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十一界
作者:文一侠
正文
第一章 五条蓝色腰带 第二章 青云使者 第三章 等级与道德 第四章 选秀大会
第五章 天才的对决 第六章 上乘功技 第七章 破士一击 第八章 难言胜负
第九章 上品灵药 第十章 入园资格 第十一章 青云弟子牌 第十二章 唇海大陆
第十三章 四学教育 第十四章 九转回功丸 第十五章 不速之客 第十六章 故人相见
第十七章 暗宿 第十八章 噪天鸢 第十九章 冒牌?仿制? 第二十章 韵国双雄之上都惨案
第二十一章 首接挑战 第二十二章 万宝大卖场 第二十三章 铜级拍卖会 第二十四章 拍卖师
第二十五章 最后一拍 第二十六章 魔兽蛋的恐怖故事 第二十七章 买卖虚荣 第二十八章 阴价
第二十九章 绝地暗标 第三十章 被遗忘的天价 第三十一章 七星珍珠簪 第三十二章 武修筑基
第三十三章 六全佳品 第三十四章 意外赠礼 第三十五章 苏家月会 第三十六章 议事厅变故
第三十七章 无段废人 第三十八章 乔姨是娘 第三十九章 翠影楼外 第四十章 街头冲突
第四十一章 入往作坊 第四十二章 茶水侍奉 第四十三章 制器房斗殴 第四十四章 斗智斗勇
第四十五章 秘令使者 第四十六章 玩转秘使 第四十七章 同是沦落人 第四十八章 基段武徒
第四十九章 肉身斗 第五十章 三受挑战 第五十一章 社团长老 第五十二章 苏家劫难
第五十三章 佚城风云 第五十四章 逃亡秘道 第五十五章 搜查苏家 第五十六章 血染佚城
第五十七章 秘道惊魂 第五十八章 意外残杀 第五十九章 排毒回功 第六十章 血洞螈
第六十一章 玄汤果 第六十三章 古道险行 第六十四章 饮恨赴难 第六十五章 正道魂归
第六十六章 田家庄遭遇 第六十七章 虎丘避难 第六十八章 聚音摄魂阵 第六十九章 火噬追兵
第七十章 西麓魔林 第七十一章 感念生死 第七十二章 绝路 第七十三章 一阶魔核
第七十四章 神秘的武徒村 第七十五章 禁忌大罪 第七十六章 妖人之辩 第七十七章 愚人之论
第七十八章 明人之怒 第七十九章 村长英明 第八十章 断阳逆阴谷 第八十一章 挖宝
第八十二章 又现杀机 第八十三章 推断 第八十四章 策变 第八十五章 败露
第八十六章 飞越武徒村 第八十七章 反杀 第八十八章 谁是村长? 第八十九章 杀死村长!
第九十章 老头,你倒是说话啊 第九十一章 重剑 第九十二章 残风诀 第九十三章 一段武徒!
第九十四章 苏家的消息 第九十五章 艰难上路 第九十六章 小镇大事 第九十七章 团杀
第九十八章 断石那边有个疯人村 第九十九章 上都遇故人 第一百章 青云园,我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 左右二老
第一百零二章 琴使者现身 第一百零三章 苦修 第一百零四章 围观废人 第一百零五章 圣地史上第一笑话
第一百零六章 绝世天才 第一百零七章 执教三老 第一百零八章 假意兄弟 第一百零九章 谁挟持谁?
第一百一十章 护身符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武斗大会 第一百一十二章 属性之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幻术功技
第一百一十四章 那我只好也来玩玩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二段武徒!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半年大会 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人惦记着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访客一拨又一拨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奈的同盟 第一百二十章 多设条后路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徳亲王来访
第一百二十二章 勒令退学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合击大师兄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秦长老的探问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老出动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人到底是谁? 第一百二十七章 礼尚往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地阶功技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试携重剑
姜大长老的出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武灵之战 第一百三十五章 见过太师叔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得不参加的比赛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段武徒!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请长老在前牵马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旅舍争端 第一百四十章 老头子你好无耻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称小霸王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二十年前很多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会德亲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做个交易如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离奇的武斗 第一百四十六章 紧急会议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赛形势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下学院三分类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可捉摸的抽签 第一百五十章 木裂术对九转门 第一百五十一章 跨级之斗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惊天暗局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冠军之争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剑出,定生死! 第一百五十五章 搅局者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殇宗的挑战
第一百五十七章 被劫持 第一百五十八章 武王出面 第一百五十九章 段修罗威武! 第一百六十章 英雄归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 物极必反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枚被舍弃的棋子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奇特的遭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们又都见面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群斗 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中高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卧底之谜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四段武徒!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玉公子 第一百七十章 组建团队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诱人的赌注 第一百七十二章 黑龙佣兵团
第一百七十三章 拜会虎狼狐 第一百七十四章 草包团长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名女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承接任务
第一百七十七章 魔林涉险 第一百七十八章 避祸兽潮 第一百七十九章 问题团长 第一百八十章 趁机捞本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听我指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凶险连连 第一百八十三章 断后之战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团长威武
第一百八十五章 智敌群兽 第一百八十六章 避险休整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克魔天才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玉团长万岁!
第一百八十九章 顺境之忧 第一百九十章 密林杀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危险的纵火游戏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收获
第一百九十三章 巧杀灵岩鳄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迷洞探宝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解迷向 第一百九十六章 层层解迷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上古煞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最后一击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千叶莲 第二百章 抢宝危机
第二百零一章 复仇的魔兽 第二百零二章 做奴隶? 第二百零三章 天地井 第二百零四章 五段武徒!
第二百零五章 不用吃鱼骨头了 第二百零六章 密令的秘密 第二百零七章 炼药师 第二百零八章 一张古地
第二百零九章 春光乍泄 第二百一十章 走出魔林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小试身手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六段武徒!
第二百一十三章 陷阱? 第二百一十四章 菜谱与药方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变态武徒 第二百一十六章 羊入狼窝
第二百一十七章 待宰羔羊 第二百一十八章 非致命一击 第二百一十九章 谁更变态? 第二百二十章 身份暴露
第二百二十一章 辗转逃路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冷月阁 第二百二十三章 剑刺阁主 第二百二十四章 韵国三大事
第二百二十五章 药奴 第二百二十六章 被逼 第二百二十七章 被虐 第二百二十八章 被诱
第二百二十九章 鞭剑交锋 第二百三十章 房奴大赛 第二百三十一章 圣女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又到杀人时节
第二百三十三章 阴险的挑战者 第二百三十四章 武徒的逆袭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敌之剑? 第二百三十六章 无情斩杀
第二百三十七章 谈谈条件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客卿长老 第二百三十九章 深夜秘客 第二百四十章 越狱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太阁主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少王 第二百四十三章 昨天奴隶,今天王子 第二百四十四章 调教师姐
第二百四十五章 收服她!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三摸圣姑 第二百四十七章 得寸进尺 第二百四十八章 炼药交易
第二百四十九章 暧昧侍女 第二百五十章 第四藏功阁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天龙回步 第二百五十二章 垂涎八百年之宝
第二百五十三章 捡到宝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七段武徒!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四女侍浴 第二百五十六章 打狗为什么看主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 重重之围 第二百五十八章 疯狂的洗澡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四大侍女 第二百六十章 八段武徒!
第二百六十一章 九强威逼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大闹冷月阁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逼阁主 第二百六十四章 抢弟子
第二百六十五章 师姐好厉害! 第二百六十六章 去留抉择 第二百六十七章 再生变故 第二百六十八章 少王发烫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九段武徒! 第二百七十章 规矩之事 第二百七十一章 庆城风云赛 第二百七十二章 焦家少年团
第二百七十三章 同盟与麻烦 第二百七十四章 狭路相逢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反劫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冰莲圣水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发个小财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天龙斗枯龙 第二百七十九章 噬水之秘 第二百八十章 魔冰窟奇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无名圣水 第二百八十二章 破阶为士! 第二百八十三章 铜纳戒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三枚金币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亡命徒? 第二百八十六章 苏异帮主 第二百八十七章 朝廷要犯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互助会
第二百八十九章 帮主让位 第二百九十章 重选帮主 第二百九十一章 那就别客气! 第二百九十二章 金鳞掌
第二百九十三章 王者风范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出城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追截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杀马!
第二百九十七章 杀人! 第二百九十八章 落难山野 第二百九十九章 危险人物 第三百章 生死缠斗
第三百零一章 一段武士! 第三百零二章 三武村 第三百零三章 忍让之痛 第三百零四章 压迫之道
第三百零五章 侠客之称 第三百零六章 可怜之恨 第三百零七章 二段武士! 第三百零八章 山道遇险
第三百零九章 追捕之迷 第三百一十章 黑木流水令 第三百一十一章 武王名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东城沈家
第三百一十三章 鬼镇秘行 第三百一十四章 僵面人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入店危局 第三百一十六章 身坠玄门!
第三百一十七章 探路好手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小美人 第三百一十九章 呻吟声 第三百二十章 羞恨鸳鸯
第三百二十一章 淫与血 第三百二十二章 遇上大麻烦 第三百二十三章 哈哈,你懂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杀的理由
第三百二十五章 惊闻孽缘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以卵击石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什么叫倒霉 第三百二十八章 惊魂一刻!
第三百二十九章 无处容身 第三百三十章 三段武士! 第三百三十一章 黑龙易主 第三百三十二章 除恶大会
第三百三十三章 强势插手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临危夺权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着调的野心勃勃 第三百三十六章 苛刻条件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一掌之威! 第三百三十八章 壮大团队 第三百三十九章 魔林修行 第三百四十章 没有秘密
第三百四十一章 话说九天大陆 第三百四十二章 训练杀性 第三百四十三章 四段武士!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一坨大粪引发的惨案
第三百四十五章 绝世强者! 第三百四十六章 四阶魔兽 第三百四十七章 游斗蓝晶虎 第三百四十八章 极品魔宠
第三百四十九章 百兽圣火 第三百五十章 圣水榜 第三百五十一章 超级坐骑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万骸崖
第三百五十三章 五只五阶魔兽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万魂归心府 第三百五十五章 阴冥百棱薯 第三百五十六章 武皇之威!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六阶魔兽! 第三百五十八章 宝石洞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六品灵果? 第三百六十章 一追一逃
第三百六十一章 百花灵汁 第三百六十二章 异国他乡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五段武士! 第三百六十四章 吸入灵果
第三百六十五章 强盗?恶少? 第三百六十六章 调戏的代价 第三百六十七章 千桦剑 第三百六十八章 醉梦扇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一剑御五女 第三百七十章 何为恶人? 第三百七十一章 心不死,得天眷 第三百七十二章 如家坊,飞行馆
第三百七十三章 贵宾客,受害人 第三百七十四章 仇人相见 第三百七十五章 离狼遇虎 第三百七十六章 妖女在上
第三百七十七章 蛮横的较量 第三百七十八章 被吓到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真正的较量 第三百八十章 绝情杀
第三百八十一章 反客为主 第三百八十二章 欺负人 第三百八十三章 垂怜挣扎 第三百八十四章 摸了一下!
第三百八十五章 无路可逃 第三百八十六章 连连凶险 第三百八十七章 马车内,假师妹 第三百八十八章 影王狄娄
第三百八十九章 旖旎师姐 第三百九十章 亡魂之路 第三百九十一章 群兽围攻 第三百九十二章 魔宠云鹏
第三百九十三章 特殊状况 第三百九十四章 六段武士!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千草涧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天下第一武士
第三百九十七章 陪练! 第三百九十八章 日月泉 第三百九十九章 百水朝圣 第四百章 医王纪黛
第四百零一章 同属三宗 第四百零二章 大小公主 第四百零三章 深情一拥 第四百零四章 美人恩惠
第四百零五章 挑衅之斗! 第四百零六章 下座长老! 第四百零七章 立于不败之地 第四百零八章 排查敌患
第四百零九章 绝毒 第四百一十章 借势压人 第四百一十一章 长老之怒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反擒拿!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为我做事,饶你一死 第四百一十四章 威逼利诱 第四百一十五章 功技阁 第四百一十六章 玄阶通道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云澜风刀破! 第四百一十八章 大湮风雷荡! 第四百一十九章 魔法图案 第四百二十章 师姐赠刀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天才大赛 第四百二十二章 武士公敌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下一场更精彩! 第四百二十四章 你已经输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头号种子 第四百二十六章 诱人奖品 第四百二十七章 离奇字条 第四百二十八章 乱坟乱事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天地绝恨! 第四百三十章 谁是神秘人? 第四百三十一章 书王立威 第四百三十二章 再战剑心!
第四百三十三章 必胜任务 第四百三十四章 复仇希望 第四百三十五章 九王观战 第四百三十六章 刀光剑影!
第四百三十七章 惨烈拼杀! 第四百三十七章 惨烈拼斗! 第四百三十八章 灵阶刺客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不明援手
第四百四十章 堂主出马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七段武士! 第四百四十二章 莫名栽脏 第四百四十三章 连越三关!
第四百四十四章 给个教训! 第四百四十五章 大金主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死神秘人 第四百四十七章 疑云淡淡危重重
第四百四十八章 园主之争! 第四百四十九章 青云恩仇录 第四百五十章 六空炼器诀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天妙山庄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大陆游商 第四百五十三章 密信盟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吓倒一大片! 第四百五十五章 九转门荣光
第四百五十六章 十道青白刀影! 第四百五十七章 凶残示威 第四百五十八章 血脉之力! 第四百五十九章 何为王者?
第四百六十章 跳入陷阱 第四百六十一章 幻星仙露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三无公子 第四百六十三章 祭杀!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三遇刺客! 第四百六十五章 奇人异脉 第四百六十五章 倪月将军 第四百六十六章 南王之死
第四百六十七章 奇人异脉 第四百六十八章 无理请求 第四百六十九章 双崩连环击! 第四百七十章 刺心之痛
第四百七十一章 这算是表白吗? 第四百七十二章 太肉麻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暗布杀局! 第四百七十四章 神一般的帮主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一语定杀 第四百七十六章 少王威名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亲了一下!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同房异梦
第四百七十九章 溺情迷香 第四百八十章 内危外急 第四百八十一章 狗眼看人低 第四百八十二章 木家死士!
第四百八十三章 留人留命? 第四百八十四章 来个车轮战! 第四百八十五章 狂尸三跳 第四百八十六章 木双双
第四百八十七章 征服! 第四百八十八章 女婿,别走! 第四百八十九章 八足宝鼎 第四百九十章 灵焰炼丹
第四百九十一章 通玄宝丹! 第四百九十二章 陪睡风波 第四百九十三章 姐姐,我要了你!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两国比武
第四百九十五章 王者盛会 第四百九十六章 紧张局势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七星玄枪 第四百九十八章 诡异连败!
第四百九十九章 痛心遗言 第五百章 惊世奇才! 第五百零一章 死局 第五百零二章 秘技
第五百零三章 疯了! 第五百零四章 壮烈自爆? 第五百零五章 破王丹 第五百零六章 残风血雾!
第五百零七章 杀夺之战 第五百零八章 功臣之请 第五百零九章 壮士誓言 第五百一十章 风卷 刃,云遮天!
第五百一十一章 黑龙出世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连升五级! 第五百一十三章 龙虎争威 第五百一十四章 雷王弹
第五百一十五章 归返佚城 第五百一十六章 卖场杀人!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太嚣张! 第五百一十八章 斗武杰!
正文 第一章 五条蓝色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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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海大陆,南域,大韵国南,佚城。

    清凉晨曦,平日里人声鼎沸的大街小巷如刚睡醒的婴儿般,一时安份。

    城北一处圆形高台,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乍看是人头攒动,却笼罩在一股寂静的气氛之下,欢喜的压抑,忐忑的期待,各种情绪在轻风中搅和着——与城市别处那些渐渐散发出来的拥嚣气息相比,显得无比隆重。

    圆台北面,端坐着的五人,焦点的所在,最入眼中的却是连在一条线上的——五条蓝色的腰带!

    这五人的腰上都系着清一色的蓝色腰带,这五条蓝色的腰带,显然已代表了全场至高无上的尊荣,作为一切隆重的源头,带来让人难以消受的惊喜,就这样突兀地显现在众人的眼前。

    台下那一双双兴奋的、狂热的眼睛,涨红了的眼睛,特别是那些个凸愣愣的眼珠,眼光中流露出单纯热切的饥渴,高度一致地盯着那五条蓝色腰带,那境况,竟像是恨不能把它们都吃到肚子里才能缓解饥渴。还有些个别人,过于投入,歪着的嘴角,不自觉地流出一段黏乎的清水……

    往日的冷静和矜持都抛开了,在这能自在释放内心渴望的场所,丑态算什么东西?

    众人聚焦的所在,那腰带,样式上并无特别之处,但是,腰带的颜色却是要命的!

    这腰带的颜色相当扎眼,因为,这不但是整场仅可见的五条蓝色腰带,而且,这也是在佚城统辖区数百万人口中仅为人所知的五条蓝色腰带!

    对于圆台之下大多数人来说,不知还要再熬上多少个年头,才有这样的机会能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的蓝色腰带。

    为了看这蓝色腰带,有不少城郊人士,特地摸黑早起,赶在开城之前就在城门之外排队等候入城了。在这一事上,某些平日里对“城外人”低眼相看的城里人,也终于找到了彼此之间共同的品味。

    比起城外人,城里人平日里倒是有不少机会能看到这五位有资格系蓝腰带的强者,但是,和城外人一样,他们鲜有机会能看到五强并坐的场景,只是,光想象着这五强并坐的场面就已让不少人兴奋不已!

    城外人积极入城,城里的积极人士也要争取个机会——要知道,不是谁想入场观看就能入场的。

    总之,最终能看到那令人兴奋的腰带,忙活半天,值了!

    “呵呵,今天攒大了!呼,呼,蓝色腰带,五条啊——”

    圆台五十米外,一个腰系白色腰带的中年男子远远地看着圆台上的人影,得意忘形间,张着手掌放在空中颤抖着,嘴里不小心咕噜了出来。

    他又慌忙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原本掩不住的满脸兴奋很快地又转为过分的恐慌。他偷偷地看了看周围,没有一点说话声音,也没有什么动静,心中不由庆幸没招来什么麻烦。

    让他略感欣慰的是,他看到了一些友好和鼓励的眼神。显然,那些满脸兴奋的周围人士,和他一样腰系白腰带的同阶中人,对他的妄语,没有表现厌恶,反而是,有些人还暗中向他点头示意,像是在暗中庆贺英雄所见略同,又略带些感激,好让他们也一并释放了心中压抑的兴奋。

    苏异此时正在圆台侧边,也在注目那五位“蓝带”,紧握软鞭的手心发汗,心想这一天的终于到了!

    “我年龄刚满十二岁,遇上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不然得等三年之后……”苏异想着这次盛会的隆重,远远看着那坐在五人中间的中年人,“神秘的城主也来了……不知道他的武功修为有没有父亲的高?”

    那城主行事低调,很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苏异印象中见过几次,都是对方匆匆而过时看到的身影,竟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接近明了。

    他就是大韵国南陲重城佚城之主:申泽。

    佚城,是南边最大的城市,大韵国十大城市之一,属于兵家要塞。佚城城主统兵三万,申泽也是全国军队中统兵最多的万户。

    城主申泽,阴戾的脸色,又显霸气,双目如鹰,身躯短小精悍。申泽端坐在五人正中,显得有些不谐调。的确,如果不看脸色,如果不系那蓝色腰带,一般人很难把这样身材的人和威震一方的当权强者联系在一起。

    但是,蓝色的腰带足以掩盖掉了所有的不协调。更何况,此人的武修深不可测,据传,他的武修水平是最有资格和被称为“佚城第一强者”的苏松柏相比的。

    申城主的左手边,端坐着一位约么五十岁的男子,衣着飘逸,一脸浩气,剑眉锐眼,那一身英豪气概和申城主相比,有如天地之别。

    此人正是苏家族长苏松柏,也是苏异的父亲。“佚城第一强者”、被誉为“全国百强”之一、“佚城第一家族”苏家的族长,这等光环在民众的眼中足以超越城主的影响力,大家看着这蓝色腰带更是如痴如狂。

    苏异看着父亲高大的身躯,心下一时轻松。

    “人人都说父亲的武功修为是佚城第一,可在我的印象中,父亲上一次动用身手已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这五年不动身手的人,还能被封为第一?啧啧,想来真是怪事。”苏异无聊地想,“不知父亲是怎样修炼的,难道他是在修炼某种秘法?不过,武修之法随着阶别的增加有所不同,不是我这个水平能理解的,毕竟还远不在一层次上。”

    苏异胡乱思想分神的当会,台下众人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充满享受,细细品味着他们在传言中所熟知的非常人物。

    台上,城主申泽右手边的是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这老太太手中拄着一根龙蛇拐杖,乌亮的杖头映着一脸祥和,却显得威严无比。此人是莫家族长之母,无人知其姓名,因为是莫家的象征,人称莫老太太。

    坐在外边两侧的分别是程家族长程木延,和陶家族长陶得知。程木延四十一岁,是最近一位获得系蓝腰带资格的,在五人中年纪最轻,于程家之族和他本人来说,都可谓风头正劲。陶家族长陶得知虽年过七十,一头白发,却是个成名多年响彻一方的传奇人物。

    这便是众人所关注的“佚城五强”了!

    这五人,五条蓝色腰带,犹如五座不可攀登的巍峨大山,供人景仰。

    五位蓝色腰带者的后面,是一面徐徐抬高的看台,俗称“贵宾台”。四五十位系着靛色腰带的宾客在看台前面几排就坐,亦显殊荣。

    “靛色腰带”的身后,近千位系着紫色腰带的宾客就没有坐位了——虽是如此,能高站在看台之北的,无不满脸傲气,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能立于此位已是一种难以乞求的荣誉。

    圆形高台之下其余三面,三十米之内,都是腰系粉色腰带的看客,看样子有万余之众。这些人就坐在高台之下的地面上,显得很是整齐。他们那些腰带的颜色连成一片,倒像是圆形高台披了件厚厚的粉色衣装。

    粉色外围,才是真正的人海,白色的腰带由内向外延绵几十米,或坐或站,如棉絮一般缠绕着中央高台在粉色的花瓣中飘动。

    这些系着白色腰带的人,至少有十万之众。那一双双盯着高台的眼睛,比起别处,显得那么热烈,真无愧于纯粹的看客角色!

    在更远处,已经没了明确的地位之分,树上,墙上,都站满了伸长脖子的人。即便是这么远的距离,人们都相信自己已经看得很清楚,尤其是圆台之上那五条蓝色腰带。

    由内及外,蓝、靛、紫、粉、白,通共五种颜色,再没有别的腰带颜色了。这五种不同的腰带颜色,五种颜色对应人数的多寡,五种腰带颜色人群的处境差别,何其明显!

    只看这一场景,就知道人数众多的白色腰带人士,社会地位处于最低层。那些具有更高社会地位的人,显然是有色腰带者——白色太纯了,所以不是有色阶层的一员。

    无论人数的多寡,等级之别如何深刻,这一浩大的万头攒动的场面却显得井然有序,人人都安分守己样子。

    这么多人的大型聚会,少有的盛况,更难得的却是全场寂静无比。

    偶有的意外还是发生了,这次是一尖亮的声音。

    “怎么还没开始?他们这是在等谁啊?”

    东面外围一个人发出了声音不小的牢骚,那声音带着不耐烦,显得很不协调,惹得周围几个“白腰带”惊讶恐慌又厌恶的眼神。

    破坏气氛的是一风度翩翩的俊俏少年,准确说还算个孩子,看那身高和脸蛋,不过十一二岁。再看他身着清白长衣,白色的腰带,原来是个可以被谅解的“小白”。就这身打扮,虽显净洁得不入世俗,仍不免收获些伶惜的微笑。

    那“小白”白净的脸蛋,纤细的身段,从表面上看,倒像是大家族子弟。只是这孩子发起牢骚来那无所顾虑的语气,辱没斯文,竟像个没教养的野孩子。周围人士打量着这孩子,不免担忧。

    当下正值隆重盛事,按礼度,主持人未宣布开始之前是禁声的。

    无疑,至少在表面上,人人都是向往礼度的,因为社会的确需要约定俗成的秩序。漠视礼度者,就是藐视权威,就是挑战社会秩序!

    精明的人都知道,有些小问题,说小了不值一提,说大了,杀身都不为过。关键在于规则是强者制定的,麻烦在于这又是众心所向的。

    “想着要赶场热闹看看,还真不容易——都站了一个小时了,等来了五个老家伙,还得等谁!”

    那个“小白”的声音又来了,还这么大声!周围心地善良的“白腰带”恨不得上前捂住这孩子的嘴,心下乱想:“不知谁家的孩子,是白痴,还是胆子撑得太大了?大人也不看着,要玩也不是在这个场合啊!”
正文 第二章 青云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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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懂事的孩子又要生事了!有人投来了或恐吓或厌恶的眼神,胆子小的人已吓得稍稍移动身子,远离那个危险的“童言无忌”。

    不过,有个别明眼人却用不同的目光,暗暗打量那个胆子忒大的孩子。

    看看那白衣孩子的身后有两位大汉,紧绷的脸凝重中难掩傲气,对那孩子却是毕恭毕敬的样子;还有,这两大汉轻蔑的眼神横扫周遭,眼露杀意,吓得那些非友善人士不敢正视,这等气势,的确不像是底层人士所持有的。

    这应该是个不简单的孩子。

    像是配合白衣孩子的不耐烦,城北传来了“嘀哒”的马蹄声,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而一时看台上下都发出了些骚动的声响。这骚动却不算不敬,反而是大敬。盼来人的心情如此,可见是个多么重要的人物!

