大使命的将军,他唯有割舍下一切。他没有放弃采月依旧在人间的希望,但他的使命不允许他停滞不前,留在原地等候。
他迅速地隐去痛苦,对陈明涛微微一笑。
“明涛,未来的事会如何,我们谁都无法预料。我和采月不论是否还能在一起,我们都已是彼此心中不二的伴侣。她回不回来,对我而言都是一样,她始终是那个陪在我身边的人!倒是你,什么时候你才可以带着我的弟媳,到我的面前来呢?”
“天哥,您是说以后我们还可以见面?”陈明涛有些兴奋起来。
萧天有些嗔怪:“你可别把我这话的重点给搞错了!”
陈明涛的眼中显出失望来,又有些讪讪的样子。
萧天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地陈明涛的肩,语带双关地道:“明涛,许多事我们都无法勉强。不管是感情的事,还是其它的事。人的悲欢离合,月的阴晴圆缺,这是自古就难全的事。”
“天哥,我明白!”陈明涛微微地低了头,又说道:“天哥,对不起!”
“不必说对不起!我和采月都很感谢你!因为有你在,我们才都可以放心地把云天交给你,然后去做我们另外不得不做的一些事。不要以为只是我帮了你,实际上你更是帮了我!我留在云天的日子不多了,从现在起,你就要做好准备,你就是云天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了!”
陈明涛看向萧天,他的眼中依旧是不舍,但在萧天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慢慢地变得坚定起来。
“天哥,我懂!您放心地去忙更重要的事吧!云天依旧会是那个云天!”
萧天看着自己亲自培养的接班人,很欣慰地笑了。
* * *
侨东省本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病中的欧阳振军半靠在床背上,脸色灰黑、眼微闭着。
感觉到有人走进病房,他轻轻睁开了有些浑浊的眼。待看清来人,他眼中露出了惊讶,微微坐直了些身体。
“是你?”
萧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您身体好些了吗?”
“劳你挂念,一时半会只怕还死不了。”欧阳振军眼神复杂地看着萧天,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萧天有些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原本,我们应该是亲人一般!您是晴晴的父亲,就如同是我自己的父亲一般!”
听到萧天提到女儿的名字,欧阳振军鼻翼微微有些扇动,眼中也有些湿了。
“晴晴不该走呀,她还这么年轻,生命于她,才刚刚开始呀。”
萧天同样悲戚不已。
“人的生死皆有定时,请珍惜您余下的时光,做些有意义的事吧!您保重身体,我以后恐怕不能再来看您了。”
说着,萧天将他带来的一本书,放在了欧阳振军的床头,然后就转身要离开。
欧阳振军叫住了他:“你要去哪?”
“和我是什么人一样,我要去哪里也不重要。您保重!”说完,萧天就离开了。
欧阳振军拿起了萧天留下的那本书,那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
* * *
十天后,一个月明星稀的夜里,一处冷辟之地。
萧天、裘岩、陈明涛、林锐、朱聪、海子和铁帮四大金钢等都聚集在一处。
不久,一架军用直升机缓缓地停在了不远处。
萧天站起,众人也随之站起。
王五忍不住,首先哭出了声:“天哥!啥时候咱哥们才可以再见呀?”
萧天走到王五面前,抱住了他。王五像个孩子一样地“呜呜”大哭起来。这让原本就被离愁扰得都心情沉重的众人,心里都更是难过。
瘦猴这回破天荒地没有和王五唱对台,因为他和王五一样也哭起来。
萧天和众人一一地紧紧相拥,说着鼓励他们的话。最后是裘岩。
“萧天,记得你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兑现。我等着你!”
萧天重重地拍了拍裘岩的背:“忘不了!保重!”
与众人说完最后的道别的话,萧天迅速转身朝直升机走去,海子紧随其后。
机翼旋转带起的气流将他们的衣服吹起,让人不禁联想起电影里常见的衣袂飘飘又易水之寒的别离场景。
直升机舱门关上以前,萧天朝众人再次地做最后的挥手道别。
直升机螺旋桨再次快速地转动,带着萧天和海子缓缓上升,上升。直升机在众人头顶缓缓绕行三圈后,才朝远方飞去,越来越远,终于不见!只空留一轮残月当头照。
一丝略有些萧瑟的秋风吹过。
众人站在原处。直到直升机不见,众人依旧停在原处!
三天后,侨东省和全国各大财经新闻,同时刊登出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云天集团原董事长萧天于日前正式辞去职务,云天集团董事长一职由现任执行总裁陈明涛接任,陈明涛同时继续兼任云天集团总裁一职。
所有新闻都未提及萧天的最新去向。
对此,有不少人议论萧天是因情伤而隐退,也有人说这是萧天与省委副书记相斗的妥协结果。一省之三把手的省委副书记都下台了,他这个民营企业的小小董事长也多少要付出一点代价吧。
不管是哪种原因,在经过惠宁小区事故一案后,坊间对萧天的离开都报着一种惋惜和疼惜伤感的心理。有不少网友在网上留下了对萧天的祝福:
“你一直是活着的传奇!今日谢幕云天,明朝精彩继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京都一栋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小楼里,顶楼最角落一间办公室的窗前,一位身着笔挺军服的军官正眺望着远方。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可以让人感受到那安静中所蕴藏的强大能量。
身后传来两声音量不大、却铿锵有力的敲门声。军官说了声“进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xx集团军x师许援,向将军报到!”
军官缓缓地转过了身。
这真是一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将军!除此以外,这更是一位帅得不像话的将军!
许援行完军礼,就张开双臂激动地朝萧天扑去。
“老大,一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我连夜就赶了过来。大炮、瘦猪和老枪他们远,估计得今天下午才能赶到了。”
萧天拍了拍许援的肩:“听说你提师长了?”
许援嘿嘿笑了两声:“不管提什么,我永远是老大手下的兵!老大,这回上面是不是终于要大干了?”
萧天指了指靠墙的沙发椅。
两人边朝沙发椅走过去,萧天边说道:“我们的小龙影该长大了!”
他们所在的这支部队,名为“龙影战团”,是高层为了适应新形势下作战的发展要求,在六年多前专门组建的一支小型特殊作战部队。
这是一块特殊的试验田,如果试验成功,这种作战模式就将得到推广。
这支部队代表了我军最先进最强大最综合的作战能力。所以,高层对这个战团一直给予了特别的关注和寄予了特别的厚望。
许援一脸的兴奋:“太好了,大家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前阵子看新闻闹得厉害,我恨不得带着人直接跑到侨东去把狱给劫了。后来又一想,谁能把老大你给关住呀。嘿嘿,果不其然,时候一到,您就把那帮子老爷们都给干了。”
提到前阵子的事,萧天却并没有许援期待中的那么高兴和意气风发。他只是淡淡地一笑,然后就叉开了话题。
下午,大炮、瘦猪和老枪几个果然都先后到达,一一向萧天报到。众人见面,都是好一番激动,又是搂又是抱。
见人差不多到齐了,萧天大手一挥:“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今晚不说纪律,只谈感情!”
一提到吃,瘦猪的兴致立马就上来了,“我知道聚福楼的小酥肉巨有名,每天定量供应,我去了多少回都没吃上,今晚跟着老大无论如何都得吃上这一口。”
相比吃肉,大炮却对喝酒更有兴趣,“老大,今晚我们几个联手要是灌不倒你,我们就一起倒着走出吃饭的地方。”
上次分开时和萧天拼酒,大炮惨败,这回他学乖了,拉上了同盟军,而且一拉就是三个。
老枪露出鄙夷的神情,“大炮,你这可不地道!四个干老大一个,我才不和你一起。我要站在老大这边和你们仨儿干!”
萧天好久不见大家,兴致也是颇高。
“好,聚福楼就聚福楼!今晚你们想怎么喝,我都奉陪!但说好来,不许穿军装!不许耍酒疯!过了今晚,没有我的点头,你们谁都滴酒不许沾。”
在萧天办公室谈完正事,就差不多到了饭点。回到宿舍,脱去军服换上便服,几人再次聚到了一处。萧天一如继往地一身黑,另外还有他的标配:墨镜!
许援是这几人中长得最帅最有型的,对萧天的卓越风采大提意见:“老大,您就不能不这么拉风么?什么时候让兄弟我们也能赢些回头率呀?”
萧天笑着摇了摇头:“我这是多年养成的老习惯,改不掉了。这样,明天我为你们每人都准备一幅墨镜,行了么?”
“没用,墨镜戴您脸上是大腕,戴我们脸上顶多是保镖,还是乡村级那种!”大炮一语而出,众人都大笑起来。
对于他们面前这位老大,不光是普通大众,就是他们这些军中的校级军官,同样也是觉得神秘兮兮的。
他们这个战团的成员,个个都是从全国各地不同军团和不同兵种挑出来的顶尖级人才。这几年,他们不定期地聚在一起,进行联合培训和作战演习。非集训期间,他们则各回自己的部队,就像和龙影完全没有关系。
顶尖级人才,往往也都是顶尖级刺头。
战团成立起初,连换了三任总教官,没有一个可以搞得定这些刺头。三次被迫换帅后,高层终于破例,指名萧天暂停魅影指挥官的职责,全力负责此战团的训练。
之所以说是破例,是因为萧天那时的真实身份并不是现役军人。而这支战团的总教官,理应是一位现职的高级军官。
他们初见萧天时,还以为他是哪来的电影明星来部队体验军人生活的。后来才知道,他是上面派下来的新总教。再后来,他们知道了眼前这男人居然还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他们就更凌乱了。
众人一路说笑着杀到了聚福楼,到了订好的包间,一一落坐。
点完菜,萧天看了看腕表。
“这的小酥肉还真是不好定,下午打电话过来时就已经定完了,我托了一圈人才破例定到的。这还不算,这还有个规矩,每桌最多只许点一盘。小酥肉凉了就没那个味了,袁铁他们几个还得要一会儿才能到,你们几个先忍忍,等袁铁他们到了再上。”
众人自然都表示没意见。
几人正吃得开心,包间门被人推开,进来四个身形魁梧的大汉。
瘦猪立马高兴地站起:“袁铁,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盼到你们了。”
见瘦猪如此激动,四人感动得什么什么的。
大炮大笑道:“袁铁,你还真以为瘦猪是见着你们高兴呀?他这是盼着能早些吃到小酥肉呢。因为老大说要等到你们到了,小酥肉才能上上来。”
众人一听这话,一起大笑。
“还是老大够意思!老大!”袁铁等几人走到萧天面前,先是对着萧天敬了个端正的军礼,然后就是狠狠用力的大拥抱。
瘦猪强嘴道:“袁铁,你别信大炮的。他这张嘴就是总放大炮!咱俩的交情,他们都不懂。”
袁铁嘴一撇:“我和你什么交情,怎么我自己都不懂呀?”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闹腾间萧天让服务员去催小酥肉了。
很快,负责递餐的服务员,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进了包间。揭开盖子,一盘诱人的小酥肉就美美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瘦猪立马就双眼放光。
小酥肉放在了萧天的面前,众人等着萧天先吃,萧天却让服务员将肉按人头分成了九份,每人一份递到了各人面前。萧天又将自己的那一份让服务员递给了瘦猪。
“你们都是头一回吃这里的小酥肉,我以前和客户来这里倒是吃过几回了。瘦猪你最好这一口,我这一份你一起吃了吧。”
瘦猪很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皮:“老大,这怎么行呢?还是您自己吃吧。”
萧天笑了笑:“别和我争了,再争肉凉了,可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瘦猪有些惭愧有些感动地低下头,吃起肉来。
众人边吃,边交口称赞。
萧天看着自己手下这八大罗汉满足的样子,脸上笑意盈盈,比他们还满足的样子。
大家吃得满嘴带香,酒也喝得豪气冲天。萧天说到做到,果然和众人拼起酒来。老枪也说到做到,坚决地站在萧天一边,与众人对拼。
四小时后,参与拼酒的几人,就只剩下了萧天一个依旧稳稳地坐在座位上。看着一个个醉得烂泥一样的部下,萧天坏坏地笑了。
袁铁这几个没参与拼酒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敢和老大拼酒,这不是作死吗?”
萧天刚上任时,和对待前三任教官一样,他们也是联合起来整蛊和对抗萧天。可几个月下来,却是他们个个被萧天整得生不如死。
萧天整他们的方式相当地邪门,专拣他们的心尖尖肉猛掐。
比如瘦猪爱吃,萧天就请大家吃好吃的,然后让整整两天粒米未进,饿得双眼都冒了绿光的他坐在桌旁,只许看不许吃。瘦猪每每想起那段日子,就肝肠寸断。
他们曾向上联名抗议萧天对他们的折磨,甚至连罢练和绝食这样的方法都使出来了,萧天却只是嘴里“哼”了一声。
罢练吗?可以!
萧天命人脱了罢练者的衣服,亲手拿着毛笔,在他们的胸前和背后各画上了一只巨大的王八,谁可以身上带着这巨大的王八连续三天站在训练场入口处被人围观,他就彻底放了他们,想回哪回哪。
但有一条,带着这王八走出这个大门的人,以后若是后悔了想要再求着回来的,他打死都不收了。
绝食吗?也可以!
谁敢劝他们吃饭,谁自己跑去训练场负重跑,跑到跑不动为止。闹出了人命,他亲自向上面交代!
上面有人看不过,想要出面干预萧天的这种管教方式,萧天就一句话回过去。
“谁想管,谁亲自来带这帮人,否则闭嘴!”
不久,萧天就得了一个绰号:“活阎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不过,虽然萧天把他们整得像孙子一样,但他的护犊在高层那里也是出了名的。
有一次,龙影和另一支特别小组部队做对抗演练。大炮那张满世界放炮的嘴,惹怒了对方另一个炮筒子军官,两人当场就大打出手,双方其他成员也加入了混战中。
最后的结果不用说,龙影这帮子被萧天训得像狼一样的牛人们,把对方轻松就揍了个落花流水。
很快,对方的头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点着名地让萧天把人交出来。
萧天歪着脑袋咪着眼地看着对方。
“没点血性,还能叫军人吗?忍不了可以打,打不赢可以跑。可是既然忍不了又打了,打了又输了,那就乖乖地认。输了不想认,还想问我要人,门都没有!人我不会交,想打架,我萧天亲自奉陪!”
对方被萧天的话噎了个半死。这种话是一名将军讲得出口的吗?护犊护到这个地步,太过份了吧?那场面僵得!
幸好当时的政委听到消息,火速赶过来圆了场。
但等对方的人一走,萧天的脸就变了。
“我特别地强调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看来是有人没长心,要么就是长了心却没把我的话听到心里去。今天我就让你们长长心,好好地把耳朵捋顺了,把我的话往心里给我灌进去!”
于是,新一轮非人的折磨,开始了。
完事后,萧天冲着那帮子惹事的牛人补了一句:“看在这回打赢了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们!要有下回,小心我活剥了你们的皮!”
从此,这帮子牛人没有一个敢在外面惹事的。但万一有事惹上门,他们唯一的原则就是,即使打落了牙,也绝不能打输了仗,弄丢了人!
六年前,他们彼此瞧身边人不顺眼,现在他们却像是一个大的身体,彼此顾惜、彼此团结。他们还是个性各异,只是却个个又都染上了一层萧天的个性色彩,正中带邪,霸道却又自守。
现在,他们的身份和气度都早已不似当初,他们中的不少人都连连升职,团长师长已是一把抓,而且,未来这支队伍中还要诞生更多的高级军官。
但只要是站在萧天的面前,他们立马都会变回小兵的模样,然后满怀敬仰之情地叫他一声“老大”,而不是“总教”,因为“老大”是自己人的专属称呼。
第二天,顶楼会议室里
萧天、刘政委、袁铁等人都安静地坐在椭圆形会议桌前。萧天坐于首席之位,脸色淡然。刘政委坐于次席,脸沉似水。
五分钟后,昨晚醉酒的四人先后走进了会议室。
刘政委见四人终于到了,桌子一拍就开始了训话:“不像话!开个会居然都会迟到!共和国的军人就是你们这个样子的吗?”
四人见政委发火了,齐刷刷地站着,身子挺得笔直。
“你们四个,因为什么迟到?”
四人身子依旧笔挺,彼此用眼神左右瞄了一下,都没吭气。
“先是迟到,现在又集体失声?你们还真是团结呀!这种时候是讲团结的时候吗?”
四人依旧没吭气。
萧天轻轻摸了一下鼻子,朝四人微微眨了一下眼。
瘦猪人胖,看起来最憨,其实最滑。萧天一眨眼,他立刻就收到信息了。
“报告政委,昨天我们四个聚餐吃坏了肚子,拉了一夜,所以今天起晚了!”
其他三人立即同声回道:“报告政委,情况就是这样。”
政委又是一拍桌子。
“哄三岁小孩呢?吃坏了肚子?我看是喝坏了脑子!明天一早,你们四个把检查交到我这里来。”
刘政委还想继续说点什么,萧天开口打起了圆场:“老刘呀,今天的会也是临时决定提前了半小时开的。要不,这回就小惩大戒,下不为例,如何?”
萧天最知道他手下的这帮子牛人。让他们搞正规的演练和实战,个个像虎像狼一样,可要让他们写检查,那简直比让男人生孩子还难。所以,写检查的惩罚听起来很小,却实在是很狠。
刘政委见萧天发话了,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冲着四人很严肃地道:“你们几个,给我坐下!下不为例,若有再犯,必要严惩!”
晚上,军区招待所
萧天在食堂叫了几个下酒菜和一瓶茅台,和刘政委单独对饮。
“老刘,我和你说实话吧,昨天是我请他们去聚福楼吃了一顿。本来也是要叫上你的,可兄弟们好久没见了,非要和我拼酒,我怕你在场不好做就没叫你了。不然,你以后不好管他们,是吧?这会儿,我们哥俩单独聚聚,随便喝点小酒就行。这样你也不难做,也不会让你犯纪律了。”
刘政委口里嚼着花生米,笑着用筷子指了下萧天,“我就知道,没你在后面顶着,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这么喝!”
萧天也笑了笑,“要不,检查的事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给他们几个免了吧?”
刘政委倒是好说话,“他们个个都是校级军官,我哪里真是要他们写什么检查?”
军区招待所某个房间
醉酒的四人聚在一起,正琢磨着怎么写这个深刻检查。
“检查两字我都忘了怎么写了。要不,谁上街上买一本新华字典去?”说话的是瘦猪。
许援的右手正熟练着转着笔玩,接口道:“昨天是谁非要和老大拼酒来着?”
大炮见许援把枪口对准了他,立马不干了,就和许援打起嘴仗来。
还是瘦猪脑子最灵光,见两人吵得热闹,声音不大地道:“我觉得这事不大对劲呀。昨天这酒老大可也是有份的。而且,老大和政委不是都说了‘下不为例’么?我看,咱这检查应该是不用写了吧?”
其他几人一听,眼睛同时亮了。
“不行,我得去找老大问个清楚,这检查到底还要不要写。要不今晚还让不让人睡了。”大炮说着,穿上外套就往房间外走去。
其他三人都不想写检查,自然没拦着大炮。
大炮大踏步朝萧天的房间走去。到了房间门前他小心地敲了敲门,听到萧天“请进”的声音他就推门进去了。
屋内,萧天正和刘政委同坐桌边,边喝边聊。
大炮一见就愣了一下,想要退出房间却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微微有些囧地站在当场。
萧天见是大炮,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什么事?”
大炮鼓了鼓勇气,还是开口问道:“我说老大、政委,你们今天会上不是都说了‘下不为例’吗?那我们这集体检查是不是就不用写了?”
刘政委刚要开口回答大炮的问题,萧天却抢在他的前面开了口。
“谁说不用写了?写检查这事是我和政委共同的决定!怎么,你是不是嫌写检查太轻了,想来点更狠的?”
刘政委一听萧天的话就有些不明白了。他刚刚不是还给这帮牛人求情,说不让他们写检查了吗?这怎么他都答应了,他却自己反过来要他们写检查了?
大炮一听萧天的话就不乐意了,吭哧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老大,昨天这酒不是您自己请我们喝的吗?”
萧天眉目舒展,脑袋微微一歪,看着大炮:“是我请的,怎么了?”
大炮吭哧着,嘟囔道:“不怎么。”
就是真怎么,他也不敢说,因为不敢。被萧天训了六年,他胆子再大,也知道有些话,私下可以和老大叨咕,但有人在眼前时,他是绝不可以顶老大的。
见大炮挺规矩,萧天就没再为难他,直接把话点开了。
“我请你们喝酒,有让你们喝醉吗?一个个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敢盲目出击,吃了败仗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现在居然还敢站在我和政委面前振振有词。喝醉了就可以开会迟到吗?喝醉前,你们想到喝醉后的事了没?”
大炮一听萧天的教训,壮着胆子窝着的一点火,立刻也泄了。可是,这检查他们实在是不想写呀。所以,他壮了壮胆,还是争辩了一句。
“老大,您不也说了下不为例吗?政委不是也同意了吗?”
“是啊,我是说了下不为例。可我前面还说了‘小惩大戒’,你没见到吗?以后,再要找我拼酒,没有必胜的把握就不许开口。要是还像这回输得这么惨,你们以为是光写一份检查就可以了事的吗?”
萧天说到这里,脸色和语气就都有些变了。
大炮立刻就感觉到,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了。
果然,萧天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时那种闲适的神情了。
“几个大男人做起事来一起毛毛燥燥,拼个酒都不知道深浅轻重,还怎么带兵打仗呀?我告诉你们,喝酒搞不清状况顶多钻桌子底下,可要是打仗搞不清楚情况,那倒下的就是活生生的人命。懂了吗?”
大炮立即很严肃、很认真地站了个笔挺、然后又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
“是,我懂了!报告将军,我知道这检查该怎么写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百度搜索给 网更新最快最稳定WwW.GeiLWX.Com)萧天也大笑起来:“采月还真是了得,借了她的胆,连你也敢取笑我了你现在可还没有走马上任,在这个屋里,你可还是我的兵”
&nb海子有些感慨:“天哥,能看到您可以像现在这样平常地聊感情、谈女人,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自从宛云嫂子离开,您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那些年,您就像一个机器人,只要触到了不该碰的开关,您就会毁灭一切一样弟兄们心疼您,却又害怕您”
&nb萧天有些惭愧:“那几年,辛苦你们了”
&nb夜色深沉,萧天的房间里却依旧亮着灯,两人在灯下一起回忆着那些难忘的同生共死的岁月、那些流血又流泪的往事,还有那些记忆中温馨、也令人伤怀的瞬间
&nb兄弟离别的愁绪,让萧天和海子都有些醉意了
&nb海子趁着夜色已离开,房间里只剩了萧天一人他在**上躺下来,闭上了眼
&nb迷蒙中,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他警觉地睁开了眼,**前站立着的,居然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最心爱的人
&nb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她笼在那光中,就那样地弯腰站立于他的**前,深情地凝望着他,似真似幻
&nb他赶紧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年多了,他时常在梦里见到她,每次醒来,他只觉得更是惆怅这一次,依旧只是一个梦吧
&nb揉完眼睛,她依旧在萧天“腾”地一下就坐起了来,睁大了眼,要看个真切
&nb“采月,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
&nb“萧天,我想你,好想好想你”她居然回了他
&nb这声音是她的,一点都没错她还伸出手,轻轻地抚了一下他的眼角萧天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凉意和美好的触感
&nb他的心剧烈地蹦跳了一下
&nb“采月”
&nb他激动地轻唤了一声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只是一个梦,就算醒来后更是惆怅,也好过他总是如此孤寂地一个人
&nb他紧紧地拥住了她,几乎是颤着声地道:“我更想你倘若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要留住你,不惜一切地留住你”
&nb她在他的怀里幸福地微笑着
&nb他感觉到怀中的实在和温暖,越发地激动他松开她些,挑着她的下巴看着她
&nb她一身白色长裙,裸露在裙子外的肌肤,在月光下发出莹润的白光,不像人类,倒像梦中的仙女萧天甚至觉得,他这样地挑着她的下巴,都像是冒犯了她于是,他把手缩了回来
&nb可是,就算是不和她做什么,可以这样地再看见她,真实地感受到她站在他的面前,这样也很好啊
&nb“你真的回来了回到我身边了”他喜极而泣
&nb当年,她在约定的两月之期到达之日,伤心地丢下他而去,一走就是一年多她在落枫桥上那惊人的一跳到现在,又是一年多近千个日日夜夜,有谁知道,他是怎样地在思念着他的女人啊
&nb她伸出手,擦去了他的眼泪,微笑地嗔怪道:“都是堂堂的将军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nb她居然笑话他
&nb“你个狠心的女人一走就是几年,一回来,就敢这样地笑话我”
&nb将军就是将军,他不管眼前的女人是仙还是人了,双臂一伸,一把就又抱紧了她,紧得恨不能生生地将她嵌进到他的肉里去
&nb她吃疼地低哼了一声
&nb她这一声低哼,立刻就让萧天将她放松了些,因为怕他的用力伤了她,但也只是放松了些,他还是抱着她舍不得放开
&nb“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轻轻地却又急切地问着她
&nb她却不直接说她去哪了,脸贴在他的怀中,只柔柔地道:“无论我在哪里,我都是你的人,你一个人的女人”
&nb她的声音带着美好的依恋,像一汪清泉,滋润着萧天干渴的心他刚刚才放松的双臂,忍不住地又紧了紧
&nb“你当然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也是你的全是你的”
&nb身体如此的紧密接触,只隔着薄薄的衣衫,他那么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熟悉的欲念在他的心底迅速升腾
&nb他是个正常无比的男人,却常年过着禁欲的生活不是因为他没有欲,而是他一直小心而谨守地控制着自己因为他特殊的身份,也因为他个人在情与欲上的洁癖所以,一旦有人闯进了他的心,他的全副身心就会全然地交付
&nb先是林宛云,后来是她,他都是这样
&nb她的离开让他的心再度地封闭,所以,他的身体也因为她的离开,而再度地自我封闭了
&nb他很早就答应过她,他要为她守身如玉的哪怕她失踪了,哪怕她不在了他不怕别人说他偏执、也不怕别人笑话他是怪物,他就是要这样,而且,他就乐意这样
&nb当初,他和她热烈地做着夫妻之事,她却因为想念裘岩而流泪不止他狂怒之下丢下了她,出门去找别的女人,最终却还是气恼地回了家因为,他和别人在一起,就是做不下去
&nb他也气自己,气到一回家就用强迫的方式狠狠地要了她
&nb可气归气,他就是没办法谁让他就是这么一个死心眼的人呢
&nb现在,她回来了,真真实实地回来了他如死灰一般的心立刻就恢复了活力,他久压的男人的yuang,也是瞬间就膨胀燃烧
&nb他含住她的唇就开始吻她,带着小心和谨慎,因为他害怕一用力,她就又会消失不见了
&nb可是只一小会儿,他的吻就变得热烈而粗野了,舌头缠绕相吮时,像有电流经过周身一般的酥麻感,刺得他立刻就觉得身心都有些颤栗了
&nb只是一个吻,就只是和她的一个吻而已,他就完全地无法自控了
&nb彼此动人的喘息声中,他再一次直接感受到了她身体肌肤的腻滑与弹力,感受到了彼此身体接触时的热力,那么熟悉、那么生动、那么醉人
&nb他的唇与手掌流连于她起伏的曲线,激动而又细致地感受着她的激动
&nb她细长而柔软的手指也细细地丈量着他身体结实的线条,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男性股肉中蕴藏的紧绷的张力与活力
&nb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中,是无限的爱意,也是急切的索要
&nb他们彼此激动地爱抚着对方,恨不能将自己长久的思念和满腔的柔情蜜意,都化为那极致的温柔,毫无保留地给予自己的爱人
&nb皎洁的月光透过明净的窗,照进屋里,洒落在这大**之上,如铺开的银粉般闪动着细碎的光华
&nb她亮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将她白晳而泛着微光的脸庞衬得如天使般美丽动人她光洁的身体因他热烈的爱抚,更带着令人窒息的美感
&nb她双眼半闭半开地望着他,密的睫毛如羽扇般,轻轻地半覆盖着她灵动而美丽的眼瞳,晶莹的泪顺着她的脸庞滑落,性感的双唇微张着,不时地发出醉人的吟唱,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地轻唤着他的名字
&nb“萧天,我爱你我爱你”
&nb他俯下身,双肘撑在她身体的两侧,一边用力地爱着她,一边小心地不将自己精壮的身体压着她
&nb他贪婪而动情地盯着她陷于迷乱中的脸庞,一边带着她不断地连续地登上那极乐的高峰,一边同样流着泪地、颤着声地回应着她
&nb“我的宝贝,我的丫头,我们不要再分开,永远都不分开了好不好好不好”
&nb这么多年,他每天活在危险和暗中,仿佛都已经忘记了害怕的滋味了直到她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才又一次想起了什么叫“害怕”
&nb因为,他害怕再一次失去
&nb可他终究还是失去了从她绝然地跳下落枫桥的那一刻起,他就又一次品尝到了失去的滋味这滋味真的是好苦、好痛呀
&nb哪怕他已经习惯了失去、哪怕他失去到都有些麻木了,可那种心被活活地割下一块的痛,还是让他痛楚难当
&nb回答他的,是她越来越细密的低吟声,还有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激动的泪水
&nb以前,他和她做到兴奋至极时,她如果不是昏过去,也曾经会这样地兴奋到哭
&nb人体还真是奇怪,痛楚和兴奋这样完全相反的感受,反应却会是完全一样
&nb整个世界一片寂静,唯有他们彼此浸满爱意的低语和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在耳旁如最美的乐音般,辅奏着这支人间最为激动人心的交响曲
&nb身体的热力在不断地增加,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来自于她身体深处的振颤,如海浪般一波强似一波在袭涌而来
&nb“等我,等我一起”
&nb他急切地追索着她的节奏,他一定要与她一起,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地方,在任何事上
&nb他感受着热流蓬勃而出,感受着他的生命与她的生命再度地更深地融合
&nb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消失了,她也消失了,唯有一束光、一束热烈而又耀眼的光,将她与他完全地笼罩,他们消失于那束光,他们也成为了那光的一部分
&nb他们停止了一切的动作,身体却依旧紧密相拥,交缠贴合
&nb他们的身体都因出汗而微湿,在月光下,微湿的肌肤发出人体特有的柔光,就仿佛是油画里最美的一道风景,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样灵肉完全合一的结合,令萧天觉得无比的满足就像上好的精油,完全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令他身心灵都无比地舒畅与快乐
&nb他幸福地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沉醉地感受她细柔的长发拂过他的脸他嗅着她特有的馨香,吻着她的耳后,吻着她的颈侧,轻轻地对她说:“宝贝,我爱你至死不渝”
&nb她的唇幸福地弯起,回以他一个幸福动人的微笑
&nb都说男人的誓言不可信,尤其是他们在和女人做这件事时,什么好听的话他们都会张嘴就来
&nb但他说的,她信他就算不说,她也信因为,她的这个男人,从来都是做的比说的多,做的比说的好
&nb只是,她幸福地笑完,眼中却出现了极深的哀怨,轻声地对他道:“我要走了萧天,你要好好保重忘了我吧”
&nb他双臂立刻就收紧了、用力地抱紧了她
&nb“我不放你走,你哪也不要去陪着我、就这样地陪着我,直到我们都老去,直到我们都消失”
&nb她的身体却慢慢地变了,先是变得轻盈无比,然后又变成了一筷最细最柔的羽绒,慢慢地飞离他的怀抱、又飞离地面,越飞越高
&nb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她,那轻柔无比的羽绒却忽然四散而开,随风飘扬他被白色的羽绒包围着,哪里都是她,又哪里都没有她
&nb“萧天,忘了我忘了我”
&nb她的声音带着回声,飘荡在他的耳边,也飘荡在空气中、又飘向天之际,她的人却已不见只有那飞扬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白色羽绒包围着他,仿佛在告诉他,她真的来过
&nb“别走宝贝别走求你不要走”萧天大声地唤着、哀求着
&nb“求”这个字,仿佛是他人生字典里不曾存在过的字眼,因为从小他就知道,请求是无力和无用的但长久的分离和那种想抓却抓不住的无力感,却让他在这个时刻,很顺遛地说出了这个字
&nb只是,他的人生经验的确是没错的,请求的确是无用的
&nb渐渐的,那白色的羽绒都变得越来越模糊而稀薄,直至完全消失了,就仿佛她从未曾出现过一样
&nb“采月,丫头,你在哪呀在哪呀”他无力地呼唤着,却没有再得到任何的回应
&nb萧天身体猛地一颤,睁开了眼
&nb窗外月华如炼,屋内一室银光,怀中却空空如也
&nb摸了一把眼角,湿湿的
&nb在军中,大部人只知道萧天曾经是秘密战线的一员,经历过无数血与火的生死考验,更多情况却不得而知对于他的书面档案,自然从头至尾会有一份完整而手续齐全的记录,外人是看不出有任何不对之处的
&nb虽然他军人的身份已公开,但萧天依旧习惯性地保持了他低调的习惯和作风,除非必要,他很少在一些公开场合露面,不管是军中的,还是商界的
&nb在他卸下魅影首领身份后的第二年,他回过一次本市
&nb当他第一次身着军服出现在裘岩面前时,裘岩着实是大吃了一惊他很是好奇地摸了摸萧天军服肩上的那枚闪耀的将星
&nb“我早知道你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一位将军有这么年轻的将军吗你什么时候成为将军的”
&nb虽然将军只是一种军衔,甚至连文艺兵都有被授予少将军衔的,但裘岩很清楚,萧天这个将军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掌握着军权的将军
&nb萧天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得意,却是有点无辜地回道:“六年前”
&nb六年前,也就是他接掌龙影军团的第二年
&nb裘岩一脸无语的表情,但很快又道:“还好你没说是我们认识前”
&nb裘岩这话,让两人都是一阵感慨
&nb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人相识居然已经有近十年了从相识之初的商场对手,到后来的情场商场双料劲敌,再到现在的知己兄弟,他们两人之间的这份情谊,已如陈年的佳酿一般,香味越来越醇厚
&nb两人坐下来,裘岩才正式就眼前之事发问:“这次回来,是为了军中之事吗”
&nb萧天点了点头:“嗯,我需要到侨东省军区处理一些军务可能会呆一段时间才离开”
&nb“恭喜你,终于可以公开你的身份了现在的你,终于不必像以前一样那么隐身了”
&nb萧天有些不置可否地一笑
&nb裘岩的脸色突然微微有些黯然下来,“采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nb萧天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和伤感中
&nb不一会儿,萧天打破了沉默,“裘瑞国际和明耀现在如何了”
&nb裘岩也迅速脱离刚刚的伤感:“明耀基本完成了业务重组,一些深入的融合也已经开始裘瑞国际和你的云天自然是合作越发密切了对了,明涛知道你回来了吗”
&nb萧天点了一下头:“知道和你完,我就和明涛也了恐怕一会儿他就会到了”
&nb正说着,陈明涛却已经到了只是,他人已站到萧天眼前了,却瞪着眼没叫出萧天的名字来
&nb萧天主动站起,冲陈明涛一笑:“怎么,才两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么”
&nb陈明涛这才冲上前,双眼微红地一把就紧紧抱住了萧天:“天哥”
&nb萧天微笑着拍了拍陈明涛,“两年不见,你怎么还像以前一样”
&nb陈明涛有些讪讪的,依旧不无激动地道:“不管什么时候,在天哥您的面前,明涛永远是那个明涛”
&nb萧天搂过陈明涛的肩来:“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nb三人围着桌子坐下,萧天问陈明涛:“云天和明耀的事还顾得过来吗”
&nb萧天完全卸下了他在商场上的身份,除了云天,他将明耀的管理权同样交给了陈明涛
&nb“裘总和楚总对大型公司的业务重组都很有经验,明耀有他们在,让我轻松很多天哥您这次在本市会呆多久”
&nb“有一些事需要好好处理一下,会呆一段时间再走说说你自己,我交给你的个人任务现在怎样了”
&nb裘岩在一旁听着不明就里:“什么个人任务”
&nb陈明涛赶紧掩饰道:“没什么”
&nb裘岩一见,立即明白这“个人任务”指的是什么了,“我说萧天,你不会将军都做得不过瘾,还真的想兼职做媒婆了吧”
&nb萧天手指着面前的两个,一脸的正经:“为了你们两个,我还真是想兼职当媒婆你们能不能捧捧我的场,先帮我完成这头两单业务”
&nb两人都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nb陈明涛笑完,突然眼睛一亮,“天哥,我给您第一单业务提个建议,您看您是不是可以考虑说合说合裘总和楚总”
&nb裘岩立刻就脸色大变,点着萧天和陈明涛:“你们两个,打住啊”
&nb萧天公开军人身份后,他偶尔会和裘岩通话
&nb军中之事全属机密,他不可能对裘岩说一个字商业上的事,他现在基本不过问他在明耀的股权全在楚明珠名下,明耀有楚明珠和裘岩,云天有陈明涛和林锐,他都很放心
&nb所以,萧天没事,就会在电话里抓着裘岩作媒裘岩对此,那是相当地无语和头大
&nb两年多以前,采月预感到自己可能出事,赴孙力之约前,将重要的事情都作了明确交代将明耀股权交给了裘岩,将“颜”的股权都交给了刘艳红
&nb她什么都没有给萧天留下,唯独切切地嘱咐萧天“盼君珍重,顾已惜已”
&nb由此可知,采月自己也很清楚,萧天除了她,恐怕不会再投入地去爱一次了所以,对萧天的嘱咐唯有“珍重”并且因为知道萧天身负多重身份,所以,她不再给他增加任何负担,将名下所有资产交由旁人打理
&nb可她对裘岩最后的嘱咐却是“唯愿君好,携手新人,一生相守,两不相忘”,希望他找寻到自己新的幸福
&nb所以,裘岩很清楚,采月对萧天和他的态度已非常明晰她若活着回来,她唯一的爱人,只会是萧天
&nb所以,萧天每回给他作媒,他每回都明确表态:“我不会再跟你抢采月了,你放心好了”
&nb萧天每回的回复却都是:“我放心不了我必须给你找一个拿得住你的弟妹,不然,我此生都没有好日子过”
&nb于是,裘岩又是捧他又是挖苦他:“萧天,你可真是将军里最敬业的媒婆,媒婆里最帅酷的将军”
&nb在心里,裘岩真正的潜台词是:“开玩笑拿得住我这世上还有哪个女人,可以拿得住我吗”
&nb萧天办完军中之事,就离开了本市
&nb当楚明珠因为一些必要之事飞抵本市时,她才从陈明涛口中得知了萧天不久前曾回本市的消息,心里不禁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心酸
&nb她和萧天现在都身在京都,不像以前一样相隔千里了,她却反而更见不到萧天了每次给他电话,他总说忙鉴于萧天的身份,她又不能硬闯到将军楼去,部队终究是部队,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nb
&nb达本市的当夜,楚明珠与裘岩在清泉别苑会面
&nb“为什么不告诉我萧天回来的消息”她没想到,事隔多年,现在她想要与萧天会面,却依旧只能在这与她相隔千里之外的本市才有机会
&nb裘岩的回答很想当然:“既然萧天不愿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知道呢”
&nb楚明珠再次控制不住地伤心了:“是啊,是他不愿意我知道的我早该知道,他对我一直就是这么狠心的”
&nb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后,又为自己倒了一大杯,然后又是一饮而尽
&nb裘岩轻叹着微微地摇了摇头,胳膊一伸,按住了楚明珠再次要倒酒的手
&nb“楚总,这酒是不能这么个喝法的你这么喝下去,会醉的”
&nb楚明珠一把甩开了裘岩的手
&nb“别管我让我醉我为什么要那么清醒我不想清醒我不要清醒”说着,她继续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
&nb裘岩没有再阻止她,只是就这么地看着她
&nb楚明珠一杯又一杯不停歇地喝着,连一句话都不再说
&nb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定地告诉自己,从此,她就只把萧天当哥哥了谁知不久,采月就出了事,至今生死不明、不知所踪这让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些的心,又一次无法自控地蠢蠢欲动了可是,这么久了,他都可以公开和别人聚会了,却唯独就是还躲着她
&nb一瓶酒很快就被她全喝光了
&nb“还想喝吗”裘岩见酒没了,问道
&nb楚明珠一脸的狠色:“喝我要你陪我一起喝”
&nb裘岩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nb楚明珠微微一愣,然后就笑起来:“怎么,人称铁面人的你,居然也想一醉了你不是神么连萧天都说你是神”
&nb裘岩淡淡地一笑:“什么神不神的萧天还对我说过,你是个连他都挑不出错的女人连萧天都挑不出错的女人,那不就只有女神了么”
&nb楚明珠一听,不知道是伤心还是真的觉得搞笑,居然哈哈大笑起来:“我是女神那为什么他不爱我这个女神,却偏要去爱别的女人呀”
&nb裘岩终是男人,不太想纠缠在这样的感情之事里,就道:“你不是想醉吗其实偶尔醉一回,也不是什么坏事酒这东西,从来都是独饮无趣若有合适之人对饮,或许真神也会想要醉一回的”
&nb楚明珠终是女人,绕不过这道感情的坎,还是笑着自嘲道:“说得是在这世上,恐怕我和你也算是最懂彼此的人了吧我又痴又傻地爱着他,他却一心一意爱着另一个女人,爱得比我还痴傻”
&nb楚明珠边说,手指边指点裘岩
&nb“你呢,你比萧天还痴傻不光痴傻地爱着一个得不到的女人,还和自己的情敌做兄弟,又是帮他照顾女人,又是帮他照顾产业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男人,连听都没听到过”
&nb想起这些年他和萧天、采月之间的这段痴缠不清,以及楚明珠对萧天更长时间的痴爱不得,裘岩的眼里也是难得一见地有了明显的伤感
&nb但他的嘴角依旧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因为他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落寞和伤情
&nb“那就为我们两个同是痴傻之人,干杯”
&nb“干杯”
&nb一杯一杯酒下肚,两人都是有些微醉了
&nb这两年,之前是因为萧天官司的事,后来是因为明耀业务上的事,裘岩和楚明珠打交道的次数倒是多了些只是,虽然两人不像云天八周年年庆那时般互斗互伤,但也并不经常像现在这样的独聚
&nb所以,虽然早听说过楚明珠酒量惊人,但这却是裘岩第一次真正亲眼地见识到她的豪饮,真的是几个普通的男人都喝不过她
&nb酒喝到半醉,两人慢慢就聊开了
&nb“你和萧天认识多久了是怎么认识的”问话的是裘岩
&nb“我和他么认识好久了”楚明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像个初恋中的小女生般,回忆起她与萧天的初识
&nb说起与萧天的第一次见面,她的双眼满是迷蒙,嘴角带着沉醉而甜甜的笑说起她那些想尽办法接近萧天的各种糗事,眼中却是带着心酸的浅笑
&nb“他就是这样,一直都这样任由我一个人陷在爱他的苦海里,自生自灭采月都消失这么久了,他却还像传说中的望夫女一样,傻傻地等着她为什么他就不可以把他给采月的爱,分一点点给我为什么”
&nb楚明珠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nb裘岩静静地听着楚明珠的讲述,见她情绪慢慢地失控了,很是意外,却也没多劝,就只是安静地将纸巾递上
&nb楚明珠哭了许久,情绪终于好转了些
&nb“原来你的耐心这么好我还以为你真是个不食人间火的神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久”停了一下,楚明珠又问:“你现在还和他一样,在等采月吗”
&nb裘岩没有回答楚明珠的问题,只是将眼望向了别处
&nb楚明珠凄然地笑了笑,“难道这个世上的好男人都爱上她周采月了不成难道她不出现,你和他就一直这么地等她下去么她要是死了呢”
&nb裘岩没有回答楚明珠的问题,但将目光转至了楚明珠
&nb“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萧天这辈子除了采月,是不可能再接受别的女人了楚总,你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决断力也足够我劝你,你最好还是说服自己放下他”
&nb楚明珠哈哈大笑起来,就仿佛她刚刚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
&nb“你让我放下他真是可笑你可以放得下周采月吗等哪一天你可以放下周采月时,你再来对我说让我放下他那我可能会相信,我也可以”
&nb裘岩垂下眼不再说什么,继续喝起酒来
&nb“你和周采月的事呢一定也很精彩吧她为了你,居然都可以拒绝和萧天在一起”
&nb当初,楚明珠也是怎么都没想到,采月居然会扔下两个痴爱她的男人,一个人离开本市
&nb裘岩饮尽杯中之酒,举头望了望天边的明月
&nb“我和采月我们每天在一起,可不像你和萧天那样每件事都那么精彩我对她的感情是一天一天地,在每一件小事上累积起来的”
&nb“这么说,你对她不是一见钟情”
&nb裘岩摇了摇头,“是,也不算是”
&nb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裘岩也对着楚明珠说起他和萧天、还有采月间这段纠结又动人的过往
&nb楚明珠听得眼都瞪圆了
&nb夜已深沉,别苑闭苑时间到了两人喝得都已是头发昏、眼发花,脚下也都虚浮了出了苑门,两人发愁了
&nb裘岩今天正好放薛勇的假,没让他跟来他也没想到今晚居然会和楚明珠喝成这样,两人这铁定都是开不了车了
&nb楚明珠已经站不稳了,身子靠着车子软软地顺着车身就往地上滑去裘岩想拉住她,却自己也站不稳,跟着她一起滑到了地上
&nb裘岩无奈地大笑起来:“要不,我们就坐在这里过**,如何”
&nb楚明珠也被自己和裘岩的狼狈样弄得笑起来:“我还从没见过你大笑的样子”
&nb裘岩晕乎乎地将头靠在车身上,“你不会以为我连大笑都不会吧”
&nb楚明珠说话有点舌头发僵了:“在我印象里,你从来都是四平八稳、又酷又冷、好像永远不会真正激动的样子”
&nb裘岩自嘲地笑了一下:“你说的那是庙里的菩萨吗”
&nb楚明珠一边大笑,一边连连点头:“对,就是庙里的菩萨,还是如来大佛”
&nb边说楚明珠还四肢发僵、又煞有介事地盘起双腿来,摇头晃脑地做了个庙里菩萨标准的打座姿势
&nb裘岩一见,也是大笑:“要是庙里的菩萨都是你这样的,那我也会上庙里拜拜去”
&nb楚明珠双眼有些发直地扭头看了裘岩一眼:“为什么呀”
&nb裘岩也扭过头看了楚明珠一眼:“要是庙里的菩萨都像你这么漂亮又性感,我为什么不去呢”
&nb楚明珠好奇地点着裘岩:“原来你也是会夸女人的呀我一直以为除了周采月,全世界的女人在你眼里都是没有性别的呢”
&nb裘岩脑袋微微歪着,好像不明所以的样子:“这样么我给人的印象,原来是这样的么”
&nb楚明珠很认真地点着头,右手还习惯性地用力一挥,就如她平时对着手下肯定地发出一句指令时一样地道:“绝对毫不质疑”
&nb她到现在都记得,两年半以前云天八周年年庆的酒会那晚,裘岩很恶毒地挖苦她不是女人的情景,那绝对是她的奇耻大辱
&nb但她终究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以自怜为美的小女人冷静过后,她对此还是表示了理解她认为,裘岩只是和萧天一样,对一个女人太过于钟情,所以才会为了爱人不惜去伤害其他女人
&nb所以,她后来倒并没有因为此事,对裘岩有什么记恨,
<font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一说完,就后悔了
若是以前,看见裘岩此刻这样的脸色,她会很开心,但昨晚当裘岩将他和采月与萧天三人间的感情纠葛过程,细细地告诉给她听以后,她觉得她刚刚的话,实在是有些太过份了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报歉,因为慌乱,她的话说得有些支唔,而且为了表明她道歉的诚意,她居然端起裘岩面前的面碗,就猛喝了几口
裘岩的确因为楚明珠那句话而心痛难抑
当初,采月因为在他和萧天之间难于取舍,痛苦地选择了同时远离两人他在心里很早就知道了采月的决定,所以,在她离开的前**,他花费重金,并走了许多关系,为她献上了维港那绝无仅有的“oent foeve”的绚丽夜景,只为了纪念他和她之间这段永不能真正开花结果的爱情
那一别,采月曾在留给他的最后的信笺中说是“痛彻心扉”,而于他,则更是
裘岩的脸紧绷着,眉紧皱了一下又松开,然后没再继续吃面,也没说一句话,站起来就转身离开了
楚明珠看着裘岩离开的背影,委屈而难过地咬了咬唇
但很快,她又努力地试图松开自己的心结什么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的胃开心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取过裘岩刚刚用过的筷子,就着裘岩吃过的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着吃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只是觉得心里被一团东西堵得难受或许是裘岩的冷淡,让她又一次想起了萧天对她无情的拒绝
她很不喜欢流泪的自己,更不喜欢自己被不好的情绪控制她快速地抹去眼泪,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那碗里的面
几天后,楚明珠办完计划中的事,要离开本市陈明涛给裘岩打电话,约他一起吃饭,为楚明珠饯行裘岩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开席不久,陈明涛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说有要事,不得以要先行离开
联想到陈明涛曾对萧天说起过的做媒的话,裘岩也拿不准陈明涛是不是故意而为之但不管怎样,这餐饭本为送别楚明珠,陈明涛走了,他不好马上就拍拍屁股走人
“对不起那天我并不是真的想刺伤你”楚明珠再次就那晚的事道了歉
她的确是觉得很报歉除了因为她明白了采月和两个男人之间的纠葛,还因为她那悲壮的失踪她那天的话,对这样一个为了爱而甘愿牺牲一切的女人而言,实在是太刻薄了
裘岩摇了摇头:“我没怪你都过去了那晚我的态度也不是太好,你别介意”
那晚的确是他先调笑楚明珠的,楚明珠是因为反击他,才无意中说了那样的话而且,楚明珠当时就已经很有诚意地道过歉了
说起来,其实他才应该对楚明珠道歉才对,只是他想想又没有打这个道歉的电话
他觉得他和楚明珠仿佛有点犯冲,两人只要凑在一起,好像就都忍不住要刺伤对方才开心似的他那么多事要忙,可不想没事给自己找虐
但他没想到,楚明珠居然会再次向他道歉,这让他有些过意不去终究他是个男人,怎么能让女人一再地向他道歉何况,本就是他有错在先
楚明珠见裘岩不怪她了,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很豪气地举起了杯:“那为我们和好,干杯”
裘岩眨了眨眼,很奇怪地看着楚明珠
楚明珠被裘岩看得莫名其妙,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裘岩收回自己的目光,一仰脖饮尽了杯中酒,然后才回道:“不是”
他只是觉得,他有点不适应楚明珠刚刚那一瞬间露出的孩童般的天真模样他觉得楚明珠不仅是胸大,而且心胸更大
他一直觉得,楚明珠这个女人太强悍、太理智、太聪明她没有女人的柔弱、娇羞、矜持,当然,她更没有女人常有的种种不可理喻
尤其,之前他因为萧天的案子,后来又因为明耀还有天瑞和楚氏之间的商务合作,和楚明珠打过不少的交道,对楚明珠在国内强大深厚的家族背景、对她本人强硬而高明的手腕,以及冷静到没有情绪起伏的谈判和决策,都更是深有体会
所以,一直以来,他基本上就没把楚明珠当一个女人来看待
楚明珠喝完酒,突然就不说话了,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起呆来
楚明珠罕见的发呆,让裘岩有点忍不住起了探究的心:“在想什么”
楚明珠依旧望着窗外,摇了摇头:“没什么”
裘岩的探究欲没被满足,不放弃地又问:“有心事”
楚明珠望着窗外的双眼,有些极力想要隐藏的忧伤:“我是不是一个很不可爱的人”
楚明珠可不可爱,这个问题裘岩倒是从来没想过不过,如果非要他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答案会是:楚明珠这个女人,其实挺迷人,但的确和“可爱”搭不上边
不过,看她现在这么难过的样子,他还是不忍心直接地这么回她
“你怎么会这么想”
楚明珠自嘲又神伤无比地笑了笑:“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萧天宁愿等一个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也不愿和我在一起”
关于她对萧天的这段苦恋,楚明珠能说的人根本就没有因为她是身份高高在上的楚氏总裁,因为她是性格太过强悍的商界第一女杀手,因为她根本没有可以和她谈得来、又平起平坐的闺蜜
裘岩是少有的知道她和萧天的关系、又有资格听她倾诉的人
裘岩没有立即回这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是你不好,只是这世上有一种爱,叫非她不可对萧天而言,采月就是他的那个她”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所以,当初也不是我不够好而是,就算采月再爱我,我也无法超越萧天在他心目中的绝对超然地位萧天于她而言,也是她的那个“非他不可”
楚明珠点了点头
萧天军人的秘密身份已公开,所以萧天与林宛云之间那场惨痛的爱恋,裘岩在两人醉酒的那晚,也对楚明珠稍微地提了些
萧天很早就曾对她说过,他除了采月,此生不可能再爱别的女人了以前,楚明珠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话,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萧天对采月这种“非她不可”的爱情了
在这世上,感情这东西最是说不清楚这东西从来就不讲什么公平、更不讲什么先来后到爱或不爱,往往都由不得人自己
尤其不可理喻的是,在爱情里,爱的人往往都不是最好的人,可一旦爱上了,不好也是最好
萧天对采月的爱是很复杂的,融合了他对林宛云和对她本人的爱在一起所以,采月对萧天而言,的确是这世上无可取代的那个唯一
对采月而言,她得到了萧天这种“非她不可”的双份**爱和双倍的情有独钟,但同时,她也必须承受这份浓到化都化不开的爱中的那份掺杂和沉重那就是,她永远都无法真正地知道,萧天爱她究竟有几分是因为林宛云,又有几分是因为她自己
所以,爱情又是这么一种霸道而不讲道理的东西得到了她的甜,就必须同时也承受她的苦和痛
楚明珠没有继续地让自己往下陷,抬眼看了看坐于她正对面的裘岩
“那你呢采月对萧天是非她不可,你是不是也非她不可呢”
裘岩往杯中倒了酒,一言不发,一饮而尽
良久,他才看着楚明珠,问道:“那你对萧天呢”
楚明珠同样也是自斟自饮了一杯,也是良久才回道:“我早前就对他说过,我会把他当哥哥得不到的,再怎样,我也会放下”
裘岩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继续地边吃边喝只是,楚明珠的酒喝得又有些猛了
见楚明珠喝得越来越猛,裘岩又按住了她倒酒的手,“早些回去吧不然,又要喝醉了”
楚明珠眉眼低垂地考虑了一下
明白了萧天对采月那份“非她不可”的爱情,她的确不可以再如此地纵容自己沉溺于这段不可能的爱情中了
强大如她,她还是自控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裘岩再次送楚明珠到了酒店楼下
“上去坐一会儿吗”楚明珠有些半醉了,仿佛是顺口就提出了邀请
裘岩看了她一眼,“不坐了,你明天一早的飞机,早些休息吧”
楚明珠一笑,“那,再见”
裘岩点了一下头:“再见”
楚明珠转身上了楼
裘岩回到车上,又扭头看向酒店大门,低了一会儿头,然后才冲薛勇说道:“走吧”
自从那晚两人醉酒之后对彼此坦白了恋爱史,裘岩和楚明珠仿佛真的就成为了朋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那之后,他们每回通话,除了公事,还会谈些私事没事时,两人偶尔也会打个电话,问候彼此一下这种问候,有时是在白天,但慢慢的,也会有晚上的时候
“我今天刚从大阪回来,那的樱花又开了,真的是好美呀”楚明珠的声音透着很孩子气的兴奋
裘岩正坐在别墅客厅,一边看着晚间的整点新闻,一边和楚明珠通话
“那你去天王寺没”既然是去大贩看樱花,天王寺通常是要顺道去走一走的
楚明珠的声音立刻又加多了几分孩子般的兴奋:“去了只可惜你没在,要不,你一定会很高兴”
裘岩嘴角一弯:“为什么呢”
“那里好多美女呀,看得我直流口水”边说,楚明珠还真的吞了一口口水的样子
裘岩听到电话里传来的那声吞口水的声音,不禁抹了一把小汗这妹子,果然是性别错位啊
“你一个女人,看见美女流什么口水呀”裘岩带着不解,更带着几许戏谑的口吻问道
楚明珠很不以为然:“为什么就不许女人看见美女流口水呀”
裘岩暗道了一句“怪胎”,嘴里却恭维道:“你要看美女,还跑去大阪干嘛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不就可以了吗”
楚明珠一如以往,听到如此的话,毫无羞涩状,相反却是理所当然的一脸享受状:“本千金正看着呢”
裘岩狂汗,有点接不下去了,只好说:“那流口水没”
楚明珠很老实地回答:“没流看得太多,审美疲劳了”
裘岩顺口就激她:“那就换换看美男试试,看能不能调过来”
楚明珠很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美男哪有美女好看呀,要胸没胸,要腰没腰的”
裘岩有点小受刺激:“你不会从来没见过男人的luoti吧美男没胸没腰,可也是有美女没有的其它零部件的呀”
这话有点带颜色了,楚明珠有点接不下去了,只好嘴硬道:“本千金没兴趣”
裘岩差点就想像曾经戏弄过她的一样,来一句:“你尝过就有兴趣了”不过,这话太过份,他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一时之间,两人的通话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和尴尬
“其实其实我今天是想在本市降落的”楚明珠的声音突然就有些不一样了,话也说得有些支唔
裘岩依旧看着电视:“哦,来这有事吗又要视察本市分部”
楚明珠停了几秒,才弱弱地答道:“不是,今天是我生日本来是想找你陪我一起过的爸爸病了,在国外疗养,妈妈陪着爸爸”
停了一下,她又突然恢复了开朗的样子:“也没什么,我本来也不喜欢过什么生日的,这几年我都习惯了不让朋友陪我女人过了一个年龄,就都不喜欢过生日了”
裘岩身体一下子就坐直了,眼睛也离开了电视屏幕
“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想了一下,他又说道:“现在才晚上九点多,你的生日还没过去,对吧”
楚明珠不明所以,点了一下头:“嗯怎么了”
“那你等着,我陪你一起过”说着,裘岩就站了起来
楚明珠这会正穿着家居服,半躺在自己卧室的**上,一听裘岩的话,就也坐直了身体
“你怎么陪我过你就是现在往机场赶,也来不及了呀”
“为什么非得在你身边,才能陪你过我先挂了,不说了啊”
一个半小时后
家里阿姨敲响了楚明珠的卧室门:“明珠小姐,明珠小姐有人送来一个生日蛋糕是你订的吗你不是说今年不过生日了吗”
楚明珠立即从**上蹦了起来,“蛋糕是我的快让那人送进来”边说,就边有些夸张地跑下了楼
很快,手机响起
“时间太赶了,我也来不及安排了蛋糕和花收到了吗喜欢吗”电话自然是裘岩打来的
楚明珠一听到说有人送生日蛋糕过来,就猜到一定是裘岩安排人送来的,心里本来兴奋异常可一看到与生日蛋糕一起送来的那束洁白的百合,就又微微有些失落
“嗯,收到了很喜欢”虽然有些失落,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既然是陪你过生日,怎么也要吃一块你的生日蛋糕的”
楚明珠有点蒙:“啊蛋糕在我这,你有那么长舌头吗”
裘岩暗骂了一句“笨”,“你现在上线”
楚明珠很听话,立刻放下手机,亲手捧着生日蛋糕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跑到工作间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也搬了进来把卧室门一关,电脑上线后,和裘岩接通了视频通话
原来,裘岩在自己这头,也订了个生日蛋糕
“今年时间太赶,明年我一定陪你好好过一个生日准备好没,我们一起点燃你的生日蜡烛”
楚明珠将刚刚看到白色百合时的微微不快,立刻地统统地就都扔到了一边,兴奋地道:“嗯,准备好了”
两人一起把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都点燃了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等固定仪式完成后,两人又一起把生日蛋糕切开,然后就对着视频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聊起天来
“你等等,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件生日礼物”裘岩边说,边放下了手中的生日蛋糕
楚明珠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对着笔记本屏幕问:“什么礼物呀要是随便从什么商场里买来的东西,我可不稀罕”
“我知道你不稀罕那些不过,一会等我拿出来,你不许笑我”
楚明珠的好奇心被严重激起,蛋糕也不吃了,就用期待的眼神一直盯着笔记本屏幕:“我保证不笑话可是,你不会是做了个手工的布娃娃给我吧我从小就不喜欢布娃娃的”
裘岩冲着笔记本屏幕做了个拱手的动作:“我说楚大总裁,就算你喜欢布娃娃,我一个大男人也是没本事给你做出个布娃娃来的”
“那你赶紧去把给我的礼物拿来给我看呀”楚明珠有些急不可待了
楚明珠越急,裘岩就越不急,“你说句好听的,我就去拿”
一如以往,裘岩想捉弄楚明珠,楚明珠就也会反过来捉弄他
她的眼一瞪,嘴里很快地道:“好听的、好听的、好听的我说了三句,你得给我准备三份礼物才行”
裘岩被她捉弄到了,但考虑到今天是楚大小姐的生日,他好脾气地没有把这种彼此的捉弄继续下去只说道:“你这好听的是重复的,所以,我的礼物也只给一件”
楚明珠立刻道:“好听的、很好听的、非常非常好听的这回三句都不一样了,你是不是该送三样不同的礼物给我了”
裘岩被楚大千金的油滑,整得有点没脾气了,但他从来就不是个会被牵着鼻子走的男人,尤其是面对女人时
“再闹,一件都没有了”
裘岩这边一强硬,楚明珠那边立即就乖了,而且少见地有些撒了娇
“好嘛,我不闹了你赶紧去拿嘛”
裘岩这才暂时离开了屏幕过了一会儿,他手中拿了一个高约不到一尺的东西走过来了,那东西还被一块紫色的丝绸盖着
“你先闭上眼睛”
楚明珠有些不乐意了,不过心里却越发期待起来,“还要闭上眼睛呀”
裘岩也不大高兴了,这女人真的是很不听话,就有些凶道:“快闭上”
“好吧”楚明珠再次地听了话,很乖地把眼睛给闭上了
“我叫1、2、3,叫到3你才可以睁开眼睛”
“好”楚明珠史无前例地连续乖了第三次
“1、2、3,可以睁眼了”
楚明珠带着好奇和期待睁开了眼睛,笔记本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幅碳笔画,虽然线条简单,但一看就是她
她立刻就瞪大了眼:“呀,裘岩,原来你也会画画呀”
裘岩一听这话,那是相当的不乐意:“什么叫我也会画画你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里,就只有萧天会画画的么”
楚明珠有点尴尬,她刚刚话里的那个“也”的意思,的确是因为她知道萧天会画画,而且画得相当地不错她以前曾几次三番地缠过萧天,想求他给她画一幅素描或是油画,可萧天就是不给她画
楚明珠高兴得差点哭起来,“裘岩,你真的是太好了我喜欢死了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楚明珠表现得如此的感动,倒让裘岩觉得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满足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喜欢就好,千万别死”
楚明珠稍微地按下些激动,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我的生日礼物”
裘岩冲屏幕摇了摇指头:“这画呢,只是我为了赶时间临时凑数给你画的,等我这两天有时间了,再画幅精致些的送你”
从知道今天是楚明珠生日,他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为她准备生日礼物想了又想,以楚明珠的身份,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找到能让她真正看上眼的东西,实在是太难了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有什么东西会是她得不到的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他只想到,亲手为她画一幅画。
但对他这么完美主义的人来说,这画实在是画得太寒碜和仓促了。
“不要,我就要这一件!”楚明珠的声音带了些娇憨状了。
裘岩只好点了一下头:“好吧,那今晚我再好好修一下,明天我就寄给你。”
两人对着视频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着蛋糕,边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了。
“喂,你这个小闹猫,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女人可不能熬夜的!”裘岩很郑重地提醒道。
“这么快么?就十二点了?”楚明珠扭头看了一眼挂钟:“啊,这哪是过了十二点了,这都快一点了!都怪你,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呀?”
裘岩一副被打败的神情。
“我说楚大小姐,一个小时前我就提醒过你,你说还不到十二点,等到了十二点再睡。半个小时前我又提醒过你,你说还早呢,再说一会就说完了。结果一说,你就又说了半个小时。”
楚明珠睁着那双如黑珍珠般明亮的无辜眼睛,疑惑地问道:“我有么?我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裘岩很没脾气地叹了口气,“你当然有!”
楚明珠相当地不好意思:“对不起哦,裘岩,害你陪我这么晚!谢谢你陪我过了这么开心的一个生日!”
裘岩很大度地双手撑了一下腰:“没关系,你开心就好!”顿了一秒,又加了一句:“我也很开心!”
视频关掉,楚明珠躺下来,嘴角依旧带着笑。
两个月后,楚大千金又飞抵本市。
处理完一切业务往来上的事后,她和裘岩相约,两人再次面对面坐在了一家环境相当优雅的餐厅里,边聊边吃。
这是一个天气相当不错的黄昏。金色的阳光透过那落地窗照进来,将靠窗而坐的人都笼进了朦胧而迷幻的光晕之中。
楚明珠和裘岩就正好坐在那临窗的一张餐桌边。此刻,楚明珠正说得眉飞色舞,裘岩被她逗得不住大笑。
“你真那么对人家说的?”再次大笑完后,裘岩问道。
楚明珠依旧一脸的兴奋:“是啊,你都不知道当时他的脸绿得!哎呀,我现在想想都觉得解气!”
裘岩摇了摇头:“你这样可不好,哪一天人家暗地里给你使个绊子,你都不知道。”
楚明珠嘴微微一撇:“我才不像你,对什么事都要考虑得那么周全。我是该认真时认真,该放松时放松,该痛快时痛快!为了当楚氏的继承人,我受了别人没受的罪,就也要享我该享的福。”
裘岩一时之间没接话,拿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楚明珠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他不喜欢做商人,但他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别无选择,为了承担起自己义不容辞的家族责任,他放弃了自己的理想。
而且,楚明珠的话也让他又一次想到了采月。
以前,他就总劝采月,该放松时就要放松,不要无谓地总为未来担忧。没想到,现在居然是楚明珠笑话他想不开。
楚明珠见裘岩的脸色一下子不对,就有些小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我又惹你不高兴了吗?”
虽然楚明珠和裘岩真的成了朋友,但两人在一起,还是经常会彼此打趣,甚至是互相角力。所以,楚明珠才会有此一问。
只是,两人现在的彼此打趣和互相角力,都不再像以前一样含着恶意的嘲弄,不再像以前一样要让对方难堪和服输,而是朋友间的逗趣和调侃。
楚明珠很能说,像个开心宝贝。裘岩和楚明珠在一起,话多了很多,笑容也多了很多。
听楚明珠如此小心翼翼地问他,裘岩笑了一下:“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裘岩的异样神色让楚明珠猜到,他口中那个想起的人,铁定是采月。她的脸色微微地有些黯然了。
“你想她了,对吗?”
裘岩再次笑了一下,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停了一下,他又说道:“采月和你很不一样,她喜欢忧虑,总是会担心未来。我一直想开解她,想让她放下为未来担忧的习惯。但我始终做不到!”
说着,他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迷蒙地看向了餐厅落地窗的窗外。
“我常常会想,在她决然地从落枫桥上跳下的那一刻,她的心究竟是释然的,还是沉痛的。”
几年前,采月从落枫桥跳下的那段视频,裘岩从网上下载下来后,就一直存在了他的手机里。他的脑中时常会出现她跳下桥以前,流着眼泪举手望天的画面。那画面时常令他心痛如绞,令他彻底难眠。
裘岩眼中的忧伤那么明显、那么深郁,令楚明珠看了也很是难过。她轻轻地将手搭在了裘岩的手背上。
“裘岩,你不要这样!我想采月当时一定是释然的,因为她将自己为爱能做的,全都做了。人这一生最难得最难求的,无非就是问心无愧,她做到了!她对爱着她的你和萧天,都做了最好的交代!”
裘岩有些惨然地一笑:“是啊,可是她对我们的交代,却是把她自己的一切都交付了,一点都没有为自己留下什么!”
裘岩的眼中,已不仅仅是神伤了。
楚明珠更加地难过了。
“不,她为自己留下的,是你和萧天对她永远不变的怀念和爱恋,这比什么都难得,比什么都珍贵!即使是现在,我都强烈地感觉到,虽然坐在你面前的只有我一个人,但采月却依旧如影随行地陪伴在你的左右。因为在你的心中,她从未离开过。”
裘岩将头扭至一旁,他那如希腊神祇雕塑般完美的脸部线条,此刻却是微微有些失去比例。那是他心中的苦痛使然。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头转回来,问道:“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说你受了别人没受的罪。”
楚明珠在裘岩刚刚调整情绪时,一直安静地没有打扰他。此时,听他问出这话,却没有回答裘岩的问题,只是罕见地神色黯然地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来,
看楚明珠的神情,这“罪”一定是让她很心痛的,不然,她这么一个心理素质超级强悍的人,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但裘岩出生和成长于一个无比注重个人**的文化背景,所以,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探究别人私事的人,更不喜欢勉强别人去说自己的私事。
“如果不好说,就算了。”
谁知,楚明珠却眼睛望着别处,开始说起来。
“我曾经有个哥哥,死了。他死了,我才成为楚氏继承人的。”
裘岩点了点头:“这事大家都知道。”
“还有大家都不知道的。现在的楚夫人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裘岩被楚明珠的话雷到了。商圈里几乎无人不知,楚明珠是楚乔年夫妻的掌上明珠,是楚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人人都承认的楚氏商业帝国的继承人。
楚明珠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看,连你这么神通广大的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世。我的亲生母亲原是楚氏的一名中层管理人员,有了我以后才辞职离开楚氏的。我四岁时,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死了,楚夫人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多方求医,被确诊不能再生育。
那时,楚家除了父亲这一脉,还有我叔叔一脉。叔叔有个儿子,如果身为长子的父亲,没有别的所出,那么,叔叔那一脉将掌握楚氏的未来大权。在这种情况下,父亲才将我接回了楚氏。但楚夫人允许我回归家族、对父亲提出的条件却是,我母亲此生不能再与父亲和我见面。”
裘岩讶异地看着楚明珠。楚明珠凄然地笑了一下,接着往下说。
“我怎么都不肯跟父亲走,我母亲却对我说,她要和别的男人结婚了,带着我是个累赘。我不信,她却怎么都不再理我了。后来,我只好跟着父亲走了。
父亲对外说,有大师给我算过命,五岁前必须远离父母,寄养别家,方可保两辈平安。现在凶期已过,所以可以认祖归宗了。外界虽然也多有怀疑,但因为父亲和楚夫人的保密工作一直做得很好,所以,基本上没人知道真正的内情。
我到楚家后才知道,楚夫人答应我入门,根本是怀疑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是我母亲害死的,她是为了更好地折磨我和母亲,才让我顺利进了楚家的门。”
楚明珠说到这里,眼睛里已有了眼泪。
裘岩从未想过,做为天之骄女的楚明珠,居然会有如此悲惨的身世。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处于悲痛中的楚明珠了。
楚明珠却自己很快地控制了一下情绪。
“还好,父亲是真的很疼我,而且我也很争气。对外,我处处都表现得比叔叔家的儿子更无可挑剔,很为父亲争面子。对内,虽然楚夫人暗中对我使了很多的坏,但只要有外人在,我却可以忍下痛,和她扮得很像亲生母女。所以,她也很难公然地抓住我的错处。我爷爷虽然一直有心扶立我的堂弟,但最终,还是我顺利地成为了楚氏的总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楚明珠想起了她自己和萧天的过往,一时之间,心头又涌起了强烈的落寞之感。
裘岩看着吴音翘离开的身影,微微地皱了皱眉,报歉地冲楚明珠解释道:“对不起!我刚刚实在是不得以!”
楚明珠微微地摇了摇头,又有些戚然的笑了笑。
曾经,萧天把她当成是气采月的工具,当着采月的面热烈地吻她,谁知现在,她又再次被裘岩拿来当做他拒绝别的女人追求的挡箭牌。
她总是很不好运地遇上这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痴情男,又更不好运地被他们顺手牵羊般地拿过来,当成工具使用。
只是,楚明珠一如以往地大度,没有去计较自己的情绪伤害,却无比准确地估算了身边人的情绪和心思。
吴音翘既然是裘岩的大学同学,那这段爱恋应该是持续了至少十几年才对。楚明珠不只一次地见过裘岩当面拒绝女人,但刚刚,裘岩拒绝吴音翘和他拒绝别的女人,神情是不太一样的。
“我明白。但我还是觉得,你对她有些太残忍了。裘岩,我觉得你应该试着放下!重新开始一段爱情,未尝不是更好地爱采月。而且,我看得出,你对她,并非全无感觉。”
裘岩微微笑了一下,没有纠缠于他和吴音翘的关系,却只道:“记得我也这么劝过你么?你当时又是怎么回答我的?”
楚明珠苦笑了一下,垂下了头,难过地道:“我们都是‘曾经沧海’的人。只是,倘若沧海的存在只是使别水难再为水,那他的深广莫不若浅窄为好。令人望之而绝望的美景,再美,也终究是多了一丝残冷!”
裘岩没说什么,只是将眼望向了窗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听起来是很美很动人的爱情,但这种永远无法得到的爱情有多么地煎熬人,有多么地令人感到绝望,又有几人能真正地了解和体味?
两人吃完,没有坐车。吃饭的餐厅离明珠酒店并不远,两人在人行道上慢步地走着,权当是饭后散步。半小时后,两人走到了酒店楼下。
“上去坐会儿吗?”楚明珠仿佛依旧问得有些随意。
裘岩和以前一样,看着她,只是这回,没立刻回她话。
但他也并未沉默太久,就还是和以前一样地朝楚明珠微笑了一下,道:“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
楚明珠点了点头:“那,再见!”
裘岩也点了点头:“再见!”
回到套房,楚明珠脱去外套坐在沙发上。她觉得有些难受,心里有些堵,眼中有种涩涩和刺痛的感觉。
与以往无数次感到委屈和伤心时一样,她立即止住了自己情绪的陷落之势,站起来边走边快速脱去衣服到了浴室,然后打开花洒对着水流冲洗着一身的疲惫。
冲着冲着,她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并且越哭越止不住。
哭完,终于觉得情绪好了不少,出了浴室换上睡衣,又打电话叫了杯热牛奶。她打算喝完牛奶就早些睡了。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楚明珠在睡衣外披了件薄外套,打开了套房大门。可是,站在门外的却不是送热牛奶的服务生,而是裘岩。
楚明珠愣在当场,难以置信地望着裘岩。
裘岩看了看楚明珠红肿的双眼,二话不说一闪身就进了套房,直接将门锁上,然后一把将楚明珠拥入了怀中,开始吻她。
楚明珠在被裘岩吻住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她抬起双手,勾住了裘岩的脖子,也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裘岩的手很快开始游走,楚明珠却按住了他的手。
裘岩喘着气地望着她。
她垂着头,罕有地羞涩地道:“我刚叫了杯热牛奶,现在想退掉。我…我不想一会儿被打断!”
裘岩嘘了口气:“给你十秒钟时间。”
十秒钟不到,楚明珠还在打着电话时,裘岩的衣服就已经被扔到了地上。
一场激烈的战役结束后,裘岩坐起,靠在床头。
他有点想抽烟。但身上没烟,楚明珠也不抽烟。
楚明珠也坐起来,看着裘岩硬朗而俊逸的侧脸,有些嘲讽地道:“怕我会缠着你?”
裘岩的脸色,微微有点尴尬。
他的确没想到楚明珠会是第一次。在他的认知里,即便她和萧天没发生过,在认识萧天以前,在国外一个人读书的她,也难保不因为好奇和寂寞而与别人在一起过。
“对不起!”他只好这么说。
楚明珠一言不发地穿好睡衣,下了床,走至了落地窗前,背对着裘岩,冷声道:“永远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
此情此景,对她这样骄傲的女人来说,“对不起”三个字实在是莫大的侮辱。尤其,曾经萧天对她说过太多次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已经成为了她心口难以抹除的伤。
裘岩扭头,盯着窗前楚明珠美丽而又性感的剪影,默默在看着。这剪影除了一贯的优雅和高贵,此刻,更多了一些落寞和伤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也穿上衣服下了床,走至楚明珠的身后,将她缓缓地搂进了怀里,轻轻对她说道:“我想,我们都是时候应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了!”
楚明珠的身体微微地开始颤抖,眼中慢慢地涌上眼泪来,转过身来望向裘岩。
“我们…真的能放下么?”
虽然她的确被裘岩吸引,甚至愿意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但刚刚那场炽热的欢愉,究竟有几分是因为爱情,又有几分是因为两人共同的寂寞和伤情呢?
裘岩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楚明珠的脸。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而且,与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很快乐。采月一直希望我多笑多开心,但这些都是我与你在一起时,才真正实现的。你呢?与我在一起时,你开心吗?”
楚明珠的脸上是一丝羞涩,嘴角含羞地弯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再强悍,也终是女人,曾经被萧天拒绝的伤害,不可能不对她产生影响。所以,若非她也可以感觉到裘岩对她的欣赏和好感,她怎么可能仅仅因为自己对他有好感,就轻易地与他上了床?
但裘岩从未明确地对她说出他对她的好感,此刻,第一次听到他明白无误地这样说,她心里涌起的是一股甜蜜和喜悦。
只是…
楚明珠微微抬起头,看着裘岩,轻声问道:“你真的不介意我曾经和萧天…”
这个世界在男女关系问题上,对女人和男人,从来都是采取不同标准、厚此而薄彼的。
对于楚明珠对萧天大胆而热情的追求,裘岩其实是欣赏倍至的。他是在美国长大的,虽然他希望自己的女人是温柔和矜持的,但他却从不认为女人追求男人就是什么很没面子甚或是很可耻的事。
相反,一个女人若不是有足够的自信,是不可能敢那么样地公然去追求男人的。尤其是萧天那么样的一个男人。
裘岩伸手,帮楚明珠理了一下她有些微乱的长发,又用手指轻轻地抚了抚她的眼角,朝她笑了笑。
“我为什么要介意?难道你认为,我会觉得我自己比不过萧天?”
裘岩如此一说,倒让楚明珠觉得自己这样问,倒的确是把裘岩瞧得太庸俗了些。裘岩这个人,的确和她接触过的其他男人都很不一样。
裘岩的眼神微微有些迷蒙了。
“我和你的第一段爱情,都爱得过于辛苦过于委屈了,或许正是那种痛令我们刻骨铭心。但爱终究应该是使人快乐和幸福的。
我们都不是对方曾经的第一选择。在这世上,或许没有任何别的人,可以比你我更了解对方的苦痛,也没有任何别人,可以比你我更能包容对方心中存在的那丝遗憾和沉痛!或许你我起初那段对爱共有过的执着,正是为了令我们现在相遇相知后,可以比别人更惺惺相惜!”
楚明珠那双美丽无比的眼瞳越来越亮,慢慢地,她倒在了裘岩的臂湾中,紧紧搂住了裘岩的腰,闭着眼开始低声地哭泣!
这哭泣是伤心的、也是幸福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裘岩,从现在开始,我会试着开始期待我们两个强者,共同谱出属于你我自己的爱情强音!”
裘岩轻轻地拍了拍楚明珠的背,他自己同样激动地闭上了眼。
要放下一段曾经那样全身心投入,并且爱得如此尽人皆知和轰轰烈烈的爱恋,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但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曾经的爱人,虽然艰难却依旧勇敢地放下,试着重新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爱?
此后的日子,两人都成了空中飞人。
当楚明珠再一次飞抵本市时,她换了另一间套房。因为,她与萧天曾经在这房间发生的一切,她在醉酒的那晚,都坦白地告诉了裘岩。她不想裘岩因为这个,而觉得心里不舒服。
裘岩却坚决无比地直接将她拉回到了原来的那一间。
本站访问地址p://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裘岩当然知道楚明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这个人,从来都不愿意被什么东西压住。
他曾经对采月说过:如果一个人不敢面对一段过去,那么,这段曾经的历史就将一直压迫这个人。他不喜欢被历史压迫,他的选择,从来都只有前进!
他当然不是一个能说却不能行的男人。
“你是不能面对我,还是不能面对你自己?如果我连这个都要回避,还怎么做你楚明珠的男人?而你又如何真正成为我裘岩的女人?”
楚明珠的眼中射出热烈无比的光——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确配得上她用心地去爱!
不仅裘岩要面对她与萧天的过去,她也同样要面对他和采月的过去。爱情是排他的、但爱情也是包容的。包容彼此的缺点,更包容彼此的过去。
“你说得不错,现在你是我的男人,而我是你的女人!就算采月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对你放手!”
话虽这样说,但其实,两人有时候还是很难避免地会因为一些人和事,而陷入到过往的回忆和情思中。只是,两个内心同样强大的人,都没有因此而对对方有任何过多的怨怪。
那样的时候,往往只要其中一方一个眼神的流露,另一方就会立刻明白。
他们都不会多问什么,也都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将对方轻轻拥入怀中,或是为对方递上一杯他或她喜欢的饮品,然后将空间留给对方,一切就尽在不言中了!
两个聪明人都深知,他或她生命中的那段曾经的爱恋与遗憾,是永远都无法抹除的,而新的爱恋需要时间慢慢累积。
在事业上,对楚氏、裘瑞国际和明耀的未来发展,两位同是集团总裁身份的人,也都经常性地深入交换意见。两个强者在一起碰撞出的思想火花,是剧烈而闪耀的。
当然,无可避免地,裘岩在心里,常常忍不住会把楚明珠与采月进行各种的比较。
在他的心中,采月的形象依旧鲜活而深刻,他依旧深深地怀恋她。只是,与采月在一起时,他很容易陷入到一种令他着迷难抑的忧郁中。而与楚明珠在一起,他却很放松,他的大部分笑容都是在和楚明珠在一起时展现的。
楚明珠也越来越改变了她对裘岩的印象。
她发现,裘岩表面上四平八稳,实际上却是典型的闷骚男。他不接受你时,女人于他就如电流于绝缘体;但他一旦接受了你,就是那种骚到骨头里的型男。楚明珠甚至觉得,他的热情足可以让千年寒冰融化变温,如果他想,甚至可以是沸腾。
她爱的两个男人都强势霸道。只是,萧天的霸道直接而锋利,裘岩的霸道却是和缓而柔韧。
两人都在相处中,开始逐渐让自己适应此刻正在自己面前的人,并更多地去珍惜和享受眼前的美好。
自从知道女儿与裘岩的关系后,楚氏的当家人楚乔年的脸上,就常常是带着开怀的笑容。他对裘岩很早就是说不上来的喜欢,现在更是巴不得他能尽早地成为自己的女婿。
裘国光也终于乐见到儿子愿意放下过去那段纠缠不清、又不可能真正开花结果的感情,重新地开始一段新的爱情。而且,这一次的儿媳,是他中意的。
双方家长都急于敲定这件婚事,裘岩和楚明珠又都不想麻烦,就不打算搞什么订婚仪式了。尤其更耽误不起的是,楚明珠居然意外怀孕了。
两边的老人都是急着抱孙子,所以,裘楚两家都不想再多搞事,直接就开始商定起婚期之事来。
在采月从落枫桥上跳下失踪四年后,萧天在坚持不懈为裘岩做了n次大媒后,终于是如愿以偿地接到了裘岩和楚明珠婚礼的请柬。
“萧天,我婚礼那天你必须穿着军服过来。明珠一直对没有见到你的真面目而耿耿于怀,这次婚礼我不允许她留一丝遗憾!听到没?”
萧天一听就大笑:“好,别人的话我不听,你的话我是一定要听的!只是那天,我正好有很重要的事要忙走不开,恐怕会晚到一些。说好来,你可不许生我的气!”
裘岩这倒很好说话:“晚点可以,但不许不来!否则,我饶不了你!”
萧天很认真地点头:“这你放心!除非暴发世界大战,否则我一定到场!”
裘岩抹了一下额头:“你要不要说得这么惊心动魄的?和一位真正的将军说话,真是要命!”
萧天一阵哈哈大笑!
裘家和楚家联姻,那是绝对的强强联合!所以,这场婚礼,不出意外地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和酒宴地点,因为裘岩的坚持,还是选在了本市,因为这里是他和楚明珠爱情开始的地方。因为皇尊凯悦和明珠酒店都是纯商务型酒店,所以婚礼地点选在了海景天酒店。
裘岩是云天的董事,所以,这其实也是自家的酒店。
可是,即使是那么大的一片绿地,相比今天这场婚宴的规模,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裘国光专程从美国赶到了本市。楚乔年与楚夫人也从京都特地赶到了本市。
裘岩终究属外籍,楚家虽是女方却算是东主,所以,宾客阵容还是以楚家为主。
如此的大场面,自然是少不了媒体的参与,即使是不被邀请,但对这样一对令万众瞩目的新人,媒体自然是想尽各种办法地想要得到一些婚礼一线现场的资料的。
宾客陆续到齐,婚礼现场预设的坐位很快就坐满了人。
裘岩与双方家长站在入口处迎接着宾客,裘氏与楚氏的亲朋、侨东省和本市一些政要、裘瑞国际众高管、陈明涛及云天的众高管、明耀众高管、铁帮四大金钢等一一到场。
眼看着所有宾客陆续都已到场,只差萧天了,裘岩有些焦虑起来。
眼看吉时已到,楚乔年和裘国光都有些忍不住催促了。
“萧将军会不会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裘岩斩钉截铁地回:“不可能!除非他敢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他无比笃定萧天对他的承诺。他既然亲口允诺了不暴发世界大战,他就一定会来参加他的婚礼,那他就一定会说话算话。据他所知,今天世界和平、天空万里无云。
突然,现场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了。裘国光和楚乔年两夫妇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化,他们立即就察觉到了。
裘岩心中疑窦丛生,就算萧天是位将军,现场也不可能出现如此紧张的气氛呀!
几分钟后,他们注意到一些重要路口和位置都好象被人把守住,然后又隔了几分钟,终于三辆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黑色小轿车,驶入了众人的视线。
中间一辆车停在了酒楼的正对面,车门被打开,先是从第一和第三辆车各出来三人,将第二辆车各个方位围住后,第二辆车的车门才被打开。从车中走下来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是身着将军服的萧天。而另一个,是众人经常在电视新闻中见到的面孔。
吃惊之余并呆愣片刻后,楚乔年和裘国光带着裘岩,立即一起快步迎上前去。
“洪副总理,您大驾光临犬子的婚礼,真是让在下惊喜之至、惊喜之至呀!”
众媒体和现场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很快闪光灯就片片亮起!
萧天站在洪副总理的身后,朝裘岩挤了挤眼睛。裘岩明白了萧天的用意,就也朝他感激地眨了眨眼。
裘岩身份背景特殊,但他本人却并不喜欢高调地宣扬这种背景,因为终究太过敏感。但在国内,许多事情必须要有关系才好办事。所以,这是萧天为他婚礼准备的一份特殊礼物。
当然,洪副总理是绝不可能专程从京都跑到本市来参加一对新人婚礼的。只是,萧天在得知他的行程安排和裘岩婚礼时间正好重合后,说服他特别拔一点时间出来,绕绕道来这里走一趟,还是有可能的。
何况,婚礼男女双方,身份背景本就都相当地不一般。
“哎呀,裘先生,上次在论坛上对您的一席发言我是印象深刻呀!我听萧天对我说起您的爱国之心,令我动容和感慨呀。还有楚老先生,你们楚家为国家的发展贡献了很多,我来这里,就是以我私人身份,向你们这些为国家切实贡献了力量的爱国优秀企业家,表示感谢和祝贺的!”