    “公子不知,要等青云园的使者可得费功夫了……。这青云园每三年在十大城市中的选秀活动,着实是一场盛事,下至普通百姓,上至大户人家、王孙贵族无不响应,召唤力非比寻常。”左边的大汉对着白衣孩子轻声解释道。

    “哼……”右边的大汉双手叉在胸前,语气不屑地讽刺道:“青云园使者的待遇都快赶得上皇室成员了,要不是皇上暗中扶持,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三人在外围的小声议论,被一阵噪动声淹没。

    城北,一连串由远及近的声响打乱了众人的心绪。

    马蹄声如利剑破空穿飞而来,光是听那由小及大、沉稳而节奏优美的声音,就可以想象骑手的骑术是何等地高明。

    只是片刻的享受,漫长等待的烦躁便烟消云散了。

    也只是片刻,那令人陶醉的马蹄声便戛然而止,在相隔二三十米之外的主干道上,一个灰色身影跃飞高台,身轻如燕,一下子拜倒在地,声音如雷喊道:“报城主,青云使者即到!”

    申城主手一挥,来人即起身,干脆利落。全场也一下子如惊醒过来般,人们的眼光移到了这来人的身上,映入眼中的是靛色腰带!想必此人是申城主少下一等一的高手。

    苏异打量着这来报之人,心下暗暗吃惊。

    “这人看样子不过三十出头,看那腰带的标识,已是高级武杰了,前途不可限量。都说我们苏家是佚城第一家,但像这样年轻的高级武杰,不过一二人而已。这申城主的一个迎宾使,便是如此底蕴,他的实力当真可怕。”

    苏异自小喜欢观察事物、琢磨事情,这会看到身手敏捷的武修者,便不由自主地研究起此人的功法属性特点,和自家人对比一番。

    又一串急促“哒哒”的马蹄声打破了他的思索,这声音比起迎宾使飞来的马蹄声,显得轻柔有劲,更是美妙。

    五位焦点人物,一时都站了起来,五条棕色腰带一并抬起,此时,一股强大的气势把全场的气氛托起……

    让五位宗师级别的人物起身迎接,这来人的份量何等的尊贵,即便是天潢贵胄也不过如此!

    这来人的身价也太恐怖了,莫非是来了传说中的武修王者?

    那些没见识的平头百姓胡乱猜测,眼睛和心脏都有些吃不消了,想着这样的场景真是匪夷所思。

    其中,一些反应过来的民众,激动得满脸涨红,想到如果真的来了武王,那可就圆了这辈子的梦想了!

    “天呀!不会是……武王降临吧?”

    有人失声,声音哆嗦着,显然是惊喜过度。

    听到这声提醒,更多的人醒了过来,寂静的场面终于被打破,人们的举动显得有些疯狂,竟然有几处传来了惊呼声。

    武王可不是谁都可以看到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可是毕生的梦想,当然,对于不把这当作梦想的其他人来说,大都是实在不敢去想。

    在这片异世大陆上,人们天性尚武,人人骨子里都向往武修。武功修炼是每一个人生来的必修课,而且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生都在进行的课程,好比每天都要吃饭一样。

    重武修的风气已是一种社会共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每一个人的人体都有一种特殊的性质,这种特质是要向武修方面发展的。

    一个人所共知的事实是,超过六岁以上的人,都会轻易获得运功动用真气的能力,而但凡运功,都会在腰上显现出一圈有颜色的真气环带。

    这真气带颜色的不同,就是人们区分武功修为的标志;显现不同颜色的真气带,就是武修水平阶别的不同,所以这真气带又被称为“阶彩”。

    阶彩的颜色表现了实力的差别,进而上升到地位的差别,人们便只使用和阶彩相同颜色的腰带,用以表示地位的不同。所以,各种不同颜色的腰带,又被称为“阶带”。

    几乎人人都会自觉地配戴和自己武修水平相符的阶带,因为已经是由社会共识最终达成的社会道德准则,除非是想要挑战社会道德,不然,没有几个人会配戴高于自己身份的阶带。

    阶彩由低阶向高阶的颜色依次是:白色、粉色、紫色、靛色、蓝色、青色。

    对应的身阶分别是:徒阶、士阶、师阶、杰阶、灵阶、王阶。

    对于武修者,这些阶别又分别称为:武徒、武士、武师、武杰、武灵、武王。

    这场佚城盛会上所见的五种阶带,充斥眼球的白色阶带,代表的正是不入流的武徒;粉色阶带所代表的武士,是出仕入伍的最低门槛标志;紫色阶带所代表的武师,实力更高,如果放在小城之中都会小有名气,是各大家族、地方势力的中坚力量;靛色阶带所代表的武杰,无不是名动一方的杰出人物,是各大势力想方设法要拉拢的对象。

    至于蓝色阶带所代表的武灵,可是每三五十万人中才出现一位,自然是人所注目的风云人物。作为大韵国十大城市之一的佚城,近十年之中,人们知道的灵阶者,也不过五位而已。

    所以,当佚城五强并坐,五条蓝色腰带一起呈现在众人眼中,由此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怎能不令人痴狂?

    现在,更有冲击力的情景,更疯狂的事情发生了!

    “五位武灵都要站起来迎接来客,那来人又是何方神圣?难道是大韵国的嫡亲皇室,还是武王?”

    这是个合理的猜想。但人们更愿望来的是武王,因为这才真正是传奇中的人物。

    大韵国傲视天下,依靠的正是充满传奇色彩的十大武王将军。而放眼天下,身为武王者,更是可称为当世枭雄,不可一世。

    不管怎么说,武王对于武修世界来说,是一种尖端的存在。所以,能看到武王,看到寄托一生的梦想的偶像,怎能不激动呢?

    且说五位武灵起身摆出迎客的阵势,众人心头跳到嗓子眼的当会,远处的马蹄配合着疾飞而来。人未至,已传来了甜甜的声音。

    “几位前辈抬爱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马蹄声停,只见一素衣女子飞掠到圆台上,抱拳对着五位武灵,声音清亮:“青云使者米琴见过诸位前辈!”

    听到那银玲般的声音,台下粉色阶带人群中有人不经意叫了声:“仙女!”

    这青云使者飞飘而来,优美的身姿,悦耳的声音,如此美景,难怪会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忍不住叫出声来。

    看着米琴年轻的脸,城主申泽先是愣了一下。此时耳中听到台下的异动,紧接着眉头一皱,瞥了一眼台下左边,两武师便加快脚步进入“粉带”区。

    台下的武士们让开了一条路,两名武师很快揪着一个缩栗的武士向外边去了。周围众人都看得明白,知道那个不小心放纵自己声音的家伙要倒霉了,自己也由此克制些。

    台下的事自有人处理,申泽在台上只是一顿,便和青云使者相互问候。

    “侄女一路辛苦了,不知你家师父可好?……唉,我已有好几年不到上都了,又不敢贸然前去打扰,想想我以往有幸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真是受益无穷,现在是无处回报啊。”申泽语气亲切,像是一位饱经磨难的长者在和家人闲聊。

    五位武灵的后边,也早已站起来的靛色腰带的武杰们,有一部分是申城主的部下,这些日常能接触城主的人听到申泽如此亲切的声音,和往日凌厉的作风截然不同,自然是感慨万分。

    米琴平静答道:“园主已闭关半年,现在园务由总执教赵无银代为掌管。我奉赵总教之命来佚城选拔优秀弟子,还望申城主多多照顾。”

    米琴官方语言所说的“选拔优秀弟子”,就是民间所称的“选秀”活动了。

    “哈哈,青云园的大事,就是本城的大事,本城主哪里敢不照顾?你看看今天的场面何等盛大,我城中子弟争先恐后而来,青云使者这次必定能满载而归。更值得庆贺的是,看样子,这次段园主出关之后,会到达武王巅峰了,不日也必会突破至武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佚城的几大家族的当家人。”

    申泽言语中称呼的变换,从私人身份的交流一下子转到公事中,在公私中跳转,不变的是那股自然亲切的劲头,让人不得不佩服。

    对于台下众人来说,就在米琴报号之时,他们都看清了这青云使者腰间系的是靛色腰带,不是想象中的武王,而是生活中不时可以遇到的武杰。部分人不免感觉被骗一样,空喜一场,不免有些失落。

    当然,比较有见识的人都知道青云使者是何等身份。

    青云使者作为大韵国武修圣地青云园派谴到十大城市中选拔武修人才的全权负责人,每三年一次选拔,每次仅派出青云使者十名。历来的青云使者都是武灵阶别,断不会只为了招纳人才,就派出至尊的武王,想象武王屈尊而来,不过是那些没见识的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只是,这一次派到佚城的青云使者竟然只是一名武杰而已,青云使者怎么可能是武杰?有点不对劲。

    再看看,一些人的眼睛却是越睁越大了。
正文 第三章 等级与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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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园何以委派一个武杰作为青云使者?这有悖于他们的传统。

    原因无它,因为这位青云使者的相貌,不过二十出头,而看她腰上的阶带结点系在左手腰侧,却是个高级武杰了!

    二十出头的高级武杰,何等的天赋!

    在佚城,曾被称为最有天赋的程木延,远不能与米琴相比。程家族长程木延二十五岁那年突破至武杰,五年前即三十六岁时才突破至武灵,一度被称为武修天才。又过五年时间,虽然现在的程木延还是初级武灵,在佚城五强中功力最低,但大家仍然很看好他,认为他有望在有生之年突破至武王。

    人们可以从阶带的结点来看待一个人的武修级别,身阶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对应的阶带系法有三种:

    初级者,阶带的结点在腰前右手侧;

    中级者,阶带的打结点在腰前中间;

    高级者,阶带的结点在腰前左手侧。

    这里,还涉及到武修等级问题。

    武修水平由“阶段”来划分,身阶为上,每阶又分为十段。

    身阶由阶彩来区分,称为“阶别”;而每一阶分为的十个实力不同的时期,称为“段别”。

    这十个段别由低到高依次是:基段、一段、二段、三段、四段、五段、六段、七段、八段和九段。

    对于每一阶别,又可分初、中、高三等级别!

    初级:基段、一段、二段和三段;

    中级:四段、五段和六段;

    高级:七段、八段和九段。

    由此,武修水平中涉及到实力由大到小“阶别、级别、段别”三种范围不同的划分,又可分别称为:阶级、等级、段级。

    在武修世界,武修者之间共同遵守的道德是:如非群斗,同阶同等级的人之间才可以武斗!

    基于这样的共同遵守的准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很少有人会选择使用比自己功力标志更高的阶带。一方面,那样的伪装,只要一运气发功,根据真气环的阶彩来对照,便露陷而招来嘲笑。另一个方面,同阶同等级者之间被允许相互挑战,所以,一个伪高阶者,要时时冒着被比自己实际功力强大的高阶者的试探和挑战的危险。

    同样的,使用阶带的结点来表示武修中不同的等级,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那些不是同等级的人不会轻易干涉你的道路。而对于同等级者之间的挑战,由于实力的接近,彼此都没有一下子置对方于死地的把握,某种程度上,这是被鼓励的。

    所以,人们所秉持的武修道德理念,本质上,有利于武修世界的欣欣向荣。

    当然,在武修世界中,人们不能仅仅依赖道德——任何时候,用实力说话才是最有力量的!

    人们对于天才的崇拜,对于强者的敬畏,不如说正是对实力的窥视。

    对于一个年轻的高级武杰,人们没有理由不关注。

    “二十二岁?杰阶七段!”申泽暗暗吃惊。和青云使者米琴对话的当会,申泽便使用灵力探查,得出了米琴的准确年龄。

    饶是申泽见多识广,想到这个年龄的高级武杰,心中竟是有些颤乱:“这青云园真是个妖地,连二十二岁的高级武杰都能拿得出来,果然威风!”

    再看苏松柏等其余四人,脸上都有震惊恭敬之态,想来这几人都使用灵力探查过此女的骨骼了。北边那些武杰们,一部分更是无地自容的样子!

    灵力探查,即调动灵力对目标进行感应探测查明,武杰以上可以使用,能查出比自己武修阶别低的低阶者的段级,能力强者甚至能探出近阶者的武修段级。但是,灵力探查骨骼断定年龄的方法,只有武灵上者方可使用。青云园选择优秀弟子和年龄有关,必要时需要灵力探查骨骼确定年龄,这也是青云园以往的青云使者都要是武灵的原因之一。

    佚城的武灵和武杰们,比别人要熟知武修之路,而此时此刻,最能感受到青云使者的强悍了。

    武修水平,每上一个台阶之后想要再提高,和之前的努力相比就显得艰难无比了。

    武修之路,天赋第一,其次机遇,再次历炼,最后才是努力。拥有好的天赋,先天上就比别人节省了很多时间,在漫长武修之路上取得时间上的优势。

    青云园此次在十大城市中的选秀活动,只要十二周岁至十八周岁间的优异者,就是冲着武修天赋优越者来的,给天赋优越者一个好的机遇,再让其历炼,付出努力,这就是一套完整的人才培养模式。

    现在,眼前这位才二十二岁的青云使者,显然比任何他们见过的人都要有天赋!

    从台下的武士,到台上的武师、武杰,满脸讶异者多,不满天赋安排的亦有不少,总之,别提这是一件在心理上多难以平衡的事情。

    那些满头白发的武徒,或是被认为永远止步在武修大门之外的武徒们,早已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上天的安排,对于生命的不平已经淡然。但是那些已经进入武修之门的武士、武师们却是难掩愤懑之心。

    有地位的人和更有地位的人相比,过分的差别,打击反而显得更大了!

    当然,无论如何惊讶,如何感叹,人们还是收获了更大的满足。二十岁的武杰,那可是和武王一样的稀有!二十出头的高级武杰,其稀有程度简直可以和传说中存在的武皇相比了!

    武王之上的武皇,已是历史中传说的人物,因为人们根本不知道这是现实生活中的一部分。

    有人语气肯定的说大韵国有武皇,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更多是一种推测,而不是事实的转述。对于当世武皇的存在,民众会选择相信推测,而不是事实。

    比起武皇,武王也是传说中人物,但要实在多了。

    “哇噻!今天太幸运了!这可是等于看到了武王啊!”这是“有识之士”的心声。

    虽然不少人都庆幸自己看到了这一幕,丰富了人生的阅历,但是这种收获仍然无法和看到武王相比,毕竟再天才的人物,没有达到武王的那一步,所产生的震撼力显然不足。

    而对于一些人来说,武杰离他们的生活还是太遥远了,所以只是呆呆地面对这场景的冲击。

    苏家族长苏松柏的脸皮抖动了一下,惊讶青云使者的年轻和修为之高,更是惊叹她面对此等场景竟然还能平静如水,和申城主几句话语隐有弦外之音,却又滴水不漏,这等心性,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米琴向五位武灵逐一问好,末了,特别向苏松柏问道:“苏族长,听说你有个儿子,刚满十二岁,也进入了决赛圈?”

    “正是犬子苏异,不过是凑个数。”苏松柏不知使者为何发问,笑答了句,语气不免流露讨好之意,一时转向高台右边看了看。

    苏松柏有些讶异,因为他看见苏异眼睛不眨地盯着青云使者。

    米琴顺着苏族长的目光看去,但见一个少年,其貌不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样子有些倔强,却又显得文文弱弱的。只见这少年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不是那种常见的羡慕眼神,而是一种享受的、贪婪的、赤裸裸的、邪恶的目光。

    “该死!”米琴双眉微蹙,心中突然窜起莫名怒火,平静的心境竟然一下子被扰乱!

    有资格成为青云使者的无不是青云园优秀的入室弟子,个个是青年才俊。而这些每三年派出的使者,很快就会声名鹊起,成为举国民众眼中的耀眼明星,被编成佳话从大街小巷流传到乡间村野,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青云使者实际上已成为青云园的符号,每逢“选秀年”,各方势力无不争先追捧。

    青云使者,谁人不敬?得罪青云使者的事情,怎会发生?

    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遇到了苏异这个大家子弟。

    苏异是什么人?他是佚城最强家族苏家族长之子,他是平日里把佚城闹得鸡飞狗跳的孩子头,他是被称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要敢想,还真没有苏异不敢做的事情。

    从青云使者米琴到场那一刻起,苏异就一直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试图洞察每一个细节。

    “城主和父亲他们,对这青云使者的态度也太过于客气了吧。虽说这女子算得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但武修之路漫漫,多少人卡在武杰阶别上数十年未再进一步,未来之路,变数太多,这点连我都知道的……。那么,就是因为别的原因了。听父亲提过,青云园园主最近正要从八段武王突破到九段武王,抢先一步要为大韵国武修第一人,所以会不会因为这更要示好呢——看来,这武修的水平和权势利益的关系还真够紧密的。”

    苏异思忖着,对于米琴的姿态莫名地有些不满。

    虽是看她年纪轻轻,其行其音,清晰昭明,不同凡响。那做派,和五位武灵相比,倒显得这佚城五大强者略失风度。当然,这些并不是苏异要考虑的事情。

    父子连心,苏异似乎觉察到父亲惺惺作态的不自然,而看着“佚城五强”在外人面前点头哈腰的意味,心下一时很是不爽。

    苏异突然想到了一个还击的方式,稚气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他一眼不眨地看着米琴,用看到香喷喷美味的眼神看向这美人,把那润白的脸蛋想象成可口的大馒头。

    “看过来啊,看过来啊!”苏异暗暗叫道,还准备要发出些声响来吸引她的注意。

    适时,苏松柏瞥见了儿子的怪异,终于把米琴的目光引了过来。
正文 第四章 选秀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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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琴一眼便看到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用那种纯粹的、强烈占有的眼神看着她,如果是年纪稍大的孩子她倒可以一笑了之。偏偏这样一个小毛孩,流露出与其年龄不相符的眼神,配合上那狂妄的神情、邪恶的笑容,竟不是迷了心窍的样子,而是一种直截了当的挑衅,就这样一直看着她,足足盯了半分钟还不知收敛!怎么还会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家子弟?

    这天之娇女何时受过这样的精神虐待?

    米琴心头波动,捏紧拳头,嘴角抖动,一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剑,眼光一时凌厉,想要出手杀人的样子,远远威胁着。

    “哈哈,受不了了吧。我就耍流氓,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苏异心中直乐,脸上却忍着保持赖皮的形象。

    临近的五位武灵,都很敏感地捕捉到了米琴身上的杀气,以灵阶者的心性,自然一下子就看明了因果。

    申城主一脸淡漠,半眯着眼睛,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莫老太太一脸的不屑,对于小孩子们快意恩仇的品性颇为不满;程木延有些兴灾乐祸,程家和苏家一直不对头,他平时倒不会掩饰这种对立;陶家族长陶得知却颇有深意地微笑着。

    苏松柏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也只是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知子莫如父,苏异自小贪玩,最爱打抱不平,喜欢耍耍小聪明,是个惹事精。这孩子天性正直,也不是什么恶劣之徒,平时都会由着他胡闹的。眼下所担扰的是,惹恼了青云使者,也会得罪到更多的人,这会影响到他的武修前程。

    苏异觉察到父亲绷紧脸看自己,而城主等人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状况,想着见好就收,便收起坏相,朝米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突然板起脸来,一脸浩然之气,双手抱拳向米琴示意问好。

    “这人的脸只是一转眼就变了三次!”米琴心中有气,一时又惊讶自己的情绪如此波动,回想一下,有种被玩弄的感觉,不由苦笑。

    “想不到一个才十二岁的人,就这么有心计。”米琴一时明白了过来。

    再暗暗打量这少年,倒是朗目疏眉,英气勃发,哪里还像个邪恶之人。

    “什么!竟然是徒阶九段?”米琴运用灵力察觉到苏异的武修水平,惊讶无比,“天啊,纵然是我这个被称为百年一遇的武修奇才,十四岁零两个月时突破至武士阶别,师父说这已是大韵国有记录以来最早达到士阶的纪录——可是,这个叫苏异的刚过十二岁,就已经是九段武徒了!他在一两年内突破到武士的可能性很大,如此一来,不是比我更有天赋么?”

    对于十二岁高级武徒,一般人会想那是七段武徒,就算是天才级的人物,武修水平也不会超过徒阶八段。而苏异在此前的比赛中,显现的是徒阶八段,被传为是继程木延之后的“佚城天才”,早已为人所知,不足为奇。

    贵为武杰,有必要去了解一个相差两个阶别者的具体级别吗?只有米琴,这个对苏异产生了莫名兴趣的人,才会无聊到动用灵力去探查一个武徒的段别。

    幸好有这样的好奇心,米琴暗自庆幸,按捺上前察问的冲动,想着发现这样的奇才,师父会怎样称赞自己。

    “不过,这小子刚才那样无礼,得好好戏弄他一番才行。”

    米琴玩兴大起,朝着苏异点头回应,展容一笑,这笑容中含着对天才的爱惜,还有点怪怪的感觉。

    苏异正在得意,好比摸了老虎的屁股却能全身而退,现在正准备欣赏老虎自生闷气的样子,不料却看到那女子收起怒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样子。

    有没有搞错啊?这是以德报怨?还是也和我一样……

    “咳!”申城主一声咳提醒诸位进入正题。

    只见一靛色腰带的老者上前来,先是对五位武灵一揖,然后做出请势,请青云使者上坐。

    青云使者的位置被安排在五位武灵正后方的台阶上,在靛阶腰带群的中间。在这个坐位上能清楚地看到圆台上的每一处,也是能让圆台上下每一处都能看到的焦点所在。

    当米琴来到坐位上转身时,全场的热情再次被燃起,一片片掌声响起,如旋风般卷向武台。

    这样的高台,是每座城市都有的,并且遍布全国各地,几乎每处每地都有,大大小小的估计有数万之多,由于它的主要用途是用于公开比武,所以被称为“武台”。

    方才站在武台上的米琴没有面对观众,所以大家一直等她转身的一刻,这才报以热烈的掌声。

    米琴才要躬腰坐下,听到掌声荡动,急忙站直对着场中三面施礼。

    这会,更是掌声雷动,全场唰唰的挥手,十多万人在杂乱中形成统一。全场之中,除了掌声和挥动手臂的声音,听不到别的杂音,这正是大型活动的迎宾之道。

    米琴一直在园中修炼,很少有机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更是没见过这等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一时竟手脚束缚,僵硬的身躯不迭回礼,稍落的掌声再次响起。

    城主申泽侧头看到米琴的慌乱,右手抓了抓下稀松的几缕短胡须,满意地笑了笑。

    “在下是越来越佩服城主了,这选秀活动在咱们这里可是够特殊的了,相信会很对青云园的胃口。”苏族长由衷而道。

    一旁的程木延接着道:“是啊,是啊。咱们是沾了城主的光,才能面面周到。”

    陶家族长陶得知,这位初级武灵也插话道:“眼前这场面看样子比三年前更好了。想不到城主不但能征惯战,在商业方面也是足智多谋。”

    莫老太太虽不说什么,但看着眼前这盛大的鼓掌场面,笑容满面。

    原来,这一场景自有玄妙之处,就连米琴此次到来之前也是受到赵总教的提醒,要求查明情况。

    这件事情涉及到青云园选秀的历史。

    一百多年前,青云园开始这种选秀形式的招徒方式之后,渐渐地得到了各方势力的认可。

    随后,青云园的选秀活动演变成地方势力自发迎合协助青云园来进行的,再说青云使者每到一城,自是如鱼得水,加上数个青云园弟子的协助打点,一个选秀活动轻轻松松就办下来。

    虽然青云使者在选秀这事上一贯公正严明,不屑于从中取得私利,但是那些有意送出自家弟子前去青云园深造的豪门大族,那么情愿为青云园略尽地主之谊,青云园却也不好拂却众人的好意。

    对于青云使者的协助要求,人们无不尽心尽力。

    至于青云园的人,最终是乐得各方势力的协助,把这选秀活动无限放大,以扩大青云园的影响力。

    这一点收效明显,现在大韵国举国上下,男女老幼,人人都知青云园是令人景仰的武修圣地。

    只是,最近二三十年来,官府渐渐渗入青云园的选秀活动中,直到现在,在民众的印象中,倒显得官府才是这选秀活动的主办方。

    大多人认为这是朝廷对青云园地位的足够重视,特别给予青云园的方便,因为除了青云园,别的民间势力无权动用国之力量去选拔人才;但有一小部分人却认为,这是朝廷要把青云园绑在一起,把青云园的势力同化为朝廷之力,给人的感觉是,为青云园选拔的人才也就是为朝廷选拔人才。

    米琴在靛带老者的指引下入座,环看台下四周热情洋溢的民众,想着此行的另一目的,心中感叹。

    “以我青云园数百年积累的声威,影响力已是不小,但现在这场景,更多是官府的势力在作用……。唉,一门一派的实力和一国之力相比,实在太渺小了。”

    米琴看着前面申泽的背影,想着此人的老练,自己初出茅庐,还真难以对付。赵总教交待要调查的事情,想来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这申泽真个高深莫测,只看今天这场面,我就不好追问此次选秀活动的不到之处。据潜在佚城的选秀助手来报,城主申泽携手城中四大家族把持这次的选秀活动,竟然敢借着选秀活动,收什么入场费!真是胆大妄为。不过,这个点子不错,要是我们也可以这样办,那效果会不会更好呢?”

    米琴想到这里,只见方才引路的靛带老者已站到武台前方,右手一举,全城立即无声。

    这靛带老者的阶带结点在身前左侧,是名高级武杰。在场不少人认得此人,他便是佚城武修协会会长孙俊伯,已经在九段武杰停留了二十年,武灵之下,无人能敌,人称“佚城第六人”。

    “下面,有请佚城城主申泽大人讲话!”

    孙俊伯声音洪亮如钟,震慑全场,说完便退后到武台右边。

    只见申泽整了整衣襟起身,向前稳稳地走了五步,立定,全场才响起的掌声又一下子平静,他酝酿一下,开喉喊道:

    “我宣布,选秀大会决赛——正式开始!”

    选秀大会决赛终于开始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四面响起,观众们终于可以爆发,疯狂地、尽情地宣泄为了这期待已久的时刻所受的煎熬。

    白色腰带人群中,那个早已表现出等得很不耐烦的孩子,涨红着脸,也跟着嗷嗷叫起来。

    “公子,李公子,小爷哟——”他身边的两名大汉贴身护着,生怕这孩子被人群卷走。

    只是,人群的欢呼声太大,这两位忠心护卫怎么叫,他们的公子爷也是听不到的。
正文 第五章 天才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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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哇,哇!快点开打,好热闹啊!”这个一脸白白静静的叫做“李公子”的小白,叫着跳着真够折腾的。

    旁边有人激动地移动了位置,眼看要压在小白的身上,那两名护卫飞速地大手一抓把那人推开,那阵势简直要把人撕裂开。

    那人正投入地呼喊,突然发现身骨奇痛,摸了摸周身也没发现有什么损失,再看周围的人,并无人关注他的动向,一时间,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回去了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一身如散架般胀痛,难道是这是因为过于纵情而造就武修精进?这样也算得上是一种武修奇遇了吧。

    当然,他不知道在这武场中是被大韵国神秘的“乾坤护卫”所推,他要是知道了这档事,那更算是奇遇了。区区武徒,能在乾坤护卫手中无恙,那该是多大的幸运?