洪副总理和裘国光同在政界,在一些国际性的会议和专题论坛上,的确是偶有见面的。两人也曾经就一些专题问题,有过一些交谈。
一番谦词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洪副总理与萧天一前一后,一起步入了婚礼现场,并在嘉宾席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就座。
婚礼进行曲响起。
现场立时下起了花瓣雨。
楚明珠身着亮闪闪满身镶满水晶和彩钻、长度超过三米的大拖尾婚纱,足登着镶满施华洛水晶的名符其实的水晶皮鞋,由楚乔年亲手搀着,踏着鲜香的各色花瓣和金粉,在豪华鲜艳的红毯上,一步一步款款地走向裘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身着隆重而合体的礼服,站在红毯的另一端,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新娘含羞而又优雅地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这样的一位新娘,没人敢说不美。这样的一位新娘,也没人敢说不高贵。
当楚乔年亲手将楚明珠的手交至裘岩手中时,整个婚礼现场掌声和欢呼声雷动!闪光灯再次频频亮起。
某位常在春晚露面的大腕担任了这场婚礼的司仪。
裘岩和楚明珠相互向大家公开宣告了他们的爱情誓言,在众人的掌声和注目中,司仪宣布,请两位新人为对方戴上婚戒。然后,两人深情相拥互吻。
婚礼仪式结束,婚宴开席。
洪副总理在亲自恭贺新婚夫妇和双方家长后,就提前离席了。萧天与裘岩夫妇、裘楚双方家长等一起送洪副总理离开。之后,其他政要也慢慢先后离席。
政要们离开后,婚宴现场才真正轻松热闹起来。
裘岩重重地拍了一下萧天的肩:“我说,你这官升得也太快点了。上回我见你时,你还只是个少将,怎么现在见你,你这肩膀上就又多了一颗星?”
萧天一脸的不痛快:“三年前,我可是告诉过你,我成为将军已经有六年多了。”
这三年,他和裘岩自然不可能从未会过面,只是每次见面,他都不像第一回是穿着军装。所以,裘岩当真是不清楚萧天什么时候军衔又升了。
裘岩当真觉得萧天是个奇葩:“那也够快了好不好?你这是坐着火箭在升呀!下回我要再见你,要不要先打报告再审批呀?”
“就你一直敢这么打趣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凭你裘岩两个字来找我,就都是畅行无阻的。”
“好,这么多人可都是亲耳听见的,哪天你要是敢耍赖,你的信誉可就全没了。”
萧天一听裘岩的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说起信誉,我那瓶专为你而留的岩酒,可是一直等着为你开启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让我把这个誓约给了了呀?”
裘岩的脸色突然就黯淡下来:“采月告诉过我,你为我留这瓶酒的用意。但我想,好酒逢好时,只要人聚在一起,就是好时!”
裘岩一提到采月的名字,萧天的脸色也是瞬间一滞。
众人原本喜笑颜开的脸上,也都是有些黯然了。
楚明珠自萧天出现在她的眼前起,就一直留意地看着他。
她最后一次见到萧天,还是萧天在最高法被宣判无罪时的那晚,时间一晃,已是匆匆近四年的时光。
他的脸依旧是那么的英俊无比,带着妖孽般的美,他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样的迷人而从容。只是,他双鬓隐约间居然有了几丝闪动的银光。
他还这么年轻,正是一个男人最年富力强、最富男人魅力的时候,居然双鬓就会有了明显的银丝,可想而知,这几年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她从未见过身穿军装的他,这样的他,相比以前身穿便服的他,更多了几分身居高位者的威严和举重若轻的风度。
他依旧那么地吸引她,只是他们之间这段美丽邂逅后的情殇,已随着岁月流逝而永远沉积于记忆之中了。
现在,她已收获了自己的美好爱情,她热烈地爱着身边刚刚成为她丈夫的裘岩,并将在未来支持他一切的决定,包容他心中永留着那段与她一样,曾经同样深刻的爱情记忆。
见到萧天眼中那明显的神伤,她的心依旧疼痛!
她甚至因为自己已得到幸福,而越发心疼萧天今日的孤单!如曾经裘岩所说,他们四人间的幸福,真的是相连着的。
她的心,将热切地盼望着她曾经的爱人也可以和她一样,早些得到他爱的归宿。她的心将永远为他的幸福而热切地祝祷!
“萧天,我和裘岩都相信,采月一定会回来!你和她终有一天将举行一场更盛于我和裘岩今日的婚礼!我们都和你一起,期待着那一天能早些到来。”
萧天转头看向了说话的楚明珠。
虽然楚明珠以前一直是那么热烈地追求过他,但在他心中,她一直是高贵如公主。身披洁白而闪亮婚纱的她,更是美到让人不愿转开眼。
看着自己最关心的两个人可以获得幸福,萧天真的是很高兴。他们是如此地般配而迷人、就像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突然有一天就从书里走进了现实中。
“珠儿,谢谢你!我实在很高兴看到你和裘岩现在的幸福!”
萧天又看向裘岩。
“裘岩,直到现在我才更明白,采月当初将明耀股份一点不留地全部给你时所怀的良苦用心!她比我们以为的更爱我们,并且,他比我更了解你!”
当初,采月留给裘岩的两份东西,除了明耀股权的委托书,还有一份对裘岩的临别寄语,最后一句话就是:“唯愿君好,携手新人。一生相守,两不相忘。”
萧天的话让裘岩再次想起,采月离开前给他那个电话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别每天只知道工作赚钱,还要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旅旅游呀谈谈恋爱什么的。”
直到很久以后,裘岩才真正明白,采月在那个最伤心的离别时刻,她流着眼泪说着这话时,心中对他所寄予的、不能直说的真正心意和所怀的期冀。
她并不只是把她所有的身外之物留给了他以做补偿,她也并不只是把萧天托付给了他,她更是看到了他和楚明珠可能的未来,并在那个她可能面临死亡危机的时刻,还为他和楚明珠能在一起而费尽心机地制造机会。
她在为萧天赴死前的离别时刻,心中所惦念的,除了萧天,还有他!
在他自己还意识不到时,她已经更早地、默默地看透了他、也看透了楚明珠!她知道他和楚明珠都终会放下过去,选择一段更适合自己的爱情。
她就是这么样的一个有着心窍玲珑心的女人!
所以,她才那么地令他难以放下、难以忘怀!
裘岩有些控制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萧天。楚明珠也双眼微红地上前,三人紧紧地相拥在了一起!
现场,凡是对这段多年前曾经的感情纠葛有所了解的人,见到此情此景,无不唏嘘感慨!
从裘岩的婚礼现场离开,萧天拒绝了所有人的一再挽留和邀请,回到了他在本市东郊的海边别墅。
萧天离开本市后不久,就派专人将若飞和小赵接到了他的身边。李姐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要照顾,所以,萧天不能让她跟他一起走。
李姐在萧天离开后,按萧天的要求,依旧定期来别墅打扫照顾,只是在平时这间别墅却是无人居住的。
别墅里一片黑暗凄冷,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从不曾尘封的往事再次浮现。
灯光亮起,别墅立刻笼罩在一片阑珊的暖色中。
萧天缓步迈入,稍显空旷的别墅空间里,随即有脚步声响起。大厅正中央最显眼之处那幅采月静坐于微微海风、沐浴于夕阳斜照余辉中的画像,再次呈现于眼前。
采月离开后,萧天专门重画了这幅画,扩大了很多尺寸,并将这画挂在了客厅的正中央。因为不管她在或不在,她都会是这里真正的女主人!
静静地站立于画像前,萧天微微地抬起了头。对着他的,是爱人无言的微笑。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如今重回故里,别离往事越发汹涌而至!
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的想起他和爱人,还有赵若飞,他们两大一小一家三口坐在这里一起看电视。
客厅看过去是餐厅,他的眼前立刻出现了曾经他和赵若飞两个男人,被一群可敬又可爱的女人围着一起吃饭的幸福时光,那时,她就坐在他的身边,将菜夹至他的碗里。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通往二楼的扶梯,他仿佛看见他的女人正单手扶着楼梯的护栏,缓缓而下,款款地朝他走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看见她正弯着腰,用力地揉着面,为他做着那道美味无比的手擀面。
他再转到琴房,又仿佛看见她正坐在钢琴旁,修长的十指熟练灵巧地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他慢慢地上了楼,走进了那他们曾经热烈缠绵过的卧室,更多美好而又动人的画面,越发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心。
他缓缓地在那床上坐了下来,掀开了盖着的白布,拉过那两个枕头来,紧紧地抱在了怀中,将头埋于了枕头里。
婚礼之后的第二天,萧天就回了京都。
因为女儿的强烈要求,程叔还是动用了他的特权,在萧天几年前回归部队后不久,就将程英姿安排在了萧天的身边,担任他的机要秘书。
虽然明知萧天很可能会一直将心封锁,但他还是期盼着萧天可以接受女儿的爱,然后真正成为他的女婿。
但一年又一年这样地过去、再过去,他看到的是原本开朗活泼的女儿,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而萧天,为了躲避女儿热烈的追求,甚至越来越少地来家里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于是,袁铁接着介绍起那面具女人的情况来。
“这个女人的本名叫越如梦,但民间的人都称她为‘蝶夫人’!她之所以被称为‘蝶夫人’,一是因为她每次出现在人前,必要戴着各式的蝴蝶面具,二是因为蝴蝶在c国的民间传统中,被视为是吉祥美丽的仙物。
这个越如梦是个十分诡异而神秘的女人。不论是在民间,还是在精英人士中,她都具有很高的威望,但她却很少在人前露面。杨玄虽然还没有娶这个越如梦,却对她颇为倚重,在会内事务上,常常会以她的意见为重。
有比较可靠的消息说,这个越如梦实际上是金花会除杨玄外的、名居第二位的首领人物。所以,军政府当局的这次重要会议,杨玄才会带着她一起出席。”
袁铁说完这些话,就小心地观察着萧天的神情。
萧天的脸阴沉得很,听完袁铁的介绍他没有立即说话,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资料里有没有越如梦不戴面具的照片。”
“没有。这个越如梦邪得狠,不管去哪都戴着面具,即使是出席照片上那么重要和严肃的场合,她那面具也是照戴不误。甚至有人说,她即使是睡觉都是戴着面具的。迄今为止,还没人见过她脱下面具后的样子。而且,她从不拍照。上回那张照片应该也是因为她很不起眼,所以才流出来了。”
萧天的眉越皱越紧:“那有没有查到,她为什么要无时无刻不戴着这面具?”
“有好几种说法。一种是,据说这个越如梦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杨玄担心她的脸被别人看到,所以命令她任何时候都要戴着面具。
第二种说法,也是说这个女人确实长得美艳不可方物,但是因为一次事故被毁了容,所以从此就戴着这面具了。
还有一种说法是,这个女人心机颇深,她之所以戴面具,只是为了要处心积虑地树立她个人独特的形象,以便帮助金花会可以更迅速地扩大影响力。事实上,自从这位蝶夫人横空出世,金花会的影响力的确已经突破精英人士,扩大到了普通民众之间。
但以上究竟哪种说法是对的,这位蝶夫人的面具背后,究竟藏着些什么秘密,谁也不能确定。”
萧天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个女人一直在杨玄的身边吗?”
“目前我们查到的情况是,这个女人是最近几年才入住杨玄的翠山公馆的。至于两人什么时候开始有关系的,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从她出现不久之后,杨玄身边的其他情妇仿佛从此就绝迹了。而且,她是这么多年来,杨玄身边唯一一个可以入住翠山公馆的女人。”
萧天的眉皱得更紧了。
袁铁见萧天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金花会上,反而好像一直围绕着这个女人,就补充了一句。
“虽然没有这个越如梦真正的私人照,但我们查到了一段她参与拍摄的特别视频。不过,这也是我们掌握的关于这位蝶夫人唯一的影像资料。
两个月前c国发生的那场振动世界的特大风灾,几乎半个c国的国土面积受灾。现任军政府为了快速重振经济、引入外资,计划在部分地区开发旅游业。为了获得民众和外资的支持,为此专门拍了一段宣传片。
据说,当时军政府民政署署长先后连续三次亲自登门,才好不容易请动这个越如梦,让她答应出镜。和她一起参与拍摄这段宣传片的,都是c国目前最知名的影视红星。这个视频上个月在联合国议事大会上首次播出,为c国争取到了金额不低的特别援助。”
萧天一听,右手连忙快速地移动鼠标,找到了袁铁说的这段视频。
只是,不等萧天点开这段视频,袁铁在一旁就又有点沮丧地补充道:“老大,即使是这个视频,越如梦还是戴着面具的。”
萧天的眉又是一皱,但还是点击了播放。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c国优美的风光,片片叠翠的良田、青山绿水、各式动物特写,孩子和老人的笑脸。
美景和笑脸过后,电脑上紧接着出现的是一段实拍的风灾镜头和灾后的受灾画面,孩子裸露着身体在泥水中哭泣,满脸皱纹的老人看着家园被毁欲哭无泪。
视频靠后的旁白译文是:我们需要更多的帮助,使我们的孩子的老人有足够果腹的食物,使我们的母亲不再因为失去怀中的孩子而伤心欲绝!
视频的最后是一些美女的集合特写,最中间的那个女人正戴着蝴蝶面具。镜头拉近,最终,画面上只余下了那个面具女人绝美而又神秘的脸。
再然后,是一幅绿色山水全景图,字幕打出:欢迎您来到美丽的c国!
视频是用非常流利和标准的英语解说的。这声音,萧天觉得熟悉和亲切无比!
萧天将视频倒回到那张脸,停住,然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这女人虽然戴着面具,但仅从面具未能遮住的眼睛、嘴唇、下巴和脸部不完整的轮廓就足以令人得出结论,这是一个充满着魅惑力的女人。
袁铁见萧天如此,就打趣道:“老大,你也觉得这女人是个尤物吧?这个宣传片现在正在不少国家播出,只是中国的主流媒体还没有引进。据说,有老外看了宣传片后跑到c国旅游时,还真的满世界找视频里的这个女人。”
停了一下,袁铁脸上又换了一副很是惋惜的神情:“不过,可惜了!”
萧天的眼闪了一下:“可惜什么?”
“可惜这么一个不凡的女人,却是个残疾。”
萧天带着不小的惊讶,看向袁铁:“残疾?”
“是啊,您没发现吗,这视频里的这位蝶夫人只出现了上半身,下半身根本没拍出来。因为她需要轮椅代步。她的双腿据说受过重伤,所以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袁铁说着,就像萧天平时在思考时喜欢做的那样,用手抚了抚下巴,接着说道:“想想都觉得神奇,这么一个残疾,是怎么打败那么多女人,得到杨玄的独宠的?”
萧天将眼睛重新转向了电脑屏幕。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戴着紫色蝴蝶面具的脸,他那双如妖孽一般漂亮的凤眼,眼神越变越幽深了。
“找人把这个面具除掉,我要恢复她本人真脸后的照片。一个小时后,把照片发给我。”
萧天说完这话,就往椅背上一靠,然后就闭上了双眼。
“啊——?”袁铁张大了嘴,可是很快地,他又回道:“是。”然后就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袁铁再次出现在萧天的面前,他的脸上明显有激动兴奋和犹豫。
看到技术组交给他的进行过技术处理后的照片时,他呆了!
他立即有点疯狂地开始查找,当他找出自己要找的资料进行对比之后,他终于明白,昨天老大为什么在照片上那么多参会的人中,独独地会特别留意到这个女人。
袁铁进到萧天的办公室时,萧天依旧保持着一个小时前他离开时的那个神态和坐姿。
“老大,这是我让技术组除去面具部分后,尽量按她本人脸部特征进行恢复处理后的照片,请您过目。”
萧天慢慢地睁开了眼。
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果然是那张令他朝思暮想、恨不能即刻抱入怀中的女人的脸。
“你出去吧。”萧天说这话的声音很小。
袁铁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老大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激动,虽然这张脸从不轻易激动。他没有多说什么,很识趣地低头应道:“是,老大!”
他转身就要走到办公室的门边时,听到在他身后,萧天又说了一句话。
“把门锁上。”
袁铁转过身来,微微低了一下头,道:“是!”
袁铁按下了门锁的锁扣,将门锁上后离开了。
袁铁离开后,萧天一直紧盯着电脑屏幕,连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下。
这张脸自那一晚从落枫桥上跳下,至今已失踪快五年了,加上之前她远走他乡的那一年,他已经快六年没有见过她了。
六年的时间里,他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想,只是随时地想起,这张脸就可以清晰无比地在他的脑中被还原。这张脸的主人的身影,即使只是在那天会议上的照片中一闪,他也依旧一见之下,就觉出似曾相识。
萧天的身体朝电脑屏幕慢慢地靠近,又伸出微颤的右手,缓缓触向屏幕上的那张脸。
相比六年前,她的眼越发明亮而灵动了,只是更多了几许深沉和神秘,就仿佛是藏有宝藏却又深不见底的洞穴一般,引得人非要一探究竟不可。她的唇是欲语还休地似张非张,就仿佛有无尽的心事藏于心中,却难以一吐为快!
萧天那一直微颤的手指,在电脑屏幕上细细地描着那张脸的眉眼与双唇,就像以前他与她在一起时,时常做的那样。
他满含柔情的双眼,慢慢地变得湿润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难以抑制的激动,使萧天将心中的话对着那电脑屏幕上的脸,自语而出。
“六年了,采月,六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萧天不再犹豫,立刻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袁铁的电话。
“我要关于蝶夫人的进一步资料,越详细越好!还有关于杨玄、关于金花会和c国现在当局的资料,尽快收集整理好交给我。”
“是,老大!”
其实不用萧天交代,袁铁一离开萧天的办公室,就已经开始在做这项工作了。
不久,萧天就得到了袁铁提供给他的进一步信息。
听完袁铁的详细介绍,萧天不禁紧紧地皱起了眉。
c国现在的局势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身为一名掌握着军中核心劲旅力量的中将,他原本只是站在国与国之间的角度来看待这些问题的。
但现在,他除了是一名将军,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极力想要找回爱人、解救爱人于各种潜在危险的男人。
现在的c国就仿佛是个**筒,随时会爆炸。而金花会做为c国乃至整个西南亚的一股强大幕后势力,势必会成为各方力量争夺或消灭的焦点之一。
袁铁见萧天听完他的汇报后没有说话,就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老大,如果这个蝶夫人真的…?”
萧天看了看袁铁,见他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就笑了笑:“你想问什么?”
袁铁清了一下嗓子:“那个,老大,我是说这个蝶夫人现在和杨玄的关系,而且,他们已经有了孩子,您……”
袁铁还是话只说了一半,但他的意思还是基本表达清楚了。
几年前,因为惠宁小区一案,萧天的情史曾轰动全国,袁铁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些年,萧天一直是独身。以他现在的年龄和地位,这实在是很不正常的事。袁铁想,老大一定是一直在等着那位失踪了多年的爱人。
现在,老大这位爱人终于再次出现了,结果却是人在c国。在c国倒并不怎么要紧,要紧的是曾经的爱人成了别人的情妇,还是别的男人的孩子他妈,这让老大情何以堪呀?
所以,他既希望这位蝶夫人是老大的爱人,又希望她不是。
萧天的眼中精光一闪:“如果她真的是采月,我绝不相信她会是杨玄的女人。”
袁铁立刻脸上神色变得郑重了许多,“老大,我坚决相信您的话。您看,这件事需不需要我再安排人详细彻底地查一查?”
萧天摇了摇头:“不必了。”
袁铁愣了一下,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不必呢?
谁知,萧天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查。”
袁铁一听立刻脸色大变,冷汗都差点冒出来,“老大,我没听错吧?”
萧天脸色无比的平静,“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老大,这事您…”袁铁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萧天只是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盯着他,他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寂静无声的黑夜,萧天坐在自己书房的桌前。他面前的电脑上,依旧是那张除去蝴蝶面具后的蝶夫人的照片。
屋子里,安静无比。可是萧天的脑子里,却热闹无比。
“你真的会是采月吗?还是只是一个和采月长得相像的女人?就像当初,你的出现让我想起宛云一样?不,就算世界之大会有人长得和你一模一样,但我绝不相信这个世上还有另一个女人会和你有一样的神态。”
“你四年多前从落枫桥那么高的桥面跳入河中,你的腿是不是就因为那件惨事,才变成今天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你怎么会就成为了杨玄的情妇,甚至还会有了孩子?倒底是你有什么苦衷,还是一切都只是讹传而已?
“难道是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你和他只共处了一夜,就注定了你们现在的这段缘份?不,我不相信!这一切,一定是哪里有问题。如果是那杨玄敢用什么来要挟你,那我不管什么金花会银花会,就是杀了杨玄,我也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来。”
萧天再次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抚向那屏幕。
“采月,我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即便你只能躺在床上哪也不能去,我也一定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来!你必须回到我的身边来!”
第二天,萧天出现在他的顶头上司程叔的面前。
程叔听完萧天的话后,面色凝重一言不发。萧天沉默着,等待着他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程叔才开口说话。
“你确定,这件事真的有你亲自出面的必要吗?虽然c国在边境线上有一些小动作,但我方完全可以通过其它方式对其提出警告。在这么一个时候,以你的身份出访c国,虽然的确可以快速摸清对方的动向和解决一些具体的问题,但我还是认为,有些小题大做的嫌疑。”
萧天微微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地回道:“在这件事上,我有私心。”
程叔的眉微微地挑了一下:“哦?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是什么事会让你把私心带到这么严肃的一件事中来?”
萧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是采月,她很可能在c国。现在c国的局势很微妙,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采月很可能会有危险。我不能明知她有危险,却对她不管不顾。
而且,我亲自前往c国,虽然是有些小题大做的嫌疑,但除了我的个人安全问题外,对解决目前双方的边境摩擦问题,这会是代价最小、效果却可能最明显的做法。”
程叔的眼中分明出现了一丝惊讶:“采月?你是说,采月真的还活着?”
“我还不敢百分百地确认,但可能性非常大,我手上已经掌握了一份比较可靠的影像资料。我之所以要亲自前去,除了解决现在的边境问题,另一个目的,就是我想确认一下这件事。”
程叔开始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几年了,萧天一直固执地单着,程叔当然知道他是在等什么。只是,萧天一直在等着自己失踪的爱人,女儿程英姿却一直在等着萧天。
程叔既希望萧天那失踪的爱人可以尽早地出现,可又希望她不要再出现。因为他既希望萧天可以携手真爱得到幸福,又希望萧天可以被女儿这么长时间的一片痴爱所感动,接受她的爱。
在公事和私事之间权衡良久后,程叔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我同意。但你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自己的安全,绝不可以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是!”萧天很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两天后,c国首府国际机场
萧天从一架普通的客机悬梯潇洒而又稳稳地走下来。他身着便装,脸上依旧是他常见不变的标配——墨镜!
他没有身着军服,因为他是以商人的身份,来c国处理一些重要的集团事务的。所以,他的护照签证和其它身份证明文件,虽然全都符合真实的法律手续,却唯独最重要的一项内容是假的,那就是他的名字不是真名“萧天”。
两国间派使互访,总是需要一些时间彼此发出照会和做出一些特别的安排的。一切手续,国内正在办理中,他现在来c国,其实是用的年假。
他这一趟出国游,既有私事又有公事。私事用年假,到了正式文件中提到的日期,才是他用来解决公事的时间。
这些年,他一心扑在龙影的建设上,基本没有休过假。这些假攒在一起,有几十天之多。恐怕办完私事,都还会绰绰有余。
这一趟,他带了两名随行人员,一名是最了解c国当前局势的袁铁,另一名是翻译官赵朋。
下机后,三人找了一家当地最豪华的酒店住下了。费用完全由萧天自己负担。
虽然他已恢复了军人的身份,但他依旧拥有云天和明耀的大比例股权。钱对他而言,名符其实地只是一窜数字。安全问题,才是他首要要顾虑的。
刚在酒店安顿好,袁铁就和赵朋出了门。他们是去办理一个拍卖会的参会手续的。萧天之所以这么急要亲自赶来c国,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要参加这个拍卖会。
因为这拍卖会的组织者“天使之爱基金会”的幕后老板,正是蝶夫人。而且,这个拍卖会和其幕后老板一样,邪门得很。
在c国及其邻近几国,有一件事是富豪商贾们都知道,却又都不会随便外传的。那就是这个拍卖会的真正拍品,根本就不是拍卖台上的那些什么物件,而只是蝶夫人的一句话。
“天使之爱基金会”的拍卖会每年只有两次,分别在六月和十二月举行,每次只有五件拍品。
拍品的得主除了得到拍品,更重要的是得到一次与蝶夫人面晤的机会。按大家都知道的,在这个一对一的面晤中,拍卖得主可以向蝶主人提一个请求。而蝶夫人则会视拍价高低,决定是否要答应这个请求。
只要是她答应了的,她就一定会办到。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每次拍卖会报名的人都很多,但真正有资格来参加的,却并不多。因为报名的资料,需要附带报名者的身份背景,没有相当支付能力的人,根本进不了拍卖会现场。
萧天的运气很不错,他正碰上上半年的拍卖会要举行,而且来时,正是拍卖会报名的最后一天。不然,他就要错过了。
第二天一早,萧天带着袁铁和赵朋到了拍卖会现场。他今天没戴墨镜,但戴了假发,贴了胡子。
入场的每一个人都被盘查的非常地仔细。凡被认为稍有一点可疑的人,一律被驱逐。
袁铁和赵朋只是随从,根本不被允许进入拍场会现场,只能等在外面。萧天只能一个人进了场。
现场大约有五六十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号牌。这说明在场的都是拍卖者本人,没有一个随从。这些人说的语言都不同,看来是来自c国和周边各国的。
萧天随便观察了一下,这些人虽然在这里没敢太吭声和嚣张,但个个衣着考究、仪态威严,神情之间都多少带着些上位者的倨傲,应该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拍卖会准时开始,五件拍品的确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但拍价都高得离谱。最终,萧天成功地拍下了其中的一件,得到了面晤这位蝶夫人的机会。
其它四位拍品得主,都是一脸的兴奋。其他实力较弱的参会者,脸上都是强弱不同的悻悻之色。但这些人没有一个离开的,仿佛依旧在耐心地等着什么。
萧天和另四位拍品得主,将填写好的现金支票或本票交给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后,被请上了一辆很普通的中巴车。上车前,他们几人都被仔细的搜过身。
赵朋和袁铁是随行人员,根本不被允许上车。
“我们总经理听不懂你们的话。”赵朋做着解释,想要和萧天一起上那辆中巴。
随车而行的基金会工作人员,是一名中年妇人。她很警惕地看着袁铁和赵朋两人,给了很简单的一句回复,“我们有翻译。”
也是,c国有不少华人在当地经商。国内解放前,有不少华人因为逃避战乱来到c国,在这里定居生活,c国不少城市还有华人村、华人街等。所以,这位蝶夫人身边特特地有汉语翻译,倒也不算奇怪。
萧天三人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大佬们基本都不带随从来拍卖会现场。因为带了也进不了场,更上不了车,还可能被蝶夫人怀疑用心不良。
中巴车以中速开着。萧天看着窗外的风景,感觉这车像是在往郊区开。
一路上,其他四名拍品得主都很老实地垂着头,一句话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虽然他们看起来实在都不像是什么老实人。
中巴车所往之处看起来是越来越偏,因为车越来越少,但风景却是越来越好。终于,车子在一处看起来不算很豪华的平房大宅前停下了。
几人下了车,跟着那名中年妇人走进了大门。
到了这里,那名中年妇人也不被许可进去。有这里另外的工作人员带着萧天等五人继续往里走。
进门前,五人再次被严密地搜了身。并且,他们被提醒“不得四处张望,不得乱摸乱碰,不得多言多语。”
那四人都是唯唯地点着头,叠声地表示他们一定听吩咐,没有一个敢反驳一个字的。这倒显得萧天的沉默很另类。
一路往里走,萧天发现这座宅子表面普通,里面却很大,有好几重院落。不想过于另类地暴露自己,萧天也和其它四人一样,没有到处乱看,就只低着头一路前行。
终于,工作人员在一个**小院落的圆弧形院门前,停住了脚步。
工作人员指着他们五人中的一个,道:“你是出价最高的。现在,你可以进去了。你们四个,在这等着。”
于是,萧天和另三位就站在这院门外的廊道上候着。
这里虽然头上有顶盖着,太阳晒不着雨也淋不着,但却连张可以坐下休息的椅子都没有准备。
这一切给萧天的感觉是,他们这一趟简直就是来觐见女皇陛下的。而且,恐怕就是见女皇都没有这么紧张和惶恐的。但据说,这的确是少有的、可以接近这位蝶夫人的机会。
仅仅五分钟不到,出价最高的第一位同仁就出来了。
萧天注意到,他的脸上是满面喜色。看来,这位老兄的请求成功获得了蝶夫人的允诺。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这允诺的,有些请求会被蝶夫人打回来。当然,蝶夫人还是很仗义的,要求被打回来的同时,钱也会大部分被退回来。然后后面的出价者,就会按顺序得到这个机会。所以,虽然拍卖会结束了,参加拍卖会的那些人却依旧等在现场没有离开。
但后面的人,是没有亲见蝶夫人的机会的。稍后,会有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在他们的钱打至基金会指定帐户后,他们可以以别的方式将请求送达蝶夫人的手中。
又是五分钟不到,第二位拍品得主也出来了。但看他脸上的神色,显然是被拒绝了。
难怪这里连椅子都没有准备一张,原来一个人只有五分钟不到的会谈时间。
萧天的拍品出价排在第三位,所以,接下来终于轮到他可以进去了。
萧天满怀期待和好奇地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那道圆弧形的院门。又是穿过一条不太长的廊道,然后就到了一间大堂一样的堂屋前。堂屋大门口的左右两边,各立着一名持枪的护卫。
引他进来的工作人员示意萧天可以进那堂屋后,就立即退下了。萧天一个人走进了堂屋。
这堂屋面积不算大,大约只有三十平方左右,却被一道薄薄的纱帘隔成了两个面积基本相同的部分。
这屋子的布置也并不华丽,甚至基本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物。萧天所站的这部分面积,只在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处摆了一张没有靠背的普通凳子。再就是靠墙的位置,摆着一遛的盆栽。
萧天得到允许后,在那张凳子上坐下来。透过薄薄的纱帘,他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端坐于纱帘之后。虽然看得不很真切,但那身影的轮廓很端庄、很迷人。
纱帘前站着一名看起来是近身侍女的人,还有一名应该是为他特别准备的翻译。那翻译也是女人。
这样的图景,再加上觐见之前的那些情况,萧天立刻想到了我们古代的某位老祖宗,更立刻联想到了一个词——垂帘听政。
“你的请求是什么?”翻译用中文对着萧天问话了。
萧天知道给他的时间不多,没看翻译,只紧盯着那纱帘后的身影,语速很缓地开了口。
“我请求,可以得见一眼夫人的真面目。”
那翻译对萧天这个请求看起来并没有觉得吃惊,想来,提这个请求的人,萧天应该并不是第一个,甚至不是第二个、第三个。
但萧天却发现,在他开口的瞬间,那纱帘后的身影仿佛轻微地动了一下。而且,这一动,不像是那种因为坐久了想要稍微放松一下的动,而更像是突然接收到某种特别信息时,会有的震惊和下意识的身体反应。
这让萧天的心里,立刻就涌起了一阵兴奋和激动。
让萧天很感到意外的是,蝶夫人本人并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倒是站于那纱帘之前她身边的那位近身侍女直接回复了他的请求。
“你不是第一个提这个要求的人,夫人对这个请求向来的回复只有一个,驳回。你可以走了。下一个。”
萧天不死心,再次提了一个要求,“我请求夫人可以亲口回复我。”
只是,那侍女再次毫不留情地驳回了萧天的请求。
“一个人一次,只有机会提一个请求。你走吧。下一个!”
萧天有心直接上前掀开那纱帘,但他还是忍住了。
万一这个蝶夫人不是采月,而是杨玄真正的情妇,那他这样乱闯的行为势必会惹起事端,现在两国关系正紧张,随便一点小的事端就可能酿成大的流血事件。
萧天只好悻悻地出来了。走出那间大厅时,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那纱帘后的身影。
那身影端坐于纱帘之后,一动不动,更没有开口挽留他。这让萧天觉得,刚刚他看到那身影的那一动,是不是只是因为他过于渴望见到爱人了,所以在那一瞬间,产生了错觉。
往外走时,萧天心中很是怅然,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暴了一句粗口。
次奥!难怪只有五分钟时间,这还不包括在廊道上来回走动的时间。这可真是金口!上千万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只买到两句话,还不是蝶夫人本人说的,就只是她身边一个侍女的话。
萧天觉得,在国内,哪怕就是见中南海的最大老板,他都没这么样地感到挫败过。
等回到拍卖会现场,见到袁铁和赵朋时,他们都是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怎么样,老大?”
萧天双手叉腰,长长地吐了口气,有些无语地道:“英国女王的谱,恐怕都没这么大!”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男人真是邪门得厉害!居然只看了一眼手,就把他们三个一起给揪了出来。想想也是,常拿枪的手,自然是和常人的手是不同的。但若非极有经验和心思极为细致的人,也不可能仅凭瞄一下手,就能看出这么多的道道来。
村长是收了萧天三人钱的,见三人要遭殃的样子,还是坚持地为他们三人求着情。
那为首的男人应该是对村长比较熟,有一定的信任度,又见他之前也只是为萧天三人求情,并没有与刚刚那被处决的两人有什么联系,所以,虽然他依旧是没有搭理村长的求情和解释,但也并没有对村长怎样。
他只是朝手下人又摆了一下头。立刻,萧天他们三人被揪着胳膊,带到了远离人群的一处僻静之地。想来,这是要给他们三人上手段了。
这下,袁铁冷汗都下来了。
他倒不是怕自己挨打,他是怕萧天吃亏。
此行,他是要全权负责萧天安全的。堂堂共和国最被看重的中将,他自己也是校级军官,却在这种荒僻的小山村里,被一群民间人士胖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可眼下,他们三人都是以私人身份来干私活的,又都不能暴露身份,这可怎么好?
萧天自己也是没则。
打架他们三个是一点都不怕。可眼下的情况是,他们跑又不能跑,又不能反抗,那看来只能老实地受着了。
谁知,就在对方要下手时,队伍里一个通讯官模样的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冲着那为首的男人耳语了几句。那男人皱了皱眉,但很快还是平和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萧天三人又被带回了晒谷场,三人双手都被绳子捆在身后,然后又被命令蹲在地上。有一个壮丁手持冲锋枪,立在三人的身侧,专门负责监视三人的行动。
在这种情况下,萧天他们三人只能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看着这支队伍在晒谷场上的一举一动。
他们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高级别军官,只这粗粗一看,就可以看出这支队伍真的是很不简单。
首先是这支队伍的装备。
他们身边的这个壮丁和其他负责警戒的壮丁,手里所拿的居然都是德国造的mp5冲锋枪。这种枪是许多国家正规特种部队所配备的标准武器。那个为首男人腰间所别的手枪,居然是美国柯乐特m2000型手枪。这款手枪,也曾是萧天本人最喜欢随身配带的一款手枪。
其次,这支队伍里的人,个个行动有素,分工明确。工作时,没有一个人是嘻笑打哈的。就算是国家正规军,都未必能做到如此的整肃有纪。
三人里,相对而言,翻译赵朋算是文官。面对这种局面,他实在是忍不住地很低声地叨叨了一句。
“他姥姥的!这蝶夫人还真是够邪门的,她这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哪?这是给农民爱心送温暖,又不是去趟龙潭虎穴,居然还要带着铁血部队!”
萧天的嘴角也是无奈地勾了一下。
需要的二十名推夫很快就被选出来了。他们亲眼见到那两个人在他们的面前被处决,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嘴巴闭得紧紧的,很听话地按着要求,把物资从车上一点一点地卸下来。这些物资卸下来后,全部被搬上了一种两个车轮的人力手推车。
看起来,再往里走,应该是不太好通车了,所以,这些物资只能靠这种人力车往里运。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时,已过了正午用餐的时间。
队伍坐下来。有人到村民家里,将带来的各样加工过的干冷食物,进行了简单的加工和加热,然后将加工好的食物分发给众人,众人就就地简单地吃起了午餐。
即便是用餐时,这支队伍也是安静无语、动作利落而统一。
萧天三人坐在地上,虽然没人来揍他们,但也没人来问他们饿不饿。
看样子,对方应该是在等蝶夫人到了后,再亲自对他们三人做出处理。
萧天觉得,这样也挺好!上回花了那么多钱也没看到蝶夫人本尊半眼,这回被五花大绑着,倒能亲眼目睹一下,老天的安排还真是有意思。
看太阳,约莫到下午三点多时,有通讯官朝为首的那男人递话。那男人立刻站起,带了几人朝村口走去。不久,就又有三辆车到了。
前后两辆都是运输卡车,车上有人也有物资。中间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以萧天的经验,这种小轿车应该是那种防弹性能很好的特制车。
萧天他们猜,那位蝶夫人本尊应该就坐在那辆黑色的小轿车里。因为那车一停,立刻就有四名手持冲锋枪的壮丁跑上前去,将那车四个方向给围住了。而且那四人全都是全神戒备、小心翼翼的样子。那感觉,就像是古时候皇上皇后出巡时,随侍左右的御前侍卫一般。
萧天心里很是激动。他心里期待着马上就可以看见蝶夫人从车里走出来。
不久,车里的确走出来一个女人,只是,这女人一定不是蝶夫人,因为她根本就没戴面具。
这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得很是漂亮,气质也很威严、神态和动作间,都让人可以看出,她是个办事精明利落的人。
这女人,萧天几天前见过。她就是那次拍卖会后在那间大宅里,曾经直接回绝他要求的那名侍名。
可即便只是一个近身侍女,萧天几人都发现,周围那些男人和壮丁对这女人很是尊敬和害怕。
这女人直接走到了萧天三人的面前。
那天见蝶夫人,萧天是易了容的,今天也是,只是易得有些不一样。所以,那女人并没有认出他来。
这女人眼睛几乎是不眨地盯着他们三人,在他们三人面前来回地走了几趟,然后站定在他们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只要可以证明,你们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我们就可以放过你们。”
赵朋连忙表示,他们只是仰慕蝶夫人的美名,想一睹真人风采,仅此而已。
那女人又盘问了他们些别的问题,都由赵朋用c国话一一回复了。萧天和袁铁也听不懂赵朋对对方说了些啥。
终于,那女人朝他们点了点头。
“你们运气好,夫人近期不想多流人的血。凡是有一丝可饶理由的,她都会放过。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尽快离开。不然,我会让人送你们去监狱。离开还是蹲牢,你们自己选。”
次奥!
三人当然是选择离开。
两名持枪的男人一直盯着他们,直到他们回到了市区,那两个男人才离开。
袁铁很是挫败和难堪地看了一眼萧天。这算什么?又白忙一场?
萧天习惯性地双手叉了一下腰,嘴角发狠地一勾。蝶夫人么?好,很好!这回不管你是不是我萧天的女人,我萧天都要和你好好地过过招了!
折腾了一天,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三人重新订了酒店,在酒店餐厅用过晚餐,回房稍微休息了一下,三人就分头先后又出门了。
果不其然,袁铁跟在萧天身后,发现了跟踪萧天的尾巴。把人搞晕后,袁铁通知驻c国这里的弟兄来接管,先控制起来,不让那尾巴和上线胡乱地通风报信。
解决完所有尾巴后,三人又用双倍的价钱雇了一辆车,再度朝白天被抓的那村子进发。到了村里,白天还算热闹的村庄,天一黑就寂黑一片,因为这里的电路在风灾过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通电。
三人没有在这里停留,找了个向导继续往前进发。
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后,他们到达了蝶夫人每年要到的那个小村庄。离村口还有几百米时,他们付了钱,让向导回了家。
虽然这会儿已是深夜接近凌晨的时分了,但三人也没有大摇大摆地就这么进村。
事实证明,他们的谨慎是对的,因为就在村口的隐蔽处,他们就发现至少有四名护卫轮流把守。三人绕过村口,多走了一大圈路才偷偷地遛进了村里。
这个村子看起来比前面那个村子规模还要大一些。正是万籁俱静的时候,村子里没有一点人声、没有一点灯光,周围是一片片的蛙鸣虫叫声。
三人在最靠近这一大片水田的一个小树林的隐蔽之处安顿了下来,等待天亮。
c国是亚热带偏热带的气候,现在正是夏末时光,在露天过夜,完全没问题。
出发前,为了防蚊虫钉咬,他们还买了网罩。把网罩用树枝简单地撑起,又把边缝用石头压实了,倒也没太被蚊子吸到血,只是三人都是伴着蚊子的“嗡嗡”声闭上眼的。
天蒙蒙亮时,三人被林中早起鸟儿的“叽喳”声吵醒了。收起网罩,塞进了随身的背包里,三人走到田间,就着水洼里清亮的水,漱了口洗了脸。
这里没有任何工业的污染,水都是天然的雨水或地下泉水。清澈甘甜,看起来直接入口喝都没有太大问题。
“老大,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这蝶夫人通常会在这里休息两个晚上。如果她今年的计划和往常一样,那今天一个白天她都会呆在这里。除了发放物资,就是给小孩子上课。午休和晚上休息,她都是随机选一户人家的屋子。所以,我们不太可能提前准备,只能到时见机行事。”
萧天听完袁铁的话不置可否,却摩挲着下巴,语速缓缓地问道:“那她洗澡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袁铁和赵朋两人都“啊”了一声。
虽然他们一直知道,他们的这位将军老大的确是个邪了吧叽的男人,但他绝不是一个色鬼呀。而且,就算老大再想他女人,也不至于当着他们的面就如此直白地表示,他想看他女人洗澡吧?
不过,很快地两人就都反应了过来。
老大只是想搞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不是他真正的爱人。在对方戒备如此森严的情况下,想要搞清楚这位蝶夫人的真面目,恐怕还真是只有等她一个人洗澡时,才能有机会。
袁铁微微有点尴尬地回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要不,我现在就去想办法摸摸情况?”
萧天看了看眼前还在沉寂中的村庄,微微摆了一下手。
“算了。小心打草惊蛇!我们盯紧点就好。”
袁铁和赵朋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的神情。
和前面那个村子一样,这个村同样有严重受灾的痕迹。但基金会花钱建起来的学校,在受灾后就优先得到了修缮,所以孩子们一到上学时间,就都正常地进了学校上课。
说是学校,其实就只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就一排平房,六间是教室,一间是老师办公室,还有一间是仓库兼值班员宿舍,院子算是简易的操场,立着两个篮球架和一些别人健身器材。但在这样偏僻的山村里,能有这样的学校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师的薪水主要是由基金会支付的。孩子们只是象征性地交一点学费。
三人都是受过长期特训的军人,分三个方向摸了一圈后,很快就并不怎么费力地摸清了这里的守卫情况。
他们找了一个守卫最容易忽略、又可以看到那院子的角落,潜伏下来,安静而又带着强烈期待心情地等待着这位神秘的蝶夫人的出现。
上课时间到,老师敲响了铁板,铁板发出清脆了“叮叮”声。
不久,一名侍女推着一张轮椅出了老师办公室。轮椅的前后左右分别有四名大汉挡着。轮椅被推进了一间教室,那名侍女和四名大汉都守在教室外,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寸步不离。
萧天在看到那张轮椅时,立刻就觉得心跳明显有些加快了。
他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那轮椅上的女人。
那女人的脸上,果然戴着一张蝴蝶型的蓝色面具。身上穿的是c国的传统服饰,布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粗棉布,身上也没有太多的装饰。
萧天仔细地看她的手腕,没有他期待中想看到的那个白色金属手镯。
这女人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就像坐在皇帝宝座上一般气定神闲。虽然没有太多的倨傲,却有一种令人望而却步的高贵。
萧天不禁想,这么样的一个女人,即使长得不算怎么很漂亮,也的确足够引起许多男人的兴趣。何况,她还很有可能会是一位绝色的美女。难怪那么多的超级富豪愿意豪掷千金,也就只为了求得可以看一眼她的庐山真面目。
从办公室到教室的路程很短,萧天必须抓紧时间快速获取他想要的信息。距离太远又有面具,女人的五官没办法看得太清楚,他的注意力不得不重点扫向女人身体的另一个部位。
c国的传统服饰是那种极为贴身的长筒裙,可以将女子的身段恰到好处地展现出来。
望远镜观察到的结果没有让萧天失望。这女人身形苗条,可是那胸部却是极为有料。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萧天都觉得自己有种轻微触电般的感觉。只可惜,这电流刚来到,那边轮椅就已经进了教室了。
旁边的袁铁和赵朋也都各拿着一只望远镜在窥探。袁铁还忍不住地“啧啧”了两下,又轻声嘟囔了一句:“这女人身材简直了,真是个极品!”
萧天立即朝袁铁扭过头去,眼睛狠狠一瞪。
袁铁感觉到身边老大那目光,如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一般向他飞射过来,他立即快速地缩了一下脖子。
“老大,我错了!”
萧天这才将头又扭了回去。
袁铁和赵朋都忍不住暗暗地嘀咕了一句:老大好小气!
这暗中的窥探一直持续着。
午餐,三人只是简单地在原地吃了点压缩饼干、火腿和罐装啤酒。下午四点时,孩子们放学了。侍女推着那女人出了学校的院子,依旧是四个大汉护卫四个方向。
三人紧盯着轮椅的移动。慢慢地,轮椅就快要脱离他们的视线了,他们只好小心地移动方位。
让三人都感动惊喜的是,这位蝶夫人并没有回到队伍中,而是被推着越来越远离村民的聚居区,一直来到了一座极为僻静的山谷中。
三人小心地跟在轮椅一行人的身后。不久,他们听到了水声,像是小型瀑布的声音。
袁铁不禁兴奋地又极小声地叨咕了一句:“老大,这女人不会真的如你所愿地是要去洗澡吧?”
萧天也很兴奋。
山里条件简陋,没有淋浴。如果想要痛快地洗个澡,找一个安静少人的天然之所,是最好不过的洗澡方式。尤其c国这里大半年都是高温天气,就着山泉水洗澡实在是一件惬意无比的事。
“闭嘴!”虽然心里兴奋,但萧天脸上却是一脸的严肃。
袁铁知道,他一不小心又多嘴了。
接下来的事,验证了他们的猜想。四名大汉突然同时停住,不再前进。只有那一名侍女推着那女人继续前进。
萧天三人也兵分两路。萧天单独绕了个弯道,从其它方向进入瀑布所在地,袁铁和赵朋留下来,盯着这四名保镖。一旦有异动,随时报告萧天。
萧天所绕的路看起来很荒凉,看起来像是常年无人走过一样,还有好几处很陡峭,若非他身手奇好跟本就过不去。或许,这也是这位蝶夫人敢来这里洗澡的缘故。
看来,那四名保镖把守的路口是通向洗浴区唯一好走的路,普通人想要进到那里基本上不太可能。
等萧天辛苦地绕过那些弯道,他终于顺利进入到了目的区域。
这里是一个被四围山峦包围起来的小山坳,一座峭壁上流下一线不算宽的白色瀑布,流入山坳低洼处,那水完全地清澈见底。这实在是一处绝佳的天然洗浴之地。
果然,萧天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到了那女人的衣服,内衣外衣都有,这表明,那女人是真的来这里洗澡了。那名侍女站在离石头不远之处,可能是在把风,但看起来并不很紧张。
看样子,她们每年都是来这里洗澡的,而且往年都没有出过事。当地村民们可能也会有来这里洗浴的,但知道蝶夫人来了,他们就会自动地避开这个时间来这里。
萧天观察了一下,那山坳仿佛还有一处小的凹处。那女人应该就是躲在那里洗澡。他小心地避开那侍女的视线,朝那小的水洼凹处潜过去。
虽然这里没有人声,却不算完全安静。那瀑布虽然规模不大,但水流落下击打在山岩上的声音还是不小的。
越接近那凹处,萧天越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倒底紧张什么。是害怕这个女人不是采月?还是害怕她真的是采月?两样他都希望,两样他又都不希望。
终于到了那最靠近水洼凹处的山脚边。萧天躲在一丛灌木后面,小心地张望着。
他对自己现在的境遇表示相当地无语,谁曾想,他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要偷看女人洗澡的地步。
一潭清碧的水中,一个女人微微垂着头,完全披散着头发,露着上半身在洗浴。她的正面对着萧天,萧天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的脸和身体的曲线。
这女人果然邪门,洗个澡都还戴着那面具。也不知她是否是已经洗完了脸,所以又带上了面具,还是怎样。
萧天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那丰满的胸部,不光因为男人的本能,还因为他要查找那重要的标记。
但那标记实在是太小了,他与那女人现在相隔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就让他无法清晰地下判断。而且,这女人的头发正好垂在左胸前,挡住了他最想看到的那一处。
就像很少有两个毫无血缘的人会长得一模一样,也很少有女人的胸会是完全一样的。虽然无法看清那印记,但萧天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女人的胸线。
果然是他记忆中那迷人无比的线条。
萧天激动了,但同时又心焦了——要不要直接冲上去,彻底查个清楚?
上次拍卖会后见这女人时,他没冲上去,是因为每个参拍者的资料都要提交基金会。他贸然冲上去,以金花会在c国的势力,恐怕很容易顺腾摸瓜地查到他和这里的组织。那样的话,后果很严重。
可现在不是这样。
在这里,他顶多只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禁区,偷看女人洗澡的好色鬼。
萧天没有犹豫太长时间,眼下这机会稍纵即逝,他必须抓住。不然,以这女人的警惕之心,以后要再接近她,恐怕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快速地褪去了衣衫。考虑到万一那女人不是采月,又要方便离开,萧天只脱了长裤没脱去内裤。
在一个开放的环境里正洗着澡,眼前却突然冒出个只穿着内裤的男人,这情景实在是蛮骇人的啊。
这位蝶夫人显然也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立刻地双手捂胸。但她眼中的慌乱只持续了两秒钟,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就只是警惕地看着萧天。
萧天一步一步地下了水。这水很清凉、很舒服,让他有立刻想要全身置于其中的冲动。
“什么人?”女人说的是c国话,这话萧天刚刚好听得懂。
“我不会伤害你!”萧天回的也是c国话。
这句话是他专门让赵朋教他的。不仅是这句话,他还把另一段话写出来,让赵朋翻成c国话教了他。目的就是如果这蝶夫人不是采月,而他因为查探需要,万一不小心冒犯了人家,而身边又没有翻译时,他至少可以稍做解释。
蝶夫人的眼中露出了杀意:“快离开这,不然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萧天听不懂,但他听懂了两个词,一个词是“杀”,一个词是“你”。因为这两个词也是这几天他和袁铁恶补的一堆必记词里的两个。再结合蝶夫人的眼神,萧天猜了个七八分。
他双手微微地举起,以表示他没有任何想要侵犯她的意思。并且,他站在离蝶夫人大概有三米远之处,就停住了没再往前走。
“我真的不会伤害你!”萧天再次强调地解释了一遍。
解释完这一句,萧天不知道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话了。这两天跟着赵朋紧急恶补的那一长段话,这会儿到了眼巴前,他居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也是,这么久没见到女人的身体了,一下子让他对着这么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说出才学了几天的外国话,那实在是有点不人道了。
蝶夫人并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大喊大叫。全身光着被人看见,这事要说出去,怎么都不好听。
“不想死的话,立刻滚!”蝶夫人的眼中露出了更强的杀意。
萧天再次听到了那个“死”字,他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了。他很不喜欢有人用这个词来威胁他。而且,他觉得那女人目光中的杀意是真的,不像假装的。
他看到那目光的直觉就是,这个女人不是采月!采月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可是,他突然又想到,他现在是乔装了的。采月可能没认出他来。
只是,奇怪的是,虽然他现在还看不见这女人的全脸,但他居然莫名的就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女人确实不是采月!
他甚至觉得,这个女人和之前在学校见到的那个轮椅上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事情已经进展到了目前这一步了,他没有理由不进行彻底的查看。何况,这样的机会,很难再有。
这水其实很浅,只没过小腿。蝶夫人只露着上半身,是因为她双腿不方便,所以坐在水底的一块巨石上,而不是像萧天一样站着。因此,行动时水的阻力并不算很大。
萧天不再束手束脚,朝蝶夫人快速地靠近。
只是三米的距离。两秒之间,萧天就到了蝶夫人的身前。
蝶夫人叫出了声,但这声音基本上被瀑布巨大的轰鸣声给挡掉了一大半。
萧天一只手紧捂着蝶夫人的嘴,一只手快速地撩开了她左胸口的那缕头发。
没有,果然没有他期待中的那枚心口朱砂!
虽然已有了心理准备,但那一瞬间,萧天还是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他不死心,不理蝶夫人的挣扎和推拒,扯下了她脸上的那块面具。
脸也不对!
虽然这女人的确也很美,同样也是性感的唇,可是,她不是采月!眼睛也不对!
萧天一时之间,呆住了!
蝶夫人用尽全力地推了萧天一把,萧天身体后倒,跌入了水里。
清凉的水没过他整个人,萧天瞬间完全清醒了!
他必须立即离开,不然,这事绝对不会小。
萧天快速站起来,连脸上的水都顾不得抹掉,就立刻说道:“对不起,我立刻离开!”
他转身就走。蝶夫人倒也没穷追猛打,捡起飘在水面上的面具,快速地戴上了。
萧天回到那丛灌木的背后,脱去湿的内裤,直接套上了干的长裤和上衣,然后快速地撤离了。
蝶夫人或许也看出萧天只是想看她的脸,而并不是真想对她怎样,居然也没声张此事。被人看光了,怎么说都不是件光彩的事呀。
袁铁和赵朋再次见到萧天时,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沉默阴郁的老大。两人都没敢多问,跟在萧天的身后,迅速地离开了村子。
回到酒店,萧天晚饭都没吃,就只躺在床上,直着眼发呆。
那面具底下的脸,他顺利地看到了,很不容易才可能看到的胸,他也查过了,结果都是“不是”。他该死心了才对。可是,他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袁铁和赵朋两人下楼吃完饭上来,萧天依旧在发呆中。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萧天双眼直盯着天花板,嘴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怎么会是这样?”
袁铁和赵朋两人互瞅了瞅,老大这是发痴了么?
不过,这种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么多年生死未卜的爱人,以为好不容易可以重聚了,谁知闹了个大乌龙。这事换了谁,也会受刺激的。
萧天突然一下从床上坐起:“袁铁,你立刻联系一下国内,问问和c国的照会办理到什么进度了?”
萧天这思路跨度有点大,袁铁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他还是立刻遵照萧天的指令去联系国内了。
十分钟后,有了回复。
“老大,您出访c国的时间双方都已确定了,就这个月的5号。”
萧天又陷入到思索状态:“今天2号,还有两天时间。”
袁铁有点汗。因为他听萧天那意思,他是打算这两天再鼓捣点什么事。
“老大,虽然的确还有两天的时间,但这两天里,您还得先回国,然后再坐飞机赶回来。两天的时间,基本上可以掐到小时来安排了。而且,c国国防部副部长到时可能要到机场迎接您。您总不能那天从这酒店坐着车直接跑去机场吧?这不合规矩,要出大问题的。”
萧天不以为然地摆了一下头:“怎么不行?你掐算一下时间,到了点我们直接从这往机场赶。”
袁铁有点方:“老大,到时您怎么从机上下来?上百双眼睛可看着呢。而且,人数也不对呀!”
“没事,都是小问题,好办。让许援戴上面具扮我一下就成,下了机,立刻找个机会我和他再换过来。这样又省时间又省机票钱。”
袁铁狂汗!
咱能不省时间,也不省机票钱么?机票钱我自己出,行么?
他这位老大,他真心是跟不上他的节奏。再不可思议的事,再惊心动魄的事,在他眼里都只跟玩似的。是不是经历过生死大场面的人,都这样呀?
赵朋在一旁也是听得云里雾里,“老大,您非掐着这两天,是要办什么事吗?”
萧天手抚着下巴正在认真的思索,听到赵朋问,他仿佛是自言自语的样子:“我得上翠山公馆一趟。不然,这事没完。”
袁铁这回是真的汗都出来了,他简直想叫萧天祖宗了。
“老大,您不是已经验看过了吗?怎么还要去翠山公馆呢?那里的安保措施,就算比不过美国白宫和国防部,恐怕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出发前,我专门查过翠山公馆的情况,这座公馆的主建筑是三百多年前的欧洲殖民者所建,外墙是全花岗岩结构,用高效炸弹都很难炸开。里面的机关据说更多。只要想想金花会历任首领以此作为常用住宅,就知道这座公馆的安全性有多高了。”
萧天根本不以为然。
“金花会几个堂主的详细资料你一定有,找一个身材和我差不多的,连夜把面具做出来。”
袁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直响。
“老大,您现在可不是什么高级特工了,您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共和国中将了。您可不能这么开玩笑,您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赵朋也知道萧天要干什么了,也是后背心冒了冷汗。将军大人要勇闯翠山公馆,却压根听不懂c国话,那他这个翻译能不跟着吗?
他姥姥的,这趟国出得!
不管袁铁和赵朋怎样地分析厉害,萧天就是不听。无奈,两人只能委屈而战兢地从了他们这位无比令人头痛的老大。
袁铁从笔记本电脑里调出了一堆资料,最终选定了金花会六堂主中排名第三的孟扎,作为萧天的假扮对象。
孟扎与杨玄的关系在六堂主中不算亲近的,相对来往也较少,所以相对也不容易穿帮。而且,他的身高体重相对和萧天比较接近。
袁铁和赵朋就扮成孟扎身边的近侍。
只可惜,翠山公馆的内部结构图,时间太紧,他们实在拿不到,只能进去以后再见机行事。这让他们此行,更多了几分难以预知的危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前的风险已经超出了他之前预判的状况,他必须撤了,回去之后再想别的办法不迟。
萧天立即回了洗手间,和袁铁赵朋两人会合后,重新扮成了孟扎。
他们往回去的路上走,心里打定主意,若是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为他们引路,他们就回说反正都是熟门熟路了,所以大主没有派人送他们。结果,直到走出了公馆大门,一路上都没人盘问他们。
顺利地回到酒店,萧天往床上一躺,继续发呆。
这会儿夜里十点不到,袁铁和赵朋两人也没有回自己的房,继续呆在萧天的跟前。
“老大,明天就是5号了,是您来c国访问的日子。”袁铁提醒了一句,意思是想让萧天早些休息。
虽然今晚的行动目的没有达成,但好歹全身而退了。明天情况又会怎样,可是谁都没底的。
萧天没吭声,他还在想今晚的事。他总觉得这几天的事很邪门。袁铁的话说出足有一分多钟后,他才开了口。
“袁铁,你安排一下,明天和c**方会唔完,你去和c国国防部和外政部打个招呼,我要以真实的身份公开地上翠山公馆一趟。”
袁铁当然知道萧天是为了什么才要这样做,无非就是不死心,非要见到那位蝶夫人不可。在乔装进了公馆却依旧见不到那位蝶夫人后,老大这回是干脆要亮开身份,光明正大地进那座公馆去查看了。
可是,老大要公然地以真实身份上翠山,这件事实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眼下我国和c国的情况很复杂,这事一个搞不好,就可能会引起两国的争端。
可是,老大那么厉害和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呢?他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是想他的爱人想疯了?所以变蠢了?
袁铁可绝不敢这么想。别人可能会,可他老大任何时候,都绝不可能会变蠢的。所以,老大一定是有别的打算的。
“老大,您进翠山公馆得要有一个好的由头才行。以您的身份,不能想进就进呀,不然,容易引起c**政府方面的恶意猜想的。而且,您的行程是双方在照会中早就安排好了的,按规矩是不可以随便更改的。”
萧天一脸的无所谓神色:“这个不难办。我不是以官方身份进去,我是以私人身份进去,所以不是官方访问,而是私人会友。”
袁铁觉得他实在是已经很努力了,但他实在还是跟不上萧天的节奏。
我方说是私人会友,c国那方面就会傻傻地相信真是私人会友了?而且,老大他在翠山公馆哪有什么私人朋友呀?
第一个疑问袁铁没有傻到问出口,但他问了第二个疑问:“老大,您要会什么友呀?公馆里哪位是您的友呀?”
萧天一脸想当然的表情,“当然是杨玄呀。他就是我的友呀。他曾经到过我家,现在我来c国了,当然也要回访他家嘛。”
袁铁很想问:人家究竟是到过“我家”,还是到过“我们国家”呀?
但是,他实在是没敢继续再傻傻地问下去。
这趟c国之行,老大找爱人的行动一再地失败,袁铁实在是不敢乱讲话,以免就算小心,也会触了老大的眉头。
萧天这边说完就脱了衣服,进了浴室。这表示,今晚的谈话正式结束了。
袁铁只能和赵朋再次面面相觑,乖乖地回了各自的房间。
第二天近正午时分,国内首都直达c国首府的专机,在c国首府国际机场准时降落。c国国防部副部长亲自带领卫队到机场迎接。
对于萧天这位邻近大国中将的到访,c国这次的接待是超规格的。
随同萧天一同到访的,还有龙影和我驻边部队的其他随行人员。
例行的欢迎仪式结束后,c国国防部副部长设宴招待了许援假扮的萧天中将一行。
在招待酒宴的洗手间,许援和萧天在洗手间换回了身份,许援穿着萧天来时所穿的内部工作人员的工作服,离开了。至于后续的其它事,袁铁他们都按计划一一安排好了,不至于出什么其它的纰漏。
下午,萧天在副部长的陪同下,前往c国首府特种部队进行友好访问。
c国这次摆出来的姿态,仿佛他们又是在故技重施,用这种边境的冲突和异常的调兵和换防,来试探我方的态度。如果我方退,他们就制造更大规模的冲突,占更多的小便宜。如果我方进,他们就又如以往一般掩旗息鼓。
与以往不同的只是,他们这次试探的动作要大些。
与此相应的,以往我方的态度,大都是通过外交部严厉谴责和警告。这次是由萧天这位将军亲自出面外访。
虽然地球人都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是因为有个子更大的某国在作祟,但有些动作还是不得不去做。
参阅完c国首府特种部队,萧天随后拜见了c国国防部部长,双方就边境布防等问题进行了一些磋商。然后是参加c国官方正式的欢迎晚宴,依旧由c国国防部副部长陪同。
虽然是以私人身份拜访,但以两国目前的敏感关系,又因为萧天和杨玄两人的特殊身份,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过多猜想,这个招呼还是有必要打的。
所以,晚宴结束,萧天就提出:“副部长先生,我此次来贵国,除了公干,还想拜访一位多年不见的旧友。”
副部长很是意外,“萧将军,请问您的旧友是…”
“啊,他说他住翠山公馆。要我到了c国时,一定要去看看他。”
副总长听到“翠山公馆”四个字,显然是意外加一丝慌乱。
可是,人家是私人拜访,副部长也不好多说什么。难不成还不许别人家交几个c国的朋友么?虽然人家这位朋友实在是有点太牛气了。
萧天是用过晚宴后回到下榻的c国国宾馆,由他本人亲自和杨玄联系第二天拜访之事的。
接到萧天电话时,杨玄或许因为意外停顿了两秒,然后才回道:“啊,萧将军好!”
听到萧天要以私人身份造访翠山公馆时,杨玄的反应相比接通电话时,要正常和镇定了许多,几乎是立刻就表达了对萧天的欢迎之情。
挂断电话,萧天让许援和赵朋陪同他,袁铁留在宾馆。另外,虽然是私人身份访友,但毕竟他身份特殊,护卫还是需要带的,只是带得不多,就两人。
第二天一早,萧天一行五人、共两辆车到达翠山公馆所在的翠山脚下时,远远地就看见有人站在路旁等候迎接了。
一辆导引车、萧天的两辆车,还有公馆垫后的车,一长遛慢慢开上了山。
一进入翠山的范围,萧天就感觉这周围的氛围明显不同,因为这里根本见不到一个闲杂人等。
第一次来时是晚上,萧天还看得不太真切。这一次是白天,萧天看着车窗外,感叹这里真是块风水宝地。外面烈日炎炎,一入山,只觉得这里气温都低了好几度。
按道理,普通住宅是不可以叫公馆的,因为杨玄不算当局的任何一级官员,但c国上下却没有人敢对“翠山公馆”这个名字提出任何异议。
因为那些要紧的知情人士都知道,这里其实才是c国的影子总统府。甚至总统府正式文件都不好使的地方,翠山公馆里的一个电话,却能起到奇妙的作用。
车子到达时,只见公馆大门大开,杨玄本人亲自站在大门正中央处,迎接萧天一行人的到达。
所有人下了车。
萧天朝杨玄走过去,他感觉杨玄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令他难以捉摸的深意。
“有劳杨先生亲自迎接在下,实不敢当!”
杨玄表面上是民间人士,但他的地位却实在是很不低。杨玄本人亲自迎接的人,即使是国家元首,也会对他回以重礼。所以,萧天的这话实在不是谦辞,而是说得格外的由衷。
“萧将军如此说,太过谦了!”
论军衔萧天现在只是中将,但稍有常识的人就会知道,以萧天现在的年龄就获得如此高的军衔,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他在军界的前途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前途无量!
两人说笑着进了公馆,司机们在身后也将车慢慢开进了公馆。
许援和赵朋跟在萧天身后,心想,这两人看起来还真像熟人。鬼都想不到吧,这两人其实在此之前,连面都没见过。
萧天说是以私人身份造访翠山公馆,但事实上,他并不完全是为私事,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找采月。
c国现在的局势很动荡,全国各阶层对军政府当局都有很大的不满,军政府自身内部也分成好几方阵营。政令不通、民怨沸腾就是眼下c国的情状。军政府自知靠自身的力量恐难维持住其统治,所以才急着抱某国的大腿。
但中国外交部此次的对外声明比以往措辞都要严厉,然后很快又派出了萧天这位中将来c国。表面上只是磋商解决双方边境事宜,但傻子才会不明白,这是更严厉的警告。
所以,军政府又把伸出的爪子给缩回去了,大有继续观望的态势。
以金花会在c国的势力,萧天此行其实是在进一步表明一件事。那就是,对军政府这种恶心的作为,我方已严重不满。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双方按主宾坐次落坐,初步寒暄过后,萧天便要求与杨玄单独谈话。于是,杨玄带萧天进了他的私人书房。
眼前只他和杨玄两人,萧天直接提到了这段时间我方与c国双方边境冲突之事。
杨玄只道,“我只是一介商人蛮夫,这等国家大事,岂是容得我随口置喙的?”
杨玄虽然出生和成长在c国,但他的中国话说得很标准和流利,而且,明显带着侨东口音。
萧天哪里容得他这么打马虎眼。
“杨先生,明人不说暗话,金花会说是商团组织,实际上却拥有自己**的武装,要说你们和军政府当局是分庭抗礼,也是丝毫不为过的。”
杨玄对萧天的话,只是很淡然地笑了笑。
“萧将军,您把我们金花会抬得实在是太高了。中国有句古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金花会如果真的有这等气候,当局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们的存在?”
萧天同样也笑了笑:“当局当然不想你们存在,只是他拿你们根本没办法,所以只能咬着牙容许你们这个影子政府的存在。”
杨玄闻言,只笑而不答。
萧天见杨玄如此,就知道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不想多事。于是,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说些别的事。
“杨先生,早就听说你这座翠山公馆是国中第二总统府,今日有幸来到这里,可否请管家带我参观见识一下?”
杨玄对这个倒是答应得痛快,他亲自带着萧天一行人,在公馆里一处处地参观。
饶是出入过各国皇宫、国防部等华丽**和防卫森严之所,现在再来参观这座公馆,萧天也还是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发展了几百年的国家级半地下组织的首领居所,c国目前总统府的建筑规模和水平都根本没法和这里相比。
这座公馆是欧洲的殖民者所建,带着明显的哥特式风格。在之后的几百年时光中,又历经多次扩建,真可谓是规模宏大、装饰华丽、布局严整。
逛了两个多小时,都还没有转完这座公馆。
一边走着,萧天一边留意着。
到了接近公馆的内院,也就是昨晚萧天两次被阻之处,杨玄止步了。
“萧将军,报歉,我只能带您到这里了。”
萧天厚着脸皮故意装糊涂,“哦?为何啊?”
杨玄被噎了一下。就算你是大国来的将军,可你现在是在我家,我自己的家总有些地方是不能让外人看的吧?
杨玄当然不会如此回复萧天,所以只好笑笑说:“再过去,是我的家眷所居之所。”
萧天一脸不知所云的神情:“是吗?可我以为您是单身,没有家眷的。”
杨玄对此,只能“呵呵”。那意思明显是,这个话题他不想多提。
萧天却很没眼力劲地继续道:“在下有没有荣幸,可以见识一下杨先生家眷的卓越风姿呀?”
许援就站在萧天的身后,听到他老大这话,脸色都有点尴尬了。
赵朋身为翻译,现在只庆幸杨玄本人会说中国话,所以不需要他在中间翻来翻去,不然,这话他都不敢翻出来问杨玄。
杨玄再次被萧天的话噎了一下,但还是脸色保持平静地回复了萧天。
“萧将军,报歉!在下的家眷今日正好有事外出,不在公馆。若下次有机会,我必与她一起聆听萧将军的指教。”
全场听得懂萧天话的人,只有萧天自己一个人不尴尬。不仅不尴尬,他还来了一句更雷的话。
“明天会在吗?我这次出访的时间安排得比较宽松,如果杨先生不嫌我叨扰,我想在这里住一晚再走。”
杨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眼皮快速地眨了几下,然后就看向萧天身旁几个听得懂中国话的人。见到他们的脸上都是很明显的尴尬的样子,他才确认自己的确是没有听错。
“啊,这个…”杨玄呆愣了片刻,“我夫人明天也不会回。不过,如果萧将军不嫌寒舍粗陋,在下很欢迎萧将军在这里盘桓一日。”
萧天很豪爽地一挥手:“怎么会嫌弃?杨先生您这里若是寒舍,那我们的住处岂不成窝棚了?”
杨玄翻了翻眼皮,心想:“你不嫌弃我这里粗陋,我还嫌你皮厚呢。”
但他的脸上却只是很淡然地笑了一下,“萧将军实在太客气了,杨玄不敢当。”
他们一大群人站在这院门口正说着话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很亮的童音。不一会儿,一个两个多刚能自己走路顺当点的孩子,朝杨玄身上扑了过来。
“阿爸!”
杨玄脸上的淡然与威严,一见孩子就完全不见了。他的眉眼完全松开,满脸都是慈祥宠溺的笑容。
“杨越慢点!小心摔着!”
孩子扑入了杨玄的怀中,侍女们紧跟着身后,脸上也带着笑。
“阿爸,玩!”
孩子说的居然是中国话和c国话的合体,“阿爸”是c国话的发音,玩是中国话的发音。所以,萧天完全听懂了。
“这孩子叫杨越么?”萧天在一旁有些发愣地看着那孩子,问了一句。
“嗯,是叫杨越!”杨玄微笑着回答了萧天的问题,答完,又对他怀中的杨越说道:“越越,叫萧叔叔。”
杨越看了一眼萧天,很乖巧地叫了声:“萧叔叔!”
萧天摸了摸身上,他是临时打算来翠山公馆的,准备了大人的礼物,却忘了准备给孩子的见面礼了。
“好乖。叔叔这回没给杨越带礼物。下回叔叔再来,一定给补上。”
杨越很豪爽的样子,“木事!”孩子刚学说话没多久,把没事说成了“木事”。
萧天被孩子逗笑了,“来,给叔叔抱抱。”
杨越不认生,到了萧天手里,两只手掌在萧天的脸上不时地捏一捏,“失!”
萧天没听懂,杨玄在一旁解释道:“他真正想说的是‘帅’!”
萧天再次大笑:“杨越也帅,长大了一定更帅!”
这么说时,萧天就很仔细地看着杨越的脸。可是,他这一眼看过去,立刻就觉得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
这的确是一张很漂亮很可爱的脸,融合了杨玄和采月各自的长处。
这孩子看起来两岁多的样子。采月失踪了近五年,也就是说,她是失踪两年不到就怀了孕。
不,他不信,他不信采月会和别的男人生孩子。可是,这孩子的确长得像他们两人的合体,甚至他的名字——“杨越”,也是两人名字的合体。
杨越在萧天怀中呆了一会儿,好像感觉到萧天心情不好,就双手朝杨玄伸去,要爸爸抱。
萧天此时脸上的神色,已明显不如开始时那么明朗了。
杨玄专门安排了公馆东面附楼的二楼一整层,给萧天一行人作为休息之所。
用过晚餐,杨玄又陪着萧天在公馆的后花园散了会儿步,然后就借口不打扰萧天休息,撤了。
许援等人都没想到今天要在这里住一夜,都有些无措。
他们拿不准他们的住处会不会被暗中监听监视,所以等杨玄一离开,还未到达住处时,许援就凑近萧天,压低声音问他:“老大,来的时候你可没说要在这里过夜的。”
萧天的双眉紧皱着。自杨越出现后,他的脸上就没再出现过什么笑容了。
“我是临时决定的。”
许援有点头大:“老大,您接下来打算如何?”
萧天神情有些委顿:“没打算,住一晚再说。”
许援“啊”了一声,然后很乖地又“哦”了一声。
几人回到杨玄为他们安排的附楼休息楼层。
c国通讯各方面发展不比国内,而且,或许出于安全考虑,公馆内部只有有线,没有wifi。几人都以为不会在这里过夜的,所以只有许援一个人带了笔记本电脑。这是为了应对萧天可能会和杨玄谈一些事,他好随时查一些具体的资料之用。
没有网络、又不能乱走乱说乱动,所以,几人只能老实地坐在房里,除了打打手机本机游戏,就找不到别的更有意思的事来做了。于是,几人干脆早早地就睡下了。
夜里十点多时,整个公馆基本上是寂静一片。萧天却像个幽灵一样地出了他的房间。
昨夜,他假扮孟扎进公馆,又扮成公馆内部的侍者,都没能找到家眷所居之处。今天他以客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让杨玄陪着他参观公馆,终于搞清楚了整个公馆的布局。
所以,现在,他又要行动了。
白天时,他就很用心地留意了公馆的结构分布,因此,他不像昨夜那样要边走边找,还要留心被人看穿。就算不小心被人看到了,他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瞎掰,说他睡不着随便走走,不小心走迷路了。
一路上,他的确遇到几个公馆侍者,他都轻轻松松糊弄过去了,很顺利地到达了白天杨玄不肯带他进入的那内院。
这是一个完全**的院落,站在院墙外,可以看到几棵大树的枝条从院子里伸到院墙外。院墙外围爬满了类似爬山虎一样的藤蔓植物,并不杂乱,却显得生机盎然。人还未进入院里,就可以闻到阵阵的花香随着夜风飘入鼻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有栀子花的香气。白天时这气味还淡得若有似无,晚上却是浓郁得多。
此刻,院门紧闭着。萧天没有敲院门,找了一处不容易被人发现之处,直接用军人的方式,很不费力地就攀上了那不高的院墙。
内院主人房的一间浴室里,越如梦正闭着眼,躺靠在那釉面闪着微光的按摩浴缸内。即使全身未着一丝,但她的脸上却依旧如传说中所说的那样,戴着一副黑金色的蝴蝶面具。
c国年平均气温超过20摄氏度,在这里泡澡,水温并不需要太热。但此刻,她所泡的这水温显然不会太低。她的额头泛湿,鼻尖也有如细珠的汗滴,仿佛只有这样的热度,才可以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的双臂轻轻地搭在浴缸的两侧,右手还手势优美地捏着一支女士香烟,一丝微甜香气的烟雾,袅袅地呈直线上升着,慢慢地飘向空中,然后又慢慢地消散。
她的手是素手,没有戴任何戒指或手镯之类的配饰,甚至连普通女人都最常喜欢涂抹的指甲油,都完全没有。可这样毫无装饰的她,却是那样地高贵而又美丽得令人感到窒息。
只是,这高贵中却同时带了几许冷血的残忍味道,这美丽里又掺了几许少了生机的颓废气息。
这个点了,今天要忙的事都忙完了,孩子也早已经睡了,这应该是她难得的放松时刻。但她的样子看起来并不享受,反而是心事重重。
她像现在这样地一动不动地闭着眼沉思,仿佛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因为地上已经有了一支烟头。而且,她手指间的那支烟仿佛也已停着许久没被吸过,烟头就要熄灭了一般,烟雾也慢慢地变得稀薄了。
她依旧闭着眼,抬手将烟送至自己的唇边,长长地吸了一口,将烟雾轻轻地吐出后,手再次像之前那样地搭回了原处。
水温慢慢冷下来,到现在才正是最令人舒适的温度。她的喉间舒服地轻轻低吟了一声。
突然,她觉得气氛好似不对,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她猛地睁开了她那双迷一般的美丽眼睛。
果然是有人闯入了!
萧天是以私人身份造访,所以并没有穿军服。
越如梦快速地抬起那只未曾拿烟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但她的腿却没有立刻地收起来。
“什么人?”
越如梦的声音是冷静的,甚至是冷血的。另外,她说的是c国话。
萧天朝浴缸中完全赤身的女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与在那山涧里接近那同样全身精赤的女人不同,一看见眼前的她,他就觉得他的心开始狂跳。虽然他和那时一样,并不能看全那面具下的脸,但只是这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他一直苦苦等待、苦苦寻找的爱人!
没有人可以像她这样地吸引他。没有人可以像她这样地,令他才一接近,就已是情难自禁。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是谁?”萧天回的是中国话,而且,他的声音带着强压的激动。
他今天特别地穿了一双很轻便的皮鞋,走路的声音几乎可说是听不见。可是,这个越如梦却在他出现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了他。
萧天对此的理解是,要么这个女人敏感得不像人类了,要么就是一种极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这种心有灵犀。
越如梦的眼中微微地闪过一丝慌张,但那慌张只是一闪而逝。只是短短两秒的时间,她就已完全恢复了镇定和冷酷。
“出去!”
虽然越如梦依旧说的c国话,但她说的这简单的字音,萧天还是听懂了。他好不容易才终于见到了真正的她,怎么可能会出去?
他慢慢地走近那浴缸,在浴缸边坐了下来,然后,目光一点点地扫过她的全身。
这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是他所熟悉和深深眷恋的。几年了,他无数次地在夜里梦见她,梦见他一寸寸地抚摸她全身每一处的肌肤,梦见他和她热烈而疯狂的缠绵,久久地都不分开。
“为什么你连身上的所有衣服都可以除去了,却依旧要戴着这张面具,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在躲避什么?”
越如梦已将腿收了起来,无论如何,她不习惯这么样地将身体暴露于一个男人的面前。她冷冷地看着萧天,再次说了两个字。
“出去!”
萧天不管那么多了,突然栖身上前了一些。
“采月,对不起!我知道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今天不得不呆在这里,还要整天戴着这样一幅面具。一切都过去了,和我回家吧!”
越如梦收紧了身体,这回她改说了中国话。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以进到这里来?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萧天没有后退,“你想喊就喊吧,让杨玄的人把我抓起来。不然,我一定要带你走!”
越如梦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你好大的胆子!想来你一定就是中国来的那个萧将军了。就算你是客人,就可以这样擅自闯入女主人的浴室吗?请你立刻出去!不然,我有理由认为你是非礼了。”
萧天不仅没后退,反而又上前了一步。他与越如梦之间的距离,已是触手可及。
“采月,别再折磨你自己了!你活在这面具之下已经快五年了,够了!回到我身边来,别再做什么如梦夫人蝶夫人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一直都只是我萧天的女人!”
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找他想为他作媒,却都被他一句话给顶回去了:“谢谢,可是我已经有爱人了!”然后,他就会掏出钱包,将那透明夹层里他和采月的合照,拿给别人看。
越如梦不仅没回应他的话,反而将音量大大地提高了。
“出去!”
虽然越如梦的手一直挡着她的胸口,但她左肩上的那个清晰的咬痕,却已落入了萧天的眼中。那样的咬痕,若非实在用力,根本不可能如此的清晰。那咬痕,是他亲口在她肩上留下的记号。
萧天伸出双臂,紧紧地抓住了越如梦的双肩。
“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我不在乎你的腿好不好。我不在乎你和别人有了孩子。我也不在乎你的脸变成了什么样子。我只知道你是采月,你是我认定的一辈子属于我的女人!
不管过去我做了哪些混蛋的事伤了你的心,采月,求你看在我等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原谅我吧!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越如梦的手一直捂着胸口,所以,她没法推开萧天,就只是看着他。
萧天觉得,他刚刚的话,让她的眼中有了少许的激动,但只是少许。
越如梦抬手,微皱着眉地长长吸了一口烟,眼中那激动很快就被她强压下去了。
“萧将军,难道您认为对着一个光着身体的女人说您对爱人的深情,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吗?您不觉得您这么做有些无耻吗?就算您因为太思念您爱人的缘故,很想找一位听众,您是否可以等我穿上衣服再说?”
萧天顿了一下,看了越如梦好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你的衣服在哪里?我去帮你取。”
“就搭在我卧室的床上。”
萧天依言,走进越如梦的卧室,看见床上果然躺着一件黑色的质料上好的丝质睡衣。萧天拿起那手感细滑无比的睡衣,再次走进了浴室。
越如梦的语气无比的生冷:“你把衣服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萧天有些怀疑在看着她:“你的腿不是不方便吗?”
不然,刚刚她一见他,为何只抬手挡住了胸,却没有收腿挡住另一处更隐秘的部位?
“我的腿的确有些不方便,不过只是反应比常人要慢一些,而且不能长时间站立和走路,基本生活和短时间的移动却是没有问题的。否则,我这怎么会连一个侍女也没有呢?”
原来是这样。
“那好,我就在浴室外面,如果有需要可以叫我。”萧天说完,就离开了浴室。
十分钟后,越如梦穿好衣服,坐着轮骑从浴室出来了。她的手上,依旧捏着一支刚刚才点燃的新烟。
夏日的睡衣很薄,布料更是少,根本无法遮住越如梦那极具诱惑性的身体线条。
萧天不仅没有因为她穿上了衣服而觉得她的诱惑减少了,相反,她露在睡衣外的那些弯曲而圆润的线条,反倒越发让他在脑子里去加倍地想像着她全体的线条。
她的魅力相比几年前的她,只增不减,而且,还更多了几许危险女人的冷艳和成熟女人的妩媚。
他很理智地控制住了自己隐约有些坍塌危险的旖念,接过了越如梦的轮椅推把,将她推到了床边的榻前,然后他自己在榻前坐下,直盯着越如梦看。
越如梦吸了一口烟,微微歪了一下头,将烟吐了出来。
“萧将军,您不认为这么晚了,您这么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呆在我这里,实在是不太方便吗?”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在这个掌控着c国和邻近几国政局和经济的小院落里,有的只是这个迷一样的男人,有的只是一股令人精神倍感舒爽和心旷神怡的特别花香。
杨玄已在这院子里坐了许久。
这时,管家格朗从院门外走了进来。快走至杨玄身边十步之遥时,他的腰微微躬了起来。这是金花会所有人在见到杨玄时都会有的举动,是对身为大主的他特别表示的恭敬之意。
格朗施完了礼,对杨玄禀报了一句什么。杨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格朗汇报完情况,弯着腰又小心而恭谨地退下了。
杨玄轻轻地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渐近,直至停在了他的身前不远处。
杨玄睁开了眼:“萧将军,既然夜已深,您也还未休息,不如过来和我喝一杯如何?”
这个点了,按理,人早应该躺下睡熟了。可杨玄却精神抖擞地还坐在这里。若是有会内事务要处理,不在议事堂,就该在他自己的书房才对。
萧天看了一眼杨玄面前的石桌。那桌上摆了两只精致的玻璃高脚杯。看起来,杨玄似乎是早知道他会来找他,所在才特意地在这里等着他。
见萧天坐下,杨玄为萧天和他自己都倒了一杯酒。
微风轻拂、夜色撩人、明月当空、虫鸣阵阵,偶尔还有夜莺啼叫的声音,这样一个夜晚,若是只静躺在床上,好像的确是有些辜负了这翻美好的意境。
杨玄举起了杯,“叮”地一声,是两人间很轻微、又很清脆的碰杯之声。
两人都微微仰头,呡了一口杯中的酒。
杨玄朝萧天微微一笑,“萧将军此行目的,可曾达成?”
萧天现在确定地知道,上回他夜闯公馆可以安全地离开,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运,而是杨玄故意为之。不然,这翠山公馆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萧天甚至想,今晚他顺利地进入越如梦的就寝之处,也是杨玄有意和下面人打了招呼才有的结果。
所以,对杨玄如此开门见山的说话方式,萧天倒也没感到意外。
两个都是聪明透顶的男人,有些话实在是没必要拐来拐去,徒然浪费时间和惹人笑柄。
“杨先生可否指教在下一二?”
杨玄淡淡一笑,“萧将军,如梦的心思即便是我,也猜不透。有些事,顺其自然对大家都好。萧将军以为呢?”
萧天咪着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云彩将那弯下弦月完全遮住了,一时之间,满天的星星煞是好看。连那缎带一样的银河,都分外的看得清楚。只是,他现在完全地无心欣赏。
“杨越真的是你和她的孩子吗?”
虽然他不在乎采月和别人有了孩子,只要她肯回他身边。可是,他在乎她有了孩子就离不开孩子的父亲。这也是当初他千方百计想让她怀上他孩子的原因。因为她自己从小成长于单亲家庭,体会过单亲家庭孩子的酸楚,所以,非万不得以,她一定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杨玄没有直接说“是”或“否”,只是双眼直视着萧天,直触要害地回道:“难道孩子的相貌,还不能让你确信这一点吗?”
杨玄的眼,是那种即便在黑暗的夜里,也令人感到异样明亮的眼。
萧天心痛地闭上了眼。孩子的相貌的确是作不了假的,当今天白天那张脸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再不愿相信,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是你强迫她的?”萧天的牙咬得紧紧的。
他坚决不信她会自愿地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当初,她即使是因为裘岩而忍着剧痛舍下了他,也还是最终没有和裘岩走到一起。她为了裘岩而离开他,这已经是她对他们之间爱情所做的最大妥协和割舍。
萧天坚决不信,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可以超越裘岩在她心中那完美而不可逾越的地位,以至于可以让她真的背叛他,并生下孩子。
杨玄淡然地摇了摇头:“不,如梦是完全自愿的。我从不强迫女人,尤其我不会强迫如梦。如果她现在想离开我和孩子,我也不会阻止她。”
“不可能!”萧天脱口而出。
杨玄也不争辩,只是将杯中酒饮尽,然后又淡然地再次拿起了酒瓶,往杯里倒。
杨玄如此的淡然和坦然,倒让萧天有些动摇了自己的执拗。
她的确是从十五时起就开始爱他,她是真的爱了他半辈子。所以,几年前时她才会在预感到自己出事前,切切地留下那留言,告诉他,她对他的爱是“生离不能,唯有死别”的。
可是,她是真的死了一回的人呀!
人经历过生死的劫难,总是会多少有些变化的。再火热的爱,对那些死过一回的人,也会变得淡然了吧?
所以,她对他的爱随同那次的死一起埋葬了。
当她再次活过来,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为了爱他,可以命也不顾的周采月了,她成了现在的越如梦。
现在的她,只想要一个安宁详和的家吧?这个家里,有爱她的男人、还有一个用她和男人的名字共同命名的孩子!
“杨越”,不论她是周采月,还是越如梦,这个孩子都是杨玄和她的合体!
而且,身为男人,甚至是身为情敌,连萧天自己都不能不承认,杨玄实在是一个出类拔萃、有着强大魅力的男人!钱、势、貌、智,他样样不缺!即便是把裘岩拽过来和他相比,萧天都不敢说,他们两人谁一定就比谁更强。
而且看得出,他对越如梦也不是一般的好。不然,她不可能拥有现在这样女王一般的至高地位。
这一瞬间,萧天只觉得有一种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和万念俱灰的心死。
“既然是这样,那…那你一定…好好…要好好地对她!”
萧天支唔着,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说出了这句话。
他等了这么多年,只为了等她回到他的身边呀。
可是,她不仅已经是别的男人的女人了,她更是别的男人的孩子的母亲啊。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比让一位母亲离开孩子更残忍的事么?何况,那孩子还那么可爱、又那么小。
杨玄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我当然会。如梦和杨越都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会把我一切最好的,都给他们。”
萧天失神地点了一下头,没再继续与杨玄对饮,缓缓地站起,又慢慢地转身离开了。
杨玄眼神复杂地看着萧天那明显是失魂落魄的、慢慢离去的身影,拿起面前的酒杯,又一饮而尽。
回到房间,萧天睁着眼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在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心痛逐渐蔓延,逐渐加剧,他感觉心脏像是被铁钳死死地卡住了。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他有一种要严重窒息的感觉。
萧天无法再保持平躺了。他艰难地翻了一下身,蜷缩着身子侧躺着,费力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个无辜而无助的孩子般。
窗外,一声惊雷突然响起,不久,暴雨如注一般地倾泄而下。
在c国这个热带雨林的国家,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暴雨天气实在是再常见不过的了。
就着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窗的声音,萧天像个孩子般的,抖着身体开始低泣!