    听到“选秀大会”这一说法,米琴眉头一皱,但看着这激情澎湃的人海,也不禁随着众人鼓起掌。

    “这个申泽,还真不是一般人物!如此场面,观众的热情倒是比免费观看还要热烈得多。”

    米琴手心握着一张幽青的令牌,心中渐渐明了。那张幽青的令牌正是人见人敬的“青云令”,是青云使者表明身份用的,不过此前的迎接使已经查验过,自然不用在五位武灵面前亮出。

    此次选秀,佚城不按旧例,独树一帜的作法,米琴在来之前已经查明大概。

    那申泽擅自将选秀活动报名提前一个月进行,然后分四个小组进行武斗轮赛积分,每组的前五名最终入选决赛。按理说这个方式比以往的直接淘汰制更好,对于青云园优秀弟子的来源并没有丝毫影响,和青云园通过选秀造势的一贯作为也没有冲突,但是这其间却有利益之争,使选秀变味。

    申泽伙同苏、莫、陶、程四大家族把待比赛程序,每两天有一场积分赛进行,对于入武场观看比赛的观众收取入场费。积分赛期间,每人入场收铜币一枚;到了决赛,每人入场收铜币二十枚,当然,还有诸如“武师以上免费,武士优先入场”等细节。

    “这佚城的选秀大会,一个月下来,这些人只怕要收入三四千银币吧?”米琴心下粗略计算。

    现行的货币制度,按金、银、铜三级计量,一千枚铜币等于一枚银币,一千枚银币等于一枚金币。一枚银币相当于普通百姓一人一年的日常生活费用。对于底层百姓,还流通着一种叫“文钱”的货币,每十文钱等于一枚铜币,只有在零散买卖和计帐中才用到。

    三四千银币,对于一城一国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为少数几个人所中饱私囊,那就不是一个小的数目了。更何况青云园开诚布公接纳优秀弟子,不论种族出身,只看个人本身实力,不设其它门槛,这早已深入人心。

    虽然只是向观众收取费用,没有向参与选秀者收费,但是已经不可避免地让人想到这选秀和金钱是挂钩的——这样的罪恶,又怎能让青云园数百年的清誉来承担?

    想到这些,米琴拿着青云令的手紧紧地攥着,想到下次动用到青云令,可能会进入一个非常险恶的境地,一时忧心忡忡。

    在米琴的心中,事情最麻烦之处在于,这佚城的作法,是不是有皇室在背后支撑,换句话说,是不是国主在试探青云园?青云园的威望和影响力已能左右一国政事,挖掘人才的选秀之法已是特例,难道真的犯了国主的猜疑?

    且看武台上,佚城武修会长孙俊伯宣布选手入场,二十名优秀年青弟子从武台右侧走到北面,向四面施礼,然后坐在正席两边地上。

    全场掌声刷刷响起。

    “这可是咱们佚城经过千挑万选,年轻一代里的最佳人才啊!”

    “好儿郎,好样的!再过几年,你们就是国家栋梁了。”

    “我的儿啊,看看,这就是爸妈省吃俭用花大价钱让你来见识的,什么时候你也有点出息,赶在十八岁前至少也要做个高级武徒吧。可别像爸妈,苦了一辈子,还是没个地位。”

    “咱花钱就是看个热闹,看看未来重要人物年轻时的武斗,也挺不错的,你们等会要好好的打啊,要不可对不起我出的钱……”

    除了掌声,各种叫声和言论也是随意释放,只是谁在说什么,谁在听,变得很不确定。

    青云园选秀弟子的基础条件是:年龄十二到十八岁,且段别至少为徒阶七段。

    光是这一条件,就已经把绝大多数人排除在外,十二到十八岁的高级武徒,即便是在辖区人口两百多万的佚城,满足条件的人也不过百人。这合乎条件者,在合适的年龄人群中,真正算得上是千里挑一。

    当然,在佚城参加选秀者不止是佚城辖区的人,佚城作为十大选秀地点之一,南部其它地区的杰出弟子也有不少赶来参加这一盛会。

    如此一来,经过残酷的武斗比赛淘汰,最终选拔出来的二十强,更是难得。能进入决赛的,自然是名副其实的优异者。

    那些经过惨烈竞争走过来的少年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虽然下一刻他们又要开始进入新的竞争去为前途打拼,但是,此时此刻站在高台上,接受成千成万人的掌声和欢呼,对于多数人来说,这是无上的荣耀,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城主有令,凡入二十强者,均获得一万铜币的奖金,原本大家都是冲着青云园而来的,想不到的是,不用花钱倒是有天价奖金。

    这金钱的力量,无意中在那些幼小的心灵里,植下了对城主的感激与敬意。

    这佚城的决赛,最终会产生六名优胜者,由青云使者亲自颁发入园证,从此成为享誉天下的青云园弟子。

    青云园每三年入选新弟子一百名,最近几十年来的选秀活动都只在十大城市中举办。这十大城市每个城市获得的入园名额不一样,佚城名列十大城之末,故入园名额只有六个。

    大会主持人孙俊伯简单解释完比赛规则,接着高声宣布:

    “下面,是决赛第一轮第一场,由甲组第一名佚城程子刚对乙组第一名佚城苏异!”

    全场顿时失声,掌声、欢叫声和议论声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马蜂窝般响个不停。

    米琴身边已有一个熟悉比赛的腰系紫带的白发老者向她解释这一场景。这武师是佚城武修协会的成员,叫吴世才,被派来向青云使者解说每位参选者的特点、成绩等,对于比赛的每一个环节再熟悉不过了。

    这佚城武修协会派这么一个年老武师为这年轻的武杰服务,也不知安的什么心。不过这武师和武杰两人倒没因为年龄与地位的反差而尴尬,毕竟在这尚武、以武为尊的世界里,地位、等级的规则对于人人是平等的。

    吴世才抖着老脸开讲道:

    “使者,这要出场的两位少年,都是佚城了不得的天才。程子刚是程家旅长程木延的公子,十六岁,九段武徒,曾赛二十六场,二十五胜一负,是甲组第一名;苏异是苏族长之子,十二岁零一个月,刚好满十二岁的时候报的名,八段武徒,曾赛二十四场全胜,但因为有两场未到,成绩按二十四胜二负算,是乙组第一名。这两位,都是佚城民众最为关注的选手,大家对于他们的功技都很熟悉,就是没见过两人同台竞技。想想一个是实力强悍的九段,一个是功技奇特的八段,两个人武斗,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不过肯定是够精彩。”

    “哦?这程子刚甲组第一,还负了一场,是负给谁的?还有,那苏真的是八段武徒?……为什么有两场没参加?”米琴听得这老武师讲得不错,便一下子来了兴致。

    听到青云使者的连串追问,武师老者变得神采奕奕,卖弄般说道:

    “这程子刚按实力来说是甲组第一,这是没得说,唯一负掉的一场是输给甲组第三名的,原因是这积分赛期间比赛日当天要打两场,那天程子刚第一场和甲组第二名斗得太激烈,到第二场时,不巧刚好遇上甲组的第三名,过于疏忽,便败了下来。苏异嘛,虽然才十二岁,不过的确是八段武徒,这个没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过,值得夸耀的是,这苏异以徒阶八段稳胜了乙组里的两名九段武徒和三名八段武徒,这才叫了不得啊。”

    看到青云使者还要继续听的意思,吴世才顿了下,故作神秘,压低声音:

    “苏异那两场比赛没参加,据外边的传言,说是那天的比赛日,有位高人要传授功技给苏异,所以没去成。……但我知道不是这原因,因为苏异事先特别问了我比赛规则,是想要和程子刚避开,故意负了两局,没想到还是拿了乙组第一。”

    米琴一脸疑惑,正想要追问,转想要关注的内容像是太多了。

    这时,只见武台中央,两名少年各持兵器,一种要厮杀的场面凝在众人面前。

    选秀决赛第一场,是众人最为关注的两位佚城天才的对决之赛。
正文 第六章 上乘功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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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高台上,一名手执乌枪的少年咬牙切齿道,声音带涩。他手中的乌枪是一种较为名贵的矛枪,适用于强力厮杀。

    程子刚比苏异大四岁,高一个头,可是每每看到苏异,他都有一种要和苏异武斗的冲动。

    眼前这个人,这一两年来,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去教训,可苏异总是避而不战。程子刚心中冷笑:“在我面前装孬种,想逃避责任?门都没有,我要让你知道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武台之上,生死无责。

    苏异冲着程子刚冷冰冰的脸,干巴巴地笑了笑。

    他恍惚地回想起三四年前的美好时光,那些几个要好的小伙伴一起玩乐的日子,还有,眼前这个人和自己还亲如兄弟般……。但是,自从两年前那件事之后,程子刚每每看到自己,就像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要不是程家约束,早就冲上来拼个你死我活了。

    昨日手足,今日生死相向!

    苏异手中的软鞭一抬,人群中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少许人认出,苏异手中的软鞭正是苏家不轻易示人的祖传之宝,传言在苏家大长老手中掌管的“夺命鞭”。就算没见过此鞭的,光是看那制式,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软鞭。

    此鞭鞭长七尺,共十三节,由精钢制成,特别是最后一节鞭尾闪亮的尖芒,更是使用罕见的钻石特殊打制而成。因为这一节鞭坚硬无比,点杀夺命,所以称为“夺命鞭”。

    程子刚嘴角冷笑,双手微抬,腰身一摆,腰间显现出一道三指宽的白色真气带,这阶彩闪亮,似要涨破一般,正是九段的标志。

    看到那浑厚欲破的白色气环,人群中一阵惊异的骚动。

    有些经验的人,根据运功时显现的真气带的宽度和闪烁,仅凭眼力就可以判断出一个人所处的功力阶段。

    对于某个阶别,初级的气环一指宽,中级的气环两指宽,高级的气环三指宽。再根据闪暗、稳定和闪亮三种情况对应这了段级中的具体段位,最终确定到具体的功力阶段。

    程子刚运功时显现的真气带是白色,是徒阶的标志;而真气带三指宽,表明处于高级武徒——阶彩闪亮对应的正是九段!

    不少人发出惊呼声,虽说早已知道这天才人物是九段武徒,但是百闻不如一见。那些之前没有亲见过的人,特别是那些中年、老年的白腰带们,不由发出惊叹、激动的叫声——那些声音寄托着他们的梦想。

    “唉,我活了半辈子,要是能到达九段,就是死也满足了。”

    “乖乖,这么年轻的九段……回去咱要多烧烧香,拜拜祖宗,求求神仙,哪天让咱子孙也出个这样的人物来。”

    “看看,这个更历害,这是我们城西的‘苏小侠’!十二岁的八段,而且强横得可以和九段对战!苏小侠,加油!”

    “两位佚城天才少年的比赛——这次的佚城的选秀大会真是好戏连连。”

    人们的叫声和想法不一,感叹虽多,但那股兴奋和热情丝毫未减。

    苏异也已放出了阶彩,同样是一道三指宽的白色真气带,只是这真气带平稳无比,没有要涨动欲裂的样子,这正是众人所熟知的八段标志。

    只等苏异显出阶彩这一刻,程子刚乌枪一抖,发出蓄意已久的全力一击,枪尖飞速点向苏异的脸面。枪身无情抖动,凝重间显现出三个影子,分别刺向苏异头、胸、腹三个部位。

    “啊!影裂追!”

    看台上,几位识货的武杰武师们惊讶地叫出声来。

    影裂追,是程家功技绝学之一,也是程子刚此前数场关键比赛中使用的必杀技。此功技会形成数个影子,其中一影为真,其余为虚。如果练成最强的第九层,就会形成九个影子,又称“九影追”。程家先祖曾出现过一位巅峰武王,创下“九影追”这门强悍的功技,当年不知击败了多少强者,才造就了“九影追”的威名。

    现在,程子刚一开始就出动这门强悍的功技,显然要置苏异于死地。

    众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揪着心,直瞪瞪地看着武台场面,生怕错过每一瞬间。

    苏异看到那红色的枪缨眨眼迷乱,脚步飞速向后一滑,而那枪影随动,眼看就击在胸膛,煞是惊心。

    苏异连退三步,前身倾向一边,终于避开了头前的那道枪影,同时甩出手中的软鞭。只见那软鞭晃溜溜地卷动,竟将两道枪影缠绕在一起,仿佛一条暴怒的小火龙在狂窜,以狂制狂,达到了平衡。

    软鞭“滋滋”声响,如盘龙出海,把那两道幻影盘住,和乌枪绞在一起,成扯拉局面。

    程子刚顺势向前架起枪头,再往后一扯,双腿急跃起,横身飞踢到苏异胸前,手中的枪杆同时挞向苏异的腰部。这上下夹攻的套路,如飞豹般的凌空袭击身姿,配上手中枪杆恰到好处的一抨,应变得相当娴熟。

    看到程子刚娴熟的功技,武台近处的粉色腰阶带人群,也都不由张大嘴巴要叫好。

    即便是武士,能如此快速的反应,借势保持攻势,已是很不容易。可见,这程子刚的武修天赋之高,众多武士都由衷佩服。

    苏异双手执鞭向前一推挡,后蹭几步,小腿如折,硬生生地向后压,整个身体也直直向后边地面倒下,看上去就像被踢倒一般。

    这样倒下,虽然刚好避开了凌空飞踢到胸前的双腿,但是如果真的倒在地上,难以施展功技进攻,就只有等着挨打的份了。

    “啊——快滚啊!”

    就在众人欣赏得入迷之时,白色腰带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急冲冲的尖叫。

    旁边的人很快发现,发现声音的人正是早就不安分的那位“小白”,或者叫“李小白”公子。什么叫“快滚”?听得像是叫周围阻碍视线的人滚开一样,不过,大家很快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武台上,苏异左手向后,手掌在地面一拍,身体在落地之前,向右边两个翻滚,避开了程子刚空中的枪杆突然向下的一杵。

    本来很狼狈的一躲,苏手右手软鞭一抖改变了这一局面。

    他身体翻滚之时,软鞭如同长了眼睛般,自在抖动飞向程子刚的面门。这绝地一击,立即破解了程子刚的攻势。

    程子刚回枪一拦,枪杆舞动,将软鞭抖动的鞭尾截住。那鞭尾上下打压着枪杆,一息之间,一连串脆响震耳,如果细心听来,这声响不多不少,刚好有十八响。

    “乘龙十八响!”

    银鞭飞吟,“啪啪”地沉重的击声让人听得恐怖。只见乌枪杆间冒出火星,渐渐弯曲,显是承受了巨大的拍打压力。

    程子刚一脸凝重,退开几步,才抽身出来。

    看这情势,这鞭尾要是拍在人的身上,连续沉拍这么多次,那不是要把人打残了吗?

    有些见识的人,早就认出了这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上乘功技“乘龙十八响”!

    据传上古龙师,乘龙出行,执鞭示向,见龙尾摇动,以鞭似化,随意创出了功技“乘龙十八响”。此技一出,因其优美灵动,常为龙师所炫耀,但又被龙师视为玩物,传播于四方,才使之流传于后世为人所熟知。

    “乘龙十八响”经过后世的提炼,已转变成为鞭器武师的强焊功技。

    不过,后世所创变的“乘龙十八响”功技,有诸多流派,加上师传功技不到位,使得“乘龙十八响”形式上有很多的不同,就拿拍打的声响来说,有些为十七响或更少,有些为十九响或更多。

    正好十八响的,才是获得此技要诀的正宗流派。因为,只有不多不少的击打次数,才继承了上古功技的精髓,把这功技的力量和攻击频繁发挥恰到好处。

    苏异所用的“乘龙十八响”,由“夺命鞭”使出来,一时气势如虹,连连逼退程子刚,把在地翻滚的颓势扭转了过来。这正是正统流派的功技,非大家子弟难以获得。

    “乘龙十八响”不愧为上乘功技,苏异有如绝地反击,隐占上风。虽然程子刚的功技“影裂追”更是赫赫有名,但只练到第三层,也只相当于中乘功技。

    不过,即便是中乘功技,出现在一个武徒身上,已是相当难得。

    至于,上乘功技,那是什么意味?

    上乘功技,只有达到了武师阶别才能全力使用,这怎么可能是武徒就可以接触到的功技级别?这可是很多家族的镇家之宝!

    如果不是这程苏二人的大家底蕴,也没有这样的气魄,只在一两招之内,双方就分别使出了自家的看家本领。要知道,即便是在众多武士眼中,这样的功技已然成为梦想的寄托之技。

    这惊险的第一回合,双方都使用了与自身功力不相称的功技。想不到,这武斗第一场开场便如此卖力,惹得台下众多看客大声吆喝,难掩惊喜,直呼刺激!拼斗双方熟练的技法和巧妙的运用,这在多数的士阶者之间的拼斗也是少见的精彩,这才是天才的对碰啊!

    好戏当头,观众们看得清楚,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看到台上两人重新拉开架式,全场欢呼震天。

    “哇哇,苏小侠,加油!”一声清脆的尖叫透过众人的呼声飞向武台。

    不错,这尖叫声正是小白“李公子”发出来的。他听来了旁边的议论,一下子便记住了这“苏小侠”的名号,加上苏异一招精彩的化险为夷,声音里使多了崇拜之意。

    “苏小侠,加油!苏小侠,加油!”

    更多人的呼叫起来,那是一种弱者要胜强者的气势,那声音更像是一种诉求。

    在呼叫声中,程子刚脸色愈显阴沉,好像这些呼叫赞赏与己无关,想着苏异以攻势化解攻势的应变,被一个比自己段别低的人破了杀招,有些许打击。

    “好!你长进多了,现在就让你好好见识八段和九段的区别!”程子刚冷脸说道,眉宇间透露冰凉的杀气。
正文 第七章 破士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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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子刚乌枪指向苏异,气势再起,枪出人转,点、劈、挑、拨之间如行云流水,又舞得虎虎生威,看得众人一片赞叹。

    苏异夺命鞭在手,亦进亦退,鞭随影动,挡、摔、截、盘之间如蛟龙腾飞,屈而不怒,杀招隐隐在握。

    台上两人如此拼命,一时打得难解难分,米琴却看得有些不解,不由出声问道:“这苏异怎么第一场要和程子刚比试?”

    旁边的资深“解说员”吴世才老伯,眯了眯眼睛,心情大好,心中闪念,这青云使者可是青云园园主的最得意门生,现在她对苏异是青睐有加,苏异那小子有福啊。

    吴世才兴奋地把决赛规则,对青云使者详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按照决赛规则,由于四个小组各人的名次已经确定。

    决赛第一轮,两场比试,先是最精彩的比试上演,甲组第一名对乙组第一名,丙组第一名对丁组第一名,产生的两名优胜者,直接取得青云园入园弟子的资格。

    决赛第二轮,八场比试。由余下的十六人进行淘汰制,甲组对乙组、丙组对丁组,排名在前者对排名在后者,八场比赛产生八名胜者进入下一轮比赛,输掉的八人直接排除在入园资格之外。

    决赛第三轮,四场比试。由第二轮赛产生的八名胜者跨组比试,产生的四名胜者入围下一轮比赛。

    决赛第四轮,两场比试。由第三轮产生的四名胜者进行比试,产生的两名优胜者直接取得入园资格。

    决赛第五轮,六场比试。由第四轮的两名负者和第一轮的两名负者,四人轮赛,争夺最后两名入园资格,胜场次最多的两人自然当选,如胜场次相同者,按原先小组名次分前后,再不行就两人对决。

    “当然,这只是赛制产生的名次结果。青云使者可以权变选择优异人才,比赛只是个参考。”吴世才看着青云使者阴晴不定的脸,补充说道。

    米琴听着吴世才对赛制的详细解说,虽然听起来赛程密集,但已考虑到高级武徒功力的恢复时长不过三刻钟,对于这样的赛制,细想起来竟是无法挑剔。

    唯一不足的是,这选秀之赛,感觉不是在为青云园,而是打着青云园的名义进行的。并且,作为青云使者也不好违背此前选秀过程中已获得大众认可的各种规则,不管怎样,至尊的青云园,明显地已远离操纵的后台,这种感觉让米琴很不自在。

    又看苏异腰间的八段阶彩标志,米琴觉得很是怪异。

    “刚才再次运用灵力去探查他的级别,竟然和第一次感知的九段不同,而是如外在显现的八段一样。难道真的是错觉?不过想来也是,一个十二岁的九段武徒,不太可能。”米琴这样想着,心里有些轻松。

    但是,一个八段武徒和一个身怀绝技的九段武徒武斗缠得这么久,说明什么?

    米琴倒不是这样想。

    “苏异太过于冒险了,动用只有武师才能全力使用的上乘功技,勉勉强强的……。这程子刚,是想耗掉苏异的真气,以九段之能量和八段能量比消耗,自然是稳占上风。程子刚如此年纪,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并不急于在功技上较高低,有这样的心思,还真是少年老成!”

    果然,场面开始了变动。

    “流云乱!”

    苏异逮着一个机会,使出了个中乘功技。

    武台场面,半刻钟的僵持缠斗,双方都只是使用基本的武斗技巧,就像普通武徒之间的武斗一样,虽然在武徒们的眼中看起来,那拼命的打斗既是亲切又是过瘾,却不入行家法眼。对于贵宾台上的人来说,这样的武斗,是空有招式,没有劲道,即使兵器打在人的身上,也只是皮肉小伤,无关紧要。

    双方你攻我防,劲道的确远不如功技大放时那般强烈,这境况估计是前面使用的功技消耗掉了太多的功力,一时半会还调整不过来。

    这样的僵持,程子刚耗得起,苏异可耗不起,苏异很快明白了这局面不利,心中暗骂:“这个‘死橙子’,还真的要玩命啊。后面可能还有比赛,他却是一点余力都不留,摆明是要死战了。”

    终于,苏异支不住了,看准个机会,全力使出了中乘功技“流云乱”。

    “流云乱”,主要使用鞭器技法的“扫、扎”字诀,鞭飞如云,鞭尾上下左右飘忽不定,如腾空乱窜的蟒蛇,吐着青幽的蛇信子,咄咄逼人。

    “来得好!”

    程子刚大吼一声,倾身转步,即抽身飞跃而起,身法极妙,只见他手中的乌枪甩转,枪头连着枪杆形成一个旋转的锥形,狠狠地向苏异扎去。

    “火影锥!”

    火影锥,也是中乘功技,士阶以上者可全力使出,由高级武徒来使用,倒也能使出此技七八分的威力。

    这是蓄意已久的一扎,把握时机,恰如其分。

    眼看那枪头稳稳地穿过鞭尾的缠绕,直刺向苏异的胸前,程子刚只觉心头一片畅快,就像一块长久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天地因之变色。而这念想一下子通彻全身,只觉得身上的每一块骨骼都经过了新生力量的浸透。

    转动的乌枪发生了异象,一层若隐若现的淡白色的光气附在枪身上,还是显现出来了,那光气随枪身荧荧流转,竟像是一个闪亮的芭蕉蓓蕾。

    十数万人,有幸地看到了这一幕。这一幕虽然没有见到武王降临那样难得,但是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这一幕比什么愿望都要来得要真切,这一场景显得无比亲切。

    那枪杆上的光气,是真气外泄附物的迹象。

    真气外泄附物,那可是士阶者的标志!

    场上众人一下子都静下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刻,仿佛时间已经停止,只有那乌枪上闪动的流光在表明,一件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明明是一个徒阶者,可却显示了士阶者的特征!

    台下的粉色腰带看众,作为“有色阶层”的代表,深深地知道一个武徒初显士阶者特征意味着什么,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起来——这可是“破阶高升”的前兆!

    难道程子刚就要在此刻突破至士阶了?

    十六岁的九段武徒,虽然稀奇,却算不得是多震撼的事,毕竟这个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武徒,武徒遍地都是。只要没有跨入士阶的门槛,天资再高的武徒,也不过还是武徒,要知道,对于绝大多数武徒而言,他们要一辈子就在这个阶别上停滞不前。

    但是,一个武士,真正称得上步入“武修者”门槛的人,便是地位飞升,凌驾于“白色阶层”之上,成为国家和社会的主人。在大韵国,士阶就是从军从政的最低门槛,而人数众多的徒阶者处于社会的最低层,好比奴隶。

    甚至,在寻常百姓人家中,有没有武士已成为这个家庭有没有社会地位的标志。一家之中,如有一个人能从徒阶中“破阶高升”,街坊邻里都要张灯结彩庆贺一番。

    在民间,“破阶为士”已然是一种人生功名成就的喜庆。

    当然,在像佚城这样的大城市里,武士的数量就较为可观了,就比如,城主申泽统兵三万镇守南疆,手下个个都是武士,这等阵容,可谓兵强马壮,威慑一方。

    无论城乡的差别如何,武士之难得,早已成为民众的共识。对于那些活了半辈子还在徒阶上苦苦挣扎的人如此,对于那些花了半生精力才“破阶为士”的人也是如此。

    而一个十六岁的武士,绝对算得上惊天之闻,这在佚城近两三百年间还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上天真的过于眷恋某个人!

    台北边上的程木延,一向镇定的他,脸皮也不由兴奋得扭曲。苏松柏瞥了眼程木延,想着平日里纵有面上的不和,按礼这会也当祝贺一下,其余几位武灵也正要示意一番,却被武台上的场面拉了回去。

    苏异手中的夺命鞭,有如无力晃乱,一下子被乌枪甩开。闪亮的枪头顶到了他的胸前,他急急连退了七八步,眼看就要摆脱程子刚的冲击,变故又生。

    “啊!——”

    程子刚如发疯般的一声嘶叫,一股由内向外的新生力道传入乌枪中,后劲已消的乌枪一时亢奋,再推向前,飞速而进,直接没入苏异的肩胛。

    “破士了!破士了!”

    武台之下,有人从这精彩的场面中缓了过来,一时大叫。“破士”是指“破阶为士”,源于民间传统,某人若“破阶为士”,邻里争相奔告“破士”,引以为荣。

    更多的人跟着叫了起来,还有不少人兴奋地跳起来!惊呼声四起,整场之下,无不热血沸腾!

    程子刚的最后一击,众人看得清清楚楚,那乌枪上流转的光气一下子变成淡淡的粉色,而程子刚腰间的阶彩晃动,一下子破裂,由三指宽的白色转为一指宽的粉色。这一指宽的粉色阶彩,闪晃闪晃地,像快要断裂一样,正是士阶基段的标志。

    从武器上附现真气现象开始,人们的注意力便集中在程子刚身上阶彩的变化,终于等来了这奇迹的一刻!即便是远离武台的边缘地带,通过口口传递,每个人都“看”清了这“破阶为士”的细节。这十数万人,共同见证了这神奇的一刻!

    至于程子刚那最后的破士一击,堪称最为经典的一击!

    一片片激动的喊叫声、欢呼声,缠绕着武台,似要把整个武台托起来参拜。
正文 第八章 难言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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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已失控,到处都是乱嗡嗡的叫声,却几乎没人关心程子刚手中的乌枪已插入苏异的身体。武士斗武徒,在众人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胜负自然分明。因为武士能真气附在武器上,刺身蚀骨,这可不是一个武徒能承受的,破身之下,不死估计也要成个废人。

    一个奇才武徒,如何也比不上同样是奇才的武士,武徒之死,比起武士新生,实在算不得什么。

    因为,强者为尊,这体现了社会的秩序,也是人人心中所认同的法则。

    但是,下一刻,只有少数几个人看清了发生的事情,更多的人,则留下了惊讶和不解。

    那乌枪刺入苏异胸肩,枪身抖动着,枪头顶在肩骨上“噔噔”直响,又前进几分,才一时顿住。

    血,红艳艳的血迹,沿着枪身流下。程子刚怔怔地看着那血滴如线,落在武台上。

    “难道这就是我的生死之仇?我为什么这么恨他,为什么一直想要杀他?……妹妹,哥哥对吗?”程子刚脑子一时混乱,竟然没有破士的喜悦,也没有大仇得报的欢欣,只是有些迷茫,还有些许错愕。

    一边的苏松柏,拳头紧握,眼神死死地盯着场面。当苏异被乌枪戳-入身体之时,苏松柏正思虑要从座位上跃起,身边申泽伸手轻轻在他手上一按,他也看到了边上的程木延冷眼看着自己,想到这两人必定会挡住去路,这才稳住身子。

    “武台之上,生死无责。”这是人人所遵循的信条。只要人没倒下,胜负未分,旁人怎能插手?

    苏异只觉得肩骨刺痛,那乌枪头和骨头交接处,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气息压抑着,让人透不过气来,这种气息比身体破裂的疼痛还要难受。

    他的眼皮沉重地垂了下来,脑中闪过几个场景:父亲从小就手把手地教自己功技,乔姨忽冷忽热间那冰冷哀怨的眼睛,弟弟苏永那崇拜的神情,还有一个文静的小女孩,微笑着看自己,突然是一脸委屈的泪水……

    “我要死了么?”苏异颤抖着身体,心中叫道:“不!我要活着,我从来没有败过,我还要知道九天的秘密!”

    苏异的眼睛一瞪,骨骼间一阵钻心的疼痛,痛得他咬着的牙齿发抖,咬破了嘴唇也无知觉。

    突然,他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身体内涌动,从胸前向外迸发,力道最大的地方集中在被乌枪穿伤的骨骼处。那力道冲着乌枪枪头向外迸发,两道白光如闪电般在胸前飞晃即逝。

    只见乌枪从苏异的身体内飞速拉出,一撮鲜血斜向上飞喷。苏异“啊”的一声惊叫,被那力道冲着向后倒下。

    同时,乌枪向反方向飞出,程子刚一时失神,被枪柄狠狠地击在腰间,后退了两三步,硬生生倒在地上。这乌枪反冲的力道,竟然将他击倒晕了过去!

    这场面,看上去,很像是程子刚用力拨出乌枪,甩开苏异,但由于程子刚刚破士阶,没来得及调整真气,又强行全力催动中乘功技,功力耗竭,所以倒地。

    只有台上几位武灵看着觉得有些奇怪,米琴也错愕的看着这拼命的一幕,若有所思。

    苏异倒地之时,眼角看到了武台的一边,程子刚的妹妹——程玲玲这个小姑娘咬着嘴唇,看着自己,那是心疼的样子么?接着便是父亲奔来的影子,想是比试结束了,也晕了过去。

    对于这一场面,显然是胜负未分,而带给人们的多是惊讶。不管怎么说,一个武徒和一个刚入阶的武士斗成了平局!这是难以想象的。

    遗憾的是,难言胜负。

    如果等双方都调整过来,按照武修道德,由于不是同一等级的,再也没机会进行武斗了。

    这一天,观众们都见识过了太多的惊喜,一波一波的震撼,把人刺激得有些麻木。

    先是同时看到了五位武灵,然后出现了二十出头的中级武杰,再而见到十二岁的八段武徒,而武徒竟然使出了上乘功技,更具传奇的是武斗之间,竟然有一位十六岁的武徒“破士”并成为佚城最年轻的武士,最后看到武徒和武士斗成了平局——这一天真是够精彩的。

    和武台场面热烈无比的气氛相比,西边远处的一幢三层楼房里显得很是寂静。

    在三楼的一个窗口边,一位脸蒙着黑纱、腰系黑带的中年妇人,静静地看着武台上的打斗,当苏异身上闪出两道白光之后,只听她那带着惊喜的声音略颤抖地轻吐出几个字:

    “龙曲……!”

    那中年妇人身后不远,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听不清那变调的低声,一脸迷惑又略带恐慌地发问:“教主,什么?”

    “嗯,白坛主,那事你做得很好。本教自然会给你记功。”被称为教主的中年妇人平静地说道,语气仍是霸气十足。“从现在开始,除了原来的任务,你还要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叫苏异的小子身上,在尘地,你要保他六年的周全。”

    “为教主效命,属下万死不辞!”白坛主神气欢喜却谨慎地急忙施礼。

    教主只管转身要离开,一边阴恻恻地说道:“很好,记住只做你的分内之事!如果他要上九天,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遵命!属下当会立即上报教主!”白坛主战战兢兢地在后边低头说道。

    白坛主只觉一阵轻风在身旁莫名拂动,抬头再看,早已无教主的身影。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反手摸了摸后背,已是湿成一片……

    再看那武台上下的一片混乱,白坛主不屑地看了看那几条蓝色腰带,再用眼扫过全场每一处角落,似要查找什么蛛丝马迹。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从一个个人影中扫过,最后敏感地锁定在白色腰带一个特殊的区域,在某一点上,疯狂的人群中,唯独有一个小小的人影还在呆呆地伫立着,大不协调。

    白坛主随至身影几个转弯奔向楼下,手中系了系腰间的白色腰带,悄悄地没入人群中……

    此时,武台之上的五位武灵已有两位离席,苏族长和程族长两人都要赶回去为自己的儿子疗伤。这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以武灵的身份,来去自如,不受约束。

    从台上两位佚城的天才同时倒下,到两位武灵突然离席,观众们转眼之间接受这样的变故,热情稍有回落,人群中好一阵骚动才平息下来。

    白色腰带区域内,那个热情四溢的“小白”公子,这会显得过于安分。

    “阿七、阿八,我们去苏家看看吧。这里没意思了。”小白冷不防发话。

    “什么?公……子,下面还有热闹的比赛,说不定还有更有意思的……”那名叫“阿七”的大汉,说着一边瞅了瞅四周,看到的仍是很热情的民众。

    旁边的“阿八”向阿七使了使眼色,乐呵呵地道:“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家公子爱惜人才,发现了能把和武士打成平手的武徒,而且年龄和公子相差不多就有这能耐,当然要去见识一番啦。”

    “哦哦,那是,那是。”阿七忙不迭应和道:“我看这个叫苏异的,样子很不平凡,竟然能顶住破士一击,如果他没死的话,我们倒可以去问问,他倒下之前体内发出的光气是怎么回事?”

    阿八看见小白公子眉头微蹙,忙接话道:“这个苏异当然不是寻常人物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要不也不会年纪这么小就被这么多人称为‘苏小侠’了。如果,我们去看望,赏他颗‘九转回功丸’也算是帮他一把了。……唉,公子别急,等等我们!”

    李公子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急冲冲地一个人走在前面开路。

    这李公子带头往场外赶,很是招惹人眼,因为这中途退场的玩意,对于众人来说,还是蛮新鲜的,毕竟这里的人,都是花钱入场观看比赛的,花了银子当然要尽其所用,不尽心去享受,那可会心疼。中途退场的,一般来说,都是大人物的行径。这一个小毛孩,后面跟着两个神情冷峻的大汉,看着就像是大家子弟带着掩饰身阶的护卫来玩的,这阵势,倒是轻易便开出一条通向场外的路。

    苏家二三十号人,急急地从武台场退了出来,其中几人抬着软藤椅,软藤椅上的苏异几处血迹未干,仍是晕迷不醒。

    在场外,未能进入武台场区域的诸多民众仍滞留不散,使得道路非常拥挤。但这苏家二三十人护送着藤椅,齐齐向苏家宅府飞奔,一路是畅行无阻。

    不用说,一个武灵开路,数个腰系靛色阶带的武杰,二十多个腰系紫色阶带的武师跟随,武师们都催动真气,一片紫色在腰间闪动,光看这阵势,众人便齐刷刷让开一条道路。

    在佚城,能摆出这阵势的势力屈指可数!这也难怪,只有像苏家这样的大家族,才会以武师为中坚力量,而武士的存在只是为了将其培养成武师,所以武师数量众多。

    苏家在城西。

    城中禁骑,当然,官家兵马例外。不过,苏家一行人,都是武师以上修为,催动真气飞奔,脚力至少赶得上一匹好马,不到一刻钟便赶到苏家宅第。

    苏家诸人之后,距离五六十米之地,一个孩子被两个结实的大汉两边架着飞速跟进。

    突然,一个人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请问几位是?”来人沉声问道。
正文 第九章 上品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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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七急忙拔剑护指在前侧,敌意地看着来人,额间渗出几滴汗珠。

    “原来是苏族长。”阿八急着拱手作揖,微笑道,“我们几人关心苏公子的伤势,所以特跟来探问一番,希望苏旅长别误会。这是我们家李公子——”

    “哦?”苏松柏冷冷地看了看阿七和阿八,再盯着李公子,锐利的眼神一闪,即平静说道:“原来是——李公子,那我代犬子谢过李公子厚爱了。”

    “苏异他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会不会伤着筋骨?……”李公子开口就问了一连串问题,随至发现自己问得太多,小脸微红,又忙道,“阿七,快拿出‘九转回功丸’来,送给苏异服用。”

    阿七这才收了剑,即取出一个小玉瓶,左手按着瓶口一转,右手掌接住了一颗拇指大小的深靛色圆长药丸。这药丸质色单一,表面光滑无比,放在手掌中轻微抖动,就像一个有意识的小生命般不安于手掌这片小天地。

    阿七手掌一扬,那药丸轻轻飘出。苏松柏随手一接,三指轻掐着药丸,转动着看了看。

    “上品灵药?”苏松柏一下子认出了这药丸的级别,竟是苏家也难以出手的珍贵药品,更加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

    “不愧是皇家之人,一出手就价值二百银币的上品灵药!”苏松柏心中暗叹。这二百银币的价值,足于雇用一个中级武杰为家族效命了。

    按规矩,赠人药丸是件很忌讳的事情,通常只有熟人之间才会相互赠送。赠送者之赠送表示亲近、友好之意,而接受者一般要表示乐于接受,以显示信任、愿意交好之意。但是,接受赠药如受人恩惠,定要有所报,所以对于突兀的赠药者,受者完全可以拒绝接受,这样一来,就会弄得双方尴尬而难以收场。

    眼下这李公子,显然过于热情了,也不拘于礼数。

    苏松柏原本听着李公子直呼“苏异”之名,有些奇怪,既收了赠药,道了谢,只说道:“今日之事,多有不便,不周之处,还望公子不要介意。不知公子下榻何处?改日让犬子再登门道谢。”

    不等李公子接话,阿七肃然说道:“谢倒是不必了,只望苏族长能解答在下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次佚城的选秀大赛,向民众收取观看费,是城主的主意?还是苏家等几大家族的主意?”阿七直接发问,这会样子不再像是李公子的随从,而像个主事之人。

    苏族长眼神变得凌厉,杀气隐现:“这是你的个人好奇,还是代人过问?”

    “受人之托,想了解一二,苏族长不介意吧?”阿七镇定答道。

    “这是城主和几大家族的意思,没有什么深意——请你转告有兴趣要了解这件事的人。”苏松柏拱手做出送客的姿势,转身走向苏府,又抛下一句话,“这样做没什么不好的。”

    眼见苏族长的身影飞速进入苏府,府外三人顿住,琢磨苏族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什么深意’?想不到苏松柏此人竟这等奸滑,公主,属下认为他必有所隐。”阿七看着消失的背影,想着“国之百强”之一,原来是这个样子,有些不服气。

    “老七,是‘公子’……”阿八沉声说着,警惕地四面张望,但见街道人影寥寥。

    远处倒有几个白腰带好奇地看着他们,想必是惊讶这几位系着武徒阶带的人竟然能和武灵安然对话,这在以武为尊、以武划分等级的社会中,的确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对于强者,社会底层人士只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因为强者有扼杀弱者的绝对实力,强者和弱者的地位有天地之别,所以,没有足够的勇气、没有充分的理由,没人会贸然接近强者。

    曾经,有两个白痴武徒看见武灵莫老太太一脸慈悲,便尝试接近,据后来的坊间传闻,这事估计是这两个武徒想玩刺激,想要和武灵“平等对话”以获得成就感,总之,过程倒不太重要,关键是这事的结果一直被人津津乐道。莫老太太未等身边的武士武师出手,眉头一皱,真气未动,一掌直接拍出,就这样帮助两个想死的人了结了性命。

    所以,对于弱者,特别是对于处在社会最低层的武徒来说,如果面对面看见强者皱眉头,那可是件让人提心吊胆的事情。关于强者的传闻,据说他们难得皱一次眉头,因为还真没什么事能让他们为难的,更何况强者的心性比一般人要强大得多,怎么会轻易皱眉头?要是真的不幸皱了眉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表明想要杀人了。

    话说阿七不经意叫了声“公主”,看见阿八警惕的样子,锐利的双眼也飞快地巡视了周围一遍。

    两人的眼睛最后都锁定在数丈之外,倚在墙角上的一个灰头土脸的老乞丐身上。这乞丐双眼紧闭,如垂死之态,身上却散发出强大的生命力,用灵力扫过,隐隐显示是武徒的阶层,也没多大特别之处,但阿七阿八两人都敏锐地觉得此人身上有问题。

    大韵国的“乾坤护卫”,眼睛之毒辣,不消说,只看那老乞丐腰间那条干净的白色阶带,还有身上隐藏着的平静气息,便足以表明这不是一般的乞丐。

    阿七和阿八对了一眼,轻点一下头,身影突然一晃冲向乞丐,手中的长剑唰地削向乞丐的脖子。

    “这是武士的身手!”街头几家开张店铺的几位掌柜看到了这惊心的一幕。因为,这人没动用真气!没动用真气便使出武士的身手,那至少是个武杰!

    佚城的几位武灵几乎人人熟知,就算没亲见过也能根据传闻的相貌描述而知道谁是谁。这个使长剑的汉子,显然和传闻中的五位武灵的相貌都不相符,所以,便被认定为是在武灵之后,身份尊贵的武杰了!

    武杰,这真正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虽然他们没有像武灵那种高在云端上的感觉,但是作为“人中之杰”,武杰们和民众的现实生活更为接近,给人感觉更为真实。人们见武灵不容易,见武灵出手一次更不容易,但是看到武杰、看到武杰出手的机会还是较多的,所以大家对于武杰竟然莫名地多了几分亲切。

    阿七的长剑压在老乞丐的脖子上,剑气控制得恰好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深痕,没有流血。

    那乞丐慌张地张开了双眼,双手乱摸到剑上,便坐倒到地上,畏缩在墙角连连发抖。

    “原来是个瞎子!”阿七看见老乞丐茫然无神的翻白眼睛,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

    阿七速退回原位,轻松地看了看阿八,两人紧张的神情一下子缓了过来,会心地笑了笑。多年共事的默契,使得两人几个眼神暗示便明白对方所想。

    “还好不是猜想中的武王!要不我们二人这一刻就不知生死了……”阿七阿八都是如此心思,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两人之所以紧张,是因为那个武徒乞丐有些奇异,他们都在担心一件常人想起来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心思缜密如他们,发现乞丐的特殊,便设想这很有可能是武王之身!

    “乾坤护卫”所想的当然不是常人敢想的,因为佚城近二十年内还没有过武王现身,民众所传说中的武王都是年久佚事,多少人把见武王一面当作一生的宏愿来对待,谁会无聊到把武王之躯和一个老乞丐联系在一起?

    武王可以隐藏身上的气息,伪装成低阶者,这是普通民众也知道的。

    但是,普通民众不可能比“乾坤护卫”更深入了解这一点,因为只有“乾坤护卫”才深刻地感触到武王的这一特性有多么重要,他们会把一个给人感觉奇特的乞丐和武王联想在一起,是由于深知武王们最常做的,就是从气息上、甚至从肉体上彻底隐藏身份!

    武王之强,武王之恐怖,在于他们本身的实力,更在于他们可以从气息上隐藏自己的身份,骗过灵力的探查,可以做到进退自如。当然,这样做只对武杰和武灵有效,毕竟武师以下还没有灵力探查武修阶段的能力。试想一下,如果武王偷袭武灵,被袭的武灵很可能连到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阿七阿八但觉虚惊一场,察觉到四周一时之间多了些躲躲闪闪观望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遭受怀疑,而腰间的白色阶带只怕要成为惹事的由头,又看了看那乞丐,设想那白色阶带是好心人送的,疑团暂解,两人这才架着那个一脸不忍的小孩飞速离开。

    眼前那个假武徒和同伴远远离去,暗中观望的人们也回归各位,那个乞丐的死活也无人关心,就像没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被武杰“关照”过的人,谁都不想扯上关系,以免招来杀身之祸。更何况,今天没去武台场却闲着无聊之人,多是武徒中的底层人士,自身卑微,属于终生“破士”都无指望那类人,哪里还有什么热血?至于那些开店铺的,在这样隆重的日子里,还坚持在离武台场远处之地开门做生意,典型的守财奴做派,当然更会爱惜自己的小命。所以,一干本来要暗中围观的人,都没事地散开了。

    那乞丐等阿七阿八离开,惊惶的脸庞立即平静下来。他用手摸了摸头上凌乱的头发,露出了冷峻平静的脸颊,赫然是从武台场外暗中跟踪而来的白坛主。

    “没错,应该是韵国国主最疼爱的小公主李歆。只是,教主要的不能强来……”白坛主想得无奈,转而心中骂道:“妈的!差点让那两个兔崽子给识破了!要不是不便露出身份,这两个小子死定了。唉,很久没杀人,我都要变成病猫了……”
正文 第十章 入园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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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坛主犹豫了一下,没去追踪李歆公主。他贴着墙壁摸到某个角落,判断四周没人,这才身形跃起,脚尖点在一丈半高的围墙上头,轻轻跳落到一座房屋顶上。如此飞跃,身轻如燕,这至少是武师的身手。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估计要吓个半死。

    “佚城第一人”所住的宅院,谁会胆敢往顶上踩?就算憋不住了要偷偷溜进别人的宅府,正常人都想到要等晚上了再来,何苦要白天进行呢?

    更为惊讶的是,此人未动真气就显现出武师的本领——这至少是武灵以上才可以做到!多年来,佚城民众只知道有“五大武灵”,还没确定过有第六个武灵的存在,如果一旦发现第六个武灵,那可是爆炸性的消息。

    白坛主现在所顾虑的,却是身阶被发现之后引来太多关注。至于骑在苏家的房屋上,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在过去一年,他连皇宫都潜入过,翻进这苏家宅院,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匍匐在房顶上看着院内的人进进出出,观察了半晌,拣个合适的时间,跃落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白坛主熟练地整了整衣衫,很快换成一个老仆人的装扮,从角落里规规矩矩地走了出来。

    这个样子,那叫熊啊。扮作底层人士,身段卑微,在主家中谋生,无事行走要三分低头,遇事抬腿要三分小跑,以示恭顺勤快。

    不过,白坛主倒是很能忍辱屈身,贵为高层人物,扮了乞丐又扮作低下的仆人,这在常人的思维里是不可能发生的。社会等级之深刻,就连一个武师都死活不肯降身扮为武徒,试想一下,人人都拼了命也要身阶往上爬,无非是要享受高人一等的感觉,既然某一天享受到了这滋味,谁又会愿意哪怕是用一刻钟的时间重温那个噩梦?

    白坛小心地在苏家宅内行走,暗暗观察这苏家的环境。

    佚城第一家族,其规模之大足可以让大多数家族咋舌。基业庞大的苏家,光是家族的武士、武师护卫就有五六百人,要是放在城外,那可是相当一个郡县的常驻兵力!

    加上诸多的仆人、雇佣的杂役,还有武师武杰的家属、未成器的年轻子弟,整个苏家人口千余人。如此众多的人口,光是住宅楼房就好几百幢,其间某处人影来往碌碌,如个小市集,但整个家宅更像是个富足的大村庄。

    白坛主估计苏家一干要人早已为苏异的伤势忙活去了,但见府中仍然一片平静,秩序井然,果然是大家族的气派。

    前面走来几个武士武师,白坛主规矩地收腿远远闪到路一边。那几个武士和武师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便从身边过去了。几论在何地,只要眼角瞥到腰间阶带的颜色就足够表明态度了,武士们可没兴趣去关注一个武徒,除非他是未成年的高级武徒,也就是被称为天资过人的那类人,但是,对方如果是一个年老的武徒,那就一文不值了。

    白坛主倒是很享受这样的待遇,这也是他经常选择扮为武徒的原因,只要方便行事,身份不过是一时虚名。不过,这样的觉悟也只有到了他这样级别的人才会有。芸芸众生,试问谁不是为了虚名而活呢?

    苏府中央的主宅,是一座高大雄伟的四合院,作为院中之院,显然是苏家的标志。

    白坛主只见那主宅敞开的大门下,居然站着两个武师,还有一个腰系靛色阶带的武杰!

    那名武杰看见一个老仆人有些蹒跚地走近,目光一亮,在这个老武徒身上运用灵力一扫,没发现什么奇特,随即一声轻咳,眼神变得凌厉。

    白坛主迟钝地反应过来,像一个糊涂的糟老头那样转向别处。想来这苏家主宅,武徒之身是不能进入的,便绕到主宅后面的花园,伺机查探。

    主宅之后,白坛主看看四周无人,正想飞身上房顶,心底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危险感。这是很久没有遇到过的危险感了,即便是被称为“佚城第一人”的苏松柏,也没让他感觉到。难道是暗中保护苏家的力量?

    白坛主未及思考,已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来自主宅后边北面远处的一座祠堂。这祠堂后倚着一块隆起的坡地,就建在高坡之脚,看着突兀,却显得气势恢宏。

    其实,这不过是一座普通的祠堂,就算傍在高坡之侧,气势怎么会显得异常强盛呢?白坛主犹豫地想要接近,猜想着苏家应该不会有什么更了不得的人物。

    “哼——”

    一声咳嗽,像是从祠堂发出来的,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感应出来的,使得白坛主身形僵住。

    “这——难道是……?”白坛主想起在佚城收集到的情报,其中一个关于苏家十二年前可能出现过武王的传言,想着武王之上是可以隐藏气息的,如果故意释放气息,那可是警告。

    “这苏家,果然不简单。”白坛主神情肃然,心下却不安地向外退走。

    他看到一对空的箩筐,急忙挑起,一路像是在小跑,慌不择路地样子走向南大门。苏府大门两个武师四个武士,只是平静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人便顺利地出去了。

    白坛主出来到一个角落,撩下肩中的担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远远地看了看苏家院落,不由苦笑……

    第二天晌午。

    苏府门外大街上一阵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佚城武修协会会长孙俊伯和若干武杰武师,带着一队武士来拜门庆贺,而围观的路人也堵了一地。

    “苏家少爷取得入园资格了!”周围的明白人叫嚷道,人群中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围观之人,多是住在苏府周围的武徒,平日里有不少人接触到苏异,所以那份入园资格的荣誉听起来格外亲切,就像是沾了自家人的光一样,都是一脸欢喜。

    只见苏家大门内走出一个系着蓝色腰带的男子,随后还有几名武杰,欢叫喊声一时消停,而锣鼓声更是起劲。苏家族长苏松柏亲自出来迎接,来贺的人都是眼睛发亮,脸上发光。

    “恭喜苏族长!恭喜苏族长的公子苏异荣获青云园入园资格!”孙俊伯声音高亢,脚步急忙上前对着出迎的苏松柏抱拳,一脸笑容。

    “哈哈,孙会长辛苦了,还要多谢孙会长的帮助啊!”苏松柏笑容可掬,一脸祥和之气。

    “哪里,哪里。还是苏公子年少有为,天资过人,这可是佚城之福啊。”孙俊伯客气说道。不等他继续言论,旁边一声轻咳,他这才想起选秀大会的迎宾使也在一边,便且住感慨。

    苏松柏一抱拳,和颜悦色问道:“原来郝队长也来了——”

    “见过苏族长!恭喜了。”郝威上前一步客气说道。

    这郝威正是此次选秀大会的迎宾使,也是申城主的护卫队队长,统领“亲军”两千人,手下有武师百余、武杰十多人,显然是申城主的心腹。申泽平时很少露脸,郝威就成了他在外的身份代表,去参加佚城的各种活动,郝威也因此跻身上层,被视为权重人物。

    知道郝威身份的下层民众称他为“郝长官”,佚城的上层人士则称他为“郝队长”。不管怎么说,这个姓氏倒是占足了便宜。普通百姓不时称道“好长官”,上层人物偶尔赞问“好队长”,也有人羡慕地说“好威风”!