在公馆另一安静角落的那个内院里,同样还有另一个人在床上与他一样,身体一颤一颤的,也正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在哭泣着。
那种心被撕裂一般的痛楚,令她痛苦无比地像只煮熟的虾一般,完全收紧着身子,蜷缩着。眼泪将她脸上的面具完全打湿,她却依旧不曾取下那张面具。
天上如勾的弦月,完全被带雨的乌云遮蔽了。
也不知是夜里几点了,萧天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直未变。他的眼闭着,脑子和心里却没有片刻的停止活动。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的事。他觉得越如梦就像个巨大的谜团,他越觉得自己看清楚了她时,却又会同时发现他越来越看不清楚她。越看不清,他又越想去探究。可是,越想探究,他又越害怕。
他害怕最后的答案会让他受不了。
最初的绵绵的心痛过后,萧天的理智终于稍微地恢复了一些。
他要再理清一下,为什么越如梦会有如此矛盾的行为?她既然选择了和杨玄在一起,又为什么要故意勾引他?他不相信这只是她一时的情不自禁。
她绝不是这种勾三搭四的女人。就算她对他旧情难忘,她也绝不会对他做出如此的勾引行为。不然,当初她早就可以和裘岩勾在一起了。
已是凌晨三四点,窗外的雨声渐弱。这时,萧天听到了一些轻微的异样声响。他努力地收起自己的情绪,仔细地集中听力细听。
没错,那声音是有人群就着雨势悄悄移动的声音。
萧天“忽”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快步走至窗边,隐在窗帘之后,小心地观察着窗外的动静。窗外,在雨幕下,有不少人影正朝他所在的小楼速度不慢地潜过来。
这异样的动静,让萧天肯定了他刚刚心中的推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袁铁的电话。他今天没有带袁铁一起过翠山别墅来,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万一有事,他们不至于被一锅端了。
刚结束和袁铁的通话,萧天就听到了队伍上楼的脚步声。他们就住在二楼,这队伍再有十几秒就可以到达他所在的房间了。
萧天快速地删除了他的通话记录。然后,他马上就听到他们一行几人的房间,都响起了房门被踹的声音,他自己的房门也被人一脚就踹开了。
必定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才能做到可以把这样质量不差的门锁一脚就踹开。
门刚一被踹开,两个端着冲锋步枪的男人就立刻闯了进来,两支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萧天。
萧天一看就知道那枪是真的,而且拿枪的人显然对那枪的使用很熟练,这只需要看他们拿枪时的姿势和感觉就可以知道了。
再然后,一个年约三十上下,身材相当精壮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了萧天的房间门口。
“萧将军,对不住了,打扰你的清梦了。”
来人说的c国话,萧天只听懂了前半句,但看这男人的神情,不拿猜到他后半句的话。
这男人手一挥,又从门外闯进了四名大汉。这四名大汉,手里也都端着冲锋枪。
男人对萧天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客气地道“萧将军,请吧!”
萧天笑了一下,没有反抗,很配合地随着男人的手势走出了房门。到了房外,他看到许援、赵朋和他的另两名护卫都和他一样,在被人用枪口指着的情况下,乖乖地走出了房间。
在场的人里,只有赵朋是可以流利说c国话的人。他大声地冲着那闯入萧天房内的男人大声地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杨玄的命令吗?”因为那男人看起来,是这支队伍的领队人。
这队人大略看过去,约有二十人左右,每个人的手上都端着黑沉沉的冲锋枪。他们全部都身着黑绿相间色的统一服装。这服装近似军服,但却并不是c国的军服。结合他们行动有素的状态,和那天在小村庄里看到的情景,萧天他们猜,这应该就是金花会那传说中的自有武装。
那男人没有回答赵朋的问题,领着这队人快速地下了楼,朝杨玄所在的院子快步走去。
萧天等一行人被这队人严严地押解着,只能跟在那男人的身后,也朝杨玄的院子而去。
雨依旧在持续地下着。
萧天他们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阵阵枪声。快到杨玄的院落了时,他们可以远远地看见,那院落灯光大大地亮起。
萧天他们走进院子时,看到这院子被许多身着同样服装的武装分子围住了。每走一段距离就可以看到地上有不少的血迹,有一些死者的遗体还未来得及处理,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进入院子里,负责押解萧天这群人的队伍首领,朝院子里另一名看起来是小头领的人做了个手势,又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那小头领应了一声,将许援四人押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萧天则被带往另一个房间。
房间门一打开,萧天就看见杨玄端坐在一张类似于太师椅的椅子上,他的身后是两个持枪的男人,枪口正对着杨玄。
在这房间的另一张靠椅上,还坐了另一个年约三十上下的男人。那男人长得精瘦精瘦的,长相很是英俊,只是眼神带着狡黠和阴冷。
这男人萧天白天时见过,他是杨玄身边最亲近的一名属下,名叫宁清。
按萧天掌握的资料,这个宁清自杨玄入会不久就开始跟随他。杨玄对他那是无比的信任,甚至把红花会相当的财权和组织武装的调度权,都给了这个宁清掌握。
见此情景,萧天立刻就完全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杨玄身边这个最被他信任的属下宁清,果然背叛了他!
金花会一直被称为c国的影子政府,在c**政商各界都有很深的势力埋伏。但金花会本身与政府当局一直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互相买帐的同时互不侵犯。
军政府当局是亲近国际上另一大国的,所以,对邻近的中国一直是带着某种仇视和敌意的。
自杨玄成为金花会的首领后,金花会与军政府当局的关系越来越有疏远的迹象。而且,杨玄本人是金花会历史上唯一具有完全华人血统的首领,这很让当局头疼。
而c国国内,因为历史和现实的关系,对当地华人也一直存在着比较强烈的排斥情绪,因为他们认为华人的存在增加了他们就业和生存的难度。
宁清很可能暗中与军政府当局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军政府支持他取代杨玄,成为金花会新一任的首领。
宁清见萧天被成功地控制住了,就站起,走至杨玄面前,朝他深施了一礼,然后应该是说了一句道歉的话。
杨玄冷哼了一声,回了一句什么。然后,又冲萧天道:“萧将军,报歉了!让你因为我们内部家变而蒙此大难。”
萧天对杨玄本人并不讨厌,但更谈不上喜欢。可他现在是采月的男人,是她儿子的父亲。他的安危决定了她下半生的安稳与幸福。所以,站在私人的角度,萧天对眼前的事不能不闻不问。
站在公事的立场上,他也不能允许红花会发生变天的事。因为那会让c**政府更加有恃无恐地与中国为敌。
所以,萧天很平静地回复了杨玄的报歉:“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杨玄对萧天的回复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起伏,只说道:“如果我真的出事,请你务必保护好如梦和杨越。”
宁清站于一旁,警惕地听着两天的对话。他是c国当地人,汉语他听不大懂。眼前的两人都不是普普通通的男人,他们的随便一句话就可能会传达许多的信息。所以,他立刻打断了萧天和杨玄的对话。
杨玄不再说什么。
不几分钟,院子里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然后,一个男人推着越如梦也走进了这房里。那男人将越如梦推至了房内后,朝宁清施了一礼,就退出去了。
杨玄一见对方居然连越如梦都押解而来,立刻就激动了。他抬手点着宁清的鼻子,像是在骂他和警告他。
越如梦脸色十分平静地阻止了杨玄:“玄哥,你不必骂他,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是不会放过我和杨越的。”
越如梦和杨玄说的是汉语,所以,他们的对话萧天听懂了。
杨玄想走到越如梦的面前,却被宁清喝止了。
他只好站在原地,隔着数米的距离,望着越如梦十分报歉地道:“对不起,如梦!我该早些听你劝告的。不然,你就不必遭受这样的惊吓了。”
越如梦淡淡地笑了一下:“玄哥,你知道的,生死于我而言,都早已看开。所以,这样的惊吓对我根本算不了什么。谢谢你让我拥有了杨越,又给了我现在这样的生活。我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杨玄的歉意并没有因此而稍减,“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吗?”
越如梦的嘴角微微有些凄然地弯了一下:“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我已经得到了女人该有的一切了。我很满足!”
萧天从越如梦进来起,眼睛就一直盯在她的脸上。此刻,听到她对杨玄说着如此的话,他的心再次痛如刀绞。
原来,她真的把她下半生的爱恋都给了杨玄。可是,她曾经是那么样地爱着他呀!难道这样的一段爱,就不曾留下点什么吗?
可是,听她这样说,萧天又觉得很安慰。
曾经,她爱他爱得实在是太辛苦了,他带给她的苦痛远远多过幸福。既然他不能带给她幸福,那由另一个男人来爱她,于她,也是一件好事吧?
宁清在一旁不耐烦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凑近到越如梦的面前,弯下腰来,双手撑住越如梦轮椅的两边扶手,脸凑近她,陶醉似地闭上了眼,口里说了句什么。
杨玄大吼了一声,就想冲上前去。
他无法忍受因为他自己的执拗而导致的错误,令越如梦受到如此的羞辱。但他身后的两个持枪的男人立刻伸出枪,顶住了他的后腰。
萧天听不懂宁清对越如梦说了什么。虽然看杨玄的反应猜到那一定是很轻佻的话,但他也并没有太过激动。因为他认为,就凭宁清想要接近越如梦,恐怕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而且,越如梦身上穿着的,并不是之前他拿给她的那件薄薄的睡衣,而是可以穿出门的c国传统的筒裙服饰。现在已是深夜和凌晨,越如梦以如此正式的着装出现在人前,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她早就猜到了今晚的这场内部叛变行动,所以早有准备。
二是,她被控制之后,要求抓她的人专门给她时间换了装。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表明越如梦是个见惯了各样惊险场面的女人,所以才可以做得到如此地镇定和从容。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现在这个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是游走于刀光剑影、权力争斗核心层之中的人,原本不该出现女人,还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但越如梦现在出现在这里,却一点也没让人觉得突兀,只因为她周身上下同样笼罩着一层浓厚的权谋的影子。
宁清越发凑近越如梦,像是想要去吻她。
越如梦抬手,迅速地甩开,直接给了他重重的一记耳光。宁清被打得身体偏向了一旁,待他重新回转身来,萧天看见他的嘴角被打得流了血。
打完人的越如梦,脸上依旧是平静如水,没有气愤、也没有激动,就仿佛刚刚那一巴掌根本就不是她打的一样。
宁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手指揩了一下他嘴角的血,放入嘴里很美地吮吸了一下,然后再次凑近了越如梦。
“我早就说过,你迟早会成为我的女人!你这样的女人,天生就不该只被一个男人拥有,那样的话,就太浪费了大天帝造你的美意了。”
越如梦平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她居然笑了起来。然后,她语气平淡,甚至是带了一丝娇媚地对宁清问道:“你以为,你赢了?”
宁清因为眼前这张笑脸,双眼闪亮了一下,也笑起来。
“夫人,你知道的,我是多么地想要讨好你。但眼下,恐怕我不得不让你稍微伤心一下了。我也知道,你是个聪明绝顶又心狠手辣的女人。不过,六大堂主有四个投靠了我,剩下的两个恐怕也活不过今晚了。你认为,还有什么可以阻止得了我吗?”
越如梦的脸上依旧带着妩媚的笑容,她微微地歪着头,看着距离她的脸不远的宁清,声音平和而清柔,只是,她说话的内容却实在是与她的语气大相径庭。
“我很早就说过,不忠于玄哥的人,我越如梦是一个都不会留的。你想取代玄哥,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才可以。只可惜,你没这个本事可以赢我。”
宁清阴冷而得意地一笑,手指朝屋子里点了小半个圈。
“夫人,我知道你手里有人,有大把大把可怕的人。可是,你看看这屋子,难道你认为你还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枪口底下,跑出去搬救兵吗?就算你有本事搬来了救兵,你和玄哥,还有中国来的这个将军都在我的手里了。我想让你们死,你们就都活不了。还有,你别忘了,杨越也在我的手里。”
越如梦的头缓缓地歪向另一边,看着宁清,有些讥讽地微微一笑。
“知道什么人,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就是像你这么自以为是的蠢人!”
宁清听了这话就哈哈大笑,只是才笑了一声,就止住了。原因是刚刚负责押解越如梦到场的那个男人,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附在他的耳旁说了句什么。他的脸色立刻大变,变得狰狞可怖。
他吩咐那侍从继续留意最新动向。那侍从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看这两人之间的互动,萧天猜想,那侍丛应该是跟随在宁清身边的重要亲信之一。
以萧天老道的经验,他轻易就可以想到,今晚在公馆里的行动,应该主要是兵分三路。宁清本人负责控制住杨玄,一名亲信负责控制住越如梦,另一名亲信则负责控制住他。
这两名带队的亲信,应该都是宁清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而其中,负责越如梦的那名亲信,则更应该是宁清最信任的人。因为这是本次行动中,除控制杨玄外,最最重要的另一环。
听完了那名亲信的报告,宁清的双眼瞪着越如梦,因为恐惧和怒气,他的双眼迅速地变得充血而发红了。
“是你做的?怎么可能?四名堂主居然同一时间被杀!”
“不过只是杀几个人,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如果必要的话,哪怕是血洗金花会,我也是要保住玄哥稳坐大主之位的!”
这话的内容血淋淋得令人惊悚,越如梦却说得仿佛就只是杀几只鸡那么平常。甚至她的脸上,都依旧是那种带着几许妩媚的笑。这样的她,完全就是个冷血的妖姬一般。
宁清猛地一伸手,用力地捏住了越如梦的下巴。
“我早知道,你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很有手腕!可你再不简单、再有手腕,也只是一个女人。在男人的世界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等我解决完眼前的事,我就要让你好好地尝尝我的厉害!我要让你知道,女人的厉害,最好还是乖乖地只在床上表现得好。”
越如梦厌恶地用力一偏头,挣脱了宁清的手。
宁清现在也顾不上和她再说什么狠话,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手机根本没信号。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快步走到座机旁,拿起话筒,却发现根本拨不出去电话。
宁清终于有些慌了。
这时,那名侍从又再次进来了。他再次与宁清附耳了几句。
萧天再次确认了那侍从的地位。他不仅负责了今晚行动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还负责今晚行动外围的总体信息回报和传递。
宁清听完了他的回报,脸上带着明显的厉色,冲越如梦狞笑了一声。
“本来,我是想留玄哥一命的,好歹他一向待我不错,我也不想太恩将仇报了。只可惜,你这个女人自做聪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我现在还真的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防备以后的危机了。所以,夫人,玄哥的死就算在你的头上了。是你让我不得不对他下死手的。”
说着,宁清转过了身,走到了杨玄所坐的靠椅前。
“玄哥,对不起了!你对我的好,这辈子恐怕我是不能报了。是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权力,什么是真正的富贵。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东西,但没办法,大主只能有一个,我想要,你就得让出来。
我原本的想法是,就算我做了大主,也要保你和杨越一生的富贵和安稳。但现在,看来不行了。要怨就怨夫人太聪明也太狠了。我舍不得她死,想她陪在我身边。所以,我只能杀了你了,让她永远都不能再存着翻天的想法。”
宁清的脸上是一副疯狂夹着凶狠的神色。
说完这些话,他就冲杨玄身后的两人摆了下头,意思是让他们将杨玄带下去,而且是要杀死他。只是,杨玄毕竟待他如亲弟,他不想亲眼看到他死。
但他等了好几秒,那两人却一动不动。不仅没动,反而还把持枪的手放下了,枪口没再对着杨玄。
宁清只觉得他的血液有点停止循环的意思。
窗外又是一声惊雷,暴雨更密集地如注倾下。
宁清的身体因为这一声惊雷而猛颤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了身。
果然,他最信任的那名侍从正用枪口指着他。而负责押解萧天的那名精壮汉子,此刻正站在萧天的身侧。虽然他的枪口没有对着宁清,但显然,他也没有打算要帮助宁清解围的样子。
宁清的脸上一时之间闪过了各种神色,终于,他又一次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玄哥的人?还是夫人的人?”
那名他最信任的亲信脸上已完全没有了之前恭谨的神色,只平淡地答道:“夫人的人,都是大主的人!因为夫人是大主的女人!”
宁清闻言又大笑,并且持续不止。突然,他的脸色又瞬间变得狰狞了,厉声地道:“我哪里对你不起?你居然要背叛我?”
那亲信依旧是一脸的平静之色:“那大主又哪里对不起你?你又为何要背叛他?”
宁清不死心:“我若成为大主,你就会是现在的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是杨玄能给你什么?当初,若不是我救了你,你已经被杨玄处死了!”
那亲信摇了摇头:“当初,是夫人吩咐我这么做的。她说你一定会救我,让我跟在你身边。这些年,我一直是按夫人吩咐行事的。”
宁清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上直淋而下一般,不一会儿,又觉得一团烈火在心口熊熊燃烧一般。
他看向了站在萧天身边的那另一名亲信:“你呢?难道你也是夫人的人?”
那亲信点了点头:“本来不是,但现在是了。”
所以,这位是个墙头草。他应该是事先被越如梦的人打了招呼。但那时,他并没有决定要靠向哪一头。哪边赢,他就会倒向哪一边。眼看着越如梦赢得了今晚这场争斗,所以,他现在就成了越如梦的人了。
宁清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彻底地抛入了绝望的深渊。
他终于知道,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输了!从一开始,他就像一只小丑一般,跳跃于某人的股掌之间。而且,他居然派了越如梦的人负责去押解和控制她。这不是另外给了他们反击他的最佳机会和时间么?
他现在才知道,他还是小瞧了这个女人。他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深,又手段厉害,没想到,她才是真正的布局高手。在他最关键、最要紧的部位,她早早地就给他准备好了最狠又最准的一记杀着。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越如梦说得没错。他是一个爱她的男人,但他更是一名共和国的军人和将军。
这几年,c国的军政府当局与某大国的联系越来越密切,在双方边境不断地制造一些小的摩擦,造成双方都不时有人员伤亡的情况。而且,这种摩擦越来越频繁,程度也越来越厉害。所以,他本人和上面的意思都是,必须要有一股别的势力,足可以用来制衡当局才行。
而这股势力,没有比金花会再合适的了。一是金花会本身的实力雄厚,足够抗衡甚至是令c**政府当局忌惮;二是金花会的现任首领杨玄,其本人就是中国人。
但在此之前,我方就曾派人与杨玄联系过。杨玄却根本没兴趣掺合到这件事中来。萧天自己本人刚到公馆时,也曾亲自试探过杨玄的意思,杨玄再次表示出对此事毫无兴趣。
所以,萧天才会故意提出要留宿在公馆,不仅仅是为了要继续进一步查探越如梦真实的身份,也的确是为了向外界表明,他与杨玄关系匪浅。
因为萧天很清楚,从他以中将的真实身份踏足c国,开始他的行动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已被c**政府当局严密地监视了。
萧天知道,就算他不公开向副部长提探友这件事,当局也一定会严密关注他这位掌握了实际军权的中将,在c国的一切细微行动。这也是为什么他在以中将的真实身份进入c国前,就先要以另一个身份做为掩护来这里的原因。
“你我之间,难道注定就不可以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地爱一场吗?”
萧天这话问得相当地无力而难过。
当初他们初识时,她是裘岩的秘书,他是她公司商业上的对手。她就这样被裹挟到了云天和裘瑞国际的争斗当中来。他们的关系因为他对她的怀疑而受到了巨大的破坏,他们因此而错过了最珍贵的初遇时光。
等真相明了,裘岩却已经不知不觉间闯入了他们之间。
他们之间,总是被各样的人和事相隔着。先是彼此在商场上敌对的立场,后来是各样无法摆脱的旧人旧事,现在却更是两个国家利益之间的纠葛与冲突。
他们彼此对对方的爱,都是无比的真诚而又深挚。只是,人活于这个世界,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地处于各样的复杂之中。只是简单的一份爱情,却在这一切的俗事面前,变得那么地艰难而又无奈。
越如梦的脸上戴着面具,但这阻止不了萧天看到她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此刻已没有了刚刚的妖媚和冷然,也没有了大局在握的那种淡然与成竹在胸。这双眼,此刻泛起了一层淡薄的氤氲,浅浅的泪光令她那美丽无双的眼,变得更加的灵动而又朦胧。
只是,这样的感性只维持了几秒的时间不到,很快地,越如梦的眼神就恢复了冷静和清明。
“萧将军,您想多了。我说过了,我和您那位爱人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请萧将军您不必再自寻烦恼了。今晚想必大家都累了,而且,还有许多事我们都要立刻处理。像这样的儿女情长之事,不该是这个时候拿到嘴边来说的。”
萧天点了点头,这是事实。
虽然这房间里的事现在都搞得平平的了,但此刻,在这夜幕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已暗中碟血和罹难。而且,若不及时处理,势必还要引起更多的流血和恐慌。
政权和宝座的更迭登顶之路,历来都是要用鲜血铺就的。
萧天没再多说什么,站起来要离开这间房间。他需要立刻和国内联系,重新紧急布署边镜布防,也需要立刻安排好组织里的人,随时应对c国国内可能出现的任何变局。
越如梦在萧天即将步出这个小房间时,在他的身后补了一句。
“萧将军,天亮之前,您最好还是留在公馆里。不然,恐怕您的人身安全很难得到保证。”
现在的情势很复杂,明里暗里的多股势力混在一起相互纠斗。萧天官方身份是中国的将军,私人身份是杨玄的朋友。他若出事,只怕会有很多人会乐见并高兴。
萧天转回身,再次看着越如梦。
他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因为现在实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越如梦的目光从萧天的身影收回来。垂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杨玄,轻轻地道:“玄哥,对不起!我让你作难了!”
杨玄微微地摇了一下头:“不用说对不起,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不能活在这世上了。”
越如梦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总是这样,在我面前非要把自己摆得那么低。其实你不必这样,我已经不需要靠这些来支撑我了。表面上是我设计了今晚的一切行动,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对吗?”
杨玄不置可否,只是也淡淡地笑了一下。
越如梦微微轻叹。
“其实,你比我更早就察觉到了宁清的野心,但你因为他姐姐的缘故,一直狠不下心对他下手。所以,你一边故意用无边的恩宠来麻痹和感化他,一边又快速地暗中培养了我这支力量,用我来制衡和克制宁清,对吗?”
杨玄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萧天的感叹没错,你我皆是红尘之人,都不过是渴求一份平淡的宁静和纯情,却又总是逃不过这些必须要耍的阴谋和心思。人人都以为我这大主是黑幕后的王者,又有几人知道这宝座上的不自由、不自在?”
越如梦的眼,再次地氤氲了。
她强忍着再次地止住了自己的眼泪和激动,“玄哥,不说这些了,今晚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杨玄点了点头。
金花会的高层内斗悄无声息地就被扑灭了,接下来就是党羽的清洗了。这样的清洗,手段必须要狠,更重要的是,动作必须要快。
越如梦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名单,递给了杨玄。杨玄将那名单展开来,看着名单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叉,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如梦,对不起!是我把你带进了这样的血腥争斗和残酷杀戮里。”
越如梦的脸色虽然疲惫不堪,却是很平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玄哥你无关。我说过,如果只有杀人可以结束这一切,就是血流成河,我也会毫不手软!”
杨玄叹了口气:“谢谢你,如梦!这几年,若非你在我身边这样地支持我,我可能下不了决心这样做。”
越如梦看着杨玄,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我要谢谢你!若非是我,你可以轻轻松松就稳稳当当地坐好这个大主之位,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人要反对你。我要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当然要造反。你虽然有华人的血统,但从你父母那辈起,就一直是完全地生活在c国。你对中国没有感情,那也是当然的事。其实,是我强你所难了。”
杨玄也摇了摇头。
“我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是哪国人。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背负太多的罪恶。当初,我是因为小莲之死,一怒之下加入了金花会的。加入之后,我才发现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想要退出,却已然太晚。
干爹因为三子之死,追悔莫及,后悔自己做恶太多,老天才让他经受这种老来绝后的大悲大痛。所以,他才坚持要把大主之位传给我,希望我可以改变金花会前面的路。干爹救过我的命,又一直对我垂青有加。眼看他命不久矣,我不能不答应他。”
杨玄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身不由已的生活令这世上每个人都郁郁寡欢。大主又如何?平头百姓又如何?睡不安稳、吃不香甜,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若是人人知道上位后的生活就是如此,恐怕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要觊觎这所谓的大主之位了。
只可惜,大多数人的眼睛都总是喜欢盯着那些看起来光鲜的、又未曾得到过的东西。
得不到的总是执着地念念不忘,得到的却又总是轻易就抛之脑后。
越如梦轻轻地握住了杨玄的手。
“玄哥,别想那么多了!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看起来,我们想要的,永远都无法实现了。既然事情已然这样,那我们就把眼前的事做好吧。”
杨玄反手握住了越如梦的手:“如梦,其实你可以…”
越如梦立即制止了杨玄要说的话:“玄哥,你不必劝我了。我早就说过,我和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话虽这样说,但越如梦的神色却立即黯然到无法支撑下去了一般。
“玄哥,我累了!今晚后续的事,就按你的意思去办理吧。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会全力地支持你。”
杨玄点了点头:“好!离天亮还有一小会儿,你赶紧抓紧时间睡会儿。我保证,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内院半步,打扰到你。”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越如梦点了点头,杨玄亲自推着轮骑,将越如梦送出了房间,然后立刻有人接过了轮骑,送越如梦回了她的内院。
那里,是整个公馆的禁区,没有越如梦本人的邀请,连杨玄本人都不能随意靠近。这就是为什么那晚萧天连续几次试图靠近内院,都立刻被公馆的侍从认出他有问题,而要将他拿下的原因。
而今夜,萧天之所以可以顺利进入那内院,是因为杨玄和越如梦本人,都故意地放松了内院的戒备。
之前,为了防止宁清及其党羽向军政府当局通风报信,越如梦特别命人开启了信号***,也切断了公馆的对外电话连线和网线。在越如梦调动的多路人马和萧天的人的共同配合之下,几乎是半小时内,公馆里宁清的党羽就被全部控制住了,所以,公馆的信号屏蔽也被立刻解除了。
对公馆内外的许多人而言,这都是一个不眠之夜。而萧天和杨玄,则是众多未眠之人中,心思最深沉也最忙碌的两位。
金花会在沙林过世后仅七年不到的时间里,再度暴发夺位大战,六位堂主中的四位,一夜之间全部遇刺身亡,即使是对这样有几百年基业历史的大型组织而言,也是一件伤筋动骨的事。
越如梦此举的毫不留情,令杨玄本人都有些不寒而栗。但杨玄也知道,这件事若非到了不杀不足以平息事态的地步,越如梦也不会如此地痛下杀手。
当务之急,是尽快平息各堂口对堂主之死的疑问,和钳制住潜伏在暗处的各股力量对空出来的堂主宝座的窥探。
这些年,越如梦在他本人的大力支持下,表面上因为双腿不便出行,低调得每天好像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际上她却花费心力暗中培养了只受她直接掌控的暗探组织。除了这一大批的情报人员,她还拥有直接单听她指挥的武装力量。
这些情报人员散布于各堂之中,也潜伏于军政府当局各要害人物的身边,不断地向她传送着下面各堂和当局各路的消息与情报。
这些暗中的武装力量除了杨玄和她本人,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数目和隐身地点。但当她需要时,他们就会突然出现在最令人不可思议之处。
所以,今晚倒向宁清的四大堂主才会同时被杀。
所以,今晚根据这些消息而汇总而成的几份名单,也正式开始发挥其巨大的作用。
用兵贵奇、兵贵神速!
杨玄按名单通知了六大堂口中的各位要员,尤其是亲向他这边的人员到公馆议事。同时,名单上被越如梦打了红叉的名字,不管是金花会内部的人员,还是当局的某些要员,在不长的时日里,都将永远地见不到太阳升起了。
萧天重新回到他们在公馆的住处,用秘密频道向国内发布了关于c国国内和金花会的最新消息。
天微亮时,公馆里一切的惊心动魄暂时平息后,安静下来。
在太阳刚从地平线冒出个头来时,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住了。明媚的阳光如被洗炼过一般,明净而灿烂。公馆里各处的血迹,也被人快速地清理干净了。
杨玄派了人来请萧天过去餐厅用早餐。许援和袁铁等人的早餐则在附楼一楼,有专人负责打理。
萧天在公馆管家格朗的亲自带引下,到了公馆杨玄的专用餐厅。
这餐厅的面积并不大,但布置非常高雅。由此可以看出,杨玄其实也是个极风雅之人,不像他的前任沙林般,虽是一位枭雄,但更多是一介武夫。这或许与杨玄本人出身中医世家有关。正宗的中医本身就极讲究修身养性的。
“萧将军,早!”杨玄简单地问了个好,也不问他昨夜睡得好不好,因为很清楚,萧天昨晚不可能睡得着。
萧天同样如此。
两个大男人都挂着一对黑黑的熊猫眼,等着上餐。却不见这公馆的女主人到场。
按理越如梦是女主人,她若要在这里用早餐,是不应该比他这位客人晚到的。
“如梦夫人和杨越,不一起来用餐吗?”
“哦,如梦身体不大好,一向不大能劳累的。昨夜那番折腾,这会儿她只怕还在休息,我想让她多睡会儿,所以特地吩咐下人不要叫她。”
萧天暗想,是了,她的确是一向身子弱的。以前他和她住在别墅时,还能天天陪着她一起晨跑锻炼身体,现在,她的腿不方便,也没法锻炼了,只怕身体是更弱了。
女人在一起吃饭,基本都是聊八卦和美容。男人在一起吃饭,若非聊生意和女人,就基本就是聊体育和天下大事了。
此刻,桌上的两个男人就是这样。
经昨夜之变,杨玄再想保持独善其身是不太可能了。军政府的种种行径已表明,他们是越来越倒向某大国的。眼前,他即使没有真正投向中国的意思,只怕军政府也不会相信了。
其实,这一步迟早是要迈出的。
自古是独木难成林。既想要风光,又不想暗处弯腰的人,除非你是强大到无人可奈你何的地步,但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哪个人是可以真正做到如此的。何况,有些事,已经不是风光不风光,而是生与死的抉择了。
就像昨夜那四位堂主,留给他们的只有生或死、死扛或是屈服的选择,而没有别的****可选。
早餐用完时,大事也谈完了,萧天此行公职上的任务算是顺利地完成了。
在这样一个敏感而特殊的时候,萧天知道,他必须要离开了。不然,再随便暴发一点什么小事,都很可能会酿成一场引发大乱的祸事。
“杨先生,谢谢您的款待!我在您这里已经叨扰了一整天了,是时候离开了!”
说这话时,萧天的眼中是难以隐藏得住的落寞。
杨玄放下手里的勺子,眉眼微垂着,顿了两秒,才道:“不想再等等吗?”
萧天微微地皱了下眉,强自地隐下了心中剧烈的痛楚,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没有必要了!我不喜欢当面别离的滋味。”
这一别,恐怕就是真正的永别了!
曾经,她爱他爱到不惜舍弃一切,但眼下,他与她相隔的不仅是两个国家的边境线。她已是人妇、又已为人母,从此,她便真的是与他没有关系了。
这样的他和她,真的是相见不如怀念。所以,他们是真的不会再见了吧?
萧天实在不知道,他该如何面对如此的别离。这样的生离,会比死别好受多少么?
杨玄抬眼看着萧天,居然又问了一句:“你真的舍得?”
萧天的头扭向一旁,带着难过地笑了一下,笑完他却说不出话了。
当萧天的头再次扭回来时,杨玄看见他的双眼红了。
“好好爱她!她为了你,都不惜如此花费心思地利用我。她一直渴望能有一个安稳的家,这个家我一直想给她,却没能给到。现在,是你给了她这个家。我很为她高兴!”
萧天说着,就站了起来。
他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他怕再呆下去,他的情绪会无法自控。
杨玄没再说什么,取下了餐巾,也站起来,要送萧天。
这时,管家格朗有些匆匆地走了过来。
“大主,夫人刚刚派了人来,说请萧将军过去,她有要事,要当面对萧将军说。”
杨玄听了格朗的话,不禁微微地皱了一下眉。
“如梦派谁过来说的?人呢?”
“是夫人的近身侍女沙姬带话过来的。杨越少爷就快起床了,所以和我说了这话,她就急着赶回去了,怕耽误了时间,少爷起床见不到她,会不高兴。”
杨玄轻轻“哦”了一声。他觉得这件事越如梦办得很蹊跷,这不像她的风格。但考虑到她本人与萧天的关系本就与旁人很不同,所以,或许是她的心乱了,才会如此吧?
“那你亲自带萧将军去吧。”
格朗弯腰深施一礼,应了声“是。”
萧天在一旁听不懂两人的对话。杨玄就解释道:“如梦派了人来请你,说有要事要当面对你说。”
萧天一惊,直觉里,他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但既然是她亲自开口说要见他,那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是要去闯一闯的。
萧天跟在格朗身后,往内院方向而去。
快到内院院门前时,一名侍女迎面走来,朝格朗弯腰施了一礼,说了句什么,然后就退下了。
格朗停住,回过身来,冲萧天很是恭敬地微一弯腰,说道:“萧将军,夫人让人传了话过来,她要在后花园见您,请您往这边请。”
格朗身为翠山公馆这样一个特别所在的大管家,自然也是个十分精明和有才气的人,他的中国话说得虽然算不上太流利,但发音还比较地道,萧天完全听得懂他所说的话。
后花园?这倒真的是个谈话的绝好所在,风景好、气氛也好。
萧天对此,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就跟着管家格朗往后花园的方向,慢慢走去。
快到后花园了时,萧天远远的就看见越如梦坐在轮骑上在等着他,而且,她的身边并没有留一个侍女。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心里极不想面对这样别离的情景,但临走前可以得到她亲自开口要求的会面,这还是让萧天心里觉到了几许慰籍——她对他,终究还是残留着几许情丝的!
格朗走至越如梦身后几米远之处,深深一躬腰:“夫人,萧将军到了!”
越如梦双手扶着轮椅,熟练地转了一下,回过身来,冲格朗客气地道:“辛苦你了,格朗管家!你去吧!”
格朗又是一个深深的躬腰,后退了好几步才转过身要离开的样子。
萧天看着越如梦,朝她慢慢地走了过去。
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疲惫,想来,昨夜对她而言,也是一个未眠之夜吧?但即便是如此,依旧难掩她绝代的风华和高贵的气质。
萧天走至了她身边,在她的轮椅前慢慢地蹲下来,深情又难过地看着她。
“采月,你终于肯主动见我了么?”
越如梦的眉微皱了一下,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诧异,“不是你说临走前,要见我一面的吗?”
两人刚一觉得不对,越如梦突然就脸色大变,双手用力地将萧天往一旁推倒了。同时,她本人一跃而起,朝萧天身后举着枪正要对他射击的格朗,飞身扑去。
一声闷响,子弹还是射出了膛,擦着越如梦的左胳膊飞过。
越如梦惨叫了一声。但她却完全没管自己的伤,将所有的身心之力,都用于了解决眼前的生死大事。
萧天倒地的一瞬间,迅速地回头,看清了眼前的事。他立即起身想飞扑过去解围,只是这时,他却见到另一个方向,又有另两名侍从朝着他们这边也举起了枪。
无奈,萧天只能快速地就地一滚,躲过了朝他飞射而来的子弹。
格朗显然对越如梦可以飞身扑他感到意外和无措,一时之间呆了一下。
越如梦根本没功夫和心思和格朗废话,她忍着伤、双手抓住他持枪的右手,奋力地就往地上猛敲了一下。格朗虽然吃疼,却忍着疼没有将枪放开。只是,眼下这种情势,他也没有机会再开枪了。
另一边,萧天连续躲过两颗子弹后,也已经迅速拔出了随身的配枪,两声锐利刺耳的枪响过后,那两名侍从应声而倒地。
解决完外围的情况,萧天这才有机会转向越如梦这边。
格朗正仰面躺于地上,身上被越如梦压着。看见持枪的萧天向他这边看过来,格朗奋力地做着垂死的挣扎。
他就像一只仰面躺着的树熊一样,双手死死地抱住越如梦不放,双腿也用力地勾住了越如梦的双腿,不让她有机会闪躲开,这明显是想将她当成自己的肉盾。
“萧天,你快开枪,附近不知道还有没有他们的人!”越如梦费力地大吼了一声。
可是,萧天要怎么开枪?
越如梦整个人趴在格朗的身上,因为挣扎,两人一直在动。他若开枪,死伤的很可能会是越如梦!而且,越如梦显然已经受伤了,她的胳膊处已经流了一瘫血了。
见惯了血的萧天,却从未像此刻一般见血眼晕,只因为那是他爱人的血!他觉得自己拿枪的手,居然有些抖了。
枪声一响,外围立刻就有杂乱的脚步声朝这个方向跑来。
越如梦再次地大吼起来:“萧天,你赶紧给我快开枪!你要是在公馆出了事,就是一场严重的两国纠纷,那是要死很多人的。你听懂了没?”
因为紧张焦虑和天热,萧天的额头已是一层密汗。
眼下的情势的确是复杂非常。
格朗是杨玄的亲信,眼下恐怕连越如梦都不敢肯定,格朗做这件事是他个人的意思,还是奉了杨玄的命令。
因为杨玄在是否要和中国建立关系这个问题上,一直摇摆不定。越如梦这次借着萧天出访c国之事,逼着宁清提前暴露了造反的心思,但也同时逼着杨玄不得不在这个问题上尽快地表态。
这对于一个高高在上统领全会的首领,自然是难以容忍之事。
虽然杨玄对越如梦显然非同一般地宠爱,但以杨玄此人那难以让人猜透的心思,在解决了宁清之后,他又究竟能容忍越如梦到什么程度,这是谁都摸不准的。
自古以来,兔死狗烹的事难道还少吗?
他眼下和杨玄的情妇在后花园私会,即使杨玄杀了他,他也有充分的理由,说是他萧天勾引他的女人。他为了维护他身为男人的尊严,就算事情做得过了火,也并非不可原谅。中国的高层就算要追究,恐怕也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事传出去后可能会造成的恶劣影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如梦因为萧天的迟疑也变得更加焦燥了。
十万火急之时,她顾不得许多了。见萧天一直不开枪,她只好低下头,一口咬住了格朗的右边肩膀,用尽全力地收紧了两腮。
格朗终于吃疼不住,胳膊稍微松开了些。
越如梦再次瞬间发力,忍着伤往旁边奋力一滚。
萧天终于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朝格朗开了枪。他故意没有击中他的要害,只是在他的大腿上和可以开枪的右手手腕处各开了一枪,让他完全丧失了逃跑和反击的能力。
这个时候,萧天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身份、什么场合了,快速地朝地上的越如梦扑去。
“采月,你怎样了?”
越如梦的右手紧紧地捂着左胳膊的伤口,鲜红的血从她的指缝正快速地流出来,她的脸色已是苍白如纸。
萧天是见识过各类真正枪伤的军人,他很清楚,真正的枪伤可不像电影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就只是一个小小的血洞。人中了枪伤后,还能活蹦乱跳地又是开车,又是打架,那样的情景只能存在于虚构的电影里。
有一些真正的枪伤,若是贯通伤,打进去是一个花生米粒般的大小,因为复杂的停止力,出来,就可能是碗口般的一个洞。
“你先别管我,先隐蔽起来再说!”越如梦已是满头大汗,说话已带着明显的颤音。
萧天这会儿哪里肯听她的,抓住她的右手掀开,然后,他看见了那血淋淋的枪伤伤口。
万幸呀万幸,子弹只是稍微地擦了一下。
可即使是这样,越如梦那白晳的胳膊上也是一道小小的沟一样的伤口,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皮肉却去了一整条,所以才会一下就流了这么多的血。这样的伤口,即使是做高明的医学美容手术,也是不可能完全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
才觉得万幸的下一秒,萧天又难过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要出现在她的身边,就总是会带给她各样的祸患。她不是为他伤心,就是为她伤身,更多的时候是身心俱伤。
萧天顾不得他自己安全不安全了。抱起越如梦,就朝主楼方向快步地走去。
就算今天这件事背后真有杨玄的意思或是默许,那在一击不中的情况下,他应该也不敢再次下狠手了。不然,他无法向中国高层交代。
“你快放下我,这事明显是个陷井!”越如梦在萧天的怀里,挣扎着想要下来。
“这陷井要是和杨玄有关,我立刻就杀了他!”萧天咬着牙地回道,同时他不仅没放下越如梦,还小心地收紧了胳膊,避免他的手碰到她的伤口。
越如梦没有再挣扎,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了萧天的怀中。
“玄哥不会杀我!这件事他必不知情!应该是有人想借机除去你和我,再嫁祸给玄哥,这样,金花会和中国的关系就很可能会彻底闹僵。他们再两相夹击,趁金花会现在内部混乱之机,重挫金花会的势力。这样千载难缝的机会,某些人是怎么都舍不得放弃的。”
萧天没有回话。
他认为越如梦的话是很有道理的。他之前的想法的确是把杨玄想得过于卑鄙恶劣和愚蠢无脑了,想来这也是因为他对杨玄太过妒忌才导致的。
现在想想,若杨玄是一个这么渣的男人,以越如梦的骄傲和精明,又怎会将自己委身于他,并为他生下了孩子?
而且,杨玄要是想要杀他,又不想他自己的手沾血,完全可以安排别的人暗中对他下手,又怎么会傻到派自己的管家、在他自己的公馆里公然地对他开枪?
如果他真的死在了翠山公馆,那这件事就会如越如梦所说,就算不是杨玄本人所为,在中国政府面前,他势必也是难辞其咎的。
“不是这样最好,你闭上眼,别说话,好好休息!”
越如梦没有抬杠,乖乖地闭上了眼。
她昨夜同样是一夜未眠,今早早餐都还未用,就听到有人来报萧天想要见她。她本不想节外生枝,两人就这样平静地分开,对谁都好。可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地想再见见他。
她没有怀疑、也一点不设防地来了这,是因为除了杨玄,没有人知道她和萧天的真正关系。
一个中国来的将军却公然提出要和这公馆以前未识的女主人私下相见,这怎么说都有私通的嫌疑。所以,这样的要求,只可能是出于萧天本人的意思才对,别人是不可能想出来的。
可哪知,来了这里,却是掉入了别人预设的陷井之中。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难过地垂下了头。
经历过她的经历,的确是会觉得人生如梦、生死平常的。
前世,她是周采月,她将所有的爱恋都给了他,为了他舍弃了一切、甚至舍弃了命。只可惜,她一直渴想的平静安宁,他一直都给不了她。
而今生,她是越如梦。她遇上了杨玄,杨玄给了她一座真正的城堡,给了她一个她一直想要的家,还有孩子。
可是,她现在的生活就安宁了吗?就平静了吗?做杨玄的女人,当然可以拥有万人不及的高贵地位。但同时,身为杨玄这种男人的女人,不说惊心动魄,但也绝不会是太平无事的。有多少人想对杨玄和她暗中下手?不然,为什么她身边的保镖和警卫警惕性会那么高?
或许,她注定了就不能做一个平凡的女人!她总是会倾尽全力、不顾自己地去帮助她的男人。以前对他是这样,现在对杨玄也是这样!
那种心被啃食的痛,再度凶狠地向萧天袭来。
但,他不甘心。
“她爱你吗?”
杨玄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不在乎她爱不爱我,只要她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萧天瞧不出情绪地看着杨玄:“那你爱她吗?”
杨玄微微昂起头,浅笑了一下:“这重要吗?在这个如丛林一般残酷的世界里,谈爱是一件奢侈的事,尤其对我这样的男人而言。我和她都彼此需要,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萧天这回是惨然地笑了一下。
是呀,彼此需要就够了!在这个现实无比的世界里,爱情在许多的时候,的确是比不过彼此需要的!因为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各样的交换。
她需要一个家,杨玄给了她。杨玄需要一个好的助手,而她,在任何方面都可以说,是位无人可及的最佳助手。
但至少,她和杨玄除了彼此需要,除了彼此的扶持,还有更多心理和精神层面的东西。萧天也看得出,虽然杨玄身处万人不及的权力巅峰,但其实他算不上是一个唯利是图和心胸狭隘的男人。相反,杨玄是个相当有涵养和深度的男人。
但就算是这样,萧天还是不甘心。
虽然现在的她,在c国是如女王一般的存在,但她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而不应该是眼前这样的生活。
“难道你不在意她的双腿不方便?”
萧天这话其实是在试探杨玄。越如梦不久前扑救他时,她的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的腿果真有问题,杨玄又怎么会专心地对她,并与她生下了杨越?
但这些只是萧天心中的疑问,他并不敢肯定。而且,越如梦自己也曾说,她的双腿并非完全失去了功能,只是不能久站而已。
杨玄听到萧天这个问题,很少过多地表露真实情绪的他,居然笑出了声。
“萧将军,我想你真正想问的应该是,我是否会在意如梦在床上表现不佳,对吗?”
萧天听了这话,一股难以言说的悲戚让他说不出话来了。他难过地将头扭向了一旁。但这的确是一个很现实、他又很想了解的问题。
他认为这世上没几个男人会不在意这件事。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男人的确有时候是下半身做主的生物。
他自己不那么在意,是因为他和她之间已经经历过了种种常人难以面对的生死与共,他们对彼此的意义已不同于普通的夫妻。所以,他可以包容她的某些不得以的不足。
何况,她的双腿是因为他才落下的残疾。何况,她并不是失去了性的能力,只是夫妻生活这方面,可能会有那么些不方便、有那么些不完美而已。
杨玄没再笑,脸上认真了很多。
“虽然如梦出现在人前时都是坐着轮椅的,但除了我,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双腿其实已经可以正常行走。虽然她并不能像正常人一般快跑和久站,但这并不影响我和她过正常的男女生活。事实上,自从和她在一起以后,我就没再碰过别的女人。只是平常,我和如梦都不太习惯身边睡着另一个人。”
萧天听了这话,心里简直都要苦出汁来了。
杨玄的话和昨晚越如梦对他说的话,完全是如出一辙。所以,他们的话应该是真的。所以,他们之间的确是有了那种亲密的男女关系的。
萧天的两腮绷得铁紧,双眼就像要喷出火来,双手更是握拳握得紧紧的,差一点忍不住就想上前揍杨玄几拳。
可,这是她自愿的,不是杨玄强迫她的。
或许因为杨玄救了她的命,她认为重生后的她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不管是报恩还是因为别的,她终究还是选择了他。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几年,是杨玄将他给不了她的,给了她。
顿了一下,杨玄又看向了窗外,仿佛又在回忆。
“她实现了一个奇迹!她用了近三年的时间,接受各种痛苦的治疗,又配合做艰苦的复健和拉伸运动。好多次连我都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却只是对我笑笑说:‘我这人不够勇敢。我不怕死,但我怕自己把自己废掉。我可以平静地接受我完全地死掉,但我接受不了我有一双只能做摆设的腿!’
我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像她这样!她究竟有多坚强,才可能忍受这种男人都受不了的痛苦!她又究竟有多脆弱,所以才无法忍受她生命中的稍许不完美!”
萧天眼中的怒气,已全然被伤心所取代。他为她伤中那几年所经受过的痛苦而伤心。她的那些痛苦,是因为他而有的。而他,却全然不知。
杨玄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转而看向了萧天。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生活。你已经错过了她,就让她这样一直安静地生活下去吧!爱情和婚姻这些东西,对于我和她,都已经不重要了!所以,我未娶她,她也没有嫁我!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像家人一样地生活在一起,而且,我和她还有了可爱的杨越!”
萧天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和她之间如此至死不渝的爱情,最终却还是败给了现实!
他和她之间没有所谓狗血的误会,更没有所谓杀亲夺产的仇怨。他和她之间有的,一直都是对彼此毫无保留的痴爱与给予。可命运还是这样将他和她一次又一次残忍地分开了。
可是,如果命运非要把他和她拆开,又为什么要在他要离开了时,让他知道她依旧是那样地爱着他,她依旧会在他遇到危险时,毫不顾惜自己地要救他?
既然爱情还在,又为什么非要让他们分离?
萧天低下了头,强忍心痛的辛苦,令他双眼噙满泪水,用力地摇着头——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啊!
可是,他完全说不出话来,胸口和嗓子口完全地被堵着。
杨玄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只是双手暗中地握了握。男人总是更容易明白男人的心伤,就像女人更容易理解女人的痛楚。
萧天用了不短的时间,才稍微地平抑了一些自己的激动。
“她一直爱着我!我丝毫不怀疑,她更愿意和我在一起!”
杨玄又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既然是这样,那等如梦醒来后,萧将军可以亲口问一问,看她究竟是愿意留下,还是愿意跟你走?”
萧天听了这话,又是一呆。因为坚信她对他的爱,才好不容易带来的一点勇气,立刻又土崩瓦解了。
杨玄的神情是那么的淡然,他的话又说得那么的笃定。
是啊,杨玄当然可以有恃无恐的。他是这几年真正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是她孩子的父亲!
什么叫身不由已?什么叫天命难违?他和她就是!
心里愿意又怎样?人总道是愿有情人终成眷属,这话的言下之意其实是,有情人在现实世界里往往是难成眷属的,所以自古以来,才会有这么多的人虔诚地祈下这个简单而又无比美好的心愿!
不管她人在哪里,此生,她的心都将不再完整了!
杨越是杨玄唯一的孩子,他是不可能允许她带走他的。所以,她若和他走,她就只能抛下孩子。她若要陪着孩子,那她就只能是舍掉他。
可是,萧天还是不甘心!已经痛了这么多年,也不怕再多痛一次了。他一定要亲口听到她的答案,听到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对格朗的审讯,很快就有了结果。
的确如之前的猜想,军政府当局想借萧天之死,若不能切断,至少也要拖缓杨玄与中国的进一步联合。而格朗之所以就范,是因为妻儿被绑架,而且他本人也不喜欢大主和中国走得过近。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设这个陷阱?
那是因为昨晚他得到杨玄的命令,为萧天顺利走进如梦夫人的禁院制造条件。聪明的他,立刻就猜到了这个中国来的将军和如梦夫人可能的关系。别人不知道,但做了杨玄这么多年管家的他却知道,这个如梦夫人,原本就是几年前才从中国来到c国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听到这个结果,杨玄也并没有太感意外。
格朗从他入主翠山公馆第一天起,就一直是他的管家。他对他的信任自是不必说的。若非因为家人有性命之忧这种事,他也绝不至于会背叛他。何况,刺杀萧天这件事,格朗自己也认为对金花会是利大于弊的。因为c国人,对华人普遍地存在一种仇视。
当初,若非沙林一口气杀了三位公然敢反对的堂主,杨玄是不可能顺利登上大主之位的。即使是这样,沙林过世后,会中还是有不少不服他的人。而这,也是他暗中大力扶持越如梦的原因之一。
午餐时,萧天再次被请至主餐厅,与杨玄一起用餐。
“刚刚侍女来报,如梦还在睡。不过,她通常都不会错过这个饭点。我想再等等她,可以吗?”
萧天对此自然不会有异议。
杨越虽然只有两岁多点,杨玄却完全将他当成大人看待,让他坐在特制的儿童椅上,与他同桌一起吃饭,虽然他根本都还不能准确而熟练地将勺子送入自己的嘴里。
杨越还太小,不能饿。所以,杨玄没有让他和大人一样等。吩咐侍女在一旁协助他用餐。
杨越吃完饭,放下了他的小勺子,越如梦却还是未到。
杨越一脸的大人样,皱着眉地道:“阿爸,阿母睡大懒觉,不乖!”
杨玄微笑着,站起走至了杨越的身边,亲手为杨越擦了擦嘴。
“越越,阿母昨夜忙了一夜没睡觉,所以才会上午补觉,这不是睡懒觉,懂吗?”
杨越一脸恍然的神情,点了一下头:“阿母辛苦,越越不闹!”
杨玄也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越越很懂事!吃好了吗?要是吃好了,就自己去玩一会儿。”
杨越朝杨玄伸出了双手:“阿爸抱抱!”
杨玄笑起来,接过了孩子朝他伸过来的、如藕段一般胖胖又可爱的双臂,将他从儿童用的餐椅里抱了出来。
“好,阿爸抱抱!”
边说,杨玄还边在杨越的脸上,重重地、又响响地亲了一口。
萧天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两父子之间亲密而又自然的互动,尤其是听到孩子口中那一口一声的“阿爸”和“阿母”的称呼时,只觉得心痛得一阵一阵地发着抽。
曾经,他和她也曾有过一个孩子的,只是,那孩子却没机会和杨越一样,顺利地来到这个世界。若是当年,那孩子能成功地出生,那么现在,她应该说什么都不可能再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来。
“阿母!”突然,杨越从杨玄的膝上挣脱而下,飞奔而去。
果然,餐厅入口处,戴着面具的越如梦由侍女推着,正慢慢朝餐桌而来。
萧天只觉得,这餐厅因为她的到来,瞬间连看不见的空气都变得馨香和美好无比了。任何时候,只要她在他的身边,他就觉得一切都是美好的、怎样都是幸福的。
“越越,刚吃饱,慢点!”越如梦坐在轮椅上,见到孩子飞奔过来,口里这样提醒着,双臂却更是早已大大张开。
杨越连爬带拽地上了越如梦的膝头,抱着她很响地亲了一下。
孩子不管不顾的动作,无意中触碰到了越如梦手臂处的枪伤。她的脸微微地绷了一下,嘴里轻轻地“嘶”了一声。
杨玄连忙站起,将杨越从越如梦的身上抱了下来。
“越越,阿母受伤了,不能抱你。”
杨越这才看到了越如梦胳膊上缠着的白色绷带,就也没闹地任杨玄将他抱离了阿母的怀抱。
餐桌上的饮食已完全凉了,见越如梦已到,杨玄吩咐人重新拿去热了,然后又走至越如梦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休息好了吗?”杨玄的声音是无比的温柔,完全不似他之前以金花会大主出现在人前时的冷峻模样。
越如梦抬头很仔细地看了一下杨玄:“嗯,我倒是休息好了。你上午一定没有休息片刻,下午一定要好好地补一觉,我会亲自监督你!”
杨玄爽朗地哈哈一笑:“你亲自监督,我哪敢不睡?你既睡好了,胃口也一定好!你身子一向弱,这阵子事情又实在是太多,你总是胃口不好,我真怕你会病倒。”
这样的两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对极恩爱的夫妻。而且,他们彼此的眼神和小动作,完全自然,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两人说话间,已从餐厅门口到了餐桌前。
萧天站起,表示了对女主人的尊重。越如梦也客气地与他打过了招呼。
杨玄特意让厨房做的中国菜,但萧天却完全地食不知味。
见萧天没怎么动筷子,越如梦尽责地以女主人的身份对他表示了关心。
“萧将军,这些菜是否不合您的胃口?”
听到这话,萧天只觉得心中悲苦。难道她不知道,让他亲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如此地秀恩爱秀亲情,他的心有多痛么?心痛了,饭菜再可口,又怎么吃得下?
萧天神色黯然地笑了一下,回道:“哦,不是!这些菜味道都很不错。可能是昨天一夜都没休息,所以现在不太有胃口。”
越如梦笑了一下,“嗯,萧将军说得是,人要是没睡好,胃口的确是容易不好的。”
杨越用过了餐,已由侍女带着去玩了。所以,桌上现在只有他们三个大人。
三人都没有说太多话,而且三人也都没有吃太多。
用完餐,餐桌上的餐具被一一取走,侍者将各样适合餐后食用的水果递了上来。
杨玄稍微地用了一点水果,就站了起来。
“萧将军,请恕我不能久陪了。下午晚些时间,我还有要事要处理。我答应了如梦,一定要补觉,恐怕也只有这会儿,才有点时间休息一下了。”
萧天知道,杨玄这其实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与越如梦独处。
于是,他也站起,很客气地道:“杨先生请便!不必客气!”
杨玄离开前,走至越如梦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越如梦抬头,温柔地对杨玄笑了笑。
餐厅只剩下了面对面而坐的两人。
越如梦从玻璃碗中,取了一块被盐水浸泡过的菠萝,轻轻地放进了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萧天想要阻止她,却忍住了,只是担心地道:“以前,你虽然喜欢菠萝,却是不吃菠萝的。因为每次吃完菠萝,你的舌头都会发麻过敏,嘴唇也会肿胀刺痛。”
越如梦继续地细口地嚼着:“许多事都是会变的。我现在吃菠萝就不会再嘴里发麻了。”
萧天看着她,眼中神色黯然:“是么?或许吧!但麻不麻,或许也只有你本人才真知道吧。”
越如梦微微皱了皱眉,没回话。她仿佛在艰难地压制着某种情绪。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了手中的那块菠萝,挥了一下手,摒退了餐厅中留下的侍从,包括她身边的那名近身侍女。
“萧将军,可以陪我去趟中心花园吗?”公馆除了后花园,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中心花园。
萧天当然是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的。所以,他亲自推着轮椅,两人单独地朝中心花园而去。
还未到达那里,阵阵的花香已随着微风飘了过来。
越如梦用手指指了一下,示意萧天将她推到花园最凉爽的那条长廊下。这条长廊长达近三十米,顶上全是绿色的藤蔓遮蔽,两侧也是藤蔓或长或短地垂下,很有诗情画意的味道。
长廊的两侧就是公馆面积最大的中央花园。花园里有各式的果树和花圃,中间还有几条弯曲的小径,将花园分成若干面积不等的区域。
萧天紧靠着轮椅,在长廊的桥廊上坐了下来。他心里很难过,看着越如梦的侧脸,等着她先开口对他说话。
越如梦看着面前这五颜六色、生机盎然的花园,眼中是如丝般的温柔,嘴角是满足的笑意。
“萧将军,你看这花园美吗?”
“美!”
萧天口中说着花园美,眼睛却依旧看着越如梦。因为他知道,他很可能很快就再也没有机会这么样地看着她了。
“我和玄哥经常会来这里,我们会一起动手修剪花草、一起抓掉花草上的虫子、一起采摘最先长出来的果子,然后一起品尝那些果子的美味。”
越如梦又边指着花园中央的两棵桃树,说道:“那两棵桃树你看见了吗?”
萧天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是我刚到这里时,玄哥亲手种下的,那是他专门从中国他的家乡带回来的种子。”
越如梦的脸上是很幸福的笑容,萧天的嘴角却是凄然地笑了一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这个杨玄还真是会带种子!
“这是异国之种。种下时,我们谁都不知道它能不能在这里活下来。快五年了,现在这两棵桃树都已经结果子了。我们都尝过那树结的果子,味道很是不错呢!萧将军要是再早十天半个月过来,还能吃到那树今年结的果子呢。”
越如梦说这话时,眼睛里和脸上更是加添了甜美的笑意。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越如梦娓娓地说着,萧天安静地听着。
“杨越出生后,玄哥有空就会抱着他和我一起来这里。他很爱孩子,除去处理会中的事务,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于了陪孩子和陪我。再后来,杨越学会走路又学会了跑。他也喜欢来这里,他喜欢在这里抓蜻蜓,抓蜜蜂。看见蝴蝶他会更开心,说这是阿母变得。”
和上午听杨玄说她过去四年多的时光一样,萧天此刻也没有中途说一个字打断越如梦的话。
直到越如梦说完不再开口了,他才站起,走了两步,在她的身前蹲下来,单膝跪地,握起她的一只手,捂向了他的脸。然后,他闭上了双眼,细细地感受那来自她掌心真实的温度,和她那特有的温柔。
闭着眼过了许久,萧天才睁开了眼。
“采月,我知道,你已经在这里度过了近五年的光阴。现在,这里就是你真正的家了。你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男人,更有了你自己的孩子。现在要让你舍下这一切离开,怎么说都是一件残忍无比的事。可是我呢?难道在你的心中,就不会有哪怕那么一丝的遗憾?我和你才是真正应该在一起的!”
越如梦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她望着眼前的男人,望着这个她曾经用尽全部心力、甚至是舍掉了生命去爱的男人,她的眼慢慢地模糊了。她还是忍不住地伸出了另一只手,抚向了萧天的脸。
“萧天,你与我注定就是要错过的人!我和你都用尽了全力去爱彼此,但现实太过沉重。现在的你,代表着国家的正义与力量,而我,却只能是隐匿在黑暗中不能见光的存在。我们这样的两个人,是绝不允许有什么公开的交集的。”
萧天伤心而无奈地低下了头。
金花会的历史的确是黑暗而复杂的。一个能够拥有自己**武装的非主政组织,若没有足够的金钱和势力支持,是不可能做到与政府相抗衡甚至是令当局害怕的。而这些金钱的获得,无不隐含着罪恶和鲜血。
甚至包括现在,金花会虽然越来越是公开和合法的存在,但背地里,金花会依旧是令当局既要利用又要控制的强大组织。
这个组织,杀人、贩毒、绑架政要、操控多国的实体经济与金融,各样的大小恶事,无一不做,也无一做不到,是一个真正的成了气候的半黑暗半公开、半军事半商团化的强大组织。
这就是真正的现实世界——黑暗与光明共存交错,谁都不能完全地消灭谁!
但是,在主流而世俗的世界里,黑又只能是黑,黑是永远不能与光明相交杂的!
这是人性的纯良,但也同时是人性的虚伪!
可是,任凭个人有多强大,在这样的现实面前,都只能是无力和无奈的!
他们的确是彼此深深相爱的,但他们又的确是隶属于对立的两个阵营的。他们各自所属的势力可以因为形势和利益而暂时合作,可是,他们两个个体,却绝不可以因为感情而顺利地结合!
当萧天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眼里已满是泪水。
“这…太残忍了!”他哽咽着,用力地摇了一下头。
越如梦的身体因为无法控制的激动,也微微地颤了几下,但又很快被她强自压下了。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若不让你知道我在这里,你就还是过着你平静的日子。”
萧天极其伤心地笑了一下:“你以为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日子,我能是什么样子的?平静倒是真平静,因为我就像半个死人一样,只有工作,没有生活。”
萧天这话显然让越如梦受不了了,她将头扭向了一旁,不再看萧天。但有些话,她还是必须说,有些事,她还是必须做。因为,她和他之间,必须要有这个了断。
等她觉得自己的情绪比较平缓些了,她才将脸扭回来,但她的双眼依旧还是有些微红。
“我知道你的眼线在世界各地无孔不入,所以我一直戴着这面具,不想你知道我还活着,不想你认出我。以后,我会依旧戴着这面具,因为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与你曾经的过往。
萧天,我与你过往的一切,或美好、或心痛,都已经永远地过去了!它们将成为我最宝贵的记忆,陪伴我度过余生!你也该放下一切,重新开始你的日子了。”
萧天紧紧地抓住了越如梦的双手。
“采月,你是不是还是在怨我?我不信我和你都过去了。如果都过去了,你今天早上为什么要那么样地不顾自己地救我?你心里一定还爱着我的,对不对?”
越如梦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难过,有的,只是绝决。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要保护玄哥。他是我的男人,是我孩子的父亲!你知道的,我引你来这里,也是为了他,我要除去他身边最大的威胁,但我又担心力量不够,所以我才利用了你。”
萧天伤心得心如被生生地剜走了,他的双眼红了,眼泪将他那双迷人的凤眼,变得朦胧而迷离。
“我不信!我不信!你怎么…怎么可以?”萧天的声音,难以自控地哽咽了。
越如梦的眼圈也红了,她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想继续地脸上装出狠心,可眼泪还是无可抑制地流了下来。
她好想握住眼前爱人的手,可最终,她的手却只是紧紧地揪住了自己的裙子。她好想抛开一切的顾忌跟他在一起,可是,她却只能双眼流着眼泪地看着他,并且狠心地说出拒绝他的话。
“萧天,我已经是为你死过一回的人了,你还想我怎样?现在的我,只是想要保住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我怎么就不可以?
从我跳下落枫桥的那一刻起,周采月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越如梦。我和你都过去了,现在我生命中的男人是杨玄,不是你!你只能留在我的回忆里,不可能再走进我的生活中。我和你现在只有利益,没有情份!你明不明白?”
曾经是“生离不能,唯有死别”,眼下却“只有利益,没有情份”!
同样是八个字,却将萧天完全地打倒了!
接二连三的看到希望,又总是迎来失望,现在终于亲口听到越如梦说出这断绝他一切希望的话,萧天终于承受不住了。
他弯下腰,上半身完全趴在了越如梦的双腿上,将脸完全地埋于了自己的手掌中。
不远处的两株桃树下,是一大片火红得开到妖冶的彼岸花。那花在夏日微风的吹拂下,轻颤轻摇,就像是一只只微颤着正在向天堂祈祷的手,但她们却还是花叶两两相惜却永远相错,生生世世,花开而叶落,花不见叶,叶不见花。
天上的朵朵白云自由地变换着形状,花园中各色的花开得烂漫而无拘无束,夏日的风吹过,连藤蔓也随风轻快地飘拂着,知了更是叫得放肆而畅快!
只是这长廊下,深情的一对爱侣却只能一个跪着、一个坐着。无声地流着眼泪,就是眼下他们唯一可以用来表达心中对彼此无限爱意的自由。
远处,杨玄默默地看着两人,深叹一声,慢慢地转身离开了。
金花会内部这一场大面积的杀戮,将军政府打入金花会内部的力量拔除了一大半。杨玄和越如梦又联合了萧天所代表的国家势力。这逼得军政府当局不得不暂时地缩回了意图伸向金花会最高宝座的手,并且也适时地撤回了一半与中国接壤的边境武装力量。
这一场紧张的涉及内政与外交的内外相斗,在流了许多人的血以后,终于有了平息的态势。
公事与私事都已办完,萧天必须离开了。
c国首府国际机场,依旧是c国的国防部副部长率队送别萧天一行人。
在机场航站楼最不起眼的一扇落地窗前,戴着深蓝色蝴蝶面具和身着深蓝色服饰的越如梦,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她曾经最为深爱和熟悉的背影,一步一步地登上通向机舱口的玄梯。只片刻之间,她的双眼已是泪如泉涌。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他身着将军服。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把军服穿得这么帅、这么地有形。可是,他就要走了!不是仅仅要离开这片异国的国土,而是要离开她的人生。
极度的伤心与无奈,让她再也无法保持住表面的平静,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却依旧哭出了声。
杨玄站在她的身后,同样难过而无奈地抬起了头,强自压下那些被他认为是过份了的情绪。他轻轻地将手搭在了越如梦的肩上,叹息着道:“如梦,我若是你,就宁愿自私一点,告诉他真相!”
越如梦已是泣不成声。
“不,这样才是最好的。让他不要再傻傻地等着我,让他认为我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幸福与圆满。只有这样,他才可以真的放下,然后重新开始!”
杨玄摇了摇头:“你以为,他还可以放下么?你以为,他还可以重新开始么?”
萧天已登上了登机玄梯的最高一级台阶,他转过了身,朝送别的队伍微笑着挥了挥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伤心地闭上了双眼。
难怪想要见她一面,是那么地难!难怪她身边的安保措施做得那么地严密!与毒贩相抗相杀的日子,即使是男人,也是每天提着脑袋过活,何况她一介随时可能因伤而倒地而亡的柔弱女子!
难怪她泡在浴缸里都在抽烟,难怪她的眼里带着血与火的冷酷,难怪她的周身会散发着以前所没有的阴狠,难怪她现在心思越来越深、越来越令人难以捉摸,难怪她言语之间就可以流数以十计、数以百计、甚至是数以千计之人的血!
这些年,她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
“她…她的伤究竟如何了?”萧天的声音带着轻颤。
他在心里当然知道她的伤情一定不好,不然,她为什么不来找他,与他破镜重圆?可是,这个问题他必须要问。
杨玄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虽然我想了很多办法,而且我自己以前也是学医的,但对她的伤还是束手无策。这两年,她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
萧天的双手紧紧地握了握:“这是什么意思?”
杨玄腮边的股肉明显紧了紧,“这表示她的脑神经被压迫得越来越厉害,她越来越可能随时陷入到全身的瘫痪和永久的昏迷之中,然后可能的情况是,她的脑部会迅速地萎缩,直至完全地丧失功能和死亡。”
萧天猛地站起:“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会没有办法!”
杨玄微微抬头,看着萧天,没有说话。
萧天的心情他当然不会不理解。这么多年了,他都一直不愿相信。
只是,每次越如梦昏迷,他都要重新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然后一次又一次在焦灼中等待着她的苏醒,不知道她的这次昏迷是又一次暂时的昏迷,还是永久的昏迷。不知道她苏醒后是依旧如前一般可以如常行动的正常人,还是一个只能躺在床上,全身不能再动的瘫痪者。
萧天慢慢地又坐了下来。
以杨玄的权势,他当然能够想办法为她请到最好的医生。若非确实没办法可想了,她又怎么可能明明爱着他,却又忍着痛不来找他?
“杨越呢?他和采月没有血缘关系,那和你呢?”这是除了采月不来找他之外,萧天的第二大疑问。
“杨越确实是我的儿子!那时,如梦的腿还不能正常行走,会内的事务又复杂而危险,如梦因用脑过度时常头痛难忍,经常性地会陷入到情绪的极度低落中。我担心她会越来越散失活下去的勇气。”
萧天把话插了进来:“所以,你想到了让她成为一位母亲,让她因为孩子的存在,而鼓起勇气艰难地活下去?”
杨玄点了点头。
“你猜的不错。这世上最能让一个女人坚强的东西,除了爱情,更有母爱!杨越生下来三天,我就命他的生母自杀而亡,然后将他抱到了如梦面前,告诉她孩子的生母难产死了,希望她可以做我唯一的孩子的母亲。果然,如梦有了杨越以后,变得更坚强了。”
萧天看向杨玄的眼神变得复杂了。
这个杨玄,真的是个又邪又狠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可以更好地活下去,居然能杀死自己亲生孩子的亲生母亲!
他如此煞费苦心地对待一个女人,这算爱么?
而且,杨越长得完全就是他和采月两人的合体,可见,孩子的生母一定与采月长得不是一般的相像。算算时间,他是在采月与他相处了近两年后,才让杨越的生母怀孕的。这两年的时间,他很可能是一直在寻找与采月长得相像的女人。
萧天的眼神里带着些敌意了。
“你也爱她?”
他想,杨玄费心地生下了杨越,恐怕不仅仅是为了使采月变得更坚强那么简单。他更多的用意,应该是希望杨越可以将她永久地留在他的身边。
杨玄与萧天对视了足有十秒,这才说道:“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这重要吗?”
萧天立刻接了话:“的确是不重要。因为不管你爱不爱她,我都要立刻带她走!”
杨玄轻笑了一下:“我若不答应呢?”
萧天也轻笑了一下:“由不得你不答应。”
杨玄微微点了一下头,那神情是点赞,又仿佛是挑衅:“你就不怕这会破坏我们的合作大计?”
萧天哈哈大笑起来。
“这话恐怕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现在是你占着我的女人,而不是我占着你的女人!而且,不和你合作,我们也可以和别人合作。”
杨玄也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对了,现在如梦是在我的手上。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别忘了,杨越虽然不是如梦亲生的,但杨越自生下来,就一直是由如梦亲自抚养的,这和她亲生的也差不到哪里去。难道你真想为了你自己的一已私欲,而置她的伤心于不顾吗?”
萧天的双手暗暗地握成了拳,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
他若不在乎,第一次来时,他怎么会宁愿把自己的心活活地绞碎了,也要一个人离开?但眼前,这个事实依旧在。只是,他更知道了她爱他的一番苦心。
怎么办?是再次放手,还是逼她舍弃孩子跟他走?
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却与杨玄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他是没有立场替采月向杨玄来争抢一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的。
“杨玄,你究竟是几个意思?你一面让我轻易地知道了真相,一面又抓住她不肯放手。”
相比萧天的激动神色,杨玄却是相当地淡然。
“没什么意思。如梦一心对你隐瞒真相,想让你死心。可我这人做事,向来都不喜欢留尾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一切真相后,还是不得不彻底地死心。我和你说过,我需要她,她是我最得力的帮手,金花会不能没有她。这些年,我放手地扶持她。除了让她拥有直属于她的武装,我还将更多的力量交给了她管理。
表面上她只是搞了个拍卖会,但你一定也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她若不能掌握c国和周边几国当局各要害部门的人脉,又怎么可以办得成那些事?这拍卖会,实际上是金花会掌握西南亚整个区域商界和政界的一面镜子。”
萧天的双眼咪了咪。
“你是在利用采月?你隐在暗处操纵一切,表面上却让采月成为敌人攻击的火力。金花会里的人一定认为是采月蛊惑了你。她是金花会分布在各国暗探的幕后首领,但她本人也是被人暗杀的目标。”
杨玄笑了笑。
“我说过,我和如梦是彼此需要!她需要有足够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和力量,而我需要足够多为我所用的忠贞属下。如梦看透了生死和权势,她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这世上没有比她更值得我信任的人。她的手腕和魄力,还有她的阴狠和毒辣,都让她成为我身边最得力助手的不二人选。”
萧天快速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已不是一个男人和女人要不要在一起的事了。这里面的各种利益纠葛和权力争斗,绝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甚至是轰轰烈烈地来一场痛快的杀戮,就可以轻松解决的。
而且,眼下事实已成。他绝不可以意气用事。不然,这件事的后果会相当的恐怖。
这件事的主动权,的确更多的是握在杨玄手中的。所以,他有完全的资格对他提出条件。
“说吧,要怎么做,你才能放采月走?”
杨玄眉眼低垂,仿佛在沉吟思索。好一会儿后,他重新看向了萧天。
“当初,如梦不去找你,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活多久。但现在,你应该知道,你和她之间的障碍,除了她的伤以外,还有她和你现在各自的身份。以她如此的身份,她即使和你回到中国,你能娶她吗?你头上的组织能答应吗?”
萧天微微地咪了咪眼:“你是想让我主动退职卸任?”
杨玄笑了一下:“我可没这么说。但除了你退职,你认为你还有别的办法和如梦在一起么?如果她只能做你暗地里的女人,那我是绝不会放她走的。”
这次,眉眼低垂的人变成了萧天。
杨玄说得没错。采月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很特殊。她与杨玄的关系如此密切,她若成为了将军夫人,上面是绝对不会放心的。到时候,整个西南亚区域稍有异动,她和自己就将成为首要的泄密怀疑对象。
而且,金花会的势力表面上只控制着西南亚几国,但金花会据传与另一个在全球更知名、更老牌的组织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这件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就已经很不简单了,但实际上的情况,却更加地不简单。
这牵涉到国家的利益和区域的安全,是没有任何所谓人情可讲的。
所以,他和她之间相隔的,除了孩子、除了她那随时会消失的生命,除了黑白阵营之间的对立,更有国与国、甚至是区域之间的残酷利益争斗。
都说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明明相爱却无法在一起。他和她之间就是!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要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对心爱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却没有交汇的痕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而是,尚未相聚,便注定无法相遇。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萧天极其恼火而又伤心地想到了泰戈尔的这首诗。真是字字血泪,句句心痛,说的特么怎么仿佛全是他和她之间,从一开始到现在所发生过的爱情故事!这诗简直就像是为他和她量身“订制”的嘛!
萧天的双眼又一次无奈地闭上了。
杨玄坐于他的正对面,眼睛不眨地盯着他。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萧天才开了口:“有烟吗?”
杨玄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了一盒烟,伸向萧天。萧天抽出一支来衔在唇间,杨玄为他点燃了,然后自己同样取了一支,也点燃了。
书房里立刻地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烟雾和烟味。
萧天的眉始终地紧皱着。每一口烟都吸得很深,又吐得很重,仿佛是想吐尽心口拥堵的火气与郁闷,和他往常的浅吸慢吐截然不同。
萧天手上的烟眼看就燃尽了,杨玄主动问了一句:“还要吗?”
萧天点了点头,于是手上的烟蒂掐灭了,重新换了一支新烟。
书房里的烟雾,因为萧天的烟抽得越来越猛而越来越浓。
他从十五岁不到就入了伍,他成为一名军人已经二十三年的时间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放弃这个身份,他只以为除了牺牲在战场上,或除了满头白发后光荣的退伍,他这一生都会是一名光荣的职业军人。
直到一包烟全部都空了,硕大的烟灰缸里已全被烟蒂占满,萧天才终于长吐了一口气。
“我回去后,会立即申请退伍!”
他的声音不大,这个决定虽然不算完全被逼,但的确不出于他的本意。做出这个决定,萧天是切切实实的痛苦的。
这是个现实无比的世界,为了所谓爱情抛却一切,听着浪漫,但做起来却是如削骨剥肉般痛楚不堪的。
杨玄的眼快速地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萧将军,你确定?你以现在的年龄,就获得了实权中将的军衔,我丝毫不怀疑,以你的背景,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能登上令所有军人都最艳羡的那个位置。”
萧天苦笑了一下:“杨先生,军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杨玄毫不犹豫地说了两个字:“忠诚!”
萧天点了点头。
“除了本人的忠诚,同样重要的,还要上面相信你的忠诚。现在,上面已经不可能不知道采月的身份了。以我和采月曾经的关系,你认为,就算我不和她在一起,我又有多大的可能,继续取信于我的上级?既然在或不在一起,我都结局一样,那我不如抛却一切,自由自在地爱一场。”
这的确既是被逼无奈,又是主动选择。
权力、尤其是兵权,古今中外一直以来就都是一把既要人命、也要已命的双刃剑。大将被疑,可选之路除了交出兵权力表忠心,就唯有为求自保造反杀人。
萧天不可能造反,他更不想造反。所以,交出兵权是他无奈、也是唯一可选的选择。
杨玄“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好半晌,他才看着萧天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枉如梦如此煞费苦心地对你!她之前之所以引你过来,除了是要帮我除去身边的不忠隐患,更是为了让你对她彻底地死心。
她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两个男人,一个已按她的心意与别的女人喜结连理,而你,却一直在苦苦地等着她。所以,她才筹划了一切,让你错认为她为了我而不惜利用你,让你认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幸福。她希望你从此不再苦苦地等她,不再对她存着盼望,她希望你可以珍惜身边的爱,不要再错过身边的幸福!”
萧天也缓缓地站起:“所以,你刚刚是为了试探我对她的心?”
杨玄摇了摇头:“是不是试探,萧将军心知肚明。你和如梦的处境本就是如此,你若不能为了她而放下一切,就只能彻彻底底地把她放下。这由不得你,也由不得她。她不想你如此地为难,所以才一定要你对她死心。”
决定既已做出,萧天就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再有什么纠缠不休了。
“你肯放采月和我一起走了吗?”
杨玄依旧是一脸的淡然:“我说过,我从不逼女人。她本来就一直是属于你的,我又何必要强留?”
萧天看着杨玄,慢慢地,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感动和别样的意味。
“谢谢你五年来对采月的照顾!”
杨玄笑了一下:“你不必谢我,这五年我对如梦的照顾,还不如如梦对我的帮助。”说着,杨玄绕过书桌,走至了萧天的身边:“去看看她吧!”
萧天微微点头,转身要离开,突然又转过身来,颇有意味地看着杨玄。
“难道这五年里,你的心意就从不曾变过?”
杨玄微微一笑,然后才道:“我的心意未曾变过,是因为她的心意从未变过。”
萧天眼带疑问,“哦?你如何知道她的心意从未变过?毕竟,你陪着她的时间,比我陪着她的时间要长得多。而且,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自己的魅力。”
杨玄轻笑了两声。
“我对自己的魅力当然不会一点不知。”他停了一会儿,才又道:“她会弹钢琴,你一定不会不知道。”
萧天点了一下头:“当然。采月的钢琴弹得相当地不错。”他没说的是,当初,他和她的灵交,就是因彼此的琴声而正式开始的。
杨玄点头,表示他同意萧天的评价。然后又说道:“这五年来,有一首曲子,如梦一直在弹,尤其是夜里。”
萧天的头微微侧了一下:“哦?是什么曲子?”
杨玄的神情仿佛在遐想什么,仿佛他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那支乐曲:“《出埃及》!”
萧天闻言,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九年前与采月初逢不久在那琴房中的一幕,不期然地又浮现于他的脑中。
杨玄盯着萧天,一直到他再次睁开双眼,才道:“我相信那曲子一定有一段故事,关于你和她的故事。对吗?”
萧天点了点头,但没具体说他和采月的这段故事,只由衷地道:“杨先生,谢谢您!”
杨玄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萧天不必太客气。
萧天离开了杨玄的书房,慢慢地直接朝那个禁院再次走去。因为有杨玄的特别叮嘱,这一次,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屋里灯已熄灭,但他知道,里面的人一定还未眠。
但他没有闯入,只是静静地在院落中,找了一处角落里的椅子,慢慢地坐了下来。
直到天空的明月慢慢偏去,直到连虫鸣声也开始渐弱,萧天一直在那角落里安静地坐着。
天边的启明星渐渐亮了,太阳却还未升起,屋里亮起了灯。
不久,带着浓浓忧伤的钢琴声传出。那不是杨玄所说的《出埃及》,却是她第一次到他的别墅时,在琴房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所弹的那首贝多芬的《悲怆第二乐章》。
这曲子她弹得无比的熟了。相比九年前,这曲子更多了几倍不止的张力和情绪在里面。
萧天靠在那角落中的椅子上,闭着眼静静地听着。听着听着,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慢慢地流了下来。
琴声结束,萧天擦去了眼角的眼泪,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朝屋中慢慢地走去。
乐曲弹完,她依旧安静地低着头坐在原处,就如同九年前那次在他别墅时一样。
萧天慢慢地走近她,就如同九年前那次在他别墅时一样。
他走到她的身旁,再次用一只手轻轻地抚向她的秀发,将她慢慢地拉向了自己的怀中,就如同九年前那次在他别墅时一样。
她的眼泪慢慢滑落,就如同九年前那次在他别墅时一样。
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多了一张黑色的蝴蝶面具,眼泪完全地渗进了那面具之中。
不同的是,那次两人是沐浴在初秋明媚的阳光中,现在,他们却在黎明前的黑夜里相拥。
面具被萧天轻轻地解开和取下。面具下,她那张绝美的脸,早已被眼泪完全地打湿。灯光下,那泪痕闪着晶莹的光。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从她得到他再次走入公馆的消息,她就知道,这一次,她再也瞒不住他什么了。
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两人的唇舌热烈地交缠在了一起。
这样热烈的吻,仿佛是想要含化过往一切的误会与痛苦,含化曾经的所有怀疑与委屈,含化多年以来两人对彼此苦苦等待的心酸与长久的孤寂。
但即使是这样的吻,也还是不足够含化这一切。
萧天苦压了经年的热情与柔情,乍一释放,能量骇人。他在采月的眼中仿佛看到了自己炽热的燃烧,他很小心地不让自己吓坏她,只让那团火在他体内继续地、慢慢地、又痛痛地煎熬着他自己。
直到感觉到她已充分准备好,他才终于真正地让两人融为一体。
那一刻,他不仅没有觉到舒畅,反而更觉得那火简直要将他炽烤到无法忍受,就仿佛有千万只巨兽在体内叫嚣着、奔涌着,并已冲到了某处想要强行突破,却被他狠狠地拦住在一线之地。
只是,虽然他已极尽地温柔和忍耐,但她长年不曾接纳过男人,在他挺身攻入的刹那,她依旧是吃痛地皱起了眉,双手不由自主地掐紧了他的腰,只是她忍着,没有因痛而叫出声。
萧天见到她纠结的眉,只得继续地煎熬自己,继续地拦着那群巨兽,轻而缓地爱着她。
这一场等待了经年才换来的聚首,热力暴烈而又绵长细柔。
渐渐地,两人都完全地沉醉在了其中,却都许多时间里未曾闭上双眼。
分离太久,相聚太短,两人都深情地凝望着彼此的双眼,凝望着彼此的身体。两人都看不够对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只恨不能再多多地让对方更快乐、更享受,以补偿对方这多年的相思之苦与等候深情。
这世界,灾难太多、幸运太少。意外太多、合理太少。
这世界,烦恼太多、快乐太少。痛苦太多、幸福太少。
所以,他们珍惜、他们也挥霍。珍惜这如金的时刻,挥霍这难得的快乐。
爱抚的结奏、醉人的吟唱,与彼此急促的喘息,汇聚成一首动人心魄、又和谐无比的乐章,令两人沉迷于其间,都不愿停止,只想就这样地将他们这爱的乐章,直演绎到生命止息、直弹奏到天荒地老!
当两人终于觉得身体已不够再负荷这样的亲密时,这禁院终于恢复了静谧,只是这曾经被心酸与回忆填满的院落,现在却是被甜蜜与满足充满。
天已微明,一轮艳阳正冲破最后的云层拦阻,欢喜地跳出遥远的地平线!
萧天依旧如前般地从她身后紧紧地抱着她,头满足地钻进她的秀发中,贪婪地嗅着来自她身上的令他深深眷恋的气息。
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了许多,像黑亮又柔软的缎子一般,散披在她白晳的后背和床单上。
采月随手拢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他依旧像个孩子一样,将头贴在她柔软又温暖的胸口,沉醉在其中不愿再出来。
两人的喘息依旧未曾完全平复,安静的房内是一片旖旎而美好的风光。
太阳升起,阳光洒进屋内,缠绵了整整几个小时的两人,却相拥着甜蜜地睡去了。
直到入睡,两人都是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在离这禁院颇远的杨玄起居室,亮了整整一夜的灯光,终于在天明后熄灭了!
直到正午,一夜未眠又缠绵了整整后半夜的两人,才慢慢醒来。
醒来时,已是近正午时分。
一睁眼就看到自己久久思念的那个人就在自己的眼前,这实在是让分离已太久的他们倍觉满足。
两人对着彼此微微一笑,依旧没有说话。热烈的吻与身体的交缠再次上演。
依旧没有一个人来打扰他们。
他不断地吻着她,从上到下,不放过她身上的任何一处。除了她想叫喊时,他不愿堵住她的唇,其它时候,他总忍不住随时俯下身含住她的诱惑。
她也根本不在乎他会像以前一样地说她“妖妇”,只尽情地在他的眼前展示她的无尽风情与魅惑。
这是她应得的,也是他应得的!
这是她需要的,也是他需要的!
室内终于再次安静下来。两人相对而拥、凝望彼此。从深夜到现在的白昼,萧天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采月却眼神微微一滞,然后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萧天又问道:“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她依旧笑着望着他不说话,只是笑容中有一些心酸。
他越发地凑近了她,又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回答我?”
她心疼地望着他,伸出手抚着他的脸。
他的脸依旧那么地让她着迷,近乎完美的刚毅线条和五官,又多了几分更浓厚的吸引她的男人气息。这样的气息,在任何时候对女人都像是致命的毒药,但即使明知致命也愿意一滴不剩地喝尽。
无可否认,时光虽然缓慢,却是一直在不止息地改变着一些东西,尤其是人的容颜与心态。
细微的皱纹已悄然地爬上他的眼角,虽然不易察觉,但两人离得如此地近,阳光又是如此的明亮,她还是可以看得出。他的脸虽然依旧看起来那么年轻,但他的鬓角却比几年前又多了几丝的银光。
这银光与他的年龄很不相乘,与他的脸更不相乘。这银光里有他对理想的诸多辛劳,也有他对她无尽的思念。
“什么都别问,让现在的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呆着。”
他听话地没有再问,也开始仔细地端详她。
他和她第一次相遇时,她还是一个才大学毕业的小女生。近十年光阴过去了,时光与跌宕将她雕刻成了眼前这越发迷人的成熟女人。
现在的她,看起来依旧如九年前那般比常人都要柔弱许多。她的皮肤在国内时就晒不黑,到了这里依旧,白得令人一眼就将她与所有人区别开来。
她的身体泛着如缎子一般的光泽。全身的每一处曲线,都那么的美好而性感,就像一件完美的活着的艺术品,令人克制不住地想要欣赏、也想要拥有。
这样褪去了阴谋和强悍的她,也完全褪去了全身衣衫的她,完全没有了之前那个冷血又毒辣的大主夫人的一丝丝影子,有的只是成熟女人的风情万种和妖娆多情。这样的她,比几年前的她更加的娇媚、更加的令他痴迷心醉。
他完全不抵抗、不思想,顺着自己的意念就又吻上了她的唇和她一切的敏感点。
这样的时刻,不尽情地与爱人享受爱与被爱的甜蜜,还去思考些别的,那简直就太辜负了老天,也太辜负了他们彼此。
采月也完全不拒绝、不考虑,萧天想怎么待她,她就全然接受并回应。
这一次,萧天没有真正地进入她,他只想细细地、完整地欣赏她痴醉于情爱之中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次的细微的咬唇。他觉得,欣赏这样的她,比让他自己得到兴奋和愉悦,要更幸福、更满足!