    “请,请——”苏松柏引进,和孙俊伯并入门内,门外的武杰武师也跟着进来,和苏府的同阶熟人一路言谈庆贺。至于门外随来的武士,还没有资格在宾客的邀入之列,所以又鼓弄了好一会才歇下来。

    在普通民众眼中身份高人一等的武士,面对苏家的门槛,也是无话可说。好在贵为武灵的苏族长亲迎出门,这也让诸位武士颇为沾光,抵消了不入门槛的尴尬。

    有点小势力的家族,都会弄个门面,以示家族整体的存在。常见的家族有三等,一般看着大门就可以判断出来:下等的家族,看门的是武徒;中等的家族,门卫中有武士;上等的家族,门护中有武师。用什么身价的人站门,就表示什么样身价的外人可以当作客人入内。

    对于大的家族而言,武师护门,也只有武师身阶以上的人才会被当作客人接进门内。

    一些经验丰富的人,还可以从门面上看出很多道道来。比如说,同样是大家族的护门队伍,苏家的六人,其中两个武师四个武士,或是在表明这个家族比较注重把武士培养成武师;程家的六人,其中四个武师两个武士,或是在表明这个家族比较注重直接吸收外来的武师;而莫家的八人,四个武师四个武士,或是在说明莫家比较注重家族保卫。

    而现在,原本苏家护门的两武师四武士,换成了四个武师两个武士,其中两个武师还是高级的,这就说明了有贵客来到;而客人还随带了武士,所以门护中还留着两个武士。

    却说苏族长一行入进了府中,而门外不远处,人群中隐现三个不太谐调的身影。明明是两个气势很不一般的大汉,跟在一个孩子的后面,护卫不像护卫,亲人不像亲人的样子,还是遭来了有心人的怀疑目光。

    这三人便是李歆公主一行。

    “公子,这会放心了吧。你看那苏族长那样子,不像是只为了那‘入园资格’而高兴,显然是因为苏异没事了。再说,苏家好歹是个大家族,总不至于连真气蚀骨这样的小伤都治不了吧?最为关键的是,有了咱们送上的那个‘九转回功丸’的帮助,就算是个废人也能救过来!那个苏异是何等的福气啊,遇上我们善良的、爱才的幸福使者,就算想死都死不了啦,要是等哪天明白过来了,那得好好的感谢我们的好意。别像他老子那样,看着就不是个知趣的人……”阿八低声尽力劝说着。

    李歆公主脸颊微红,嘴角一扬,跺了跺脚,抱怨道:“好了好了,我们走就是,真啰嗦!还什么‘幸福使者’呢……”说着声音直降落下来,变得像蚊子一样。阿七听得憨厚地笑了笑。
正文 第十一章 青云弟子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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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松柏将佚城武修协会会长孙俊伯和佚城城主申泽的护卫队队长郝威迎入院内,一路上孙俊伯简单地问了苏异的伤势,说明得知苏异醒来不久,这才赶来庆贺。

    “这次,青云园的琴使者好像对你家苏异很是看重,……让苏异获选入园资格。虽说苏异论要求是足以达到,但从赛事上看,苏异是先倒地的,并且,符合年龄的武士有直接进入的资格……也只有青云使者才能让众人闭口心服。”孙俊伯如此说来,又含笑问道,“使者这个人情族长可是接下了?”

    “青云园的情,我能不接吗?”苏松柏几分嘲笑说道。他看了看身边的郝威,随至转口:“郝队长,昨日城主接到我的通知,对于小公主来察之事,可有什么应对之策?孙会长呢?”

    苏松柏三人并行在前,后面的随从都有意无意地拉得远远的,这会倒是说正事的时机。

    郝威淡淡一句:“城主说,就由着他们吧。”就这么一句,不再言语。

    苏松柏顿了顿,一边的孙俊伯便击掌道:“妙啊!好一句‘由着他们’!城主果然深谋远虑,佩服!佩服。”

    “孙会长的意思是——青云园那边也有动静?”苏松柏略有察觉,忙问道。

    “哈哈,正是!”孙俊伯一脸释然,低声分析道:“我们这边已发现,青云园在暗中调查此事,他们是想确认国主在此次选秀大会中的作用。至于国主派小公主前来,想必是要调查此事佚城方面和青云园有多大关联,也顺便提醒一下我们不要过于随意,或则也要看看民众的反应如何……。之所以只派小公主来,即使被发现也不会出现太大的误会。所以,现在我们不便出面解释,如果青云使者知道了这件事,就会明白是个误会。至于小公主那边,等我们把入园决赛者的奖励都发出去,国主定然会理解的。”

    “哦,应该是这样,会长分析得极是。只是为什么申城主便要等大会结束才将奖金发出呢?”

    “这个……想必郝队长应该知道吧。”孙俊伯敛住笑脸转问郝威。

    郝威平静地说道:“城主这样做自然有城主的用意。”他这话像是准备了多时,随时就可以用上一样,又答得无懈可击。

    苏松柏无奈的笑了笑,心中也明白了几分。

    佚城的武修协会,今天上午,已经派人到城中各处颁发奖金,包括那些非城辖管区的别地参赛者,也早就被告知留下等发奖金。每次发奖金的队伍都弄出很大的动静,一时之间满城欢喜。

    能入决赛者获奖,这是早就公布的事情。选秀大会拿出收入的二百六十枚银币作为大会奖励。二十名入园决赛的人员,其中未获得入园资格的十四人,每人奖励银币十枚,取得入园资格的六人,每人奖励银币二十枚。

    除了这两百六十枚银币,城主、武修协会和四大家族,共六方分红,每方能获得五百余银币的收入。这笔不菲的收入用于各方的私下奖赏来说足足有余,使得佚城各大势力空前团结,上下一片欢喜。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十枚银币那可是十几个年头才能积攒下来的,这钱的动力十足。更重要的是,通过参加选秀大会,就算没得到入园资格,自家的孩子更有机会被大家族势力挖走,有机会获得习练更高级功技的机会,“破士”之日在望。

    现在,城主和武修协会大张旗鼓地前往城中各处发放资金,把影响再扩大,闹得人人皆知城主注重人才。看着份量吓人的银币,享受着被众目注视、祝福的感觉,得奖之人自是无比感激,围观者也跟着热血沸腾,心中对城主的敬意、对佚城的好感又加上几分。

    苏异是最后一个被告知获得入园资格的参赛者,也同样享受了武修协会会长亲临的待遇。

    苏松柏三人很快进入到苏家主宅,后边还有苏家三位长老、几个随从武杰和武师跟随进入,其余人等由苏家的人招呼到别处。主宅东屋侧房,众人进入。

    原本按照家族习俗,孩子十二岁之后是要和父母他开住的,只是苏异连续一个月以来,忙于参赛,加上族长的容许,却是一时没搬开到别处另居。

    “孙伯伯,你来了?”苏异喘气说道,在床上慢慢撑起。

    “唉,不用起来,就这样躺着吧。你可是我们佚城的宝啊,可别旧伤没好就添新伤了。”孙俊伯忙上前要动手扶住。

    苏松柏一使眼色,一个武师已经抢先到前面把苏异扶起。

    苏松柏又厉眼看了眼苏异,对那声“孙伯伯”的称呼略有不满。这孙俊伯可在佚城做了多年的武修会会长,影响力很广,而且他所带的武修会正式的会员有近千武师,和四大家族势力足以平起平坐,就算自己是一家之主、武灵之尊,也不愿以高人一等的身份来相待。

    孙会长本名“孙俊伯”,孩子们私下里喜欢叫“孙伯伯”好玩倒没什么,可在正式场合就显得不尊重了。不过,这孙俊伯倒不介意苏异的一声“孙伯伯”,此时一脸的爱惜之态。

    苏松柏见苏异坐稳,这才发话道:“苏异,孙会长是来给你颁发青云园入园弟子牌的,还不快谢过。”

    苏异早些就收到下人来报这事,这时也没显多大欢喜,只是苦笑道:“谢过孙会长!”再看孙俊伯身边面熟的迎宾使,张了张嘴,才要说话,孙俊伯介绍道:“城主的卫队长郝威郝队长。”

    苏异“扑哧”一笑,乐道:“谢过好队长!”

    苏松柏的脸有些挂不住了。郝威一直淡漠的脸却出奇地一笑,笑得还不算难看,只见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串字:“城主叫我代他向苏公子问好。我也祝苏公子早日康复。”

    郝威话音刚落,苏松柏和孙俊伯的都脸露疑惑之色,就像发现另一个全新的人出现一样。在他们眼中所熟知的郝威,可是很难得这个样子的。

    别看郝威影响力一般,但作为申泽的左膀右臂,手握重兵,从来都是只知道上面有个申泽存在,对待其他人态度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就连在苏松柏面前,也从未有过稍许迎合之意。就这么个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唯城主是之人,论实力、资历和影响力都要比苏孙二人低一层,但偏偏能和这些上层人物隐隐有平起平坐之势,不得不说申泽用人之狠。

    现在,郝威对苏异这个武徒竟然流露出佩服之意。虽说苏异那场生死之战很精彩,能和武士抗衡的场面很是让人震撼,但还不至于凭此就让这个木头一样的高级武杰震撼吧?别说苏松柏和孙俊伯都看不懂,就连后边几个知道郝威为人的武杰也大为诧异。

    “请出青云使者颁发的入园弟子牌!”孙俊伯安抚一番,这才办起了正事。

    适时,后边的一个年青武师,恭敬地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近前边。孙俊伯一手打开木盒,取出一张周边描着青幽的半只手掌大的铁牌,看了看,这才双手递给苏异:“苏异请接牌!”

    苏异双手接过铁牌,看着微凸的一面,上面分两行一笔一画刻着醒目的七个字:“青云园,入园弟子”。中间再刻两个大字:“苏异”。再看下面落款是:“琴使者,乙亥年”。那落款显然是用刀直接刻写的,字迹流畅,刻入的深度又恰到好处,这控制力道的水平,至少是武杰以上才能办到。

    “琴使者,想必就是那个年轻的青云使者米琴。”苏异心中感想,摩挲着那块被称为“青云园弟子牌”的铁牌,就像翻看古董一样,仔细地检查着,“这个也不知值几个钱?”

    还好没人知道他这样的想法,要不可要撞墙了。这弟子牌可以说是无价之宝,多少家族想花大价钱也不能够获得一个,并且是上面的名字都是对号入座的,又有青云使者的落款,想要冒充也不可能。所以,这么一块牌,没办法买来,名字有主,也没人敢买,也只能是无价的了。

    苏异又接收了二十枚银币的奖金。看着那一个个白晃晃的银币,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这可是他见过的最大的一笔钱财了!不用说,现在这些银币已归他所有,太实在了。

    孙俊伯说道:“苏异,从今以后,你就是青云园的入园弟子了!希望你在将来能学有所成,不负佚城众乡亲的厚望。……其余五人的弟子牌已由青云使者昨日颁发,而你这块弟子牌是琴使者交待我们武修会等你醒过再送来。你算是有福了,青云使者对你关心得如此周到!……好好准备,正式的入园日期是明年三月初一。”

    孙俊伯再勉励一番,这才和苏松柏等人出来。

    屋内只剩下苏异一个人,他按捺心中的冲动,掌中拿弟子牌,手有些发抖。把手中的牌翻过来,在弟子牌微凹的背面,苏异看到遒劲的两个大字:九天!

    难道是九天大陆?

    这和传言中的“九天大陆”有什么关联?

    可是什么是九天呢?有人说,这片大陆上面有九重天;有人是有九个区域,被分别称为“九天”;还有人说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神秘之地,是大陆的核心,被人称为“九天”。

    这些言论,听起来就像是神话一样。

    总之,苏异没能找到一个能说得明白的人。但是,隐隐约约的,很多人都相信,存在一个叫“九天”的地方,那里高人辈出,修炼提升也变得更容易。

    但是,对于年轻的武修者,那些有资历、有地位的长者,对九天的玄秘总是闭口不谈。苏异曾经问过父亲九天之事,见多识广的苏松柏,却只是简单地说了句“等你的功力上升到武师以上再了解吧”。

    现在,青云园的弟子牌背后,刻着“九天”二字,显然是要以九天为格言,为励志。青云园是大韵国武修的泰山北斗,应该知道九天的秘密。

    苏异憧憬着未来之路,思绪无穷,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正文 第十二章 唇海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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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片叫唇海大陆的异世大陆上,武修一直是人们之所以生存的核心目标。每一个人的武修水平和社会地位是紧密相联的,强者即意味着更高的地位。

    而分辩人们武修功力水平强弱的依赖,除了身阶段位,还涉及到功技。

    功技,是功法和技能的统称。

    功法,是指对功力、对自身能量召集、控制和调遣运用的法门。

    可以说,功法是连接在功力和技能之间的桥梁,出色的功法应用便产生好的技能或发挥出技能真正的威力,所以功法和技能总是相伴相生的。

    功法内修,技能外练,功法支配技能,而技能是功法的外在表现。

    由于功法和技能相辅相成,不可分开,人们便称之为功技!对于武修者,人们也常将功技混称为“武技”。武技本身就包含功法和技能于一体。

    功技有自身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根据修炼者气质的不同,适宜修炼的功技特点也不同。

    修炼者的气质是天生的,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单类型。一个人的气质不可更改,这就是所谓的“生于天命”。

    修炼和自身气质属性相匹配的功技,可以使武技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也更有助于提升功力,否则会影响到武技的发挥和功力的进步。

    例如,气质是金属性的人,修习刚强霸道的功技就能发挥更大的威力;如果偏要修习柔和的功技,则武技的发挥就会变得不适应,威力也有所抵消。

    唇海大陆上的孩子,从六周岁开始接受的功力启蒙,确定功力修炼者的气质。

    检测孩子的气质,一般有多种方法来检测,一种较为简单的、较为有效的常用检验方法,通过向孩子展示五种不同属性的功技,再让孩子接触五种不同属性的兵器,如果孩子对其中一种表现特别偏好,则就可以确定其气质类型。

    当然,也有部分情况是孩子不能确定其偏好的属性,这时就要使用更为细致的、通常耗费更多资源的检测方法。而这些较为精确检测的法门,为各个家族门派所秘而不宣,足见准确检测孩子气质的重要性。

    功技有高低之分。低层功技,对于功力的提升效用不大;高层的功技,可以使高级等级的武修者有效地提升功力,能起到“破阶”的作用!

    武修世界,最为难求的,便是功技!对于武修者来说,真是一技难求。

    功技的高低,分为四阶十二层。

    功技之阶,由高到低是:天、地、玄、黄!

    每阶由低到高,又分为下、中、上三乘,通称为:下乘、中乘、上乘。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平时能看到的几乎都是黄阶功技,所以民众口中的“中乘功技”、“上乘功技”是指黄阶功技的中乘和上乘。至于玄阶功技,主要在武杰以上才使用到,武杰动用玄阶功技的时候,普通民众难得一见,就算看到了也难以区分属于什么层次,所以言语中都以“玄阶功技”统称。

    至于地阶功技,那是比武王更为罕见的玩意,据传大韵国武修圣地青云园的段园主,有一门地阶下乘功技,只是谁也没见到过,传言听起来更像是谣言。

    因为,功技之于武修者,有“适位功技”和“上位功技”之说。

    “适位功技”是指和自身阶位刚好相适的功技,如果换作再低一阶的人来就难以全力使用。对于武徒而言,适位功技是黄阶下乘。对于武士而言,适位功技是黄阶中乘。

    黄阶下乘功技,易于得到,只要武徒们愿意,花上几百枚铜币就可以找适合自己的功技。

    至于“上位功技”,顾名思义,是指比对应自身阶位要高上一层的功技,虽然使用起来没办法全力催动,但是对于提升功力得以“上位”尤为关键。比如说,对于武徒而言,黄阶中乘功技就是上位功技。

    黄阶中乘功技,比较难得,单说价格上几千枚铜币就不是一般人轻易能拿出手的,这样的价格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积蓄。

    不过,只有当功力到了高级等级之后,上位功技对于提升功力和破阶的优势才得以发挥。所以,那些相对而言属于资质平庸的武修者,大多数会长久地停留在某一阶别的初级和中级水平,就算得到了上位功技,也很难成功上位到更高的阶别。

    对于功力等级处于高级的武修者来说,上位功技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那些拥有中乘功技的高级武徒,只要足够勤勉,能上位为武士只是时间的问题。也可以说,谁要是掌握了上位功技,那么升阶就算是有指望了。

    一技难求,正是指“上位功技”之难求!

    对于武师而言,适位功技是黄阶上乘,但要谋求的“上位功技”是玄阶下乘。玄阶下乘武技稀少,而又由于气质属性的适应问题,可供武师选择的余地不大。这样的功技,自然是各大家族的镇家之宝,卖价高升,却是有价无市。

    在更高的层面上,上位功技对于这一层面上的高阶者,更显得珍贵。

    因此,如果说青云园的段园主拥有地阶下乘功技,不就是等于说,段园主破阶成为武皇,只是迟早的问题?这样的推而论之,传言便有了谣言的味道,因为现实中武皇的存在,对于人们来说,就是一种传言中的谣言。

    人与人的一般差别,先是资质的差别,再就是条件的差别。后者便是对于功技而言,如果大家族不是拥有更好的功技资源,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武师选择来投靠并甘于效命了。

    一个人掌握并得以利用更好的条件,武修之路自然要比别人先前一步。

    如果一个武徒能使出上乘功技,至少说明他比别人更有机会进入武师的门槛。这就是选秀大会上,苏异勉强地使出上乘功技“乘龙十八响”,就能让普通民众乃至武士阶层激动无比的原因。而程子刚使出的“影裂追”虽属于玄阶功技,却不为常人所知,反而反应没那么热烈。

    当然,身为武徒,不可能发挥出玄阶功技的威力出来,普通民众不识货也情有可原。

    因为,只有到达了武师武杰阶别以上,人们才有机会熟知,原来更高层的功技,还有别的类型。其中,有一种属于渐进型的,从武徒开始就可学,等功力涨了才能发挥出更高层的威力,这种功技很特别,和人们所熟知的大多数功技刚好相反。

    程家先祖所创的“影裂追”,正是属于这种渐进型的功技类别,程子刚以武徒之身能使出黄阶中乘的水平来,已经很不错了。

    …………

    苏异躺在床上,手中把玩弟子牌,脑海中思索着这“九天”的玄秘,不得其所。便想象着它日既入青云园,实力飞升又游历大陆,得以享受其中的精彩,更是心潮澎湃。

    然而,有太多的不解,太多的无知,想要多问几个为什么,头脑便晕晕沉沉起来。

    迷糊间,一个人影走了过来,问也没问,伸手就把他手中的青云园弟子牌抢夺走。苏异一急,双手向前一扑,叫到:“还我的牌!”

    苏异的眼睛睁开,只见净白的胖嘟嘟的脸蛋进入眼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床边,睁着圆大的眼睛正奇怪的看着他。

    “大哥,你没事吧?我先看看……”这个平时张口就叫“大哥”,也是“大哥”最坚定的支持者,便是苏异的弟弟苏永。

    苏异咬了咬牙,忍住了刚才急动引发的骨伤痛楚,嘴角形成了怪异的微笑。

    苏永跟着一傻笑,便坐到床边,拿着那块青幽镶边的弟子牌,看来看去,用手像煞有介事地又敲又掰,摇头晃脑地看了半天,最后抬头就冒出一句:“像是假的。”

    “假的?呵呵,是真是假啊?”

    “大哥,你别介意,这是假的——不像是铁做的,比较轻,不过很硬实。”苏异睁大眼睛说。

    苏异捂胸大笑,身体抖动着,连咳了几下。

    苏永就瞪着眼睛静静看着他笑的样子,不明所以。再看了看手中的铁牌,突然像烫手的山芋一样抛落开,整个人蹭地弹跳下床,人也没站稳,手指着那张牌,声音跟着身体发抖道:“这,这——青云园?”

    原来,苏永正在学习文化课,听说武修协会来给苏异发奖金,便在间歇时溜了过来。

    唇海大陆的孩子,按传统,功力启蒙之后,从六岁到十一岁要学习文化课,武修为副业,到了十二岁之后,骨骼发育趋向稳定,武修才转为正业。苏永未满十二岁之前,每天大多时间都要学习文化。

    苏异看着苏永的动作,更乐了:“字都不看,就当古董了?你最近文化课学得怎样了?”

    “哎呀!现在天天都有在练字,我看见字都烦了,嘿嘿……”苏永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着,忙蹲下捡起那块牌,用手轻轻地擦了又擦。

    十二周岁前孩子的文化课,也就是基础文化教育课程,分为“文、礼、算、识”四学,正式的说法为“四学教育”。
正文 第十三章 四学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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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礼、算、识”四学教育由学堂教师授课。四学教育以文为首、行教化之能,俗称“文化教育”。

    四学授课有公学和私学两种形式。

    公学一般由武修协会代表的官方机构承担,那里有很多闲得无聊的武修老者见多识广,又精于钻研,聘于授课再合适不过了。

    私学由一些地方势力自行组织,被授课人员较少,更有针对性,一般会聘请经验丰富、实力非凡的客卿来授课。有那么些世外高人,不愿进入公众的视野,更愿意选择去做私学的教授,所以,私学的总体水平要比公学更高一筹。

    显然,国家和各方面势力都重视基础文件教育。这和大陆重武的本质并无冲突,因为,在十二岁之前的孩子,还不适长时间练功,而通过学习文化课,打好基础,则有利于日后的武修交流、武修游历等,对于武修水平的提高大有帮助。

    大韵国“四学教育”内容相当丰富,教授是每年几次变换的,所以孩子们都有机会接受到全方位的文化教育。

    “四学”授课按时辰进行。每天授课时间为五个时辰,其中每学课时为两小时,即一时辰,午间歇休息一时辰,称为“午间辰休”。当然,对于那些贫穷家庭的孩子来说,不可能每天都接受到“四学”授课,但是他们可以参加官方机构每天一时辰的义务授课,即共开讲授。

    四学学习有些课程会让孩子们感到很繁琐,有些却深受孩子们的喜爱。一般“文、算”两学是比较难熬的,而“礼、识”两学总能让人精神抖擞。就拿“文学”学习来说,分为习字、习文、习诗、书法四个方面,无一不是要动脑动手的,这种事在孩子们看来,往往要比“只动脑不动手”或“只动手不动脑”的要麻烦得多。

    苏永显然对于“文学”学习比较反感,竟是对文字都麻木了,就算手中的牌子把玩半天,也没在意上面写的是什么字。这会发现了弟子牌上面“青云园”三个大字,嘴巴乐得直掀开。

    “大哥你真历害!上面还有你的名字呢!这块就是无数人日思夜想的‘青云牌’了?摸着好亲切!可不可以借我拿去玩几天?”苏永好奇又崇拜的目光,看看苏异,又看看这个被人称为“青云牌”的宝物在自己的手中,那样子恨不得自己快到十二岁,那就可以长时间进行武修,等武修水平达到七段就可以参加青云园的选秀了。

    在大哥的身上,苏永再次看到了榜样的力量。

    平日里,苏异在城西一带的影响力相当强悍。在有色阶层不屑于过问的武徒阶层中,也就是普通民众的世界里,那些高级武徒就成了相对的强者。而在一年前,苏异成为七段武徒之后,就以敢打敢斗的作风影响了城西,连很多高级武徒都不敢招惹。

    现在,苏异得到了青云弟子牌这样大的荣耀,苏永自然会想到那些武徒会用什么样的眼神来适应这一事实,心中生出一股要代为卖弄的冲动。

    “还是算了,青云园的东西,不能拿去玩的。”苏永咽了咽口水,递还了青云牌,拿牌的手还有点发抖,嘴上还叨念道,“前些天听‘识学’的教授说,这青云牌曾经有人开价到五百银币……好大的价钱!……这可是宝物。”

    苏异分析道:“这个牌可不能买卖的,那教授说的应该是传言吧。要是这个牌能买这个钱,青云园多做几个,那不发大财了?”

    “大哥,我觉得这个办法修改一下就可以了,比如说,咱们找个仿制几个青云牌,上面刻字标明是仿制用于收藏……也不会得罪青云园……”苏永眨着小眼睛,心中狂跳,说出了这大胆的猜想。

    “哦?这样子会不会……”苏异有所思虑,心中惊喜流转,又渐渐地变得起伏不定,最后发话道,“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

    于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产生了。

    听到大哥下定决心要“试一试”,苏永“嘿嘿”直笑,一脸兴奋得涨红,他没料到自己一时冒出的奇思妙想竟然被大哥肯定了,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比将要实施的计划更值得高兴。

    这两兄弟便作商议,说着预想的场景,乐不可支,好像青云园佚城分部就开在他们家里一样。

    正当俩人畅想未来、劲头十足之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咳,俩人立即收住话语,笑脸即逝,都看着门口,安分地等待着那人的出现。

    门口处,苏松柏一脸忧虑,好像没听到这两兄弟刚才的谈话一样,只是看了苏永一眼,脸色阴沉地道:“永儿?你还不去上课?”

    “哦。”苏永应了一声,这才想起两刻的间歇时间是要到了,看到父亲严肃的脸色,也不敢上前再烦扰,即退出房间,直奔家族学堂去。

    苏松柏看也不看苏永的离去,再看着苏异,悄悄地动用了灵力查探。顿了好一会,又像是酝酿了很久一样,才说道:“阿异,你感觉好些了吗?”

    苏松柏的声音柔和,微微发颤,听得苏异一阵怪异的感觉在心间闪过。

    “父亲这是怎么了?我得到了青云园的弟子牌,为家族争光了,父亲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现在好像遇到了很为难的事情的一样。”多少年了,苏异还是第一次察觉到父亲流露出沮丧之感。

    此时此刻,苏异又怎会得知苏松柏心中的所想,以及承受那突然袭来的打击?

    苏松柏取出一个两指大的小玉瓶,这瓶子质地纯净,油润细滑,显然价值不菲。

    苏松柏看着这瓶子,看看苏异,想到刚刚的灵力探查已证实了心中的猜想,自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又回想起方才送客出去的一幕。

    送武修协会和城主卫队代表等一行人要走苏家宅府之时,孙俊伯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一样,特别磨蹭。郝威看着冷冷地看了孙俊伯一眼,也不等他人,便自行离去。苏松柏料想孙俊伯有事,便转回后边。

    等只剩下他俩人时,没等苏松柏发问,孙俊伯飞速取出一个玉瓶,往苏松柏手上一伸:“琴使者有事,不便前来,这是她特别交待要送给苏异的。”

    苏松柏接过玉瓶,打开看了看,心中不由“咯噔咯噔”地响,对再次贸然送来的灵药,有些不安。然而总不算是坏事,便受了。

    正当苏松柏感叹“苏异命中有贵人、因祸得福”之时,孙俊伯低声说了一句话,让苏松柏旋即化为惊恐。

    “苏族长,不是我多事……方才我用灵力探查了苏异的身体一番,竟然有无段之阶的兆头,有些奇怪啊,你回头还得认真察看一下才好……”孙俊伯叹息说道。

    “有这事?”苏松柏心头一惊,自言自语般道,“昨日我已探查过,并无异常。”

    孙俊伯摇头轻叹:“但愿如此。”又说了几句,见苏松柏心思不在,便自告辞出去了。

    苏松柏这会才想到“蚀骨之伤”也有事后而发的可能,想来,以孙俊伯的丰富经验和稳重,断不会出错——此事非同小可。

    无段之阶,不能释放真气,也没有功力,相当于武徒在六周岁之前功力还未及功力启蒙的状态。这还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对于六周岁之后还处于这状态的人,更直接的说法就是“废人”。

    在武修世界,沦为废人是相当残忍之事。

    苏松柏自然很明白显现“无段之阶”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仅次于死亡的糟糕状况。

    就算是重伤的残疾者,在灵力的探查下,仍然不会降低武修的阶段级别,仍然有足够的功力。可是,一旦显现“无段之阶”,那就是表明已散尽功力,如果想要恢复到原来的功力,就得从头再来,并且恢复的进程比原来修炼的进程要艰辛百倍。

    现实之中,残疾者常见,废人却不多见。

    因为,实力相差三阶以上者,强者才有能力让弱者散尽功力而成为废人。比如武杰可以让武徒变成废人,武灵可以让武士变成废人,武王可以让武师变成废人。武杰以上,要么是武斗而亡,基本上没有变成废人的可能。

    对于那些付出半生的修炼才进入更高阶别的人来说,如果变成废人,地位由高峰直落到千丈的低谷,落到比武徒还要低的位置上,那是一种绝对的残忍!

    什么叫生不如死?废人如是。

    但是,对于武徒来说,即便是武士也有机会让他们变成废人!因为武士以上能真气外泄附物,可以做到真气蚀骨。这也是武修世界,把入士阶者视为步入武修大门的原因。

    只是,以武士的控制能力,还不足以恰到分寸地制造废人。更多的情况下,如果必要,他们更愿意违背道德而直接击杀武徒。

    苏松柏愣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想到苏异身为武徒在“破士一击”之下,是有可能变成废人的。只是之前一直急于医治,竟没想到不时使用灵力探查以观变动。毕竟以苏家的底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还是有把握在一两个月内调理好这等伤势,不至于使伤者变成废人。并且,苏异昨天已经服用过上品灵药“九转回功丸”,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苏松柏想着这些,心事重重,也没再送孙俊伯,只隐约听到“青云园”三个字,更不管他还说了什么。

    苏松柏知道上品灵药的效用,那可是立竿见影的。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一天的时间了,还是显现了“无段之阶”的兆头,这就大有问题了!

    “九转回功丸?”苏松柏看着手中的玉瓶,突想想到,“难道是药的问题?”

    想着这些,苏松柏一边踱步回到苏异的房间。

    灵力探查已毕,苏松柏发现苏异身上的八段功力正在慢慢晃动,只有经验丰富者才察觉到这晃动之间,竟如孙俊伯所言,显现了“无段之阶”。
正文 第十四章 九转回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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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的身上显现的“无段之阶”,在苏松柏看来殊为奇特。

    如果说这是要变为废人的迹象,这也来得太慢了。通常被强者废掉就会直接显现无段之阶,如果是武徒被真气蚀骨,也会在短时施救无效时很快显现出来。

    像苏异这样过了一天时间才轻微显现无段之阶兆头的,苏松柏还是第一次遇到。

    “父亲,我感觉还好,都可以动动身子了。”苏异见父亲一脸疑难之色,便安慰般说道,“昨天的药真的效果很好!真的就是上品灵药吗?我想,这样只要再过几天时间就可以恢复了。”

    苏松柏神情稍缓,将右手中的玉瓶往左手掌心一倾。一颗圆滑的靛色药丸滚在掌心轻轻颤动,这颗便是和当日李歆公主所赠一样的上品灵药——九转回功丸。

    “嗯,上次你服用的就是和这颗一样的。”苏松柏特意展示给苏异看清楚。

    苏异想着这是上品灵药,一时精神亢奋,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上次服用上品灵药是迷迷糊糊时进行的,等清醒过来尤不敢相信自己已服了罕见的上品灵药。但有一遗憾,自己竟没见过上品灵药,它就进入肚子里了。

    上品灵药,在武修世界里,和玄阶功技一样难得!灵药,一般由多种罕见的药材凝练而成,其配方独特,制成药丹更为罕见,非常人所能见识。普通百姓几乎都能见到的,那是凡药。

    “九转回功丸”是上品灵药中的一种,它主要被武杰和武灵所用,因为武杰和武灵功力消耗之后恢复起来比低阶者都要慢得多,如果服用“九转回功丸”则能九次加倍回功,这对于武杰武灵们遭遇生死战之时的作用非同小可,所以又被他们称为“保命丸”。

    当然,武杰之下,如果要想把“九转回功丸”当作回功丸来使用,那是无论如何也经受不起的。

    “九转回功丸”的另一个效用,是用于治疗被真气蚀骨的伤者。但是,武师以上都有真气护体,除非遇到武灵和武王,不然很难被真气蚀骨,一般情形就用不着这灵药,倒适用于真气蚀骨的武士武徒伤者。

    被真气蚀骨的武徒,如果有好药材来调理,或及时运功辅助调理,调理得好的话,慢则一年半载、快则一两个月就能恢复被伤前的水平,但若使用“九转回功丸”来调理,伤愈速度提高九倍,快则三五天就能凑效。

    上品灵药,作用在一个武士或武徒身上,简直是大材小用。

    然而,对于真气蚀骨伤者伤势较重的,或未及时调理的,伤者也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变为废人。而上品灵药“九转回功丸”的使用,最大的优点还是可以作为一种抢救的良药,也无疑能大大降低真气蚀骨伤者变为废人的几率。

    所以,不管是对于武灵来说,还是对于势力强盛的家族来说,“九转回功丸”都是难以奢求的。在市面上,这种丹药的价格至少在两百银币以上,相当于两百万钱,而且时常缺货。

    苏松柏两天内,就收到了两颗“九转回功丸”,心中既是高兴,又是纳闷。难道上品灵药就这么容易出手么?仔细想来,也只有一国之重的大韵国皇室和青云园才有这样大的手笔了。

    第一颗“九转回功丸”到手之时,苏松柏便判断出赠药者是小公主李歆,她身边那两人,应该是传言中至少中级武灵以上组成的“乾坤护卫”。

    第二颗“九转回功丸”到手,苏松柏没理由拒绝青云园授予入园弟子的重礼,只是不知道青云使者这等重视有无别的用意?估计孙俊伯也猜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私下转交到自己的手中,如果是当众拿出来,这事要是传到有意者的耳中,还不知道会不会传出“苏家是青云园在佚城的眼线”这样的效果。

    像苏家这样的大家族,就算没有九转回功丸这等上品灵药,还不至于让真气蚀骨伤者变为废人。

    眼下,苏松柏所忧虑的却是,苏异身上显现的无阶之态和此前所遇到过的都不一样。随至,苏松柏翻掌罩在苏异的肩上,运功使用内视之法,特地探查了一番。

    内视之法,功力到士阶后可获得,合闭双目,可观窥自己躯体的某一部位。功力到达师阶后,还可以通过身体接触内视他人躯窍内景。

    苏松柏看到苏异体内各处经脉完好,唯独肩骨裂缝显靛色。那骨裂之处,有一股力量在膨胀,应是在抵消了灵药之效,以抗拒骨骼的接合。看样子,是这股力量和功力散失大有关系。

    难道是这孩子的骨骼异于常人?但怎么会造成功力的散失?

    苏松柏疑虑重重,又不得其解。

    如果是药的问题,或许还有得救,只是那小公主李歆和苏家并无瓜葛,不可能做出下药害人这等阴险之事。不管怎样,眼前这“九转回功丸”还得用上。

    “阿异,最近你感觉到身骨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苏松柏收手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伤口处有些烫热。”

    “哦,你且静心默运功法试着调理下,但没好之前,先不要释放功力。我待会再来。”

    苏松柏即出了房间,转步行到北边不远的正屋。

    正屋厅上。一位四十初头,身着灰衣,腰系白带的妇人,看起来,面容清丽,神情冷淡。她手指转着那颗“九转回功丸”,嘴唇微张,平静地道:“他好些了吗?”

    “小乔,阿异这次竟然显现出了无段之阶……”

    “怎么会这样?”乔蔓睁大眼睛,盯着苏松柏,似在等待肯定的回答。她又喃喃地道:“应该不会这样的,难道九转回功丸都没有用?”

    “阿异的伤口处有些怪异,现在他的功力正在慢慢散失……”苏松柏便详细说来。

    乔蔓一边听着,一边眨着眼睛,神情越发不自在。

    “夫君——”乔蔓一时凝视着苏松柏,神情凄然,“你会怪我吗?”

    “不会。”苏松柏双手摩挲着乔蔓的一只手,轻轻说道:“这么多年了,让它过去吧!”

    乔蔓侧身在苏松柏的肩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平抚着心情,久久不言语。

    “好吧!听你的。”乔蔓坐直身子,看着苏松柏,嘴唇向上,努力地笑了笑,几滴泪水却从眼角滑落下来。

    “此事我只告诉你,暂时还不能让长老们知道。孙会长那边,他向来稳重,应该不会有什么闲言。现在我们先探查好这颗灵药,看看有没有挽救之法。”苏松柏语气反而轻松多了。

    两人便面对面坐在一处,将“九转回功丸”置在当中,同时闭眼运用至高灵力之法入侵灵药之内。

    那颗灵药在两人灵力的作用下,竟是悬浮在空中转动着,跳动着,似乎要完成各种测试一样。

    足足过了一刻钟,两人才同时收住灵力,睁开了双眼。各自深深地吸了吸气,又默运功法调整了一会,这才都轻笑了起来。

    “这灵药没有问题。”乔蔓说道,苏松柏也点了点头。

    展了展身子,乔蔓笑意盈颊:“这长时的灵力探查,真废劲。我多久都没这样了,有点不适应。”

    “所以说,灵药虽是不错,却不及功技来得实在。有能力接受上品灵药的人可不多。”苏松柏难得释怀评论。

    “就是,还是我们的苏族长见识深。”乔蔓调笑道,“苏族长,现在该去看看我们的天才儿子了!”

    苏松柏一眼瞥见乔蔓说话时脸上的不自在,便起身道:“也好,以我们两人默契的合力,会更有效。”

    两人来到苏异房中。

    苏异问了声“乔姨”,扎挣着要起身行礼。

    乔姨却快步上前,伸手压住:“孩子,别乱动。可别让你父亲再费心!”

    乔姨语气严肃,苏异却听得心里暖洋洋的。

    自小以来,他只能管自己的母亲叫做“姨娘”,据父亲说,这是因为命理原因,要改叫姨。每当弟弟苏永张口闭口喊“娘”之时,苏异只觉得自己内心很渴望有一天也能像弟弟那样无所顾虑地叫娘。

    苏异早已习惯了乔姨那淡淡的眼神,时而关切、时而无心戚戚的样子。乔姨往日里对他的关心,总会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苏异但觉从小在乔姨的怀抱里,就开始变得这么敏感的。

    现在,敏感的苏异,一时发觉乔姨明显变了,只是还不知变化在哪里。

    乔姨的手压在苏异的肩膀上,随至闭眼默默运功,使用内视之法探查苏异的身体。

    苏异看着乔姨柔和的脸庞,远不同于往日眼中那个清静冷淡的形象,只觉得温馨无比。现在的乔姨,才像是给儿子无限关爱的母亲。苏异看着,想着,眼眶湿湿的,很想平静地躺在母亲的怀抱里……

    “嗯,好了。”乔姨转头向苏松柏说道,“看来只得再用九转回功丸,我们两人合力把药力压向那伤口处,说不定有效。”

    “这九转回功丸?我不是已经服用过了吗?……这上品灵药,可值钱了。”苏异嘴上这样言语,心中也有些糊涂,连续服用上品灵药,觉得有些浪费。

    苏松柏只道:“阿异,你的伤势要好得快,还得吃这灵药。待会我和你姨娘一起运功为你把药力化到裂骨之处,你要是忍不住了,就发出声来。”

    如此珍贵的上品灵药,对于武灵来说尤被称为“保命丹”,再次用到苏异的身上,苏松柏没有半分犹豫。毕竟,现在,只剩下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乔蔓便转到苏异身后。

    “但是……”苏异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

    “快张嘴,别说话。”苏松柏命令道。

    苏异只好从命,张嘴吞下药丸,未及运功,苏松柏双手在他前胸一拍,乔姨也在身后同时压出双掌。

    苏异体验着胸口和背颊前后两股暖流的豁然入体,整个身体内立即激泛起阵阵暖流,洋溢到四肢百骸,令人感到精神无比。
正文 第十五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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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松柏和乔蔓夫妻二人合力,将功力渗入苏异体中。两人都清楚地内视到那前后两股气流合成一处,渐渐地将九转回功丸化开并推向肩骨裂缝处。

    灵药化成一股精纯的能量,那是靛色的能量气团,被蓝色的真气旋合围向伤口处逼进。伤口处,又一股无色的能量气团激发出来,稳稳地抵抗住那靛色能量气团的前进。

    苏异看见父亲腰间释放出三指宽的蓝色真气带,闪亮闪亮的,正是灵阶九段的标志!这也是他五年来第一次见到父亲运功,那强者的力量漫在眼前,感觉很刺激。

    但是,苏异没太多的心思享受眼福,只一会便觉体内有如火灼,一阵绞痛。体内那几股能量在他的骨髓中拼斗得难分难解,弄得他咬牙强忍住痛楚,汗水在额上粒粒冒出,而上半身的皮肤更是迅速涨红起来。

    肩骨之处,好像有两件兵器在拼力,僵持着。那靛色的灵药能量气团在蓝色能量气团的逼迫下一次次向伤口边缘冲击,又被弹回来,这三股能量来回动荡,就这样反反复复地耗着。

    苏异咬得牙齿欲断,疼痛得脸部的肌肉都扭曲了。

    疼痛持续,那种刺痛的反应不能再反应,倒适应了。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漫长的煎熬终了可以卸下了!

    苏异等父母收了功力,他终于可以动弹半分,一时无比松懈,又是一身虚脱,便歪头倒向一边。

    侧身歪倒时,苏异扭头看了眼乔姨,心中十分感激,又洋溢着幸福,难得的惬意。只看了眼,他的脑子即嗡嗡直响。因为,他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乔姨收功之时,腰间分明是三指宽的蓝色真气带!

    她竟然是个高级武灵!整个佚城,估计除了苏松柏,竟然没人知道。

    在苏异的记忆里,从未见过乔姨释放真气外运功力,印象中她的腰间倒是年复一年的白色腰带,从未变换过。

    乔蔓又很少在外人前露面,那白色的腰带是作为阶带还是为了隐藏身份,无人关注。那些见到她的人都习以为常了,哪里会在意?就连是苏异,也不曾想过乔姨会是个高阶武修者。

    苏异看着乔姨微红的脸颊,平静如斯,刚觉得熟悉亲切起来亲人,又变得陌生了。

    苏异既喜又叹,想不到苏家竟然有两个武灵,自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生活在自己身边的人,无端便冒出了一个武灵来。

    这是何等的视觉冲击?只是事实在身边,又离自己太遥远了!

    “乔姨……”苏异错愕地张着嘴。

    “嗯。”乔蔓睁眼看见苏异侧在一边,即伸手扶着往床上躺好。又看了看苏异的一身狼狈,轻叹了口气,问道:“刚才一定很难受吧?”

    “哦,现在不痛了。”苏异动了动身子,只是有些酸楚,比起刚服用灵药前,大为受用。

    乔蔓给苏异换了件衣服后,用手轻轻点了点在床前一言不发的苏松柏:“孩子还要休息会,咱们先出去吧。”

    苏松柏不自觉得站起,手被乔蔓挽着出门去。直到门口,他才转身特地叮嘱道:“阿异,在完全康复之前,切忌不要运功!否则会影响到今后的修炼。”

    苏异应了一声,心中仍在为乔姨的功力水平而震撼。回想自己记忆起的十年来,竟从未觉察到乔姨是个深藏不漏的强者。因她往日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形象,对自己又是时而客气、时而亲切的样子,如今加上武灵身份,回味起来颇为怪异。

    房间外,苏松柏和乔蔓二人神色变得凝重。

    “阿异的伤势虽是稳住了,但那散功的迹象还在,若这样下去,三两天之后,伤愈之时,便会散尽功力成为真正的无段之阶……”苏松柏嘴上这样说,心中亦不甘。

    乔蔓却说:“我倒觉得他的骨骼异于常人,或还有什么变数,也不是不可能。”

    “据我所知,显现无段之阶不会因骨骼而异。”苏松柏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乔蔓闻言,一脸不忍:“难道这就是异儿的命?他才十二岁啊,真怕他经受不住……”

    “你也不必揪心,无段之阶又不是不可以重头再来。”苏松柏好奇地看了乔蔓一眼,又是安慰,“要做到真正的武修者,这样的打击也是要承受的。”

    两人简单的分析一下,再无他法,只好商议先不让苏异和其他人知道实情,待看状况如何再作打算。

    这天下午,乔姨两次来到苏异的房间探问伤势,苏异虽有些不适应,却挡不住心中的欢喜。往日里,从未见乔姨对自己如此上心,这次伤痛一场,内心至深处意外地得到点滴的关爱,反而值了。

    直到傍晚,苏永悄悄进来,兄弟俩又商量起制造青云牌样版的事情。为着要实现那美好的场景,这兄弟俩人,既忐忑又兴奋。

    苏异行动不便,就让苏永明天午间去家族作坊,找个可靠的铁匠看能不能制成模版。

    苏永要走时,苏异取出了一枚银币:“弟弟,这是给你的。”

    “银币?大哥——这是哪里来的?……哦,对了,入园还有奖金。太爽了!”苏永手接过银币,小胖脸涨红,嘴巴乐得合不拢。这可是他第一次得到银币。

    …………

    入夜,乔姨又亲自送来小吃。苏松柏又来了一次。

    直到深夜,苏异才感觉到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苏异只觉伤口的疼痛已经渐渐消失掉了,暗叹上品灵药的效用。

    这上品灵药“九转回功丸”,如果是未到杰阶之人当作回功服用,轻易便会撑破人的骨骼,无伤反成重伤。但对于重伤之人,倒是可以快速修复身体骨骼,药到伤除,迅速见效。

    如此灵药,苏异还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并且两日里竟服用了两颗上品灵药。

    这一天,对于苏异来说,注定是个不平常的一天。

    苏异靠在床头,把玩着手中的青云牌,爱不释手,已然拿出感情来了。

    除了这寄托无数青少年青云之梦的青云牌,今天第一次见到珍贵的上品灵药,无论得到青云牌,或是服用上品灵药,对于一个武徒之身来说,都是难得的机遇。现在,这两件事同一天在同一人身上发生了,这是多么神奇的一天!

    最大的发现却是,自己的母亲乔姨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级武灵!

    苏异沉浸在如劫后无恙的喜悦中。

    偌大的房间,在月光石发出柔和的明亮中,一片安谧,这样的柔光中,人的全身都轻松无比,憧憬美好的未来,仿佛已早要进入梦中。

    蓦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苏异的面前。

    苏异猛地睁开双眼,张大嘴巴,未及发出声,一只大手严实地捂在了他的嘴上。他看到了一张坚毅的脸,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衣男子低身在前,不远处,正立着一个小女孩平静地看着他。

    “苏少爷,不要出声。在下林复,是苏族长的故人,不得以冒昧来访,得罪了。”黑衣男子低声说道。

    苏异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但仍然惊异于这样的场景。试想苏家有佚城第一人高级武灵坐镇,谁又敢轻易进入?可是这个叫林复的人,来得悄然无声,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那份自在反倒让本是这个家的主人感到不自在了。这是怎样一个人呢?

    难道,此人比武灵还要强大?

    林复慢慢移开了压在苏异唇上的手掌,接着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苏异一番。却见苏异惊恐的嘴脸,那双眼睛,分明透露狂热。

    “佩兰,过来,和苏少爷认识认识。”林复转头向那小女孩轻声道,这声音听着不像是个下人。苏异却明显听到了“苏少爷”的称呼,唬得一脸困窘。

    “少爷”是下人对主家的尊称,此外还是身阶低层的人对大家子弟的讨好之称。但是,对于武师以上的家族护卫来说,一般称“公子”以显示自己的身段地位并非低人一等,也只有主家比自己的功力要高才会称“少爷”。

    苏异一愣,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咯笑,抬头只见一个水灵秀气的姑娘已近在眼前。这姑娘十一二岁的样子,体态轻盈,一身素衣似在飘零,披肩一束青丝,轻轻一动亦如梦如幻,只觉秀丽不可方物。再看,年纪虽轻,却是出水芙蓉般,在月光石的柔和白光中有如仙子降临。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嘴角一咂一抿间,但觉亲切无比。

    苏异好一会才看到小姑娘温怒的眼神,喉咙中轻咳一下,艰难地冒出几个字:“我叫苏异……”

    小姑娘唇角一扬,轻快地说:“我叫池佩兰,大家都叫我佩兰。知道佩兰是什么吗?”她的声音十分悦耳,极致穿透力,仿佛将人带入一片美丽的风景之地。

    见苏异先是呆呆地,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池佩兰淡淡地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他。池佩兰侧头转向别处,两手的手指拈动着,欲去无处。

    林复见状,随手对着床边不远的衣架伸手一弹指,一件外衣飞到手上,直接往苏异身上一披,双手扶住苏异坐正在床上。

    苏异心中正思想佩兰发问的是什么,没注意到林复具体是怎样把衣服取到手的,只隐约感觉到那手上的动作是隔空取物的本领,那可是杰阶者才能做到的,不过林复的动作显然没有武杰那样流畅,要不然苏异迷糊间也不可能察觉到这动作。

    未等苏异细想,林复开口道:“苏少爷,咱们还是长话短说吧。请苏少爷将这个发钗送去给你的父亲,记住一定不要惊动任何人。”林复说着,从怀中慢慢取出一个雕刻着精致花穗的茶色发钗,他擦了擦发钗,看着送到苏异手上。

    苏异手拿着发钗,拈了又拈,翻着看了看,又轻闻一下,抬眼看着林复,张嘴琢磨道:“林叔叔……”

    “苏少爷,你叫我林复便好。”林复忙说道,有点等不急。

    “你受伤了?”苏异冷不防问道。
正文 第十六章 故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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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林复眉头一扬,看着苏异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起来。最后,林复无奈一笑,叹气道:“苏少爷好本事,在下佩服!现在我们的处境不妙,只有你父亲能帮我们,请你立即把这发钗送给你父亲,切记只能让你的父亲知道我们在这里。”

    “你既然能悄悄进入我们家的院子,为什么不直接找我父亲?”苏异疑惑道。

    “苏少爷,我本也想直接去见他。但是,此前好几次接近都没机会,又怕惊动到苏族长。如果苏族长不知情,一下子释放出强大的气息,就很可能会引来强者,那么我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话苏异只听懂了一半,一个武灵,一流的强者,也只有遇到劲敌时才会突然释放气息,也就是放出阶彩。平时的修炼基本都是属于潜修的,不用释放真气进行。就算练习功技,一般也只是先空身练动作和心法,真正武斗时才有必要释放出真气。

    对于时时要保持良好状态的灵阶强者来说,平时难得释放气息一次。像苏异的父亲,虽被称为佚城第一强者,却已是五年未见展现身手。直到今天,为了给苏异疗伤,苏松柏才外放真气。

    苏异听不懂的是,为什么释放气息会引来强者。因为对于灵阶强者来说,可以使用更大范围的灵力探查,足以发现近处那些不释放气息的同阶强者。苏异当然不知道,对于更高阶的强者来说,释放气息引起的能量波动也能被感知到,这样就能辅助判断出各处的异动。

    苏异虽然对林复的身份仍有怀疑,只看他那着急的样子,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也不再多问,便整理衣服站了起来。

    他动了动身子,骨伤之处只是隐隐有些痛楚,人还没站直,却是软了下来。苏异一手忙扶住床沿,这边林复却早已持住。

    “抱歉,才忘了少爷有伤在身。”林复咂了咂嘴,一边摇头道,“都忘了,破士一击对于一个武徒来说可不是那么好受的。可惜啊,那两颗上品灵药算是白用了。”

    “什么?你知道我用过上品灵药?”苏异惊问。

    林复苦笑不语。池佩兰看着苏异,看得有些奇异,她的眼睛却渐渐变得明亮。

    “要不是使用上品灵药,伤势也不会好得这么快。”池佩兰轻轻说道,一边转眼看着林复,眼神里满是疑问。

    林复就像没事一样,又为他自己的事着想:“要不,佩兰出去?苏少爷可有什么法子让外头的下人和看护走开?”