他们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大白天就躺在床上进行。以前,他为了迁就她,夜晚在床上常常是不开灯地进行,除非两人是在浴室时就开始,或他偶尔强硬时,非要开着灯进行,并且非要她亲眼看到他与她如何进行。
现在,他要抓紧这难得的机会,好好地取悦她、也好好地欣赏她。
采月的眼神这时已基本迷乱了,呼吸也是急促得令萧天激动难抑。她一只手用力地将床单揪出了又深又密的皱褶,另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了萧天的腰。
萧天幸福地欣赏着爱人的迷醉,手一边继续着,嘴角勾着,就又开始说些让她脸红耳热的话。
“看来,我前两天看的那些宝典说的没错,女人真正的高 潮根本不在于男人的活塞运动。”
听了萧天的话,采月因为兴奋原本就泛着粉色的双颊,越发地加深了几许绯红。
“你…”
她是讶异于这家伙居然还会去看什么宝典,而且显然,他看的宝典是怎么让女人快乐的。他难道不知道,以前他不看宝典,她都已经被他折腾到几近昏死了?
可是,呼吸的困难和羞涩之情,令她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萧天坏笑着乘机取笑她:“我什么?是要我快一点,还是慢一点?轻一点,还是重一点?深一点,还是浅一点?”
在拿到杨越和采月的dna检测结果之前,他常常会烦躁不安。他害怕这结果会是他不敢接受的。他想像以前一样,让自己沉迷于忙碌的工作中,这样,他就不会去想、不会去担忧了。
但这一次,他失败了。
以前,他不知道采月是否还在这个世界,如果在,那她会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可现在,他明明地知道她还活着,明明地知道她在哪里。所以,他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的心如止水了。
正常的工作时间以外,一个人坐于孤灯之下时,他无法可抑地会想她、疯狂地想着她。他告诉自己,他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一直就只是他一个人的女人。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是哄我的!我自己都做不出来你爱吃的小酥肉,又怎么可能教厨子做出来?”
萧天还是很开心地笑着:“味道重要,心意却更是要紧。而且,这小酥肉虽然火候上有点小偏差,却不是国内的饲料猪肉。那自然是另有一番美味的。”
采月听他这么一说,就点了点头。
“那倒是。这儿的猪肉倒大多是百分百的有机猪肉。虽然小酥肉的火候我怎么都掌握不好,但这道糖醋鱼应该还不错。这是我自己亲自下厨房,试过好多回才试制成功的。所以,这道菜我的厨师做得还是不错的。不信你尝尝。”
除了小酥肉,萧天第二爱吃的就属这道糖醋鱼了。所以,采月也是很用心地练过这道菜的。
萧天尝了尝,的确,相比小酥肉,这道糖醋鱼更接近于他心中的那个味道。
虽然除了那道糖醋鱼,厨子做的中国菜并不很地道,但两人还是美美地享用着单属于他们两人的午餐,一边吃一边不时地对望着对方微笑一下。
用过午餐,采月让萧天将她推到了内院最角落、最安静的一个房间里,那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健身房,里面有各样的健身器材。
这个院子是这所公馆中的禁院,而这间健身房又是这禁院中的禁地,没有她本人的命令和许可,任何人,包括采月本人的贴身侍女都不能随意靠近。
到了这健身房,门一关上,采月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直接上了跑步机,并按下了开始键。
她一边在跑步机上慢步地走着,一边像是充满心事地道:“这里,是我唯一可以自由站起和行走奔跑的地方!”
所有外人都以为她是个残废,甚至连公馆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她只是在这里坚持做腿部的恢复复健运动,以防止双腿肌肉萎缩和彻底失去功能。除了心思细腻慎密的杨玄,却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双腿早已无碍。
萧天站在那跑步机前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向所有人隐瞒这件事?”
她苦笑了一下。
“我若不是装得腿有毛病,怎么可以像现在这样地深居简出却不被人怀疑?大凡有应酬,我就可以以行动不便为由推辞掉。不然,我哪来时间去管理我的手下?而且,我若不装得腿有毛病,让人轻视我的行动能力,只怕我早就被人刺杀身亡了。军政府的人,金花会里的人、还有其它帮派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萧天心疼地望着她:“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和我回去以后,你就不必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采月只是笑笑,没接话。
重逢以来,萧天越来越感觉到,眼前的采月看起来与过去很不一样,但其实她依旧还是以前的那个周采月。只是争处权力斗争的漩涡,她的智谋和阴狠都不得不更深地被激发出来了。
“你每年都要去那个小山村教孩子读书,恐怕也没这么简单吧?”以她现在的身份,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当然都不可能是没有意义的。
“简单,却也不算简单。我曾对你说过的,我从小其实最想做的就是当孩子们的老师。我现在每天活在成人世界的争斗中,偶尔也想做些自己很早就想做的事。
而且,我想要改善金花会在普通民众心目中的印象,这对玄哥以后的计划会有帮助。所以,这几年,我每年都要去附近的几个村里转转,给大家带些急缺的物资,也督促孩子们可以认真地学习。
另外,我很少出门。那些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岂不是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与其我整日里提防,不如索性给他们些机会,让彼此都可以一了百了。”
萧天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他办再生资源收购站时,就曾这样做过。欧阳晴就是从他故意留下的低矮围墙处爬进来,才成功被他抓住的。
只是,采月这么做,是以自己为饵,诱敌入坑。风险如此之大,难怪她手下的人会戒备如此之严。原来,她这出行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要引出暗中窥探她的某些帮派和组织的杀手。
萧天和袁铁、赵朋三人上回在那小村庄,亲眼见到金子处决的那两名杀手,就是c国另一个组织金蛇帮的人。
慢走了好一会儿以后,采月将跑步机的速度调快了一些,开始小跑。跑完她又坐在了划船机上,开始锻炼双臂和大腿的力量。
经过不久前才与她连续而高强度的欢爱,萧天现在知道,她的腿不仅是完全恢复了正常人行走的功能,甚至连柔韧性都远超过常人。这几年,除了她大脑深处的那个像不定时炸弹一样的伤口外,恐怕她不仅没有变弱,反而变得更强了。
萧天看着她,忍不住好奇和技痒。趁她在两项运动的间隙时,突然就出了手。不出所料地,她的反应十分地迅捷,敏捷地躲开了他的偷袭。于是,两人在健身房里嘻笑着就开始了互相切磋。
这一番闹下来,两人都是浑身是汗。于是,两人又一起回了房,进了浴室。
过度压抑的结果,就是过度的放纵。两人很自然地又再度纠缠在了一起。
萧天再度释放完体内沸腾的热情,趴在了采月的身上。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话还真是不假!”
采月听见这话,先是轻笑了一声,“那我与你,现在算是虎狼相对了?”然后,她有些难受地轻哼了一声,很是费力地拱了拱身体。
萧天连忙微微侧了一下身:“压疼你了?”
采月咧了咧嘴,确实是疼,尤其是那里,像火烧一样,火辣辣地,又胀胀的。但嘴里却只是微微吸了口气,轻声道:“还好!”
听见她吸气的声音,萧天就知道她不好,相当地不好。
想想也是,怎么可能好?从天不亮到天亮,又到现在,都多少次了,就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过这么地放纵。别说她一个女人是如此地娇柔,就是他,这会儿都觉是腰膝酸软。
只是,在心里,他却还是一个劲地想要、很想要。
就像人的胃,饿得太狠了,功能就紊乱了。哪怕吃得再饱,都只会一直觉得饿。因为那种深入神经和骨髓的饥饿感,已变成了一种极其顽固的记忆,难以彻底地抹除之。
萧天觉得,他极其罕见地有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他翻了一下身,与采月面对面,轻轻地拔开紧贴在她脸上的湿发,轻声地道:“你还想要吗?”在心里,他既希望她说“想”,又怕她说“想”。
采月十分慵懒地挺了一下腰,又微微地抬了一下下巴,看着萧天。
她在他的眼中依旧看到了那未加掩饰的男人**,也看到了这**之下的几许犹疑。
她很喜欢萧天和她在一起时的那种肆意的狂放,还有他对她醉到骨头里的那种温柔。她也喜欢与他在一起时带点某种颜色的调笑,那些调笑与真正的床上运动一样,是只有爱人之间才会有的一种互动与亲密。
她嘴角弯了一下,右手食指很轻佻地抹了一下萧天的下巴:“你还行吗?”
这话简直是太特么刺激人了!
而且,萧天实在是受不了她那副十足祸水样的妖妇样。他家这妖妇,真的是长了一张祸水的脸,又有一副祸水的身。
萧天胳膊一伸,就把她的***捞进了掌中,然后腰又一顶,口里已是满满的威胁味道。
“你个妖精,你真想试试?”
某妖娇笑了一声:“可不能再试了,你若在我这里精尽而亡了,那我岂不成了国家的罪人了?”
萧天气得咬牙切齿:“你说谁精尽而亡呢?我的存货足够让你吃到撑不下。”
采月连忙收起了自己的娇笑。看来,男人不管年龄多大,也不管官位多高,在这样的事上,永远都是像孩子般,是需要哄的。
“好了,饶了我,好不好?我确实是撑得吃不下了。”
可是,萧天的火气却已经被她惹起来了。而且,她刚刚的话明显言下之意是,她还想要,只是怕他给不起了。他之前还担心自己的强悍会把她折腾得伤了,让她再承受不住他更多的宠爱。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既然她都没问题,那他还担心个啥呀?大不了大战三百合后,他陪着她在床上躺那么个两三天,好好修养一回就是了。
“接着吃!”说话间,萧天已经迅速翻了一个身。
再度被压,采月在心里哀号了一声。
她的确是还没和他纠缠够。只是,纵然真是铁打的人,也不能这么放纵不止的。她有些后悔了,不该一时任性,说了那玩笑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纵然在许多人心中是一个动辄就杀人饮血的女魔,是一个权势熏天高不可攀的女王,但在他的面前,她却依旧是那个温柔中又带着点任性斗狠、娇憨中又带点狡猾城府的小女人。
他纵使已是统领百万的将军,到了她的怀中,却也依旧是那个经不起她一句话挑逗的大男孩。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疼!饶了我!”
采月紧皱着眉,半真半假地再度求了饶。真,是因为确实疼,假,是怕萧天身体受不了。
见她表情如此痛苦地说着“疼”,萧天果然立即就停止了进攻,退身而出。只是,身体里的那团火依旧在炽烤着他,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吧。
而且,他知道她也是想要的,不然,她刚刚不会呛他“你还行吗?”
他微微坐起,掰开她的腿很仔细地察看了一下,的确是不能再继续了。但萧天还是在心里又狠狠地提了一句意见,“妖精!”,然后微微咬着牙地躺了下来。
幸好,某妖还是很有人情味的,而且,也很有责任感,既然点着了火,就会负责到底,不能用某种方式,还有别的方式嘛。
反正被他叫妖精妖妇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再没有下限的事,也不怕他见识了。而且,只怕两人能在一起这样放纵的机会,也实在是不多了。
将萧天身体里的火彻底地清理干净了,采月才重新躺下来,像以前喜欢做的那样,将脸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心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萧天也如以前喜欢做的一样,用胳膊和腿将她紧紧地圈住。
时光荏苒,许多事情都变了,但也有许多的事一直未变。
脸埋在萧天的胸口,那种浸透着无比温馨幸福的感受,就如练武之人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只感受浑身上下无比的通畅而轻盈,甚至觉得人的整个心灵都飘然而起,超脱了肉身一般。
可是,同时在心底慢慢涌起的,却是一股渗透着与幸福深度同样苦涩的酸楚,眼泪再次漾满了她的眼眶。
她伸手圈紧了萧天的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让两人的身体可以贴得更紧、更契合。
“萧天!”
“嗯?”
“萧天!”
“什么?”
“萧天!”
她这样连续三声地轻唤着他的名字,让萧天觉得她又心事了:“怎么了,丫头?”
她闭着眼,再次感受他说话时胸腔的鸣动,这样的感受,怎么都不会腻。
她偷偷地吸了吸鼻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怎么,就是想多叫叫你的名字!”
以前她也曾这样。两人腻味到不行时,她就会傻傻地、没事地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玩。尤其两人做到兴奋时,她偶尔也喜欢不断地唤他的名字。每当那样的时候,萧天总是有种恨不得就在她怀中做到精尽而亡的冲动。
“怎么还是那么傻?”萧天甜甜地报怨了一句。
她的口气带着怨怪和娇憨:“我就是这么傻,怎么了?不喜欢呀?”
萧天单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哪有?你多傻我都喜欢!我还巴不得你可以再傻一点,越傻越可爱!你现在呀,就是太聪明了。”
萧天一边说,脑子里一边想着她过往那些又倔又傻憨的片段,尤其是两人初遇时,她在他面前的那些惊慌无措的瞬间。
穿着别人的礼服赴晚宴,居然把不合身的礼服给撑破了。还好,礼服破裂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她的面前,不然,他女人那么令人喷血的身材给人看了去,岂不要令他吐血么?
还有,她对着他说“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却不知道眼前的他,正是她心有所属的那个他。
想到这些,萧天的嘴角不自觉地就勾了起来,他家的这个傻丫头呀,怎么就那么傻!怎么就那么倔!
只是,他又想起了他曾经是用半强迫的方式占有了她的第一次,他却怀疑她是心里想着裘岩,故意来勾引他、阴谋算计她,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怀着怒气和委屈强占了她,弄得她满身是伤、逼得她一步一步与裘岩越走越近,直至三人间的纠缠已成,情丝难断,折磨得三人都互相扎刀、痛楚难当。
他脑子里的画面,最终还是定格在了她跳下落枫桥之前,一个人站在那寒风中,面对着整整几车警察的包围,却只能悲戚地举手望天,流泪不止。最终,她以命相搏,换取了他的冲冠一怒只为红颜。
慢慢地,他的眼圈红了!
她的丫头若不是这么傻,若不是这么倔,他又怎么会爱她爱得这么执拗和痴狂,执拗到不知回头,痴狂到无可救药?
他的手掌摩挲着采月脑后的长发,下巴同时轻轻地蹭着她的头顶,嘴里轻轻地低喃着。
“丫头,以后乖乖的,就让我疼着你、宠着你!嗯?”
采月的眼里已满是泪水,是混合着幸福和酸楚的眼泪。听到萧天的话,她轻笑了一声,甜甜柔柔地“嗯”了一声。
两人躺了好一会儿,挑了些这些年各自经历的有趣的事,说给对方听,逗得彼此都哈哈大笑不止。
萧天主要说的是他和他手下那八大罗汉的各种事,他怎么**他们,私下又怎么和他们逗玩。采月主要说的是抚育杨越的各种糗事,任谁第一回当妈,都会有许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事的。
时间在这样的轻松和快乐中很快地过去。窗外,阳光有些斜照了,不那么热气难耐了。
从天明直到现在,大半天的时间里,杨越都没有出现。两人都知道,一定是杨玄特别吩咐了侍女,绝不许孩子、更绝不许任何别的人来打扰他们。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阳光已明显斜照了。
采月有些费力地撑起了上半身,“不能再这么躺着了,不然,今天晚上只怕会躺着睡不着了。”
萧天不以为然的笑出了声,伸手就按在了她的前胸,然后就不轻不重地抓捏了几下。
“有我在,你还怕你会睡不着么?我只怕到时候你会在过程中就累得睡着了。”
采月一把就挥开了他的狼爪,嗔怪道:“你懂不懂什么叫节制啊?今天晚上,铁定是没有了!”
萧天依旧不以为然:“不懂,也不想懂!”然后,他胳膊微一用力,就将采月又按倒在了床上:“别这么狠心地推开我,嗯?我知道这半天我要你要得狠了点,今晚不会了,我会轻轻的。”
采月看着他,没再推他,还轻轻地抱住了他,说:“萧天,推我去园子里走走吧!”
萧天听她语气好像有些奇怪,但两人的确在床上躺了这许久了,的确是该走动一下了,就听了她的话,扶着她坐了起来。
他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采月把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他喜欢亲手脱她的衣服,但更喜欢看她当着他的面,像个妖姬一样地一件一件脱去她身上的衣服。但他更更喜欢的,却是看她或匆忙、或悠然地穿上衣服。因为每次那样的时候,他都会觉得有一种浓浓的生活气息。那种气息让他觉得心灵是满的,是幸福的。
只是今天他看见她将所有衣服一一穿好后,又很是郑重地戴上了一副面具,然后走至轮椅前坐下来,莫名的,他不是觉到一种幸福的烟火气,而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慢慢地在他的心中升腾而起。
采月见萧天依旧光光地坐在床上不动,只是看着她,就问:“你怎么还不穿衣服?”
他定定地看着她,说道:“你帮我穿,好不好?”
以前,他时常想和她多腻味一会儿,她不让,他就会不肯穿衣服,缠着她要她帮他穿,然后他就会趁机多揩她几把油,有时甚至会拉着她,又是好一番折腾。她若没有特别急着要处理的事,通常都会顺着他。
她和他之间的这段感情之路,走得很是艰难。幸好,她在没有与他误会时,虽然在别的事上经常违拗他,但关于床上的事,她倒常常是温顺地由着他来,尽量地满足他。
这会儿是他们久别重逢,她自然就更是。
她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从轮椅上站起,拿过他的衣服来,弯下腰,温柔地替他套上。先是内裤、然后是衬衫和长裤。
她帮他扣着衬衫的纽扣时,他轻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定定地看着她。
“你有心事?”
采月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却不答话。
于是,萧天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果然是有心事。
“我不许你再离开我,不管任何理由!”然后,他猛地一把抱住了她。
她没有抗拒,脸埋在萧天的胸膛,眼中有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听她只是沉默,就急急地又加了一句:“你说话呀,说你不会再离开我了!”
采月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手轻轻地抚着萧天的胸口。
她记得很清楚,那里有一个弹孔的伤痕。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伤痕,经过了手术特殊的处理,又经过了十几年的光阴,已经很浅很不明显了,但它依旧还在!
就像她心口的那枚朱砂纹,始终在那里。
人这一生,有许多的人和事,是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消失和改变的。
她还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却道:“陪我去花园走走,好不好?”
萧天没再坚持,他知道,她要和他去到花园里,才会对他说出她要说的话。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去哪个花园?”
公馆里光花园都不只一处。有中心花园、后花园、还有天井花园。就是这个禁院,也还有自己单独的院中的小花园。
“中心花园吧。”
公馆中心花园的那条长廊下,还是上次的位置,还是上次一样地,两人同方向地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坐在长廊的桥廊上,面对着面前一片盛开正浓的红绿美景。
虽然空气中依旧带着几许暑热,但阳光已褪去了午间的那种灼热和刺目,带着些温柔地斜照着大地,为园中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微风将阵阵的花香吹入鼻中,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一切看起来是如此地美好,但萧天脑中那不好的意念,却越来越强烈。
因为上回也是在这里,她对他说,她不能属于他。
果然,采月一开口就直接说了她的想法。
“萧天,我不能跟你回中国!我了解你,你不是一个为了爱情可以舍弃事业的男人!你天生地被人需要,也习惯了被人需要,被人需要就是你的需要!”
萧天立刻就激动了:“我被人需要了这么久,现在我只知道我需要你,而你也需要我!”
眼前的花园里,是颜色各异、形态各异的各种花,美丽极了,也妖娆极了。这里视野开阔,空气清新,花香袭人。
所以,她一定要来这里,有些话才说得出口。不然,在一个避塞的小空间里说出接下来的要说的这些话,她怕那过于沉重的悲伤,当即就会把她压跨。
她的目光从那些美丽的各色鲜花上微微收回,低垂着眼目。
“现在你会这么想,是人之常情,因为我们分开的时间太长太久了。但当重逢的激动和喜悦过去,你就会后悔,就会觉得不值得。而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又怎么可能让你为了我而放弃一切?即便你肯,我也不愿意。”
萧天只觉得心口有团如岩浆般热的东西,像火,又有块凉得刺透他心的东西,像冰。
“所以,你又要离开我?”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咬着牙问出这句话来,然后,不等她答话,他猛地将她的轮椅转了过来,让她与他面对面地对视,然后冲着她就大吼起来。
“你看着我!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这算什么?喂我吃完了一顿大餐,然后紧接着又猛敲我一顿大棒?你这狠心肠的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对我就最狠!”
采月抬起一只手来,试图抚摸他的脸庞,更抚平他的情绪。他气恼地将她的手挥开了。她再次抬手、他再次挥开,她又抬手,他还是挥开。
她没有再抬手,就只是心痛地望着他。
萧天瞪着她,继续愤怒地控诉着她。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倔?为什么你一定要这么样地理智到冷酷?我就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就愿意为了占有你不顾一切。为什么你就不可以为了我,冲动一回、自私一回?也不顾一切地占有我一回?”
她再次抬起了手,抚向了他的眼角。这双眼,她从十五岁时起,一直恋到现在的。当初月夜下的一面之缘,让她心甘情愿地付出了一生沉重的代价去爱他。
如今,这爱经历了长久岁月的洗涤和磨砺,不仅没有丝毫的褪色,反倒比以前越发地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说她傻,她也觉得自己傻,傻得不可思议,但她就是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她的选择依旧会是——倾尽一切地爱他!
这一次,萧天没有再挥开她的手。
她用手指轻轻地顺着他的眼角,描摩着他眼角的那两道细纹,她觉得哪怕就是他的细纹,也是充满了无穷的男人的魅力。
她温柔而又坚决地看着他的双眼,眼中是无限的深情。
“就因为我自私、就因为我想完全地占有你,所以我不能跟你走!因为我要保全我们的爱情!我绝不会让你因为我而放弃一切,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将来为此而后悔。
既然我努力了这么久,也不能让你放下我去找寻新的幸福,那我就想彻底地自私一回。我要让你永远也忘不了我,让你一生一世都记得我,只记得我的好、只记得你对我的亏欠,而不是我对你的亏欠!”
萧天急急地道:“可是,我愿意!我就愿意什么都不要,就只陪着你!我不觉得我为你放弃了什么,就是让你亏欠了我。你也不要想。”
采月笑了笑:“你现在当然会愿意!”
萧天猛地抓住了她的手:“以后也会一直愿意的!为什么你就不可以相信我一回?为什么你就不可以为了我,努力试一回?”
采月看着他,还是笑了笑。
“不必试了,因为我了解你!你的确可以做到用下半生来陪着我,但你的快乐会失去,你的活力会失去!你不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你过不了普通人平凡的生活。
如果让你陪伴我的代价,是让你失去你自己,那我宁愿不要这种陪伴!而且,到了那时,你认为这种只有一副**的陪伴,还有什么意义吗?我是个贪心又残忍的女人,我宁愿永远失掉你的人,也要永远得到你的心!”
萧天惨笑了一声。
他居然忘记了,他所爱的这个女人,总是为未来而筹谋的,从小就这样,现在当然还这样。她看透了生死、也经历过了生死,但江山易改本性却难移。
金钱权势不过都是一场空,连她的命都随时可能会没有,所以,她一切都可以不在乎了,但她却把感情抓得更紧了,因为这是她现在活着唯一想抓住、也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只是,她想要的爱情,却是以这种非占有的占有方式来拥有的。
因为,这世上,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容易失去。而且,越是美好的东西,存在往往太短暂。所以,为了永远拥有,她选择不要拥有!
得不到的和永远失去的,永远都是最珍贵的、最怀念的。
就像林宛云的死,成为了他心中永久的痛,她用永久的死亡,永久的占有了他的心。
萧天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看着这个让他的心重新活过来,现在却又要封杀他心的女人。她眼中的神色是那么的温柔,又是那么的冷酷。温柔到他宁愿付上一切,只求讨得她的欢心。冷酷到他很清楚地知道,无论他如何求她,她都不会改变她的决定。
他更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他终于忍受不住,当着她的面,毫无尊严地流下了男人的眼泪。
“你这个狠心肠的女人!你这个魔鬼!你这个要人命、吃人心的女魔鬼!”
采月果然像个女魔一样,嘴角微弯地笑了,很美地笑了,可两窜晶莹的眼泪却同时顺着她的眼角落了下来。
“我就是要你的命,就是要你的心!你给不给?给不给我?”
萧天也笑了,狼狈地脸上带着眼泪地笑了。他怎么可能不给?
“你要什么我都给!只是我给了,你不许嫌不好,更不许退货!”
她“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脸上的眼泪越发地多了。
“不退!全款我都已经付过了,想退也退不了了!而且,你那么精明,我怎么退得了?不退!就是再亏,我也不退!”
萧天也笑出了声,“那我们拉勾,谁都不许反悔!”
采月说了声“好”,就冲萧天伸出了小指。
两人都像孩子一样地很认真地拉了勾,又大拇指对着大拇指,很用力地印了印。
完了,萧天看着她,又还是紧拉着她的手,将他的脸藏在了她的手掌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含糊而哽咽在说道:“可是,丫头,我还是…还是希望你…希望你反悔!”
采月感觉自己的手心,湿了,那是萧天的眼泪,很多很多的眼泪。
那眼泪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流,甚至打湿了她薄薄的细麻筒裙。
她怎么强忍都实在笑不出来了,只是眼睛不转地看着眼前的爱人,没有安慰,只有流泪、流泪、不断地流泪。
夕阳慢慢西斜,金色的太阳变红了,如血一般地挂在天边。
杨玄的书房里,杨玄又在抽烟了,一支连着一支,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满是堆积的烟头。
晚餐时,采月没有又和萧天单独享用,而是和他一起去了主楼的主餐厅。
萧天整餐饭基本没说过完整的一句话,只是对杨玄和采月的话,吐几个单音节的字做为回应。
采月也基本是低着头吃自己的,连身旁的杨越好几次找她说话,她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
杨越一天没有见到妈妈,心里很是委屈,用餐时,很粘着阿母。见阿母也不似往常一般那么温柔地看他和他说话,心里就更是委屈,连饭都不想吃了,非要侍女抱他下来,又自己爬上采月的膝头,要阿母亲自喂他吃。
杨玄坐在主位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也基本上没说太多话,脸上的神色更是阴晴不定。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越,自己吃!”杨玄的声音里掺着冷硬与严厉。
虽然阿爸时常对别人如此,却从未如此地对他凶过。阿母冷淡他,阿爸也对他凶,杨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才两岁多一点的孩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来自父母突然之间的态度变化,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如泉涌一般地从他又黑又亮的眼中,迅速地冒出。
采月心疼地将杨越抱入了怀中,轻轻地拍着他,“越越,不哭!听阿爸的话,自己好好地吃饭!”
杨越虽然得到了母亲的安慰,但心中的委屈却依旧满满的,口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都蹭在了采月的身上。
采月看向杨越,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神请求他。
杨玄的脸依旧黑沉着,但还是尽量缓了缓自己的语气。
“杨越,你是男孩子,慢慢长大了,不仅要学会自己照顾和保护自己,还要学会去保护别人。你懂吗?”
采月听杨玄如此说,心明显就偏向了杨越。
“玄哥,杨越才三岁不到。他怎么承受得起你如此的话?”
杨玄不为所动:“他是我的儿子,不能承受也必须承受!不然,他不配做我的儿子!”
杨越见阿爸前所未有的一再地对他冷脸以对,哭得更厉害了。孩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阿爸突然就对他如此地严厉了。
采月没再和杨玄顶,将杨越紧紧地抱在了怀中:“杨越不怕不委屈!阿母在!”
杨越紧紧地搂着妈妈的脖子,哭声却努力地压低了,因为过于压制自己的哭声,小身子抽搐得厉害。
杨玄绷着脸皱着眉地看着,没再说什么刺激杨越的话了。
萧天眼见如此情景,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就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他想起身告辞。谁知,杨玄却再度开了口。
“萧将军,一会儿有几句话,我想找你和如梦说一说。”
萧天想,杨玄无非是要说他和采月之间的事,但关于这件事,他不想再说再听任何的话了。他觉得,在这件事上,他的心不能再经受哪怕多一点点的痛了。
这件事,就这样了吧!他和她之间看起来,也只能是得到彼此的心,却得不到彼此的人了。
他和她不过是这尘世间,再普通不过的一对终不能结成眷属的爱侣。这世上,苦难那么多,问题那么多,谁在乎多一对或少一对这样相隔不能相聚的有情人?
“杨先生,谢谢你的心意!有些话说了不如不说!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杨玄却坚持挽留:“萧将军,听完我要说的话后,你一定会认为,你留下来是值得的。”
杨玄都如此说了,萧天还怎么走呢?他只好继续地坐着,食不知味地用着眼前的美食。
采月安抚好了杨越,晚餐得以继续。
杨越因为杨玄的严厉,不敢再造次,更不敢再粘着阿母,乖乖地吃完了饭,如常一般地亲了一下阿母,却不敢像往常一般亲了阿爸再走,就只站在原地,垂着头看着地面。
杨玄心里很是难过,他并不想对孩子冷脸的,只是心中拥堵着一团东西,发不出来,难受。
他从主位上站起,主动走至了杨越身边,蹲下来,抱了抱他,又主动亲了他。
“越越,自己去玩吧!阿爸找阿母有事情要说。”
虽然阿爸没有道歉,但懂事的杨越仿佛也知道,阿爸这是在用行动向他说对不起。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嘴角瘪了瘪,眼泪还是像豆子一样地掉了下来。
杨玄心中一痛,再次抱住了儿子。
“杨越是个好孩子!是阿爸不对,阿爸刚刚不该凶杨越的。”
杨越终于“哇”地一声又哭了,心中的委屈终于完全发泄了出来。
安抚好了孩子,三个大人终于可以安心些地谈大人之间的事了。
谈话地点,依旧是杨玄的书房,因为这里的私密性在全公馆都算最好的。
书房的书桌前,杨玄端坐于一侧靠椅,采月和萧天并肩一个坐在轮椅上,另一个坐在一张靠椅上。
坐下后许久,杨玄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仿佛还在做着挣扎。采月和萧天也都没有催问他。
但,他终于还是有了最终的决定。
“如梦,你和萧将军回中国去吧!”
采月和萧天对此都没有太感意外。因为在这件事上,杨玄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明晰的,他并没有特别地做什么阻止采月离开的动作,反而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帮着萧天接近事情的真相。
但眼前这件事,两人不能在一起的阻碍,并非是杨玄,而是他们两人各自的身份都代表着两国间两股强大的势力,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利益纠葛。
还有更重要的,采月自己随时会倒下的这个事实。或许当萧天为了她放下一切的第二天,她就离开了。还有杨越,她走了,他就没有母亲了。
“玄哥,谢谢你!但我和萧天已经说好了,我会继续留下,我依旧会是越如梦!”
杨玄看着采月,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你这么做,不值得!听我的,和萧天一起回去!萧将军你也不必为了如梦放弃什么。我会安排好一切!”
安排好一切?怎么安排?是让萧天不再是萧天,还是让越如梦不再是越如梦?
萧天和采月的脸上都是讶异的神色,他们彼此对望了一眼,然后又同时都带着疑问看向了杨玄。
如果不需要付出那么重的代价就可以在一起,又有谁愿意真正地承受这种分离之苦?可是,这可能吗?
杨玄笑了一下。
“如梦,你不跟萧将军走,无非几个原因。一是你的伤。我若是你,就是能守着爱人过一天也是好的。人生苦短,未来怎样谁能知晓?你能抓住的,就只有现在。再一个,你无非就是担心他必须为你抛下一切。但其实,这件事还有另一个解局的办法。”
采月不明所以地看着杨玄,这件事她想了不只一天了,如果还有别的解局办法,她怎么可能舍得下萧天,不与他在一起?
她也看了一眼萧天。
萧天与她一样,摸不着杨玄话里的法门。如果还有别的解局办法,那他怎么可能不顾男人的尊严,在她的面前哭成那样,只为求她能改变心意?
杨玄的脸上有些发苦,但他还是平静地对着两人,说出了这个很不一般的解局办法。
“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你们两人的身份是解不开的死结。萧将军虽然愿意主动地卸下你身上的这份荣耀,但如梦你一定不愿意萧将军为了你,如此地不计代价。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如梦不再是现在的如梦。
你之所以成为了现在的如梦夫人——翠山公馆的女主人和金花会仅次于我以外的隐身首领,都只是因为你是我杨玄的女人。当你和我的关系不再那么耀眼了,这个问题自然而然也就解决了。
可是,我和你有近五年的情份,又有杨越这个联系,要说我们的关系可以完全断绝,怎么说怎么不能让人全信。所以,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一个了。”
采月听到这里,立刻就明白杨玄的意思了。她“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不行,玄哥,这绝对不行!”
萧天两道浓黑的剑眉也立刻皱得铁紧了。他不敢相信,杨玄真敢按那个解局办法来做。
杨玄平静地看着采月,还是将他的办法说出了口。
“只有我不再是金花会的首领了,你和萧将军在一起,才不会让你们国家的高层有什么不放心的。”
采月刚要开口再次坚决地否决杨玄的话,杨玄却微微抬起了一只手,采月立刻闭上了嘴,并且慢慢地重新坐回了轮椅。杨玄于是继续说他的决定。
“杨越你也不用担心。我之前一直是骗你的,他的生母根本就没死。只是没有我的允许,她有生之年都不能见到杨越而已。你走之后,我会立即派人将她接过来,她会戴上面具,代替你成为新的蝶夫人。你尽管做回你的周采月,不会有人认为你和蝶夫人之间有任何不妥的关系。”
杨玄的话说到这里,连萧天都不能不动容了。
“杨先生,你…”
杨玄的安排简单而明确,那就是萧天依旧是原来的萧天,但越如梦将不再是越如梦,而是恢复成周采月。但最大的改变是,杨玄将完全不再是现在的杨玄。
杨玄再次微微抬起一只手,制止了萧天的插话。他并没有看萧天,双眼只是看着越如梦。
“如梦,你相信我吗?”
采月的眼眶红了,眼中微有氤氲地看着杨玄,轻语道:“玄哥,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相信你!”
杨玄的脸上是那种长期身为上位者所有的威严、沉稳和淡然。
“那就什么都别问,也什么都别想,一切按我说的办!我只给你一句话:我会尽我所能,确保你的后半生,能尽偿你前半生之苦!和萧天去过属于你真正心意中的生活吧!”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轮椅的扶手。
她的心里如翻江蹈海一般地翻腾着各种想法。之前好不容易才忍痛下定的决心,因为杨玄这突然的决定,瞬间就全部动摇了。
她怎么不想跟萧天走?她怎么不想陪着他?但他们之间障碍那么多、那么大,她怎么跟他走?
可是,瞬间,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杨玄只用了几句话,这一切又大又沉重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杨玄说的办法的确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但这个办法又实在是太恐怖,恐怖到不可思议。怎么可以这样?
但当她看到杨玄那平静深沉如海水一般的双眼,就将已经冒到了嗓子眼里的话,又生生地咽了下去。跟在杨玄身边这么多年,她知道,当他的眼中是这种神情时,那就表示他的决定是无可更改的。
“是,玄哥!”
最终,采月很听话地按杨玄所说的,没再多问一个字,并且双手熟练地转了一下轮椅。萧天见她如此,也没有多问什么,连忙站起来,要帮着她推轮椅。
双手握住了轮椅推把手,萧天还是转身过来,看着杨玄感激地道:“杨先生,谢谢你!”
杨玄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淡淡地回道:“不必谢我,我不是为了你!”
萧天对杨玄的冷淡并不以为意。
杨玄这个男人,本就是个传奇式的怪人。也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算得上是个真正的“正邪都只随我”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是个热心肠的怪人。至少,虽然他对别人都冷血而疏远,但至少对采月,他是全然的温柔和付出。
萧天推着采月,离开了这间书房。
书房里,一直一脸平静的杨玄,在书房门打开又重新关上后,脸上终于出现了黯然的神色。他拉开抽屉,再次取了一支烟,点燃,一只手撑着额头,再次陷入了心事中。
内院,采月自己的卧室。萧天脸色凝重地看着采月。
“你真的相信杨玄?”
萧天的问题有两层意思。
一是,金花会大主之位,这是一个拥有着名符其实的熏天权势和富可敌国的惊人财富的宝座,是多少人朝思暮想穷尽一生想要觊觎得到的宝座。杨玄真的可以放得下吗?
二是,杨玄真有能力做到安排好一切吗?这件事可不只是他退位这么简单。而且,也不是他想退就可以退得了的。
杨玄本人并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那为什么不早就退了呢?因为有些事,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所以才不能退只能进,至少是要保证稳坐原地。
采月的眼隔空望向杨玄书房的方向,很肯定地道:“我相信玄哥!他既然说了,就会做,并且会做到。”
萧天对此,不置可否。
金花会一直被传有东南亚的罗斯柴尔德之称,这个组织古老而神秘,据传与世界最知名的某秘密组织xx会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切虽然并非完全没有佐证,但更多却还只是猜想。
对这样一个组织的实力,没人会表示太大的质疑。只是,这其中有太多的利益和力量纠葛,由不得萧天不多想就轻易地下判断。
见萧天如此地不放心,采月不得不多解释几句,以消除他的顾虑。
“玄哥表面上很多事以我为重,很多资源也放心地交由我打理,但我知道,其实会里绝大多数的力量还是掌握在他的手中。别看六大堂主有四个因为利益受到触动而反对他,但这些人想要扳倒玄哥,根本就只是做白日做梦而已。
我手上的这些力量,虽然当初是我自己一步一步建起来的,但据我观察,其实这背后都有玄哥的手在操纵。甚至金子是我身边最亲信的人,但其实,他更是玄哥的人。”
说到这里,她很是无奈又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跟在玄哥身边四年多了,算是他最能够真心相待的一个人了,但我依旧不敢说,我可以完全看得懂他的手段。不过有一点我敢肯定,玄哥是不会真的退下来的。即便他表面退下来了,他依旧会是金花会无人可以取代的真正首领!
他若不能做到这一点,当初,沙林也不会宁愿舍弃三个亲生的儿子,也要扶他上位了。正因为沙林知道,在他的几个儿子对玄哥痛下杀手之后,玄哥已不可能再退让,而他也不可真正阻止他的崛起,所以,他才干脆下定决心,扶立了玄哥。
若是七年前的玄哥已然有如此的能量,那现在的玄哥,自然更是可以稳稳地操控大局。只是玄哥这个人,向来自隐。连我都不知道他手里究竟掌握了多少力量。”
对于采月说的这些,萧天倒并不怀疑。
他与杨玄也算正面打过一点交道了。这个男人亦正亦邪,让他很看不透。他这种谜一样的男人,让萧天总是忍不住地就想起了裘岩。只是,萧天对裘岩的人品是信任的,所以,这冲淡了许多他对裘岩看法的不确定。
但杨玄这个人,萧天确实没办法给他下一个确切的结论。这个人,绝对算不上是个好人、是个君子,但也不能说他是个坏人,更不能说他是个小人。
“我且不管杨玄其人如何,但他愿意成全你和我,仅凭这一点,我对他就是感激的。”
采月点了点头。
“嗯。对玄哥的决定,我从来没有反对的,因为他的所有决定,自然都有他的通盘考虑。他的决定他从不会对任何人做任何解释,包括对我。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相信他是善意的。所以,这件事,不管他是如何想的,我们只管接受吧!”
萧天此刻的神情很有些复杂。对采月的话,他真的说不上是开心多,还是不开心多。
杨玄这个人纵然说不上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他的确是心狠手辣、心机深沉的一个男人。可是采月对他的信任,看起来就像当年她对裘岩的信任。
这证明,她和杨玄之间的关系,即便不像真正的夫妻那样亲密,但想来,他们之间的默契和情份,这么多年以来,也因为两人在会务上真实的彼此需要,又有着杨越这么一个特殊的联系而非同一般。
萧天甚至想,他们两人之间是否真的完全清白,外人恐怕也是不得而知了。而现在的采月,是个真正在权力的漩涡中心打过滚、也淌过血的人。她对人的心思,比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要看得通透,即便她与杨玄真有什么,只怕也不会傻到要主动地来告诉他。
因为已经过去的事,连神仙都无法改变了,告诉他,除了徒增彼此的伤感,还能怎么样呢?而他也早已过了那种“幼稚的真诚”的年龄,以为爱人只有对自己完全真诚,才算是真爱。
这世上之事,往往是眼睛睁得太开,看得太清,就一定会失望多多,也痛苦多多。
他与采月之间所经历的这一切,已经可以让他放开许多别人难以放开的东西了。她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他还有什么可不满、可报怨的吗?他也为了她,连将军之职都可以舍下,还有什么别的舍不下的吗?
所谓情到深处无怨尤,不就是这样的吗?
会怨、会不满、会怀疑、会不安,只因为还不够爱,所以才会有计较。
因此,对采月的话,萧天没有再多问,就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愿意相信他的善意。”
当务之急的要紧事有了最终的结果,采月让萧天将她推去了杨越的学房。
学房中,杨越正在认真地听着家庭老师给他讲故事,这是一天中,杨越最喜欢的一堂课,因为就只是听故事。
见是采月,家庭教师连忙起身施礼:“如梦夫人!”
采月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先生辛苦!”
杨越一天未与母亲好好亲近了,此刻终于忍不住,也不管什么纪律不纪律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跑着扑到了采月的怀中。
“阿母!”
采月不像往日般只是慈爱地轻轻抱抱他,而是紧紧地抱住了他。直到连杨越自己也觉得阿母抱他抱得太久了,才自己从阿母的怀中脱离出来。
采月带着贪婪和慈爱地盯着孩子的脸,双手抚摸着孩子漂亮而滑嫩的脸颊。
“越越,阿母有时候对你太严厉了,你会怪阿母吗?”
孩子不明白地望着母亲,他还太没有形成大人的思维逻辑,他只是觉得今天的阿母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阿母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阿母,好怪!”
采月伤心地微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家庭教师道:“先生,今天这堂故事课就由我来给杨越上,好吗?”
先生一愣,然后很快回道:“那有劳夫人了!”
家庭教师退下了,采月拿起书本,连续和杨越详细耐心地讲解了三个故事和故事中的道理,又为他轻轻地唱起了他最爱听的民谣,直到杨越在她的怀中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接下来的几天,采月基本上没有陪萧天。不管是白天还是深夜,她大部分时间都和杨玄以及金子等人呆在一起。在走之前,她必须把她手上掌握的所有力量都交给杨玄,并安排好她走以后的各项事务。
金花会刚经历了会内的一场大清洗,虽然杨玄的位子无人能够撼动,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金花会一段动荡不稳的时期。按她一贯的作风,她是一定要将各项事务都安排得周密妥贴,才能安心地离开,就像当初她离开裘瑞国际和去赴孙力之约前所做的一样。
除了处理会内的各项事务,她其它的所有的时间,就都是用来陪杨越了。甚至晚上,在她床上躺着的人,不是萧天,而是儿子。因为,她能陪在儿子身边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
萧天并不因为采月不能陪他,就一个人先行回国了。在采月真正离开金花会跟他回国以前,没有说得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虽然采月多次苦劝他先一个人回国,但他却坚持地一定要陪在她的身边,他要尽可能地杜绝一切可能影响她离开的情况发生。
在忙碌中,时间飞快地过去了半个月。各项事务,她基本上都处理得七七八八了。所以,她是真的要离开了。
要离开的当天夜里,采月如这段时间每天所做的一样,给杨越讲完了故事,然后放下了故事书。孩子在她的歌声中,慢慢地闭上眼睡着了。
看着孩子熟睡中的如天使一般宁静美好的小脸,采月的眼泪止不住地哗哗地掉了下来。
她手抚着胸口,慢慢地弯下腰来,颤着双唇不住地吻着孩子的脸。又怕把孩子弄醒不敢太用力,不敢哭出声。
这是她陪着儿子的最后一刻了,这也是她给儿子的最后一个吻了。她再不能像往常一样地拉着儿子的小手,与他一起游戏、与他一起散步了。
她虽不是杨越的亲生母亲,但他刚生下来三天,就是她一直在亲自地抚养他。她清楚地记得儿子长第一颗牙是什么时候,清楚地记得儿子第一次开口叫她妈妈时,她激动得哭起来的开心,也清楚地记得儿子学走路第一次摔得膝盖出血时的心疼。
杨越一天一天地长大,就越来越像她和杨玄的合体。她是真的把杨越当了她的孩子,她在这上唯一能有的孩子。
可现在,她就要舍下儿子,离开了。他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却已是长在她心上、并且有生之年也取不掉的一块牵挂。这种分离之痛,相比剜心之痛,真是差不了多少。
她唯一可感觉到安慰的是,她走以后,代替她来照顾杨越的,将会是杨越自己的亲生母亲。所以,她的离开,其实也算是成全了杨越与他真正的母亲。
萧天缓步地走至她的身边,将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采月直起腰来,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再次不舍地看了看杨越,终于还是轻声道:“走吧。”
萧天推着她的轮椅走了几步,她却再次回过头来。萧天于是又停住了。
采月最后又望了望躺在床上安静而眠的孩子,眼泪再次流下来,却还是轻声地道:“走吧!”
夜已深,灯未熄,人未眠。屋外虫鸣声声,屋内是离愁阵阵。
“玄哥,杨越的生母真的一直活着吗?”刚刚与儿子别离的心痛,令采月还是忍不住地想要确认这一点。
杨玄点了点头:“怎么说她都是我儿子的生母,我怎么可能真的杀了她?”
“对不起,我…”采月很惭愧地低下了头。
孩子生母离世,这怎么说都是一件令人悲伤之事,但杨玄将出生才三天的杨玄抱到她面前来时,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丝伤感。而且,以现在的医学水平,除了特殊的高危孕妇,顶多剖腹生产,怎么可能会因难产而死呢?所以,采月的确想过,杨玄要么是杀了那个女人,要么就是将她软禁在了某处。
杨玄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责怪和怒意。
“没事,你会这么怀疑,是因为我的确可能这么做。因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打乱你和杨越之间的母子情份,你就是越越唯一的母亲。但这一次,我只是让人看着她,确保她没有我的允许,永远都见不到杨越。你放心,你走以后,杨越将会由他的亲生母亲来亲自照顾他。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吗?”
采月点了点头,杨玄如此的安排,她自然是感激不尽的,而且,杨越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爱他怎么会比不过她这个养母呢。只是,她还是有一个担心。
“那你真的打算,让杨越的母亲违心地一直活在面具之下吗?”
她整日戴着面具是实出无奈,只有她自己知道,整天活在面具之下的痛苦。
杨玄淡淡地笑了一下。
“我会让她自己选。如果她愿意做孩子的生母,那她就自愿选择过这种隐在面具底下的生活。如果她不愿意,她将以养母的身份陪伴她自己的孩子。而我将对外宣布,真正的如梦夫人身染重疾不治而逝。从此,这个世界只会留下关于如梦的美好回忆!而她,也不必假装成为另一个女人。这样对杨越、对她都会是最好的结果。”
采月有些心酸而无奈的笑了一下。
对那个女人而言,这会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她如果要选择做儿子的亲生母亲,就必须选择永远做别人。如果她想选择做她自己,那她就只能一生做儿子的养母。
可这件事,看来杨玄是定意要如此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该问的该交代的,都已一一问完和交代完。
一阵沉默后,杨玄低低地道,“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出发了。”
采月和萧天慢慢地站起。只是,采月很难过。
她看着杨玄,有许多感谢的话挤在喉中想说,但最终,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玄哥,谢谢你!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话虽简单,但声音却是微微哽咽的。
杨玄的脸上,始终还是那种看不出真实情绪的淡然。他慢慢地站起,又慢慢地走至了采月的面前,看着她。
“自从你戴上这面具,连我也没机会再好好地看看你本真的脸。现在,你就要走了,这里也没有旁人,可以让我再看看你吗?”
采月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杨玄,缓缓抬起双手,将蝴蝶面具慢慢地解下了。
杨玄盯着采月的脸,眼中闪过了一丝难得一见的异样的光彩,他的右手微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想抬手做什么,但只抬起一点点,就又停住了。
终于,他只是朝采月微微地一笑:“我就不送你们到大门口了!珍重!”
采月想和他一样只淡然地回一句“珍重”,但实际上,她却是突然上前抱住了杨玄,久久地没有松开。眼泪在她的眼中转了几圈,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终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依旧是哽咽的,带着深深的激动与不舍。
这一刻,杨玄一向淡然得看不出情绪的脸,终于微微地有了些变化。他闭上了眼,呼吸微微地有些紊乱。他稍微地侧头,吻向越如梦的发丝,并伸手轻轻搂住了越如梦的腰。
萧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这无声胜有声的告别。
夜已深沉,一辆黑色的轿车徐徐地驶出了翠山公馆。
车内,采月终于不再戴着那面具。她将脸藏在了萧天的怀中,眼泪依旧在止不住地落下。
萧天吻着她的额头,一只手拥着她,另一只手与她的一只手十指交缠着。
翠山公馆主建筑最高一层楼的一间秘室内,灯未亮起。杨玄在黑暗中站在窗前,看着那车慢慢地离开。
朦胧月色下,车渐行渐远,直到只能看到车灯在黑黑的盘山公路上忽明忽暗地闪烁远去。
“大主!”在他的身后,金子轻轻地唤了一声。
杨玄微微抬头,看了看星月无光的天空,轻轻地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金子,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是金花会的大主了!”
若非绝对信任金子,当初,他就不会特意地将他安排在了她的身边,保护她、听命于她。
如此令人惊悚的一句话,金子却没有过多的惊讶表现,更没有多问。他只是像平时听见杨玄的任何一道命令时一样,右手抚向心口,弯下腰,很恭敬地回道:“是,大主!”
“你出去吧!”
金子再次如前一般,弯腰恭敬地回道:“是!”然后,他脚步放得极轻地退出了这秘室。
当初,大主通过周密的安排,将他安放在了如梦夫人的身边。那时他就很清楚,他是夫人的人,但首先,他是大主的人!
杨玄的一只手有些无力地搭在了窗框上,又是一声长叹。良久,他的脸上恢复了一贯而有的平静、淡然和沉稳。
退位?他当然不会!
但在这个时候,在这件事上,他必须做出这个姿态。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杨玄安静而孤寂地站在黑暗中。如墨的夜色中,只有他的那双眼睛,闪动着一丝特别的光。
在这个充满着实力较量和利益交换的世界里,没有了足够的力量,谈何话语权?没有了实力,谈何按心意而活?又如何保证所关心所疼惜的人按心意而活?
只是,有些事是过犹不及,而这件事,他却必须以退为进!
既然他已经放低了姿态,那某些人也不能不领情、不能不给他面子了。不然,家门口的一大片边境线都不得安宁了,还谈什么太平日子呢?
他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自愿做出退位的姿态,那也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发起攻击。萧天抢走了他在意的女人,他与萧天的关系,自然不可能不存在龃龉。两个存在龃龉的男人,还如何互相窜通呢?
所以,他成全了萧天,更成全了她。
其实,上面信不信任萧天,这不是杨玄关心的问题。他关心的,只是如何保住萧天不失掉他现在的一切,因为,这关乎他所关心的那个人,能否安心地呆在萧天的身边。
一架银色的中型客机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停机坪。
双脚重新踏上自己国家国土的那一刻,采月忍不住闭着眼站立在原地,感受这里的阳光,感受这里的空气。
这里的阳光不如c国明媚,这里的空气更比不上c国的澄净,但这里是她的家,这里有她的根,这里更有她爱恋的男人。
萧天在一旁一直微笑地望着她。待她重新睁开眼,他微笑着对她说:“欢迎回家!”
她也朝萧天微微一笑。长年别离的一切心酸与孤苦,尽都消融于这微微的一笑之中。
萧天搂过她的肩来:“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绿树红墙,大院院门的左右两边,两个精神抖擞的卫兵持枪笔挺地站立着。的士车没有特别的通行证,不允许进入大院内。所以,萧天和采月在大院门口就下了车。
卫兵见到萧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两人步行走入了大院内。
院内绿树成荫,凉风习习,安静得鸟鸣声清晰入耳。采月跟着萧天走到了一栋带着**院落的两层小楼前。这楼看起来好普通,却显得甚是**。
按响了门铃,张婶从屋里走了出来。见是萧天,立刻满脸带出了笑,为萧天和采月开了院门。
“萧中将!首长刚刚还念叨起你,说你好久都没来家里看他了。”
萧天也满脸笑容:“程叔和婶子都在家吗?”
去年,爷爷因病不治而过世,现在,这个家里萧天就只有程叔和婶子两位相亲的长辈了。
张婶满面笑容的答道:“都在呢。”
说话间,三人就走进了正厅。程夫人正在客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切水果吃,见来人是萧天,她的脸上立刻也是满脸的笑容。
“小天,你可来了!你这都好一阵子没来家里吃饭了,我这耳朵都快被你程叔唠叨出茧子了。”
程夫人的话音刚落下,头顶上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谁唠叨你了!越说越不像话!”
想来是程叔在书房听到了萧天的声音,忍不住就开了门来看是不是真是萧天来了。
程夫人冲萧天微笑着挤了挤眼。
萧天笑着抬起头来:“程叔,我带了一个人来看你和婶。”
程叔站在二楼楼梯的扶手处,已经看见了萧天一直拉着手的女子。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就紧紧地抓住了楼梯的扶手。
程夫人这时也将注意力转到了采月的身上,“这位就是…”
“婶,她就是采月,我的爱人!我终于等到她回来了。”
与萧天的喜形于色完全相反,程夫人的脸上是明显的失落与焦虑。
刚知道女儿的心上人是大她十二岁的萧天时,程夫人先是吃惊,但后来她又想,以女儿的精灵古怪和心高气傲,只比她大个几岁的男人还真的是很难和她相配。
程夫人认为,女人对自己的丈夫还是应该怀着一种崇敬之情才能幸福的,男强女弱,这样的婚姻才能长久和幸福。男弱女强,这样的婚姻一定是会出问题的。
放眼望去,能强得过女儿的男人,也的确是不好找。
所以,她越来越盼着萧天能接受女儿的心意。可是,都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女儿的年龄越来越大,萧天却依旧只把她当妹妹疼。
程夫人不只一次地探听过女儿的态度,程英姿的意思很坚决:此生非萧天不嫁!否则,宁愿终身一个人。
可是,眼前萧天却带着他一直苦苦等待的爱人回来了,这就意味着女儿的希望彻底地落空了,女儿此生的幸福就完全只是泡影了。
“啊,这…小天你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程夫人一时之间心中难过不已,脸上却不得不对萧天表示祝贺。
程叔快步地从楼上下了楼来,这样急促的步伐在他,是罕有的。
程夫人还沉浸在为女儿的担忧和心痛中,所以并没有留意,但萧天却将程叔的异样看入了眼中。
“你就是采月?”见到采月,程叔的神情明显是压制不住的激动。
采月这些年越发地会察颜观色了,程叔的异常激动自然逃不过她的眼。她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因为程叔常听萧天提起她的缘故,所以,乍一见了真人,免不了会有些激动。虽然这激动有些太过了,但想来,那也是因为程叔太过关心萧天所至。
“程叔好!我是采月!”采月微笑着落落大方地同程叔打了招呼。
程叔上下打量着采月,同时口里高兴地、连连叠声地说着:“好啊,好啊!回来了就好啊!”
身为萧天一直的直属上级,程叔自然已经知道了采月这些年的大致经历。到了萧天这个位置,他所掌握的机密信息等级已非常高,尤其采月还有这么敏感的身份背景,萧天的私人感情就不得不连带着要受高度的重视和审查的必要了。
所以,和采月稍微地寒暄过后,他就把萧天叫上了楼。
萧天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厉害关系,所以紧握了两下采月的手,对她示以宽心,就跟着程叔上了楼。
二楼的书房里,程叔很认真地听完了萧天的汇报。良久,他沉吟未言。
萧天垂着头,等待着程叔对这件事的说法。
虽然杨玄做出了退位的表示,但这件事最终的走向如何,更重要的还是要看上面的意思。不然,他还是必须在前途和爱情面前做出艰难的选择。
“以我与你的特殊关系,这件事我必须上报!”程叔终于开了口。
萧天点了一下头,他猜到了事情应该就会是这样。好事从来都多磨,当他携手采月回国时,就已经做好了各种的心理准备。
萧天没有留下来吃饭,在上面对这件事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和结论之前,他必须尽量避免采月与组织中的人见面。
虽然他几年前就已视采月为他的妻子,下属们私下里提到采月时也直接是“夫人”和“嫂子”地叫,但他和采月终究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真正的夫妻,以他的特殊身份,他当然不能与采月在这种情况下,就堂而皇之地住在一起。
萧天带采月去酒店订了房,两人一起在酒店吃完了饭,进了房里。
“宝贝,对不起!还是得请你暂时忍耐一下,委屈你在这里住一阵子。”
采月笑了笑:“跟着你,受委屈都早习惯了。”
萧天单手抚了抚额头,采月这话虽是带着玩笑口吻说出来的,但在他心里,他的确觉得采月跟着他受了不少的委屈。
两人当初在一起时,就是像进行秘密活动一般。都这么多年了,她为了他都死过一回了,他却依旧只能把她藏在人后。
他用胳膊紧紧地圈住了她,“对不起!我保证用我的下半生,来偿还你受过的每一点委屈!”
采月靠在他的怀中,只是笑了笑。对她而言,他爱她、他可以像现在这样地陪着她,就已经是对她最好的补偿了。
虽然萧天人是回国了,但他的假还在,他当然不想这么早就离开。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这一别就是五六载,现在好不容易才突破重重的阻隔,重聚在一起。而且,虽然他在c国的半个月里一直守在翠山公馆里,但除了头两天,后面的每一天,他与采月除了在饭桌上见见面,其它时间其实根本没在一起过。
所以,这回国后的第一夜,他怎么都得要好好地在她身边腻歪一下的。
“我去放水,我们一起洗个澡好不好?”
采月当然知道萧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脖子一拧,没看他,垂首道:“你得回去了!”
萧天掰过她的脖子来,让她看着他:“回什么去?你在这里,我进你那里,这才是回去!”
“那里”两个字,萧天说得无比的坏。
采月被他说得一脸的娇羞,又有些懊恼,双手用力一推,口里就来了句:“滚!”
萧天长臂一捞,腰身一弯,很直接地就将她打横抱起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是你自己说的,不用洗就可以直接开滚的!”
萧天边说,边已将采月抱上了床。眼看着就要被萧天欺负得片甲不留了,采月很识趣地告了饶。
“萧天,萧天,先洗了澡再说。”
萧天急吼吼地上下其手:“洗什么洗,做完了再洗。反正一会儿又要流一身汗。”
采月偏不让,死死地纠着裤腰,就是不让萧天得逞。
“小样儿!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么?”萧天坏坏地看着床上的女人,双手拿至嘴边,微微窝着吹了吹,
采月立刻就明白了,这家伙是要来挠她腰眼两侧的痒痒肉。她脚底不怕痒,腋窝也不怕痒,但腰侧却是她的死穴。可是最神奇的是,腰侧也同时是她的兴奋点。
究竟是把她弄得发痒,还是把她弄到兴奋,完全在于手法和力度。而这个手法和力度,也就只有萧天知道。
果然,萧天开始搔她了。
她痒得全床乱滚,一边大笑,一边拼命地推着萧天,“饶了我,萧天,饶了我!啊!你这个超级大坏蛋!”
萧天哪里肯轻易就饶她。三下两下地就彻底解除了她的武装,然后又三下两下地把他自己扒了个精光。
于是,“超级大坏蛋”就变成了“超级大灰狼”。
几番擒拿和缠斗后,采月被萧天成功地压制住。
她以为这家伙铁定是马上就要开整了,谁知,他居然突然就不闹了,却对她又是温柔,又是凶狠地道:“听你的,洗完了再滚!大灰狼现在去放水,等把小白羊洗干净了,大灰狼再一口一口慢慢地、好好地吃,保证吃得你渣都不剩一点!”
采月瞪着眼,看着她家这头大灰狼光光地进了浴室。
浴室传来了水声,萧天走出来,走到床前,将她抱了起来。两人一起躺倒在浴缸里,看着温水一点点地漫上来,然后一点点地浸过了身体。萧天右手轻轻一按,将水关了。
萧天并没有如采月所想像的,在浴缸里就对她动手动脚。他只是轻轻地搂着她,一只手指顺着她的额头开始,慢慢地向下描。
采月轻轻地闭上了眼,感受着萧天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地细描、一点一点地转圈。
慢慢地,她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厉害。
萧天一直盯着她,见她如此,嘴角勾了起来。他的确很想要,但他更想听她主动地对他说:我想!我要!并且说:给我!
他的手滑到了她的腰侧。只是这回,他不是要搔她的痒,而是要勾引她、骚扰她。
果然,她口里忍不住地“哦”了一声,手也突然就用力地抓住了他正在她腰侧使坏的手。她睁开了眼,微微侧歪着头,微喘地对他低语了一句。
“不要!还没洗完澡呢?”
他也侧歪着头,眼神热热地看着她:“那就边洗边做!乖,这回我们不用香皂,直接用沐浴露,好不好?”
采月没再拒绝,轻点了一下头:“嗯”。
萧天抬手从浴缸边的洗浴用品架上取了沐浴露,倒了一些在她的胸口,然后也不用沐浴球,直接用手就开始慢慢地为她擦抹。
采月闭着眼,享受着萧天对她细致而周到的服务。一会儿以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你不是在给我洗澡,你是在勾引我!”
萧天也嘴角勾起,凑近她的耳旁:“我就是在勾引你!我就喜欢勾引你!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采月的眼突然就睁开了,一个翻身,坐在了萧天的身上。
萧天先是呆愣了一下,然后就更加火热地盯着自己的女人看了。他想,他家的小白羊看来是被他成功地勾引了。
果然,他家的小白羊弯下了腰。他以为她一定是要来吻他的,谁知,他家小白羊却用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地挑起了他的下颌。
“勾引我?考虑到后果没?”
萧天双手抬起、枕至脑后、嘴角带笑、舒爽地回道:“本将军欢迎欺压!”
采月“呵呵”了两声,温柔地道:“闭上眼!”
萧天很乖地闭上了眼,充满期待地等着他家的小白羊马上要给他带来的极致享受。
小白羊轻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唇凑近到他的耳旁,用他从来都无法抵御的魅惑的语气,悠然而轻缓地说道:“我说睁开眼之前,不许睁眼、不许偷看、更不许乱动!”
萧天按奈住心里的激动,再次很乖地听了命。
“遵命,夫人!”
然后,萧天感觉到采月好像离开了浴缸,但很快,她又回来了,而且,再次骑坐在了他的身上。再然后,她开始慢慢地吻他了。
萧天听话地没有睁眼,更没有乱动,但采月的吻却让他的呼吸明显地变得粗重了。他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多,脑子里出现的画面也越来越精彩。
可是,采月只吻了一小会儿,就停住了。不一会儿,他感觉好像有个东西,在他的脸上轻描,像是她的手指,又好像不像。但他没多想,继续地享受着她给他的温存。
她一路向下地吻着他,那“手指”也随着她的吻在他的胸腹处一直轻轻地描着。终于,她的吻来到了他身体最敏感的地带,那“手指”也在那里不断地描绘。
萧天终于忍受不住了,好想反过身来扑倒她。
采月看着他早已激动无比的部分,却娇笑着:“我还没让你乱动。”
萧天只好咬着牙坚持着。
采月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止了那让他差点发狂得想叫起来的描绘。
“可以睁眼了!”
萧天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却发现采月手里正举着手机,摄像头正准准地对着他,脸上是那种奸计得逞的坏笑。
萧天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虎爪一伸,就想把她的手机夺过来。采月却早有准备,拍下了他睁眼瞬间的美照后,立刻就收机走人了。
萧天没追她,而是一步就跨出了浴缸,然后就站在了洗脸池的镜子前。这一看之下,萧天立马就狂吼起来。
“周采月,我要吃了你!”
镜子里,萧天的整个正面是被采月用口红画出来的一只猛虎。这只虎正高昂着威猛的虎头,张嘴狂啸的样子,夸张的虎须从他的脖子一直延伸到他的下巴甚至是脸上。胸口是虎头,腹部是虎身,腹部再往下是虎掌,其中一只虎掌正踏足于萧天那斗志正无比昂扬的男人象征物上。
采月已飞快地跑至了套房的卧室,正捧着肚子大笑不止。听到浴室里传来的萧天的那声狂吼,她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天也没把采月在他身上的杰作给抹掉,全身光着、带着满身的水珠就跑出了浴室,然后直接朝她扑去。
采月一看到萧天身上那只红通通的猛虎,尤其是他脸上那几根夸张的虎须,笑得更多的眼泪飙了出来。可是,她的笑声立即被萧天的虎扑制止住了。
“啊——!虎将军,我的肉不好吃的,求你别吃我!”
她立即双手立在胸前,抵挡着萧天双手的进攻。一边依旧大笑着,一边不住地求着饶。
萧天明显是咬牙切齿。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老虎屁股摸不得,我现在全身都被你摸了个遍,今晚要是不把你嚼得连渣都不剩,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采月吓得满房间地乱窜,但还是被萧天逼到了那张床的位置。她又床上床下地跳来跳去,但最终还是被萧天一个恶虎扑食,给彻底扑倒了。
萧天脸上那咋呼的虎须近在眼前,看得采月就算被扑倒了,也还是忍不住地一个劲地暴笑。
“萧天,我求你了,先去洗了吧!艾玛呀,笑得我真是不行了。”
萧天刚刚在浴缸里,就已经被采月勾得浑身火起了,刚刚又见她全身光着,窜上窜下的,到这会儿了,他哪还顾得上去洗什么虎须呀。不仅不肯洗,他还一脸奸邪、恶狠狠地瞪着她。
“接着笑,因为一会儿你就会笑不出来了。”
萧天越装得凶,他脸上那几根长长的红色虎须就越显得搞笑,采月就笑得越是起劲。
可是,马上地,萧天身子一沉,采月的笑立刻就嘎然而止。萧天的进攻发动得实在是太过猛烈,她还没做好迎接他的准备。
“哦!”她双眉紧皱,难受得声音很不小地叫了一声。
萧天的凶狠突然就刹了车,立刻就俯身含住了她的唇,然后轻语道:“乖,忍忍,马上就过去了!”
采月刚刚笑得实在是太猛了,这会儿真的是浑身无力,只能任由萧天肆意地欺凌她。而且,她还不敢看萧天的脸,怕一看,就又要大笑。可眼下,她真的不敢笑,就怕萧天一个忍不住,力道稍微重一点,她就只能哭了。
持续了好一会儿,萧天感觉她放松了许多,就问她:“好些没?”
的确是好多了。采月睁开了眼,一睁眼,萧天的脸就在她的眼前。于是,她又是一阵大笑。
萧天的声音于是立刻又变为满满的威胁了。
“笑得这么欢,看来是好了。”
采月立刻听出了他那威胁的味道。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刚想说“还没好”,萧天却快速地取过来旁边的枕头,双手压住两侧,就将她的上半张脸完全蒙住了。
被蒙住双眼的采月,完全看不到萧天,她只听到他邪笑了一声,然后带着满满的威胁,恶狠狠地对她说道:“居然敢恶搞你的男人,胆儿可真肥啊!今晚我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下回还不知道你又会整出点什么幺蛾子来。”
于是,一场恶战无可避免地开始了。采月这回是扎扎实实地饱尝到了萧天口里说的那“颜色”的滋味。那滋味真的真的是很不好消受。
最激烈的时段,采月甚至顾不上她的声音会不会透过套房的窗传出去,让套房两旁或是楼上楼下房里的人听到。而萧天,在她完全无法压制的叫声中,斗志更是越来越高昂。
末了,两人的身上和脸上全是一片后现代画风的红色,床单上也是乱糟糟的抽像派色块和线条。
看着身边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般瘫软的女人,萧天终于舒爽无比地吐出了一口气,心里念了一句:“小样儿!这回终于老实了吧?”
采月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刚的她,差一点就昏过去。那种濒临死亡般的快感与痛感,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令身体只觉得更加的饥渴。但她更知道,这种感觉对她,却更像毒品般危险。
因为,现在的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萧天完全无所顾忌地欢愉。一旦她昏过去,没有人知道,她可能昏迷多久。
但她却不想对萧天提,她不仅是别的情绪,哪怕是在这件事上,她大脑深处的伤口,也不能接受到更多的刺激。因为,她要自己和他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不要再留有遗憾。她要她随时可能消逝的生命尽情地绽放。
从她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一脚踏入那永远的黑暗之地,她就告诉自己,她绝不让“恐惧”占据和统领她。她将让自己在以后能够拥有的每一天,都变得有意义。每一天每一分钟,她都要按自己的心意而活。
所以,在c国的那些年里,不管是组建和收编属于她的武装力量,还是下令杀人或灭除某个组织,她都是带着百分百的决心,她所发布的每一个命令,都绝对不容许有人抗命。她将自己变成了一部冰冷的机器,一部按照她自己设定程序运转的机器。任何阻挡她目标实现的障碍,她都会毫不留情地拔除。
萧天满意地听着她急促的喘息声,看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嘴角勾出来一丝满足的笑意,嘴里却是再次带着挑衅地道:“还敢再来一次吗?我保证你来一次,我就灭你一次。”
采月咬了咬牙,几不可察地咬了咬唇,没理会萧天的挑衅。比体力、比战力,绝对是几个她都比不过萧天的。但,她没打算服软。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萧天喜欢的是什么。尤其在床上,除了温柔,男人更渴望的是——征服,永无止境的征服。尤其,他还是名符其实的一位将军,一位真正面对过血与火、生与死的将军。
而且,反抗本就是她潜意识深处的反应,无比的自然,无比的深刻。她与他,就是彼此的天敌,彼此的克星。但,她与他,更是彼此的治疗和彼此的需要。
她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睁开眼,看了看一床的狼籍,“咚”地一拳就狠敲在了萧天的胸口。
“萧天,你自己看看,这都成什么了?酒店的服务员一看,就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萧天刚刚运动得无比地畅快,虎威发了不少,虽然口里带着挑衅,但还是容忍了身边母老虎对他的这一记欺凌。
“你以为不看,她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么?而且,不是你先玩整盅游戏的么?我只是接着玩出了高氵朝而已。”
采月听着这家伙口里那带色的话,“咚”地一拳又挥了过去。
“谁让你先勾引着我玩的?”
萧天这回没忍了,再发虎威,又一次扑倒了她。
“你个凶女人,在c国做女王做得太过瘾了,皮痒得欠收拾了吧?”
采月也大发雌威,双手举着,捏住萧天的左右腮帮:“你个臭男人,做将军做久了,收拾人收拾得习惯了,欠**了吧?”
萧天“呦嗬”了一声,差点忘了,他女人那也是货真价实地收拾过不少男人的!而且还收拾得他们个个对她俯首贴耳、忠心耿耿的!
不过,很快地,他头一晃,摆脱掉采月的双手,就又继续坏笑:“来啊,来**我啊。言传不够,必须身教!”
于是,两人继续就着那一床皱得跟咸菜一样的床单,继续地互相收拾和**。
两人都被对方收拾得差不多不能动了,这才终于算是消停下来。
虽然消停了,只是两人依旧没分开。萧天拿过遥控来,稍微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现在已进入九月了,这样的时候,按理不开空调人也不会觉得热了,只是两人在一起,没多少时间是老实安静呆着的。这会儿,终于是运动完了,萧天估摸着,今晚应该不会再折腾采月了,怕她身子不动时,吹着空调容易着凉,所以才有此一举。
两人重遇到现在,一直也没机会好好地和对方细细地交代那过去的几年生活,只到这时,萧天才提到这个话题。
“你在c国的时候,每天都怎么过的?”
采月轻轻地、又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眼睛有些失焦地望着某个地方。
“这个么…可就说来话长了。”不过,她的失神也就只一小会儿,很快就又收回了心神,看着萧天道,“今天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萧天扭身拿起了床头柜上的腕表看了一眼,脸上微微有些吃惊。
“这么快,就十一点了。”
采月一见他那神情,就笑起来:“快什么快,都被你吃了几回了,怎么都得是这个点了才对。”
萧天很是不愤地放下了腕表,重新转回身来,看着被他搂在怀中的女人,欲求不满地道:“才三回,你知不知道你欠我多少回啊?这辈子你就乖乖地呆在我身边,卖身还债吧!”
采月立刻又是一副凶相,捏了捏她男人那高挺帅酷的鼻子,“谁欠谁的啊?你给我说清楚来。”
萧天连忙换了一脸讨好的笑:“当然是我欠夫人的啦。以后,我就是夫人您的包身工了,一准把夫人您给伺候得爽爽的。”
采月这才松开了她的钳子手。只是,那手松是松开了,却并没有收回来,而是抚了抚萧天的眼角,声音突然就变得低沉温柔了许多。
“萧天,别的什么都不要紧了。知道你安好,知道我关心的人都安好,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萧天握住了这只手。
虽然他还不全然地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但他也大概能想像出她的煎熬。那几年,说她在炼狱,恐怕也不为过吧。
可即便是那样,她也还是放不下他,还是处心积虑地谋划了一切。
只是他这傻丫头怎么就会以为,他可以放下她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呢?没有了她,他哪还有什么小日子可过?无非就是一部工作机器罢了。
萧天握着那只手,放至了唇边,一边轻轻地咬着她的手指,一边含糊在道:“真傻,简直是傻透了!”
那傻女人无奈地笑了笑:“都傻了这么多年了,想不傻也改不了了。”停了一下,她又心疼地看着他,道:“你也傻,傻得都没边了。”
萧天继续地啃着那只手:“我就傻,我要不傻,怎么能把你给弄回来?”
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笑完眼睛里又隐隐地有了些闪动的泪光。
这几年,她基本上没掉过泪,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因为她基本上整天都忙着各种的权力斗争,没时间、也没心力想太多儿女情长的事。而且,当初选择了那条路,她就告诉自己,以后不能再把自己当个女人来看了。
只是,她的心里有个开关,这个开关不能按下去。只要不按下去,她就可以在那些争斗中纵横捭阖。那个开关的按钮就是他,他的名字、他的一切。
只是这开关,她很少会去触动。每次只要稍一触到这开关,她就立即会找出许许多多别的事来,让她可以逃开这个开关。所以,她疯狂地工作、既疯狂又有条不紊地完成着一次又一次的势力扩张。
现在,她回到了他的身边,她的厚厚的盔甲和武装一卸下来,她就又是那个冒着傻气的周采月了。
她好想靠在他的怀里,再和他多说几句话,再多几句,可是,暂时还不行。
“回去吧,很晚了!早些睡!都已经不是什么年轻的小伙子了。”
萧天也想昵在这里不走,但他也知道,确实是该回去了。他本也是打算,昵完这一小会儿就走的,只是,听到他家傻丫头那最后的一句话,他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怎么,嫌我老了?刚刚没伺候爽你,是不是?”
他这么多年积压下来的火,简直可以把她烧化了。刚刚要不是怕她扛不住,他哪里能那么轻易地就放过她?
采月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不小心又捋到虎须了。这一次,她没顶他,很识趣地选择了求饶。
“不是,是我累了,我实在顶不住了。”
萧天立刻恢复了温柔:“我去放水,你泡会儿了。困了就睡,其它的交给我。”
采月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的确是累得不行了。
萧天按她这个季节最喜欢的水温放好了水,将她抱进了浴缸。这回,他没再对她有任何过火的举动,就只是单纯地为她洗去欢爱后身体留下的汗腻。她泡在浴缸里,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萧天打电话,让服务员换了全套干净的床单枕套等,然后才小心地将睡得很熟的采月从浴缸里抱起,将她轻柔而又稳稳地放在了床上,为她擦干身体、盖好被子,又轻轻而留恋地吻了又吻她的唇,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采月只能住在这酒店的套房里,但萧天每天白天忙完工作后,不是回将军楼,而是来这里。
每回来,他都要好好地接受采月的一番“**”,然后每回走,他也要把采月“收拾”得软软地躺倒在床上不能动了,他才会心满意足地回自己的将军楼。
经常的情况是,萧天陪着采月用完晚餐,然后两人在酒店的后花园里手牵着手,散步消食。完了以后,两人就会上楼。
如果采月乖乖就犯,任由他为所欲为,萧天就会顺畅无比地展示他温柔的铁汉雄风,直到采月娇喘连连,香汗淋漓,全身瘫软为止。
如果采月胆敢赶他走,他就会强硬地说:“都还没操练完呢,就想偷懒睡觉!”
然后就会强硬地拉着她,半哄半逼地要她就范。
两人分离得太久,蹉跎的时光太多,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了,在别的事上都极有分寸的两人,现在却都是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所有的爱意,都向对方尽情地挥洒和浇灌。
虽然上面的消息还没下来,但这件事,萧天已不做它想,因为在翠山公馆时,他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不管上面同不同意,这一次,他将倾尽一切,只求可以在余下的时光,陪伴自己的爱人。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只能递交退役申请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采月又会阻止他。他怕她会再一次像在翠山公馆时一样,对他说“我宁愿永远失去你的人,也要永远得到你的心”。
而且,他和她谁都不知道,她还能活多久。他害怕这傻丫头随时会改变主意,又玩出什么玄蛾子,然后又傻不拉叽、鬼不拉叽地想各种要命的办法离开他,或让他对她死心。
只是,这丫头一旦犯起倔来,他拿她简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她的鬼心眼不知道有多少,他怕他根本看不住她。
想来想去,他很挫败地发现,他唯一能想到的约束他家丫头不要再起离开他的念头的最好办法,居然还是只有让她怀孕,让她真正地当他孩子的妈。
想来,当初杨玄也是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发现,只有用孩子来提升她努力活下去的**、并继续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要让一个脆弱的女人变得坚强,最好的办法的确就是让她成为母亲!
所以,萧天现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个坚定的信念,一定要让采月尽早怀孕!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非胡思乱想。他一心想让采月怀上他的种,采月却一心地要躲。每回他要攻入堡垒了,她都会扭着身子不让他得逞。
“你先戴上再说!”
“戴什么戴,戴上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买的这款是超薄的。不影响的。”
“再薄也不如不戴。”
萧天又像最初和她在一起时一样,耍各种赖,就是不肯戴那层膜。但一半的时间里,他还是会被逼得乖乖地戴上。剩下一半的时间,几乎都是他使劲浑身懈数,想办法让采月动情到顾不上那事,只能乖乖地陪着他起起伏伏、上上下下。
时间就在这种既有煎熬的等待,又有甜蜜的欢悦的日子里,既慢又快地过去了半个月。
虽然结果还没出来,但萧天的脸上依旧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他手下的那八大罗汉自然不会注意不到,尤其前段时间,萧天的脸那可真是黑沉得厉害。
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是对内情了解最多的袁铁。
当他拿到那份dna的检测报告后,他就知道,那位神秘而又迷人的如梦夫人,真的就是老大一直在等的女人。他更知道,老大第二次夜赴c国,完全就是为了要接回自己的女人。
“老大,夫人接回来了吧?”
萧天只笑而不语。
袁铁兴奋地一拍大腿:“老大你真牛!愣是把夫人给接回来了。夫人也是牛人,让老大你从中国直追到c国。你俩在一起,不会生出个牛犊子来吧?”
萧天闻言,一脚直接踹了过去,“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袁铁摸了摸屁股:“老大,啥时候让瘦猪他们也见识一下夫人的风采呀?我这么久没见夫人,想得都睡不着觉了。”
萧天这回更是飞起来一脚。
袁铁连忙解释:“老大老大,我就是替你高兴,一时跟大炮一样,嘴巴没巴门说漏了嘴。”
萧天的脸色一下就变严肃了:“采月的事,不许乱说!”
袁铁也是立刻就变了一本正经:“是,老大,我明白的!”
这件事有多大、有多严重,袁铁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蝶夫人”、“如梦夫人”这几个字,那是绝不可以再出现的。
又到了一周一次的军情汇报时间。轮到袁铁报告到c国的最新动态时,萧天的身体坐得更端正了些。
投影仪上打出了一张证件照,正是之前采月身边那名名叫金子的亲信。
“这名男子名叫金焕。我们收到消息,就在昨天,他被正式推举为金花会新任首领。上任首领杨玄据传突发恶疾,自动引退。金花会现任六名堂主,都是杨玄的亲信,所以,对金焕的突然上位,金花会内部并没有太大的振荡。”
袁铁轻点了一下手里的操控笔,投影布上又换了一张ppt。
“三天前,c国在野的各民主党派突然联合起来,提出动议,要求总统罢免其内阁首脑的职务。内阁内部也是风起云涌,大有直接向总统逼宫的架势。目前比较一致的推测是,这份动议很可能获得通过。c国的政局短时间内就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另外,c国附近的几国最近也隐隐地有些新动作,这些动作的方向都是一致的,支持c国国内目前的政改动作。
我们的分析和看法是,经过了之前的动荡,金花会对c国及其邻国的掌控力度不仅没有削弱,反而是大大加强了。”
萧天心里只觉得隐隐地一阵涌动。
这个杨玄的手段,还真的是又快又狠又准!这一套组合拳真的是无比的犀利又狠辣!
他再次被大大地感动到了!
又是三天后,上面的消息终于到了。萧天终于如愿以偿!
得到消息的当天,萧天就跑到了酒店。最大的顾忌之一终于被撤除,采月也是高兴之至,她与萧天终于是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从今以后,那劳什子就不用戴了吧?”萧天将采月递给他的薄片往床下直接就是一甩。
采月这回倒是没像以前一样地坚持。既然她是真的可以毫无挂碍地和萧天在一起了,那她也是很想为他尽早生一个孩子的。萧天有多喜欢孩子、有多想真正地当父亲,她比任何人都更明了。而且,他们的年龄,也的确是不能再等了。
除了床上的性福,萧天还有另一件高兴的事,那就是,他终于可以公开地带着采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自然地,他还是先带采月去了程叔家。这一次去,与第一次不同了,这是完全私人的会见。
一家人围绕餐桌而坐,每个人都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程叔难得地主动取出了茅台,程夫人本来想制止,但还是忍下了,只是提醒他少喝些,别喝太猛。
萧天和采月两人的脸上都是完全放松和幸福的笑,当着众人的面,两人就不时地对望。
程夫人不时地担心地看上女儿一眼,眼中全是满满的心疼,以至于她有些忽略了丈夫的激动,只当他是为萧天而高兴。
全桌人中,心情最黯然的自然要数程英姿。
她就如同第二个采月一般,在普通的女孩还未情窦初开时,早熟的她就已经对萧天怀了朦胧的爱恋。只是她爱上萧天时的年龄比当年的采月更小,而且,劲头更势不可挡。
但这世上的感情从来就不讲什么公平,并不因为爱的时间更早爱长,或爱得更深更多,就可以如愿以偿。所以,这世上会有那么多的伤心情歌。所以,有那么多的人会感叹有缘无份。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眼看着自己痴爱了十七年的男人,与他的真正所爱如此地亲密对望,程英姿只觉得自己的心如被撕刮一般地一缕缕地疼。
“萧天,我祝你和嫂子……”
为了让萧天不再当她是小妹妹,程英姿很早就不叫他“萧天哥哥”,而是直呼其名了。
话说到此处,手中举着酒杯,她实在说不下去了。一向好强如男人的她自懂事以后,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流下了眼泪。
采月第一眼看到程英姿时,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同时,她也立刻从她看向萧天和自己的异样眼神知道了她对萧天的心意。
其实,她在c国的这么多年里,早就知道了她。那时,她希望萧天可以接受程英姿的爱。因为她相信,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别的人,可以像程英姿那样单纯而炽热地爱萧天了。
萧天若娶了程英姿,那他和程家几辈人之间的这份情义,将得到更多的成全。
只是,事情突然之间就急转而下了。一切都改变了!
“谢谢你,英姿妹妹!”采月立刻举起杯来,将杯中高度数的白酒一饮而尽。
程英姿的眼看向萧天。
萧天却没有看她,只是担心地看着采月。他担心她如此地一口闷,可能会刺激她脑部的伤。
程英姿快速地转身,跑离了桌边,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采月看着萧天,萧天故意望向别处,装没看见。
他并非不知道程英姿的伤心,也并不是不疼惜她,只是这种疼惜完全是不带男女之间的感**彩。最关键的是,他知道程英姿要的安慰他给不了。既然如此,他索性不给她任何安慰了。
曾经,他因为和楚明珠之间的不清不楚,引得采月与他矛盾不断,差点让楚氏与云天反目。后来,多亏裘岩出面干预,才扑灭了一场可能对云天造成重创的祸事。这样的事,他坚决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程夫人眼见女儿如此,她也实在没心情坐在这饭桌前了。
她叹了口气,站起,朝采月报歉地道:“采月,让你见笑了。我去看看英姿,你随意,就当在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啊!”
采月自然明白母女俩的心情,立刻回道,“婶婶您客气了!我心里已经把您和程叔当我家人了。”
“那就好!”程夫人尽完了待客之道,就也下了桌。
采月第一次来未遇见程英姿,这次来赴宴之前,知道一定会避免不了与她碰面,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现在出现这种状况,她倒也并没有太感到意外。
而且,眼前的情景已经比她想像的好许多了,至少,程英姿只是自己一个人躲进了房中哭,却一点没有要与她为难的意思。
桌上只余了程叔、萧天和采月三人。
程叔的心情十分复杂,吃得也不多,酒倒是喝了不少。
这餐饭吃得无比的沉闷。直到宴席结束了,程夫人与程英姿还一直呆在房里没出来。
从餐桌边撤下在客厅坐下来,程叔问起了采月小时候成长的事。他听得很认真,问了很多具体的问题,并且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得出,他的关心不是装的。
这让采月觉得程叔很亲切,那感觉就像他真是萧天的亲生父亲。
“小天,你与采月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和采月的婚事,你打算定在什么时候?”
萧天看向采月,握住了她的手:“这阵子军中正好没什么事,我打算这两天就动身,和采月回一趟本市,把手续和婚礼都尽快办了。”
“回本市办?”程叔显然有些失望的样子。
“嗯,采月希望回本市办婚礼。因为我们是在那里相遇相爱的。”
“也好,也好!”程叔说得有些怅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程叔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情绪:“采月,你坐一下,程叔有几句话,想单独和小天说说。”
回国来有好一阵子了,采月已经知道了程叔和萧天之间这情同父子的密切关系,所以,完全理解程叔此刻的心态。没有哪个父亲不希望出席儿子的婚礼吧?
二楼的书房里,程叔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那本他从未示过人的被萧天编号为“三”的相册。他轻轻地摩挲着那本旧旧的相册,慢慢地走到了萧天面前,将相册放在了萧天手中。
“小天,你看看这个。”
萧天郑重地接过了相册,慢慢地翻开。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了那实实在在的照片,萧天还是忍不住惊讶地抬起了头,看向程叔。程叔已坐到沙发椅上,神情是十分地疲惫与忧伤。
相册上的第一张照片,是采月的母亲肖灵与程叔年轻时的合照,这也是他们此生唯一的合照。
萧天继续往后翻,后面是林宛云一张张小时候的照片,一直到他与林宛云生前时在一起的合照。
再往后,是采月从小时候到长大的照片,包括采月与他在一起时的合照。
见萧天看完了相册,程叔这才戚然地开了口。
“小天,好好待采月!我这一生对小灵母女的亏欠,已无法弥补!在我眼中,采月就和我的亲生女儿是一样的。不要亏待了她,千万千万!”
程叔说着,已是老泪纵横。
萧天慢慢地站起,走到程叔面前,流着眼泪跪了下来:“爸!”
程叔的手搭在萧天的肩上,同样泪流不止。
四十多年了,厮人已去,过往已不可再追。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痛彻心扉都已随着一去不返的岁月而成为了如烟的往事。
现在的他,已是人到暮年,只是偶尔当一件牵动往事的人事物出现,依旧会在那么一个时刻,心中的某个角落隐隐地生疼。那丝遗憾,此生已无法补缺!
那时,他下到基层部队锻炼,爱上了肖灵。但母亲一直希望他娶首都某高官的女儿,所以,他不敢公开这段恋情。因为以他对母亲的了解,她一定会在他的身边四周安插眼线。他的三个哥哥都死于解放前的各个不同的战场,他是母亲在世仅剩的最小的儿子,不能不顾母亲的心情。
还好,他与萧天的父亲萧风是莫逆之交,有许多的话和事,他都是通过萧风传递给肖灵的。
不久,那场著名的自卫反击战爆发,并延续多年。他与萧风所在的部队,在战事最为焦灼时,都被派上了战场。在部队开拔的前夜,他与肖灵会面。两人不知这一面是否会是死别,终于没有忍住,还是突破了最后的界限。
两个月后,萧风为掩护战友撤离,牺牲在异国的战场上。他也因伤下线并入院,后因伤重转于首都三零一部队医院。经过治疗,他的伤情得到了控制。
那个时候,通讯很落后,直拨电话也很少,主要的联络方式都是书面通信。肖灵寄给他的几封信全被母亲截下来,他与肖灵的关系终于被母亲知晓。
在母亲以死相逼的情况下,他不得以当着母亲的面给肖灵打了电话,向她提出了分手。
之后整整五年,他拒绝和每一位母亲相中的女孩交往,眼见他年龄越来越大,母亲终于妥协了。他兴奋至极,历经曲折地找到了肖灵新的地址,却见她被另一个男人搀扶着从屋中走出,且腹部明显隆起。
“后来我才知道,我向小灵提分手时,她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可她一向要强,一个字都不曾对我提过。我若知道她已经怀了我们的孩子,我无论如何都会请求母亲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提到这段年轻时不为人知的惨痛恋情,程叔再度老泪纵横。
“小灵未婚先孕之事被部队知道后,组织的人轮翻调查她孩子的生父是谁,她还是一个字都不说。因为我常托你父亲照顾小灵,所以大家都怀疑是你父亲。因为这件事,你父亲差一点连烈士的资格都被取消。”
萧天安静地听着这段三十多年前的往事。
他很早就知道肖灵与父亲有旧,因为他在正式决定与采月交往前,就曾对采月的身份和背景做过详细的调查,肖灵身为采月的母亲,当然会是调查的重点。
或许正因为肖灵差一点连累父亲牺牲后的英名受损,所以她心中一直抱愧,所以才会发自内心地视他为亲子。可是同时,他的存在又让她无时无刻不想起那段曾经让她痛楚难当的初恋。
肖灵比谁都了解父亲和程叔的关系,所以,萧天想或许从一开始,她就猜到了他的明暗双重身份。她一直坚决反对采月与他在一起,或许除了门弟,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个了。
“知道小灵已经结婚并已成为母亲后,我答应了母亲的要求,很快就和你婶结了婚。再后来我才知道,我与小灵的孩子并没有死。后来,我又费尽周折地找到了宛云。但那时,你婶已经怀了英姿。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提这件事啊。”
强烈的愧疚,令程叔边说边不断地摇着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叔,都过去了!您已经尽力了!”萧天安慰着伤心和懊悔中的程叔。
几年前,他和采月一起去叶辉的家里拜年。就是从见到叶辉并对他的背景做过了解后,萧天才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想——程叔,就是宛云的亲生父亲!
因为叶辉曾是警卫班的成员,颇受程叔的器重和赏识。
想来,程叔一是因为信任他,二是因为他正好也是本市人,所以他退伍后将他安排回了本市,在特警队任职。叶辉应该是特别受了程叔的委托,才故意接近采月的父亲,与他成为好友,并在采月父亲过世后,依旧受托对肖灵母女两人多加照弗的。
而林宛云虽然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却也一直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和良好的教育,原因很可能也是程叔一直在暗中照顾的结果。
其实现在想来,萧天都不敢确认,当初他那么短的时间就狂热地爱上了林宛云,是否与她是程叔的亲生女儿有关。
因为林宛云的长相虽然偏向肖灵多些,但多少也有些程叔的影子在。对于他这个自小就未与父亲有什么接触的孤儿而言,程叔就如同他的亲生父亲一般。所以,林宛云对他所具有的那种亲切感,自然不是别的女人可以比得上的。
往事如烟,过往的一切情爱都已不可再追。如今,老少二人既情同父子,又是真正的翁婿。
待得情绪稍稍平复,程叔轻轻地拍了拍萧天的肩。
“去和英姿道个别吧!这孩子…这孩子…唉…”
程叔才稍微缓解些的情绪,再度激动,眼中又有了眼泪,“好好安慰一下她!安慰一下她!啊!”老人心痛地摇着头,已再说不出话来。
不论是采月,还是英姿,不管萧天选择哪一个而舍弃另一个,身为父亲,程叔都会心痛、都会伤心。
眼前的程叔,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此刻的他,只是一位单纯为女儿无奈而伤心不已的父亲!
萧天轻轻地敲响了程英姿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双眼红肿的程夫人。见是萧天,她难过地捂住了嘴。稍微控制了一下情绪,她轻轻地道:“小天,好好安慰一下英姿,啊!”
这话几乎和程叔所说一字不差。萧天除了点头,不能说别的。
萧天迈步走入房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门轻轻关上了。
程英姿正背对着卧室门的方向,坐在化妆台前。以前,她从不化妆。后来,她为了萧天才开始学会了化淡妆。
萧天看不到程英姿的表情,但她耸动的双肩表明她正压制着伤心在哭泣。
萧天慢慢地走到了程英姿的身后,他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可以安慰到她。
程英姿突然转过了身来,扑入了他的怀中,先是嘤嘤地压制着哭,然后是嚎啕大哭。
萧天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试图缓解和安慰她的伤心。
他无法对程英姿说“忘了我”,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对程英姿而言,此生她是不可能真的忘了他的。他也无法再对程英姿说“对不起”,因为几年来,这话他对她已经说得太多了。他更无法对程英姿说“你要好好的”,因为他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好好的。
程英姿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这几年,她向他表达爱慕之情,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她能想到的表达方式也已经用尽了。最后,她采取了陪他等待的方式。但现在,连这最后的方式,也因为他真正爱人的出现而变得没有意义了。
她的心就像是被生生地给挖走了!心空了,只留下了一个血乎拉赤,依旧还在滴着血的空洞。
但只能这样了,她只能用漫长的时间,来等待这个恐怖的伤口一点点地慢慢愈合了。
他们之间,除了这个兄妹间的拥抱,再也不可能有别的了。
和萧天并肩走出程叔家的小楼时,采月心情有些沉重。她想到了远在异国的杨玄和杨越。
但,要对某些人一往情深,就一定意味着对某些人的辜负和残忍。她为了萧天,辜负了王阳、裘岩和杨玄,而萧天为了她,也辜负了欧阳晴、楚明珠和程英姿。
正式见过程叔后,萧天就以老大的身份,再次将八大罗汉聚在了聚福楼。这一次宴请,他的主要目的是,向他身边的人正式介绍采月。
“夫人!”
“嫂子!”
虽然八大罗汉都是萧天的手下,但萧天这位中将实在太年轻,他们中一半以上的人的年龄,其实比萧天还大。所以一部分人叫采月“夫人”,还有一部人叫采月“嫂子”。
采月虽然一直没有正式地出嫁,但这么多年,她却一直是被人“夫人夫人”地叫着。
以前,她是萧天身边的“董事长夫人”,后来,她身为杨玄名义上的情妇,被人称为“如梦夫人”,而现在,萧天不再是云天的董事长,而是身份公开的共和国中将,所以,她就成了“将军夫人”。
虽然早已不是第一回被人叫“嫂”和“夫人”,但采月脸上还是微微地有些害羞。
“兄弟们好!”
除了袁铁和许援,其他几位都是不曾亲眼见过采月的。他们彼此地面面相觑——眼前这个娇弱的小女人,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金花会的如梦夫人吗?这画风完全对不上呀!
来之前,在他们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这女人就算以前只是个娇娇小姐,可在那么一个真正是黑邪狠辣、又掌握着多国政局要害的黑老大身边生活了好几年,那她的眼角眉梢怎么都难免会带出几许杀伐之气来吧?
可是,居然完全地没有。
不仅没有,这女人看起来比普通的女人还要娇、还要弱呀。就像风一吹就要倒,就像对他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吓到她一样。
酒席宴上,罗汉们向萧天、也向采月频频举杯相敬,当然,主要还是敬萧天,因为采月毕竟是女人嘛,而且又是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女人,这才只喝了一杯酒,那白嫩的小脸上,就绯红绯红的了。
萧天兴致颇高,完全是来者不拒。
虽然罗汉们曾经因为拼酒而被集体罚写检查,但今天这事情实在是一件大喜欢。他们实在是高兴,就顾不上节制了。更关键的是,老大自己明显也是越喝越高兴。
这本是喜宴,采月自然也不会阻止。但喝着喝着,她发现眼前的男人们都有些刹不住车了。正常的吃喝,慢慢地就朝着拼酒的路上奔了。
采月只微微地皱了皱眉,也不出声,就只在萧天又要再次仰脖喝尽杯中酒时,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外人完全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但萧天立马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家宝贝不高兴了!他必须立马适可而止,不可以再喝了。
很久以前,她就担心他的身体。这次她重回他的身边,也是一直在监督他的饮食和作息。
虽然他想尽各种办法,想与她成就好事,但除了回国后的头三天,她体贴他太久没沾女人,所以基本上都许了他的放纵,但后来,她坚决地将一天的次数限定在了两次以内。两次以后,不管他怎么恳求、耍宝、逗弄她,她都是坚决地不从。
而且,每回见面,她都要仔细地观察他。如果哪天他回家后还忙了工作,睡得晚了点,第二天她基本都会唠他,直唠到他被迫发誓,以后再也不敢随便再那么晚睡了,她才会罢休。
这几年她没在他的身边,他的确是不知道疼惜自己。虽然他现在已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在两个身份之间做切换了,但他反而更加地把精力投入了工作中。因为,除了工作,他根本就没有生活呀。这让他的身体继续处于了一种亏耗的状态。
所以,她现在要想办法将他曾经亏负的,慢慢地补回来。他现在的年龄正处于关键的阶段,若是补好了,完全恢复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平享天寿还是完全可能的。可若是继续地亏下去,只怕他的寿命就会大减。
此刻,见自家的女人眼角带了些许的锋利,萧天端着酒杯的手,生生地就停住了,没敢往嘴里送。
“不喝了!今天就喝到这里了。”萧天说着,居然把酒杯放下了。
大炮立刻就不干了。刚要提意见,立刻就被坐在他左手边的袁铁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大炮很是不得要领地瞪了袁铁一眼:“你踢我干啥?”
袁铁脸色很是难看地看了大炮一眼,那眼神里有提醒,更有警告。
但心粗的大炮依旧没有会意。他最喜欢跟老大拼酒了,虽然是屡败,但还是要屡战。虽然因此写过检查,但一闻到那酒香,大炮还是挡不住这诱惑。何况,今天是个喜宴呀,这是多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呐。
“老大,你这不行啊。酒桌上无父子,酒桌上无领导。这酒,您必须得干了。”
袁铁这下,满脸都是蛋疼的表情了。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这个不要命的死大炮,怎么脑子就是不开窍呢?老大在酒桌上,什么时候躲过别人的敬酒呀?袁铁在心里无声地腹诽着。
刚刚这杯酒是瘦猪敬的,瘦猪已经先干为敬了,按道理,萧天的确是应该喝了这杯洒的。但采月刚刚那一眼,让他酒杯都举起来了,却又硬生生地放下了。这会儿大炮一发炮,萧天垂着眼,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瞄了瞄采月,还是没敢举杯。
这场面,一时有些难看。
采月柔柔地笑了起来:“萧天不胜酒力,我代他喝了这一杯。”
说着,她那纤纤玉手就要去拿那杯酒。
不胜酒力?老大啥时候有不胜酒力过吗?这下,大炮终于回过味来了。
“夫人,夫人,我刚刚那话说得不对。这个,不管是在哪里,老大永远都是老大!这个,啊,这个…”
大炮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圆自己的话了。
采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说得没错的。这杯酒敬酒的人都喝了,萧天是得喝了的。我代他喝,你们没意见吧?瘦猪,这酒是你敬的,我代萧天喝,可以吗?”
说着,采月就瞪着她那双漂亮的、会说话的眼睛,看着瘦猪了。
大炮和瘦猪被采月这话问得,后背都冒起了汗。
说可以也不好,因为那就相当于说他们老大真的是不行了,所以要女人代他喝酒了。说不可以,那就更不好了,因为这相当于不给夫人面子了。
直到这时,一桌子人才真正领教了这位将军夫人的厉害。这位还真是个想要杀人都可以不见血的狠角色。
他们都讪讪地瞄了一眼正坐在首席之位的老大。从来都是一脸云淡风清的老大,这会儿脸色却是有点发绿。看样子,是在害怕回家后,被夫人收拾。
采月忽略掉了众人的脸色,微笑着将那杯酒举起,一仰脖,喝尽了。喝完,还将杯口朝下,表示她一滴没剩。
“弟兄们,这样可以么?”
众人连忙同声地道:“可以了,可以了!”
萧天在一旁,连忙将果汁给采月递上了:“快喝点,别让酒味给呛着了!”
采月的酒量怎样,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尤其她现在大脑还有那个恐怖的伤。杨玄在离开前,特别叮嘱的事项里,除了不能让她过于劳累和激动外,其中就有不能喝酒这一条。
采月朝他温柔一笑,接过来,喝了两大口,然后又朝众人温柔地微笑道:“弟兄们,多吃菜啊!萧天跟我说过,瘦猪最爱吃,东坡肘子是你的最爱。来,我看这块肉就不错。”
她从就坐在她身边的瘦猪面前,拿起了他的碗,用公筷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入碗里,递给了他。
瘦猪连忙欠身接过了那碗:“谢夫人!”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不太敢大声说笑了,生怕哪里又会惹到了这位看起来柔柔的、又弱弱的将军夫人。
采月立刻就看出来众人的拘谨。她轻轻地放下了筷子。
“弟兄们,你们想不想知道,我最喜欢、也最心疼萧天的是什么?”
这话有点拉家长的意思,众人都放松了些,看着采月,说不知道。
采月扭头看向身边的萧天,轻轻地握住了萧天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
“他强悍无比、精明无比、也滑头无比,但他唯独不知道怎么爱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心疼自己。所以,他把自己搞得一身是伤。所以,我愿意舍掉一切地爱他、心疼他!”
说着,她握住萧天的那只手的手指,就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而萧天的手,也马上转过来,反握住了她的手,并且是十指紧扣。
两个人毫不避讳在当着众人的面,互相地温柔地对望着。
这一刻,众人在一瞬间就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老大都毫不动摇着等着他的女人。就算她可能再也不出现、就算他的等待可能只是终其一生的虚耗。为什么在哪里都像老虎和狮王的老大,却唯独在他女人的面前,如此地听话,甚至是惧怕。
袁铁站了起来,举起了杯,脸色郑重地道:“老大,这杯酒,为您和夫人这么多年始终如一的彼此专情!这是我敬的,您和夫人受着就好,不必回。”
其他七人也都站起,同时举起了杯:“为了老大和夫人!”然后,几人同时仰脖,饮尽了杯中之酒。
在侨东省本市东郊海边别墅区的海滩上,一对夫妇正肩并肩地在沙滩上散着步,丈夫手中抱着一个看起来才几个月大的孩子。
已临近晚夏,黄昏时分暑热已褪去许多,红艳艳的夕阳配着媚蓝色的大海,让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诗情画意。
夫妇俩已经散了好一会儿步了,就在沙滩上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碧海蓝天,夫妇俩的思绪慢慢地飘远了。
“明珠,最近我有些想萧天了。”
楚明珠叹了口气,“采月失踪都快五年了,我一想到萧天就……”
裘岩也是轻叹了一声,“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萧天和采月经历过了如此多的生死波折,他们之间这份彼此相知的深情厚义已不是常人所能有的。我想,在萧天的心里,采月是无时无刻不陪伴着他的。”
楚明珠并没有因为裘岩的话而情绪有所好转:“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希望萧天能早些结束现在这样的日子。”
这时,裘岩怀中的孩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楚明珠轻轻拍了拍抱在裘岩怀中的女儿,“怎么,心蓝,难道你也为萧伯伯伤心了?”
裘岩为女儿取名叫心蓝,希望她的心胸可以像蓝色的大海一样广阔而豁达。
听到楚明珠那问话,裘岩很无语地摇了摇头:“你就不要以你之心度心蓝之腹了。她只是饿了,你想想你上次喂她是什么时候了?”
楚明珠有些惭愧地从裘岩怀中接过了女儿,嗔道:“人都说女人作了母亲就会把丈夫扔到一边,我看你却是有了心蓝,就只管亲近她而疏远我了。”
裘岩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我的裘夫人,就你这么连给孩子喂奶的时间都不能记牢,我要再不留心一点,女儿要是饿出个好歹来,到时你就又会有话说了。”
楚明珠解开衣衫开始喂女儿,脸上是甜甜的笑:“我不记自然是因为有你记。有你这么细心周到的父亲,我这当妈的当然是可以躲懒了。”
裘岩将身体移动了一下,为女儿挡住了风,又将女儿的包被竖起了一些,防止她吸入冷风。
楚明珠低着头看看怀中正奋力吸奶的女儿,又抬头看看裘岩,眼中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女儿长大了,要像你就好了。”
裘岩却道:“我倒宁愿她像你,这样她就不用操心别人,只管享受爱人的照顾和爱就可以了。”
楚明珠又佯怒起来:“你这又是在怪我粗心当甩手掌柜了?”
裘岩以手抚额:“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习惯了在处理事情时抓大放小,可女儿不是楚氏。你现在不仅是总裁,更是一位母亲了。”
楚明珠有些难过了:“我知道我没有采月好,她总是凡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你只要把事情交给她,就可以完全放心不管了。”
裘岩轻轻搂过妻子来:“你又说傻话了。难道在结婚前,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个性吗?既然我明明知道你就是这样,却还是决定娶你,自然就不会因为这个而怪你。”
楚明珠将头安心地靠在了裘岩怀中,语气有些悠悠的。
“即使你真那么想,我也不会怪你。我知道相比她我自己的不好,我更知道我可以给、而采月给不了你的。和采月在一起,你有安心,却没有快乐。我心里有数,你很清楚我才是那个真正可以陪伴你一生的女人。但在你的心中,采月也会是永远的采月!”
裘岩没回话,只是微笑着轻轻吻了吻楚明珠的额头。
阳光下,沙滩上,一家三口温馨地相互靠着,微微的海风不时传来一阵阵男人或女人开心的笑声和婴孩嘤嘤的啊哦声。
手机铃声响起。裘岩从休闲裤的口袋中取出手机看了一眼,眼角和嘴角就带出了一抹笑意。
“萧天!”
虽然萧天军人的身份已公开,但平日里两人之间的联系并不多,毕竟萧天的身份特殊,裘岩又是一名外籍商人,有些嫌还是要避一避的。
这次采月回国,因为许多事高层暂未表态,为免裘岩过多担心,所以,萧天没有立即告诉他采月已回来的消息。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他终于可以真正地携手采月了,自然是首先就要向裘岩报告这个好消息了。
楚明珠听闻是萧天,扭头看向裘岩,神情间带着无比的关切。
“什么?”裘岩忽地一下就从沙滩上站起,满脸的惊愕之色,只是这惊愕中明显地带着压制的兴奋和激动。
楚明珠见裘岩如此,微微皱了皱眉。她太知道自己的丈夫了,能让他如此毫不掩饰地激动的事,一定不会是小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现在就在我身边,你要不要和她通话?”手机中是萧天久违了的带着爽朗笑声的话音。
裘岩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激动,但依旧是声音微颤地说了声“好”。
采月微笑着接过了萧天递到她手中的手机,却并没有立即说话。萧天在一旁略带笑意地看着她。她的眼中因为难抑的激动,明显有一层湿润在流转。
过了好一会儿,采月才轻轻地道:“裘岩,我是采月!”
回应她的是沉默,却又不是沉默。难抑的激动,使裘岩的呼吸明显有些不稳。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就回到了五年前两人的分离,回到了他刚获知她生死未卜时的剧烈心碎。
过了好一会儿,裘岩才稍微平复了些,声音微颤地轻声道:“采月,你好吗?”
裘岩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那感觉就仿佛他生怕这只是他无数个梦到她回来的梦一样,他声音一大,梦就可能会醒了。
楚明珠乍一听到裘岩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候,惊得抱着女儿一下子也站了起来,睁大了她那双漂亮又乌黑的大眼睛,傻傻又兴奋地看着裘岩。
“我很好!就是一直挂念你们!你和明珠好吗?”
她居然回话了!所以,她是真的回来了!这不是做梦!
裘岩的声音突然就激动了:“嗯,我们也很好!我和明珠也一直想着你,想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现在,你终于出现了!你和萧天终于是否极泰来了!”
采月眼中的笑意多了许多的温柔:“我听萧天说,你已经当爸爸了,我现在好想抱抱心蓝!她一定长得像她的名字一样美丽又富有诗意。”
提到女儿,裘岩也是幸福满满:“嗯,虽然心蓝还很小,但她的确已经是个小美女了。你和萧天就快到了吧?萧天的别墅虽然李姐时常在打理,但终究这么久没有住人了。你们过来后,就先住我这里好了。”
采月又笑了笑:“只要萧天点头,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裘岩的口气有些打趣,有些不乐意的味道:“怎么,五年不见,你现在开始夫唱妇随了?以前可一直是萧天听你的。”
采月有些愕然:“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裘岩加重了些戏谑的语气:“当然有。你问问萧天身边的人,他们哪个不知道,萧天连夫人都还没娶进门,就已经怕老婆怕得不行了。”
采月被逗得“咯咯咯”地笑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涩,“你这话可千万别当着萧天的面说,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萧天在一旁一直留意地看着听着,见到采月那兴奋又娇羞的神情,立刻就有些吃味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采月才笑着挂断了电话。她将手机递回给萧天,却发现萧天脸色有些不对。她眨了眨眼,歪着脑袋仔细地看着萧天。
“怎么了?”
萧天明显是一脸的不痛快,“裘岩刚刚和你说什么了,还不许让我知道?”
采月回想了一下她和裘岩的对话,不明所以地又眨了眨眼,“没说什么呀,只是朋友间随便开开玩笑而已。”
萧天脸上的酸意越堆越浓,简易轻轻一挤,就可以挤出醋汁来。
“他到底对你说什么了?你是不是还没见到他,脑子里就已经在想着他了?”
说这话时,萧天的脑子里想起的是采月最后留给裘岩的那封手书。那封手书的内容,与她给他的手书内容一起,他都记得很清楚。
虽然采月当时留言的意思明显是希望裘岩另觅所爱,但看到手书中“君之风采,思之念之。……脉脉此情,丝丝相缠。与君之别,痛彻心扉”这些痛击人心的话,就算理智上和表面上,他都可以做到不在意,但在心里,他很难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采月愣了一下,然后就双眼望向车顶,很无语地叹了一口气:“萧天,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裘岩都已经和楚明珠结婚了,现在他们的女儿都快半岁了!”
萧天的醋意一点都没有收敛。
他可以忽略掉杨玄,是因为采月和杨玄在一起的岁月他没有具体经历。可是采月与裘岩在一起的纠缠,他却是实实在在的知道。所以,虽然采月呆在杨玄身边的时间更长,而且杨玄和裘岩一样,也是个超有魅力的男人,但在萧天心中,裘岩的阴影却远不是别的男人可比的。
“时间再长我也变不了了!他结婚了怎么样?有女儿了又怎么样?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别人怎么会知道!”
采月无语地将头扭向了车窗外:“真受不了你!”
萧天却一把搂过她来,将她的头掰向自己,“他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让你连他的人都还没有见到,就那么地情不自禁了?”
采月被萧天如此恐怖的用词,逼得连忙是举手投降。
“这可是你自己一直要追问的。裘岩说你身边的人都知道,你夫人还没娶进门,就已经怕老婆怕得不行了。”
萧天一脸的怀疑之色:“就只是这话而已?”
采月一脸的坦然:“是呀。”
萧天的脸色缓和了些:“怕老婆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吗?”
采月很是稀奇地眨了眨眼:“你堂堂的将军大人,怎么可以让别人知道你怕老婆呢?”
萧天的霸道和大男子主义,采月可不是没领教过。这家伙虽然谈不上死要面子,但他的虎须绝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去捋的。她只要稍微不注意,他要么就是黑脸,要么就是在床上折磨到她筋疲力竭以示惩戒,才肯罢休。
萧天很不以为然地瞥了采月一眼,“既然怕都怕了,为什么要怕别人知道呢?你看我是胆子那么小的男人么?”
某人越发的看不懂了:“就因为谁都知道你不是个胆子小的男人,才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会怕老婆呀。”
萧天轻轻地捏了捏某人的鼻子:“错!只有胆小的男人才会怕别人知道他怕老婆呢。你忘了么,我老早就当着全体云天高管的面宣布过了,夫人对我是绝对控股的。”
萧天这话倒是所言非虚。当年,萧天携她的手,两人一起参加云天的内部高管会,那是她第一次以萧天的女人的身份,和萧天一起在人前公开亮相。当时,他对云天的全体高管的确是说过这话的。
采月点了点头:“好吧,我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萧天不再废话,捧起他女人的脸来,就要吻下去。
采月赶紧伸出手挡住了他压下来的唇,指了指前方驾驶位上坐着的出租车司机。
萧天根本不管,一把把她的手挥开,然后吻就这样地压了下来。
采月只得在心里又念叨了一句:又被这个家伙打败了!然后就也顾不得什么了,和萧天在出租车里就热吻起来。
以萧天一贯而来的作风,如果他吻着的人是采月,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往往就不那么文雅了。
出租车司机听着两人正聊得热闹,也听得正来劲,后面突然就没说话的声音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暧昧得令人面红心跳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这司机就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就耸了耸肩,很识趣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了。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裘岩别墅的大门外。
门铃声一响起,裘岩立刻就亲自按下了门禁按钮,然后就快步朝别墅大门迎去。楚明珠知道,这一定是萧天和采月到了,就连忙抱着心蓝也迎了出去。
裘岩开的是别墅的大门,而不是角门。
随着大门缓缓地移开,萧天与采月两人手拉手出现在别墅大门外,裘岩出现在别墅大门内。
采月缓缓松开了萧天的手,朝裘岩慢慢地走去。
裘岩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距离他只有几米远的女人。
她的脸上几乎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只是眼中更多了几分淡然与幽深。她的身上是款式简洁的宝蓝色长袖真丝衬衫,搭配白色修身西裤,此外,就没有别的任何装饰,甚至连女人最常见的项链和耳饰,她都没有佩戴,但高贵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裘岩先是步伐缓缓地,待得走近了,却是不顾萧天就在眼前,一把搂过采月来,就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五年前的那一晚,她只能在赴约前,忍着心痛给他打了那个简短的告别电话。那时,他却不知道她是抱着永别的心思,在对他切切地说着那些嘱咐的话。
这些年,午夜梦回时,她的脸依旧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她一面。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采月犹豫了一下,也是缓缓地伸出双手,抱住了裘岩。
在赶往本市的路上,她在脑子里也曾多次想像过再见到裘岩时的情景。但每次,脑子里的情景都只是止于两人初相见的时刻,之后会怎样,她却实在是想像不出来。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原来,她还是会激动难抑。原来,她的心依旧难以禁止地会起涟漪。虽然在心里,她是真的做出了选择,虽然在心里,她是真切地知道,她真正所属的男人是谁。
这或许是难以避免的吧?
两人间曾经有过的肆虐的狂浪,在几经矛盾和挣扎的挤压后,留下的,就是这微微的涟漪了,只是这涟漪之下,是如大海般的深沉。
但,她和他,也就止于这微微的涟漪了。美好的、暧昧的,但也是理智的、节制的。
萧天站在原地没动。
虽然他依旧介意着裘岩,但他又想,此情此景,的确是应该留给两人一些表达情感的正常空间和时间吧。
楚明珠抱着女儿,就站在裘岩的身后。和萧天一样,她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激动相拥的两人,并没有立即走过去,打扰久别重逢的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从紧紧相拥的两人转向了萧天。
楚明珠望向萧天时,萧天的目光也正从采月和裘岩的身上移向了她。
眼前的楚明珠,已从当初那个执着而热烈追求她的楚氏总裁,成为了裘岩的妻子和他孩子的母亲。她依旧那么地明艳动人,而且因为做了母亲,更多了几分母性的慈爱与别样的风韵。
看着楚明珠,萧天不禁想起了程英姿。他觉得他的心里好受了许多,他希望英姿不久的将来,也可以和楚明珠一样,拥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两人隔着正激动相拥的采月和裘岩,彼此相视一笑。
曾经的迷乱与执着,经历了岁月的一点一点的洗礼后,此刻,全都化在了那久别重逢后的一笑之中。
这时,裘岩慢慢放开了采月。
萧天见两人终于分开,这才走上前去。然后,两个大男人也抱在了一起。
“我现在不会正抱着一位上将吧?”裘岩开心地开着萧天的玩笑。
萧天也打趣地回道,“你以为我真的是坐火箭的么?不过,虽然我是没升级,但我现在抱着的人,可是真的升级做了爸爸的。”
两个大男人在彼此打趣对方时,楚明珠已走到了采月的面前。
“采月,你终于回来了!可以再见到你,我真太高兴了!”
楚明珠说得很是由衷。每每一想到萧天的孑然一身,她就觉得自己的幸福有个巨大的缺口。
采月也连忙上前,微笑着对楚明珠道:“对不起,让你们记挂了!”然后,她的注意力立即被楚明珠怀中的小东西吸引了,“这一定就是心蓝吧?我可以抱抱她吗?”
楚明珠温柔而慈爱地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儿,甜甜地回道:“当然。”
采月从楚明珠手中小心地接过了心蓝来,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彩,赞叹道:“她好漂亮!”
裘心蓝的确是漂亮,才半岁多一点就已经有了些混血美女的特征。白晳而娇嫩的皮肤,如牛奶一般透着鲜甜的味道。一双明亮异常的圆眼睛,好奇地瞪着在她面前的漂亮阿姨,口里发出兴奋的“啊哦”音。
抱着怀中软乎乎的小家伙,采月再次想起了杨越,还有她和萧天那曾经存在过,却永不能出生的孩子。
萧天立刻就感受到了采月瞬间的情绪变化,连忙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地揽过她的肩来,并吻了吻她,然后低语道:“宝贝,很快我们也会有我们的孩子的。”
采月的神色是几许戚然:“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
当年,萧天将她的避孕药换成了进口的叶酸片。两人基本上毫无防护地在一起了那么长的时间,她才终于怀孕。她不知道现在又要多久,她才能怀上第二个孩子。但最让她心里没底的是,她还有顺利怀孕和生下孩子的时间吗?
“一定能!”萧天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容置疑。
裘岩和楚明珠站在一旁彼此对望了一眼,他们从两人的对话中明显听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裘岩有些担心地问道。
萧天笑了笑:“没什么。采月就是看到心蓝,想起了一些往事。”
采月的曾经,裘岩和楚明珠都是清楚的。
于是,裘岩也和萧天一样安慰道:“采月,别伤心了!现在你和萧天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你们很快就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采月“嗯”了一声,笑着点了点头。萧天再次紧了紧自己抱着采月的胳膊。
“别站在这里了,我们进里面坐着说话吧。”楚明珠承担起了女主人的待客之责。
四大一小开心地进了别墅。
萧天一走进裘岩的别墅,就不住地点着头赞叹道:“这家里有了女主人,就是不一样啊!”
裘岩的别墅完全焕然一新,和他当初独身时的布置,完全不一样了。
裘岩一听这话,头明显大了两圈都不止,“再过几个月你再来时,只怕这里又会是完全另一个样子了。”
萧天有些不明白。
裘岩一脸的痛苦神色。
“明珠别的都好,就是太热衷于布置家里了。她隔三差五就会看这里不舒服,看那里又有问题,然后左换一点右变一点,最后又来一句,整体风格不统一,要全换。我已经快被她折磨得心力憔悴了。起初,我还会和她讨论一下有没有改变的必要,后来我已经不做这样的傻事了,因为我确定我已经看出来了,她换家具的唯一理由只是:她想换!”
裘岩嘴里虽然是如此地报怨,但其实他也知道,楚明珠如此做只是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她现在的这个家了。
她从小就要和继母扮亲生母女。那种在家里长时间地压抑和不自由,让她一旦有了自己真正的家,就爱心泛滥到可怕。想要冲破束缚的心,也会比一般人要强烈得多。换家具和布置家里,只是她这种心理的一种体现方式而已。
萧天和采月见到裘岩那无奈又无语的样子,就都大笑起来。能让裘岩感到如此挫败的女人,舍楚明珠,还有其谁?
果然,面对裘岩的挫败,楚明珠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就只是换个家具,你怎么就意见那么大?我处心积虑花费心思地让你每天一进家里,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难道不是一件很让人感觉快乐的事吗?”
裘岩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呀,何止是快乐,你把家里大搞那几次,我一进家门还以为是我走错了,等我走出去再看看门牌号才发现,原来我没有走错!”
萧天和采月脑洞大开,同时想像着裘岩以为自己走错家门时的囧样,都差点笑喷。
楚明珠也忍不住笑起来,可是很快,她又有话说。
“这样不是更好吗?等你多经历几次后,练就了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后万一哪天你真的走错到别人家,就不会惊慌失措了。说不定以你那无比镇定的样子,加上你强大的雄辩能力,你还能把真正的别墅主人给弄出去,来个鸠占鹊巢呢。”
裘岩脸色一正:“我警告你啊,小心你哪天换家具换得眼花,把我也给换走了。到时候,你就守着一屋子新家具过吧。”
楚明珠也是脸色一正:“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想换家具,想换女主人了是吗?裘岩,我严重警告你,你要是敢有这样的心思,我楚明珠要把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看你还怎么想着换女人!”
裘岩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神情,无奈地看着萧天和采月,那意思仿佛是:“你们见过这样的吗?”
萧天和采月都大笑起来。
尤其是采月,一边大笑着,一边又颇有些感慨。
眼前的裘岩和楚明珠,明显是一对欢喜冤家的样子。裘岩和楚明珠在一起后,明显话多了,开朗了,笑容更是明朗了许多。这些一直是她希望裘岩可以拥有,也应该拥有的。
萧天脸上是一幅很爽的表情。他很解气地冲裘岩说道:“裘岩,你可是所有女人心目中骨灰级的男神啊。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哪!”
裘岩见萧天那样,颇不爽地道:“我今天哪样了呀?我现在就等着看,不久的将来你要怎么被采月修理。”
萧天完全是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
“你还用等吗?我早被采月修理过了!你看采月都消失了几年了,我根本都不需要她严重警告,连一丝要换女人的想法都不曾有过。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不叫修理,这叫彻底改造!
珠儿,今天你就抓住机会去向采月讨教,问问她是怎么改造男人的!要是你不把裘岩改造成和我一样,你这堂堂的楚氏总裁可就没面子了。”
楚明珠一听,眼睛还真的立马就亮了起来。
裘岩差点就捶胸顿足:“我这算是引狼入室了么?”
萧天再次大笑:“裘岩,我就等着看哪天珠儿把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一点。到时候,我和采月一定先为你办一场隆重的追悼大会,然后再办一场更隆重的庆祝你重生的欢庆大会!”
裘岩用食指指着萧天,咬牙切齿地道:“这绝对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无耻的人!”
采月看看萧天,再看看裘岩,默然。她差点忽略了,这一对,也是欢喜冤家!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越气,萧天就越发地开心:“裘岩,听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我若是这世上最无耻的人,你怎么也得排第二无耻之人了吧?”
裘岩照例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萧天,“谁和你又聚又分的?我这是交友不慎!一失足成千古恨!”
萧天也照例无视裘岩的嫌弃,继续地挑拨:“珠儿,你还不管管你女儿他爸!他当着你的面,就说自己失足了!”
裘岩气得拎起一个抱枕,就朝萧天恶狠狠地扔了过去。
“萧天,你再这么挑拨离间,可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边说,裘岩的眼就边看向一旁的采月。
面对裘岩如此赤果果的威胁,萧天这回却是破天荒的没有任何回击,而是立马就偃旗息鼓,老实地不吭声了。
裘岩见萧天如此轻易就认输了,稍有些意外。不过,见萧天终于老实了,他还是很得意地微微一笑,瞅着萧天一抬下巴,像是在说:“我让你横!我治不了你,可有人治得了你!”
萧天也是恶狠狠地瞪了裘岩一眼,那神情明显是:“算你狠!”
几天正聊着,薛勇从外面走了进来。之前,他按裘岩的吩咐,出门办了点事,这才刚回来。他还未走进别墅客厅,就听到了客厅中热闹的说话声音。他立刻听出了这是萧天的声音。走进了客厅,才见到除了萧天,还有另一位他熟悉无比的人。
可是,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就出现了呢?薛勇一时之间很是有些无措。
“周…”大惊之下,他差一点像以前一样称呼采月为“周助理”,但立刻他又想起,这个称呼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适用了。可是现在,他该如何称呼她呢?
采月立刻就看出了薛勇的囧迫,就主动地和他打招呼道:“薛勇,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酷!”
有了这几秒的时间做缓冲,薛勇已经快速地从起初的惊谔中回过了神来。他确认,自己的确不是眼花和脑子发昏,而是,那个曾经令老板神昏颠倒的女人,的确是回来了。
虽然人已回过神来,但薛勇依旧还是有些无措。
“啊,周小姐,您回来了,这实在是太好了!”
薛勇口里和采月打着招呼,眼睛却是看向了裘岩。
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清楚,裘岩与采月之间那几年间的纠缠难解。虽然采月失踪了多年后,裘岩终于选择了和楚明珠成婚,并已为人父,但薛勇实在有一种隐隐的担心——以老板曾经的痴狂,他最爱的女人现在终于活着回来了,他的心会不会再起什么变化呢?
他是真的从对她的迷恋中解脱了出来,还是只是因为她的失踪,才无奈选择了另一个女人呢?
所以,他口里说着采月回来了“实在是太好了”,但心里实在是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薛勇的担心,实在不只是他一个人有。
在座的几个人,个个都是人精。薛勇瞬间的失态,人人都看在了眼里。萧天脸上的笑容并未收敛,只是,他的双眼在采月和裘岩的身上快速地来回扫视了一下,最终还是定在了采月的身上。
他想,许多的事虽然是要来的躲不掉,但这么多年了,有些事还是会有变化的吧?
当夜,四人边吃边聊地用完了晚餐。楚明珠抱着心蓝上了楼,要哄她睡觉。采月对心蓝喜欢得不得了,非跟着也上了楼。薛勇则习惯性地去了健身房。所以,客厅中只有萧天和裘岩两人坐在沙发上继续地聊着。两人的手中各握着一只郁金香杯,杯中是两人都爱喝的金黄色的香槟。
“珠儿人在本市,她怎么打理楚氏呢?”问这话的自然是萧天。
裘岩微微地晃了晃酒杯,回道:“这只是暂时的。心蓝还小,我岳父母和我父亲都希望明珠可以专心地乳养孩子。而且,我也思女心切,所以就让她先把公司的事暂交给我岳父了。等孩子大些,她还是要回楚氏总部的。”
萧天微微皱了皱眉:“可你们总是这样分居两地,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呀,没有想过怎么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么?”
提到这个,裘岩也是颇为无奈。前两年,他和楚明珠一直过着空中飞人的生活,两人时常十天半个月才能聚在一起。女儿出生后,裘岩每次从京都离开,更是觉得心被割裂得痛楚难当。所以,裘心蓝三个月大的时候,他坚决地让楚明珠带着女儿,从京都飞到本市,暂时结束了这种一家人两在分离的境况。虽然这种相聚只是暂时的,但眼下,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听了萧天的话,裘岩微微叹了口气。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这世上真的存在没有问题的幸福么?不过,不能常在一起,也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口角和厌倦,只要平时两人处理得当,这未尝不算一件好事。倒是你和采月,刚刚吃饭时,你们仿佛都有些闪烁其词,究竟是什么事?要紧吗?”
萧天没有回话,只是把头低了下来。
裘岩的眉皱了起来,“究竟什么事?连我也要瞒吗?”
萧天心中对他的忌惮,裘岩自然不会不知道。但两人也都有数,他们之间这种既为敌又为友的状态都已经不是短短的一年两年了,两人在这个问题上,都早已经不会再有什么避讳和遮掩。尤其,他现在已经结婚,不像以前是单身。又尤其,两人对彼此间的信任,也早已不是其他人可比的。
萧天微垂着头,看着手中的酒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又抬起头来,眼中有些悲戚,然后这才语速缓慢地把采月这几年的事,还有她头部旧伤的情况,毫无保留地都告诉了裘岩。
“我从杨玄那里拿到了采月检查的脑ct图片和脑电图,并分别寄给了以前给采月手术的那些专家们。他们看完后的判断结果也基本是一致的。采月现在的情况,治疗的价值不大,让她顺其自然开心地生活会更好。”
裘岩先是惊得说不出话来,然后才是难过得双手紧紧地握起来。良久,他才难过地道:“命运对你们,何其地残忍又不公!”
这阵子,萧天也无数次地和裘岩刚刚的慨叹一样,报怨过、气恼过,但最终,他还是释然了。
“没什么!采月不是已经好好地活了四年多了吗?而且你刚刚不是也说了么,这世上又哪里会有没有问题的幸福!我已经想好了,既然采月把每一天当成她生命里的最后一天来过,那我就把每一天都当成是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天来宠。我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虽然萧天已经很释然的样子,但裘岩乍一听到这样的情况,还是难过得不行。
萧天见裘岩如此,还反过来安慰他。
“我是真的觉得这样挺好的。这世上每个人,不都是有一天终要死的么?有多少人没事就说,要把每一天当成生命里的最后一天来过,可如果不是情况真的如此,又有几个人可以真的做到?但我和采月却是非如此不可!
我的前半生,每天都在忙碌与重压下度过。现在,我只想好好地陪着宠着自己的女人。我只想每天早晨起来,可以看到她就躺在我的身边,每天为她做她爱吃的,每天听她对我唠叨,我也没事对她唠叨。如果幸运的话,我们还可能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这是多美好的事啊!”
萧天说着,一脸幸福地笑了起来。裘岩听着,却是眼泪差点流下来。
这时,楚明珠和采月哄完孩子睡觉,一边说笑着,一边从楼上走下来。
萧天一见,立即就站起迎上去,关切地看着采月,并拉住了她的手。
“累不累?今天一天,从赶飞机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有好好地休息一下。”
采月一脸的笑容:“先倒也不觉得,你这样一问,我还真是觉得有些累了。”
裘岩悲伤难过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从见到采月和楚明珠从楼上走下来,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采月的身上。这会儿听到采月这样一说,他立刻就也站了起来。
“那萧天,你别在这了,赶紧陪着采月上楼去休息吧。”
楚明珠并不清楚情况,她只以为萧天只是想早点和采月进入亲密的二人世界。
“萧天你急什么呀?这才几点?我还没和采月好好聊聊呢。”
裘岩一听,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明珠,你是这里的女主人。待客之道你不懂吗?你没有听到采月说她累了吗?”
楚明珠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就是气恼和委屈之色。
下楼时,裘岩的目光是那么毫无掩饰在盯在采月的身上。现在,他对采月的维护之情又更是溢于言表,加之她对裘岩和采月两人的过去更是分外清楚,所以,一时之间,她心里的委屈和怒火更是如有风力催发的荒原烈火一般,迅速地蔓延。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强忍着委屈和怒火,没有任由她的强势暴发。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虽然楚明珠实在是习惯了被人给面子,习惯了命令人,但自从和裘岩在一起后,她只要是在他的面前,就会强自地收起她楚氏总裁的威严,让自己真的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女人,尽情地享受丈夫给她的宠爱,也尊重和听从他的决定。
可是,虽然她忍住了怒火和委屈没有顶撞裘岩,但她的脸上却已经带出了不高兴。
裘岩这个时候根本顾不上安慰楚明珠,转头又对采月道:“采月,快去吧,早些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慢慢说。”
采月见楚明珠的神色明显不对,想和缓一下气氛,萧天却搂着她说道:“听裘岩的,我们先去休息吧!”
采月自是知道萧天看问题想事情一向周全老到,而且他和楚明珠原也是关系匪浅,可这会儿他却对楚明珠的情绪视而不见,就想他一定是有他的考虑和想法。
于是,就听话地没有多说什么,只对楚明珠道:“明珠,我们先去休息了,明天我一定和你好好聊聊!”
楚明珠微微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只回了一个字:“好!”
萧天要打横抱起采月。采月觉得这样不太好,就推拒了一下。可萧天坚持如此,就还是顺着他了。然后,她很不好意思地冲着裘岩和楚明珠笑了一下,道:“明天见”!再然后,两人就这样地上了楼。
萧天和采月不在面前了,楚明珠立刻就不忍了,脸一黑,一句话不说地也直接上了楼。
裘岩知道楚明珠误会了他,所以生气了,但他没有跟上去。以他现在心情,他根本无法安慰到楚明珠,反而可能会将他的低落情绪,转嫁到她的身上去。
他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双肘枕在膝上、头垂了下来。
他觉得胸口堵得慌,就端起了茶几上他的那杯香槟,一仰脖一饮而尽。又拿起萧天那杯,一仰脖,又一饮而尽。他觉得心口的拥堵一点都没有缓解,就又站起来,走到酒吧间拿了一瓶高度数的威士忌,也不兑任何别的软饮料和冰块,就这么直接地将酒倒入了宽口杯中。
裘岩就这么地独饮自斟着,一连喝了三杯,直到他倒满第四杯酒又要举杯独饮时,一只漂亮而柔软的手,突然用力地按住了杯口。
“怎么了?是因为采月的突然出现,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吗?”能问这话的,自然只有楚明珠。
裘岩自己也不能完全地说清楚,他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
后悔和楚明珠在一起吗?答案当然是“不”。和楚明珠在一起的这两年多,他的确是幸福和开心的。只是…只是当采月突然就这么样的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的心依旧是难以压制地又起了一些各样的念头。
是什么样的念头呢?和以前一样地继续与她纠缠?那当然不可能。他现在已是有妇之夫,更已是为人父,怎么可能还和以前一样与萧天去抢女人?
只是…只是行为上不会有,但心里呢?裘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这样的事,从来就没人敢做出百分百的保证,不然,以前他又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心不由己呢?
只是,还不等他理清自己原本就已纷乱不已的心思,却又立刻知道了采月现在这样糟糕的状况。他实在是按不下心里的痛楚了。
听到楚明珠如此直接的发问,裘岩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从未后悔过与你在一起。”
楚明珠的脸色好了许多。她当然知道,面对采月的重新出现,裘岩不可能一点心思的波动都没有。但她自认为自己是了解裘岩的,他绝不是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更不是个心思容易飘忽的男人。
曾经那么样爱过的女人突然再次地出现,心里一时的波动难免会有,但终归,他会清楚自己应该如何选择。
而且,她并不认为采月会比自己更适合裘岩。事实上,她的确如白天她在海边对裘岩说的那样,她越来越确定,相比采月,她才更是那个能带给裘岩幸福的女人。
“那是为什么?我们说好了的,会给对方最大的自由和空间做自己!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问。但我们也承诺过,共同面对一切问题。如果你有难题,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尽一切能力帮你。”
裘岩扭头看了看楚明珠。楚明珠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很关切地在望着他。
他心里涌起一丝惭愧,轻轻说了句:“刚刚,对不起!”
听到裘岩真诚的道歉,楚明珠仅有的一点不高兴,此刻已是完全不见。
“你白天时不是才说我除了爱换家具,其它的什么都好的么?”
裘岩听她这样说,不禁也笑了起来。
楚明珠担任大集团总裁时间已久,的确是足够的大度和大气。在生活上,她对许多的事的确是大而化之,不放在心上的。所以,裘岩免不了就要多操些心。
但她难得的优点是,她不太会像一般的小女人一般,动不动就吃醋使小性。虽然一直知道丈夫的心中一直有另一个女人的身影存在,但她从不会把这个拿到裘岩的面前来说三道四。
裘岩知道,这是因为楚明珠对他的信任,当然,这也缘自楚明珠对她自己魅力的自信。
裘岩和她在一起,的确是很轻松,也的确是有很多的开心。只是这一次,他只笑了一下,就又恢复了之前的低落状态。
见裘岩将自己的低落情绪如此罕见地直白表露,楚明珠轻轻地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我知道你并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既然是这样,还有什么事,会让你觉得如此无力,一个人呆在这里喝闷酒?”
虽然她和裘岩一直有默契,不会过多地去干涉对方对往昔的怀念,但两人对此也都一直保持着应有的克制和对对方的尊重。通常情况下,两人都不会过多地在对方面前表露太多怀念的情绪。
裘岩叹息了一声,和萧天一样,语速很慢地把采月的事告诉了楚明珠。
楚明珠呆立在当场,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太凄惨了。
“怎么会这样?”她低喃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她难过地靠在了裘岩的怀中,红着眼圈地低语:“这不公平!怎么可以这样?他们理应得到幸福的!”
裘岩轻轻地拍了拍楚明珠。
“幸福是什么呢?当萧天刚刚对我说起他现在想要的生活时,我难过得就像你现在这样。可是对萧天而言的这些无比美好的事,却是大多数人每天轻易就可以拥有的。这许多人里,又有几个人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呢?”
楚明珠靠在裘岩的怀中,眼泪已难以自控地在眼眶中打着转。裘岩的话当然是很有道理的慨叹,但她还是难过得只是不断地摇头。
海那头的天际慢慢变红,又一个美丽的日出来到。萧天没有如以往一般起床后就去晨炼,而是和采月一起坐在卧室的露台上,静静地看着日出。
美景当前,萧天耳边响起的却是杨玄的那句话:“她见过的每一个日出,都可能会是最后一次。”
这是萧天和采月一起回到本市的第二天,他们当然会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会有许多的人要见。所以,一起用过了早餐后,裘岩就如常一般去了公司,楚明珠也如常一般在家照顾女儿,两人都没有虚虚地客套要陪他们。
采月和萧天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静园。
采月从落枫大桥上跳下、萧天又沉冤得雪后,费了好些手续,将采月父母的墓与林宛云的墓合在了一起。林宛云生前孤苦,离世后,终于可以与自己的母亲靠在了一起。
墓地周边,是一树一树白色的秋海棠盛开绽放,还有其它各色鲜花也在秋风中迎风开放,阵阵花香随风飘入鼻中,花瓣随风飘落,宁静中也有一种萧瑟之感。
弯腰将花束端正地摆放在墓台上,双眼看着墓碑上爸爸和妈妈慈详的笑容,采月久久地没有说话。心里的话太多,感慨也太多,口里反倒说不出什么来。
良久,她才蹲下来,手指轻抚着妈妈的照片,轻语道:“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了!我很好,你们别牵挂我!”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圈有些微红了,又轻语道:“就是很想你们,很想很想。”
萧天轻轻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然后,也慢慢地蹲了下来,同样也看着墓碑上肖灵的笑容,轻语道:“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采月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爸,我做不到摘下天上的月亮给您最疼爱的宝贝,但我向您保证,我会尽一切可能,让你的宝贝每一天都感觉到幸福和快乐!以她的快乐为我的快乐,以她的难过为我的难过。”
采月含着眼泪笑了一下:“爸,你从未见过萧天,一定不了解他。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这家伙虽然一向油嘴滑舌,但这句话,您却是可以信他的。”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有些委屈:“爸,虽然您没有见过我,但大家都是男人,您一定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根本就不是个油嘴滑舌的人。和采月在一起,一向都是她欺负我的。”
采月白了萧天一眼,没接他的话。只是双眼又看向了妈妈的笑容,轻语道:“妈,我会好好地照顾自己,也会好好地照顾萧天。”
这正是肖灵在离世前,对她最后的叮嘱。
两人直起身来,又站在了林宛云的墓前。这是他们第一次,两人一起肩并肩地站在林宛云的墓前。又一次,两人都久久地没有开口说话。
看着那张与自己酷似的笑脸,采月刹那间有一种恍忽的错觉,仿佛那墓碑之后躺着是,是她自己。
萧天上前了两步,蹲下来,轻抚着墓碑,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宛云,我带采月来看你了。”
采月等了一会儿,见萧天没再继续说什么,这才也上前了两步,紧挨着萧天蹲下来,看着林宛云的照片,低低地道:“姐,你终于和妈团聚了。”
一时之间,采月的情绪有些难以自控,眼里就又有了眼泪。
岁月流逝,往事随风。曾经有过的心痛和嫉妒,在这一刻,都已是轻若鸿毛,余下的就只有对姐姐的心疼和怀念。
林宛云去世时她本人只有20岁,而萧天,刚好是他22岁的生日。这是法定的最低的结婚年龄。当年的她和萧天,是那么地相爱,以至于两人刚到法定年龄,就都迫不及待地要组成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庭。但在那原本应该是最为美好的一天,一切却嘎然而止了。
时光可以带走许多的东西,但有一些记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
站在曾经的爱人的墓前,往事依旧如潮涌般涌现。萧天抬起了头,看着头顶上的白云蓝天,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旧人已去,往事已往。活着的人,唯有珍重。
“宛云,你会祝福我和采月吗?”萧天在心里轻轻地问着。
身边,采月也在轻轻地发问:“姐,你会祝福我和萧天吗?”
双眼闭上,采月仿佛在用心地感受,感受那从未曾见过面的同母异父的亲姐姐的心意,感受那与她几乎长了同一张脸的自己男友的初恋爱人的心意,然后,她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我想你会祝福我和他的。或许,正因为你不放心他,才将他带到了我的身边。对吗?不然,为什么在我最软弱最无助的时候,是他不早不晚地出现在我的身边?不然,为什么不管别的男人如何对我好,我却就是忘不了他?是你舍不下他,舍不下他孤苦伶仃地一个人在这世上,对吗?”
曾经怎么都过不了关的挣扎,在这一刻,却仿佛如佛家所说的顿悟一般,豁然而开朗。
转身离开前,采月却转头再次看了一眼林宛云的笑容,默默地道:“你安息吧,我会把你没来不及给他的爱,一起给他。”
离开了这片面积巨大的独立墓区,萧天和采月又一起去了另一片墓区。那里,静眠着曾经与萧天关系最为亲近的两个人——赵飞和程怡。这是两个任何时候想起来,都会令萧天心痛如绞、心绪难平的两个名字。
他现在身在京都担任军中要职,曾经陪伴在他身边的儿时伙伴,都已是多年难得一见。而所有的伙伴之中,赵飞和程怡又一直是他最为看重和最为亲厚的。
在那如山一般沉重、如海一般深阔的情义面前,所谓的对与错、是与非都会显得好苍白、好轻浅。
对与错、是与非往往都只是一时和相对的,可唯有那些情义,在许多年以后,依旧是那么地令人怀念,甚至是比往昔越发地令人倍感唏嘘。
“赵飞,小怡,天哥好久不曾来看你们了。你们可还好?”萧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远方飘来的一缕微音,他的心也仿如飘向了极远的远方。
萧天在两人的墓前停留了许久。他甚至还专门在墓道的台阶上坐下来,点燃了一支烟,慢慢地抽吸着。采月紧挨着他,也坐了下来。
萧天一直抽着烟,没有说话。采月也不曾说话打扰他的思绪。她想,萧天应该是在回忆儿时那些难忘的岁月。只有在回忆里,赵飞和程怡才能再次地活过来。
萧天连吸了两根烟,才终于掐灭了烟蒂,站起来,转身又面向着赵飞和程怡的墓碑,轻语道:“赵飞、小怡,天哥又要走了,下回有空我再过来看你们!若飞已经12岁了,他很懂事,性子和样貌同你俩都很像。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你们在那边都别太挂心了。”
说完这些道别的话,他才转身对采月轻轻地道:“走吧。”
两人并未直接离开墓园,而是继续拾级而上,因为还有两个人,他们要去探看。两人又走到了另一片墓区,在这里静静地躺着另外两个女人——欧阳晴和韩露。
这两个名字的背后,又是两段沉痛无比的往事。
采月并没有刻意地去看萧天的神色,只是不看她也知道,萧天的眼圈一定会是红的。
从墓园离开,两人坐回了车里。
采月透过车窗,默默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快速地后退。这里是她出生和成长的城市,快五年了,这里又发生了许多的变化,越来越多的高楼耸立而起,现代化的城市越建越美,处处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只是,刚从墓园走出来不久的她,却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生死的阴阳两隔,将生与死划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深壑。但采月却觉得,生与死的距离,其实远不像常人以为的那样遥不可及。人生的无常和生命的脆弱,让生无限小地靠近着死亡。
在这一秒和接下来的每一秒里,这世界上的各个角落,就正有许多的人从生门走进了死门。
这几年里,虽然她每次难过时都会安慰自己,每个人迟早都会死的。但每次安慰完,其实在心里,她还是会忍不住地报怨,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像绝大多数人一样,守着自己的爱人和亲人平凡地老去?
但今天,当她站在那几个年轻的女人的墓前时,她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幸福。这样的幸福是多么地奢侈和珍贵啊!
和躺在墓地里的那三个女人相比,她有哪里更好的吗?
答案是没有!
不只她们三个,甚至还有一个活着的程英姿,她们个个都比她优秀,她们个个爱萧天的心,都不比她少。但最终,得到萧天那火热而专一的爱情的人,却是她!留在萧天身边的人,也是她!
所以,她有什么资格报怨呢?她又有什么资格不满足呢?
采月的目光从车窗外,转向了正坐于驾驶位上的萧天。
萧天正开着车,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就朝她看了过来。他感受到了她目光中的炽热与温柔,没问什么,只是将车调成了自动换档模式,然后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握在了手里。
采月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弯起,脸上是一抹幸福的笑。
幸福是什么呢?
可以陪着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可以不用说一句话,心爱的人就知道你需要什么,并愿意将你需要的带给你,这就是幸福了。
幸福是什么呢?
即使爱人不在身边,但心依旧被爱意填满,可以默默地思念、可以安静地守候,这也是幸福。
幸福不在外面,幸福只存于己心!
萧天将车又开到了那个路口。十年前,他与采月初遇的那个路口。巧得很,那路口又在修路了,这回是道路拓宽工程。
将车停在路旁的一个停车位上,萧天拉着采月的手走到了那个路口。
一切仿佛和以前一样,一切却又全然不一样了。曾经的大弯道,几经改造,早已失去了往昔的模样。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一段过往的回忆,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两人的脑中。
采月看着路面上正忙碌的工人和那一堆堆的沙土,微笑着道:“感觉好不真实的样子!”
萧天同样微笑着感叹:“是啊,的确有一种恍然若梦、大梦初醒之感。”
采月扭头看他,盯着他钢毅而俊朗的侧脸,笑着问道:“大梦初醒?那是恶梦,还是美梦?”
萧天呼了一口气,转过脸来,凝视着眼前这美丽无比、绝艳无比的女人。
多年前,她还怀着他的孩子时,两人也曾专程来到这个路口。那时,他对她说,他们的相遇是上帝的旨意。往昔如昨,现在两人再一次站在了这个路口。
“一切与你有关的梦,都既是恶梦,又是美梦。”
采月迎着耀目的阳光,看向了眼前的男人。阳光下,男人那双令她越来越迷恋的凤眼,正闪动着深沉无波的爱意。
曾经,他们都倾心地将自己交付对方。曾经,他们也都彼此有意和无意地加诸对方深重的伤害。美好,因为有彼此。痛苦,也因为有彼此。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的双眼闪动了一下,眼中满溢的爱意如火焰闪出一个耀目的火花。
“不管是恶梦还是美梦,我现在只接受有你的梦。我宁愿是恶梦,也一定要留你在我的梦里。”
采月微嗔地报怨着道:“十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这家伙还是这么的霸道和毫不讲理。以前为了留住她,半骗半逼地将她哄进了他的别墅,让她跟他上了床,又耍了各种阴谋诡计,骗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后来甚至还把她圈禁在了一座小楼里。现在,他依旧这样毫不掩饰地说要留她在他的梦里。
萧天爽朗地仰天笑了几声,然后再次凝视着她,道:“谁说没变?我以前就是对你太心软了,现在我可不会了。你要再敢逃,我绝对绝对会比以前更厉害地对付你!直到你再不敢逃为止。”
萧天这话,倒是十分的贴切。
从一开始,采月就被他吸引、那是致命地吸引。但从一开始,她也的确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试图在逃离他。只是,被他吸引了这么些年,也逃了这么些年,最终,她还是落回了他的手心中。他以前对她说得最多的话,除了“我爱你”,就是“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采月的双眼也闪动着,除了无限的爱意,还有一层若有似无的水光。
“傻瓜!我怎么会再逃?你现在就是赶我,也赶不走我了。除非有一天你看我看腻了,不想再看我了。”
萧天再次爽朗地笑了两声:“你才傻!我怎会看腻你?我只会看不够你!走!”
两人手拉着手又坐进了车里。
“去哪?”
萧天的嘴角勾起一抹甜蜜而邪魅的笑,“去重温旧梦。”
重温旧梦?
采月的好奇心被成功地勾引到了,心中怀着期待地等着要看接下来萧天会将她带往哪一站。
车停在了市中心区的一片繁华商业区。虽然本市变化很大,但这里一直是本市最繁华的cbd商业区,城区规划设计上原就先进,所以相比别处,反倒是变化不算太大。
“猜到没?”萧天扭头朝他的女人坏坏地笑了一下。
采月的脸微微有些发热,她当然猜到了。
两人手拉着手走进了内衣店。
“居然还是那家品牌内衣店!就是不知道代理的老板变了没?”
萧天也很是意外。十年了,在日新月异的城市里,一家店居然存在了十年,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
只是,品牌虽然没变,店员和店长却是变了。
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店员走了过来,热情地道:“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
虽然萧天给采月买过许多的内衣,但却没有一次是和她一起逛街买的,所以,采月多少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这里又不只是她一个女人,店员和店长就都是正值妙龄的女人。她觉得,一个男人为女人买内衣,虽然是一件很温柔很体贴的事,但这怎么说,也同时是一件令人觉得不太好意思的事。所以,她立刻就想拉着萧天离开。
萧天却不肯离开。
“我给你买的第一套内衣和睡衣,就是在这里买的。”
采月当然知道是这里。而且,当初就因为那几套内衣和睡衣,她在之后的面试中被程怡连番地奚落和刁难。
萧天继续面带微笑地道:“是我帮你挑,还是你自己挑?”
采月这会儿哪有心思挑什么内衣呀,她只想尽快离开。
“下次我自己来挑。”
萧天一脸的不以为然:“为什么要下次?既然现在来了,当然是现在就挑呀。”
采月瞟了一眼旁边的店员,低声道:“我又不缺内衣。”
萧天才不管采月的不自在,只管走到了陈列架前,很认真地开始挑起内衣来。
虽然很少接待男性顾客,但那店员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很是热情地跟在萧天的身边,想要为他介绍各款内衣的功用和特点。
萧天很不委婉地拒绝了店员的服务,“我比你更清楚我女朋友的需要。”
店员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地退到了一旁。
萧天挑了三套不同款式的内衣,报了采月的罩杯号,让店员去取相应的型号。然后,他又走到了情趣内衣区。
采月这回实在是淡定不了,赶忙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好了,不要再挑了。”
萧天却坏坏地看着她,“刚刚是为你挑的,现在是为我挑的。”
采月看了一眼那些奇型怪状的情趣内衣,那明显都是女人穿的行头,怎么是为他挑的呢?再一想,就又明白了萧天的意思。所谓的为他挑,意思是他要她在床上满足他的审美需要。
男人的需要,跟女人的需要自然是不完全相同的。
一路红着脸,采月被萧天拉着又坐回了车里。一进车里,萧天就将购物袋往车后座一甩,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采月见他如此,想当然地以为他刚刚一定也是难为情地硬着头皮在挑内衣。谁知,萧天吐完那口气,又加了一句:“这回,我终于赢回来了。”
采月不明所以:“赢回什么来了?”
萧天像个孩子一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头微微一昂,没答她。
采月连续地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终于想通了。这家伙一定是还在介意裘岩曾经和她一起在内衣店里相遇过,并亲自为她挑过几件内衣的事。
所以,他刚刚挑情趣内衣不光是为了满足那方面的需要,还因为他要赢裘岩?因为裘岩只为她买过普通的内衣,却未曾为她买过更为火辣的情趣内衣。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小心眼的男人!
采月一时之间,相当的无语。
她早知道萧天对裘岩不是一般的介意和忌惮,却没想到他能介意到这种程度。
她无力地吐了一句槽:“真是受不了你!”
萧天却面有得意色:“受得了受不了,反正你现在得认命了!我郑重地警告你,以后你要再想着穿别的男人给你买的内衣,我保证要罚得你肉疼!”
肉疼?这倒是真的!这家伙真要计较起来,她的确会被他折磨到肉疼。
只是,他心里如此地介意裘岩,这么多年,他却还是容忍了她和裘岩之间的暧昧。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和裘岩在现实里居然还越走越近。
她生命中除父亲外最重要的这两个男人,彼此间都经历了些什么呀?
过往,她虽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却从不曾像此刻这样地认真来对待这个问题。她想,以前有许多的事,其实是她太任性了。
两人接下来又去了采月曾经落水的那段路。那里,已经完全地变了样。采月曾经落水的那小河边,已经立起了一米多高的护栏。所以,她和萧天曾经发生过的事,若放到现在,恐怕是不可能再发生了。
然后,两人下一站去了那栋别墅。在那里,她曾用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对萧天坚决地说:“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十年前的别墅,外观和风格到现在看起来,多少都有些过时了。但这些对现在的两人而言,却别具了一种特别的怀旧风味,因为那代表着一段别有意味的过往。
在采月宣告心有所属的那夜之后,他们也曾再次来过这里。他和她的新婚之夜,就是在这里发生的。她第一次轻轻地叫他“老公”,也是在这里发生的。
但关于这里的回忆,也并非全然是美好的。他曾经因为误会她只是把他当成了年少时的一个梦,也曾将她带来这里,像蛇一样深深地钻进她的身体里,前所未有的狠狠地撞击着她。
再一次来到这充满了他们各式回忆的空间,采月再次地有些恍惚之感。
“你是在这里爱上我的吗?”
她曾经不只一次地问过萧天,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但每一次,萧天都只是笑而不答。
在她对萧天说出“我已经心有所属”那句话之后,她和萧天再见面,就是在那个特别的晚宴上了。那一次,她依稀觉得萧天看向她的眼神就微微地有些变了。曾经完全是戏谑的眼神多了许多的炽热,而且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炽热。而在此之前,她和萧天之间,更多的只是在恶作剧。
只是那时,她因为刚刚得知他就是那个叫萧天的男人,所有的神识都完全被紧张和恐惧占据了,以至于忽略了那些重要的细节。
萧天掀起了沙发上盖着的白布,又随手用白布将沙发抹了一遍,然后坐下来。
坐下后,他仿佛在认真地回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看向采月。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也许在那个路口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爱上了你。但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吗?难道你一定要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对于采月偏执地多次问起他这个问题,萧天颇有些头痛。这个问题,就和采月一直坚决地认定他是把她当成了林宛云的替身一样,令他倍觉无力。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想,是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叫汁呢?
在他的心目中,相比“是不是真的相爱”这个问题,诸如“两人是什么时候爱上的”和“因为什么而爱上的”这样的问题,真的是不算太重要。而他很清楚地知道,并且多次地向采月清楚地表达过,他是确定地爱着她。
可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要问这样的问题呢?
采月耸了耸肩,走至萧天的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这个问题重要吗?她当然觉得很重要,不然,她为什么要多次问他呢?她想,每个女人都会很想弄清楚这个问题吧?因为女人总是喜欢将自己的爱情编织得像童话故事一般的美丽。既然是故事,就总是需要开头、发展、高.潮和圆满的结局的。
这就像是一个美丽的花环,需要首尾相扣,这才完满。如果不知道爱情是从何时开始的,那么这个美丽的花环好像就难以编织出来了。可是,现实里的爱情却往往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对于萧天的问题,如果是曾经,采月会坚决地说“当然重要罗”。但现在,她却只是朝他微微一笑,然后回答道:“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萧天笑了笑,将他的女人拥入了怀中。他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看起来,有些事的确还是有所改变的。
两人整整一天,都没有找任何旧人,就只是沿着回忆的线,去到过往岁月里每一个留下了他们重要回忆的地点。而这其中,有一处地方,是怎么都必须要去的。
坐在操场那高台之上,双手捧着双颊,采月看着操场上那一圈又一圈的跑道,有些发呆。
操场上的所有座椅已经换了全新的,再不是五年前的那些了,更不是十年前那简陋的水泥看台了。但这里,过往的一幕又一幕,却依旧是那么地清晰。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每一件都是那么地印象深刻。
这里,是她与萧天真正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这里,是萧天向她求婚的地方。这里,是她告诉裘岩“在劫在逃”的地方,这里,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吻裘岩,打算埋葬她与萧天爱情的地方。
看着那跑道,采月仿佛回到了15岁时的时光。
在那时,她就知道要用陪伴跑步这种别样的方式,来考验每一位追求她的男生。结果是,没有一个男生可以风雨无阻地陪伴她跑完三年。他们要么因为体力和毅力、要么因为学业、要么因为其它各式各样的原因,都没能坚持下来。
爱情是一场华丽的冒险,爱情更是一场负重的长跑,需要运气、但更需要坚持、需要忍耐!
对采月而言,萧天就是那进入了她的跑道的人,但最重要的是,他更是那个坚持到了最后的人。而对萧天而言,她亦然。
从一开始,他们就都碰上了还算不错的运气。虽然多有误会,但在千万人中,她爱上了他,而他也正好爱上了她。因而坚持到最后,他们才收获了爱情。
“这里,是我们的开始,但这里,一定不是我们的结束。”
萧天握着爱人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下了看台,走向了他们的明天。
两人离开采月曾经就读的这所中学时,正是晚餐的饭点了。萧天给裘岩的别墅打了电话,告诉楚明珠,他和采月会在外面吃饭,晚饭不必等他们。
采月约了刘艳红和大卫、江静和李一衣,还有王阳等一众老友见面。因为这几人大多数都喜欢川味,大卫又对中国美食中的火锅情有独钟,所以见面吃饭的地方,是约在本市一家很有名的川味火锅店里。
刘艳红与大卫四年前已结婚,现在,他们的女儿都已经两岁了。出门时,他们将女儿交由了保姆照顾,并未带女儿来。江静和李一衣也未带儿子过来。王阳也已经结婚,但并未带妻子前来。
一众老友相见,自是好一阵相拥而泣。
刘艳红和江静更是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稍稍平复,松开了采月。
“这些年你都去哪了?这回,你不会再到处乱跑了吧?”
问这话的,是刘艳红。相比别的人,采月的失踪,对她的影响自是要更大些的。除了她和采月的感情因素,还因为她和采月还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当初,采月为萧天的清白而独自去赴孙力之约时,将一切都事先做了妥善的安排。她除了将她名下明耀的所有股权全权委托裘岩管理外,还有就是将她名下的“颜”的所有股权,委托刘艳红全权管理。
这些年,采月不在,刘艳红一个人支撑着“颜”的运作,实在是倍感吃力。虽然大卫一直在身边帮她,但大卫毕竟是只负责设计的总监,对经营公司,尤其是在中国经营公司,有着西方成长背景的大卫,完全是摸不到门道。还好,实在有难处时,她就会去找裘岩。
虽然裘岩每一次都二话不说地会帮忙,但不管怎样,对刘艳红而言,怎么都比不了采月在时那么方便和轻松。
采月没有将她在金花会的事说与老友们听,这倒不是她不信任他们,而是没有必要。更重要的是,身为普通的商人和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知道了这件事,只会对他们不利。
所以,她只是简单地说,她因为健康和其它的一些原因,没有立即回国。直到调养好了身体,才回到了她该回的地方。
对于采月的过去,一众老友们都自然是心里有数的。他们想,当初若非萧天突然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恐怕采月也还是在外面散心,不会回本市的。所以,对采月口中的那“其它的一些原因”,他们一致的想法基本都是,那当然是她与萧天和裘岩之间的感情的心结。
这样的心结,的确是需要时间来看清和解开的,而且,萧天就陪坐在采月的身边,所以,他们都并未对此再追回什么,因为一切看起来都已经明了了。在这段马拉松式的爱情里,最终是萧天陪采月跑到了最后。
众好友多年未见,采月又是死里复活一般,自然是好一番畅聊,尤其是有刘艳红和江静这么两位大嗓门,一众男同胞们根本都没有插嘴的份。最终,四位男同胞都很体贴地选择了提前退场,让女人们可以放开来海聊和饭后继续尽兴地逛街。
“早些回家,别逛太晚,别太累着,知道吗?”离开前,萧天抱了抱采月,又特别地叮嘱了一句。
采月很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萧天还是不放心,又回过头来叮嘱刘艳红:“采月虽然现在身无大碍,但还是不能劳累。你们别弄得太晚了。”
在萧天面前,刘艳红一向是比较发怵的。
这种克板的第一印象,并未随着时光的流逝而稍有改变。尤其,她后来又知道了萧天的军人身份。不光是军人,这位还是个货真价实的铁血将军。所以,对萧天的话,刘艳红立刻就点头答应了,只求萧天能立即马上尽快地从她们的面前消失。
送走了男同胞,三个女人吃完饭,果然是继续地开始逛街。
但因为有萧天的一再叮嘱,女同胞们还是比较节制的。尤其采月并没有什么想买的,一趟街逛下来,就只是给裘心蓝和老友的孩子们买了些礼物。所以,逛了才一个小时,刘艳红就狠狠地刹住了车。
“来日方长,采月,你先回去吧。不然,你家那位的脸又要黑了。”
采月白天和萧天逛了不少地方,这会儿倒也的确是有些累了。但要说她真坚持不下去,倒也不尽然。以前,她要负责规模那么庞大的组织,那才真叫累。只是,她今天的确没什么心情逛街,所以,她还是依言,和刘艳红与江静分开了。
坐着出租车到达了海边别墅的入口时,采月已经看到了别墅前的海。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一个人在海边走走。于是,她提前下了车。
天已入秋,海风吹来,她立即感受到了一股不小的寒意。于是,她将外套的领子立了起来,挡住了不少往她脖子里钻的海风。
今天是一轮接近全圆的满月,只有微微的一角有些下凹。是不是月圆之夜,人总是容易多思多虑?采月迎着前方的银色圆月,一步一步朝海边走了过去。
月明则星稀,头顶前方的天空,只一轮圆月毫不吝惜地洒下一片银色,照着银白色的沙滩。海浪一浪一浪朝海边涌过来,又退回去,又涌过来,再退回去。
在c国这么多年,她已好久没看到过海,也好久没听到过熟悉的海浪声了。这海浪声时常会在她的梦里一浪一浪地响起。此刻,她已经站在了这海边,但她的心却飞去了哪里呢?
是c国吗?
玄哥,这个时候,你正在做什么呢?天又凉起来了,以前的旧伤有没有发作?
还有杨越。我的孩子啊,知不知道阿母很想念你啊?你会不会也想念阿母呢?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转而又想,杨越还是不要想她才更好些。
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现在,生你的亲阿母已经在你的身边了,她一定会比阿母更疼你,会比阿母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
思念真的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啊!采月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心事一旦开了头,一下子就又突然涌上来更多的心事,那势头,挡都挡不住。采月长长地叹了口气,鼻子有些微酸了。
许多的事,虽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但并不意味着真的就一下子完全可以解脱了。相反,得到的同时,遗憾却总是会相伴而生。
这就是真实的人生吧?沉重而无奈,玄妙而难解。
“为什么会一个人站在这里叹气?在想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
采月猛地转过了身来。
一个男人从沙滩上一个黑黑的角落刚站起来,双手还在拍着屁股上的沙粒。看他这样子,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采月很是意外,她实在是没想到裘岩也会在这里。会是什么事,让他连近在咫尺的别墅也不回,而宁愿一个人坐在这黑黑的角落里,对着辽阔的大海发呆呢?
采月的脑海里,不知不觉就又浮现了几年前,她半夜时坐在萧天别墅的露台上,所看到的那个孤身立于海滩边的身影。那身影,曾无数次地闯进她的脑子里,扰乱了她的心绪。
“啊,你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突然而来的意外,令采月的声音有一丝微微的颤抖和发紧。
裘岩已经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呢?这么冷的风,你又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萧天呢?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这个问题,采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里呢?她也说不清楚。
有心事吗?当然有。是后悔回国吗?当然不。
或许,只是有些遗憾还是令人难以释怀吧?毕竟,人生除了爱情,还有许多其它也很重要的东西。
海边并没有哪怕一盏路灯,但这样的月色,已足够两人看清彼此的一些神情。何况,他们本就对对方无比的熟悉和了解。有许多的东西,不需要用眼睛看,也不需要用耳朵听,只需用心感受,就可以明了了。
岁月会涤荡掉许多的东西,但有些东西,却会永久地沉淀下来,堆积在心中,停留在心间。
见采月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裘岩代替她回答了自己刚刚问她的问题。
“人这一生虽然遗憾总是在所难免,但有时候,遗憾太多太沉重,却会让人很难心若止水地享受已经拥有的。”
采月闻言,只好苦笑。
裘岩果然还是那个裘岩!她在他的面前,依旧是那么地透明!
只是,对她而言,他亦然。
他们这间的这种相知相契,很多时候会令他们都倍感温馨和满足,但有时候,也会令他们尴尬和无奈。
两人并肩站在了海边,默默地看着眼前月下的大海,一时之间,都没再多说什么,因为有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良久,裘岩才缓缓地再次开了口。
“我始终相信,你一定还活着。但却从不敢想像,你有一天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会怎样。”
采月很想装得若无其事或云淡风轻地微笑一下,但却并没有成功。
裘岩的话听起来好简单,可是那话里隐含的东西,却很多很多。也唯有经历了他们的经历,才能说出这种听起来淡然,却实在是沉重多多的话来。
她知道,裘岩这样说,并非是要对她暗示什么。而是有些事他不想幼稚地去骗人,更不想自欺欺人罢了。但要面对,又实在是需要太多的勇气和智慧。他或许是自觉得勇气和智慧都还不够,所以,他一个坐在了这里。
可她却在这时,偏偏也来到了这里。她又一次打断了他一个人的清静。
只是,他又何尝不是也无意中打断了她的清静呢?现在的她,不是和他面临同样的问题吗?
终于,采月还是微笑了一下。
“我也想像过无数遍,当我再见到你时,我会怎样。可结果却是,我不知道。”
当初,当她听到裘岩和楚明珠结婚的消息时,心里也是这样矛盾着的。这本是她一直期待,并苦心安排的结果,但事实真正来到面前时,心里依旧免不了会有不轻的痛楚和伤心。
这是她的贪心吗?或许是吧。但这伤心和痛楚却是她实实在在的真实感受。
她并不想骗自己,她其实和大多数女人一样,都有着不算轻的虚荣心和对爱情的贪婪。就算明知道自己和裘岩不可能,但在心里,依旧还是会隐隐地希望,他可以一直单单地爱着她。
唯一令她觉得安慰的是,她终究还是没有被自己的虚荣和贪心吞噬和埋葬。在离开前,她还是平静而又艰难地选择了为裘岩和楚明珠创造接触的机会。
她这样对裘岩,就仿如当初裘岩为了她,不顾自己的心痛找了萧天点醒他一样。他为了爱她,做了一切他可以做的。而她,也为了他,做了她一切能做的。
事实是,现在的他们,都已经得到了真正属于彼此的幸福。虽然遗憾在所难免,但这却实在是最好的安排和结果。对他们四人都是。
话又说回来,谁又会没有遗憾呢?
萧天选择了她,难道就没有遗憾吗?楚明珠亦然、欧阳晴和韩露,也亦然。
顿了一下,采月又接着道:“有些事,只有到了眼前,才知道会怎样。想像和事实,永远是会有偏差的。”
两个聪明人彼此默契地对望了一眼。
在彼此的眼中,他们依旧可以见到对方那浅而又深的爱意,只是,他们也默契地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得的释然。
有些事,的确是只有真正面对了,才能真正地释然的。
有些情,既然无法随风而逝,那就任它沉淀吧,任它安静地呆在心底的那个角落吧。这的确是遗憾,但难道不更是难得的美丽吗?又或许,这其实才是另一种更圆满的圆满。
裘岩的双眼转而凝视着远处黑黑的海际天边。
海风吹过,泛起阵阵寒意,只是这寒意里,却又分明有了几许别样的暖意。
良久,裘岩洒然道:“风太凉了,早些回去吧!”
采月的心事在与裘岩并肩静立这不多时后,的确也减轻了不少,轻轻地“嗯”了一声,就与裘岩一起朝他停车之处走去。
别墅客厅的沙发上,萧天和楚明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裘心蓝躺在近在两人眼前的儿童床上,双手不时地挥动一下,口里还咿咿呀呀个不停。
萧天不时会开心地逗一逗裘心蓝,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采月是和裘岩一起走进来的,萧天和楚明珠都微微地愣了一下。但随即,两人又都立即脸色一松——如果两人真有什么,反倒不可能如此坦然地一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萧天走上前去,微笑着道:“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和艳红、江静她们多逛一会儿呢。”
采月脸上明显有一丝疲惫之色,微笑着道:“实在有些累了,就早些回来了。”
萧天握住了采月的手,那手,比他想像中的要冷得多。
“手怎么这么凉?穿得太少了么?”
采月又笑了一下:“不是。我刚刚在海边站了一会儿,吹了点海风。”
萧天心中一动,从海边过来?怎么会是从海边过来的呢?他刚刚明明听到裘岩的车开进别墅的声音。然后,两人就一起出现了。
但他脸上并未显出丝毫的异样,依旧是温柔地道:“走,赶紧去泡个热水澡,暖暖。”然后,他执起采月的手,就要陪她一起上楼。
说起来,这会儿时间也的确不算早了,所以,和裘岩楚明珠打了个招呼,采月就与萧天一起上了楼。
另一边,楚明珠看了一眼裘岩,没说什么,但和萧天一样,她的脸上也并未显出任何不对劲的神色。裘岩在沙发上坐下来,俯身逗了逗女儿。因为刚从海边回来,身上带着一丝凉气,他没立刻抱女儿。
楚明珠走至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又抬头看了看挂钟,该到给裘心蓝喂奶、哄她入睡的时间了。她弯腰抱起女儿,然后就想上楼。
“就在这吧。”裘岩轻轻地说了一句。
楚明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却重新坐下来,解开上衣前襟,开始给女儿喂奶。
再大大咧咧的女人,在喂孩子奶时,都总会显出母性的温柔来。此刻的楚明珠微垂着头,看着怀中的女儿,那样的她,就比平时的她多了许多的柔美。
裘岩伸手,轻轻地捋了捋楚明珠脑后的头发。
楚明珠大多数时候是留的短发,因为她认为她的气质更适合短发。但嫁与裘岩后,尤其是做了母亲后,她仿佛有意想让自己温柔些,所以慢慢地留起了头发。现在,她的头发已是披肩的长发,只简单地用发箍扎成一个马尾在脑后。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温柔地看着楚明珠,微微歪着脑袋,轻声问道:“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会和采月一起回来?”
楚明珠扭头看了一眼裘岩,又重新将头垂下了,依旧看着怀中的女儿,淡淡地道:“是我的怎么都是我的,不是我的,怎么留也留不住。”
这话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说过,但事实上,能对在乎之事和在乎之人,能真的如话中所说的那样淡然处之的,却没几人能做到。但裘岩知道,楚明珠可以。
她的确是个很有智慧的女人,知道何时该进、又何时该止。她的智慧与她的心胸,相得益彰彼此辅佑。
裘岩越发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靠过去,将她轻轻地搂在了怀中,又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肩。
“我能娶到你,是我的幸运!”
楚明珠依旧垂着头,只是嘴角,弯起了一抹甜蜜和幸福的笑。
客房的浴室里,萧天和采月两个靠在一起,泡在了浴缸的热水里。热热的水气上升飘浮,形成一层由厚渐薄的白白雾气。
两人只是这样依偎着,都没怎么说话。渐渐地,水温降了下来。萧天感觉采月的手有些凉了。
“觉得冷了吗?”
采月往萧天的怀里蹭了蹭:“嗯,水有些凉了。”
“那我们出来,去床上躺着?”
采月闭着眼,轻语着:“不要,想多泡会儿。”
萧天笑了笑:“好,那就泡着。”
萧天坐起来,将冷水放掉一些,又加入了热水,水温慢慢又热了起来。重新躺好,伸出一只胳膊搂过采月,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她的湿发,把绕着她脖子四周的头发都拨到了一起。
“不是早就累了么?还不困?”
采月依旧舒服地闭着眼,小声地道:“困,可是更想和你说说话。”
萧天对此,未有丝毫讶异和抵触,只温柔地轻笑道:“好,那就说话。”
对采月现在的说的每一个要求,萧天回应得最多的,就是“好。”他打定了主意,以后,只要她不是要干涉军中之事,不是让他去杀人放火,那她在他这里,基本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天将他的肩膀调了调位置,以便让他的宝贝可以靠得更舒服,然后才扭头垂目看着她,轻声地问道:“想说些什么?”
采月闭着眼,傻傻地又甜甜地笑了一下:“不知道。可就是想和你说话。”
这么无厘头又不可理喻的想法,萧天却还是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他只是和他的宝贝一样,也闭上了眼,笑了一下。只是,他家傻丫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帮她想话题了。
“说什么呢?嗯,那就说说,你现在还怀疑我把你当成宛云的替身吗?”
啊,这个问题…采月的嘴角不禁嘲然地弯了一下。
这个问题曾经是她心头跨不过去的坎。正因为这个问题,她远离了萧天,远离了爱情,远离了故土。转了一大圈回来,现在,又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她嘴角的笑容并未收起,却更将手轻轻地搭在了萧天的大腿上:“我现在已经不想这个问题了。”
萧天颇有些失望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会说,你现在终于确认我爱的人是你了。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我等来的只是你不想这个问题了。”
采月嘴角的弧度大了些,悠然地道:“很久以前,你曾对我说过,有些事看得透不如看得开。我那时太年轻了,不懂你说的。现在,我是看开了,你倒计较了么?既然我都可以不在意你到底爱的是姐姐还是我了,你又何必在意我是否确认你是不是真爱着我呢?”
萧天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采月微微扭了一下头,看着他:“为什么摇头?”
萧天这下有些满足的样子:“还好,原来你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了,至少你还在意我为什么要摇头。”
采月因这话,咯咯地笑出了声。
萧天将头微微低下,将脸紧贴住她的脸,轻轻而陶醉地轻蹭了两下,宠溺地道:“多亏我比你大了十岁,否则,我怎么圈得住你?”
采月很有些不乐意:“严肃地纠正一下,是七岁,不是十岁。”
萧天撇了撇嘴:“你连我是不是爱你都不在乎了,还要在乎我比你大几岁?”
采月很用力地拍了一下萧天搭在她肩上的手:“我听出来了,你这个家伙一直就是个小气包。只要我看开,你却自己看不开。”
萧天很甜地一笑:“在这件事上,我永远都不要看开。我就是要你确确定定地知道,我就是爱你的!”
采月也甜甜地一笑,将头完全向后倒去。萧天顺势就偏过头吻上去。采月也朝后抬起手,抚向了他的脸。两人都陶醉在这个顺其自然而有的甜蜜的吻中,身体被温热的水浸泡着,心被浓浓的幸福包围着。
唇一点点地分开,眼慢慢地睁开,采月的眼泪却流了下来。
萧天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低声问道:“怎么了?”