    苏异转身在床头找了个像两根手指开着的铁叉,拿在手上说:“可以用这个试试。”

    “这是什么?”池佩兰忍不住发问。

    “这是音叉!你没见过么?”苏异答得奇异,一脸疑问地看着池佩兰。心想,连这在大韵国中有些势力的人家都能见到的玩意都不懂,难道她是被圈养过的仙女?据说,有些人从小被圈养,只会人语,不知世事,这事听着可怕,但如果眼前这仙女一般的人物也是被圈养过的话,那敢情还真不错。

    池佩兰撅嘴道:“那就用吧。我们都等着呢。”转而小声咕噜道:“这有什么好卖弄的!”

    苏异见林复又要发话,忙说:“你们两人先到里边屏风避避,我这就发信号。”

    苏异未等二人回话,拿起一铁条在音叉上一敲,“噔——”一声节奏紧密的音波传出。同时,林复飞身揽住仍在好奇注视的池佩兰,两人飘入屏风内。

    远远的能听到主宅南边也传来音叉的声响,原来这音叉的共鸣声竟然能穿透隔音效果不错的门窗。

    不过弹指之间,只听到门口某一处动了一下,一个声音传入房中问道:“少爷,什么事?”

    “我要找我父亲,你去帮我转告一下。”

    “少爷……这么晚了,什么事?还要惊动族长?”

    “我想起重要的事情要问他,难道你让我自己去?”

    “少爷,别——您可要养好身体了,这是族长再三叮嘱的。我这就去。”

    门外便没了声音,想来是这房屋隔音效果不错,或是门外之人行动十分轻捷。

    过了片刻,房门一响,一个身着素衣、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你先下去吧,这会没有我的吩咐,就在外面呆着。”苏松柏向门外人交待毕,随手关好房门,这才慢慢来到苏异身边。

    “阿异,是不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苏松柏小声发问,看着苏异有些特别,没等回答又问道,“你的伤还没好,没动用过真气吧?”

    “父亲,我没事。有一样东西要给您看,不过,先说好了,您老人家要悠着点,不能释放气息。”苏异说完,一手递上了发钗。

    苏松柏松了一口气,随意地接过发钗。他仔细的看了看那精致的雕花,双手一时变得颤抖,他的脸色也涨动得有些扭曲。顿了一小会,好不易才稳了情绪,苏松柏仍有些激动地追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苏异错愕了。这是他从小到大,有史以来见到父亲最激动的样子。即使是自己倒在武台上生死未定,也没见父亲如此失态,莫非是要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了?

    苏异没想到父亲拿着雕花发钗竟是那样激动,更是奇怪那个叫林复的和父亲是什么关系,这会忙回话:“父亲,您怎么了?这是有位叫林叔叔的要我转交给你的,但您老人家也不要那么紧张嘛。”

    “林叔叔?……”苏松柏这才收住失态,警惕地看了看房间,仍没探查到强大的存在,倒是察觉到屏风之后藏有一个武徒,再看苏异欲言又止的表情,便客气道:“远方客人,请出来吧。”

    屏风之后,即闪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个人影。

    “林复见过苏大哥!”林复上前深深一揖。

    “这是?”苏松柏一脸惊憾,看着这林复的出现,惊异的眼神渐渐变得飞扬。

    不消说,此人能隐藏气息避过武灵的灵力探查,那可是比武灵更强大的存生!苏松柏心中已经热腾腾地,也只有到了他这个层次,才会真正的体验到更强者的来之不易。

    苏松柏十多年前突破至武灵,到五年前升为九段武灵,不到十年功力就上升整整一阶,不得不称为神奇。但是,他徘徊在九段武灵却是五年有余,才知道破阶升为王的门路之难。如今见到如此强者,苏松柏自然是难以克制自己的心绪。

    当然,更难得的是,更为激动的是,故人终于相见!

    “在下……现在,已改名叫林复。”林复眼框湿润,有点哽咽地说道。

    苏松柏忙上前一步,双手托住林复的手臂,眼睛直盯着眼前人,自是感慨无比。

    “想不到,当年匆匆一别,已是二十年了……”苏松柏神情转而悲戚,叹气道,“现在还好吗?”

    “还好。”林复说着,转身拉过池佩兰,对苏松柏道:“这是我恩人的女儿池佩兰——佩兰,快见过苏伯伯!”

    池佩兰上前一步,施礼道:“佩兰见过苏伯伯,苏伯伯好!”

    “嗯。小姑娘倒是很乖巧。”苏松柏看了池佩兰一眼,勉强笑了笑,再看手中的雕花发钗,神情变得落漠,一边问道,“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事?”

    “苏大哥,不要惊动他人,请借一步说话。”林复眼光闪烁,身形有些颤动。

    苏松柏瞥见林复右臂略微压在前侧,有些怪异,说了声“等一会”,便阔步出门去,自是要交待一下。

    房间里,苏异看着父亲和林复这两位故人相见,有如分别已久的患难兄弟重逢,自己似乎已经能看出那是怎样的感觉。他们之间,只要三言两语就已把多年的故事情感演绎出来,故事的完整却已不重要了。

    “小姐,你且在这里。请多多保重!”林复向池佩兰叮嘱道,他的称呼也在变幻着。

    林复转而走向苏异,看了又看。那眼神亲切,充满关怀。在林复的目光中,苏异有一种被多年不见的亲人关心问候的感觉,他呆呆地享受着这亲情的感唤,就像在梦中一样。

    “苏少爷……”林复轻轻拍了拍苏异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天无绝人之路,你会变得强大的,要记住,为了你的父亲,不要放弃。”

    苏异听得一头雾水,但见林复认真的表情,只好配合地点了点头。

    林复侧身从怀中取下一个浅橙色的戒指放到池佩兰的手中,然后慢慢压合她的手掌,轻声说道:“小姐,这个你一定要保存好,不要轻易使用,也别轻易示人。”林复说着,转头看了苏异一眼,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这会,苏松柏在外边已安排好,再入房间。林复向池佩兰一抱拳:“小姐,记住我的话!林复暂别了。”池佩兰就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也不出言语。

    不等苏松柏和苏异明白过来,林复便转身出门。苏松柏当然不能明白这告别的话语,想到等会便明了事之缘由,即快步出门在前引路。

    苏异的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他和池佩兰二人。

    苏异琢磨着方才的场景,见到池佩兰仍拘谨地站在那里,便冲她笑道:“抱歉,不便招呼,请坐。”

    池佩兰侧身移步到床边不远的座椅上,坐下再无言语,她一动不动地坐着,一脸迷幻的样子,好像正在担忧什么。苏异想要问些什么,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

    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着,气氛有点怪异。

    “苏异,你怎么知道林叔受伤了?”池佩兰终于打破沉默发问道。

    “哦。呵,因为见林叔……他身手应该很不错,但是拿发钗的时候不流畅,还有那发钗很特别,就像是个宝物,不过压在胸上,上面还有血的气息。……你们是不是经历了很多惊险?”

    “嗯。”池佩兰点头说道,“林叔为了保护我,受了几次伤。我们被一路追杀,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在大韵国,什么人敢这样追杀一个强者?”苏异想要知道更多。
正文 第十七章 暗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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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林叔也不说。”池佩兰甩了甩头发,口气不小,“我只知道,在你们大韵国,没有一个人是林叔的对手。要不是林叔遇人暗算,谁敢找我们的麻烦?”

    苏异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心想眼前这个小姑娘口气也太大了吧。要知道,青云园的段园主,那好像是巅峰武王,即便是段园主,也不敢自称大韵国无人能敌。毕竟谁也不知道,在隐秘之地,会不会有比武王更强大的存在,林复再历害,能超越巅峰武王吗?

    苏异刚获入青云园的资格,想到大韵国武修圣地的名头,心头微热。

    又转想,池佩兰这个可能是被圈养的孩子,崇拜自己身边功力高强的人,就像自己曾经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一样,小孩子的心态嘛,可以理解。便不追问。

    苏异想到池佩兰的身份,那优雅的气质,如仙似神,突发奇想,看着她问道:“你是来自九天的吗?”

    “不知道。”池佩兰认真地说,“我们住的地方叫天池,那里很美丽,我们池家就是天池边的家族。”

    “天池?在哪个地方?”

    “天山,在西山脚下。”池佩兰准确地指向西边。

    苏异往房屋的西边看了看,只看到光滑的墙壁,什么都没有。

    往西的厢房,墙的那边,苏家主宅的角房,里边有一隔间,苏松柏正和林复小声商议着。

    “确定是光明府的人?如果这样,那就比较麻烦了。”苏松柏沉声道。

    光明府,这可是包括大韵国在内的南方国家区域内最强大的传统暗势力,民间传言“事出光明府,皇帝也让路”,可以说是南方国家人人熟知的。

    大韵国数百年来,还没听说有过明着敢和光明府针锋对抗的人。虽然光明府一直行事低调,很少掺和政事,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们可以左右整个国家的事务,包括君王的性命!

    至于低调的光明府为什么能让人人知而敬畏,又能一直和各个帝国相安无事,这就是多年来人们难以解释的问题了。对此,人们有种种看法,有人推断光明府的主要势力实际是在神秘的九天,有人认为光明府只热衷于暗中操纵世俗权力而不屑于取代世俗政权。

    眼下,林复这外来人可是犯了大韵国的大忌,事关光明府,日子可没那么好过!苏家一族小小的势力,和纵横多国的大势力光明府相比,简直是如萤火遇星辰。

    “苏大哥,只要我恢复过来,这事就没什么大不了。到时,我们随时可以一走了之,不会惹来麻烦。只是现在带着佩兰小姐,我不便行事,而整个大韵国,就你这里最让我放心了。拜托!”林复准备了好久才说这出番话。

    “还是不妥,三个月,时间太长了。这里难保那么长的时间不出什么问题。你只是为了疗伤恢复就要这么长时间吗?”苏松柏想着以自己九段武灵的实力,真气耗竭恢复也不到一个月,林复如果真的要三个月的时间来恢复,那功力自然是比自己要高深得多。

    苏松柏有些焦急地分析道:“我比你了解此地,在佚城,城卫军、武修会和四大家族一直都在相互试探,如果有些不对劲,那些敌对者就会借势挑事。再说,我们都暗中较劲,有心者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苏松柏说着这些,想到佚城城主申泽有可能和光明府有勾结,一阵心寒。据苏家所掌握的情报分析显示,大韵国有些城主和地方势力暗中和光明府勾结,申泽的态度则模棱两可,不过以苏松柏对申泽的了解,此人如此善于钻营,不太可能避开光明府的好处。

    林复一急,跺脚咬牙,忍心道:“好,就一个月!我要是恢复过来,定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兄弟,急不得,复仇是必须的。只是时机的问题。如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还是有把握保住长些时间。你自己也要好好保重!”苏松柏拍着林复的肩膀道。

    林复这会再三感激,即出门来,轻轻一蹬,跃上房顶,悄然消失在夜色中。苏松柏看着林复离去的身影,心中才涌出了点信心:“说不定,他还真有向光明府叫板的资格。”

    却说苏异房内,他和池佩兰俩人都不知道林复已离开,直到苏松柏再入房内告诉他们,并说池佩兰要隐住在苏家一个月。除此之外,苏松柏说明池佩兰比苏异小半岁,两人是表兄表妹关系。

    “我要叫你表哥?”池佩兰对苏异一脸不服的样子。

    “呵呵。这样好,但不要叫得太勉强。”苏异显然很享受池佩兰的反应。

    “苏异表哥。”池佩兰神情变得奇异,眨眼含笑道,“你的任务,好像是接下来要一个月内隐藏着我哦。苏伯伯,您和林叔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苏异从父亲那里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更或是一个命令,父亲神情严肃,要求他在接下来的一个月,老实呆在屋内养伤,不经允许,哪里也不许去。

    苏松柏转而一脸柔和,对池佩兰说道:“佩兰,暂时先委屈你了。整个苏家,也只有苏异这里还可以多隐蔽一时。想要一个月不让其他人知道你在苏家,这事还得从你们俩做起。”

    苏松柏又交待了些以后要注意的事情,在屏风后架了个小床,暂且把池佩兰安顿下来。

    待苏松柏离开,苏异和池佩兰两人闩门在屋,各有所思。

    苏异是喜忧参半,按父亲的意思,自己是要一个月难以出门玩耍了,要是以前倒没什么,可是现在有伤在身,连修炼都不能,那岂不是无聊得很?还好眼前还有一个水灵灵的如天上掉下来的表妹,看着舒心,也可一起聊聊天解解闷。

    看看池佩兰的神情,脸蛋微红,淡淡的忧伤。

    “你在担心林叔吗?”苏异不忍心的问道。

    “嗯。”池佩兰点了点头,眼框里泪水打转,轻轻咬牙说道:“林叔一路护送我……自从遇到那些人之后,就没一天安稳过,他真气几次耗竭,又受体伤,再不及时恢复,就会功力倒退了。”

    武修之人,真气耗竭,如果长时得不到完全的恢复,就会导致功力倒退。比如说九段武灵之身阶,真气耗竭导致的功力倒退会直接降为八段武灵,如果真气长时间持续损耗,功力还会倒退到相差更大幅度的段级。

    同样是真气耗竭,对于低价者,恢复得比较快,所以很少有功力倒退的情况,但是对高于高阶者,特别是武灵以上的,一次真气耗竭要完全恢复的时间就长得多。

    苏异在私学时的算学教授还特别计算过此间关系,比如,基段武士真气耗竭恢复的时间为两刻钟,而基段武灵真气耗竭恢复的时间为五天,到基段武王,恢复的时间至少是一个月。这来一样,虽然功力阶段级别高者比低者能调动更多的能量,但强者不会轻易出手,因为他们担心同级别的强者会趁机坐收渔翁之利。

    正是因为功力越强者,真气耗竭后恢复的时间相对越长,这个世界才变得更加合理和完美。

    试想一下,如果有这么一个强者,强大到可以事事随心所欲,不受任何约束,那么生命还有何意义呢?不过,也正因为无法达到,随心所欲才成为人们一直的追求。

    回到现实中,合理的世界里,那些平常人士,只是不敢去招惹强者,但也不至于生活在强者至上的阴影中。强者自有同一层次上的强者的制约,他们相互防范,难得出手一次,倒还算是让大家活得舒心。

    “林叔现在可以去恢复了,你放心就好了。”苏异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小姑娘。

    “好了,我才不会担心呢。”池佩兰说着,抬头突来一个笑脸,看得苏异有些不适应。

    见苏异发呆,池佩兰眼珠一转,俏皮地冲苏异说:“今天先休息了,苏异表哥可要好好养伤哦,明天还要很多事情要麻烦你呢。”随至转身甩臂,快步躲到屏风后。

    苏异只应一声。屏风后又传来池佩兰的命令声:“从现在开始,后面就是我的地盘了,我不许你进来,你就不能出现,否则就要你死。听到了没有?”

    “哈哈,你就放心睡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想走下床还不行。”苏异释怀说道。

    池佩兰“哼”了一声,没头没脑地说道:“就算伤好了,也不能。”

    苏异只好言明保证走动时要请示批准,言毕心里只觉得怪怪的。从这天这晚开始,这个房间便像是换了主人似的。

    …………

    漫长的一个月,这可怎么过?苏异脑中盘悬着这个问题,醒来了。

    “苏异表哥,你怎么才醒来啊?”旁边一清脆的声音传来。

    苏异转眼看到池佩兰从床边的座椅上站起,有点焦急地看着自己。她的一身白衣,在白天看起来更觉得清爽。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那么浪漫,像是会说话一样。

    池佩兰腰系白色的腰带,腰间佩挂了一把长剑。苏异直到现在才注意到,那腰带的结系点在左手侧,也就是说,眼前这个表妹,竟然也是个高级武徒!

    苏异自以为天资过人,在十二岁之前能步入高级武徒已是属万里挑一的情形,或如大多数人所言,纯属异数。想不到佚城之外,就这么一个来客,天资如此惊人。

    苏异顿觉佚城之地,在武修世界里,不过是个弹丸之地,一直以来,自己的眼界未必太窄了,而外面的世界,如果不亲身体会,又怎能知道那是怎样的精彩呢?

    “表哥!”池佩兰咬着嘴唇,狠狠地叫着。
正文 第十八章 噪天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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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嘘——”苏异这会才反应过来,想到从今开始的重要任务,心下飞快盘算,便说道,“你现在是不是要梳洗一下?”

    池佩兰点点头,脸蛋微红,暗暗感激。她将近一年的奔波,只有少许机会能够安静地梳洗一下,这会也算是安定了,才有心情想要好好整理一番。

    苏异话即出口,想要有所作为,不由反复思量着。

    池佩兰暗宿苏家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苏异说道:“做这事之前,还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你去开门闩,再到里边躲一会。”

    池佩兰饶有兴趣地样子,想看苏异要做什么,见苏异又拿起那个音叉,便速去取下门闩,再转身到屏风后。

    空气里了一阵嗡嗡的声音波动传出后,很快有来人贴着房门问话,苏异交待取大盆水要洗漱,同时取来自己养玩的鹦鹉,再向管家要来一只噪天鸢。

    过了半刻钟,一个武师领着三个武士进入房内。这武师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只看腰系的紫色阶带结点在左腰,显然是个高级武师。

    武师一手拎着一个镶铜黄色密条鸟笼,里面一只红色上嘴的大绯胸鹦鹉正在栖架上摆来摆去,见到苏异就“苏异,苏异最棒”地叫起来,叫得苏异直笑。

    “大喇叭,好久不见了。”苏异招呼着鹦鹉,一边向武师抱拳示礼:“麻烦郑管事了。”

    眼前来的武师是苏家主宅的管事郑归。郑归原是个孤儿,十一岁那年被苏松柏救了性命之后,苏松柏见他武修天分不错,便收留在苏家做了个护卫。郑归呆在苏家二十年,久受苏家恩惠,一直忠心耿耿,最近又被破例提为主宅的管事,心中更是感激无比。

    “大少爷客气了,可别再叫什么‘管事’,如果不弃的话,还像以前那样叫‘归叔叔’就好了。”郑归一脸笑意,他看着苏异长大,不管之间的称呼怎么变换,那种言语中的亲切仍似亲人。

    在家主为武灵的家族里,身为武师,和武灵息气出手时功力水平相等,所以地位较高,一般不会“老爷、少爷”地称呼主家,而以职务称呼,或“先生”、“公子”这样的称呼,至于比自己身阶要低的,大可直呼其名。

    像郑归这样一直称苏异为“少爷”的武师,当然属于和苏家生息相联、融为一体的那类人才有的觉悟。

    “前段时间我一直忙于准备武赛,还没来得及给龟叔叔贺喜呢。”苏异嬉笑道,一手接过鸟笼,伸指调教道:“恭喜龟叔叔。”

    鹦鹉啄了啄羽毛,呱呱叫道:“恭喜苏异!”

    “怎么变成恭喜我了?真是个笨鸟。”苏异无奈地骂道。

    “大喇叭倒是不笨……”郑归咧嘴笑道,“昨天教了它半天……它平时只听你的——总算没说错。”

    苏异心里暖洋洋的,心想这个郑归真是个老好人,平时叫他“龟叔叔”,他竟也不恼,即便是做了主宅管事,还是拿不出一点架子。

    郑归身后的三个武士,其中一人将一大盆水放在地上,然后退下,另外两人正搬着一个大铁架子摆放。这两个武士未动用真气,但看他们吃力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铁家伙至少有百来斤。

    大铁架子由四根举手高的铁柱撑起,四根铁柱底下有铁条两两相连作为底盘架稳,顶上有铁条两两相连形成一顶阁架子,而四根铁柱的顶端则弯扣在一起,就像一只向下张开的铁掌。四根铁柱的相连处吊着一条大铁链,铁链向下穿过顶阁架子的中空,下端系着一只双层密条的漆黑铁笼。这只铁笼就吊在铁架的中央,黑铁笼里有一只碗口大的怪鸟。

    大铁架子、黑铁笼和怪鸟这三者的比例奇特,好比一个大房间,房间里只安放一个仓库,而仓库里只放了个小箱子。

    铁笼里,那只全身秋黄色的怪鸟,圆不溜湫的,几乎分不出脑袋和脖子,还好张着一双铁爪,还有一个扁长的尖喙,要不乍看之下连头尾都难分辨。

    这便是难以俘获的魔兽噪天鸢!

    噪天鸢通常属于一阶魔兽,其杀伤力相当于人类中的士阶功力水平,当然,偶尔出现的更为强悍的噪天鸢会达到二阶魔兽等级。

    不过,噪天鸢飞在天上,士阶者基本上不可能俘获,即便是武师也较难俘获,但是,拥有吸气能力的武杰通过运用吸掌,倒是很有机会生擒噪天鸢。

    噪天鸢最大的特点是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发出尖叫声,“噪天”之名算是实至名归了。当然,通过尖叫声召集而来的群体行动,这才是噪天鸢的活动特点。

    并且,噪天鸢的尖喙极具攻击力,那喙两边有尖齿状的突起,刺入人身之时还能拉出一片肉,如果被攻击者只是个武徒,那基本上是浑身被刺穿而惨死。而面对集体进攻的噪天鸢,武士和武师也只能退求自保,就连武杰应付起来也很吃力。

    俘获的噪天鸢,由于其难得,其形态之滑稽,倒成了人们摆显门面的高级玩物。噪天鸢能发出几种单调声音,除通常人们所熟知和惊心的攻击尖叫声,它稍为温顺的时候,发出一种清脆的连贯的音响,就像呼吸一样,响亮而有节凑。

    这些知识,苏异在学堂时都有学过,识学的教授,有亲自俘获过噪天鸢的,对它的特性的了解自然很到位。

    现在,搬到苏异房间里的这只大怪鸟,浑身莽撞,很不安分,不停地碰撞在笼子上,笼子在铁链条下“哐当”响晃动着,但就是没听到它发出的叫声。细看之下,原来,在噪天鸢那喙边齿突起上,紧紧地系着一条筋绳,任它怎么抖动、磨撞都没办法解脱。

    “一松绑,就该人耳聋了。”郑归摇头说着,一边从铁笼顶部拧开锁条,同时运用真气护手,双手探进笼内,一手抓住噪天鸢,一手解开筋绳。

    “呜啦,呜啦——”响亮的叫声响起,噪天鸢气极败坏的样子,尖喙小开就冲着郑归的双手啄去。郑归真气护手,从容地一缩手,即把顶笼关上,扣上锁条之后,又在外边细细加绑上了筋绳。

    “异少爷,你可要当心这噪鸟,要是逃出来,那就麻烦了。”郑归说着,便要退出门外,他可不愿意享受这怪鸟的怪叫声,那“啦啦”不停的叫声,听起来简直就是在骂人。

    等这几位家人退下,紧闭了门,苏异大笑:“哈哈,这会可够热闹了!大喇叭,这会可要成了小喇叭。”苏异拎在笼中的那只鹦鹉,这时也好奇发看着噪天鸢,头一点一底拨着,佩服的样子。

    “大喇叭,我再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苏异对着鹦鹉调教道,“不如就叫‘表妹’好了。”

    苏异想着屏风里面还有位不明身份的表妹,想着那身影,也就和大喇叭随意一说,耳边传来了一阵咯咯的笑声。

    “苏异表哥,你这里干嘛呢?想把表妹装在笼子里玩?”池佩兰眼睛闪烁,看不出喜怒。

    苏异忙挣扎着半个身子,脸皮抖抖,咧嘴笑道:“啊?表妹言重了,我只是和大喇叭很亲切,想来刚见表妹也是这样的,就随口叫上了。”

    “哼!”池佩兰斜眼瞅着苏异,“别以为我好欺负,在我家里,比我大的都要依着我。你也别拿自己当真是表哥,我只叫叫玩着。”

    “那是,那是。”苏异点点头,又摇摇头。

    池佩兰掩嘴偷笑,转而好奇地着着那只浑身秋黄的圆形怪鸟。

    “你们这里好奇怪,怎么有这样好玩的东西——还是只魔兽?”池佩兰看看噪天鸢,看不容易才看到尖喙下闪着粉色光芒的眼睛。

    池佩兰又看看鹦鹉:“这叫大喇叭?呵呵,刚才还有一个叫龟叔叔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池佩兰那眼神,像是在问:“难不成你都和这些鸟兽一起长大的?”

    苏异白了她一眼:“那是主宅管事郑归,我叫他叔叔,人可是好模样的……”

    “那这噪鸟放在这里有什么用?”池佩兰见噪天鸢顽强地撞着铁笼,叫声铿锵有力,只怕有的受了。

    苏异转到她耳边大声说道:“这样的话,外面的人就算走到廊下也听不到我们的说话了!”

    池佩兰白了他一眼,转身突然抽剑指着苏异,剑尖压向苏异的脖子。

    “这么说,就算我现在杀了你,外边的人也不会进来?”池佩兰一脸严肃。

    “是的。但我还有这个!”苏异手抓着音叉晃道,“请姑娘手下留情,我这就为你叫水,好不好?”

    “很好。”池佩兰即收了剑,忍住笑声,只道,“知道我的历害了吧?以后都不许欺负我!”说完便转身入屏风后。

    苏异无辜地拿起音叉,又敲响,心里却想,那小姑娘拿剑吓人的样子,有些恐怖。只是,苏异不曾想欺负谁,反而是某人要胁迫他去欺负她一样……

    这次,苏异嚷嚷着要洗洗,借口说是族长要求的,叫来了一大澡盆的水。

    苏异慢慢挪到屏风后,池佩兰便在房中央泡起澡来。

    好在房内有噪天鸢不断的噪叫声,免去了两人不少尴尬。

    如此,洗漱用水,吃饭等,苏异少不得都要分池佩兰一半。而苏松柏早已吩咐多送些饭菜来,两人倒却也用不着挨饿。

    在武修世界,徒阶者最重食欲,食量也比别的高阶者要多。那些武修水平更高者,自有能量的补给,用不着什么粗鄙食物,平时里偶尔的吃喝也只当作一种生活乐趣罢了。

    苏异一整天憋在房里,又不能练功,人在床上越来越不安分,只好和两只怪鸟逗玩解闷。池佩兰未到十二岁,一天练功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时辰,但她只有一小会到外床陪苏异说话,其余时间一个人仍在屏风内,没半点动静,竟不知忙什么。

    房间里的噪天鸢一整天都在吵闹,苏异二人倒也习惯了。

    这日,苏松柏和乔姨却不来探视。

    到了傍晚,苏永却兴奋地闯入房中:“大哥,好不容易弄到了这个……”
正文 第十九章 冒牌?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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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的弟弟苏永,这天傍晚特来说仿制青云弟子牌的进展。

    “大哥,这可是我央求了蔡叔叔半天才弄到手的。”苏永的成就感升腾到脸上,掩住了原本的稚气。

    “是不是作坊里的‘模范高手’蔡模范?”