“以前,你告诉我,看得透不如看得开,我后来才明白,你早就知道我爱着你,也同时喜欢着裘岩。你怕我有一天自己知道了这个事实会接受不了,所以才提前对我说了那些。你是想告诉我,对我自己无法控制的事,就不要再勉强和为难自己了。所以你才会说,希望有一天当我看透了一切,还能回到你怀里接受你的爱。只是那时的我,看透了却看不开,我还是没有明白你的提醒。”
“看得开”,说起来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就因为许多人都做不到这简单的三个字,才会有了许多解不开的爱恨情仇。当初,若非如此,她又何至于错失了许多宝贵的年华?
但人生就是这么一条单行道,总是要等到走过了、错过了、痛过了,然后才会明白,然后才能释怀。在这条单行道上,容不下后悔,只有少数的幸运儿,还可以得着一些弥补的机会。
萧天微微笑了笑:“没关系!不是都过去了么?现在你不是回到了我身边,重新躺进我的怀中了么?除了这个,其它的,没什么要紧的了!”
采月突然微微有些激动地转过了身,面对着萧天趴在了她的怀中,轻声问道:“你难道真的不在意我还爱着裘岩?”
萧天没有立即答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声,道:“我当然在意!而且在意得不得了!可是我在意,你就会不爱他了吗?我在意,又做不到不爱你。那怎么办呢?我只能让自己看开。就算你也爱他,但你终究还是我的女人!你离开了我五年多,我用五年多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我放不下你!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也接受不了别的女人!”
采月紧紧地抱住了萧天,萧天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抖,似乎在哭。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采月慢慢抬起头来,冲着萧天笑着哭起来。
“萧天,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知道你是爱着我的,即使不是,也没关系了。是不是替身我不在乎了,现在守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而你守着的人,也是我,这就足够了。
你用五年的时间证明了你放不下我,而我也用五年的时间确信了一件事,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哪个男人,可以让我像对你这样地牵肠挂肚了!
我还要告诉你,我爱你!即便裘岩会一直停在我心中,但能让我这样着了疯魔一般地去爱的男人,却唯有一个,他的名字叫萧天!就算明天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也不会再逃开了!”
萧天被他女人突然而来的热烈表白,惊得呆了一呆。然后就很幸福地笑了起来,伸手将自己的女人再次地搂进了怀中,很是释然地道:
“曾经我也懊恼无比,老天为什么要让我们错过,为什么要你做了裘岩的秘书。但现在,我庆幸一切是这样地发生了。因为如果我不是因为想要通过征服你而扰乱我自已想像出的阴谋,以我当初的犹豫和闪躲,错过了那时的你,我可能就会错过一生的你。那或许,你现在就会是裘岩的女人,而不会是我萧天的女人了。
现在,我的宝贝,我要告诉你,我爱你!真真切切毫无怀疑地爱着你!并且,我是实实在在地需要你!我确信你是我生命中最珍贵最重要的一部分!”
然后,两人就着如烟如雾的水气开始热吻!
热吻的间隙,采月轻声而含糊地呢喃:“萧天,爱我!就像没有明天一般地爱我!”
还有比这更让萧天动心的情话么?还有比这更让萧天动性的挑逗么?
他双眼冒着火地盯着身边的女人。虽然他以前常说她是妖妇,但怎么都比不过此刻这样的她。
只是,根本不需要她再做什么,萧天自己早就已经熊熊燃烧了。他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如果两人现在不是正躺在水中,萧天真怀疑,他现在会不会被这把如岩浆般炽热燃烧的烈火,给活活地烧死。
这样的爱抚与纠缠,用任何文字来形容都显得苍白而无力。两人唯一的顾忌就是,动静千万不要太大,以免惊到旁人。
在极度的疲倦与兴奋中,在无法自控的颤抖和长吟中,采月昏了过去。
萧天像以往两人颠峰欢爱后一样,紧紧地抱着她。只是这一次,他不知道采月这一睡过去,是真的只是暂时睡过去,还是一睡就不醒了。
在回国的飞机上,她就很郑重地告诉过他,她不想再做任何的检查和治疗了。如果哪一天她突然就昏迷过去了,不要带她去医院,更不要试图给她手术。她宁愿就这么倒在他的怀中美美地离开,也不要被一堆冰冷的机器包围着,受完各式各样的折磨后,再像个怪物一样地离开。
从知道她的伤情后,还是决定丢下一切接她回到自己的身边的那一刻起,萧天就告诉自己,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想怎样就怎样,他将尊重她一切的决定、一切的想法,不管对还是错、不管合理不合理。
萧天安静地抱着她,用被子将她裹得密不透风,因为,他家的傻丫头好怕冷!
他等待着她能慢慢醒来,然后再次用她那双明亮又灵动的眼魅惑他、气恼地瞪他,嘴角带笑地挑逗他、和他天南地北地聊。她想聊什么,他都陪她聊。
他等待着她能够再次醒来,然后安静地望着他、安静地抱着他、安静地什么也不做,只是让他感受到她就在他的身边就好!
可她就那么一直地睡着、睡着。
他守着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醒来。就像他曾经也这样地睡着、睡着,她守着他、也帮他守着他的云天,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醒来,会哪一天才醒来一样。
萧天就那么安静地抱着她,一直安静地抱着她,也不管自己的手累了、酸了、麻木了,就这样一直地抱着她!
第二天,明艳艳的太阳依旧升起,依旧不吝热力地照耀着大地。
裘岩打算今天晚些去公司,但他和往常一样,早早地就起了床,晨炼完洗了个澡,打开电视一边看着早间新闻,一边等着萧天和采月下楼。薛勇也坐在一旁,随手翻着他最喜欢的一本军事杂志。楚明珠则依旧在楼上的卧室守着心蓝。
家佣林姐早就做好了早餐。早间新闻已播完,萧天和采月却一个也没下楼。
裘岩想,两人久别重逢,想多粘一会儿,这也是人之常情,就没在意。
又半小时后,楚明珠抱着心蓝下了楼。
两人都不想打扰萧天和采月,于是他们自己先用了早餐。
早餐吃完,萧天和采月依旧没有下楼。
裘岩这时才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了。他与萧天和采月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这样的情况很不寻常。于是,他上了楼。
连续地敲了几声门,里面一直没有动静。又叫了萧天和采月的名字,还是没有动静。
裘岩不再顾忌,扭开了房门的锁。
客卧内,萧天正背靠着床头,胳膊紧紧地抱着采月,脸紧贴着她的脸。而采月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甚至嘴唇也是苍白得毫无血色。
裘岩的脑中猛地掠过了一个闪念,然后,他只觉得心猛地一沉,如坠深渊!他甚至双腿差点一软,就地坐倒。一向淡然沉稳的他,此刻却连开口叫一声萧天名字的胆气都没有了。他只是呆立在原地,惊慌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他用了足有近半分钟的时间,费力地定了定神,这才鼓足了勇气,断断续续而又怯怯地问道:“采月…采月她…怎么了?”
萧天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缓缓地睁开了眼,小声地道:“她睡着了!”
裘岩想走到床前好好地看看采月,可是他觉得腿好沉重,有些挪不动步。但他还是一步一步,迈着沉重而艰难无比的步伐,走了过去。
“采月……她还好吗?”
萧天再次轻轻闭上了眼,小声地道:“她很好!我在等她醒来!”
裘岩犹豫着犹豫着,还是将手慢慢地探向了采月的鼻唇之间,虽然微弱但依旧可以感受到她的鼻息,这让裘岩立刻大松了一口气。
“萧天,你吓死我了!”
萧天依旧闭着眼,不说话。
裘岩小心地观察着萧天的神色,犹豫着道:“要不要送采月去医院?”
萧天摇了摇头:“采月和我说过,她不想再去医院。”
对于萧天的话,裘岩当然不会有任何的怀疑。若非采月早已清楚地表明了态度,萧天怎么可能任由采月如此地昏迷而不采取任何措施。若非采月早已遍求良医,知道如此安然地等候才是她更能接受的存在方式,那么她也不会对萧天做出如此的交代。
“那你…?”
萧天轻轻地却又坚决地道:“我会守着她,等着她醒来!”
裘岩的心里立刻有了浓浓的萧瑟之感。
等,这个字对萧天而言,实在是太过沉重了。但,这个字、这件事对他而言,或许已成了他坚守爱情最好而又最无奈的方式。
“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不知道!或许今天、或许明天。”
裘岩已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眼下的心情了。伤心?他当然伤心!绝望?虽然谈不上彻底的绝望,但浓浓的无力感,是那么真实而沉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只是,如同萧天已经习惯了守候采月一般,他也已经习惯了守候他们两个,也守候他所关心的所有亲人。眼下,萧天虽然表面上平静,但事实上,他的心境显然因为采月的沉睡而接近于崩溃的边缘。身为萧天和采月一直以来关系最为亲密、最被信任的老友,他必须在这个时候成为支撑萧天的力量。
“那你先下楼吃点早餐?”
萧天摇头。
“那我把早餐带上来?”
萧天还是摇头。
裘岩叹了口气,劝道:“萧天,你别这样!采月不希望你这样!当初你昏睡时,采月所受的打击和悲痛绝不比你现在的少,她都可以挺过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放任自己?采月醒过来时,她一定希望她看到的是一个坚强平静的你。你不能让采月担心你!”
萧天闻言呆了一呆,难道他现在不够坚强和平静?
啊,的确是!昨夜他才刚得到了他的傻丫头对他火热的表白,然后立刻就迎来了她的沉睡。他心里的确是害怕的,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些。
此刻,他的平静倒不是装的,但更多的却是无措。
他早知道她随时可能会沉睡,他以为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这沉睡来得太快、太突然了,尤其这沉重发生在他最感到幸福的时刻,他其实还是没有准备好的。
裘岩的话一下子又勾起了那些令人伤心的陈年旧事。
是啊,那时他的沉睡比现在她的沉睡更突然。那时,他的傻丫头是如何挺过来的呀?
萧天原以为他对他家傻丫头的坚韧已很是明了,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还是没能准确地评价那时候的她。那时候的她所需要面对的,比他想像的,其实更沉重、更艰难。
所以,当初她在知道他是假昏睡后,才会有了极度坚强之后的崩塌式的极度脆弱。现在想想,他假昏睡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其实真的不能只用“她的任性”这一理由,来胡乱而轻易地解释。
萧天点了点头,小心地吻了吻怀中的爱人,将她轻轻地在床上放平了,又为她把被子揶好,然后才舒展了一下已经麻木得没有感觉的四肢,慢慢地下了床。关门时,他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采月,这才和裘岩一起下了楼。
楚明珠抱着心蓝在客厅。见只有萧天一个人,采月却不见下楼,刚想开口问,裘岩连忙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就及时地把疑问吞回了肚里,没有问出来。
萧天一个人坐在餐桌旁,慢慢地吃着早餐。
裘岩再次朝楚明珠使了个眼色。楚明珠跟着他,走到了一个萧天注意不到的角落,裘岩这才将采月的突发情况告诉了楚明珠。
楚明珠和刚刚的裘岩一样,呆立在当场,然后眼泪就漾了上来,望向餐厅萧天所坐的角落。虽然从那个角落,她并不能看到萧天。
楚明珠抬起头,努力地将眼泪收回眼中。
“你现在去公司吧,这里一切有我。而且,萧天一定也不希望我们把这件事过于特殊化。我们就只当采月是太累了,真的睡着了,只是会睡得久一点。”
裘岩点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于是,他轻轻地抱了抱妻子:“辛苦你了,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就尽快赶回来。”
两人走回到客厅,楚明珠和之前一样在沙发上坐下来。
裘岩走到餐厅,轻轻拍了拍萧天的肩,道:“萧天,公司有些重要的事,我必须要去处理一下。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点了点头:“好。”
裘岩又走到大厅沙发边,那里摆了一张四周有围栏的小床,小床上,才半岁大的裘心蓝正仰面躺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吊在床架上方的几个正在转动的彩的玩具,口里还咿咿呀呀地在自说自话。
裘岩弯下腰,亲了亲女儿,握着女儿胖嘟嘟的小手摇了摇,轻柔且宠溺地道:“爸爸走了,心蓝要乖,不许闹!爸爸爱你!”
心蓝也不知道 听不听得懂爸爸的话,但她反正是知道 爸爸在对她说话的,就兴奋地用力抓紧了爸爸的那只手指,口里越发大声地“吚啊”着,然后她的口里就流下来大量的透明涎水。
裘岩用另一只空闲的手,小心地拿起围在裘心口脖子上的口水巾,为她擦去了那些口水。向来做事果决的他,每回出门要与女儿暂时分离时,却总是要磨蹭,只想着能多看女儿几眼。
和女儿告别完,裘岩又走到楚明珠身旁,抱了抱她就离开了。不久,别墅大门开启和车子引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客厅里,楚明珠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萧天的背影,眼中是心疼和心酸。
萧天随便地用了点早餐,就站起来离开了餐桌。他想直接上楼再去守着采月,可是一转过身,他看到了楚明珠正望着他,于是,他只能朝楚明珠走过来。
快走到楚明珠身旁时,他朝她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坐到了和楚明珠呈90度的单人沙发上。
楚明珠一直看着萧天,他的双眼是红的血丝,显然是昨晚没有睡好。
“萧天,你要保重自己!”楚明珠说得郑重心疼而有些缓慢。
萧天又是一笑,“谢谢你,珠儿,我会的。”
两人沉默下来。
楚明珠想努力找些话来说,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萧天显然也并不太想单独面对楚明珠,所以很快他就又站起来,走到了裘心蓝的小床旁,弯下腰伸出手要去逗她。
裘心蓝的嘴里依旧“啊啊呀呀”地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见萧天向她伸出手,她也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来抓萧天的手。萧天伸出一只手指,裘心蓝立即就紧紧地握住了,然后就用力地拽到她的嘴边,张嘴就要去吃。
萧天赶紧把手指从她的小手中抽了出来,笑着说道:“宝贝,这个不能吃!”
萧天看着小小的心蓝,着实是喜欢得不行,就问楚明珠:“珠儿,我可以抱抱心蓝吗?”
楚明珠有些沉醉地看着正逗着女儿的萧天,听见萧天问她,立即就笑着回道:“当然!心蓝不怕生的,谁抱她她都开心得不像话。”
“是吗?那心蓝长大了一定像你一样,是个开朗又勇敢的女孩!”
“你是这么看我的吗?”楚明珠的眼中有些迷蒙,她与萧天曾经的过往,猛地窜上了心头。
“当然,你身上有女人少有的勇敢。就是和男人比,你也是丝毫不逊的。”
萧天并没有留意楚明珠的神,他很小心地抱起了裘心蓝。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他很有些紧张和兴奋。
楚明珠一见萧天的样子,立刻 就看出了他的紧张。于是,她走上前来,仔细地纠正着萧天抱孩子的动作细节。
“你别紧张,手臂放松,这样横放,托住她的背部和小屁股。对,就是这样。”
才半岁大的婴儿,脊柱还未完全长硬,抱在手里全身都是软的。楚明珠说了几遍放松,萧天那轻易就可以拧断人脖子的手臂,抱着这么个软乎乎的婴儿,却是怎么都放松不了,就怕一不小心就会摔了她。
不过,他感觉了好一会儿后,还是迅速地掌握了要领,但依旧还是不敢太放松。待得他自觉得有了些把握时,这才抱着裘心蓝在客厅中慢慢地走起来,一边走还一边和裘心蓝说着话。
“心蓝,你认识我吗?我是萧伯伯,是你爸爸妈妈的好朋友。”
“心蓝,你的眼睛长得好大!”
“你看看你,怎么又流口水了。来,萧伯伯给擦擦。”
裘心蓝才那么一点大,当然还不会说话,只会看着萧天,然后口里一直“啊咿啊咿”的。
“你说什么?你认识我呀?心蓝真是聪明!…怎么,听萧伯伯夸你,你这么开心吗?你知不知道 你好漂亮,就像妈妈一样!心蓝长大了,一定会迷倒一大片男人!萧伯伯可提前警告你,你可不许太迷人了,不然…”
说到这里,萧天突然不说话了。他想起了正躺在床上的采月。
他将心蓝贴着自己的心口抱紧,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又轻轻地接着说道:“心蓝,萧伯伯倒宁愿你是个平凡的女孩!”
楚明珠先是眼神有些迷蒙地看着萧天,等听到萧天后面的话时,她忍不住地伤心了。她知道 萧天一定是想到了采月。
是啊,采月的确是迷人的!她获得了多少优秀男人痴狂而无悔的爱。她又被多少女人羡慕和嫉妒着。即便是骄傲如她,对采月也是羡慕的,甚至是嫉妒的。
可是,采月所经历 的苦痛,也不是一般女人所能承受的。她得到的爱和倾慕比平凡的女人要多得多,她失去的,却也比平凡的女人要多得多。
萧天吻了吻裘心蓝漂亮可爱的小脸蛋,就把她小心地放回了那小床上。和楚明珠打了声招呼,他就又转身上了楼,他要继续 地陪着他心爱的女人。
错过太久、未来太短,所以,他要倾尽一切地陪着她!
楚明珠担忧地望着萧天的背影,一直到他走进了房中。
午餐时,裘岩赶回了别墅。萧天除了下楼吃点东西,其它时间都是躺在采月身旁,陪她说着话。他执拗地说服自己相信,虽然他的傻丫头眼睛闭着,好像是无知无觉的样子,但她一定能够听得见他说话。只要他坚持,他就能够像童话中的王子一样,唤醒那美丽的睡美人。
晚上,裘岩忙完公司的事回到别墅,萧天依旧如此。
采月依旧昏迷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深夜,楚明珠被裘心蓝的哭声弄醒。翻了个身,发现 裘岩不在床上。
裘心蓝还未断奶,离不开母亲,所以,晚上是和她和裘岩同睡主卧的。她起来为心蓝换了一块新的尿布,又掀起衣襟喂饱了她,心蓝就又闭上眼乖乖地继续 睡了。
解决完女儿的需要 ,楚明珠就披了件衣服,走出了主卧。
书房的门缝下没有光,楚明珠直接下了楼,找了一圈,裘岩没在一楼。想了想,楚明珠又再次上了楼,走到裘岩的书房门前,没有敲门,直接轻轻地推开了门。
书房的灯没有开,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楚明珠清楚地看到裘岩正跪在地上的垫子上。他在很虔诚地祈祷着。
楚明珠轻轻将书房门关上,走到了裘岩的身边,也跪了下来。
昏迷了整整三天后,在第四天的清晨,采月微微睁开了眼。
采月醒来那天,正是周六。裘岩推掉了所有的事呆在别墅,和萧天一起等着采月的醒来。
当采月微微睁开眼时,萧天和裘岩几乎同时都朝她扑了过去。
萧天紧紧地抓住了她的一只手,一句话不说,就只是双眼望着她的脸,唇却不住地吻着她的那只手。采月分明地看见,他的眼中,微微有些激动难抑的泪光。
采月想伸出另一只手去抚他的脸,却没有力qi ,手只抬了一下,就又无力地落回了床上。
为了不让萧天和裘岩担心,她虚弱地说了一句:“我没事了。”
采月的重新苏醒,让所有人都变得轻松和高兴起来。
她醒来后被喂了些稀稀的小米粥,就半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坐累了又躺一会儿。萧天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说话。
下午时,她实在觉得疲倦,就又躺下再次睡了过去。但这一次,萧天知道 不久后她就会再醒来。这让他觉得无比的安心和幸福。
他下了楼,裘岩和楚明珠都在客厅。
“裘岩,一会儿采月睡醒了,我要向她求婚!采月穿过两次婚纱了,却没有一次是真正 为了她自己而穿的。这一次,我要她穿上最美最华丽的婚纱,做我最美的新娘!”
裘岩和楚明珠都毫无疑问地全力支持萧天。
“萧天,你什么都不用管。你只告诉 我,你和采月想要一个怎样的婚礼,想请哪些宾客出席。所有一切,我和明珠会全部安排好。”
萧天也没和裘岩讲一点客气,完全接下了他们的好意。
“不要太多人,更不要搞得太铺张。这几年,采月一直生活在权力与利益争斗的漩涡中,她对世间一切所谓的浮华和权势都看透了,连生死她都已经放下。所以,我和她都只想请些老友聚聚就可以了。”
裘岩对此毫无异议:“这是你们的婚礼,当然要按你们的意思来。”
萧天的别墅在采月昏睡的这几天,已经完全打理好。萧天想抱采月回去,裘岩却不肯...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裘岩不肯的理由是:“婚礼前,我这里就算是采月的娘家了。等婚礼那天,采月从娘家出发,然后才能算正式被你娶回了家。”
萧天想了想,立刻 就再次体会到了裘岩那无微不至的体贴。
如果采月现在就和他住在同一栋别墅里,那婚礼那天,难道让采月从同一个门出,又走同一个门进?虽然采月现在的确是没有娘家,但这样的场面,也实在是会令她尴尬。
他的原计划本是暂让采月在婚礼前在他的另一栋别墅里做准备 ,到了婚礼时间,他再去迎娶。但这样做,怎么都比不上让他暂住在裘岩这里。而且,她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需要 调养,他若不亲自守在她身边照顾,怎么能放得下心?
所以,他当然只能对裘岩的拒绝,表示感激。
采月睡醒时,天已完全黑下来,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房中。她一睁眼,就闻到了阵阵清新的花香,扭头看向房内,就发现 房间已变了样。
房里摆满了洁白美丽的百合花和鲜红的玫瑰花,空气中是阵阵沁人的馨香。萧天坐在床前正望着她,身上是很正式的正装,裘岩和楚明珠都站在他的身后。
她惊讶地看着,声音很微弱地问道:“这是做什么?”
萧天深情地望着她,慢慢地在床前单膝跪下来。
“我亲爱的宝贝,我想告诉 你,我急切地盼望与你一起,走过我们生命中以后的所有时光。我恳切地希望,我可以分享你,也请你分享我生命中的一切的好与不好。我拒绝你再以任何理由离开我。所以,我现在以十万分的诚意向你请求,求你嫁给我!求你做我最美的新娘,做我最爱的伴侣!我不许你拒绝,直到你放qi 拒绝为止!”
采月刚睡醒,脑子还有点发蒙,只愣愣地看着萧天。
萧天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戒指,正是当年她在他假昏睡醒来后的床上,伤心气怒之下还给他的那枚“心口硃砂”的红宝石戒指。
“说你愿意,宝贝!除了这一件事你不可以拒绝,其它事我都依你!”
这是萧天独有的霸道式求婚,相比几年前在月下操场上的那第一次求婚,萧天这一次的求婚,还是柔和了许多的,至少,他跪下来了,而且,他没有直接把那戒指给她套上,而是给了她说“我愿意”的时间。
采月这回相信自己不是在梦里了。
她与萧天这趟回本市,本就是要在这里举行婚礼的。她没想到萧天明知她心里一百个愿意嫁他,却还是要如此郑重地向她跪下,第二次地向她求婚。七年前,他不是已经向她求过婚了么?
萧天一直握着她的手,用热切的眼神望着她,就等着她开口说那三个字。
她心里自是愿意得不得了,只是她难得地看到萧天如此认真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地就想捉弄他一番了。
“让我考虑 一下,好不好?”
果然,在场除她以外的其他三人,脸上皆是意外 之——两人都这样了,还需要 再考虑 一下吗?
萧天除意外 之外,脸上还更有焦躁之。
“宝贝,你还需要 考虑 什么?难不成,除了我,你还想着要嫁与旁人?”
就站于他身后的楚明珠,立刻 扭头看了一眼裘岩。裘岩感觉到楚明珠扭头看她,他也看向她,脸上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分明是在说:“这意外 ,绝对与我无关”。
采月的目光有些悠悠的。
“我就算不嫁与旁人,也未必就非要嫁你。我不可以谁都不嫁么?”
萧天立时明白了,采月的意思是,她绝不愿意被逼着不得不做某事。她若嫁与他,就只是因为她愿意嫁给他,而不是因为别的任何原因。比如,裘岩娶了楚明珠,所以,她只能选他。
既然知道 了她的意思,萧天就知道 该如何应付了。
“好,那你好好考虑 ,我就在这等着你,一直等到你考虑 好为止。”
采月当然不会让萧天多等。她说要考虑 一下,更多的只是想要逗逗萧天。谁让他第一次求婚时,那么霸道。第二次求婚时,虽然表现稍好了一些,但还是没给她留下拒绝的余地。她可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了,她坚决不喜欢这样地再被萧天吃得死死的。
见萧天终于上了道,她也就不再端着驾着了,很快就向萧天伸出了她的手,看着她心爱的男人,低低地道:“我愿意!”
说出这三个字时,她微笑着流下了眼泪。
或许,每个女人对她所爱的男人说出这三个字时,都会有这种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幸福与激动。
裘岩和楚明珠一直就这么地站在萧天的身后。
虽然明知道 萧天和采月两人自然都是非对方而不娶不嫁的,但这两人实在是太能折腾了,他们之间的波折也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也不知道 ,这回事情能不能不再是好事多磨。
眼见着采月终于说出了“我愿意”这三个字,两人几乎是同时都立刻 松了一口气,笑容满面地鼓起掌来。
萧天接过了采月朝他主动伸过来的手,郑重地将那枚“心口硃砂”戴在了采月的无名指上。然后弯下腰,抱住了躺在床上的她,并且吻她!
他本来想买过另一枚戒指向她求婚的,但考虑 来考虑 去,他还是决定用这枚“心口硃砂”向她求婚。因为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另一枚戒指,可以比这枚“心口硃砂”更好地诠释他和她之间的爱情。
而且,他想借此告诉 她的是——他对她的爱从未淡去,她始终在他心底。而且,多年过去,他对她的爱,更胜往昔!
“现在可以站起来吗?”两人的唇分开,萧天轻轻地问她。
采月的一只手掌撑住了床:“我试一下。”
萧天帮着她,扶着她慢慢地坐起来,又为她披好睡袍,扶她下了床。感觉到采月的双腿无力站起,萧天直接打横将她抱起,走到了窗前。
窗外是大海和海滩,此刻正是一幅海上生明月,月明而星稀的美丽画面。
裘岩用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三个字:“可以了。”
立刻 地,不远处的海心突然就出现了火光,那火是一个很大的心形火圈,从采月和萧天所在的位置看过去,那心形的火圈正好把天上圆月落在海心中的倒影包围起来。
然后,海心中央或许是一艘游艇,当海中火圈被点燃的瞬间,天空中有烟花也瞬间升空绽放,那烟花也是心形的。一颗心形烟花刚刚消失另一颗立即就接着亮起,与海心中的那个心形火圈相印相辉。
“虽然好像是有点土,但我还是想用这个告诉 你,我们是心心相印的。不管是天上的明月,还是海中的月影,尤其是我怀中的这个宝月,我都会用心去爱!不管你是走到天涯,还是跑到海角,我都要找你回来。谁让你是月我是天,你是怎么都跑不出我的包围圈的。”
眼前的浪漫美景,耳边的浪漫情话,这一刻的幸福是那么地满,那么地眩!
采月又是哭又是笑地娇嗔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天一副甩手掌柜的无赖样子:“主意是我想的,具体怎么做到的,就要问裘岩了。”
裘岩在两人身后,笑了笑接口道:“这倒不难,只需要 测试好站在这里的窗口,看到月亮会倒映在哪个位置就可以办到了。倒是这么酸的主意,我还真不知道 萧天是怎么想出来的。我一直以为,这家伙全身没长一个浪漫细胞呢。”
采月也笑起来:“是呀,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酸的?你不是说,你不会哄我的么?”
在采月印象里,萧天这家伙除了上次求婚,再就是她某年生日送了束妖姬给她,还不是他本人亲自送的,除此以外,这家伙还真没做过其它的说得上是浪漫的事。
不过,这样说他,好像也不公平。
才刚和她确定恋爱关系,就向她求婚,这算浪漫吗?
婚前就立下遗嘱,把他所有财产全部都给她,这算浪漫吗?
明知道 她心里对裘岩有好感,却不强逼她离开他,而是一直容忍她,直到她可以发现 她真正 该归属的男人是他,这算浪漫吗?
明知道 她可能已经不活在这个世上了,却依旧傻傻地等了她五年,并且可能一直等下去,这算浪漫吗?
明知道 为了要和她在一起,就可能会丧失他的大好前途,这算浪漫吗?
明知道 她可能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却依旧固执地要娶她,这算浪漫吗?
萧天对裘岩和采月的问题,很感意外 。他一脸的无辜样:“是啊,我的确是从来就不会哄你呀。我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怎么叫哄你呢?”
站于他俩身后的裘岩和楚明珠,听到萧天如此的回答,也不知道 他是装傻卖痴,还是真的在这方面如此老实。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今晚这一切的女主角看起来倒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听完萧天那很“实在”的回答,就双手环住了萧天的脖子,软软地靠在了他的怀中,轻声而甜蜜地道:“萧天,我好高兴,好幸福!”
萧天罕见地用有些憨憨的语调,微笑着回道:“只要你高兴幸福,我就也高兴幸福!”
裘岩和楚明珠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默默地把手牵在了一起。
萧天这趟回本市是专门请的婚假,加上以前没休的年假,几十天的时间,足够他和采月好好地筹备婚礼了。
只是,裘岩和楚明珠根本没给他们机会。萧天成功求婚后的当天,他们两夫妇就找了专人,为两人的婚礼筹办事宜开始忙碌。
按裘岩和楚明珠的说法是,裘岩现在是东主,萧天是客人,他来本市这里办婚礼,裘岩当然是要鼎力出面的。而采月,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一点都不能劳累。所以,关于婚礼的一干事宜,她只需要 负责一件事,那就是貌美如花。
对此,萧天和采月都是只有感激地接受。
就这样,准新郞和准新娘两人自己完全地当起了甩手掌柜,甚至连婚戒都是楚明珠把图册拿到他们的面前,让他们来挑。
萧天对婚戒款式材质什么的,那是完全地没有概念。但他对楚明珠本就是一级信任,信任她的眼光,也信任她的诚意。所以,他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两只婚戒上,一个刻上“生离不能”,一个刻上“唯有死别”。
问到采月对婚礼的要求,她果然如萧天求婚前所说的,就一句话——怎么简单怎么来。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她不要白的婚纱。
采月希望,婚礼那天,她要成为金的新娘。她要婚礼那天的她,是一生中最绽放、最明亮的她!
萧天听到这个要求,只一个劲地感慨:“这世上还有我这么幸福的新郎么?婚礼不需要 我操心,新娘更是什么条件和要求都没有。”
楚明珠就笑,“你可有更重要 的任务要完成,那就是每一天都要把采月当成新娘来宠。”
萧天对此毫无异议:“这个任务,我喜欢!”
如以往昏迷醒来后一样,采月的身体在调养了几天后,慢慢就恢复了。恢复后的她,看起来和正常的健康人基本无异。
只是没有人知道 ,下一次她再昏迷会是在什么时候,也没有人知道 ,下次她昏睡过后,还会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地再醒过来。
但萧天和采月两人自己,却似乎完全不受这件事的困扰。他们都难得有此刻这样万事不管的悠闲之时,他们也无比享受 此刻这样的状态。
他们时时都很甜蜜地昵在一起,也时常和裘岩、楚明珠一起陪着裘心蓝。他们甚至还会说起将来他们的孩子要怎样怎样。他们还时常会在早晨日出和黄昏日落时,手牵着手在海边漫步,或是坐在海边,以彼此为模特,为对方画像。
曾经,萧天对采月说过,他想有一天,找一个无人的小岛,与所爱的人相伴一起,看日出日落。
无人的小岛这世上并不是没有,萧天也不是没钱买下那样的小岛。只是,现在的他们,并不需要 真的跑到所谓的无人小岛去,也照样可以相伴一起,看日出日落。
心自在了,在哪都是自在的。心不自在,在哪都是不自在。这并不关乎有人或没人。
因为,最大的喧嚣不在外面,而在心里!
裘岩当然是看过两人所画的画的。那些画的彩与线条倒也还明快,只是在明快的块之下,依旧有些许的忧伤意味。
收到采月对婚纱的要求后,楚明珠立刻 就与曾为她自己设计过婚纱的意大利婚纱品牌取得了联系,将采月的尺寸和要求告诉 了对方,由该品牌一流的设计师为采月特别设计独属于她的金婚纱和金头纱。
两周后,婚纱设计师将五款婚纱设计效果图发了过来,采月选了其中披风款式的一款婚纱。
那款婚纱与大多数采取蓬松公主裙样式的婚纱都不同,既优雅又有一种独特的豪门女将的英气。这款婚纱很考验人的身材,一般人还真驾御不了,不过采月却完全没有问题。
萧天看过这五款婚纱后,却想将五款婚纱都订下来。
“宝贝,要不我们举行五次婚礼,一个星期从周一到周五,每天一次婚礼,一次换一套。你看怎样?”
裘岩在一旁直拍手,“有创意,这个主意好!”
采月和楚明珠则是整齐划一地瞪眼嗔怪:“婚礼一生一次才是最宝贵的,哪有办五次婚礼的!”
萧天一脸的不以为然:“婚礼虽然是五次,但新郎只有一位,这有什么关系嘛。”
采月白了一眼萧天:“你以为结婚是玩家家么?”
萧天还是不以为然:“谁规定婚礼只能举行一次的?”
采月和楚明珠就只能无奈地摇头,“萧天,你的大脑构造是不是天生就和正常人不同呀?”
最终的结果,自然还是以采月意见为主,订了她最中意的那一套。婚礼嘛,自然也是只有一次。
两周的休养,采月的身体状态已基本完全恢复,所以,可以美美地拍婚纱照了。这回是萧天见识采月那不同于常人的奇思妙想了。
拍婚纱照的外景地应采月的要求,那简直是五花八门。除了最普通常见的海边沙滩、青草地、坐游艇到海中央被四围的蓝天大海包围外,还有许多日常的各样的生活场景。
除此以外,还有两人一起坐热气球飞到空中的,还有两人被包围在一个大大的蛹中的、还有大沙漠的、还有两人坐在火山口的、还有遨游外太空的。当然,后面这几款囿于时间原因,都是临时搭的布景,然后再后期进行电脑特效处理的。
采月还说了一堆各式各样的想法,以上都是实现了的,还有许多是没有实现的。
影楼的人被采月折磨得只差霸拍了,因为采月的要求是尽量逼真,不要那种完全只靠ps的。
比方,为了拍那个大沙漠,影楼的人专门跑了好几个建筑工地,才找到了一处勉强可用的沙堆外景,好说歹说租用了几个小时。又比方,为了拍那个大虫蛹,影楼的人跑遍了工艺品商店,也找不到采月要求的那个样子的蛹,就只能自己找材料动手做了一个大大的蛹。
连楚明珠最后都实在忍不住帮影楼的人说好话了,采月这才放qi 了她那一堆的想法。
萧天就笑采月,“你比我更不像正常人。我不过就想办个五次婚礼,你却还让人家给你造一个仿真的地下鬼怪世界。不如我们去影城拍婚纱照。”
采月一听眼睛就亮了,“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你的想法比我多。”
影楼的人在一旁听见只得吐了吐舌头,心想,这两位都不是正常人!难怪他俩能走到一起。
婚纱照的初稿,经影楼的人初步选过后,就发过来让两人选。采月一张一张地在选,一边选一边问萧天的意见。萧天的意见就一句话:“都好,都要!”
于是,采月回复影楼的人:“都好,都要!”
影楼的人再次被两怪搞晕,既然都好都要,那就都洗出来。反正早觉出来了,人家是不差钱的。
照片处理制作完送上了门,满满的整整一个大箱子。
萧天和采月两人自己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就被裘岩和楚明珠抢了先。然后两人就一会儿含笑点头、一会儿目瞪口呆、一会儿面面相觑。
看到那些天马行空的照片背景,裘岩就指着问:“这是谁的主意?”一会儿看到两人温柔相对或温馨忙碌的照片,就又道:“这个不错!很有感觉!”等看到两人的纯人体艺术照时,裘岩就只剩下瞠目结舌的表情了。
“萧天,你堂堂一个中将,连这个你也能不折不扣地执行采月的命令么!你这献身精神可真是够让我佩服的啊。”
萧天立马就像从火里抢宝贝一般的速度,将那照片从裘岩的手中抢夺了过来,很陶醉地自己欣赏着。
“我们家采月是元帅呀,中将被元帅奴役,我很幸福呀!不过,这照片效果看起来果然是很不错呀,比其它那些都更有感觉!”
裘岩一听,很有意见:“怎么就成你们家采月了?婚礼前我和明珠才是采月的娘家人,是我们家采月才对。”
采月从萧天手中取过照片来,立马脸就红了:“这个不许看了。”
选照片时,萧天一句“都好,都要”,她也就没全部认真细看,照片拍了那么多天,数量实在太多,一时大意,忘了还有几张这样的照片。
裘岩就看着她笑起来:“你都肯让别人拍,还不许别人看么?”
萧天一敲裘岩的头:“这个,只许我看,别人嘛,就算了!”
裘岩再度提意见:“我也没有看到什么呀,该挡的都被你的手给挡住了。难道你的手都不许我看么?”...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羞得把脸全部钻进了萧天的怀中。
萧天搂着她,对裘岩笑道:“挡住了也不能让你看。行了,看了一眼就过了。裘岩,我可提醒你,可不许看进脑子里去。”
裘岩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楚明珠,笑了笑,没再接萧天的话。这实在是个容易引发矛盾火星的问题,裘岩可不想在这事上触了谁的霉头。
谁知,楚明珠却很彪悍地来了一句:“看我做什么?正常男人看了这照片,都会看进脑子里去的。你是不是正常男人,我最清楚了。”
裘岩一听楚明珠这话,那是相当地无语。娶了这么个彪悍的夫人在家,心脏实在是需要 强悍无比,才能顶得住。
就连萧天,虽然早就领教过了楚明珠的强悍,却也是被楚明珠这话当场雷到。
楚明珠扫了一眼面前两个男人的表情,接着又来了一句:“裘岩,要不我们也去拍一组这样的艺术照?”
裘岩一听,脸都绿了,四个字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坚决不拍!”
楚明珠却被萧天和采月那组艺术感十足的照片,勾引得心痒难耐。而且,她对这事显然是真的上心了。
“好美呀!趁我们身材现在都还没走样,拍下来留个纪念多好呀!可惜了,当初我没生心蓝时,怎么就没想到要拍这么一组照片呢?我怎么都没看出来,采月表面上文文静静的,原来骨子里却是这么风情万种的!”
萧天对楚明珠的话,当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他家丫头在他面前有多么地妖娆,他可是很有领教的。可是,楚明珠的话却让裘岩的头大了不只两圈。
“明珠,你不是认真的?”
楚明珠完全是一脸认真状:“为什么不是认真的?”
萧天这个无耻之徒一直是最能抓住机会让裘岩出丑的,立刻 就火上浇油地怂恿起来:“裘岩,能不能为了夫人献身,考验你的时刻到了哟!”
裘岩当然是知道 萧天的难缠的,也是知道 接下来楚明珠是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逼他就范的,所以,他立刻 就做了英明的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接萧天的招,直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站起来,就要上楼。
楚明珠哪里肯放过他,紧随其后就跟了上去。
“裘岩,我不管,这回你必须听我的,明天我们就去拍!”
萧天乐得在他们身后拍着手直笑。
采月也是有些忍俊不禁,但她了解,以裘岩的性格,他是绝不可能答应 楚明珠的要求的。其实萧天答应 她拍这些尺度很大的照片,也是因为他看出了她的心意,她担心自己随时可能会离开,所以一心想要留下自己最美时的形象给他。不然,萧天也是绝不可能答应 她拍这种照片的。
所以,采月担心,只怕这事楚明珠要碰壁了。她怕楚明珠会因此不高兴,到时,萧天岂不是成了搞事的罪魁祸首了?
等裘岩和楚明珠两人都上了楼,她就小声地提醒了一句萧天:“你以后开裘岩的玩笑,别太过了!”
萧天斜睨着怀中的人儿,语气颇酸地道:“怎么,心疼了?”
对于萧天对裘岩的小心眼,采月在过去的这么些年可没少领教。对于两兄弟之间这种奇怪的相处方式,她有时候也的确是很摸不着头脑。她时常会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俩家伙,怎么就成朋友和兄弟了呢?
“是呀,心疼了。怎么样?”
萧天抚了抚他家丫头的后脑勺:“你放心,我自有分寸。而且,裘岩只怕巴不得我没事就气他一气呢。”
采月有些不解:“裘岩为什么会巴不得你气他呢?他又没有受虐癖。”
萧天却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语。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另外,就算裘岩不拍那艺术照,珠儿也不会生气的,她可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人。
这回轮到采月心里发酸了:“是呀,人家可是名符其实的大家闺秀,哪像我这种小家子气的女人?”
萧天一听这酸味十足的话,心里甜得如蜜,口里却赶紧打着哈哈:“谁说你是小家子气的女人?你可是名符其实的女王大人。来,我再看看,这照片可是真不错啊。”
采月一见萧天的神情,就也没再在这个问题上紧逼。既然楚明珠都可以不计较她和裘岩的过去,那她又怎么会抓着萧天和楚明珠的过去不放呢?
活成他们四人眼前这样的人,谁又能没点过去呢?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聪明人都是那种不会让过去成为笼罩现在的阴影的人。
于是,两人就一起开始细细地欣赏那一大箱子的美照了。
李姐从萧天和采月回到本市的当天,就已经回到了萧天的别墅。三人初一见面,自然是好一番感慨和激动。
虽然婚礼之事全权交给裘岩和楚明珠打理了,但布置别墅这事,却得两人自己来,毕竟,这是他们两人自己的爱巢,这事再怎样,也不能假借别人之手的。所以,两人除了看日出日落和拍婚纱,其它时间就全部用来布置新房了。
因为两人的喜事临近,短短时间里,别墅就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只是,大厅中央那幅采月的油画,因为萧天的坚持,依旧挂在原处。
一切都在忙碌和紧促的安排中,有条不紊地布置妥当了。两人选了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去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
按相关法律,申报了的失踪案件,两年后,若失踪人依旧没有消息,将被宣告为死亡。但是,采月跳下落枫桥后,萧天固执地一直没有去公安局办理失踪人口登记。也因此,采月的户籍一直保持有效。所以,两人的结婚登记办理非常顺利。
亲眼看到民政局工作人员在结婚证的结婚照上,重重地卡上了那个钢印,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两人,还是忍不住地激动了。
“我终于是真正 的萧夫人了!”
萧天看看手里的小红本,再看看面前正激动着的女人,笑咪咪地道:“你早就是萧夫人了!”
接下来,就是期待中最美最浪漫的婚礼了!
虽然采月一再地要求婚礼要尽量简单,但再怎么简单,这婚礼的规模还是怎么都控制 不住。
别的不说,单裘瑞国际和云天两边的高管、铁帮的弟兄、刘艳红等一众老友,还有萧天现在最亲密的那些下属,哪一个都是必须请到场的人。
萧天和采月都没有双方的血亲长辈,所以,程叔和程夫人是以男方长辈的身份礼遇被特别列入被邀之列的。
按采月的要求,婚礼的地点没有放在海景天酒店,而是就选在了别墅区前面的海滩边。
天公做美,婚礼这一天的天气真是相当地不错。天已入秋,艳阳高照,微风习习,海面那是相当的蓝。
从上午开始,整个海滩就热闹起来。正午过后,原本净光的海滩已被布置得充满了浪漫气息,超过百米的超长红毯两侧,全部用鲜花摆列,仪式现场的舞台也被鲜花装点得不像是临时才搭建的。
另外,还有婚礼必备的花门、彩柱、花球等等,一样不缺。空中还有热气球彩带随风飘扬。到达婚礼现场时,鼻中闻到的已不仅仅是大海的气息,更有阵阵鲜花的香气,随着海风钻进人的鼻中。
楚明珠还专门邀请了交响乐队到婚礼现场演奏。
婚礼的主持人将由裘岩亲自担任。婚礼现场则是楚明珠亲自督阵,有条不紊地一样一样地忙碌着。
下午三点刚过,就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现场。
裘岩别墅中,采月坐在化妆台前,也被专业的造型师细细地“收拾”着。发型师给采月做了一款特别高贵的盘发。发型做完,发型师从一个非常精致的盒中,小心翼翼地取了一顶皇冠出来。
那皇冠镶着颗颗宝石,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茫。怎么看,怎么是一顶真正 的皇冠。
采月惊得张大了嘴,“这是什么?这是要给我戴的?”
“是的,这是萧先生特别订制的。他还嘱咐我们,一定要按这款皇冠的样式,为您设计发型。”
当一切收拾妥贴,婚礼正式开场的时间也快到了。
由裘岩亲自为他撑场,萧天并没有出去迎接宾客,而是等在自己的别墅中。陈明涛、铁帮四大金刚、军中八大罗汉等人,都满面笑容地陪在他的身边。
王五的嗓门一向是最大的,今天又是萧天的大好日子,王五更是比身为新郎的萧天还更要亢奋。
“天哥,您这婚礼可实在是让我们等得太久了。一会儿婚宴上,您可得好好地多喝几杯。不然,我们可不答应 。”
瘦猴还是一如继往地爱拆王五的台。
“一边儿去,今天可是天哥的好日子。你要敢灌天哥的酒,让天哥晚上没法洞房,小心天嫂一发火,第二天天哥就得把你全身骨头给拆了。”
王五脑子里立刻 脑补了一下王五说的情况,他觉得,这种可能性那是非常之大的。所以,他这回罕见地没有朝王五顶回去,只缩了缩脖子,就乖乖地闭了嘴...看书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时间找到本站哦。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大嘴王五闭嘴了,但今天的婚礼现场,除了王五,还有另一位很能挑事的主。
同样经常满嘴放炮的大炮,一见王五,就很有一见如故之感,见他挨训就走到了他的身边,用力地抱了一把他的肩。
“王五兄弟,能把老大灌醉的人,我看都没生出来呢。再说了,老大就是真醉了,照样洞房!是吧,老大?”
瘦猪历来就是嘴巴最油的,好不容易赶上老大婚礼,可以放开嘴巴调笑,就也抓住这难得的机会调侃萧天。
“那是,就算老大真不行了,还有咱大嫂呢。以咱大嫂的威猛,洞房,怎么都耽误不了!是吧,老大!”
袁铁算众人中接触采月最多的人,这会儿也是趁机过把嘴瘾:“就是,夫人那可老强悍了!要不然,老大这阵子怎么老是腿发软呢?”
萧天难得如此地被这帮子兄弟和手下如此地调侃,尤其还是就这个男人最喜欢的话题当面调笑,那真是相当地不习惯、不自在。尤其听了袁铁最后一句,那刺激更是受大了。
“你什么时候见我腿发软了?我有吗?”
军中的八大罗汉齐声道:“太有了!”
这绝对是八大罗汉史上第一次、如此意见一致地共同挤兑他们的老大。
萧天的脸上虽然还是努力地保持着淡然的神色,但这会儿面对八大罗汉如此罕见的异口同声的证言,心里已经是相当地不淡定了。
于是,他表面继续淡定,实则很是心虚地又问了一句:“真有?”
八大罗汉再次地齐声地答:“真的有!”
萧天强作的淡定终于当场瓦解,脸上那是大囧。
刚回京的那阵子,他的确是折腾得有些猛了,也的确偶有腿发软的时候。可是后来应该没有了吧?后来就是他想折腾,采月也坚决地不让了呀。
难道,就那偶有的腿发软,也被弟兄们看了去?
八大罗汉想起曾经被老大折磨的那些如坠地狱般的日子,又眼见老大从未有过的囧态,他们都真的真的是共同地觉得:今儿这日子,真的是个好日子啊!简直太特么痛快了啊!
三点半不到时,萧天就已经坐不住了,于是就带着一大帮子人,往裘岩的别墅去了。
虽然这段时间,萧天其实一直是陪着采月住在裘岩的别墅中,可今天是婚礼,萧天还是被裘岩挡在了门外,并告诉他,必须等到婚礼正式开始,他才能见到新娘。
萧天无奈,只得又返回了自己的别墅。
下午四点时,程叔一家人下了飞机,已在来别墅的路上。
原本,程叔一家是要提前一天赶到的,但临时有事耽误了。不然,时间不会掐得这么紧。
接到电话时,萧天连忙亲自开着车,往机场方向赶去。
半小时后,程叔一家所坐的出租车到了路口,萧天顺利地接到了三人。
萧天接到程叔一家到达婚礼现场时,五点只差十几分钟,婚礼仪式就要正式开场了。三人先在萧天的别墅换上了盛装,然后就立即赶往别墅海滩,坐在了观礼宾客席的第一排。
程叔没有穿军服,除了少数军事迷,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是一位堂堂的上将。
仪式舞台上,交响乐团已全部就位。舞台下,宾客们都翘首企盼着婚礼的开始。
坐在婚礼现场,程英姿的心中煎熬无比。
今天她本不想来,但她还是来了。她说服自己前来的唯一理由是,今天是萧天历经多年思念和孤寂才等来的一天,是他一生中最幸福最期待的一天。她愿意看见他开心和幸福的样子,哪怕今天站在他身边的那位新娘不是她!
当裘岩走上仪式舞台,宣布婚礼正式开始时,宾客们立刻一下子全都安静下来。
虽然日常工作和生活中,裘岩那是相当高冷的风格,但到了这需要他发挥个人魅力的舞台上,他却是异常的幽默和风趣。
精彩而幽默的开场白过后,裘岩宣布请新郎上台。
萧天穿着订制的礼服登上了舞台,朝裘岩走过去,要站到他的身边。裘岩却故意拉开了与萧天的距离。
“在我二十五岁之前,我一直意气风发、雄心勃勃,自我感觉极端良好,直到我遇到了现在站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这个男人的出现,严重地打击了我的自信心。但最让我生气的是,我不仅一点都不恨他,反而迷上了他。
最最可恶的是,这个男人曾经是我的情敌,现在我居然还心甘情愿为他主持婚礼,而新娘居然还是我曾经的梦中情人!”
台下观礼的宾客一阵大笑。
萧天也被逗得连声大笑。
裘岩对萧天相当地有意见:“别人笑笑也就罢了,你不安慰安慰我,还在这里站着大笑不脸红,难道你连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了么?”
这时台下有工作人员递了一支无线麦给萧天。萧天清了清嗓子,台下再度安静下来,要听萧天怎么接裘岩的话。
“有多少人相信刚刚裘岩诋毁我的话呀?”
台下是一片此起彼浮的“我相信”的回应声。
“看来我蒙受的冤屈还真是不小。就这位,就是现在站在我身边的这位,自从他出现在本市,我就开始每天不分黑天白日地对他朝思暮想。就是这样,他的裘瑞国际还是成为了当时我名下的云天最大的对手。
更可气的是,我好不容易爱上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偏偏就成了他的秘书,每天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有人都以为我的女人是他的女人,而我也是每天担惊受怕,就怕哪一天我的女人跟着他跑了。”
台下再次暴发出一阵猛烈的大笑。
萧天等众人笑完,才接着调侃,只是,他脸上的神色已不像刚刚那样像是在讲笑话,他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最可恶的是,这个男人当着我的面就敢抱我的女人。我不仅不能揍他,甚至连醋都不能吃。因为在我最没办法照顾我女人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陪着她。在我的女人都恨我误会我的时候,他却是那个始终陪在我身边,安慰我、支持我的人。
他曾经是最让我害怕和头痛的对手,不管是在商场上还是在情场上,但现在,他是最让我感动、最让我信任的兄弟,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和以后!”
说完,萧天定定地看着裘岩,裘岩也看着萧天。然后,两人就抱到了一起。
台下先是静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连连的叫好声。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裘岩冲萧天道:“我们再这么控诉下去,台下的人会以为,今天你要娶的人是我!”
台下再次一阵暴笑。台上两人也是一阵大笑。
裘岩等大家重新安静下来,才再次开口,正式而隆重地宣布,请新娘入场!
乐队现场的奏乐,不是《婚礼进行曲》,而是气势恢宏的某支交响乐进行曲!
众人一齐扭头朝后望去。在这超长的百米红毯的尽头,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位身穿白色婚纱的新娘,却是一位全身泛着金色的高贵女王。
这女王头戴一顶光灿灿的宝石皇冠、身着金色礼服,手中握着一根同样镶嵌着宝石的权杖。
众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新娘!因为女王不会像新娘一样头披薄纱。
皇冠和权杖是萧天瞒着采月早就特别定制的。他不仅要让他所爱的女人在婚礼上成为她最美的新娘,最爱的女人,还要让她成为一位女王、一位皇后!
采月的手轻轻地挽着叶辉的胳膊走向这红毯。
自采月的亲生父亲过世后,一直是叶辉叶叔像半个父亲一样地在照顾着她。所以,当她今天出嫁,她请叶叔代替父亲的身份,陪伴她走完这条通向她婚姻的红毯。
这条长达百米的红毯,是裘岩特别安排的。他想以此表达,采月和萧天之间这段爱情所经历的艰难波折和长久等待。
采月左手挽着叶叔、右手握着权杖,踏着红毯朝正前方的舞台一步一步地走去。在她的身后,是长达八米的金色连衣披风,脱坠在红毯之上。
眼前的这条红毯,平坦而笔直,可是,她从这一端走到那一端,却用了她十几年的最美年华。
花童在程叔和采月的前面洒着各色的鲜花花瓣。站在红毯两边的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朝红毯上空喷射着五颜六色的碎亮片和彩条。宾客们头上还有遥控航模,也洒下纷纷扬扬的花瓣。
婚礼现场下起了名符其实的花瓣雨!
欢呼声和掌声一起响起!
程叔扭转头,看着线毯那一端的采月,随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的眼中泛起了一片朦胧。眼前这美丽而高贵的新娘,真的是像极了当年他的爱人。
只可惜,那曾经的爱人已逝,不能亲眼看见她的宝贝女儿走向自己的爱人和幸福。
萧天从台上走下来,站在红毯的尽头,眼含火热深情地望着红毯上、一步一步正朝自己走来的爱人!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今天的采月,若非头戴金色薄纱,不会有人会认为她是位新娘。她那自然透出的高贵与优雅,让她看起来就是一位真正的女皇。
她的美丽与高贵,瞬间就征服了在场的每个人!这只要从现场自发的持续的掌声,就可以知道!
应采月的要求,虽然这场婚礼并没有邀请什么大人物到场,但因为婚礼地点的缘故,别墅区的不少住户都自发地来到了现场观礼。
当年,曾经闹得轰轰烈烈的那场惠谐小区事故的审判,经过了这么多年,喧嚣早已不在,但至今却依旧不时因为各种相类似的事件而被媒体不断提及。
这位深爱萧天的女子,在那场震惊全国的官司中到底做了些什么,至今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几乎没有人会不相信,当年她的那一跳与这件案子后来的瞬间逆转,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落枫桥上那一段壮烈而凄美的传说,已过去多年。曾经是商界风云人物的萧天,从此消失于商界。
两人的双双失踪,让不少人愿意想像,他们就像传说中的西施与范蠡已泛舟远离这世间的喧嚣,正幸福地生活于地球上某个人迹罕至的桃花之源。
现在,这对传说中的传奇情侣,却以他们朴素而又隆重的婚礼形式,再次出现于世人眼前。
采月离萧天还有十几步之远时,萧天就已经伸出了手。
终于,新娘走到了红毯的尽头。
叶叔握着采月的手,将她的手郑重地交到了萧天的手掌中:“我把采月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萧天朝程叔微微弯下了腰,很郑重地承诺道:“我一定会!您放心!”
“把采月交给你,我放心!”
说完,叶叔走到了就在旁边为他预留的第一排的座位上坐下了。在他座位的旁边,就是程叔一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叶叔在走过程叔身旁时,看向他的眼神,以及程叔望向他的眼神中的感激之情。
因为,从叶叔将采月郑重地交到萧天手中的那一刻起,他肩上沉重而漫长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萧天握住采月手的那一刻,全场的掌声越发地热烈,欢呼声也越发地高昂。
程英姿的坐位就在红毯前端旁边,在这个位置可以最清晰地看到一对新人。看着萧天盯着采月的火热眼神,看着他朝采月远远地就伸出手,看着他紧紧地握住了采月的手,程英姿的心既为萧天高兴,又为自己心碎了一地。
萧天举握着采月的手,一步一步登上了仪式舞台。
“恭迎女王驾到!”裘岩走到采月面前,很绅士地弯腰行了一个礼。
萧天将采月的手微微松开,向裘岩递去。采月明白了萧天的意思,她向裘岩伸出了自己的手,裘岩握住,弯腰行了一个吻手礼。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和欢呼声!
萧天冲台下一个工作人员招了一下手,工作人员将一个厚厚的披风递给了萧天。萧天为采月亲自披上并系好了带子。披风底色是深紫色的,上面用金线绣着凤凰涅盘的美丽图案,披风边缘一周是化蛹后的美丽蝴蝶。
现在天已入秋,虽然今天的太阳十分明媚,但对于身弱怕冷又只身着薄薄礼服的新娘,的确是会感受到阵阵寒意,这披风就是萧天为她在婚礼时特别准备的。
裘岩这位超级的业余主持又开始调侃了。
“亲眼见到女王驾临,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有的幸运!而且是这么美的女王!今天这一趟大家觉得来得值吗?”
台下响起阵阵“值”的欢叫声!
裘岩转向萧天和采月。
“刚刚到场的不少嘉宾都和我说,他们强烈要求二位说一说你们之间这段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我知道关于二位的爱情,有一些信息是不方便公开说出的,但是身为主持人,我还是必须替嘉宾们向二位请愿,你们可以满足一下在坐各位的心愿吗?”
两位新人相对一笑。萧天拉着采月的手,先开始说。
“人的生命中最美、最幸福的事,就是可以遇到让你愿意不顾一切、付上所有的人或事,我很幸运,两样我都遇到了。
现在站在我身旁的这个女人,我爱上她时自己还不知道,等知道时我已深陷情网不可自拔。这个女人,她让我笑过、哭过、幸福过、痛苦过,让我安宁过、更让我疯狂过。我曾经发誓要倾尽一切保护她,但现实却是她倾尽了所有保护了我。
这个女人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智慧、最美丽的女人,她的高贵灵魂让我愿意将我的后半生交给她奴役。”
然后萧天转过身,面向采月。
“现在,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当着大家的面告诉你:我可以没有一切,但不可以再没有你。我宁愿失去一切,也不可以再失去你!如果赢得世界的代价是要输掉你,我宁愿输掉整个世界!”
台下安静了一秒钟,然后就是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采月眼含热泪地看着面前这位终于真正地成为了自己丈夫的男人,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无线麦。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未见以先我已爱上了他。爱上他时,我并不知道这该死的爱情已经降临。他很少让我安宁,却轻易就让我疯狂。爱他就像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与他在一起,我的眼泪一直多过笑声,痛苦多过幸福。
这个男人无比残忍,又让我心疼不已!这个男人无比坚强,又脆弱不堪!我爱他,因为我无法离开他!离开他,我就像一棵树离开扎根的土壤,就像一条鱼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水源。我的爱情因为你而存在,我的心因为你而狂热!我对你的爱,至死仍不休!”
说到后面几句,采月已不是在对台下的人说,她扔掉了手中的权杖,上前一步抱住了萧天,然后两人不顾婚礼仪式的程序,就相拥着开始热吻。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热吻,裘岩站在一旁却不忍心打断。
在场不少人对两人的这段艰难爱情,虽不全清楚却也有所了解。此刻,两人用简单的话语回顾了两人多年来的爱情心路历程,这些人也都为两人现在的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感慨和祝福!
吻完,采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捂着嘴说道:“我的唇彩都弄花了!”
萧天用手指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唇,“没关系,化妆师,把唇彩拿上来,我要亲自给我的女王上妆!”
裘岩被两人弄得好没脾气:“行了,我看这里不需要我这个主持人了,我还是下台吧!”说着他就作势要走下台。
现场众人刚刚因为两人的爱情而唏嘘感慨,此刻却很快又被三人逗弄得大笑。
化妆师拿着化妆用品真的上了台,裘岩当然也不是真要下台,走到舞台边缘后又再次返回了舞台中央。
萧天先拿起化妆棉小心仔细地擦去采月唇上残留的唇彩,然后再为采月重新刷上了新的唇彩。
裘岩在一旁架着手,很尽职地做着画面解说:“在坐的先生们,想要知道如何让自己的太太越来越美吗?我们的新郎现场就为您演绎做示范。”
萧天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有些不满意的样子,“业务不熟,重新来过!”
裘岩连忙制止:“可以了,可以了,反正不一会儿又要被你破坏!”
台下一阵哄笑。
接下来就是婚礼的正式仪式,新人互相宣誓和为对方戴上婚戒。然后,裘岩宣布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果然如裘岩所说,采月刚被抹上的唇彩又被萧天破坏得一踏糊涂,于是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裘岩在一旁,面朝观众,手指两人,很傲骄地道:“大家看怎么样,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
众人再次忍俊不禁。
婚礼仪式完成,裘岩提了一个要求。
“我一直都想听一听你们两人合奏你们的爱情之曲,今天正好乐团就在现场,你们就满足一下我的愿望,也让所有宾客欣赏一下这首曾让新娘感动得深陷情网的《出埃及记》吧!”
两人互望了一下,然后与乐团稍微沟通了一下后,在钢琴前坐了下来。
音乐响起,九年前在萧天别墅琴房的那一幕,再次浮现于采月的脑中。
两人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不断地跳跃,一幅雄健浩荡的画面随着音乐展现在众人面前。
九年前曾经让采月觉得苍凉无比的曲子,此刻却是恢宏而激荡人心。
心灵的默契果然通过音乐得以很好地展现。一曲结束,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婚礼仪式完成,裘岩宣布,今晚另一个激动人心的节目就要开始了。
很快,现场就有工作人员上来将椅子和红毯搬开。然后,工作人员又开始挖沙子,挖了几个浅浅的沙坑,另一些工作人员搬来了许多的木柴,还有人搬来了许多长条形的餐桌拼在了一起。
看到木柴,已经有人猜到,婚礼之所以没有安排在上午,却放在这个时段进行,原因就是为了这个别具一格的篝火晚宴。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了,采月也已重新换装再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一次,她倒没有玩什么太出奇的花样,像其他大多数新娘一样,穿了一身火红的旗袍。
萧天带着自己的新娘,在众多宾客中穿行,接受着所有人的真挚祝福!
当五团大大的篝火在这初秋之夜点起,自助餐和美酒也在一旁一一摆列开,天也黑了下来。
裘岩大声宣布:“篝火晚宴正式开场!请各位尽情享用!”
周围欢呼声四起!
交响乐团的成员们在篝火晚宴准备时,已有专人为他们奉上特别准备的美食,他们提前享用完美食与美酒,此刻晚宴正式开始,美妙的现场音乐就再次奏响。
耳中是阵阵海浪之声,还有美妙悦耳的现场音乐,以及众人的欢声笑语,鼻中是美食与美酒的清香,眼前是热烈而温暖的篝火与篝火火光掩映下的众人欢快的身影穿梭,大海明月仿佛也成为今天婚礼的特邀成员,格外地显得温柔和皎洁。
众人开心而自由地取着各自喜爱的食物与饮品,不时有相熟的人自由地组成小圈子,热络地边吃边聊边笑。有靠在桌边聊的,也有人取好食品后就地围着篝火坐下来、慢慢享用的。
程叔一家与萧天手下的八大罗汉围坐在一个篝火旁。虽然他们都穿着便装,但都是部队里的人,坐在一起自然更自然些。虽然程叔身份特别,但今天日子也特别。所以,罗汉们与他坐在一起,倒也不似平常那般拘束。
程叔自己一坐下来也是首先就发了声:“今晚这里没有上级,只有长辈和晚辈!”
一向最为滑头的瘦猪首先响应:“那晚辈就敬程老一杯喜酒,恭贺程老喜得佳媳!”
萧天与程叔的关系情同父子,所以,瘦猪此言倒也贴合。
“是佳媳,也是女儿!”程叔满脸盛开的笑容,连皱纹都显得生机勃勃。
虽然今天这个日子会是亲生女儿程英姿伤心的日子,但身为父亲,程叔也希望在萧天的感情有了最终归宿后,女儿可以痛定思痛,放下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痴恋,并开始寻求未来那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所以,这会是一个伤心的日子,也会是一个开启新希望的日子!
裘岩见萧天带着采月向程叔一家敬完了酒,就拉着他和采月来到了他这堆篝火边。这堆篝火边几乎全是商界闻名的翘楚。
除了楚乔年夫妇、陈明涛,还有裘瑞国际和楚氏董事会的重要成员。
甚至裘岩的父亲裘国光也从万里之遥乘专机专程前来道贺。一年前,萧天专门请来副总理参加裘岩婚礼的深情厚义,裘国光可是一直记得的。
当年,裘国光在裘夫人过世不久时,曾亲劝采月慎重考虑感情的选择,最终采月却依旧舍弃了裘岩。却在萧天蒙冤受屈之时,回到萧天的身边,并为萧天之清白牺牲了自己。
从裘岩嘴里得知这一切时,裘国光也不禁为采月的选择而唏嘘感动。对儿子曾经痴狂爱过的这个女人,连他也生出了一丝惋惜和钦佩之情。
眼下,见到她终于也收获了自己的幸福,裘国光不禁冒出来一个新奇的想法。
“我只有小岩一子,一直想再有一个女儿,只可惜一直未能如愿。上帝没有让你成为我的儿媳,不知道你愿不愿叫我这个糟老头子一声‘义父’,让我老了老了可以如愿以偿地得到一个女儿?”
采月很早就听裘岩提过,裘夫人生下他以后,多次流产,未能再有孩子。这一直是裘国光难以释怀的遗憾。现在,裘国光如此一说,她自然也欢喜自己可以稍微地慰藉到裘国光的老来孤寂。
当下,采月在众人的簇拥下,给裘国光敬了茶行了大礼,认下了这位义父。于是,裘岩就这么样地真的成为了她名符其实的娘家人。
世事真是奇妙而难料。当年,肖灵希望采月以萧天为干哥哥、以裘岩为丈夫,来构建她的幸福人生。这心愿她生前没有实现,谁知在她离世若干年后的今天,却以眼前这种方式奇妙地实现了。只不过,某些角色错了下位罢了。
认过了亲,又向众位长辈一一敬过了酒,采月在人群中又看到了众多熟悉而亲切的面孔。
时光荏苒,陈明涛与温蕊、刘艳红与大卫,还有王阳等,个个都迈入了各自的婚姻,拥有了各自的幸福。
当年,采月一念之间拉着温蕊参加云天八周年年庆酒会,让她作了陈明涛当晚的女伴,谁知,居然无意间就成就了一对美眷妙侣。
有时候,命运的安排着实是令人意想不到!
如今,温蕊的大女儿已长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眼见将来也是一位知书达礼又独立自强的大美女。她与陈明涛婚后所生的小儿子尚在襁褓中。为了照顾好儿子,她现在已基本全面息影,只专心做好贤妻良母。
采月由衷地为温蕊和陈明涛高兴,却感叹温蕊的牺牲。
“可惜了!国内的电影界又少了一位实力影后。”
温蕊对当年采月的提携与帮助一直铭感五内,得知采月出事,她如失丧老友般伤心难过。眼前却见她终于苦尽甘来,也是感慨万千,并由衷地为她高兴。
“不会,等孩子大些了,如果观众还记得我,我会再回归的。而且,我觉得你和天哥的故事应该搬上屏幕,让更多的人知道,让更多的人感动并为你们祝福。”
瘦猴在一旁立刻插话:“我早有此意。天哥与天嫂的这一段佳话,若不拍成电影,实在是一大浪费。只可惜,能演好天哥和天嫂的演员实在是不好找。”
马凉身为铁帮现任首领,那风范与几年前的他又是不一样了。现在的他,与当年的赵飞更有得一比。听了瘦猴的话,他在一旁也接过了这个话题。
“想要完全演出天哥和天嫂精髓的人你是找不到的,能演出个五六分像,就足可以让你大赚特赚了。”
瘦猴立刻委屈地解释:“凉哥,你这可误会我了。我这是情怀,是对天哥和天嫂如滔滔江水般的敬仰,和钱无关!和天哥天嫂谈钱,那就俗了!俗了!”
众人都是一脸的“我们都知道”的神情。
瘦猴只好低头:“好吧,我承认,这个题材的确是很有噱头的!可是,我对天哥天嫂的敬仰之情,那的确是如滔滔江水…”
众人立刻全体望向了别处。
瘦猴只好立刻打住,末了,只小声地嘀咕道:“这回,我可是说真的。”
江静和李依依的儿子都已经有六岁多了,江静却依旧带着曾经的风火和豪爽,而作了父亲的李依依却已完全脱下了当年的伪娘炮外衣,成了一位名符其实的贤夫良父。
上次见面,王阳未带妻子,这次是采月婚礼,他们夫妇俩定然是一起现身。见到采月时,他的眼中依旧带着一丝掩饰的伤感,但更多的却是真诚的祝福。
“采月,真高兴看到你和萧天有情人终成眷属,祝你们琴瑟合谐、白头偕老!”
当年跳下落枫桥,采月见过的最后一人便是王阳。
曾经的同窗之谊,如今的最佳老友。
多年后的今天,王阳已褪去了那轻扬的张狂,举手投足间更多了几分熟男沉稳内敛的魅力。
“谢谢你,王阳!只可惜我错过了你们的婚礼!现在我送上我对你们的祝福,希望还不晚!”
王阳的婚礼是两个月前才举行的,采月的祝福的确算是迟到的祝福。只是,经历过了人生的许多悲欢离合,他们对许多的事,都已有了别样的看法。所以,王阳的回复也带着他自己独特的领悟。
“一切皆有天意安排!一切都是刚刚正好!失去的与得到的,都值得我们珍惜!”
萧天对王阳的印象,从起初就一直很好。此刻,见他携带家眷,前来祝福他与采月,对他更是感激加好感。
“王阳,谢谢你能来!我和采月敬你和太太!”
四只手举杯,空中一碰,一切情义尽在杯中与心中。
采月在人群中还有些意外地看到了裘瑞国际以前的那位驻外事业部的李总。
当初,这位李总和王总因为两个事业部长期的矛盾,在找她反映问题时,很不恭敬地顶撞过她。但后来,他成了她的粉。她在与裘岩的那两月之期到期后,向裘岩递交辞呈离开裘瑞国际前,所办的最后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兑现了她对这位李总的承诺,帮他成功申请了新的业务预算。
如今,那位同为事业部负责人的王总,已离开了裘瑞国际,但李总却以出色的业务表现和一贯的忠诚,成为了裘瑞国际亚太区公司三位副总裁中的一位。
“周助理,谢谢您当初的指教和帮忙!我一直想当面向您道谢的,却一直苦无机会!今天我有荣可以看到您与萧将军有情人终成眷属,真的是由衷地为您高兴呀!”
李总依旧沿用了以前对采月的称呼。因为这个称呼,让他觉得很亲切!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看到裘岩能得到这样一位忠诚又能干的干将,采月也很是高兴,“谢谢您,李总!”
萧天也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光脑袋。他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就想起来一些旧事。
“钱亮,你这脑袋还是这么亮啊。”
此人正是当年与萧天同蹲号子的钱亮,他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过着靠打架和收保护费维生的落魄日子了。现在的他,已成为了马凉的手下。
马凉接手赵飞之位成为了铁帮新任主事首领后,他自己名下的产业就不像以前那样有那么多时间打理了。钱亮现如今经过马凉的好一番栽培以后,已经可以帮着马凉打理楚天云梦的生意了。
按说,以钱亮的身份,还真够不上来参加今天的婚礼,但他自己在得知今天是萧天的好日子后,缠着马凉说了不少的好话,马凉又考虑到他与萧天曾经在号子里的那份特殊情义,就同意了他来。
钱亮再次见到萧天,尤其是听到萧天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激动差点热泪盈眶。听萧天提到他的亮脑袋,他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光光的头皮。
“嘿嘿,怕天哥不记得我,不敢长头发啊。”
众人听了这话,大笑不止。
钱亮也不管周围人的笑声,举着手中的酒杯,很是激动地道:“天哥,没有您当初的举荐和栽培,就没有我钱亮的今天。我只盼着,还能有机会可以再好好地伺候伺候您!”
马凉在一旁一听这话,脸立刻就黑了。他倒不是因为钱亮扔了他这个大哥而去拍萧天的马屁,而是因为钱亮伺候萧天的特殊地点。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咒萧天一样。
钱亮话一出口,自己也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尤其这话还是在天哥这大喜的日子里说的,就连忙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一时激动,不会说话了。”
萧天微笑着拍了拍钱亮的肩:“没事,天哥知道你的心意。你有今天,是因为马凉的提携,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跟着马凉好好干,他是个好大哥!”
钱亮的尴尬这才稍有消散,连忙说上几句今天最重要的话。
“祝天哥和天嫂,早生贵子、白头到老!”然后他赶紧仰脖喝尽了杯中所敬的酒。
萧天和采月也都微笑着接下了他的祝福,喝了杯中之酒,然后,夫妇俩继续地在人群中穿梭而行。
众人都尽情地享用着美食与美酒,婚庆公司还请了人在沙滩上围着篝火,跳起了拉手舞和各少数民族的特色舞蹈。有不少参加婚礼的宾客也乘兴加入到舞蹈队当中,一起载歌载舞。
裘岩和楚明珠看大家基本是酒足肚饱、停止享用食物了,于是,又一道美好的享受为大家呈送上。
一道道艳丽眩目的烟花,在众人的惊叫和欢笑声中,在夜空下持续地绽放!为这已经浪漫得令人沉醉的夜晚,再添上一道道华彩!
准备的篝火用柴,终于全都用完了,篝火的火光慢慢地弱了下来。一些宾客与新人打过招呼后陆续离开,但依旧有不少宾客留到了最后,舍不得离开。
这样美好而浪漫的夜晚,着实是令人留连难舍!
这婚礼上的篝火晚宴,就像人生中的那些最绚丽灿烂的美好瞬间,越是美丽、越是令人不舍,就越显得短暂而难以挽留!
裘岩最后以主持人的身份宣布:
“今天婚礼的所有节目到此结束,我代表新人向各位的到来表示感谢,祝福所有人都拥有幸福生活、心想事成!”
在依依不舍中,宾客们再次来到萧天和采月面前,与他们一一惜别!
另一边,有工作人员正在忙着打扫,初步恢复沙滩平素的干净面貌。
婚礼当晚,裘国光和楚乔年夫妇自然是入住了裘岩的别墅,他们都极其思念心蓝。程叔一家则自然是入住萧天的别墅。
当一切喧嚣和人声离开,这个浪漫之夜重新安静下来,萧天终于拥着采月躺在了床上。
他轻轻吻了一下自己新娘的额头:“累吗?”
采月趴在自己新郎的怀中,闭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萧天轻拍了她两下:“那就早些睡吧!”
采月有些愕然地抬了抬头:“就睡么?今天可是我们真正的新婚之夜呢!”
萧天一听这话,不禁笑出声来:“自你回国后,哪一天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采月用手指在萧天的胸口轻轻地划着圈圈,“可是,今晚这个新婚之夜,特别不一样!”
萧天都忍了一天了,此刻听新娘如此一说,立刻就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是你自己说累又不肯睡的!”
采月只是微笑,却不说话。
萧天的双眼立时就发出了兴奋难抑的光彩:“好,那为夫就给你一个特别的新婚之夜!”
话音未落,萧天就已经展开了践言的行动。
不久,某男一边用舌化开和舔舐着他女人胸前那所滴的浓稠蜂蜜,一边低语着:“怎么样,够不够特别?”
某女被萧天整得脑子有些乱,又有些方,娇喘着道:“人家都是用红酒或是冰块,你怎么会用蜂蜜!”
某男一如继往地轻易就把他的歪理说成了正理:“蜜月蜜月,没蜜怎么成?”
某女的脑子彻底地方了:“所以,你打算这一个月,天天吃蜜?”
蜂蜜已完全被萧天吞入了肚里,他意犹未尽地用舌头舔了舔唇:“为什么不?如此的美味,你也来尝尝!”
于是,海滩边才刚刚结束的浪漫剧情,在这安静的海边别墅里再次旖旎地接续上演。
除了阵阵海浪之声,还多了格外令人心动的喘息和低吟之音。就连那最懂得浪漫的明月,也羞涩得躲进了云层之中。
只是,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意外,萧天并不敢纵情太过,以免再次出现不久前那种采月因兴奋过度而昏厥的情况。
第二天太阳初升时,萧天如往常一般早早地就醒了。
感觉到萧天醒来,采月慵懒地翻了个身。她很想和萧天如往常一般地在床上多留连一会儿,但她也知道,今天果断是不行的!因为,家里有重要的客人。
果然,两人洗漱完下楼不久,就见到程叔一家、还有程叔的便衣警卫也都下了楼。
程叔专门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为参加两人的婚礼而来,于情于理,萧天和采月都必须要好好招待程叔一家。按萧天的计划,他打算今天专门抽出半天的时间来,陪着程叔一家去爬山游览。
做了程叔二十多年的直属下属,萧天对程叔的喜好那自然是门清的。爬山,尤其是爬那种“山虽不高,有仙则灵”的有着浓郁的人文背景的山,绝对是程叔现在最喜欢的户外休闲活动之一。
而本市,正巧就有一座这样的山,名曰凤佗山。
李姐早已将早餐准备好了,一大家子人围着餐桌坐下,开始用早餐。
早餐很丰盛,有本市地道的早餐小食——红年糕和白粥,也有迎合程叔一家口味的北方小吃——葱油饼和豆浆,还配有李姐家乡口味的凉拌小菜。而油炸花生米,基本是萧天早餐上百吃不厌的品种。
虽说是众口难调,但李姐用心准备的这餐早点却是丰盛的,足可令在座的每个人都可以香香地吃饱。但,有一句话叫“食不知味”,餐桌上有一个人,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程英姿很不想去留意萧天和采月的每一个恩爱细节,所以,她一直是闷闷是垂着头,只管小口小口地就着小菜,吃着手里的葱油饼和喝着豆浆。可就是这样,她眼角的余光也还是无法避免地,会扫到她并不想看到和注意到的一些内容。
程叔和程夫人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女儿落寞的神色呢?从她黯淡无光的脸色一下就可以看出来,她昨晚铁定是一夜失眠。
程叔夫妇俩脸上的笑容都有所收敛,心里也都无奈地好一阵叹息。但除了叹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要拉郞配?那也得拉得成才行呀。
虽然采月的腿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还比常人的腿更修长有力,但像爬山这种需要持续用腿的活动,萧天却还是有些担心采月会受不住。所以,只嘱咐她到时候千万不要硬撑,只要觉得腿不舒服了就立即停下来,在山腰等他们即可。
果然,才爬到一半时,采月就觉得腿有些坚持不住了。程叔是知道采月的腿有旧疾的,所以和萧天一样,力劝她不要再继续。采月自知这事容不得她犯倔,就老实在止了步。
令人意外的是,程英姿居然主动提出,她与采月一起留下来,也好照顾她。
程叔和程夫人心知女儿一定会和采月说一些特别的话,但两人对此也不好阻拦。女儿的脾气和倔强他们比谁都清楚,不让她适当地发泄一些情绪,只恐怕到时会出更大的问题。
萧天同样心知肚明,这两个女人单独地坐在了一起,将会上演怎样的戏码,但他也并未阻拦。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未加阻止,是因为他相信采月完全可以应付得来任何状况。
程英姿虽然从小就是个机灵鬼,整人的花样和骂人的口才、甚至是施压的手段,那都绝对是一流的,但要跟现在的采月比,恐怕也只有碰钉子的份。
哪怕是出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糟糕情况,那就是两个女人一言不和打了起来,身为职业军人的程英姿都未必可以占到采月的便宜。
于是,在山腰处的听风阁那里,萧天陪着程叔和程夫人继续向山顶进发,采月和程英姿则留在了听风阁不远处的四角小亭里。坐在亭子里,可以将山腰以下的大片美景一览无遗。
采月拧开了一瓶水,仰脖喝了一口,举目眺望着远方辽阔的风景。
程英姿同样仰脖大灌了一口水,然后,突然无比直接地对采月道:“我爱萧天,很爱很爱!”
采月的目光立即从远处的风景,转而看向了身边不远处的程英姿。
程英姿正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眼中有坚定不移的神色,还有毫不掩饰的挑衅。
采月回来到现在,只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一个多月,对她与萧天而言,是甜如蜜的日子,但对程英姿而言,却是削骨挖髓般难熬的日子。
为了萧天,她来到了这里,只因为她愿意看见他的幸福。可是,当她真的看到了他的幸福时,她的心却是那么那么的痛。因为,让他幸福的那个女人,不是她,是别人。
她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种痛,但她发现,她高估了自己。事实是,她根本就承受不起!
婚礼上,亲耳听到萧天对采月的爱情宣言,尤其昨晚,她与萧天和采月同住一幢别墅。她一想到萧天和采月现在正躺在一张离她只几墙之隔的床上,正做着无限恩爱的事,她就觉得她真的宁愿立刻就死掉。
一想到她的余生可能都是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在昨晚做了一个决定。
结婚了就结婚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还是那句话,她年轻小,她可以等,她也还可以争。她就不相信萧天会一直对她无动于衷。哪怕最后证明她的等待是一场空,那她也认了。
采月脸上的意外只停留了两秒种,就立刻又恢复了平静的微笑。
“可是,我和他已经结婚了,就在昨天,我和他刚举行完婚礼。”
程英姿微微地挑了一下眉:“那又如何?结了婚就意味着一切都成定局了吗?”
采月对这个问题,一时只能哑然以对。
一男一女结了婚,这当然并不意味着就成了定局。不仅不是定局,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比恋爱更充满了冒险精神的开始。因为无数人已经用血泪证明,婚姻是一座围城,一座不断有人想要进去,又不断有人想要逃出的城。
所以,现实中才会不断上演那么多的婚姻保卫战。
所以,程英姿现在是静守在这座城外,等着萧天从城中脱身而出。
这女孩,还真是罕见的执着!
采月不禁想,这么些年,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女孩子守在身边,萧天等候她的那些日子,只怕是相当的不好过吧?
程英姿比采月只小了三岁多。其实,她和采月几乎是同时遇上萧天的。遇见萧天时,采月15岁,程英姿12岁。所以,看着程英姿时,采月恍忽间会有一种错觉,就仿佛她正看着当年的自己一样,明知可能没有结果,却还是这样的执着,这样的傻。
但不同的是,她比程英姿幸运。
同样是少女时期懵懂晦涩的爱情,同样是长久的等待,但萧天因为林宛云的缘故而爱上了她。所以,她成功地得到了想要的爱情。而程英姿的等待,至今仍是一场空。
“我很佩服你!”
采月看着程英姿,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换位想一想,若她是程英姿,她有这样的勇气当着萧天新娘的面,说她很爱他吗?
采月说得由衷,程英姿却并不认为她是由衷。相反,她因为自己的心结而将采月的由衷,听成了挖苦。
“你用不着说话夹枪带棒的。我不喜欢拐弯抹脚,我就是想告诉你,不要以为萧天娶了你就万事大吉了。我程英姿爱上了哪个男人,我就永远都不会放弃!你说你对他的爱至死不休,我要告诉你,我同样! ”
采月微微地吸了一口气。
执着实在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放弃真的会比执着更难。至少对现在的程英姿而言,就是如此。
她能对程英姿说些什么呢?劝她?那恐怕没有任何用处吧?来自情敌的规劝,只会火上浇油,令她越发地执拗。
所以,采月只笑了笑,淡淡地道:“你的感情、你的未来,我当然是没有资格多言多语的。只是,且不说你和萧天是否可能真有结果,就算萧天真的背弃了我而和你在一起,你觉得你就真的会幸福了吗?”
程英姿的脸色微微一滞。
采月的话没错,如果连她这样的爱人萧天都可以背弃,那他还有什么人可以不背弃?
但程英姿的神色也仅仅只是微微地一滞。身为军人,她一向秉承一条坚定的原则,输了人也不能输阵。与采月见第一面时,她情绪控制得很不好,那是她难得的丢人现眼。这一次,坚决不可以再那么丢人了。
对采月的话,她只倔强地回了三个字:“我愿意!”
采月没再说什么。这世界千金难买“我愿意”。
而且,她想了一想,其实她和程英姿不是一样的么?若非杨玄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现在的她和萧天不还是分隔两地,彼此也只能是苦苦地思念和等候着对方吗?而她如此执着的唯一的理由,不也一样是“我愿意”三个字么?
萧天和程叔他们没有多久就下了山。采月觉得很是意外。
“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上面还是有不少值得一看的地方的。”
程叔冲着萧天笑了一笑,替萧天回答了她的问题:“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小天对你是一时不见就如隔三秋。这才分开多久我就看他神不守舍了,所以我和你婶啊赶紧就催着他下来了。”
采月看了一眼萧天,见他脸上神情虽然坦然,但程叔这里还说着话,他的手却已经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了,看来程叔说的确是实情。
程叔说完那话,就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女儿。程英姿的脸上果然有一丝明显的不快。
他并非故意刺激女儿,他只是想女儿能亲眼见到萧天与采月的恩爱,然后放下她现在的执拗,将眼睛从萧天的身上转到别处。
几人在亭子里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就一起下了山。找了一处有特色风味的餐厅,用了中餐就朝机场赶去。程叔他们来时就已经预订好了行程,回程机票也早已经是订好了的。
虽然程叔和程夫人都希望女儿目睹萧天和采月的深情后,可以选择放下,但终究,他们更不想女儿多受刺激。让她眼睁睁地看到自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与另一个女人结成秦晋之好,这种痛只怕和杀了她也差不了多少吧。
所以,还是早些离开吧。
只是短暂的别离,不久就又要相聚,所以双方并未有太多相互的叮嘱。直到看着程叔一家通过了贵宾通道直入登机通道,背影完全消失于眼前了,萧天才转过头来。
“英姿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采月微微耸了一下肩,双手挎住了萧天的胳膊。
“当然有罗。人家对着我可是对你好一阵夸,说你有多好多优秀。”
萧天的脸色带着笑,扭头看了看爱妻有些阴阳怪气的脸。
“你老公我当然优秀罗,不然,怎么配得上你这么优秀的老婆?”
采月白了他一眼,然后有些悠悠地道:“我怎么觉得,你是一块被恶狼盯着的肥肉。”
萧天笑了两声,朝她坏坏地挤了挤眼睛,“你都摸遍我全身多少遍了,你倒是说说,你在我身上哪里摸到肥肉了?”
采月脸微微一热,手指一用力,狠掐了一下萧天。
萧天不仅没有皱眉,反而哈哈大笑了两声。
回去的路上,采月觉得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虽然萧天很早就称呼他自己为她的老公,称呼她为他的夫人,但直到刚才,她才对这样的称呼觉出来一种特别的甜蜜。因为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是她名符其实的丈夫,她也终于是他名符其实的妻子。
原来,还是会不一样的。
是哪里不一样呢?因为这称呼真正意味着拥有吗?
采月心情不明地微微摇了摇头。
采月并没有和萧天去什么别的地方旅游度蜜月,她打算就和萧天在本市度完他们的蜜月。
之所以做出如此奇怪的决定,是因为她这么多年都呆在异国,萧天的婚假结束后,她又要立刻跟着萧天回京,以后能来本市的时间,想来也不会太多了。而且,采月自己也不知道,她在世的日子还能有多少。
本市是她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她的亲人和好友基本全都生活在这个城市,她只想在自己不多的日子里,可以在这里尽量多留一些时间,和老友们多点聚聚、多点聊聊。
而且,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心事,需要立刻抓紧时间来完成。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和萧天在本市度蜜月的这一阵子,采月一直在想一件事。她想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致力于戒毒研究与戒毒治疗。
在C国的四年多,她通过帮着杨玄掌控更多的金融机构和企业股权,借此逐步摆脱金花会对毒品收入依赖的现状。
虽然通过手段和势力攫取巨额财富,同样不能算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但这个世界的善恶斗争从未止息过,没有任何人可以独善其身。两害相权取其轻,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她之力,尽量减少更大的伤害。
虽然这个过程一定会是漫长艰辛而危险的,但她还是置生死于度处,帮着杨玄开了这个艰难的头。这几年,金花会的财政收入结构,在她与杨玄的多方努力下,已经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可喜变化。
虽然她本人从未参与过贩毒,但她也承认,她实实在在地享受到了毒品巨额利润带给她的好处。而且,这些年直接和间接地死在她和杨玄手里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说她是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女人,实在是不为过的。
所以,她想用她掌握的巨额财富,为杨玄也为她自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当年委托给裘岩和刘艳红管理的价值几十亿的股权,现在也并不想收回来。她现在是萧天正儿八经的妻子了,自然不好在商场上再与人去争什么长短。
但这些股权这些年累积的分红金额惊人。萧天的手上更是掌握着以云天和明耀的大量股权所兑换的惊人财富。所以,这件事她有足够的经济基础来启动。
萧天对她的心思自然是明了的,听她说完了她的想法,他就一句话:“我说过,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采月雷厉风行,把她的想法和裘岩与楚明珠也提了。两人也都表示支持她,不仅有态度上的支持,更有真金白银的支持。
所以,在本市剩余的日子里,除了与萧天享受甜蜜的二人世界,她的绝大部分精力都用于了筹划基金会的事。
朱聪身为法律顾问,这几天有很多时间也被采月召来,为她提供成立基金会涉及到的法律方面的相关问题的咨询。
除了基金会一事外,采月还办理了另外两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将她名下明耀和“颜”的所有股权,都正式转移到了裘岩和刘艳红的名下。从此,她将不再是一个商人。
婚礼结束半个月后,萧天的婚假到期,两人乘机离开本市,又是一大帮子人前往机场送行。
下了机,有警卫员和勤务兵前来接机。
正进嫁与萧天成为了将军夫人,采月将正式入住萧天的将军楼。在这楼里,除了他们两夫妇和家里的佣人外,还有一位翩翩少年。
自从萧天回归部队,赵若飞与小赵就随同萧天一起到京。龙影部队全面扩编,萧天工作繁重,所以照顾赵若飞的主要重任,还是落在了小赵的身上。
只是去年起,小赵自己也已结婚成家,并怀了身孕。虽然她依旧时常来看望赵若飞,但终究不比从前方便和得闲。好在赵若飞已经十二岁了,也不再那么需要专人照顾他的生活了。
赵若飞对采月这个干妈,只剩下了一点模糊不清的印象,采月基本上需要重新与他建立感情。但她想,这一切对现在的她而言,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以跨越的障碍。
可是不久以后,她就发现自己实在太乐观了些。
赵若飞对她的抵触情绪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他对她不仅仅是像对待陌生人,而是明显的敌对和仇视。
采月安慰自己,来日方长,感情的培养当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何况,她与萧天的过去,的确是给孩子造成了不小的阴影。赵若飞现在对她的态度,凭心而论,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即便是萧天,现在也不能对赵若飞多作苛责,只能期待在以后的日子里,采月和赵若飞能从关系紧张,慢慢到能够和平相处。不然,若是他强以威压喝止赵若飞,以他现在这个年龄,正是少年逆反心理期,只怕他到时对采月会更加怀恨在心,认为干爹现在有了干妈,就对他冷脸以对了。
虽然因为孩子的原因,多少有一些阴影存在,但两人婚后的日子还是如蜜般甘甜,也如水般清淡。萧天每天忙完部队里的事,都按时回家陪老婆和孩子。转眼间,一周时间就过去了。
这一天,赵若飞刚放学回到家不久,家中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采月见了这客人,心下微有些无奈,赵若飞一见这客人,却满脸的兴奋之色。
“英姿阿姨,你怎么这么久不来了?”
程英姿抬眼扫了采月一眼,又垂下眼皮看着已扑到她身前的赵若飞,笑着道:“你都有干妈了,英姿阿姨还怎么好意思总来。不然,有人会不高兴的。”
采月听了这话,又是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赵若飞冷哼了一声,眼角扫了采月一眼,又有意提高了嗓门对程英姿道:“我才不管什么别人,我只知道我喜欢英姿阿姨。这里是我和我干爹的家,我想谁来,谁就可以来。”
程英姿闻言,颇带挑衅地扫了采月一眼,然后才捏了捏赵若飞那漂亮的小鼻子。
“算你个小东西有良心,没有白白疼你。过来,看看英姿阿姨给你带什么了?”说着,程英姿从她提来的袋子里,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彩盒。
“呀,彩蛋机器人!还是全套的!”赵若飞兴奋地大叫起来,抱住程英姿狠狠地“啵”了一声。
程英姿享受得不得了,眉开眼笑地问道:“喜欢吗?”
赵若飞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超喜欢!今晚我就要好好研究一下。”说话间,那神情与萧天简直是别无二致。
程英姿抚了抚赵若飞的脑袋,眼角和嘴角依旧带着笑,脑子里却已在想着自己所爱的那个男人。
采月直到这时,才上前来,冲程英姿淡淡地笑道:“英姿,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程英姿是萧天的机要秘书,萧天还未回家,程英姿却到了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程英姿倒是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她出身大家,本也不是小家子气的女人。她今天来,只是想让采月知道,就算她嫁进了萧天的门,但这个家,并非每个人都接纳她。而她程英姿,也并没有全败。
“我今天休年假,正好有空。若飞之前跟我提了好几次他喜欢彩蛋机器人,我今天就专门去儿童城转了转给他买了送来,也好了却一桩心事。没什么别的事了,我先走了。”
采月从刚刚一大一小的对话早已听出,程英姿往常里应该是常来萧天这里的。想来,在赵若飞心目中,程英姿才应该是那个他最期待的干妈人选。
采月倒不能说心里没有一点酸意,只是她又想,她这么些年没能陪伴萧天和孩子,有程英姿帮着萧天给赵若飞关爱,这原也是件好事。
孩子的心最是柔软和脆弱,需要人呵护,赵若飞小小年纪就没了亲爸和亲妈,对身边人的关爱更是比一般孩子更为渴求。所以,他对程英姿的这种亲昵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谢谢你这么疼若飞!既然来了,别忙着走,多坐会儿吧。”
程英姿还真的停住了脚步,脸上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盯着采月的脸,有些讥讽地道:“你真希望我不走?”
采月的笑意并未收敛,迎着程英姿挑衅的目光,坦然地道:“我想,我还没有必要跟你虚讲客套。”
这话柔中带钢、棉里藏针。
程英姿又盯了采月几秒钟,这才又微微一笑:“你就是想讲客套,我也没兴趣奉陪。”
然后,她转而看向坐在沙发上、正拆着彩蛋机器人包装盒的赵若飞,提高了点音量,“若飞,阿姨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不许因为玩机器人就耽误了功课。不然到时干爹打你屁股,阿姨可帮不了你。”
赵若飞立刻扔下了机器人,快步走到程英姿跟前,很是舍不得地道:“你才来,怎么就又要走?就不能多陪我玩一会儿吗?上回那套组合拳我才练会,还想你陪我再多练一练呢。”
程英姿搭着赵若飞的肩,考虑了一下的样子,然后才回道:“阿姨今天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过两天阿姨再来。”
赵若飞像个小大人一样地挑了挑眉,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抱怨道:“你们大人总是有事要忙。好吧,你去忙吧,我也有事要忙呢。”
程英姿被他故作成熟的样子逗得笑起来,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赵若飞重回沙发,继续专注于拆彩蛋机器人的包装盒。采月劝他先去写完作业,再来研究彩蛋机器人,他理都没理,只管继续。
采月知道在这个时候,她越劝就越会触孩子的霉头。而且,以她这几天对赵若飞的观察,萧天管教他还是比较严的,他应该只是想拆开包装后好好地看看那些诱人的彩蛋,看完后,他应该会自己主动回房间做作业。但如果她非在一旁多事地劝他,那他反倒可能因为和她赌气而真的不管不顾,一心就只顾玩那些彩蛋了。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所以,采月没再多事,就走到一旁,继续忙她自己的事去了。成立基金会的事虽然有不少人在帮忙,但她是发起人,许多事她还是不能撂挑子的。
赵若飞拆完包装后,大概地看了看那些彩蛋,就又将那些彩蛋一个一个地放回包装盒,上了楼回他自己的房间了。
采月想,因为有彩蛋机器人在向他招手,今天他的作业,恐怕会写得飞快了。
饭点时,萧天回了家。一到家就看到了沙发边脚踩式垃圾筒里,露着一个斜斜的彩色包装盒的一角。窄长的包装盒有点长,垃圾筒勉强装得下,却露出这一角出来。
萧天踩着踏板,垃圾筒的盖自动打开。他瞄了一眼,立刻看到了包装盒上印着的,是一排五颜六色的彩蛋。
“是不是英姿来过了?”
采月正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研究着几个人的资料。这几人是裘岩和楚明珠的朋友推荐过来的,都是在运作慈善基金上很有经验的专业人士。
采月的想法和计划是,她会专门请一个人全权主理基金会的各项运作事宜,至于她,和以前她身兼几职时一样,继续当甩手掌拒,只在必要时出面解决一些问题即可。
她这样做倒并不完全是因为她要躲懒,而是因为她随时可能会离开这个世界,不得以而为之。
听萧天问起,采月眼睛不离资料,只点了一下头,道:“嗯,她过来了一下,把给若飞的礼物留下后就又走了。我想留她吃饭,但我面子太小,没留住。”
一听采月的语气,萧天就知道程英姿一定给她气受了。
关于这件事,和赵若飞的事一样,萧天也是颇为头疼。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他当然是一心想要维护采月,宠她爱她的。但对程英姿,萧天也实在是难以拉下脸来呵责她。
且不说程英姿对他的一往情深,她还是他一路看着长大的小妹妹。虽然程英姿与他的兄妹之情,比不上和他真正一起长大、又一直陪着他一路创建云天的程怡,但程英姿还是程叔的宝贝女儿。
而且,程英姿现在还是他的机要秘书,就算在生活中他勉为其难地完全地把她挡掉了,可在工作上,他照样还是要面对她。
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萧天都很难真的完全断掉和程英姿的关系。
若非如此,以采月的心性,又有几人可以给得她气受呢?
只是除了以上这些原因,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情况,是采月所不知道的。那就是,程英姿其实和她一样,也是林宛云的亲妹妹。只不过,一个是同母异父,一个是同父异母。采月和林宛云都长得更偏向母亲肖灵,而程英姿则是长得更像父亲程叔。
萧天搂了搂采月的肩,报歉地道:“对不起,没想到,你已经嫁给我了,却还是要受这么多的委屈。”
采月叹了口气,扭头看着萧天,拍了拍他的脸。
“没办法,谁让我老公这么有魅力呢?”
萧天立刻是一脸的受用之色,谁知,采月又补了一句:“谁让我更有魅力呢?所以,活该被人羡慕嫉妒外带恨。”
萧天被爱妻逗得哈哈大笑,“不愧是我萧天的夫人,果然是霸气侧漏!”
采月白了他一眼,继续研究手上的资料。
萧天很有眼力劲地站起,一边朝厨房走去,一边说道:“今晚我亲自下厨加菜,保管喂饱我家大小两只馋猫。”
萧天一起身,采月的双眼就从资料转到了萧天的身上。看着萧天挺拔而健美的背影,采月的眼中除了浓浓的爱意,还有不淡的一层忧愁。
当初,她刚知道自己随时可能离世的残酷事实时,短暂的极度消沉后就选择了淡然以对。
之所以能够淡然,是因为当她强压下了对萧天那不太可能再继续的爱情后,在这世上就没有太多令她留恋的东西了。
当杨玄抱着杨越出现在她面前时,起初,她也并不以为意。大部分时间里,她依旧是忙于会中之事,孩子自有两位专职保姆和护士用心地照顾,她只是偶尔难得地抽出一些时间去看看他。
可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她陪伴孩子的时间一天一天地累积,杨越原来像个小老头一样的小脸越来越是粉嫩腻滑,她心底的母爱就也随着时光的流逝,而越来越是浓郁。到杨越半岁多时,她已将杨越视若己出。
从那时起,她就已经重新开始留恋尘世的日子,因为她又有了牵挂。孩子还那么小,怎么可以没有母亲?
到了现在,世事如沧海桑田一般,她与萧天原本不可能继续的爱情,却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已经真正成为了他的妻子。她怎么可能还保持得住,如起初时那般的淡然?
可是,留恋归留恋,残酷的事实丝毫没有因为人意的改变而有所变化,她依旧可能随时就离开。
因为萧天的即兴下厨加菜,今天的晚饭比往常推迟了些。但即使是这样,当萧天取下围裙走出厨房时,赵若飞依旧在自己的房间没有出来。直到萧天冲楼上叫了一嗓子,赵若飞才开了房门走下楼来。
自从采月进门后,赵若飞除了吃饭和看电视,其它时间大多数都只是窝在自己的房里不出来。采月当然知道,孩子这是在故意躲着她,不愿意与她同处一室。
一家三口在餐桌前坐下,开始用晚餐。
赵若飞一言不发,只管埋头与碗里的饭菜做着奋斗。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胃口好。
萧天看着赵若飞,那眼神完全就如父亲看自己最疼惜的亲生儿子一般。见赵若飞狼吞虎咽的样子,全不似以前那般细嚼慢咽,就提醒了他一句。
“慢点,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不然容易伤胃。你现在正是为身体打基础的时候,性子也要慢慢磨砺,急躁不得。”
赵若飞进食的动作顿了一下,重新开动时,动作果然慢了些。
萧天其实也知道,赵若飞其实是想早些吃完,然后早些消失,因为他不想看到采月。
萧天更明白,在孩子小小的心思里,他认为采月是个外来者,一个他极不欢迎的外来者。但他无法阻止这个外来者进门,所以他在消极地抵抗、消极地发泄他的不满情绪。
赵若飞虽然放缓了进食的动作,但依旧比往常更快地用完了餐。然后,如这几天一样,对萧天打了声招呼,就又上了楼。对采月,他则是完全地视而不见。
若真是亲生的儿子,萧天一定会直接教训,但对赵若飞,他实在是忍不下心。
萧天在赵若飞只有七八岁时,就观察出,赵若飞其实已经模模胡胡地知道了自己亲生父母其实早已离世的真相,但孩子却从未在他的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尽管萧天已倾尽了全力照顾赵若飞,但在孩子的心中,他依旧只是干爹,虽然这干爹对待他和亲生的父亲相差并不远,但他还是不能代替他真正的父亲。
没爹没妈的孩子都是极为敏感的。干爹不愿说破的真相,他就也忍着不去说破。在他小小的心灵中,只隐约地凭直觉知道,这样做,对他、对干爹都是最好的方式。
但赵若飞越是如此地懂事和敏感,萧天就越是心疼他。因为萧天自己小时候,也是无父无母,也是同样的如此敏感。
赵若飞渐渐长大,越大就越长得像赵飞与程怡,以至于萧天看着他,常常忍不住就会回忆起儿时与赵飞和程怡一起度过的那些艰难时日。
晚上,萧天和采月两夫妇熄了灯躺在床上,萧天不似往日般上来就对采月动手动脚,而是望着天花板发呆。
采月侧转过来,就着不明的光线,看着萧天模糊不清的侧脸轮廓,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萧天依旧盯着天花板发呆,回道:“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告诉若飞你失踪的真相。”
赵若飞对采月的抵触的确是事出有因的。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很早就与干爹以外的男人不清不楚,又在干爹最艰难的时候一走了之。再后来,干脆音信皆无、不知死活。所以,赵若飞一直认为采月是个无情无义的坏女人。可是,干爹偏偏就一心只想着这个坏女人。
依照赵若飞的心意,他是喜欢程英姿的。
程英姿人长得极漂亮,个性又开朗阳光,和赵若飞相处更是极为的融洽和亲密。她每次来家里,都会陪着赵若飞玩游戏,又教他各种拳法。小家伙有许多心事都愿意和程英姿说。小赵更多的只是在生活上照料着赵若飞,但在心灵层面,程英姿才更像赵若飞的半个母亲。
对萧天而言,他对采月一直的苦等是他对采月专情的方式,但对采月的专情,相伴而生的却是对赵若飞的负疚,因为这意味着他不能给赵若飞一个完整的家。
在他没有等到采月的情况下,有程英姿代替程怡的角色给予赵若飞关爱,在那时也的确是减轻了不少萧天心里的负疚。
可是,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事。
现在,采月回来了,要突然之间就让赵若飞将所有的感情,从程英姿转移到采月的身上,这根本就不现实,也太强人所难了。别说他才只是一个十岁出头不多的孩子,就是一个成人,也不可能完全因为所谓的道理,而理智到理清所有的情感。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别说赵若飞才只是一个十岁出头不多的孩子,就是一个成年人,也不可能完全因为所谓的道理,而理智到理清所有的情感。
采月沉默着,没有立即回话。
考虑了好一会儿,她才道:“还是先别告诉他吧。他还太小,有些事不该过早地让他知道。我会想办法慢慢改善和他的关系的。若飞只是性子倔了些,又较平常的孩子敏感些,但他并不是个任性和不讲道理的孩子。我相信,我若一直以诚待他,他会慢慢改变对我的态度的。”
萧天轻轻地搂过了她来,轻叹了一声。
采月失踪多年之事,的确有着太多不该为孩子所知的成人世界的黑暗规则,在孩子对这个世界还没有足够的辨识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之前,告诉他这些事,对他的成长的确不太好。
若非如此,萧天又何至于一直眼看着赵若飞对采月的冷漠,而不好采取更多的干预?
“只是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可以让你不这么委屈。”
采月浅浅地笑了笑:“知道我受委屈了,你就会更对我好了。那我不仅不亏,还赚了呀。”
萧天闻言,不轻不重地在采月身上捏了一把,然后猛地一个翻身,将他的女人压在了身下。
“好,别人家是父债子偿,我们家是子债父还。我现在要还债了,你可得好好地收着。”
黑暗中,只听得女人的一声惊呼,然后那被子就开始蠕动起来。再然后,满室就是令人耳热心跳的亲密之声。
黑暗中一个怨怪的男声响起:“你的胸怎么又大了?”
“啪”的一声,听起来是女人重重地拍了男人一下。
“天天被你捏,难道还会越来越小不成?”
男人有些讪讪的:“这可不妙,不能再大了。”
女人不明所以:“为什么?男人不是都喜欢大胸的吗?”
男人应道:“是啊。可问题就在于男人都喜欢,而不是我一个人才喜欢啊。”
女人有些挑衅:“怎么,没自信了?看不出来嘛,原来某人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你不是一直自诩魅力无穷的吗?”
男人受到挑衅,立时开始反击:“没自信?笑话!难道只有你才有傲人的尺寸?”
话音刚落,就响起女人的一声惨呼。
女人还在喘着气,男人又是一记猛攻,女人就又是一声惨呼。
男人得意地笑了一声:“尝到我尺寸的厉害没?”
女人嘴硬:“没什么感觉!”
男人咬牙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好一阵猛烈的炮火轰过去。
女人终于顶不住了,开始求饶:“萧天…别…轻点!”
男人故意装傻:“还嫌轻?好,那我再卖点力。”
女人再次地告饶:“我…我不行了。”
男人根本不为所动,她的承受底限在哪,他可是门清的。而且,他想听到的话,还没听到呢。所以,他继续地咬牙切齿。
“不是说没感觉吗?这回…有感觉没?”
女人乖了些,边喘边道:“有,太有了。”
男人的虚荣心终于得到了一点满足,但是,他觉是还不够。
“有…什么感觉?”
女人抬起双臂,搂住了正向她发动猛烈进攻的男人的脖子,然后凑近了他的耳旁,娇声低语。
男人听完,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你个妖妇!”
然后,就又是一阵更加猛烈和疯狂的进攻。终于,在女人止不住的低吟声中,男人也低哼了一声,这才身体全然放松地倒在了女人的身上。
室内,除了男人和女人一起一伏的急喘的呼吸声外,其它声音都止息了。
待得喘息声稍稍平稳,萧天吻了吻妻子的侧腮,轻声道:“宝贝,我爱你!”
采月满足地笑了笑,往丈夫的怀中又蹭了蹭,以示回应。
萧天半撑着身体起来,从床头柜上随手扯了些纸,为自己、但主要还是为采月清理了一下身体,然后就又躺下了。
他的手顺着采月身体的线条又开始游走,到了小腹处,就停在了那里。他在想,到底什么时候,这里才会又有一个新生命开始孕育呢?刚刚那一发炮弹,去势格外地猛,也不知道击中了没?
想到这里,萧天就开始算起日子来。这一算,他就有些激动了。这几天,正是采月受孕的好日子呀。
感觉到男人的手这么快就又不老实了,采月躲了躲:“你干嘛?还没休息好呢。”
萧天已是急不可待:“我刚刚算过了,今天是好日子。没时间休息了,我得抓紧时间多来几发。”
采月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现在还不行,我们戒烟的时间太短了,现在怀孩子,对孩子不好。”
这些年,采月的日子过得很是苦闷和辛苦,所以,她慢慢地学会了抽烟。和萧天重新在一起后,她不再吸烟,但戒烟的时间终究还是太有限。
萧天原本也不怎么吸烟的,但采月失踪的那几年,他一个人苦闷,又不像以前需要担心被人识破他的身份,所以烟就比以前吸得多了些。
但即便如此,他的烟瘾其实也并不重。相比以前,他的身上也只是多了点男人通常都会有的烟草味,并且只是淡淡的。而且,自从与采月重新在一起后,他也是立马就戒了烟。
萧天闻言,动作果然就是一顿。可是不一会儿,他就再次翻身。
“应该问题不大吧?我和你烟瘾都不太重,而且,这烟也戒了有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
采月却正因为现在是危险期,不肯妥协。若是安全期,萧天赖一赖,她还可能顺着他。刚刚那一下,是萧天发动得实在是太猛了,她没来得及阻止,而且,她也忘了今天已经进入危险期了。
“才两个月不到!我前两天才专门查了资料。人体皮肤的新陈代谢周期是四到六个月,肝细胞的新陈代谢周期是一年以上。肌肉的新陈代谢周期是两到三年。骨骼的新陈代谢周期是多长时间,你知道吗?”
萧天听着着实是头大起来,有些心虚地问道:“多少时间?”
采月加重了些语气:“七年以上!”
萧天一听,立刻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动地叫了起来:“你不会要等我戒烟戒完了七年,才答应要孩子吧?”
采月撇了撇嘴:“七年么,那倒还不至于,但至少半年,还是有必要的。”
萧天无力地倒了下来。虽然他巴不得赶紧要个孩子,可这事关孩子的健康,的确是马虎轻率不得的。可是,不一会儿,他又再次地翻了个身。
“那我穿上小雨衣,这总行了吧?”
萧天在这件事上很少这么乖的,为了奖励他的主动,采月没再拒绝。
于是,萧天再次兴奋地投入了战斗之中。只是,他一边奋力地进攻着,心里一边却在想:明天正好周末,这阵子部队里又没什么特别的事,正好去医院做个全面深入的体检去。宝贝也一定要去,在这件事上,一定要她听话,不能由着她。
萧天之所以这么想,除了是为了怀宝宝而做好充足的准备,也因为他很是担心采月现在的身体状况。
之前,在上面还未对他和采月的关系做出最终的结论前,他担心采月胡思乱想,所以一心地想让她怀上孩子。现在,他与采月的关系终于尘埃落定,他却更多了些别的方面的担心。
采月的身体本就先天有些不足,现在又加上她脑部那个可怕的随时可能暴发的旧伤,萧天真是很担心她是否能够承受得住怀宝宝的沉重负担。
如果检查后的结果表明她真的不能顺利地生下宝宝,那他会慎重考虑,是否真的要冒险去得到拥有他骨血的亲生孩子。
萧天向来是雷厉风行的。采月体谅他求子心切,虽然很不喜欢上医院,但还是跟着他去了。
他们去的医院当然是三零一医院,这家全国闻名的三级甲等的部队医院,拥有全国领先的医疗水平和服务水平。
常规的体验进行完后,就是妇科和男科的专科体验。萧天拉着采月的手进了电梯,按下妇科的楼层号。电梯门一开,却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人。
程英姿正搀着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妇,看来子,她应该是专门陪着这孕妇来做孕检的。
萧天和采月从电梯里走出来,和程英姿打了声招呼。
果然不出所料,那孕妇是程英姿在军校最要好的同学,她丈夫在外地服役,很少机会能回京,她自己的母亲身体不好,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更别提照顾她。婆婆又过世得早,家里只一个公公。现在,她的月份越来越大,出行很是不便,程英姿就自告奋勇地担任起了守护她的职责,陪着她来产检了。
因为是妇产科,萧天和采月又是新婚,程英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采月的小腹。
“你们…”
萧天知道程英姿和采月不怎么对付,他又有意想让程英姿知难而退,所以就主动地接过了她的疑问来,解释道:“我和采月都急着想要孩子,所以专门过来做个体检,好做好准备。”
程英姿的目光在采月的身上扫视了几遍,没再多问什么,简单地道了个别,就搀着她的同学进了电梯。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电梯里,程英姿的眉一直微微地皱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她那同学见她如此,就问她:“有心事?还是放不下他,是吗?”
程英姿苦笑了一下,没答反问:“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刚一结婚为了准备怀孕,就专门跑一趟医院做体检?”
她同学想了想,摇了摇头:“如果是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可能会考虑来查一查。但若是才结婚,我想我不会。除非…”
程英姿很认真地看向她,“除非什么?”
她同学像是很随意地道:“除非夫妇俩可能谁有问题,所以才需要慎重其事地对待。”
程英姿的眼微咪了一下。她想,萧天的身体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至于那个周采月嘛,一看她的脸色就不太对劲。漂亮倒确实是漂亮,但却明显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难不成…
一道闪电一样亮的光,在程英姿的心头突闪而过,照亮了她心底最黑暗的一处角落。她在一片接近绝望的黑暗中,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一道希望之光。
萧天陪着采月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跑下来,有些体检的结果当场就可以出来,但有一些却需要第二天才能出得来。
妇科方面没什么大问题,虽然采月流过产,流产后也没有得到足够和充分的休息,但这并没有太影响到她做母亲的能力,只是,她可能会比一般人怀孕困难些而已。但这种困难,也完全在正常的可接受的范围以内。
他们到达的最后一个科室,是神经外科,之所以要来这里,就是因为采月的脑部伤口。
萧天并没有带采月再做什么CT扫描和共振检查。因为诸如此类的检查,采月已经做得够多了。所以,萧天只是将采月之前最后一次做检查的片子和医生的详细书面结论带了过来,交给医生查看。
以前,他关心的只是采月常规情况下的状况,但现在,他要询问的是采月怀孕时,可能会发生的一些情况。
因为这个问题十分重要,所以萧天对医生亮明了他的身份。医生的解答果然是十分地详尽和周到。
按医生的说法,以采月目前的年龄和目前的这种身体状况,她如果真的怀孕的话,的确不能排除一些可预见性的风险。尤其是怀孕后期,很可能会因为脑供血不足而出现局部颅内压不稳定等情况,到时可能会发生些什么,谁都不敢保证。而且,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非常之大。
虽然医生的话实际上说得还比较委婉,但情况就是这样了。
回家的路上,采月一路沉默。萧天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夜里,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萧天少见地没有对采月动手动脚。他只是轻轻地搂着她,终于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要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吧?只要你可以平平安安地守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能把你等来,能娶了你,我觉得老天已经对我很不错了。”
采月趴在了萧天的怀中,眼泪慢慢地夺眶而出。
没人比她更知道,萧天有多想拥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孩子。她在终于可以嫁给他以后,也是十分地盼望能尽快给他生一个孩子的,所以一和他在一起后,她立即就戒了烟。可是现在,她却又要在怀孩子和保全她自己的生命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
不管如何选,她都要失去。要么是失去做母亲的权利,要么是失去生存的权利。
她原以为就算她随时可能会离开,但或许她还能够再有几年的时光,用来陪伴他,甚至她也许还可以为他留下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以陪伴他后来的余生。可现实却总是比她期待的要残酷。
萧天感觉到胸前的那一片睡衣湿了。
他很难过,他甚至比采月更难过。因为采月的伤是为他而受的,所以,是他间接地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甚至是他间接地剥夺了她更好地生存下去的权利。
他爱她,他也欠她!这笔债已沉重得他今生今世都还不清。
不管如何心伤,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天一亮,两人都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就仿佛不曾听到过体检的结论一般。
已是深秋快要入冬了,昨夜一场寒潮来到,天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赵若飞正是快速发育的时候,个子长得飞快,去年的衣服今年就都穿不了了。而且这也是采月从C国归来的第一个冬季,所以,她自己也需要准备过冬的衣物。正好今天是周日,采月想出趟门给赵若飞、也给自己买几件冬衣。
采月想让赵若飞和她一起去,由他自己挑,他却死活不肯去,采月也就不想勉强他。
穿好了外套正要出门,门铃却响起来。佣人开了门,程英姿提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出现在一家人的面前。
简单的招呼过后,程英姿一边从购物袋里取出件衣服,一边冲赵若飞道:“若飞,英姿阿姨给你买了件新的羽绒服,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赵若飞开心地蹦哒了过去,连款式都没看,就连声地说着“喜欢”,还说“英姿阿姨最好了。”
采月站在原地看着,没说什么,直接上了楼。
她现在实在没心情去装什么大度,更没心情去和谁斗。她也不想去做什么女强人,强自坚强。她心里难过了,她就自自然然地是难过的样子。她心里不高兴了,她也就不想去强装欢笑。
萧天微微地皱了皱眉,上前去冲程英姿道了声谢。
程英姿颇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我给若飞都买过多少东西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跟我这么客气地说谢字。”
程英姿说的是事实。双方实在是太熟了,所以,萧天对程英姿对赵若飞的好,也习惯地接受了一般。不仅仅是程英姿,还有程叔和程夫人,其实他们也常常给赵若飞买各种东西,就仿佛赵若飞是他们程家的亲孙子一般。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趁着赵若飞去了一楼的洗手间照镜子没在客厅的空档时间,萧天还是对程英姿直述了他的意思。
“英姿,对不起!可能我这么说实在是不太近情理,但我还是觉得,以后你最好不要再给若飞买太多东西了。”
程英姿听了这话,脸色有些发僵。沉默了一会儿,她强装没事地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赵若飞试完了新装,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小脸上是一副很满意的神色,因为程英姿买的那衣服的颜色和款式,都是他很喜欢的。
程英姿站起来走到赵若飞跟前,疼爱地端详了他一会儿。
赵若飞的外貌虽然偏向赵飞,但他的神态举止却仿佛是缩小版的萧天。所以,程英姿对他的好,的确并非只是为了讨萧天的欢心,而是她真的喜欢这孩子。
“若飞,英姿阿姨还有事,先走了。”
赵若飞先是有些意外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在一旁的萧天,见干爹脸上的表情仿佛有些阴郁。孩子虽并不全然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和关系,但多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于是,他的脸上显出了失望、生气,还有无奈。
程英姿将赵若飞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她心里很是难过,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管她心里多么地不愿意、不服气,现实是,她已经没有资格再像以前一样地对他表示关心了。
程英姿伤心地走了,赵若飞也生气难过地上了楼。客厅里,只留下了萧天一个人。
他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又有了想要抽烟的冲动。
虽然他已戒烟,但家里依旧备了烟,那是为客人准备的,就是他身上,也偶尔还会带烟。只是,他的手已经将烟摸了出来,却还是又放了回去。
他站起来,慢慢地上了楼。
这里不像本市的东郊海边别墅,可以直接看着大海发呆。但这里的主卧,同样有一个阳台。若是天暖时,阳台的外面倒也是一片美丽的碧色,但这会儿,树上不少的叶子都在秋风中已渐渐飘落,很有一些萧瑟之感。
采月坐于阳台的靠椅上,从萧天的角度来看,她的背影甚是落寞。
萧天在妻子的身边坐下来。他并没有安慰她,就只是拉过她的手来,握在了他的手心中。采月也没有说什么,就只是将头慢慢地歪着,靠在了萧天的肩上。
周边的风景依旧是萧瑟的,深秋的风也依旧是寒冷的,只是这里,却一直是温暖的!
这,就足够了!
赵若飞越来越沉默寡言了,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阴郁了。这样的表情,原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的身上的。
不仅如此,采月有一回还发现他的脸上有一小块青肿。问他,他只说是踢足球时不小心撞的。
赵若飞刚上初一,上个月年级里刚成立了足球队,他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而且还当了队长。这阵子他时常踢球受伤,采月倒也没多想。
但不久,采月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日常的练球虽然偶尔可能会摔摔跌跌地受点小伤,但通常只会膝盖或手肘磕碰得重些,脸上应该不至于伤得这么重。除非是有重大比赛,大家争抢得过于激烈了,才可能会受伤重一点。可是最近并没有什么重大比赛。而且,赵若飞的脸上还不断地冒出新伤来。
萧天这阵子又忙了起来,时常很晚才能回到家,回家时,赵若飞常常已经睡下了。早上,一个急着上学,一个急着去单位,也没太多时间墨迹,所以,萧天对此问过几次,赵若飞都以同样的回答回复了萧天后,萧天也就没再多问什么了。
采月眼见萧天的忙碌和疲惫,就也不打算把赵若飞的异常告诉他。她想,这件事应该由她这个做母亲的来解决。
之后的三天,她亲自坐着车守在赵若飞的学校门口,观察着他周围的人和事。
赵若飞的学校离将军楼并不远,赵若飞每天只需要走二十分钟的路,就可以到达学校。而且,赵若飞已是初中生了,所以,萧天并没有派车每天接送他。
采月也并不是来接赵若飞放学的,每次短暂地观察完情况,她就会让司机直接把车开走,就像她根本没来过一样。
三天后,在赵若飞垂着头朝回家的方向走去后,采月下了车,拦住了一个女孩。据采月的观察,这女孩应该是赵若飞的同班同学,两人这几天都是紧跟着一先一后地走出校门的。
女孩在赵若飞的身后,只是默默地跟着他。她回家的方向和赵若飞相反,但每次,她都会站在校门口看着赵若飞走出相当一段距离后,才回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那女孩莫名其妙地被采月拦下来,就一脸警惕地看着采月。看起来,这并不是一个傻傻的不知防范的天真小女孩。所以,采月就也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大人来对待。
“你好,我是赵若飞的妈妈。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和你聊聊吗?”
那女孩被“赵若飞的妈妈”这个身份弄得呆了一下,采月又长了一张人畜无害,而且是人见人爱的脸,所以,女孩居然点头答应了。
学校旁边正好有一家小小的甜品屋,里面有几个座位,只是这会儿正赶上放学的人流高峰期,那些座位都已经坐满了。但除了这里,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合适的地点了。车里又空间太小,不能让孩子很好地放松,所以采月还是带着女孩进了甜品屋。
她让女孩选了几样小点心,又取了两瓶饮料。在这个过程中,采月知道了女孩的名字:段晓芸。
两人站在甜品店的一个小角落里,边吃着甜品边聊着天。不久,有两个学生正好喝完了饮料,站起来要离开。采月眼尖立刻就走了过去,要占座。结果人家并不是要走,只是想再买点甜品,继续回来吃。
这个小插曲让段晓芸觉得赵若飞的这个妈妈,简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她甚至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采月倒并不是故意装出这种孩子样,而是她很想尽快和段晓芸坐下来,好让段晓芸可以完全放松地和她说一说赵若飞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采月脸上并没有尴尬的样子,解决问题的方式很多,未必需要等。
她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上,对坐位上的两个学生说道:“小妹妹,阿姨赶时间,想尽快坐下聊点事情。这点钱算阿姨给你们的补偿,这个座位可以让给我吗?”
两名学生吃了一惊,但还是接过了钱,让出了座位。于是,采月和段晓芸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段晓芸刚刚的笑容已不见,脸上已带上了认真而严肃的表情。
“阿姨,我觉得您这样做不太好。”
采月笑了笑:“有什么不太好?”
段晓芸的脸越发地严肃了:“你这叫收买。只有坏人才会做这样的事。”
采月笑得更厉害了。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现在学校教育的偏差和好心的虚伪,有心不解释,但又一想,为了让段晓芸可以更放开地和她聊天,她还是有必要解开一下她的心结的。
“我刚刚伤害和强迫谁了吗?”
段晓芸想了想,这才道:“没有。”
“他们收了我的钱,而我得到了座位和时间。你认为我们双方都有收益吗?”
段晓芸想了想,才又道:“是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管这叫收买呢?又为什么说只有坏人才会做这样的事呢?”
段晓芸这下答不上来了。
采月又笑了一下,道:“这不叫收买,这叫为机会和时间支付必要的成本。懂了吗?”
段晓芸似懂非懂,脸上依旧有怀疑之色。
于是,采月又解释了一句:“你去店里买东西,同样是支付金钱给别人,为什么那不能叫收买呢?因为那是一种自愿的交换。而且,这种交换是不违背公平原则,也不违背道义和法律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段晓芸终于有了拨云见日之感,脸上有了些不好意思的惭愧之色。
“对不起,阿姨!”
采月笑了笑:“不用说对不起,你还太小,许多事容易走极端是正常的。我只是在支付我认为有必要支出的成本,你则或许认为我这样做会让他们觉得金钱万能、金钱至上,但那不是我的本意,也不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他们脑子里形成的观念,来自于更多的不良现实,而不仅仅是我。”
只是几句话而已,段晓芸对采月的观感却已大为改观。采月觉得,是时候可以和她聊聊赵若飞的事了。
很快,采月就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情况。
段晓芸人长得很漂亮,很多人追她。有一个叫林强的同年级男孩子想放学后约她出去,她没答应。连续被拒多次后,那男孩子火了,就强行要去拉她的手。赵若飞看不过眼,就出面帮了她,因此得罪了那个林强。
林强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赵若飞的家庭情况,就嘲笑他是“后娘养的”。赵若飞一怒之下就和林强打了一架。
之后,林强就不断地来挑衅,而且每次都会带更多的人。他们约赵若飞到校外的一处冷僻之地过招,还逼着赵若飞钻裤裆,学狗叫。赵若飞不从,他们就一起上。赵若飞虽然会点拳脚功夫,但对方仗着人多,还是可以轻松就放倒他。
只是,赵若飞倔强要强,从不把事情告诉老师,同学当中也没什么人知道这事。段晓芸之所以知道,是她悄悄地跟踪过他们几次。她找到老师报告了这件事,但老师只问了问赵若飞,赵若飞没吭声,老师就也没管这事了。
采月听完,小拳头就紧紧地握了起来。
她让司机载着段晓芸,把她送回了她家。
第二天放学时间,采月又到了学校门口,依旧只是坐在车里。这一天,采月看到了段晓芸说的那个林强。他又一次带了七八个高大的男孩子,将赵若飞拦下了。这些人看起来都比赵若飞的年龄要大,应该都是高年级的学生。
赵若飞没喊没叫,就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朝一个方向走去,那里,并不是回家的路。那一帮子男孩子,也都紧跟在赵若飞的身后。他们走过了一段大马路,然后就拐进了一条巷子。看起来,这条路他们已经走得很熟了。
采月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巷子口不远处的一个停车位上,然后,她和司机下了车。
沿着小巷子一直往里走,前面居然是一片废弃的烂尾楼。在这寸土寸金的市区,居然会有这么一片烂尾楼,也真是稀奇。
采月并不需要刻意地仔细寻找,就发现了赵若飞他们,因为在安静的背景之下,连拳头击打在人身体上的声音和人的闷哼声都可以听得很清楚。
采月的司机说是司机,其实也是警卫,那身功夫就是特警也是比不了的。他刚想上前,却被采月轻轻一举手给拦下了。
“有人欺负我的儿子,我这当妈的,当然是要亲自出手的。”
赵若飞正奋力而艰难地和一群比他还要高大的男孩子肉博着,突然之间,他就发现情势急转直下了。
一个个凶巴巴的高年级男生,眨眼间柔弱得就像稻草人一般地被人掀翻在了地上。一声声骨骼被扭断的脆响声后,所有男学生全都倒在了地上,并且口里痛叫不止。
现场惊呆的不仅仅是赵若飞和那些男生们,连一旁的司机警卫也是呆若木鸡。
在这警卫眼中,这位将军夫人平日里看起来,实在是一阵大点的风就能吹倒的样子,哪里想到她一出手,竟是这么地狠?
这警卫更想不到的是,这位将军夫人若不是可以如此专业地扮猪吃老虎,她很可能早就被人刺杀身亡了。
在C国的那几年,有多少玩命的杀手经过了周密的策划,好不容易才成功地接近了她,才悲催无比地发现,最危险、最难对付的根本不是她身边的那些护卫,而正是这位坐着轮椅,却举手间就能杀人的如梦夫人。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需要采月本人出手的时候,往往都已是危机就在眼前的生死存亡时刻。所以,她若动手,一定招招都是狠招。若非需要留活口问出口供,她则会招招全是杀招。
采月垂着眼,扫视着眼前倒于一地的小屁孩们。
她举手之间将所有参与殴打赵若飞的孩子,全都扭断了胳膊。或许连那警卫都可能会觉得她下手太重了。但她却不这么认为。
这里大多数的孩子至少都有十三四岁了。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应该是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善恶和是非的判断能力了。
在采月看来,他们的可恶之处不仅仅是在于对赵若飞身体的伤害,更有对他心灵的恶毒摧残。
作恶的孩子,有时候比作恶的大人更令人痛恨和痛惜!
只因为他们年纪小,他们对人的伤害就轻易地被一带而过,甚至完全被原谅和忽视。但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所受到的实际伤害,其实却并不会因为他们是孩子,而有任何的减少。
而且,他们不仅不会因为自己对别人的伤害而自省,还会因为轻易就被原谅,而越来越变本加厉地将伤害扩展开来。这样的人若不能及时地给予教训,长大后,就会成为为害更大的人。
所有的大坏蛋,其实都是从小坏蛋一天一天成长变化而来的!
采月也不想揪住他们给他们一点一点地讲道理。对这样的孩子,一般的道理,他们是根本听不进去的。如果听得进去,他们也不会一次一次地对赵若飞做出这种无耻之事来。
“我就是赵若飞的后妈。今天我就出手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亲妈养的。不服气的,回家后可以让你们的亲妈来找我,亲妈不够威的,亲爸也可以!”
说完,采月就看向了赵若飞。
“你是打算跟我一起回家,还是自己回?”
赵若飞还未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听到采月问他,他看了采月两秒,倔强地说了四个字:“我自己回。”
采月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多看一眼,扭头直接就离开了。
司机警卫默默地跟在这位将军夫人的身后,上了车。
车上,采月叮嘱了一句:“今天的事,不许告诉萧天。”
警卫立刻应声:“是,夫人!”
第二天,不出采月所料,她很快就接到了学校校长的电话,校长很严肃地请她在指定的时间去学校一趟。
若是校长只知道找她一人去谈,那采月是根本没兴趣、也没功夫去奉陪的。
“是只有我这一方吗?”
“受害方的所有家长都会到场。”
采月心里冷笑了一声:受害方的家长?谁才是真正的受害方,恐怕才是需要搞清楚的问题吧?
她的嘴角弯起一抹笑意:“我会准时到场。”
学校放学时间,校办会议室的会议桌被一圈的学校家长围坐着,有男有女、有爸有妈、也有祖辈的老人。林强和某几个参与围殴的孩子,还有赵若飞也被叫到了现场。林强这一方的孩子,左胳膊都打了一层薄薄的石膏。
当时的情况虽然混乱,但采月下手时其实还是掌握了分寸的。她扭的全是左胳膊,这样就不会耽误孩子们上课时写字记笔记,还有课后的写作业。而且,所有的骨伤,都是轻伤,所以他们打的石膏都不厚。她的目的,只是想让这帮子顽劣的孩子有一个印象深刻、并有切肤之痛的教训。
当然,如果有哪位很不巧是个左撇子,那她可就管不了,只能算他自己倒霉了。
采月是最后一位随同校长走进会议室的人。
她一坐下,立刻就受到了所有家长的愤怒声讨和围攻,还有家长不顾校长在场,冲上前来就想直接对采月动手。
现在的城市家庭,家里面个个都是独苗,每个孩子都是全家人捧在手掌心里的宝贝金疙瘩。平时在家,宝贝们再淘气再不讲理,自家人都舍不得动他们一根手指,现在,自家的宝贝被人伤成这样,这简直就像挖了他们的祖坟一般,令他们怒火中烧。
而且,能取得这所学校学位的学生,家里的背景都不会简单,钱或权,总有一样不可缺。因此,对于有敢于欺负到他们头上的人,那是绝不会轻饶的。
便衣警卫站到了采月的身边,将每一个试图接近采月的人,全都推开了。
所有家长见到警卫的存在,也立刻意识到,采月的身份恐怕不会简单。于是,他们都住了手,想要静观其变,更多的家长则在观望别的家长,自己则不想做出头鸟了。
赵若飞就坐在当场,他被眼前这阵仗有些给吓到了。而林强和他的那些同伙,却个个是愤恨不已,就巴不得自家的大人,可以把眼前那个恶毒的欺负他们的女人,一掌就拍瘪。
校长一见这架势,也连接站起身来,忙不叠地劝驾和拉驾。
众家长碍于校长的面子,也碍于拿不准采月的背景,都稍些冷静了些,重新地坐了下来,这才开始进入正式的议事程序。
事情的前因后果在众家长你一言我一语,稍带着对孩子的询问中,慢慢地被还了原。校长听完了事情的整个原委,一时之间也是头痛不已。
整个过程中,采月一言不发。
众家长见校长不吭声,立时又开始吵轰轰。不少的家长摆出了自己的身份,声称学校若对此不做出应有的交代,他们将如何如何。
校长眼看着众家长怒气已不可控,仔细权衡和考虑过后,校长终于当场拿出了他的意见。
“我想,这件事还是不要闹到派出所去的好。赵若飞家长,虽然这件事赵若飞也是受害者,但毕竟,他并没有受到太实质性的伤害。而这些孩子,都有医院的书面诊断证明,全都有实质性的身体伤害。我想,您应该就这些伤害向这些孩子和家长们,做出必要的道歉和物质赔偿。”
家长们听了校长的判语,更加地兴奋了,有不少家长当时就表示校长如此的意见,是很明理公正的。
采月听完安静了几秒,突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众人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就安静下来,奇怪地看着她。
采月笑完,这才终于开口说了到达这里后的第一句话:“你们这些混蛋,个个都是**养的!”
这句话立刻如捅了马蜂窝一般,引得所有包括校长在内的人,都勃然变色。于是,采月又引来了受人更加狂猛的围攻。
采月安静地受了众人足有几分钟的围攻和怒骂,终于从座位上拍案而起。
一个曾经是掌控国家级特大黑暗组织武装实权的女人,就算她不说话,她的威势其实从某些细节也是可以体现出来的。
众人又被采月镇得安静下来,只是全都对她是怒目而视。
采月如那天扫视着一地被她揍趴下的孩子一样,扫视着在场的家长。
“我只骂了你们一句**养的,你们个个就气成这样,还一个劲地嚷嚷着要好好地教训我,还要我道歉。那你们的孩子骂了我儿子无数句‘后娘养的’,还逼着他钻裤裆、学狗叫,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教训教训他们?
就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家长,才会养出来这么一批孩子!想要道歉?可以!你们一个个先对我儿子诚心地道了歉,我自然也会对你们的孩子道歉!”
众人这回没有立刻吭声。
校长的脸上则明显是尴尬,外加不好发作的怒气。
采月冷冷地看了一眼校长,继续道:“精神和心灵的伤害不算伤害,只有身体的伤害才算是伤害,是吗?如果是这样,我这里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给你们,你们愿意受吗?”
现场僵持下来。
采月看了一眼腕表,拿起了她的手包。
“我没有时间耗在这里听你们骂娘,接下来要礼要兵,我都奉陪到底!”
再一次,采月看向了赵若飞:“你是跟我一起回家,还是自己回?”
这回,赵若飞站起,默默地把书包背在了背上,跟着采月一起,走出了这间会议室。
两天后,派出所的人找上了门,有几名恶气难出的家长联合起来,以故意伤害的罪名报了案。派出所民警根本进不了将军楼,只能等在军区大院的院门外。采月让家里的佣人专门跑了一趟,才将民警带进了家里。
民警明显被这气势吓得有些气短,然后,很客气地给出了他的建议——最好私了。
采月的回答就一句话,“私了可以。他们向先我的儿子道歉,然后我立刻可以向他们道歉,我的确打伤了人,赔偿这一条,我也愿意接受。”
民警很是为难,如果报案的家长愿意道歉,那人家怎么可能会来报案嘛?采月没有别的更多的话,民警只好蛋疼地离开了。
晚上,萧天回了家。下午他也接到了校长的电话。夫妻俩如常一般睡前靠在床头阅读时,他问起了这件事。
“这件事,你想怎么个解决法?”
采月眼睛盯着手里的书,轻描淡写地道:“还能怎么解决?人确实是我打伤的,所以,我当然是准备蹲号子了。”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他家丫头这回是被惹到了,她这口气要是出不来了,是不会善罢干休的。那帮子家长,把一个曾经整天跟毒贩过招,又举手间就可以灭掉一个武装组织的女人给惹恼了。这要是在C国,估计她早派人开杀了。就算不死人,流点血那是完全可能的。
他抚了抚他家丫头的后脑勺,微笑着道:“人家可都是良民,不是毒贩。”
他家丫头依旧眼睛盯着书看,回道:“知道什么叫精神毒品吗?”
萧天叹了口气,扭头看着他家的丫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伸臂将她搂入了怀中,有些无奈却又颇为宠溺地道:“你呀…”
采月翻了一页书,主动接过了萧天下面的话:“还是这么傻!”
萧天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只是,他只笑了一会儿,就又收起了笑,将头靠过去,与他家丫头的脑袋靠在了一起。
“的确是傻!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傻气,怎么办?”
采月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有些打趣地道:“凉拌!”
萧天嘿嘿地坏笑了两声:“凉拌完了,现在到开吃时间了!”
然后,他就将他家丫头手中的书一抽又一丢,立刻就预备进入开吃模式。
采月“啊”地一声大叫,“我正看到精彩之处呢。”
萧天直接一口吞下了她的话,吻得她晕头转向、差点窒息后,他才用如火的目光盯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煽情地道:“真正精彩的情节,不在书里,在床上。”
接下来,床上发生的情节,的确是够精彩!
事毕,萧天捏了捏他家丫头肉肉的小翘臀,宠溺地道:“有你老公在,没人敢拘你!”
采月刚刚被萧天折腾得甚惨,这会儿只能懒懒的哼哼了两声,有气无力地道:“没事,让他们来拘我。谁让我想要的东西,值这个价呢。”
萧天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子就完全收起了他脸上慵懒的神色。
“你不是说着玩玩的吧?”
采月又哼哼了两声,慵懒地道:“这是能说着玩的事吗?”
萧天认真地看着她女人脸上的神色。她懒懒地闭着眼,但的确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他的手臂紧了紧,将他家丫头又紧紧地抱入了怀中。
无言无语。
萧天再次开始吻他的女人,热烈而绵长,用力而深入。
采月只觉得自己如置身于一团烈焰之中了一般,轻吟声破喉而出。
烈焰持续地燃烧着,且越烧越旺。
采月的双手紧紧地锁住了萧天的腰,十指仿佛要掐入他强健结实的肌肉中一般。
“你这样…会烧死我的!”
回复她的,是更为用力而深入的撞击,以及更为炽热的烈焰……
三天后,负责本案的派出所民警被一群家长包围着,讨要说法。在多番调节无果,报案家长又强硬要求的情况下,民警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躲了。
开玩笑,让他跑去那个大院里拘人,他身上这身警服,还想不想穿了?又不是什么出了人命的事,只是被扭了胳膊而已。退一万步讲,就是出了人命又怎样?
但让民警和家长们都没有想到的是,民警自己都不敢上门去拘人,采月却自己主动地进了派出所的门。
民警吓得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搞不明白这位高官太太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赵若飞放学回了家,却没像往常一般见到“那个女人”。他并未在意,直接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书包,自己写作业。因为“那个女人”偶尔也会出门办事的,这个点不在家,也正常。
吃饭时,“那个女人”还是没有回家。这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作业写完了,他开始玩彩蛋机器人,一直玩到了快十点了。十点,是他平时上床睡觉的最后时限。他下了楼。
可,还是不见“那个女人”的身影。沙发上,只有干爹一个人坐着,电视机开看。但干爹的神情疲惫而忧伤,注意力根本没有在电视内容上。
这情况,很不正常。
赵若飞坐到了干爹的身边,垂着头没吭声。
自从萧天娶了采月过门之后,赵若飞和干爹之间的交流就少了许多。他不仅有意地回避着“那个女人”,还有意地回避着干爹。
萧天伸手抚了抚孩子的后脑勺。
这些年,虽然他尽力地抽时间在陪伴孩子,但他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很多时候还是根本顾不上儿子。就像这回,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成这样,他都不知道。在心里,萧天觉得自己愧对儿子。
没有人天生就知道如何做好父亲,萧天也是。他也是在陪伴赵若飞成长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努力地去学习如何做一个父亲。
儿子一天天地长大,慢慢地就有了自己的思想和心事。萧天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一个可以独立思考的人,这本是他一直着意培养的。
但当有一天,萧天发现他已经猜不到儿子的所思所想了时,他发现,除了高兴和欣慰之外,他居然还会有紧张和担心。每当这时,他就会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茫然之感。
父子两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萧天发现儿子明显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若飞,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若飞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终于鼓足了勇气一般,开口问道:“她呢?”
采月进门后,赵若飞没有叫过她一声“干妈”。萧天也没有逼他叫。
萧天微微扭头看着儿子。孩子的双手紧紧地绞着,看得出,他问出这两个字,是狠狠挣扎了一番后的结果。
“去派出所了!”
赵若飞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了萧天。干爹的神情是严肃而认真的,完全不像是开玩笑逗他玩的样子。赵若飞立刻觉得心里有点慌,只是他的脸上还保持着平静。
“那她会怎么样?”
“会被带去看守所,蹲号子。”
赵若飞听到萧天这样的回答,他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下去了,脸色终于有了几许惊慌和无措。
“可是…可是干爹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救她,一定可以让她不蹲号子的。是不是?”
萧天点了点头:“不错,干爹的确有这个能力。”
赵若飞的脸上又带了疑问之色:“那干爹为什么不救她?”
萧天这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却拿起了电视的遥控,将电视关了。然后,这才认真地看着他,平静而缓慢地道:“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
赵若飞脸上的疑惑越发地重了,什么叫“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她为什么要主动选这样的结果?蹲号子可是一点都不好玩的、而且,这又不是什么风光的事。
“不明白吗?”
赵若飞老实地点了点头,他平时自诩还算聪明,但这个问题,他的确是不明白。
萧天又一次放慢了语速,道:“因为,她爱干爹,爱这个家,也爱你!”
可是,赵若飞的疑惑不仅没有被解开,还更重了。为什么爱,就要去蹲号子?
萧天继续道:“她这样做,是因为她想告诉你三件很重要的事。”
虽然萧天的语气并不重,甚至是很轻柔,只是语速比他平常说话要慢了一些,但赵若飞还是轻易就感知到了干爹说这些话时的郑重其事。
他没开口说一个字打断干爹的话,就只是用满是疑惑的眼神看着干爹,期待着得到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在他敏感而幼小的心灵里,他隐隐地感觉到,这答案,会对他很重要,很重要。
萧天郑重在看着儿子,轻而缓地开了口。
“她想告诉你的第一件事是,不管是谁,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
“她想告诉你的第二件事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法律,还有其它一些更重要的事。”
“她想告诉你的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是,她愿意为了她所认为更重要的事,而自愿地付出,哪怕没有任何回报。因为,她认为,值得!几年前,她对干爹就是这样做的。现在,她对你,也是这样。”
赵若飞听着这答案,虽然他依旧不是特别地明白,但还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的嘴唇紧紧地呡了起来,有些微微地抖动。
萧天再次轻轻地抚了抚儿子的后脑勺,轻柔地道:“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早些休息!”
赵若飞听话地“嗯”了一声,慢慢地上了楼。待得进到了自己的房间,孩子的眼泪才终于不再强忍地、哗哗地落了下来。
萧天并不知道这一晚赵若飞会想些什么,但他知道,经过这一晚后,赵若飞将真正地成长。
采月被关进看守所的第二天,参与围殴赵若飞的所有男生在放学后,都一一地被人堵了。他们如同当初欺负赵若飞时一样,被要求钻裤裆、学狗叫,不从就被扇耳光,因为他们个个的胳膊都被采月弄脱臼了,挨打是不能再挨的了。更关键的是,仅仅扇耳光,是构不成任何有利用价值的罪名的。
堵他们的人,在离开前,都一无例外地扔下了严厉警告的话:“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今天做了什么,明天就收获什么。”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同时在进行的事情还有,林强家的公司一周后,被人举报违法经营,被工商局查封。
另外几位家长中,凡是经商的,有的因为偷漏税被罚,有的重要客户被抢,有的核心层员工被挖,还有的,直接被低价收购,易主换人。
还有几位家长是政府部门的官员,无一例外地全被实名举报。
半个月后,当采月走出看守所的大门时,她看到的是一大一小两父子在等着他。
虽然萧天专门找了人打了招呼,采月在看守所里的日子,肯定要比一般的羁押犯要好过得多,但看守所就是看守所,怎么都比不得家里。一个月下来,她的脸色还是比一个月之前明显的苍白了一些,脸也消瘦了一些。
萧天走上前去,抱住了自己的女人。
“你受苦了!”
采月环抱着自己男人的腰,将脸安心地贴在他的怀中,浅浅而幸福地笑了笑。
直到两人分开,赵若飞才踟蹰地走上前去,抬头看了看采月,又垂下了头,垂下头后复又抬起头,然后才终于轻轻地叫了一声:“干妈”。
采月就像听到过无数回他这样叫一样,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脸,然后道:“儿子,走,回家去,赶紧离开这臭不拉叽的破地方!”
赵若飞朝萧天悄悄地扮了个小鬼脸,萧天也回了儿子一个大鬼脸。
车里,赵若飞迫不及待地就对干妈提出了请求。
“干妈,以后你教我功夫吧。”
想来,采月打架那天所展示的功夫,很是震撼了小家伙。小家伙应该是早早地就想跟她学了,只是碍于以前他和采月之间那种疏离而别扭的关系,所以一直强压着这个念头。
采月快速地眨了眨眼:“你还用得着跟我学吗?你干爹、你英姿阿姨,哪一个不是一身功夫的?”
赵若飞一本正经地做着解释:“他们的招式都没有干妈的漂亮好看,不够酷!不够帅!”
萧天一听这个理由,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采月只觉得头顶飞过了一长窜的黑乌鸦,这理由……
不过,采月很快就想明白了这里头的关键原因。
萧天和程英姿都是正儿八经的军人出身,他们的格斗术都是建立在系统而扎实的训练基础之上的。他们的格斗招式都兼具力量和技巧,而她的则不然。
她学习的格斗术,以一个“巧”字为精核,因为她根本没有足够大的暴发力。正是这个“巧”字,让她的那些动作看起来反倒比那些充满了力量感的招式,更漂亮、更优美。
采月决定逗逗赵若飞,“你多说几句好听的,把干妈哄高兴了,干妈才会考虑要不要教你。”
赵若飞为难地挠了挠头皮。
采月仿佛受到了惊吓和打击一般:“不是吧,难道我就那么差劲?要找出点我的优点来,难道就那么难?”
赵若飞继续地为难地搔着头皮,缓缓地道:“不是,是优点太多了,我一时不知道从哪条说起。”
萧天坐在驾驶位上,再次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采月也被逗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崩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这才道:“臭小子,有前途!干妈这回不必为你长大后找不着女朋友发愁了。”
顿了一下,她又一本正经地道:“我现在很为那些你身边的小姑娘担心呀。”
说这话时,采月很自然地想到了段晓芸。那小丫头,她挺喜欢的。
这下,萧天接过了话头:“我们家若飞还需要为找女朋友这样的小事发愁吗?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采月冷哼了一声,“那倒是,有这么个会泡妞的干爹在,还怕养出个找不到女朋友的儿子来?”
萧天立刻老实地闭了嘴。
赵若飞则一脸憨厚状地嘿嘿嘿地笑起来。
月末的周末,萧天一家三口去了程叔家。程英姿看到亲密的母子俩,惊诧不已。她想,她必须尽快地执行她的计划了,不然,恐怕胜算会越来越小。
采月在看守所被关了半个月,基金会的筹备事宜因此也被耽搁了下来。所以,从里面一出来,她就立马加大了工作量,想尽量补回那些流逝的时间。
萧天则与她相反。他只要没有要紧的急事,基本上按时按点就回了家。一回家后,他又基本上泡在了厨房,因为他想亲自为他的宝贝做点补的,以便将她因为蹲看守所而变得苍白无血色的脸,再尽快变回原来的粉嫩来。
虽然家里的厨师做菜的功夫也不差,但萧天认为,那怎么都比不过他亲自动手来的果效大。
但他这样轻闲的日子,终究是并不多的。
比方这一天,萧天就有一个重要的会谈需要参加。会谈内容按内部的保密密级,陪同工作人员是有级别限定的。会谈完,正好到了饭点,因为会谈对象的身份,萧天亲自陪同对方用了晚餐。
程英姿是萧天的机要秘书,也参与了会谈和之后的宴请。
宴请结束时,大概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双方分开,各回各处。
萧天上了车,掏出随身携带的解酒药,服了一粒。虽然那次的体检过后,萧天已经决定了不要孩子,但他还是按照采月的叮嘱,每次宴饮前和宴饮后,都会及时地服下解酒药。
服完了药,萧天才向程英姿问出了他的疑问,“小丁呢?为什么是你亲自开车?”
小丁是萧天的专职司机。
程英姿微微朝车后座扭了一下头,回道:“他家里临时有点事,就请了假。请假那会儿,正是会谈中要紧的时候,我想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没让他打扰您。”
的确不算什么要紧事,而且程英姿也是他身边相当信得过的工作人员,所以,萧天也没多想。
工作已经结束,程英姿换了私人的语气,温柔地道:“今天事多,一定累了吧?到家还有一大段路,你闭眼休息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忙了一天,的确是有些累了,加上才又喝了酒,萧天“嗯”了一声,就闭上了眼。
程英姿关了车里的灯,将车开得稳稳的。萧天不知不觉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天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
“还没到吗?”
程英姿突然停下了车,迅速地拿起手边的一瓶喷雾剂,转身抬手朝萧天连喷了好几剂。车里立刻弥漫起一股微微有些刺鼻的味道。
萧天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他刚想站起来阻止程英姿进一步的行动,却发现四肢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而且,他的大脑仿佛像金属进入了磁力圈般受到了强大的克制,运转得缓慢而困难。
程英姿在几秒之间已从车前座快速跨到了车后座,并从车后座的一个角落摸出了一副手铐,将萧天的一只手铐在了车顶的拉手处。不仅如此,她还摸出了一副脚镣,将萧天的脚也给铐上了。
而且,这脚镣中间的铁链,显然比正常的脚镣要短得多,看来这脚镣经过了她特别的改制,目的当然只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限制他的行动能力。
“对不起,我并不想这么对你,但你的身手实在太恐怖,我不得不如此。”
程英姿说完,这才重新跨回了车前座,继续地发动车子,朝前开去。
萧天这时才发现,程英姿根本没将车开回他的家,而是将车开到了偏僻的郊区。
“英姿,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要把车开去哪?”
程英姿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着萧天。
“你别多想,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当投敌的叛徒。我只是…我只是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你帮我完成。”
萧天听程英姿如此一说,心里稍微地松了一口气。他刚刚还真是担心程英姿会做出什么可怕的触犯军纪和国法的事来。可是,才刚松完一口气,他的心口立刻就又有些发紧了,这丫头不会是想…
越想,萧天越觉得应该是这样,越想,萧天的冷汗就越是往外冒。不仅仅因为药力,也因为他真实的紧张。
他被人下药想要强行与他发生男女之事,早已不是一回两回了,但这一回,比哪一回都特殊。
他是真的没想到,程英姿居然能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来。
同样是大家闺秀,同样是对他主动和热烈的追求,但楚明珠和程英姿还不一样。
楚明珠因为特殊的成长经历,她虽然在大多数的事上,都像男人一样理智和冷静,但她的骨子里其实非常的叛逆。所以,多年前她才会用下药这种偏执的方式,来试图得到他。而在决定要和萧天彻底结束前,她还会用自残这种方式,来逼萧天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相比楚明珠,程英姿虽然表面上像个假小子一样,带点邪性,但她的性格其实要平和得多。
她热烈地追求了萧天这么多年,当然不是没想过各种办法勾引他。她甚至和欧阳晴一样,还留宿过他的将军府。但像今天这种下药的事,她却是从未做过。而且,她的骄傲和正直,都不允许她会对他做出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来的呀。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按萧天的想法,他都已经结婚了,程英姿还亲自参加了他和采月的婚礼,那应该表示就算她再不服气、再不喜欢采月和他的既定事实,她也应该是被迫接受了现实了。谁知,她却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来。这真的是,太特么不可思议了。
萧天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脱身的办法。
他用那只没被铐住的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手机没在,一定是被程英姿收走了。
他又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最近的一点灯光看起来也是遥不可及的样子。周围应该是一片空旷,没有什么居民区和商业区。没有高楼大厦的阻断和缓冲,冬夜的寒风呼呼地肆虐,像个怪兽一样地叫嚣个不停。
所以,他现在根本不可能找到任何外援。
而且,能在市区不远之处找到这么一片清静冷僻之地,又提前把他的解酒药换成了强力的散力和迷幻药,还准备了那么一副特别的脚镣,看起来,今晚的行动程英姿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她经过了仔细的策划后,才付诸实施的。
所以,他想要自救,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久,程英姿将车开进了一处荒废的像小货仓一样的建筑物里。这建筑物破败得连门窗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了四面破破烂烂立着的墙,但有这墙,就已足够将车隐蔽得很好了。
程英姿熄灭了车的前大灯,却开了车的内灯,并让车里的暖气依旧运行着。
她再次跨到了车后座,然后在后座的一角坐下,直接开始脱衣服。
萧天的冷汗更快地流下,赶紧开口试图阻止她。
“英姿,你千万别冲动做这样的傻事。”
程英姿边快速地脱着衣服,边说道:“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我今晚的行动是精心设计过了的?我并没有冲动,我现在只后悔我没有早些这么做。不然,或许我现在已经做了你孩子的母亲了。”
只一会儿的功夫,程英姿就脱得只剩下了贴身的保暖内衣了。她没再继续脱自己的衣服,转而来脱萧天的衣服了。
萧天连忙用他唯一的那只自由的手去阻扯她。可令他十分恼火和无奈的是,程英姿给他用的药并不是动情药,而是令人四肢无力的药。
“萧天,你应该知道,既然我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就绝不可能中途而止了。所以,你最好也省点反抗的力气,因为你很清楚,那一定是白费劲。而且,你现在还有劲吗?”
萧天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楚明珠对他下药,他还没这么重的心理负担,大不了忍不住时,真的把她扑倒就行了,反正是她自动送上门的。而且,他也的确是被楚明珠吸引。她就是不用药,正常情况下,萧天和她在一起时,也总是忍不住地会有些想入非非的念头的。
可是,程英姿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妹妹呀。
要是真和程英姿发生了那种关系的话,那对萧天绝对是一场恶梦。因为,那会让萧天觉得他和她是在乱.伦。这太特么不是味道了!
可是,眼下这局面该怎么办?
虽然楚有珠也曾因为相同的目的摆过他一道,但楚明珠并不知道他军人的身份和真实的身手,程英姿却了解他的底细,所以她才用了比楚明珠更有效的对付他的办法。
楚明珠是用药想使他主动而自愿与她发生关系,程英姿却是摆明了不管他愿不愿意,她就是要直接强上他。而他现在不仅一点力气都没有,程英姿还是个货真价实的格斗高手。
萧天的脑子,因为情势,也因为药力,此时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程英姿根本不给他有太多的时间思考,已经快速地将萧天内外几层衣服的扣子都解开了。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了,但萧天穿得并不算多。只一会儿功夫,程英姿就将萧天的厚外套、常服外套和衬衫的袖子,都脱离了他的一条胳膊,现在就只剩下他被铐住的那只手了。但就算不完全脱掉,其实也并不影响程英姿接下来要做的事。
所以,程英姿考虑了一下,还是不打算冒险松开萧天的手铐。虽然她先是换了萧天的解酒药,后又朝萧天喷了那药剂,但她依旧担心萧天可能还是会有反抗她的能力。
萧天在程英姿把他所有的衣服都脱了一只袖子时,的确是有些窃喜的,他盼着程英姿能为了彻底地脱掉他上身的所有衣服而松开他的手铐,谁知,程英姿却不脱了。
她转而开始脱他的裤子。
萧天从未如此狼狈地用一只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裤腰过。这阴阳完全颠倒的局面,让萧天哭笑不得。
太特么丢人和憋屈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今晚的事,他还不被人笑话死啊?
在这么一个时候,萧天甚至幻想着能够像电影和小说里的情景,在危急时刻,突然就发生了意外状况,或是突然就来了意外的帮手,然后他就和那些主人公一样,奇迹般地脱困了。
只可惜,他现在不是在电影里,而是在现实里。没有意外,更没有奇迹发生,他是真的被程英姿脱去了所有的裤子,外面的,当然还有最里面的。
眼看着程英姿又把她自己脱了个精光,萧天实在是没法了,只能像个烈女一般地表明他的贞烈。
“英姿,就算你这样做了,我也不可能离开采月和你在一起的。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程英姿开始抚摸萧天。
“那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呢?她不能为你生孩子,可我能!就算你铁了心地不要我,你自己的孩子,你也能真的硬着心肠不要吗?”
萧天想起了那天和采月在医院遇到程英姿一事,他的脑洞瞬间大开。以程英姿的身份和她那发达的大脑,她并不需要多难,就可以从医生那里侧面地了解到采月并不适合怀孕的情况。
“原来你…你是想要怀上我的孩子?”
程英姿的动作尺度越来越大了。
“没错。我之所以选在今天实施我的计划,就是因为今天我受孕的机会最大。所以,今晚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我的身体一向健康,你的也是。我就不相信整整一晚上,我都怀不上。”
萧天一听这话,简真想直接用头撞车。他有一种被当成了配种的公猪的感觉。
在程英姿对着萧天为所欲为时,萧天暗暗地试着握了握拳。不行,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反抗的力气。这个时候,即使他没有被外面的那些金属器具锁住,他也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程英姿的能力。
可是,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脱困才行。
他暗暗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让他的大脑因为剧痛而清醒了些。虽然他卸下魅影首领的职权已有许多年,但他面临各种危机时依旧保持冷静的能力,却有增无减。
在程英姿的强力刺激之下,萧天的身体很快地就起了明显的反应。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是个货真价实又实力强悍的真男人呢?就算是四肢没了足够的力气,但这并不影响他身为男人的正常感觉和功能。不然,程英姿又怎么可能傻到对他用这种药呢?
程英姿张开了腿,要坐到萧天的身上来。
这实在已是千钧一发之际了。既然力取绝无可能,萧天当下果断地决定,他只能不要脸皮地、无耻地豁出去,想办法智取了。
他赶忙用他唯一能动的左手,挡住了自己的要害之处。
“英姿,你等等,我有话说。”
做了萧天那么多年的下属,程英姿对萧天的智谋与应变能力,那是比许多人都要更深为了解的。眼下的事,她既然已经发动了,可就不想有任何变故。所以,她根本就不打算给萧天任何可能逃脱她的机会。
她朝萧天挡住要害之处的那只手抓去,想要直接掀开。
萧天没办法,只好赶紧地直接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是第一次,对吧?”
程英姿的手立刻就是一顿,脸同时就是一红。
虽然她刚刚对萧天所做的事,很像个熟手一样地没有下限,但那只是她想要尽快地让萧天的身体兴奋,可事实上,她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第一次。
“你问这个做什么?不管我是不是第一次,现在你也没得选了。”
说着,她就又要掀开萧天的手。
萧天赶忙又道:“你的目的不是想怀孕吗?你一定知道要怎样才能增加怀孕的机会吧?你是第一次,根本没什么经验。以你和我现在这种姿势,你是很难达到你的目的的。”
萧天的话成功地抓住了程英姿的弱点,因为她并非只是想和萧天简单地发生这种男女关系,而是想要怀上萧天的孩子。所以,虽然程英姿很是警惕地在看着萧天,但她要掀开萧天那只手的动作,却是再次地顿住了。
“为什么?要怀孕还和什么姿势有关系吗?”
听到程英姿这样问,萧天觉得,他终于在眼前的绝境中看到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了。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英姿警惕地看着萧天,等着他的回复。
“当然有关系。你考虑过没有,以你现在这种方式,还有你根本不够丰富的经验,我可能根本就不会射,那你还怎么怀孩子?”
萧天如此直露无遮的话,让程英姿的脸立刻就红了。她毕竟未经人事,萧天的这些话,她实在是难以坦然地面对。可这就是萧天故意想要的结果。
但程英姿并不笨,没那么容易上他的当。
“你一定是想说服我松开你,这样才能让你主动进攻我,对吗?”
萧天摇了摇头:“你又不笨,难道你认为我会幼稚到以为这么一通说,就能让你乖乖地松开我?”
程英姿一时之间被萧天绕迷糊了,“那你究竟是什么用意?”
萧天也不答话,就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程英姿看。
程英姿全身光着地被萧天如此地紧盯着看,她实在是很难保持淡定了。不一会儿,她的心跳就比之前更加地加快,双手还不自然地挡住了自己的前胸。
见程英姿终于被他盯得心思有些微乱了,萧天这才开了口。
“你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可你还是不了解男人的想法和需要。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认为我是个愿意受人威胁的男人吗?”
程英姿抿了抿唇:“当然不是。”
萧天继续发问:“如果一个你并不爱的男人强上了你,让你怀上了孩子,你会认命地嫁给他吗?”
程英姿的唇依旧紧抿着,连头也微垂了下来,再次低声地道:“绝对不会。”
程英姿的反应都在萧天的意料之中,他再接再厉,问了第三个问题。
“你不仅绝对不会嫁给那个男人,你一定还会想尽办法远离那个男人,并且会想尽办法不让那个男人接触到孩子,对吗?”
程英姿没吭声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萧天觉得他已看到了更多的希望的光茫。
“既然你自己的答案全都是否定的,那你又怎么会认为,你以现在这种逼我就范的方式让自己怀了孕,我就可能会因为孩子的缘故而接受你,或是与你继续地纠缠不清呢?”
程英姿再次地没吭声,显然是在认真地思索着萧天的话。
萧天见她如此,适时地再加了点料。
“还有,没有几个男人可以接受自己被不爱的女人如此地强上。对我而言,这更会是一种屈辱。就算我不会怨恨你,你认为我以后还会愿意再见到你,然后让我总是想起自己无力反抗一个女人的耻辱吗?”
程英姿扭头看了一眼萧天。萧天此刻的神色已是平静而严肃。
程英姿呆愣了一下,然后再次地如前一般垂下了头,应该是继续在权衡和思索。
萧天没再继续说下去,任程英姿仔仔细细地思索。他表面上显得淡定,但心里却很紧张。他并不确定程英姿思索过后的决定会是什么,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程英姿回归正常的理智和冷静。
程英姿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悲伤。
她的本性真的不是个乖张到会做出今晚这种事的人。虽然她对采月放过狠话,但按她一向的作风,她也只是会通过加倍的热情和付出,来等候萧天有一天可能会走向她。
但采月只用了那么短短的时间,就将她最后的一点希望之火给扑灭了。
不久前,她还看到赵若飞对采月冷若冰霜,可才一个多月,赵若飞就承认了她,并且是那么亲热地叫着她“干妈”。她可是用了近五年的时间,才与赵若飞建立起亲如一家的关系的呀。
如此彻底而令她绝望的溃败,狠狠地打击了她。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地意识到,那个女人之所以能得到萧天的专情,并不仅仅是因为幸运和她和萧天曾经的情份,而是她的确有着常人所不及的魅力和能力。
那天在医院的偶遇,让她意外地发现采月居然很可能不能生孩子。而萧天对孩子的喜爱和渴望,却是她深为了解的。这个意外深深地刺激到了她,这让她如溺水之人突然之间就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一般。
所以,她才会有了现在的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程英姿扭头看向了萧天,眼神中带着极度的哀怨,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似的泪光。
“萧天,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并不想强迫你的。任何时候,我都不想对你有任何的勉强的。我从12岁起,就开始爱你。直到现在整整十五年了,我从未想过我可能会爱上除你以外的任何男人。从我12岁起,我最大的心愿就是长大后可以嫁给你。”
程英姿说着说着,眼泪已是止不住地滂沱而下。
“就算后来我知道了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我也还是愿意等你。我告诉自己,就算这一辈子你都不会娶我也没关系。哪怕只是可以等你,我也觉得是一件幸福的事。哪怕只是可以在你的身边照顾你、照顾若飞,我也觉得满足了。
可是现在,我连等你都不可以了。我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照顾你和照顾若飞了。我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呀。”
程英姿捂面大哭。
萧天的脸色也由之前的冷静,变得很有些感性了。
程英姿这么多年,为了爱他而不断地按着他的喜好而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自己。以程英姿如此的条件和程家显赫的地位,若非是极爱他,她又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但他与她,只能做一对亲密的兄妹。
这是程英姿的不幸!但除了她自己愿意跳出来,没人能帮得了她。
可是,这并不代表萧天不心疼她。恰恰相反,因为前有欧阳晴和韩露,所以,在面对程英姿时,萧天常常是矛盾的。
他想,如果当初他早知道晴晴和露露那么早就会离开这个世界,那或许他应该多给她们一些温柔。这温柔,当然并非是指上床那种事。可是,佳人已玉殒,他就是想再给她们多一些温柔,也是不能够了。
但矛盾后的结果,他依旧是选择了硬起心肠。因为,理智告诉他,男女间的这种温柔,是最不好把握分寸,而且是最难以被满足的。给得多了点,对方一定是希望能够再多一点。结果就是,给得越多期待越多,期待越多越不满足。
但此刻,当程英姿向他哭诉她对他的爱恋时,萧天还是不可控地难过了。
这段感情真的是太深、太长久了!深到和长久到让萧天觉得像山一样地沉重。
萧天的心在短短时间里,经历了起起伏伏的各种煎熬。
“英姿,你别哭了!唉,你知道,我很怕看人哭的。”
萧天的感叹和安慰,令程英姿扑倒在了他的怀中,眼泪瞬间打湿了萧天胸口处的皮肤。
“萧天,我不在乎能不能怀上你的孩子了,我也不在乎能不能得到你的心了。我知道,发生了今晚这样的事以后,就是爸爸再强压你,你也是再不可能留我在你的身边了。明天,我会主动向上面递交申请,离开京都。
可是,我爱了你这么多年,在我离开以前,你可不可以满足我,让我也做一回你的女人?就当是可怜我,哪怕就只是一次,可不可以?”
萧天的眼中的冷静,被很深的忧伤覆盖了。
程英姿虽然一直为他在改变着她自己,但她的骄傲还是让她保持了应有的底限的。她的确是毫不避讳外人眼光地在追求他,但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乞求过他。
这样的时候,萧天不禁又一次地想起了曾经的楚明珠。她在最终对他的转身以前,向他乞求了一个吻,一个男人对待女人的吻。
所以,萧天知道,程英姿这回是真正地、彻底地打算退出了。
可是,楚明珠要求的只是一个吻,但程英姿的要求…
萧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程英姿。
“既然是这样,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我这样地被拘着?那我要如何给你?而且,我现在根本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我就是想给你,也给不起呀。”
程英姿的头腾地一下就抬起了,满脸是泪地看着萧天,用兴奋得颤抖的声音问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萧天无奈地抚了抚她的脑袋。
“你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我若是连这都不满足你,就算我真的是铁石心肠,我也难过自己这一关了。好了,赶紧把眼泪擦擦吧。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地哭过呢。别人的眼泪我尚且受不了,何况是你的?”
程英姿连忙坐起来,从车后座的纸巾盒里抽了纸巾,快速地擦去了眼泪和鼻涕,又小心仔细地擦去了她蹭在萧天胸口处的粘湿。
她弯下腰,从她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了手铐和脚铐的钥匙。只是,她依旧有所疑虑。
“你不会骗我的吧?”
萧天苦笑了一下,“你自己下的药,难道你心里没数吗?以我现在的状态,就算你松开了我的禁锢,你也轻松就可以将我搞定。”
萧天的话并未让程英姿放下所有的疑虑,她手中拿着钥匙,依旧在犹豫着。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程英姿最后又考虑了一番,从用药的效果到药效维持的时间都算了一下,最终,她还是打开了萧天的手铐和脚镣。
萧天身体得到自由后的第一件事是微微转身,将自己的敏感部位脱离了程英姿的视线范围。但他并未急着将衣服和裤子穿回去,而是活动了一下刚刚被铐住的那只胳膊,又揉了揉被铐的手腕部位。
胳膊被举着铐了那么久,总是会酸麻的。他也是个血肉之躯,身体正常的酸麻感他和普通人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耐受力经过了特别的训练,会比普通人要强得多。但这只是意志的强大,而不是身体没有痛感。
程英姿虽然松开了萧天,但她坐在一旁还是在小心地观察着萧天的一举一动。
见萧天并没有急于穿上衣服,而只是在缓解着身体的不适,她的防备又减弱了些。她上前了一些,拿过了萧天的手来,仔细地看着。
萧天右手的手腕明显是一圈很深的红印。程英姿心疼又轻柔地为他抚着。
“对不起,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对你做出这种事来。”
萧天没将手抽回,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柔声道:“这不算什么,连皮肉伤都算不上。你不用放在心上。”
身上未着寸丝,即使车里一直开着暖气,这时两人的皮肤也都有些冰凉了。肌肤接触之间,程英姿的皮肤渐渐又有些热了。
她怀着强烈的渴求,贴上了萧天的身体。这既是渴望萧天给予她温暖,更是渴望萧天给予她一个男人对女人特有的温柔。
萧天身体微微一滞,但还是展臂搂住了她,只是口里却是说道:“英姿,对不起!现在的我,只怕没办法满足你,因为我根本没力气。”
程英姿浅浅而羞涩地笑了一下:“没关系,能被你这样地抱着,我也很满足的。而且,我可以等,等你恢复力气。我们有一整晚时间的。”
萧天轻轻地说了声“好”,然后又道:“冷了吧?先把衣服穿上,我可能还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恢复。”
程英姿当然不愿意,“我就想现在这样地被你抱着。”
萧天叹了口气:“可你忍得住不穿衣服,我却忍不了了。你别忘了,我被你下过药,力气没有,御寒能力也低了许多。”
程英姿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脱离了萧天的怀抱。
萧天有些费力地想将胳膊伸到身后去拉脱离他身体的衣袖,可就连这么简单的动作,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程英姿赶紧帮着他把衣服给他重新穿好了。
萧天至此,心里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等待的时间里,程英姿对萧天细细地讲起了她小时候的回忆,每一个与萧天接触的瞬间。那都是一些很小很小的事,小到萧天早已经完全地忘记了。但在程英姿的记忆中,那些过往的有他存在的记忆,却依旧是那么地鲜活而具体。
萧天安静地听着程英姿的回忆,心底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疼痛和难过。
对萧天而言,这等待的时间显得特别的漫长。但对程英姿而言,这却是她难得的与萧天温存的时间。靠在萧天的怀中,手被他并不温热的手掌握着,甚至她还需要用自己手掌的热度去温暖萧天的手,但她还是觉得,从小到大她从未有如此刻一般的幸福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萧天的手掌终于慢慢地热了。
程英姿心中热切,急不可待地重新抬起了头。她搂住了萧天的脖子,想去吻他。她迫切地想要得到萧天的吻。
但令她意外的是,她的等待再一次地落了空。
她的手腕被萧天紧紧地钳制住了,刚刚戴在萧天手腕上的手铐,此刻却反过来,戴在了她自己的手上。即便是才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萧天,也绝不是她可以应付得了的。
程英姿的双手被铐在了身后,但萧天并没有给她戴上脚镣,因为,没有了药效控制的他,已不必再担心程英姿对他再有什么作为。
“对不起,英姿!我不能!”
萧天说完这句曾经无数次对程英姿说过的话,就下了车,然后坐进了驾驶室。
坐到驾驶室后,他并没有急于发动车子,而是先找到了他的手机开了机。开机后,他立刻拔通了家里的电话。
“宝贝,刚刚手机出了点状况。我现在在外面,会晚点回家。”
电话那头的采月,完全不知道萧天发生了什么事。晚饭前,萧天曾打过电话回家,说今晚有个宴请,他必须亲自出席,会晚些回家。听到萧天现在又打了这么一个汇报电话,她还觉得这家伙啰里啰嗦的。
“知道了,你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她的声音懒懒的,仿佛像刚从梦中醒来一般。
萧天笑了笑,回道:“我一忙就给忘了,原来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其实他不是忘了,而是不久前和程英姿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自己就仿佛是《西游记》里的唐僧,被女妖施法困住了身,他有一种瞬间两世为人之感。
所以,重回人间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向他的女人报告他的消息。而他自己,也借此可以让自己快些回复到正常的状态。
采月抓紧机会嘲笑他:“看来将军大人真是老了,记忆力已经衰退到可怕的地步了。”
萧天就恶狠狠地回击道:“将军大人正要启程回家,等我一到,看我怎么收拾你!到时候,你就知道将军大人究竟有没有老了。”
那头是继续地调笑:“我好怕呀!简直是怕得要死了!有本事,将军大人你现在就飞过来收拾我啊!”
萧天气结,只得憋着气地回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采月的声音却又回复了慵懒,“不等你了,我好困!”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萧天的声音立时就温柔了:“困了就睡吧,别等我了。”
采月轻轻“嗯”了一声,道:“我现在就去睡了。”
萧天的声音越发地温柔了些:“好。热烈地吻你!晚安,宝贝!”
那边回他:“热烈地回你。晚安,老公!”
萧天从耳朵旁拿下手机,还对着屏幕轻轻一吻,这才将手机放到了车前方的手机架上。
至此,程英姿已经知道,萧天对她不仅曾经是铁石心肠,而且他们之间,现在和未来都更是已经绝无可能了。今晚发生的事,已经彻底地将她和他隔断了。
他的心已经全被那个女人给牢牢地占满了,是丝毫也不可能给她多留哪怕一点点空间的。
她已经不只一次地尝过了绝望的滋味,只是这一次,她在绝望之上,更多了一层语言难以形容的痛楚。
“萧天,你怎么可以这么狠!你怎么可以这么样地欺骗我?”
萧天发动了车子,然后开启了导航。导航显示,他现在的位置在远离市中心两百多公里之处。以这里距他们之前的出发之地的距离来看,他之前半睡半醒的状态,在他的感觉里好像车行时间很短,但实际上应该接近有两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深夜零点多了,难怪他的宝贝会困成那样。但听她电话里的意思,她好像在此之前还一直在等着他,直到接到了他的电话,她才终于去睡了。
萧天现在只庆幸刚刚他没看时间就拔了电话。不然,他若知道已经是这么晚了,就一定不会拔这通电话,那就不知道他家傻丫头会一直等他等到几点了。
对于程英姿的控诉,萧天没有回话。这倒并不是因为程英姿今晚逼他就范之事惹恼了他,恰恰相反,程英姿今晚的行为和所说的话,让他心中对她的负疚又多了一些。
他不回话,只是因为他无言以对。
他根本无法满足程英姿这最后的要求。如果今晚他满足了程英姿,那么以后,他将无法在自己真正心爱的女人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我爱你,并且我会忠诚于你,忠诚于我们的爱情。”
他更无法面对的,还有他自己的心。
所以,他宁愿无耻地在程英姿的心上,再最后狠狠地扎上一刀。
萧天回到家时,已是凌晨近两点半了,客厅角落里的那盏落地灯还专门为他留着。他关了灯,上了楼,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
大概地冲了个澡,他穿上睡衣,躺到了床上。怕吵到采月,他把动作放得很轻很慢。但他刚一躺下,采月还是迷迷胡胡地醒了。
她眼睛都没睁,就只是翻个身,往萧天的怀中靠了过来。感觉到他怀里凉凉的,她这才稍微地睁了睁眼,声音含糊地低声问道:“你才回来呀?”
见采月还是被他弄醒了,萧天就不再轻手轻脚了,抱紧了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几点了呀?”采月的声音还是迷迷胡胡的。
“快三点了。”
采月的眼睛终于因为这个恐怖的时间数字,而完全睁开了。
她记得萧天给她打电话时是差不多午夜零点,那时他说正要往家赶。这一赶居然要两个多小时?午夜零点,又是大冬夜,路上自然不可能有堵车这等事。而且,这几日气温虽然低得很,却并不曾下雪,所以,也不存在路面难行之说。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排除了堵车等情况,采月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怎么会这么晚?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路上自然是没出什么事。不仅是没出什么事,而且,萧天的座驾性能彪悍,一路上他都是急行而回,车子时速近上百码,在未进城区的高速上,他甚至是极速行驶,这才能勉强在这个时间点赶回了家。
但他此时并不想采月对今晚之事多思多想。
如果他一说他是从几百公里以外之地赶回来的,那他就会无法解释清他的行踪。因为今天晚饭时,他才明明地往家打过电话,说他晚上在军区迎宾楼会有一个宴请,而军区迎宾楼到家里,可是怎么都用不着几个小时的。
萧天轻轻地拍了拍她,轻声回道:“嗯,是车出了点小毛病,耽搁了一点时间。”
采月心里略微地闪过一道疑问。
萧天行事一向周密,既然是需要他本人亲自出席的宴请,那可见被宴请之人的身份不会普通。怎么他手下人在迎这样的客人时,会连车况都不事先检查好?
但与萧天有关之事,多是军中之事。虽然她与萧天已顺利成婚,但她C国的那段经历,在某些人眼中,始终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敏感点,所以,她对萧天的工作之事,从不会多言多问。
因此,她很快就放下了心中一切疑虑,胳膊一围,就圈上了萧天的腰,又往他的怀里拱了拱,然后低喃着道:“还是要有你在,才能睡得香。”
萧天幸福地勾起嘴角,也圈住了他家傻丫头,又亲了亲他家傻丫头的额头,轻笑着道:“我已在了,快睡吧!”
采月的胳膊紧了紧,应了一声:“嗯。”
早上六点半时,采月迷迷登登地醒了。每天都是这个点醒来,虽然昨晚睡得晚了些,但到了点,顽固的生物钟还是让她按时地醒了。
萧天平常在这个点基本都已经起床,即使因为睡得实在太晚,偶尔会贪睡,也不会是像现在这般睡得沉。
她当然不知道,虽然萧天昨晚所服的药药力在几个小时后,就已失去了应有的效力,但后续的影响还是存在的。这种影响之一,就是令人睡眠时间明显延长,并且睡得深沉。
采月见他如此,直觉里越发隐隐地觉得昨夜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但她依旧并未怎么多想。她和往常一样,穿衣起床后,洗漱下楼。赵若飞也很自觉地起了床,下了楼。
用过了早餐,他就背起书包,准备出门去学校了。
“干妈,我走了!”
现在的赵若飞,和采月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他也慢慢地有些恢复了当初见采月第一面、叫她“干妈”时的活泼样子。每天学习之余,有空闲时间时,他还真的会缠着采月,让她教他功夫。采月也没再逗他,会真的教他一些精巧实用的招式。每天出门前,他都会跟采月告别。
萧天比平时稍晚地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不久,综合部部长就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脸色很是郑重而复杂地将一纸报告递给了他。那是程英姿的调离申请。
程英姿是机要秘书,她的背景又很特殊,和萧天的关系更是众人皆知,所以,她的调离申请综合部部长是一定要拿给萧天,由他亲自来裁决的。
萧天接过申请报告来看了看,基本上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在上面签了字,然后就又把申请报告递回给了综合部部长。
综合部部长接过报告来,看到“同意”那两个字,呆了一呆,然后这才带着些微的询问语气道:“我立刻安排接下来的调离手续?”
萧天点了点头:“嗯,尽快安排吧。”
综合部部长这才敢确认,这件事真的不是开玩笑的,而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下午,当天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时,萧天去了程叔那里。他没有事先跟程叔通气,就在程英姿的调离申请上签了字,这是因为这件事势在必行。但现在,他必须给程叔一个交代。
程叔听到消息,倒并不意外。
女儿留,是为了萧天留,离开,自然也是因为萧天而离开。离开,是为了放下,而程叔当然希望女儿可以放下,所以,听到消息时,他更多的是轻松。
但他同时也难过。因为程英姿请求调去的地点是外地,而且是离京千里之外的南方。所以,他将再也不像现在这样,可以天天见到女儿守在他的身边了。
老人五味杂陈,眼中显出几许落寞,最终只说道:“这样也好。”
程英姿的离职交接办理得相当的顺利和快捷,外地的接收函件自然也是很快就发了过来。
在程英姿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离开前,程叔和程夫人都说要请萧天一家过来吃餐饭,但程英姿拒绝了。所以,她离开京都的具体日期,萧天并不知道。
他问过程英姿,但她只说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大概下星期吧”。至于具体是星期几,程英姿没说。
于是萧天知道,她是不打算告诉他了。他想,这样也好。所以,他也就没再细问了。
程英姿离开京都后的第二天,程夫人伤心地坐在女儿的房中,收拾女儿的物品时,无意中在女儿衣柜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漂亮的礼盒。
打开那礼盒来,里面是两个外观不同的透明塑料罐子。那罐子看起来很旧了,罐子里全是五颜六色的幸运星。有一个罐子已经装满了,另一个也已经装了大半。
程夫人看着这些小女生才可能会喜欢的东西,觉得很是奇怪,以女儿的性格,她怎么会喜欢这些东西呢?而且,还把这东西藏得那么好。
她举着那罐子仔细地观察了一番。那些幸运星每一颗都只有小粒的花生米那么大。而且,那些幸运星是用不同的纸张叠做的。看数量,足有两三千颗的样子。
程夫人细细地思量了一下,眼泪就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这些幸运星看数目,如果是一天叠一颗的话,那应该是女儿还在军校时就开始叠了。
每次女儿长时间离家,她都会收拾一下女儿的房间。之前,她从未发现过这些幸运星,那说明,女儿每回都是将这罐子随身携带的。但这一次,她却把罐子留下了。
程英姿离开后的第二天,萧天去程叔那里汇报工作时,才知道程英姿已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萧天才发觉,他的心里还是有一小块地方,空了。程英姿离开带来的轻松感才生起不久,紧接着居然就是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这让萧天觉得有些意外,且久久不能平静。
终究,她陪伴了他这么多年呀!
萧天拉开了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取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那是程英姿很久以前送他的一份礼物,他无法退还她,但也一直没有戴上。
他打开了那个盒子,从盒中取出了那块腕表,然后取下了手腕上原有的表,换上了那块新表。只是,办理完当天的工作回家前,他还是又取下了新表,换回了旧表,然后将表盒放置到了抽屉的最深处。
程英姿离开后,萧天怕程叔和程夫人空巢寂寞,所以那个周末,就带着采月和赵若飞去了程叔家。程叔和程夫人都特别喜欢赵若飞,喜欢到就像自家的亲孙子。
直到那天,采月才知道,程英姿已经不在京都了。
当天晚上,睡前阅读时光,夫妇俩照例靠坐在床头,各看各书。
萧天眼睛盯着某书页足有十几分钟,发现自己还是在走神,终于开了口,问道:“你怎么不问我?”
萧天不相信,以他家丫头的聪明,不可能对他那夜那么晚回家会没有一点想法。即便她一时粗心真的没细想,那不久后就发生了程英姿突然离开的事,她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一点怀疑都不生出来了。
若她对此真是无知无觉,那她就不可能是那个曾经掌控着庞大的力量,与恐怖的毒贩组织相斗,并且是斗赢了的女人。她若是这么一个这么粗枝大叶和迟钝的人,那她早不知会死多少回了。
采月翻了一页书,淡淡地道:“问你什么?”
萧天有点心发虚。这让他如何说起嘛?采月若问,他或许还能说一说。可让他主动地说起,这好像有点太那什么了。
可是,采月偏不问,他心里又拿不准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这简直是煎熬啊!
终于,萧天还是一咬牙,决定主动说出来。
“你就没想过,那天晚上我为什么会那么晚回来吗?”
采月依旧是淡淡的,“啊,那你说说,那晚你为什么那么晚回来呀?”
萧天又咬了咬牙,才道:“那晚,我和英姿在一起。”说完,萧天就仔细地留意着采月的反应。
采月拿书的手仿佛是微微地抖了一下,然后就没什么别的反应了。过了一会儿,她“哦”了一声,眼睛依旧盯着书,然后就没下文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呀?萧天心里有点发毛。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然后,萧天又有点恼火。这也忒那什么淡定点了吧?难道她不应该是吃醋、然后揪着我追问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才对吗?
两种情绪绞缠着,此起彼伏,萧天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究竟是更希望采月发火,还是更希望采月不发火。
采月一直没什么反应。终于,萧天紧盯着他的女人,忍不住又开问了。
“你怎么不问问,那晚我和她都做什么了?”
采月一如之前不看萧天,眼睛还是盯着书,淡淡地道:“啊,那晚你和她都做什么了?”
采月这诡异的淡定让萧天不觉呆愣了一下,然后才回道:“没做什么。”
采月还是看着书,语气也如旧地道:“既然没做什么,那我需要问什么?”
萧天这回,是彻底没脾气了。他觉得,他是真的被他的女人给打败了,而且是惨败!看来,她当黑社会首脑的那些年,真是没少跟人斗心思。
但是,萧天心里的不舒服就是挥之不去——她怎么可以这么平静?怎么可以嘛?
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当初,他在生日之夜夜不归宿,采月因为误会他瞒着她与欧阳晴暗通款曲,伤心刺激之下夜饮而醉,与裘岩差一点就破了男女大防。
就算多年过去,她的心境早就不是当年那般轻躁易伤,但自己的老公深更半夜与另一个多年苦苦纠缠的女人单独相处,而且回家后还故意瞒了她行踪,她再大度、再能忍,也不能是眼前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吧?
哪有女人不吃醋的?
这世上,不吃饭的女人也许有那么几个,但不吃醋的女人,一个也没有,萧天对此深以为然。他还相信,女人不吃醋的唯一理由,那只能是,她不爱那个男人了!
可是,他们才结婚多久?虽然都说爱情迟早有一天要变亲情,可是,怎么都不能这么快吧?
萧天实在是忍不下心头的诸多不解和不适,还是将心里的话问出了口。
“你就这么相信我?”
采月终于双手微落,把所看之书摊在了大腿之处的被子上,扭过头来看向了萧天。
“为什么不?”
“可是…”
可是什么呢?萧天又是无言以对。
原来女人心胸太大,其实也不完全是一件令人很感开心之事啊。至少眼前,萧天就觉得他并不很喜欢他女人的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
以前,他只觉得采月没事就吃飞醋,没事就要和他闹闹,然后,他没事就要向她解释他和别的女人没事,实在是好苦恼,好无奈哇。可现在他却觉得,原来,情侣和夫妻间,偶尔吃吃醋、吵吵架,其实也是件很有情趣的事呀。
见他一副很是不甘和不解的神色,采月才终于又淡淡地然:“你若与她真有什么,她为什么还要走?”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她和萧天婚礼的第二天,程英姿就在凤佗山山腰对她所说过的挑衅之语。以程英姿的性子,她若真和萧天怎样了,当然是要更加努力地插入她和萧天之间,直到她和萧天生出嫌隙,彻底分开,最好是离婚,才能合了她的意才对。
她离开,只能是因为她用尽了一切手段和心思,却终于还是失败。她是耗尽了一切心底所存的希望,才彻底地心如死灰、绝望而去。
采月的解释依旧未能尽去萧天心中的不快。
萧天当然知道,他家傻丫头不仅不是真傻,而且是聪明绝顶。可是,这女人对感情之事也能理智到这种变态的程度,那实在是太那什么了吧?
那天,他若真的没有克制住自己,若真的满足了程英姿最后的要求,那又会如何?
就在萧天以为这件事就是如此画上了句号时,采月却突然把书往床头柜上一扔,然后,突然就扭身扑上来,双手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给我老实地交代,她那晚都摸你哪了?”
萧天吓得连冷汗都出来了。这女人究竟是要唱哪一出呀?
他的眼里瞬间闪过了一丝惊慌,然而,只是一闪而过。惊慌过后,他的眼底出现的,是一道暗暗燃烧的火光。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采月的手腕。
采月的手松开了萧天的脖子,任萧天牵引着她的那支手,放在了他的胸口。然后,他盯着采月,轻轻地说道:“这里。”
然后,他将那手往下,移到了胸腹相接之处,又紧盯着她道:“这里。”
然后是小腹,“还有这里。”
再然后是继续往下,“最后是这里。”
萧天死死地盯着他女人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随着采月眼中的妒火越来越浓,他眼中的笑意和那团暗烧的火焰,也越来越明显。
终于,他家丫头暴出了一声他期待已久的河东狮吼。
“萧天,你特么胆肥得想死了是吧?”
然后,萧天果断地被他家的母狮子给扑倒了。
整整两小时后,被吃得只剩了少许渣渣的萧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觉得,吃醋的女人真的是好可怕呀!
但他更觉得,聪明又会吃醋的女人,真的是好够味呀!
此时此刻,他家的母狮子正在想的却是,男人真的是好不可理喻呀!女人大方贤淑了,男人会觉得女人无趣。可女人吃醋开闹了,男人又会觉得女人无德。没办法,她只好装完贤淑,再继续装吃醋了。
不过,让母狮子满意的是,她家男人的确是做到了他对她的承诺——为她守身如玉!既然是这样,为了逗逗他开心,她装一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而且,本夫人的演技向来都是不错的嘛!
可是,我特么的确是贤淑,我特么也的确是吃醋呀!谁知道大晚上的,一对孤男寡女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呢?
但是,就算他们真做了些什么,又怎样呢?离开萧天?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既然萧天可以做到从不过问过去的几年里她与杨玄的一切,那么,她也应该做到对他适度的装聋作哑。这不是纵容,这是爱人之间在对对方深切了解基础之上应有的信任,还有对人性适度的宽容。
采月软软地趴在床上,表面淡定平静,心里却是一大堆的胡思乱想。
但不管怎么样,程英姿离开了,采月还是觉得这是件好事。对程英姿自己好,对萧天也好。
在此之前,采月每次想到程英姿时,都会想起欧阳晴。她觉得她和程英姿的关系,就有些像当初欧阳晴和她的关系一样。
欧阳晴自觉命不久矣,所以可以释然地祝福她和萧天,甚至力促她和萧天能在一起。而她也曾费尽心思地筹谋了许多事,只为了让萧天可以忘记她而和程英姿在一起。
但这种相似也只是相似,并不全然一样。区别只在于,她和萧天是彼此相爱的,而萧天却并不爱程英姿。
所以,和萧天回国后,采月的心思就也变了。
她想,她的筹谋表面上是为了萧天好,但事实上,她并没有尊重萧天自己的想法。萧天是个有鲜明个性的成熟男人,他选择和哪个女人在一起,是有他自己的执着和理由的,她根本不需要,也不应该为他做决定。
所以,后来她真正面对程英姿时,想法就不同了。
成立基金会的事,在经过了几个月的忙碌和精心筹备,在采月本人和一大帮子实力雄厚的老友的大力支持下,很快就启动了。
基金会开始正式运作后,采月反倒没有以前忙了。因为身为主要发起人之一,她在亲自选定了基金会的管理人之后,她就基本上不再需要负责基金会的具体运作事宜了。
有了更多的时间休闲,采月觉得有点爽歪歪。但一闲,也就同时意味着她开始无聊了。
人一无聊,就容易想东想西,采月当然也是。
她只觉得这阵子莫名其妙的就心绪不安,好像哪里都不舒服。所以一看到萧天,她的无名火就基本上全发在了萧天的身上。
这阵子部队里事多,萧天每天忙完回到家,都很想好好休息,好好调节一下。可他却发现,他稍一不留意就会惹恼了采月,然后她就会对他开始挖苦讽刺,说一些需要他很费脑子才能想明白含意的话。
起初,不管采月怎样,萧天都还是很享受的。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采月在发泄她心里对他和程英姿那晚的醋意。可后来,萧天慢慢地就有些苦恼了。不管是谁,都不愿意总是被人数落的。
萧天表面上依旧忍着哄着,可是在心里,情绪还是有些积压了下来。
这天晚上,照例又是阅读时间。萧天拿枕头放在背后靠好,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他要看的书来。还没看两分钟,采月直接就开吼。
“没看我已经躺下了吗?灯这么开着晃眼,让我怎么睡啊?”
萧天有些无语,以前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两人有一人先困了,另一人精神还好,就会一个先睡,一个继续看会儿。可那会儿就什么事都没有啊。她这又是哪根神经不对付了呀?
萧天没跟老婆争,关了灯,躺下了。
躺下后,他就在心里开始分析这阵子所发生过的事,想找出采月心情不好的根由。但这阵子没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啊。儿子跟她越来越亲,就连唯一可能惹到她的程英姿也离开了京都。那还可能会是什么事呢?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更年期?那绝对是太早。生理期?也不是啊。
如果说是吃醋,那也只能是小醋,几句话就说完了,怎么可能这么久了,还抓着不放?萧天很清楚,以采月的个性,她若真的怀疑他和程英姿怎么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好说话的。
萧天左思右想,终于,脑子里闪过了一道光。
现在已是三九天最冻的节气了。他腰上的一处旧伤可能因为天气的缘故,隐隐地发作闷痛得厉害。所以,这阵子他都没和采月行房事。他因为怕一碰到她就可能会让自己克制不住,不想自己被**煎熬,所以,这一个多星期睡觉时,他都尽量离采月远远的。
可他又不想采月担心自己的伤,就没告诉他这事,只是每天白天,他会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和理疗。
他想,老婆会不会因为这个就多思多想了呢?
不过,这阵子她也从未主动靠近过他,也并没表现出欲求不满的样子来呀。不然,他就算不能真和她行事,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满足她啊。
一想到这里,萧天就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付诸行动,今晚一定要好好地疼疼老婆。
这段时间,那伤经过了治疗,已经缓解了不少了。医生今天也说了,行房无碍。而且,他只是腰上有伤,男人的功能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憋了这么久,他也实在是憋惨了。
尤其,今天周五,明天周末,还不用必须起早,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感觉到萧天的手很是不老实,采月一把就把萧天的狼爪给甩开了。
“睡觉!乱摸什么?”是很不耐烦的语气,完全不是以前那种夫妻间**的语气。
萧天想,这一定是老婆故意装矜持。女人嘛,从来都是心里明明想要,又总是装着不要的样子。所以,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干脆坐起来,迅速地把自己先脱了个精光,然后才又钻入了被窝。
摸揉抓捏间,萧天已是**难忍,心里期待着采月可以给他一些温柔,鼓励他继续。可是,采月任他乱摸乱捏,却依旧只是背对着他,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只好用自己已明显起反应的部位去蹭她。
采月却身子一缩,然后身体往前挪了一点,不让萧天碰到她。萧天就也往前挪了挪,再次去蹭她。采月又再次往前挪。
萧天的火有些上来了。他一把就掰住了他女人的肩,把她身体强行掰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
采月用力地又把身体扭了回去,再次背对着萧天,硬邦邦地回道:“没兴致。”
没兴致?
在萧天的印象里,这好像还是两人有史以来,采月第一次对他说这三个字。过往的日子里,除非两人闹误会时关系僵着,除此之外,从来没有过他已经如此明显的表示后,她还拒他千里之外的情况的。
萧天又一用力,把采月又掰了过来。
“怎么就没兴致了?都多久没做过了?”
采月的脸色很不好,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没兴致就是没兴致。别搞我,烦着呢。”
萧天这回是真火了,“不搞你搞谁啊?你这又是要唱哪出啊?”
见萧天火了,采月也火了:“没见我烦着呢吗?都说了没兴致了,怎么那么烦?就不能忍忍吗?”
萧天见老婆如此表现,气一下子就顶住了。他忽地一下坐起,抓起睡衣和睡袍,快速地穿上后,下了床就离开了卧室。
虽然他早就想好了,以后要把老婆当成公主和女皇来宠,但人的精力和耐心毕竟是有限的。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事实就是,只要是人,就都会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一方情绪好,一方情绪不好,那问题还不大。但若是双方情绪都不好,又碰到了一起时,事情就会不太好办了。
都说夫妻吵架是床头吵床尾合,但其实也不尽然。
两人虽然相爱至深,又经历了许多常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的大风大浪,但其实,日常生活的琐碎与无聊重复,往往更容易消磨人的感情和耐心。而且,两人又都是那种心思深沉又个性极为要强的人,有话喜欢闷在心里不说,自己消化。消化不了了,就会朝对方发泄。久而久之,矛盾就出来了。
今晚的事,就是一例。
萧天离开后,采月一个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躺在床上没动。
萧天生气,她也生气。这气从哪来的呢?想一想,好像没什么具体的事值得她生气,可她的情绪就是不好。但眼下,两人仿佛有些僵住了,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
也是,她和萧天虽说是相爱时间已长,但其实两人真正在一起相处和生活的时间,却并不长。甚至裘岩和杨玄两人,都比她和萧天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得多。
相爱容易相处难啊!
采月翻了个身,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让自己试着冷静了下来,细细地开始梳理自己的心情和近段时间以来,她与萧天之间发生过的每一次小龃龉。
细想之后她发现,大多数时候,其实是她在无理取闹。萧天已经很忍她了,以他对她的包容,今天她都能把他气成这样,那证明,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她从床上坐起,拿起睡袍穿上,也下了床。她打算去找萧天,安抚一下他。
刚一打开卧室的门,就发现萧天正站在卧室的门前,一只手伸着,看样子他是正打算推门进来。
“对不起!”
两人基本上是同时开了口。说完对不起,两人看着对方,就一起笑了起来。刚刚还剑拔弩张、冷若冰霜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冰雪消融、暖意融融了。
两人脱了厚睡袍,重新躺进了被窝,轻拥着彼此。
萧天的手在爱人的肩上轻抚着,再次道了声歉:“对不起,我整天光知道自己忙,也没顾上你的心情。你是不是闷得难受了?”
刚刚,他一个人生着闷气进了书房。坐下来不久后,他也冷静了下来。
他试着与采月做了个换位思考,这才发现,他只看到他的生活终于一切都平静而美好了,却未细察对采月而言,她却是经历了一次翻天覆地的变迁。
在不久前,她还是手掌重权的金花会的二把手,要权有权、要钱要钱、要儿子有儿子、要爱情其实也有爱情。虽然权力斗争的确是危险而辛苦的,但权力斗争同时也是惊险而刺激的。那种掌控生死、呼风唤雨的成就感,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也不会真懂的。
但现在的她呢?
因为他的特殊身份,她不能像以前一样地开办公司。又因为她在C国曾经有过的身份,她自己也有意地低调行事,除了因为心里沉重的负担,回国后立刻就着手筹备了天使基金会外,她基本上就是把自己困在了家中。
别的女人闷了烦了就找闺蜜去逛街,她闷了烦了,让她去找谁呢?她原是本市人,她的同学和熟人全都在近千里以外的本市。在这偌大的京都,除了身为丈夫的他,还有谁可以听她的心事?
而且,离开C国,她抛却的不仅仅是熏天的权势和女王般的地位,还有待她情深义重的杨玄,还有她视若己出的儿子啊。她甚至为了不让上面多想,回国后连一个电话也不曾往C国去过。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分离,这是彻底的抛却。
这是为了要与他在一起,就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但这些痛,她是不会对他说的。
说了,那就相当于是在说他欠了她的债。她根本就不是个喜欢用欠债来捆住男人的心的女人。如果是,有许多的事,她就不会是这样地选了。
采月放在丈夫胸前处的手微微地紧了紧,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萧天感觉到胸口处的衣服有些湿了。
萧天没再说话了,就只是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拍着她。
有一些伤心,是言语无法安慰的。
有一些结果,是在做出选择时,就已经知道无法改变的。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接受。
萧天低下头,开始吻他的爱人。
这一次,采月没有再对他冷淡,浅浅地回应着他的吻。慢慢地,两人的动作才变得热烈起来。
两人重聚后,从未如此久过地不行事,此刻乍一发动,简直如天雷勾了地火一般。
采月被萧天的猛浪惹得有些不高兴,捶了萧天一拳:“你猴急什么?”
萧天故做憨厚状地嘿嘿笑了两声:“憋得有点久了,差点憋出内伤来。夫人,你行行好,今晚给为夫好好地疗疗伤吧。”
说着,萧天就强自地按下了性子,手底下的动作放得柔了许多、也缓了许多。
采月不高兴地撇了撇了嘴:“又没人让你憋着。”
萧天又嘿嘿地笑了两声,不过,这回他是暗喜的笑。看来,老婆表面上装冷,其实心里果然还是有些欲求不满的。不然,以她那打死都不肯认输的性子,怎可能会说出这种如妖妇般魅惑、却更如怨妇般嗔怪的话来?
也是,两人除了采月被拘进看守所那半个月,基本上天天都像在度蜜月。天天饱食,乍一不给喂了,当然会不舒服了。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萧天心头火热,双手的动作就带着挑逗意味地一下子又重了起来。
“你这阵子这么不高兴,是不是因为为夫没碰你?”
采月当然是不会乖乖地承认,她这阵子心情不爽的确有欲求不满的原因。以她现在的情况,她的确是比前任何时候都感觉到空虚寂寞,所以不知不觉就更会在意萧天对她的态度。
萧天这么多天不碰她,她怎么可能不多想?想了又死要面子不肯明说,结果就是两人的状况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谁惜得你碰似的!”采月依旧是嘴硬。
萧天也不戳穿她的小心思,惜不惜得碰,又不是她嘴里说了算的。而且,他有的是办法,到时候让他乖乖地说出“我要”来。
萧天在外围和核心处都不断地点着火,采月早已是百爪搔心、娇喘不已,萧天自己也早已是口干舌躁、胀痛难当,却就是不肯发动那实质性地进攻。
采月像只躺着的抱抱熊,四肢都勾着萧天,眼神迷离、身体躁热。见萧天只是一个劲地磨蹭,她难受得舔了舔唇。
“你…你还在干嘛呢?”
萧天坏坏地偷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道:“还在做准备呢。不然,你又要骂我猴急了。”
采月气得咬了咬唇,但也只好继续地忍耐着。
又过去了足有几分钟,某人依旧是还在做准备。
采月于是又问了一句:“你…还在干嘛?”
萧天继续装傻,一边更加细致和体贴地做着准备工作,一边口里含糊地回道:“在等你准备充分啊。”
又是几分钟过去,某人厮磨得越来越无耻,却就是不来真的。
终于,某女忍不下去,“再不进来,今晚就别进来了。”
某人这才一路又从下吻上来,厚颜无耻地道:“你终于准备好了呀?”
某女明明地看到了某人眼中和嘴角那抹缺德的笑,忽然就隐去了满脸的不耐和焦躁之色,转而换上了如狐如妖般的媚态。
“是呀,为妻觉得,现在该轮到我为相公做准备了。”
然后,萧天只觉得乾坤瞬间就颠倒了,那妖精一下子已转而坐于了他的身上。再然后,萧天就尝到了万蚁钻身、烈焰焚身一般的痛快之感。那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他被那如狐如妖一般的女人,整得全身紧绷如铁,只狠不能立刻将她按倒,狠狠来一番厮杀。可是,每次当他身处临界点,马上就要尽情释放时,那妖精却会突然收了道行,让他吊在半空,不上不下。待得他稍缓,她却又开始施法,于是,他又一次经历那种气冲丹田、热血沸腾的胀痛之感。
如此几番过后,萧天简直是想要撞墙立死。
终于,他暴吼了一声,一个枭龙翻身,将那妖精压于了身下。
“你个妖精,本将军今天要是不收服了你,还如何在那三千将士面前立威发令?”
当下,龙影将军不再玩那些耍花枪的虚把式,只管按住那妖精,提枪上阵,直攻堡垒。
某女虽身处下位,被撞了个七荤八素,可她的嘴角却是暗自得意地一勾:哼!想跟本夫人在床上斗法,迟早让你输个一干二净。
几番潮起潮落之下,萧天岂止是输得一干二净,还被榨得简直是渣都不剩。
最终,他只剩了唯一的一点力气,又骂了一句:“你个妖精!”然后,连混乱的现场也来不及清理,就双眼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采月虽然白天无所事事,不比萧天有重任在肩、辛苦劳累,但这会儿,她也是全身瘫软,几不能动。挣扎着坐起,随便地冲了冲身上,就也立刻钻进被窝,睡了过去。
晨光微微地透进室内时,萧天先醒了。
近日积攒的邪火,昨夜尽去,简直是周身清爽。他身体向前,胳膊一伸,搂住了身边的女人,打算今早赖会儿床。
采月感觉到被抱,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就想接着睡了。可是,她感觉到小腹好像隐隐地有些痛,就难受得睡不着了。
萧天见她微皱着眉,仿佛烦躁难安的样子,就问她:“怎么了?没睡好吗?”
“不是。”说话间,可能是人已清醒了些,所以腹痛仿佛也明显了些。
萧天已经感觉到了采月的不适,因为她的双手都抚在了小腹处。
“是要来例假了吗?”问完,萧天自己又立刻否定了这种可能:“日子不对呀,不是应该前天才过去的么?”
采月一听,就呆住了。
这阵子她每天无所事事、心情烦躁,居然连自己的生理期已过都未察觉。由此可见,她这日子过得是有多么的恍忽。
萧天越来越不安了:“怎么了?”
采月回过神来,双眼聚焦到了萧天的脸上,“我这个月还没来。”
前阵子,萧天一直没碰采月,所以,还以为她月事已经顺利地过去了。听采月如此一说,他也皱起了眉。
“会不会因为前阵子你心绪不佳,所以推迟了?”
采月有些犹疑,但还是道:“不是没可能。”
萧天的脸上也是有犹疑之色,但突然,他就立身坐起,快速地穿起衣服来。
采月看他神色不对,就问道:“你怎么了?”
萧天一边还是快速地穿着衣服,一边道:“你再躺会儿,先别上洗手间。”
然后,萧天连牙也没刷,脸也没洗,就冲出了家门。
听到萧天的话,采月已猜到萧天是做什么去了。
这阵子,她和萧天在一起时,大多数时候还是采取了安全措施的,但也偶尔,会心急得顾不上。她心里又一直没有确定究竟要不要孩子,所以,她并没有吃避孕药。因此,怀孕的可能性虽然很低,但的确还是存在的。
不久,萧天就回到了家,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彩色盒子。打开,果然是一根验孕棒。
采月心里很是忐忑地进了洗手间,她也说不清楚心里希望检验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萧天坐在卧室里,同样是心里七上八下。
采月进去洗手间已经很久了,一直也没出来。萧天也不催她,就只是等着。他在心里权衡着,如果采月真有了孩子,那该怎么办?如果到时候采月和孩子只能要一个,那是不是现在就应该尽早决断?
这个问题,真是难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采月的手里拿着那支验孕棒,脸上是平静之色。
此刻,萧天就是不看那验孕棒,也已经猜到结果了。因为,若只是一道杠,采月早就可以出来了。她不出来,是因为她也在权衡。她出来了,是因为她已经考虑好了。
果然,采月一出来,就平静地道:“萧天,我们又有孩子了!我要这个孩子!”
萧天缓缓地站起,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不同意。如果这个孩子会威胁到你的性命,那我宁愿…宁愿放弃他。”
采月突地双手就抓住了萧天胸口的衣服,看着萧天迫切地道:“不会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保住他。只要可以生下这个孩子,我不在乎付上任何代价。萧天,我已经失去过一次孩子,这一次很可能会是我最后的做母亲的机会,我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萧天的双手暗暗地握了握拳。
他何尝不想要这个孩子?他甚至比采月更想要这孩子。他们第一个孩子之所以会失落,多少都有他的原因在。不管是因为负疚,还是因为他对拥有孩子的单纯渴望,他都无比盼望能再次拥有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必须要在孩子和她之间,做出这种顾此就可能失彼的艰难选择?
足足沉默了几分钟之久,萧天还是缓缓地重复了那四个字:“我不同意。”
采月当然知道萧天为什么会说这四个字。她置于萧天胸前的双手,越发紧地揪紧了。她的嘴唇颤抖着,却是说不出来话。渐渐地,她的双眼被一层不薄的氤氲之气覆盖了。
她的双手越来越用力,终于,她哽咽着地开了口。
“萧天,我求你!不要不要我们的宝宝!”她的双手松开了萧天胸口的衣服,却放下来小心地盖住了自己的小腹,“你知道吗,我可以感觉得到,他在我的肚里也在哀求我们,他想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很想看一看他的爸爸和妈妈。”
萧天的眼泪无法忍住地涌了上来,伸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女人和他孩子的母亲。
为了爱她而逼着她去杀死他们的孩子,这样的事,他真的做不出来啊。
可是,为了得到孩子,让她面对可能提前到来的生命尽头,他也做不到啊。
究竟该怎么选啊?
所有的大道理,所有的理智和决断,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全都显得冷漠荒唐和苍白无力。
两人相拥了许久,萧天也还是没有一个最终的决断。终于,他缓缓地松开了采月。
“我们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也许,你并没有怀孕。而且,你现在腹痛不止,就算不去检查是否怀孕,也该查查是否是别的问题。”
萧天如此说,也不无道理。于是,萧天亲自开着车,带采月去了医院。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检查的结果是,采月确确实实是怀孕了。
当医生手里拿着化验单,说出这个确定的结果时,采月的双眼全是兴奋之色。之前,她在洗手间看到验孕棒上那清晰的两道杠时,发了好久的呆,最终,她还是放下了一切的顾虑和恐惧,决定抓住她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让自己成为一位真正的母亲。
她知道,这一回,她的怀孕过程一定不会顺利。她更知道,或许,她和孩子到时候,可能真的只有一个才能存活,但她还是决定要冒这一次的险。
原因依旧只有一个:值得!
可是,听到这个结果,萧天的脸色却是有些苍白和灰暗了。
在来医院的路上,他明明知道验孕棒错检的几率相当的低,但他心里还是存了那么一丝的侥幸在,万一真是错检了呢?现在,事实已摆在了他的面前,他必须要尽快地做出选择和决定了。
但是,这个选择并不是那么立刻就能做出来的。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还有另一件事是萧天眼下很急迫想要确认的。
昨夜,两人在不知道孩子已悄然降临的情况下,床上的动静闹得实在是有些太大,可能是惊到宝宝了。想来,采月今晨醒过来后的腹痛,与此多少有些关系。
此刻,萧天想起昨夜之事,后背也是有点直冒冷汗。这事和是否最终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之事一样,实在不能马虎地一带而过。
今天正好是周末,妇产科就只有一位年轻的值班医院和两名值班护士在。但萧天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再大的事,在孩子的这件事上,都不算是事了。
“医生,那个…我和我夫人不知道有了孩子,所以那个…有没有必要再做一点深入的检查,确认一下宝宝现在的情况?”
那妇产科的女医生人虽然年轻,但既然是妇产科,像这种事当然是心知肚名的。虽然萧天的话没有说全,但她已经完全明白了萧天的意思。
她很是有些寓意不明地看了萧天一眼,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不需要。孕周期还太短,最好不要现在就做B超,等差不多七八周孕期了时再来做比较好。至于你说的问题,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昨天晚上就会有反应了,哪里还能拖到现在?
另外,提醒一下,头三个月胚胎着床还很不稳,房事最好节制。三个月之后,也要尽量控制好次数和强度。还有,尽量采取一些对宝宝安全的姿势,比如…”
采月的脸早就红得像猴屁股了,连忙打断了那女医生的话。
“我们都知道了。谢谢医生了!”
走出妇产科的门诊室时,萧天相当没面地抹了把脸。
这里虽是部队总医院,但这并不表示每个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尤其,这还是妇产科,他以前从来也不需要来这呀。以他现在的年龄,没几个人会觉得他是堂堂的中将。就算是这么年轻的少将,那也是不多见的。
堂堂中将被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如此直露地教训着该如何行房,那…那也实在是太那什么了。
不过,相比另一个要命的问题,这个问题简直就不能算是什么问题了。
萧天并未松口,这就意味着他还是可能会放弃这个孩子。采月并没有跟萧天争或是哭,因为她知道,面对这个问题,她可以坦然,但萧天不可以。他心里已经够沉重了,在这样已经足够沉重的问题面前,她任何哀求的话,都只能是更加重他心里的沉重而已。
所以,周一时当萧天去部队和赵若飞去学校以后,她自己去了趟书店,买了本孕期必读回来。只是,晚上临睡前与萧天一起的阅读时光时,她是不会看这书的。她只在父子俩都不在时,才会拿出这书来看。
不知是不是腹中的孩子也感应到了,他的降临给爸爸妈妈出了个巨大的难题,所以,他相当地懂事。采月第一次怀孕时,有很明显的孕吐反应,可是这一次,除了看到过于油腥的菜式,她会微有想要呕吐的感觉外,胃口和食量基本上与正常人无异。
确认采月怀孕的第五天后,萧天拿了一个小小的U盘回家,并把那盘交给了采月。
采月饭后进到书房,在电脑上打开了那个U盘。盘里全是杨越的照片和视频。
虽然采月因为各种顾忌而没有主动给C国去过一个电话,但萧天却让袁铁联系了组织驻C国的负责人,取得了这些珍贵的资料。
看着电脑上孩子的笑脸,采月一边用手抚摸着电脑液晶屏,一边已是泪如雨下,哭出了声。
萧天弯下腰,从妻子的身后隔着靠椅握住了她的双手,
就寝时间,床上,萧天轻轻地抱住他的女人,轻声问道:“宝贝,你真的想好了吗?”
采月几乎是没有太多的停顿,就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想好了。”
萧天的手指在采月的发间轻梳,从头上到发梢,连梳了好几遍,才终于道:“好,那我们就和宝宝一起,再期待一次奇迹。”
采月的头猛地从萧天怀中抬起,激动地道:“你…你答应我要宝宝了?”
萧天疼惜地望着她,手指再次梳了梳她的长发:“当然。你因为我,已经失去了两个孩子。我不可以再让你第三次失去做母亲的机会了。”
采月喜极而泣,那神情就仿佛宝宝已经顺利地降生到这个世上来了一般。
萧天轻轻地擦去了她眼角滑落的泪。
“杨玄曾说,他亲眼见到你创造了奇迹。既然当初你可以不顾医生的断言而治好了你的腿,那我也很期待看见你再一次创造奇迹,平安地诞下我们的宝宝。”
采月未答话,就只是重新将脸埋入了萧天的怀中。
决定既已做出,两人都瞬间感觉到,几日来一直压在心头那沉重的阴郁不见了。既然他们都不再纠结“是要,还是不要”这个问题,那立刻地,他们的心情就都变了,变得全心全意地期待着他们这个宝宝的出生。
萧天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
采月抬起头来,奇怪地看他,“你笑什么呀?”
萧天越笑越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我在想,宝宝那夜一定被爸爸顶得没睡好。他一定在腹诽,这谁呀这,觉不睡觉,深更半夜地总是敲门,不知道这门我打不开的么?”
采月想起了那夜与萧天在这床上的狂放之举,也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笑完,她才认真严肃地道:“医生的话,你都记得的吧?”
萧天也很认真而严肃地回道:“当然记得的。从明天起,我就会开始好好地研究,什么是对宝宝安全的姿势。”
立刻地,他的胸口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萧天惨叫了一声,“有了儿子就不想要儿子他爹了么?从今天起,你要好好疼孩儿他爸。”
采月怪叫了一声,“怀孩子的是孩儿他妈,凭什么是孩儿他妈疼孩子他爸,而不是孩儿他爸疼孩儿他妈?”
萧天一本正经地道:“因为,孩儿他爸从现在开始,就又要放弃他做男人的权利,专心做好孩儿他爸了。这样的日子,孩儿他爸实在是不想过啊!”
说着,萧天的脸上果然是一脸的忧愁之色。
采月见他脸上那哀痛之色,知道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真,是因为他确实很长时间不能行使作丈夫的权利了。想他等她等了这么多年,才与她团聚短短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却又要因为她的怀孕而再次过那种长期禁欲的生活,这滋味的确是很不好受。
假,是因为他在以此,让他们两人都可以暂时忘记她那脑部随时都可能逞威的伤口。因为之后的日子会怎样,谁都预想不到。
采月的脸上也是一本正经之色,“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有何难的?难道本夫人怀了孩子,就不能服侍夫君了吗?嗯?”
边说,采月的手已边从萧天睡衣的下摆处钻入。
萧天立刻就微吸了一口气。
说起来,他可不是从今天起,而是从五天前就已经又开始了禁欲的日子了。眼下,他稍一被采月撩拨,就已经受不了了。
萧天吸完了气,就连忙开始讨饶:“夫人,手下留情啊!”
采月轻笑了两声,缓缓地道:“夫君放心,我既然点了火,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是夜,没有激烈的战斗,也没有互来互往的厮杀,但在有些急促的微喘声和低吼声中,萧天还是得到了很爽的释放。
因为身孕,采月松了口,她告诉萧天,她不再坚持拒绝治疗。如果怀孕期间她又昏迷过去,她愿意接受任何治疗,前提是,一定要考虑到孩子的平安。而她昏迷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再次成为准妈妈的她决定,一切以保证宝宝的健康和安全为第一要务。
为了保证采月平安地度过怀孕期,萧天制订了详细的孕期计划。前三个月的孕初期注意事项一一列明,孕中期、孕后期的注意事项,同样也列得详细周全。
还有孕妇食谱、孕妇心理健康、助产操、准爸爸心理建设等等各项事项,全被萧天列入了日常工作的内容当中。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第二次身为准父亲,萧天的紧张却大大超过了第一次。
白天不能亲自看着采月时,他一定是一天几个电话地打到家里,都是问采月的情况。只要采月表示出一点不适,他立马就丢下一切跑回来,直到确认孩他妈没事,他才能松一口气。
偶尔,孩他妈出门散步没接到电话,又没带手机,他就会担心一定是孩他妈出事了,又不让家佣告诉他,他就也会跑回家来,直到亲眼看到人没事,他才会安心地回去工作。
下了班回到家,他就更是随时地要守在她的面前。
终于,孩他妈有些受不了了。
这天晚上,两人忙完所有事,躺在了床上。
“萧天,提个意见,你能不能不这么紧张?你这么紧张,弄得我也好紧张。放松一点好不好?不然,我怕宝宝在我肚子里也会紧张不安。”
萧天有点茫然:“我有紧张吗?我很淡定呀。”
采月大感挫败:“那这样好不好,你以后每天最多打一个电话回家。还有,不要再随随便便挑剔营养师给我的配餐了,也不许再动不动就不让家里人大声说话了。我是孕妇,又不是玻璃娃娃,没那么娇弱。”
萧天坚决反对此提议。
“那不行!万一你怕我担心,明明有事也要瞒着我怎么办?万一哪一天营养师因为情绪不好或粗心,没有配好餐怎么办?万一哪一天你有事昏倒了,家里又没人,我又不能及时了解情况怎么办?”
采月脸上微微变了色:“所以,你一条都不能答应我了,是不是?”
萧天立刻一脸的温柔:“除了这些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采月翻了翻白眼,她想起了当年怀第一个宝宝时萧天的罗嗦,现在看来他更是罗嗦升级了。
萧天见她如此,就赶紧抱着她,抚搓着她的背安慰她:“别激动、千万别激动!你再忍忍,等宝宝生下来了就好了!”
采月一脸的苦相:“我只怕宝宝生下来了,才更不好呢?你现在是一天五通电话,等宝宝生下来了,估计你就是一天十通电话了。”
萧天继续安慰:“你一定要理解我,等你生第二个宝宝时,我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采月只觉得自己要崩溃:“一个都要了我的命了,还生两个!”
萧天的脸立即就难得地沉了下来:“不许说这样的话!”
孩儿他妈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就往孩儿他爹怀里蹭了蹭:“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生两个,那就生两个!”
然后,孩儿他爹就抱着孩儿他妈,抚着她的肚皮甜甜地睡了。
不过,在这家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期待宝宝出生的。自从知道干妈怀了宝宝,赵若飞的话就又开始变得少了。
即便是亲生的孩子,在知道妈妈又怀了宝宝时,都很难避免地会担心小弟弟或小妹妹会把爸爸妈妈给他一个人的宠爱给夺走,何况不是亲生的孩子?何况他还不是单亲家庭?在这个家里,萧天和采月两人,哪个都不是他的亲生爸爸和亲生妈妈。
赵若飞的变化,萧天和采月当然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为了消除赵若飞的担心,萧天和采月都比以前加倍地对赵若飞关心,也尽量比以前更多地来陪他。除了让孩子真实地感受到他们对他的爱,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消除孩子心底的惧怕。
因为赵若飞的敏感,萧天也会尽量不在他的面前,过份地表露出他对采月腹中宝宝的在乎。而采月自己,也会尽量淡化她正怀着孕这件事。
但就算是这样,新生命的来到,还是让这个平静的家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怀孕到第18周时,孩他妈第一次感受到了腹中宝宝的胎动。那一刻,孩他妈激动得差点哭了。她立即主动打了电话给孩他爸。
萧天见到来电吓了一跳,一直都是他主动往家里打电话的。接到电话时,听到采月用带着一丝微微的吵哑和哭腔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他更害怕了。
“怎么了,宝贝?”萧天只觉得手心里都微微地冒汗了。
“刚刚我感觉到宝宝的胎动了。他…他在里面动!”采月说着,眼泪已在眼中闪动。
多年前怀萧天的第一个孩子时,孩子还未来得及发出第一次的胎动,就已悲惨地离去。这件事对采月造成的阴影至今不退。所以,当感觉到这第二个宝宝的首次胎动时,采月的激动,远比第一次怀孕的准妈还要多了几倍。
萧天一听大松了口气,然后立马也激动了,只恨不得立即能生了翅膀飞回来。
好不容易忍着忙完了工作,萧天飞也似地回了家。一到家,他就完全不顾形象地跪在了孩他妈脚前,弯下腰趴在孩他妈肚子上贴着耳努力地听着、感受着。
“宝宝,是爸爸!你听到爸爸声音了吗?要是听到了,就敲敲妈妈的肚子!”
孩他妈就嗤笑他:“这会儿孩子的耳朵都没有发育出来,怎么听到爸爸的声音?”
孩他爸很固执,就像孩他妈第一次怀宝宝时一样的回答:“宝宝是有心灵的,心灵,明白吗?宝宝和爸爸是有心灵感应的。”
萧天话音刚落,宝宝好像是为了验证爸爸的话一般,真的就动了一下。萧天立刻感受到了宝宝那细微的胎动,他立刻也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抬起了头来,激动地看着孩儿他妈。
“宝宝刚刚和我打招呼了!”
多年前,他们第一次有孩子时,虽然他也曾多次这样地趴在她的肚子上听宝宝,感受宝宝,但那真的只是感受。可这次,是真的胎动,是耳朵和手掌都可以真实感受得到的胎动。这样的感应,当然是不同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共同地感受到,那来自他们共同骨血的新生命的真实而动人的萌动。
孩他妈见孩他爸的眼中仿佛有亮亮的东西,她温柔地抚着他的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从此,每晚的睡前,萧天几乎都要趴在孩儿***肚子上听一会儿,然后隔着孩儿***肚皮和宝宝说一会儿话。
孕后20周时,采月的肚子已明显隆起,这下萧天越发紧张了。
走路都怕她会磕了或是摔了,所以,采月所有的高跟鞋他都让家佣给收了起来。尤其是上下楼梯更让萧天不放心,就怕她突然一阵眩晕,然后就滚下楼梯。
最终,他担惊受怕到一个地步,又让家佣专门在一楼收拾出了一个房间,然后把卧室从二楼搬到了一楼。
孕后25周,萧天陪着采月去医院拍完彩超回到家来,拿着那彩超照片很认真地研究来研究去,要找宝宝的眼睛在哪、耳朵在哪,鼻子又在哪。之前也拍过B超,他也研究过,只是这回是格外地仔细和认真,因为宝宝已完全成形了。
怀孕后,采月的饮食和作息基本上都是严格按照萧天的计划在进行。或许因为吃得好睡得好心情也好,她脑部的伤似乎也沉睡了一般,并未让她有太多的严重不适。
只是随着孕期慢慢地发展,她也慢慢地越来越多地感觉到眩晕。怀孕到七个月的一天下午,她明显觉得头发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按之前几年的情况,采月预感到自己很可能会再次陷入到昏迷中。
这颗埋藏在她身体深处的炸弹终于可能要引爆了,因为担心孩子的健康,采月的心中生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
“我不能慌,千万别慌。不然,萧天会更慌!”
采月不断地在心里提醒着自己,让自己尽量和平常的表现一样。
这一天,赵若飞放了学回到了家,只是他的脸上看起来似乎不大痛快的样子。采月手撑着腰慢慢地走向了他。
“若飞回来了!瞧瞧,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呢?”她的脸上带是疼惜和关切。
赵若飞把背上的书包取下来,放在了沙发上,然后闷闷地坐下了。采月歪着头看他,见他两腮有点鼓鼓的,嘴紧抿着,却只是不说话。
采月也在沙发上坐下来,拉着他的手,笑着道:“让干妈猜猜,是不是期中考试没考第一名?”
赵若飞摇了摇头,没吭声。
“那就是和段晓芸吵架了?”
自从上学期,采月因为林强一伙人欺负赵若飞一事,而与段晓芸有了那一次的接触以来,赵若飞与段晓芸的关系就慢慢地变得亲密了许多。
赵若飞时常会对萧天和采月提到她的名字,而且,周末时,段晓芸还和别的同学一起来家里玩过两回。
虽然只是初中生,但采月也知道现在的孩子早熟,男女同学之间的交往和她小时候那会儿已经很不一样了。不过,采月对段晓芸的印象是很不错的,这个女孩子有着这个年龄段的天真和单纯,但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赵若飞就算真的与段晓芸有那种朦胧的青春萌动,采月也并不担心太多。
果然,这回赵若飞没有再保持沉默,而是一脸的气愤,将闷了一路的不高兴脱口而出:“她居然和刘海那个家伙一起去公园玩?她怎么可以瞒着我和他一起去玩?”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心里很想笑。看起来,赵若飞和他干爹一样,是个占有欲超强的人。平时提到段晓芸时他还装作没什么的样子,可人家一和别的男生接近,他就受不了了。
不过,采月心里想笑,脸上却是和赵若飞一样,一脸的气愤。
“对呀,她怎么可以和别的男孩子一起去公园玩呢?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必须让她好好地向你道歉,保证绝不可以有下一次!不然,就和她断交!”
赵若飞立刻就收起了脸上的怒气。
“不怪她,她心里是不愿意的。是那个刘海太可恶了。他居然骗段晓芸,说我在公园等她。其实我那会儿是在学校的操场踢球。”
采月也立刻收起了怒容:“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是想和你去公园的?”
赵若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很幸福的笑容,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是呀,我就知道,她是不会答应和别的男生去外面玩的。”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呢?”
赵若飞的脸上又有了一点怒容:“她怎么会那么笨?别人一骗她,她就跟着去了。要是有坏人盯上了她,要骗她,那她怎么办?笨死了!”
采月依旧顺着他的话来:“就是,太笨了!那我们不要和她做朋友了。”
赵若飞像个大人一样地很严肃地叹了口气。
“唉,虽然她真的是很笨,可是,她还是有很多优点的。”然后,他就开始一条一条地说起段晓芸的优点来。
采月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段晓芸笨没关系呀,我们家若飞这么聪明,你可以帮助她也变聪明来,不是吗?”
赵若飞学着萧天平常思考时手抚着下巴的样子,点了点头:“嗯,是得帮她变得聪明点。不然,下回又被别人骗,那就糟了。”
采月刚想继续安抚他几句,却突然眼前一发黑,就往沙发背倒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若飞吓得大叫一声,立刻拿起了电话,打给萧天。
采月这一次的昏迷让萧天无比的焦虑。他既担心孩子的安危,又害怕孩子的存在会加重采月本已难负重荷的身体。可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一大一小独自承受一切未知的危险,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采月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鼻中是氧气管,营养液正一滴一滴地通过静脉注入她的身体中。
医生面对这种罕见的情况,也只能表示尽力而为,尽量延长母亲的生命,以保证孩子可以发育到足月生产。
在极度的焦虑、担忧和恐惧中,整整六天的时间,萧天几乎未能连续几小时地合过眼。不论程叔、程夫人和其他人怎么劝,他就是不肯离开病床前一步。
第七天,采月终于醒了过来。
她醒来时,萧天几乎像个孩子一样地将脸埋在她的手掌中,哭了。
采月醒来后,在医院又呆了七天才平安地回到了家中。
从确认怀孕起,每隔一个月,采月都要和萧天去影楼拍照留念,将她怀孕的过程留下来。不仅如此,她几乎每天都随时拿着相机或手机玩自拍,也给萧天和赵若飞拍。
这是她的幸福之家,她只要活着一天,就会用心地经营一天。
孩子在腹中一天一天地成长着,采月夜里已不能好好休息,每晚都要起夜。白天的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虽然不久前刚昏迷过一次,但随着孕晚期的来到,她身体的负担还在迅速地不断加重,她越来越担心自己会因为身体的超负荷而再次地陷入昏迷。
于是,她嘱咐萧天,万一她再次昏迷无法再顺利醒来,如果宝宝在她身体中可能会有危险的话,让他不要顾虑太多,一定要优先保证孩子可以顺利降生。
只要她一提这个话题,萧天就四个字:“我不要听!”
于是,她就不会再说什么,就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孕35周时,采月再次昏迷。这一次的情况比以前都要严重,她的各项生命体征都比上一次昏迷要差了许多。
萧天再一次开始病床前煎熬无比的坚守与等待。
采月昏迷的日子里,赵若飞在完成功课后,也会到医院来,陪着干爹一起守在干妈的身边。
眼见萧天吃不下饭,他就跟着一起不吃。萧天睡不着,他也跟着不睡。他不想干爹像干妈上次昏迷一样,因为担忧和焦虑,让自己整个人憔悴得都脱了形。
赵若飞的坚持和懂事,让萧天觉得肩上责任沉重的同时,也逼得他不得不压下悲伤与焦虑,保持基本的饮食与休息。
因为,他绝不能倒下!
采月和她腹中的孩子需要他照顾。若飞亲生父母已不在,他也不能让若飞第二次成为无人照管的孤儿。
虽然采月一直昏迷着,但在医生采取了各项措施后,检查结果显示,她腹中的胎儿一切都还算正常。这是令萧天最感到安慰和看到光明希望的事。
十天后,采月再次苏醒。
只是这次醒来后,她的恢复不似以往那么快。但只要是她醒了,萧天就觉得,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为了防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萧天坚持不让采月再出院,一直到孩子顺利降生为止。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前所未有的认真地考虑起给孩子起名字的事来。
其实,这个问题两人很早就开始花心思研究了,想到的名字都列满了整整几张纸,但孩子的名字还是没有最终确定下来。眼看孩子都要出生了,这个问题是越来越迫在眉睫了。
最终,萧天和采月筛了又筛,选了又选,留下了三个男孩名字和三个女孩名字,写在纸上交给了程叔,请他帮着做最后的定夺。
程叔和程夫人坐在一起,经过细细地研究后,终于从六个名字中选定了两个。
“如果是男孩就叫“萧啸天”,如果是女孩就叫“萧蕾”。”
之所以选这两个名字,是取孩子与父母名字的联系。儿子名字与父亲相对,天与啸天。女儿名字与母亲相对,取花好月圆之意。
孕39周时,采月出现了临产的征兆。医生考虑到采月特殊的身体状况,将生产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危险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萧天和采月,让他们自己决定是顺产还是剖腹产。
萧天为了母子的安全倾向剖腹产,但是采月为了孩子的健康,却坚持想要顺产,如果情况不允许再考虑剖腹产。
“萧天,这个孩子是我们共同守护和期待了这么久的,现在已经是最后一步了,我不想让他有任何的不完美,我要给他最好的一切,包括出生方式。我不会有意外的,你就答应我吧!”
因为采月的坚决,萧天妥协了。
“好,但你也必须答应我,让我全程陪着你,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和迎接宝宝的出生。”
采月也答应了。
或许因为前面经历过太多的波折和磨难,采月的生产过程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得多。经历了十二个小时逐渐加剧的产痛后,萧天和采月终于听到了孩子向世界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护士清洗完孩子后,将宝宝包好交到了萧天的手中。
“恭喜,是个男孩!宝宝非常健康,也很漂亮!”
萧天抱着他期待已久,又历经了几番艰难和波折,才顺利出生的属于他和采月的亲生骨血,眼中难以抑制地涌上了眼泪。
程叔和程夫人也都亲自地赶到了医院。
程叔像亲爷爷一般地抱着这软软的小小婴儿,嘴高兴得完全合不拢。程夫人也是眉开眼笑,直说“这孩子光看长相就了不得,将来只怕也会是个将军。”
采月刚从产房出来,萧天就已经兴奋地将他成功升级当爸的好消息,向所有亲近的人报了个遍。于是,祝贺的电话、短信和微信蜂涌而至。
裘岩和楚明珠当然是最先接到萧天报喜电话的。
“萧天,我可先和你说定来,将来你们家萧啸天是要娶我们家心蓝的,你和采月必须管好他,不许他花心,不许他多看别的女人,听到没?”
萧天有点为难的口气:“我们家啸天比你们家心蓝小了一岁多呢,我怕到时候心蓝会欺负他。”
裘岩气得差点就隔空劈萧天一掌。
“就你和采月生的儿子,你还怕别人会欺负他?我不担心他欺负我们家心蓝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担心我们家心蓝欺负你们家啸天!”
萧天只好抚了抚眉心,回道:“我和采月商量一下。采月要说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裘岩这才无语地住了嘴。萧天这家伙,现在反正是什么事都要问老婆的意见。
不久,经过采月的批准,萧啸天和裘心蓝的娃娃亲正式确立。
虽然生产的过程很顺利,但生产极度地消耗了采月的元气。生产后的她虽然尽力坚持亲自喂养和照顾宝宝,但她的身体明显已很难承受这高强度、高体能消耗的工作了。
身体虚弱,导致她奶水不足。不得以,萧啸天除了母乳,还必须依靠喝奶粉来补足他小小身体成长所需的养分。
萧天为了让老婆夜里可以好好休息,晚上都是让保姆起床喂儿子喝奶粉。原本是他想亲自喂儿子的,但采月坚决不许,怕他休息不好,会影响白天的工作。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尽管这样,初为人父的萧天,还是尽力地主动承担起了许多照顾宝宝的工作。很快地,他发现,照顾一个初生的宝宝,简直比他带一支军队还要难。
于是,萧天决定要恶补功课。
他亲自跟着请来的阿姨,学习如何为孩子换尿布,如何抱宝宝宝宝才会更舒服、才会乖乖睡觉。还有如何给宝宝泡奶粉,如何为宝宝洗澡,如何保证宝宝的皮肤干燥不起湿疹等等。
萧啸天五个月大时,适逢春节,裘岩和楚明珠带着裘心蓝从美国看完裘国光后,回到国内与楚乔年夫妇团圆,于是,几名老友有了再度相聚的机会。
这回,萧天和裘岩在一起时,又多了一个话题,那就是育儿经。
看着萧天熟练无比地亲自为儿子换尿布和洗小屁屁,裘岩和楚明珠惊得嘴都张不拢。
“萧天,你们家不是请了阿姨吗?难道这些事,平时都是你自己在做的吗?”
萧天稳稳地抱着儿子,一脸的甜蜜和骄傲。
“这是我儿子,只要有时间,我当然是要亲自照顾他的。而且,我早就觉出来了,我们家啸天最喜欢爸爸亲自给他换尿布了。每次我给他换尿布,他都会特别乖、特别高兴。”
裘岩和他谈国内国际形势,谈管理公司和训练军队,他三言两语就能绕到儿子身上。
“这个治国如烹小鲜,治军就如养儿,都需要耐心,需要以心换心。比方,同样是哭,可是只要你留心观察,你就会发现,宝宝饿了和尿了或是生气了,他的哭声都是不同的。”
裘岩对此,除了以手抚额,只有拱手做作揖状,表示心服口服外带佩服。
“我本以为我就已经是难得的宝宝控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控得厉害。”
裘岩被宝宝控,是因为楚明珠的性格大而化之,他不得不多留心多细心。萧天的宝宝控,多少也有些是因为采月产后的身体太弱,他有意地要多承担些抚育宝宝的担子。
楚乔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很难再继续承担直接管理庞大的楚氏集团的工作。楚明珠已经决定,年后她就不再和裘岩一起离开了,她要回楚氏总部,重新接过总裁的职任。这就意味着,裘岩又要开始过之前的那种夫妻分居一家分离的日子了。
裘楚两边老人都希望这种日子尽早结束。裘岩和楚明珠当然更希望他们一家三小口可以天天守在一起。而且,综合分析了国内经济发展形势后,裘岩和楚明珠都觉得可以慢慢着手将裘瑞国际亚太区公司的总部北迁至京都了。
这无疑是一件大事,裘岩对此已筹划多时,集团的一些业务重点也已经慢慢地在做转移和未来的布局了。
萧天也支持他这样做。
“采月也认为你应该把裘氏总部北迁。裘氏与云天情况不太一样,毕竟是国际性的大集团,而且,现在亚太区公司的规模和业绩已不是前几年的规模。迁过来,更有利于你们裘氏的整体一盘棋。”
聊完男人间的大事,两位奶爸就接着聊起了儿女间的事。
裘岩提议:“走,抱着你儿子,去见见他未来的太太!”
裘心蓝一岁半多了,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这会儿的裘大千金身上穿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头上戴着一顶鲜红的红昵礼帽,小小年纪就已经显出了美人的优雅气质。她见到尚在襁褓中的萧啸天,双目大睁,一脸的欣喜,然后就用白嫩嫩的小手去摸他的脸。
“Daddy,弟弟爱爱!”
裘岩可不想心蓝把萧啸天当弟弟看。所以,他一边宠溺地看着女儿,一边想要纠正她脑子里的观念。
“心蓝,这个不是弟弟!”
裘心蓝不明所以地看着爹地,小手习惯性地想往嘴里放。
裘岩耐心地把她的手抓过来,纠正她:“心蓝长大了,不吃手指了哦!”然后,他又指着襁褓中的萧啸天,“他叫萧啸天,是爸爸。心蓝是妈妈。懂吗?”
裘岩用“爸爸妈妈”这样的概念来告诉女儿,她和萧啸天将来会是怎样的关系。但是,裘心蓝只是瞪着像妈妈一样漂亮的黑眼睛,看着爹地,表示不懂。
楚明珠在一旁,白了裘岩一眼。
“你不是最痛恨为儿女指婚的父母吗?你怎么自己比别人更变本加厉了呢?心蓝才多大,啸天都还在吃奶,你居然就在这里指婚!”
裘岩的脸上是一副“可怜天下父母心”的表情。
“心蓝要是儿子,我才不急呢,我巴不得他给我骗回一堆的漂亮女孩子来。女孩子最怕什么,你知道吗?我现在是未雨绸缪,这才是为心蓝未来计。”
楚明珠“哼”了一声:“想骗我女儿的男人,还没生出来呢!”
裘岩的脸有些黑了:“已经生了五个月了!”
楚明珠见裘岩认真了,就不吭声了。反正裘岩指定的这个未来女婿虽然还在吃奶,但她也是满意的。
元宵节过完,裘岩一个人回了本市,楚明珠和裘心蓝留在了京都。
日子在平淡和幸福中一天天地过去。将军楼里,萧啸天洪亮的哭声成为了最美妙、最动听的乐音,也成为了最强势、最有力的命令声。
采月甚至慢慢地开始有一种担心。她怕萧天会因为过份疼爱这个来之不易,不惑之年才得来的儿子,就毫无原则地溺爱他。于是,两人在如何照顾和教育孩子的事上,开始发生一些分岐。
“萧天,你不可以这么样地宠宝宝,不可以他一哭就去抱他,不可以一直抱着哄他入睡。那会把他宠坏的。虽然他现在还很小,但这些最初的习惯,可能会影响他以后的生活习惯,甚至是性格。”
萧天不以为然:“啸天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让他一直就那么哭呢?他只是想要爸爸妈妈抱他一下而已呀。宝宝这么乖,怎么可能被我宠坏?”
“慈母多败儿,你难道不知道么?”
萧天依旧满脸满眼都是慈爱之色:“我当然知道。可宝宝现在还这么小,等他再大一点,我会管教他的。”
采月有些急了:“要管教现在就要开始了,等他再大些,就晚了。”
萧天也有些急了:“你的心也太狠了吧?他可是我和你亲生的儿子!”
采月越发地正色:“正因为他是我们亲生的孩子,才更要管教。我们生了他,就更有管教好他的责任。”
但这回,萧天罕见地没听采月的话。
“不行,宝宝现在太小了,我不能让你这么狠心地对待宝宝。等他一岁以后,我再听你的,按你的方式管教他。”
采月见萧天如此固执,就气恼起来。萧天见她真生气了,就抱着刚刚才哄好不哭的儿子,又来哄儿子的妈。
“宝宝,快给妈妈笑一下,告诉她不要生气了。你就和妈妈说,你一生气,爸爸就害怕!”
采月把头偏向一旁,既不看、也不理萧天。
萧天抱着儿子又转到采月扭头的那一边,模仿着婴儿般奶声奶气的声音,对采月说道:“妈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采月再次把头又偏向另一边。
萧天又抱着儿子再次跑到这一边,依旧装成婴儿的嗓音:“妈妈,原谅爸爸好不好!他不乖,你可以打他屁屁呀!就是不要生气嘛!”
采月被萧天的萌样逗得受不了,脸上实在绷不下去,就笑了。
“别闹,我和你说认真的呢,孩子真的不能像你这么宠的。”
萧天立刻得寸进尺,紧挨着她坐下来。
“那这样好不好,我呢尽量不像现在这么宠宝宝了,但你也不要真的像你之前说的那么待宝宝,好不好?啸天太小了,你怎么忍得下心?”
采月听萧天说得实在诚恳,如果她坚持那么做,恐怕萧天是怎么都忍不下心来的,于是就答应了。
萧啸天长得很快,几乎每隔一周都会有些变化。他的长相越来越表现出爸爸妈妈的特征,整体上,他长得更像妈妈,但他的眼睛显然完全继承了萧天,是典型的凤眼。
初为人父母,萧天和采月对宝宝的每一点变化,都表示出了惊喜和开心。萧天那满溢了的父爱,随着宝宝的一天天成长越发疯长,几乎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事实证明,采月之前的猜想是对的,宝宝的出生不仅没能让萧天把心放下来,反而让他有了更多的牵挂。
他每天往家打电话的次数,果然比采月怀孕时只多不少。有时随便想起点什么,他就要来个电话,嘱咐这个又嘱咐那个。采月有时都恨不得把宝宝再塞回到肚子里去,好让她多享受一点安宁。
但其实,她比萧天更爱这个孩子、更爱这个家。她有一种越来越强的预感,她陪着这个孩子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多了。
她除了和怀孕时一样喜欢玩自拍,还教会了阿姨使用DV。她让阿姨和赵若飞只要有空,就记录下她和宝宝、和萧天、还有和赵若飞在生活中的许多点点滴滴的影像。
她还尽量抽时间,留下一些文字。
萧啸天刚满半岁不久,采月再次昏迷。
医生观察完各项指标后告诉萧天,他们对采月这次能否再醒过来做悲观估计,希望萧天做好心理准备。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采月昏迷期间,萧天大部分时间里,将萧啸天交给了保姆。
他在许多时间里,都是坐在病床前,拉着采月的手,轻声地对她述说着他的恐惧、她没在他身边时他的孤独,他看到宝宝时,想起他可能会成为没有母亲的孩子时的悲痛。
“宝贝,我求你,无论如何不要丢下我和宝宝!无论如何,不要放弃!我和宝宝不可以没有你!你听见没?你一定听得见,对吗?”
不知道是不是萧天持续的深情呼唤,采月在史无前例地持续昏迷了十五天后,再次苏醒。
这一次醒来后,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虚弱,她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生产和照顾孩子的辛苦,提前消耗掉了她生命的能量。
采月长时间的昏迷,让萧啸天被迫完全地断了奶。才只有半岁大的宝宝,就开始了完全依靠奶粉存活的日子。
虽然很小就开始了喝奶粉的生涯,但奶粉一直只是做为补充品。现在,奶粉成为了他几乎所有营养的来源,他那脆弱的肠胃还是无法一下子承受这样的变化,他开始出现腹泄、呕吐和出疹的各种不适。
采月之前一直责备萧天过份地宠宝宝,可是此刻,见到宝宝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健康原因,而不得不承受这样的磨难时,她伤心地哭了。
这个时候,萧天反而转头安慰起她来。
“你不是一直说,男孩子不能太宠的么?让他从小经历一些难处,对他长大了有好处的。”
采月倒在萧天的怀中,泣不成声。
萧天也心疼宝宝,可是这个时候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个时候,宝宝的妈妈比宝宝更脆弱、更需要安慰。所以,他将工作量大大地减少了,比以前更多地陪着采月和宝宝。
这次出院以后,采月不再对萧天有任何关于他宠坏宝宝的指责。不仅如此,她甚至比萧天更过份地宠起宝宝来。她时常抱着萧啸天在怀中,即使在他睡了以后。
她的心事仿佛越来越多。她时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中,过好一会儿才出来。萧天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只说是累,稍微躺了一小会儿。萧天让她去好好休息,她却又笑笑不肯去,依旧守着萧天和孩子。
某夜,萧天满怀心事睡不着,从床上坐起,进了采月的工作间,打开了电脑。在她的私人文件夹里,他看到了采月录制下来的一段段温馨快乐的视频。
除了这些温馨的生活片段,她还自录了许多要对他说的话。这些话显然不是她一次录下的,而是想起什么,就赶紧录下来。因为视频上,她穿的衣服和发型都不是一样的,人的状态也是不同的。
她还录了专门要对若飞说的话,甚至还有对裘岩、楚明珠、杨越和杨玄、还有刘艳红等老友要说的话。
采月工作台的抽屉都是不上锁的。萧天一一地打开来,在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他看到了许多排列整齐的信封。信封上分别写着赵若飞、杨越和萧啸天的名字,还特别地标注了年龄提示。
2岁,5岁、8岁、10岁、15岁…直至25岁甚至是30岁。
这些信都封了口。看来,她的意思应该是,等这三个孩子分别到了信封上所标示的年龄时,才让他们亲手拆开这些信。
萧天艰难地隐去了眼中的眼泪,将这些信封一一地按原先的顺序放了回去,又删除了电脑的查看记录,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轻轻地拥着他的至宝,躺下了。
冬日已过去,春天已来到,空气中的暖意越来越浓。
采月觉得自己越来越容易疲惫,常常要睡很久,精神才能稍微地恢复一点。
这一天,她倚在窗前,看着夜空中那轮又快要变成满圆的明月,突然对萧天说,她又想办一个小型的沙滩篝火晚会。
“不用请太多人。我想分两天办,第一天就请上我一些要好的同学,第二天请上那些工作后认识的朋友。每天就点一堆篝火,所有人都围在一堆篝火前就好。”
萧天听到采月的这个想法,二话不说,当即就亲自给裘岩、陈明涛和刘艳红等人一一地去了电话,并且第二天就请了事假,带着采月和萧啸天直飞本市。
赵若飞因为要上学,所以,萧天和采月没有带他。
到达本市的当夜,萧天一家三口直接就入住了裘岩的别墅。裘岩现在虽有家有室,大多数时间里却过着孤家寡人的生活。萧天的别墅虽有李姐经常过来打理,但终于不如裘岩那里人气旺。
“裘岩,有一个承诺我一直没有完成。那瓶岩酒,这一次我想拿出来喝掉。”
裘岩虽然很高兴可以与萧天和采月一家再次重聚,但对他们的这次突然造访,他心里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不了。我想还是留着那酒吧!”
这已是萧天多次提到要取出那酒而被裘岩拒绝了。萧天自然明白裘岩的意思,与那酒连在一起的“V”标,实在是饱含了太多的美好心愿。
只是这一回,裘岩的这个心意却让萧天心里很难过、很难过。
第一天的篝火晚会,王阳、刘艳红、江艳、李依依还有其它几个采月最熟悉的闺蜜和同学都受邀前来了。联系他们之时就说好了,这次聚会不带家属,但萧天还是坚持要陪采月出席。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请什么乐队,天然的海浪声就是最好的音乐。
因为人少,所以篝火并不大。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坐在烧烤炉旁烤着各种食物。食物的香气阵阵飘出,和烘烤食物时发出的微弱嗞嗞声合在一起,伴着篝火和明月的亮光,洒上各人自己喜爱的调味品,别有一番特别的风味。
萧天还让人准备了一张矮矮的案几,几上放了各式的酒和酒杯,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自由选择。
萧天并不怎么说话,就只是安静地听着采月和好友们回忆从前的往事,听他们感慨万千地说起以前在中学和大学校园时的那些快乐时光和各种趣事囧事,沙滩上不时地暴出阵阵笑声。
说得兴起时,王阳提议:“采月,你唱首歌吧!在学校时,你可一直就是文艺明星,歌舞俱佳。”
采月笑了笑:“我现在恐怕没法唱歌了,底气实在不足,低音压不下去,高音更是顶不上来。”
可大家都非要她唱。
她不想让大家扫兴,而且,她也确实有些情绪想要抒发,想了想,就还是唱起来。她唱的是朴树的《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啦啦啦…想她,她还在开吗,啦啦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你们就像被风吹走,插在了天涯,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还在开吗?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带着一丝淡淡的岁月回味与忧伤的歌声,伴着规律的海浪声,在带着一丝微咸的空气中悠扬着。
大家都很安静地听着这歌声。这样的时刻,或许每个人的眼前都浮现着过往岁月里,最让他们难以忘怀的某个片段。
采月的歌声停止,大家似乎依旧陷落在自己的回忆中,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了掌声。
然后,大家轮着圈的开始唱各人此刻最想唱的歌。
一首一首记忆深处最怀念的歌被唱起,时间一点一点在歌声中流逝而去。
采月虚弱的身体终于有些支持不住了,她疲惫地靠在萧天的怀中,有些想要闭上眼睛。
“回去吗?”萧天轻轻问她。
她怅然地轻语:“好想时间不要再走了呀!”
萧天紧了紧胳膊,“有些记忆,是时光永远也带不走的!”
“嗯。”采月轻轻地点了点头。
王阳扫了一眼相依偎的两人,提议大家今天聚得差不多了,该散了。
大家都有些舍不得,但看到采月有些难以支撑的样子,就都站起来,响应了王阳的提议。
采月与众人一一相拥道别,彼此说着祝福和下次再聚的话。
刘艳红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想仔细地问问采月情况,手机却响起,是大卫打来的。儿子非要看到妈妈才肯睡,大卫搞不定,问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采月原本也想和刘艳红再多聊两句,但同是做了妈的人,她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她拉着刘艳红絮叨的时候,就笑了笑。
“你赶紧回去吧,当了妈的人都这样,儿女的需要就像火线上的军令,缓不得。”
刘艳红只好按下心中的疑问,想着明天再打电话给死党,好好地问问她情况。就大着嗓门抱怨了一句:“就知道催催催,要是哪一天老娘我死了,看他们一大一小催谁去!”
采月听了这话,眼中起了一丝神伤,却很快隐去,只道:“别乱讲话,什么死不死的!”
刘艳红依旧吐槽:“你都不知道,那两只吃货有多烦。总有一天,我要被他们折腾死。”
采月只好笑了笑,紧紧地抱了一下刘艳红。
“艳红,好好保重自己!别什么事总是这么急!大卫愿意为了你留在中国,这很不容易。一个老外在中国生活,一定会有很多不适应。你要多理解和包容他!”
刘艳红点了点头:“我知道!宝贝儿,你也要保重自己。你身子本来就弱,有什么事多交给阿姨,别啥事都亲力亲为的,知道不?”
采月也很乖地点着头:“我知道!我已经很会偷懒了,到现在,我换尿布都没有萧天熟练呢。”
刘艳红这才满意而归。
王阳是最后离去的。采月与众人道别时,他走到了萧天的身边,轻声问道:“采月怎么了?”
萧天望着与众人一一道别的采月,也轻声回道:“她很好!”
王阳一脸的怀疑神色:“真的吗?”
萧天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送走众人,采月回过头来,看着王阳。
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她与王阳最后的相聚,就像多年前,她赴孙力之约给王阳那个电话时,也不知道那会不会是她与他最后的会面。
命运之手如魔术师手中的魔术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王阳走过来,望着她。
采月笑了笑:“我们也该道别了。”
不知道为什么,王阳觉得采月说“道别”两个字时,眼神与口吻都好像很不对劲。
王阳突然有种很难言的感觉,他先是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采月,然后突然胳膊收紧加力,紧紧地抱住了她。
采月眼中涌上泪来。
“你会好好的吗?”王阳问道。
采月的嘴角弯起一抹笑:“会的!我当然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王阳还是觉得心中有一丝不安:“一定要好好的!”
“嗯,会好好的!”
王阳这才放开了采月。采月已经将眼泪收回眼中,脸上现出的是她的微笑。
“走了!”王阳轻轻地道。
“嗯。”
两人彼此挥了挥手。王阳转身离去了。
萧天走到了采月身旁。
她看着王阳背影的双眼里,又有了眼泪。而且,她已经站不住了。
萧天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抱她回了别墅。
第二天的篝火晚会,采月邀请的是裘岩、陈明涛、朱聪、林锐、铁帮四大金刚等等这些她走出校园后最熟识的朋友。
聚会的话题自然得是采月这个招集人来提起。
“我只听萧天自己说起以前创建铁帮和云天的那些事,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听大家说一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骗我?”
这些人都是曾经跟随萧天身旁最亲密的人,对萧天当初的一切自然都是最清楚的。
要回忆当然是从铁帮四大金刚开始。
“天哥,当年你打我屁股下手可真重!搞得我现在听到‘打屁股’三个字,心尖肉都是颤的。”王五口里一边嚼着一大口烤肉,一边抱怨着。
瘦猴听得开心:“要不是天哥那么样地打你屁股,搞不好你现在都吃枪子了。”
王五想要抬杠两句,马凉却接了口:“王五会不会吃枪子我不知道,但当年若不是天哥及时按住我的手,我想我是很可能要吃枪子的人。”
二十多年前的马凉因女友背叛劈腿,重伤女友的新男友而入狱。出狱后因无学历和不光彩的入狱史,找不到工作,连父母都嫌弃他。
他万念俱灰之下起了恶念,在一个月圆之夜,身上藏了把匕首蹲守在女友家附近,差一点就要对女友下手,却恰好被路过的萧天发现,制止了他。
从此,他跟在了萧天的身边,直到今天成为了铁帮的四金刚之首。
过去那些难忘的点滴瞬间和艰辛岁月,在众人口中再次被一点一点地还原回来。只是多年以后的现在,回味起过去的那些时光时,已是另一番滋味在心头。
和昨天一样,酒饮至半酣时,采月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萧天搂住她,让她靠着他。
裘岩和楚明珠是这些人中、仅有的知道采月情况的人,尤其裘岩在接到这个邀请时,就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深藏的悲痛,让他没有加入到众人的回忆中。
但他不想让采月看出来他的担忧,不想让采月最后想要的团聚有缺憾,所以他和众人一样,不时地大笑着。只是在众人不注意时,他不经意间望向采月的目光中,会有隐隐的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悲伤。
采月靠在萧天的怀中,握着萧天的手,嘴角带着笑地听着众人说起和萧天的种种过去,不时扭头温柔地看一眼自己的男人。
“回去吗?”萧天紧了紧她微凉的手,再次轻轻问道。
采月摇了摇头。
大家继续说笑着。
篝火渐渐地有些弱了,酒瓶中的酒也慢慢见了底,食品箱中的食物也全部吃完了。
裘岩就坐在萧天的身边。看着萧天怀中慢慢闭上了眼的采月,他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陈明涛以为采月是累了困了,就提醒大家小声些,而且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大家见萧天并没有叫醒采月的意思,就轻声地向萧天和裘岩道了别,各自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
裘岩等大家都离开了,这才不再像刚刚一样地隐藏自己的情绪,很是担心地问萧天:“采月怎样了?”
萧天轻轻摇了摇头,不说话。
裘岩的眼泪慢慢地漫了上来。他抬起了头,看向天空的明月。
这么圆满的明月,这么温馨的夜,难道却是要面对离别的夜么?
篝火还未熄灭,萧天不想离开,因为他知道采月不想离开。他将早就预备好的羊毛毯取出来,将采月的身体围好后,又再次让她躺倒在自己的怀中。
裘岩对萧天轻声道:“我到旁边坐一会儿。”
萧天点了点头。
裘岩走向一旁,在离萧天和采月约十几米远处的沙滩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大海。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但他也不想打扰萧天和采月。
皎洁的月光下,采月的脸透着莹润的光泽。她的眼紧闭着,长黑的睫毛像两道弯月,盖着她的双眼。萧天将自己的脸紧紧地贴住她的脸,她的脸有些凉凉的。
仿佛感受到萧天心中的呼唤,采月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手微微动了动,萧天立即将羊毛毯松开了些,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虽然包在毯子里,但还是凉凉的。于是,萧天又紧了紧胳膊,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裘岩和明涛他们都走了吗?”
她的声音很弱,但萧天的脸与她的脸紧贴着,所以还是听得清楚。
“明涛他们都走了,裘岩就在旁边。”
采月眼中明显露出一丝忧伤。裘岩总是这么地敏感和聪明,总是把所有事情的分寸都把握得如此的得体和到位。
她的双眼有些迷离了,感慨着:“时间过得好快啊,我们从第一次相遇到现在,一下子就过去十年多了。”
“十一年差三个月零十天。”萧天补充道。
采月嘴角微弯地笑了一下:“你记得好清楚!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吗?”
萧天的嘴角也是勾了一下:“当然记得,永远也忘不了。”
采月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你好过份哦,开那么快的车!要是那天你车开得再快点,说不定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萧天的脸上也是笑意更深:“幸亏我车开得那么快,不然,那天你也许就这么地从我身旁过去了。”
采月的手搭上了萧天的胳膊:“很少人会惹得我火起的。你却连着几次惹得我对你吼!你没觉得我就像只母老虎么?”
萧天幸福地蹭了蹭他家母老虎的脸:“一点都没觉得。就算你是只母老虎,我也情愿被你吃掉。你这么温柔,却会被我逼成了母老虎,所以我们注定就是一对冤家,谁都拆不开的冤家!”
采月的眼中有些惆怅了:“是啊,只是那时的我们并不知道。要是早些知道,我们就不会错过那么多的美好时光了。”
萧天没跟着她一起感叹,却道:“人活着,哪里能事先什么都知道呢?如果什么都知道了,伤痛自然是会少了许多,可是乐趣和幸福也会少很多。”
采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想那些遗憾的事了。”说完,她想抬手抚一抚萧天的脸,却发现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萧天感受到她的想法,就握住她的手,轻轻抚向了自己的脸。
她抚着萧天的眼角,那里已经有了两道不算浅的细纹了。只是,采月却觉得,他还是那么帅,还是那么地迷人,甚至是更迷人!
“萧天,我觉得我真的好幸福啊!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可以拥有一份不顾一切的爱情,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满的家!谢谢你让我可以做一个这么幸福的女人!”
采月说话有些吃力了,说着说着就要停顿一下。她的手也是越来越没有力气。
“我更幸福!是你把我从孤独和懊悔的地狱中解救出来。是你让我的心又重新活了过来。我要你继续陪着我,永远陪着我,一直到我们都满脸皱纹,一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
听到萧天的话,采月更幸福地笑了。她的双眼望向远处的大海、又微微抬起头看向天空的明月。
“又是月圆之时!这样的月色好美!妈妈说,当初爸爸就是因为这么美的月色,才给我取了‘采月’这个名字。可是,月亮怎么可以被采下来呢?”
她有些气喘了,呼吸有些艰难了。
“‘衔恨愿为天上月,年年犹得向郎圆。’这样的夜…这样的月…多美呀!你的怀里…好暖、好暖!可是…握不住,握不住了!萧天,我…我不能再陪着你和宝宝了。”
萧天赶忙将她的手送至唇边,紧紧地吻住,不断地摇着头。
“不会的,宝贝,不会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采月微微一笑,笑得凄婉,“萧天,答应我三件事。”
“什么事?”萧天的声音已经哽咽。
“不要…不要太宠啸天,要让他长大后和…和你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萧天用点地点着头:“好!我一定会按你说的,严加管教他。”
“第二件事,如果我…无法有尊严地存在,就让我有尊严地离开。”
萧天低下头,紧紧地吻住了她的额头,眼泪在他的眼中打着转,他强忍着不让他们落下来。
采月听不到他的回复,就催促道:“答应我!”
萧天终于又点了点头,轻轻地哽咽着道:“我…答应你!”
见他点了头,采月的脸上微微地有了些释然之色,然后才又道:“最后一件事…最重要,一定要记住,要记住,任何时候,不要…不要失去爱的勇气!”
萧天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眼泪顺着他的下巴,滴在了爱人的脸上。
她最放不下的这三件事,他早就在偷偷看了她自录下来的视频后知道了。第一件是关于儿子的、第二件是关于她自己的、第三件最重要的事,是关于他的。
可是,就算他还有爱的勇气,他也再没有爱的心力了。他已经将他全部的爱都倾倒在了她的身上。
“答应我!不要让我担心你!”因为急切,采月居然连续地说完了这句话。
萧天强压下心头的难过,再次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采月终于大松一口气,释然地笑了。
“我以为…我可能不能亲**代你这些事了。看来上天还…是不薄待我的。萧天,我好…高兴!我可以这样地靠在你…怀里离开。我这样说是不是好…自私?好残忍?”
萧天流着眼泪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是!”
采月的手艰难地举起,抚上了萧天的眼角:“好想、好想看看你满脸皱纹的样…子!好想一直这样地握着你的手!”
慢慢地,慢慢地,她那双灵动无比的眼睛闭上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眼角却滑落下两行眼泪。
萧天感觉到她被自己握着的手,猛地往下一沉,就要滑落,他赶紧越发用力地握住、紧紧地握住。
身旁的篝火完全地熄灭了,只余下了缕缕的轻烟向上飘去,然后袅袅地消散于空中。
萧天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一声撕心裂肺般地哀号,在夜空下猛地响起,然后飘向远方。
“不——!”
一旁的裘岩快速地冲了过来!
本市中心医院手术室的灯亮起。
手术室外,萧天和裘岩如九年前采月第一次开胪手术时一样,在长椅上焦急地等待着。
手术的主刀医生,是第一次为采月手术的三名国内专家和国外的那名专家,他们都是最清楚采月伤情的人。
虽然手术风险巨大,但采月的伤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尽百分百努力,去争取那百分之十希望的时候了。
C国翠山公馆的中心花园,一只苍劲有力的男人的手,亲手将九十九盏长明灯一盏一盏地点燃。随风微摇的灯光下,杨玄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双眼虔诚地祈祷着。
在他的身后,是一位与采月长相酷似的女人和已经四岁多的杨越。
杨玄终究还是没有让任何人取代真正的如梦夫人。如梦夫人从此将成为一个永远的传说,只存在于某些人的心底最深处,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
最黑暗的夜突然就降临了,又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手术室的灯,在亮了整整一个晚上后,终于熄灭了!
手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手术室外,苦候了整整一夜的两个男人,同时朝手术室望去。
多人的脚步声响起,一张急救转运床被推出。三名主刀医生疲惫地朝手术室大门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取下了脸上的口罩。
天边,一轮春日的艳阳,冉冉升起!光照大地!全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世界,生命不息,真爱不止,希望永在!
(全书完)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