    “对,就是蔡模范叔叔!”

    苏永捧着一个两掌宽的匣子。他把匣子放到桌面上,从中间向两边分开,只见分开的两面都是光滑柔软的范泥。

    苏异将青云弟子牌放好在范泥中间,苏永便将匣子合上,双手在盖子上压了又压。

    苏永人小鬼大,说起要做之事头头是道:

    “这个制范匣先放在这里,等明天一早取出记牌,再把做好的范直接送给蔡叔叔,很快就会制出模型来了。蔡叔叔说了,他会在模型里刻写是仿制的。到那时候,我们想要多少这样的记牌就有多少。……大哥,现在我们该想想,怎样把这些仿制的牌买掉。不知道要卖多少钱呢?”

    “一百枚银币?”苏异随口一说。

    苏永涨红着脸,虽然他对银币没多大概念,却也知道这个数目吓人。他伸出一根手指抖着道:“一百……银币?哥,这——太狠了吧。我做梦都没见过一百枚银币呢。”

    “我也没见过。”苏异嘿嘿笑道,“要不,就一百枚铜币好了。又不是真的。”

    “就一百枚铜币?”苏永有些泄气,他昨天得到了苏异给的一枚银币,现在也算是个小财主了,眼界高多了,小钱还真看不上。他小嘴咕噜着:“要少也不能这样少啊。”

    这倒也是,苏异原先说可以卖一百枚银币,那是相当于十万枚铜币,现在却报一百枚铜币,直接落价一千倍,再没见过这样估价的。

    “怎么?你嫌少?”苏异盯着苏永,“你一个月的零花钱是多少?”

    “就二十枚铜币。”苏永答得勉强,复而笑嘻嘻道,“大哥,我明白了,如果我们能买掉一千个仿制牌的话……呵呵,那也能赚……几十枚银币了。这可是笔天大的买卖!”

    “就是这样,明天你先去找蔡叔叔,叫他帮忙快点做出几个仿制牌来,争取后天可以在坊市上摆出来,也好看卖价如何。如果卖得好,那咱哥俩的好日子就长了!”

    苏永听得咧开嘴:“大哥,到时要不要叫上玲玲姐姐来给我们捧场?——唉啊!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今天中午我在外边遇见她,她截住我问大哥的伤好了吗,问这又问那。我只想着仿制牌的事,没说什么。”

    苏异苦笑不语。

    苏永又说:“她说她哥哥还躺在床上呢……哈哈,这事还是大哥历害!这两天我们学堂的同学可都在议论,说八段武徒苏异战平基段武士程子刚,人人佩服!不过,我们礼学教授却说,这事纯属意外,因为武士破阶之时没来得及调整,所以才让大哥趁机扳成了平手。我才不信呢,要我说,那是大哥故意留住功力后面才爆发的。”

    “你年纪还小,还不够了解功力等级之间的差别,至于功力阶别之间的差别那更大了。现在的程子刚,基段武士的功力水平,那得三个八段武徒才能和他抗衡!要不,坊间也不会常言道‘一朝得破士,百年好生计’。”

    “大哥教训得是!”苏永做了个鬼脸,却又笑道,“大哥说话越来越像父亲了。这些话,我是知道的。不过,现在我还小嘛,不能瞎操心的,要是总操心的话,就难长大了。只有大人才喜欢操心!”

    哦?苏异听弟弟这么一说,心有所动。

    原来,天真和梦想是孩子的标志!也不知从何时,他却变得老成了,少了孩子那种无所顾虑玩闹的劲头。

    “我长大了!已不再是个孩子了。”苏异想着自己最近一个月的经历,又想到对待程玲玲态度的转变,很快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

    人长大了,这像是一件好事,却又是一种负担!没长大的时候想得快点长大,好有所作为,可是等感觉到长大了,随之而来的,是要承受到很多美好的流失,这又何曾不是一种无肋!

    无助!无奈。无时无刻。

    得与失,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不同时候,只不过是在做交换而已。

    苏永只顾说了会话便离开房间,剩下苏异呆呆的想着过往,心中各种滋味翻滚。他暗问自己:“如果只是得与失的交换,那么,人为什么还要奋斗?为什么要一生修炼?”

    苏异一头埋在床上沉思,只觉得世界万物的一切都已经消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和时间在作交流。

    生命与时间,有限与无限,精彩与规则,复杂与单一,都纠缠在一起!

    为了有限的精彩?还是为了自己的无悔?

    不知又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已经消逝……

    “一切是为了得到调配得与失的自由!”苏异脱口而出,脑中清爽,心下释然。

    “你说什么?”池佩兰已站在苏异的面前,眼神古怪。

    苏异忙问:“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都来看过你几次了。”池佩兰轻轻抱怨道,“你这个呆子,我还以为你在创什么新奇功法啊?”

    “你说笑了。”苏异不好意思地说,“要创造新功法,那至少也是杰阶以上才能干的事吧?”再看月光石发出的光芒是深白色,而噪天鸢入夜便会安分,此时连一点声响也没发出来。苏异估计着已是半夜,没料到自己竟已冥想了两三个时辰。

    “那倒是。刚才你那样子,真像在参悟什么新的功法!我也没敢叫醒你。”池佩兰这样说来,便和苏异说了好一会话。

    次日,即是苏异伤倒的第四天。

    苏异晨起之时,舒展身骨,发现竟已无大碍。本想要运功看看如何,想着父亲再三叮嘱须他检查过才可以运功,而父母为自己如此操心,现在还是谨慎些为好。

    想着仿制牌之事,苏异安顿好池佩兰,便出门来,只和主宅管事郑归说要去作坊。郑归见苏异行走自如,先是惊讶,最后只说句“那大少爷自己小心些”。

    在武修世界,满十二周岁者,行动自在,不会受家人的约束。苏异也不用父母请示,只管自身一人,携着制范匣出了主宅。

    主宅外边几名护卫见到苏异,便惊喜迎上前来,有的则远远施礼,连那些武师也笑着点头,一脸欣赏之色。苏异一边回礼,一边快步向大门走去。一路上,更为客气的问好、施礼,弄得他不自在。往日里,也没见这些人怎样客气,现在对自己礼数夸张,估计是受了青云园名气的影响。

    想着青云园的影响力,苏异心中怦怦直跳:要是这仿制牌能卖个好价钱的话——那自己面对的会是从未得到过的一大堆铜币。

    苏异到了大街上,引来那些熟知他身份的武徒们一阵惊喜。有那么些无事做的人闲散人员,特意到他身边唠叨“苏小侠如何英雄了得,为徒阶万众争了光”等等。

    苏异连称“不敢当”,一边吆喝道:“请大家明天午间到万宝大卖场,我有好东西要拍卖,欢迎大家相互转告,千万不要错过!”

    凑着上前来的几位武徒都熟知苏异喜欢胡闹,便起哄的起哄,打趣的打趣。

    “大家都听到了!伤愈神速的苏小侠,明天中午在万宝大卖场有个人贴身物品赠送,大家都要去热闹热闹——”这人显然是个造谣行家。

    “苏少爷,什么好东西啊?您该不会把青云园的弟子牌也拿来拍卖吧?”这人发问得有水平。

    “好!这个好!——苏少爷,那青云园弟子牌咱只听说过,也没瞧过,要不您赏脸给看看,咱们看了,以后就餐吃得饱了!”另一人接话道。

    “这什么话,我们就算没看见也能吃得饱。当然了,要是苏小侠的宝贝能让我们长长见识,咱的身份也就跟着上去了,回头还可以在我那不争气的孙子面前说道说道!”说这话的人,估计又是常见的“三世武徒”之家,即祖孙三代全都是武徒。

    苏异见这场面,便笑道:“大家也不必着急,到了万宝大卖场,任你们看个够!”说完便抽身飞快向不远的苏家作坊奔去。

    苏家作坊在苏家宅第偏东南向,是苏家制造用品和商品的厂房;而万宝大卖场则在苏家宅第偏东北向,由苏家经营,是佚城最大的卖场。这三处,在佚城城西互为犄角,正是苏家产业重地。

    苏异在接受四学教育的六年间,每天午间辰休、每周末一日假、每年廿一天假大部分时间都在苏家三地逛荡,对于这几处自是再熟悉不过了。

    现在来到了苏家作坊,苏异验了门,便径直走向制模室!

    “唉呀!苏异公子来了,真是稀客啊。……还要恭喜公子无恙!”一个胡子扎腮、腰系紫色阶带的中年男子略带惊异,笑着脸迎了出来。此人一脸皱纹,那粗糙的铜黄色脸皮说话间整块颤动着。

    “蔡叔叔好!有事要烦你了,不过,此事要是成功,我会分给你些好处的。”

    蔡模范摆手道:“可别——不敢当,在作坊做事,还是要按规矩办的好。你只要把成本和工时计钱按时交回来,我就没别的事了。……大家都知道苏异你小子胆子大,上面又有族长顶着,就算犯了事也不碍事。我们这些人,虽然也有地位,但是胆子可没你那么大?”蔡模范说完,阴阴地笑了笑。

    “蔡叔叔,我只是照着自己的物品做个模样卖出去,不至于那么严重吧?”苏异试问道。

    “那要看你的物品是冒牌还是仿制了?”

    “当然是仿制了?怎么会成为冒牌呢?”苏异看着蔡模范专业的样子,不免有点虚心,只得追问。

    “你以为是仿制,但是要是青云园的人若认为是冒牌,那怎么办?”蔡模范直接指出问题。

    “这个——”苏异犹豫了。他当然知道冒牌的问题多严重,就像灵药一样,在武修世界中很是难得,可还是市价平平,就是因为冒牌产品问题严重,而鉴别真假也要费一番功夫,普通人家没有这能力就难以受用了。

    冒牌是以假充真,产出劣品;而仿制是模仿制作,产出次品。关键是,青云园会怎么认为呢?

    蔡模范又说道:“你可知道青云园段园主是什么样的人物?”
正文 第二十章 韵国双雄之上都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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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见蔡模范问段园主为何等人物,一时想回答却答不上来,只好摇头。又觉得从未见过蔡模范神情像现在这样凝重,莫不是有什么奇闻骇事?

    苏异和大多数孩子一样,从小便好奇听故事。以往,学堂里礼学教授的老古董们偶尔会抛开正史,买弄地讲些江湖秘辛,让众学童听得津津有味。

    按礼学教授们的讲习,段园主是青云园第十九代园主,现年约八十四岁,估计四十三岁时为武王,步入王阶已四十一年,二十年前显现的功力水平为王阶七段!

    段园主一直被人们认为是步入王阶时间最长的高级武王,也有人称他为“大韵国武修第一人”。

    关于青云元段园主的信息,年迈的教授们讲得很生动,无非关于功技方面,以及一些貌似杜撰的事迹,大多都说得神乎其神。

    还作为学童之时,苏异对于这些又精确又模糊的信息就感到头脑,后来终于理解教授们的能力有限,他们应该连武王都没见过,当然不能被要求做出很详细的解释。

    眼下这蔡模范,是最近两年才到苏家做事的,苏异只知此人曾经去过很多地方,但见他平时很少言语,倒不能从中知道什么掌故。看样子,蔡模范应该知道些别人所不知或不敢言传的故事。

    这蔡模范,本名叫蔡力,因其有一手制模作范的好技艺,便被人称为“蔡模范”,当推为这一行当中的模范,他的本名倒被人忘了。按理说,像他这样的人会大受各方势力的欢迎,自是不愁生计,也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和主家平起平坐,用不着整天为主家之事烦劳。但是,因得苏家赠送一卷合适的玄阶下乘功技,蔡模范自始甘为苏家效命。

    玄阶下乘功技,那可是师阶者的上位功技!获得玄阶下乘功技,那等于说终于拿到了步入武杰的门票。

    武杰,那是多么荣耀的地位!

    身为武师的蔡模范深切地感受到成为武杰的诱惑力有多大。在佚城,数十万的城区人口中,武杰的人数也不过两百人!而每二十个武师中才会出现一个武杰,在城外,这个比例更低。

    虽然蔡模范停留在武师已有十多年,目前只是个中级武师,但是,获得玄阶下乘功技之后,有生之年成为武杰已不再是梦想,这种感觉是那么的踏实,踏实到他能每天都能心平气和地在苏家作坊买力。

    武师在作坊里体力干活,这可是难得的事。中年武师便在作坊里干活,这更是少见了!

    蔡模范看见苏异一脸渴望听讲之色,只问道:“你可知道段拓这个人?”

    苏异想了会,说道:“听说过,是说‘东城沈墨,上都段拓’,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

    “这个段拓就是青云园的段园主了!”

    “奇怪了,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你还只是武徒自然不知,等你到了武士,步入江湖之中,就知道这个名字的威力了。那沈墨你总该知道吧?”蔡模范说得一副无比崇敬的样子。

    苏异头脑有些发懵了,自己竟然以为段园主的名字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要不那些教授们为什么不直呼其名呢?苏异所不知道的是,对于那些功力越强者,言谈之中对于青云园越是尊重,就连在教学之中也是如此,怎么会直呼段园主的名字?

    对于大韵国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段园主”这一称呼比韵国“国君”的称呼要有力得多了!那些入仕者,只有到了一定的层次才有心思去探知国君的本名,同样的,那些武修水平低下者,不会无聊地追究段园主的名字。

    尽管如此,对于步入武修大门之人,有行走江湖基本能力了,他们要知道的第一句话便是:“东城沈墨,上都段拓。”

    沈墨?苏异却是知道的,兴奋道:“就是东侠沈墨吧。高级武王,东荟城第一侠客。”

    “沈墨何止是东城第一侠,应该说是韵国第一侠。那沈大侠现年五十多岁,却是二十年前就成名!你想想看,二十年前他才三十来岁就已经和段园主齐名了——这真正是举世无双的天才人物!”

    “那他们哪一位才是韵国第一强者?”

    “这二人并称为‘韵国双雄’,哪有最强?据我所知,他们应该都是八段武王,一个是经验丰富,一个是天才人物,谁都不敢称第一。更何况,武修世界中,还有些隐世的强者,第一的名头,可不能自封的。”

    苏异吸了一口气,又问:“蔡叔叔,段拓和沈墨这两人有什么不同?”

    蔡模范眼神闪烁,瞟了苏异一眼,又看看四周,这制模室中只有他们两人在谈话。蔡模范是制模室的管事,其余人没有经过请示是不会擅入房中。

    蔡模范想了想,这才神秘地说道:

    “这两人是一正一邪的。沈大侠有情有义,侠者风范,造福一方,在东荟城是无人不敬的,在大韵国也是名声甚好。但是段园主,二十年前可是出了名的‘段修罗’!说起来让人胆寒,最有名的就是当年的‘上都惨案’——段拓只身杀死了三名武王、十六名武灵!”

    苏异听得胆战心惊,咋舌呼道:“好强!”

    有了四学教育的算学学习基础,苏异心中很快盘算出:如果十六名武灵都是中级武灵,那相当于一名中级武王,而两名中级武王已可以和七段武王抗衡,但是,段园主却以王阶七段之身击杀了至少相当于四名武王!

    如果要仔细计算的话,上都惨案参与的双方,由于没有具体的功力阶段,实力的强弱还不好说。

    但是,一战中死了如此多的武修精英,可真是闻所未闻!即便是作为十大城之一的佚城,把过去两百年时间都算上,也凑不够这等豪华的死亡阵容!

    蔡模范见苏异惊骇之态,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和沈大侠素日手下留情的作风相反,传闻段拓下手极狠,一旦出手,绝无活口!江湖之人,但闻段拓,无不惊惶。”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园主?”

    “小子,你以为做园主的都要品行端正、表里如一的人吗?恰恰相反,如果是这样的人,还真不容易做到那个位置上。你是不知道青云园的实力,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强者坐镇,国君会不干涉青云园大张旗鼓的选秀?他们那是有了可以和一国之力平起平坐的本钱,才敢如此行事。”

    无论如何,这段谈话,使得苏异对于青云园有了全新的、不一样的认识。原来青云园之强大,青云园影响力之深,并不只是武修圣地这么简单。

    “难怪,那段……园主,别人倒很少提他的名字,教授们说的都是他和青云园如何了得,也没有行事作风方面的恶劣之事。”苏异疑惑道。

    蔡模范饶有兴趣地看着苏异,开讲道:

    “别人不提那名字,还有别的原因。因为当年的段拓的确强悍无比,传言说一般人见到他不死也吓得脱一身皮,有些不怕死的人便背后给他起个隐晦之名叫‘段脱’,不想竟流传开了。当然,由于这个忌讳,后来人们更不愿说他的名字了……

    “当年沈段二人齐名之时,江湖人称‘沈东侠,段修罗’,这话原本只是秘传,但有人担心这会激怒段拓,便改为‘东城沈墨,上都段拓’才在江湖上广为流传。这里,特意不说‘青云段拓’而说‘上都段拓’就是有意要纪念‘上都惨案’。现在他更是至高强者,又有武修圣地之主的光环,谁又敢说他当初的不当之处?要是不小心说漏了嘴,青云园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蔡模范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苏异:“哪天你也真正成为青云园的一份子了,也会拼命维护青云园的声誉的。”

    苏异低头琢磨了好一会,才问道:“蔡叔叔,你和我说这些,是不是要我罢手青云弟子牌的仿制?”

    “我原是这个意思。昨天我听你弟弟苏永说了缘故,就不同意你们的做法,苏永那小子缠得我没办法,我只好给你们制范匣。你现在还未正式进入青云园,如要这样做,一不小心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就不好了。影响前途还是小事,要是成为青云令要办的人,就是族长出面也不好保你。”

    “难道我仿制也不成?又不是冒牌的,上面写有我的名字,想假冒也不成。我们可以在上面标明是仿制。青云园不至于这也放不开吧?”苏异说得有些泄气,又是着急,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复杂。

    蔡模范看着苏异,不动声色地说:“公子要仿制也不是不行,标明是要写的。不如改为刻上‘弘扬青云园,特仿制留念’这十个字如何?”

    “这个好!”苏异大喜,“就这么办!”

    苏异立即递过制范匣,一边说:“本来想要做上百个的,既然蔡叔叔那般说,我们就先做十个,等买出去再说。”

    蔡模范见苏异兴奋的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便打开制范匣,用小铁条轻轻撬开青云弟子牌,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又看,然后交给苏异。那制范匣中间凹陷处开成了牌范,牌范的阳纹清晰细腻。

    蔡模范就用这个精致的牌范,又制作了一组模型。在模型上逐一刻上‘弘扬青云园,特仿制留念’这十个字。

    这个过程要既要有耐心和细致。难得的是,这个蔡模范就像早有准备似的,一个上午便做得妥妥当当的。

    末了,又让苏异选要其中一个模。苏异只见那些模型无论是形状还是字迹都几乎一样,也不知选哪个,蔡模范便选出两个建议使用。按这速度,明天午间之前交于造器坊并制出十个仿牌来不成问题。

    之后还有诸多琐碎之事,苏异不用再看,便要离开。

    “这次,多谢蔡叔叔的帮助了!”苏异想着蔡模范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心中亦喜亦有怪异。

    “公子别客气,等公子从青云园归来,蔡力还有很多地方要向公子请教呢。”蔡模范这样一说,和武师的身份相差极大。苏异却记住了他的名字。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首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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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想着自己的房间内还暗宿一人,他不好在外面呆太久,便匆忙赶了回来。

    他小跑着进了苏家大门,没想却正撞到一人的怀中。

    “苏异,你毛毛躁躁的干什么?”一名靛色阶带老者厉声喝道。

    “对不起,二长老!肚子饿了,想找些吃的。”苏异硬着头皮低头说道。

    眼前这人,叫做苏丰,是个高级武杰,也是苏家的二长老。如果按辈份来说,苏异该叫他叔公。可这苏丰平日里的姿态,可不把苏异当作侄孙看待——在同一屋檐下,左右都是亲人,亲情越是显得浅薄了。

    “你不是小孩子了,注意规矩!受伤了不好好养着,这会又不爱惜自己?”苏丰皱眉说道,双眼盯着苏异的身体,神情显得不自然。

    苏丰早已得知苏异服用过上品灵药九转回功丸,只是没想到,这才到第四天,苏异已经是活蹦乱跳了。这上品灵药,果然神奇,身为武杰,也难以抵抗那种诱惑力。苏丰不免心下纳闷:族长也真舍得,直接用上品灵药给一个武徒疗伤!

    佚城武修协会代送青云弟子牌那天,除了大长老,苏丰等其余三位长老也到了场,由于对外的身份还不足以和孙会长、郝队长这两人相比,故一直跟在后面,略尽接待和送客的礼数。

    苏丰一方面欣喜苏家挣足了面子,另一方面又不甘心在此间只做个配角,便留下了心结。

    在苏家,家族四大长老的地位竟比族长的地位还要高。按苏家族规,家族大事都要经四位长老的商议决定,只有当四位长老中支持和反对的双方都是两人时,族长才有表决权。但自苏松柏作为族长十多年以来,却从未遇到过四位长老意见僵持的状况,如此,族长的意见永远只是参考,而四位长老决定之事,便由族长来执行。

    苏异哪里知道长老们与族长之间的权力矛盾会波及自己,更不理解二长老对自己的严厉,只是习惯了那如训斥之声。

    顿了一会,苏异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二长老,若是没别的事,我这就回去了。”

    苏丰脸上皮肉抖动了一下,凛然说道:“苏异,你现在已是一只脚踏入青云园,以后就不要再和那面那些身份低贱的人混在一起了。此次选秀,你的成功入选已为苏家争了光,按照之前的奖励规定,现在夺命鞭暂时归你保管,但是,你也不要过于得意,如果你还敢在外面胡闹,我们照样会把夺命鞭收回。”

    苏异连连点头应是。

    今天,他并没有带上夺命鞭。因为此鞭属于二品宝物,价值数十银币,如此宝贝,已归在自己的名下,要不是特殊场合,当然不能轻易示人。当初,他激动不已地把夺命鞭拿到手,却没料想到之后又拿到了更为宝贵的青云弟子牌。

    苏丰见苏异一脸诚恐,便满意了半分,清了一下嗓子,沉声说道:“好了,你去吧!”

    苏异听得这一句,如释重负,小心地走了几步,这才脚步飘忽起来。才过一分钟,却又有一个急切的声音把他叫住了。

    “苏异侄子,你的伤好得真快啊!——怎么了?你有什么急事?”西边走过来了三男一女,正是为首那人叫住苏异的。此人年纪十七八岁,迈步举动之间显露出一种英姿勃勃的神气。他的身后三人都是年龄相仿的伙伴,同他一样,腰间所结白色阶带都显是高级武徒。

    “不知桓叔叔有什么指教?”苏异转身淡淡回道。

    眼前之人名叫苏桓,是苏家大长老苏年的儿子,论起辈分来却是苏异的堂叔。大长老苏年老来得子,从小便对苏桓宠爱有加。苏桓未满十八岁已达徒阶九段,这在佚城中已是非常难得,算是天资优异,当然了,要是和十二岁就是八段武徒的苏异比起来,这样的天资立即就显得平庸了。

    苏桓也参加了这次的佚城选秀大会,原本以为在没有武士争抢入园名额的佚城选秀区,按他父亲的说法,九段武徒是最有可能取胜的。没想到他虽然已入决赛圈,却因排名问题没选上。最可气的是,比他小五岁多、功力比他低一段的苏异竟然入选了!

    苏异只知道自己是佚城入选青云园的六人之一,却不知道他同时也是佚城选秀区唯一获得入园资格的八段武徒。

    为了这事情,苏桓在苏年的面前遭了几天的数落,就连那获十枚银币的奖金带来的喜悦也被抵消掉了。这两天,他自己心里也反复计较着,最后认定是青云使者破格选中了苏异,才导致原本属于他的入园名额被替代。他不能怪罪青云园,便对苏异怀恨,一直憋着气。

    这两天,苏桓身边的伙伴有意无意地给他加上“选秀第七人”的称号,他听得又是骄傲,又是不爽。

    今天,苏桓看到苏异伤愈如初,窃喜之余,迫不及待地迎上前来。

    “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哦,不对,本以为还得等上一两个月才能见到你像现在这样子。”苏桓有些口不择言地说,“你的身上都大好了吧?这些天我们可想你了!传言中的八段武徒奇胜基段武士,苏异,你现在可是徒阶者集体的崇拜啊——外边可是到处都在传扬着你的事迹。”

    “桓叔快别这么说,正常情形下,武徒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战胜武士的。我那是侥幸。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

    “哈哈,我们只知道现是佚城最强悍的武徒,你们大家说是不是?”苏桓眼睛闪烁,对着身边三人说道,那三人便应和着。

    其中一人叫苏提的,是苏异的堂兄,他提议道:“苏兄弟如此历害,有空就应该来指点指点我们才是。现在你已超过十二岁,功力又超过中级武徒,有资格进入家族武试堂的。”

    “苏异——你能把青云园发的牌给我们看看吗?”其中那个少女却冷不防问道。

    苏异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子,只觉得面生,印象中苏家没有这等气质淡雅的高级武徒。她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袭淡紫色衣裙,鹅蛋般的俏脸,雀跃中但显英气逼人,她那双圆澄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异。

    “这是陶家族长的孙女,叫陶月可。”苏提见苏异疑怔怔地,便介绍道。

    “原来是陶姐姐,小弟有礼了。”苏异行毕揖礼,从怀中取出青云弟子牌,递到她手中。

    陶月可郑重地接过青云弟子牌,拿在手上,轻轻摩挲着,目光再也没离开。

    这就是举国闻名的青云园弟子牌?同样是作为大家子弟,陶月可自然知道这弟子牌的份量,武修圣地青云园每三年才发放一百面,并且一经发放就不再更变或收回。这就是大韵国万千少年挤破脑袋也要拼命争取的弟子牌!

    看着陶月可对手中那青幽的弟子牌羡慕的表情,苏桓面无表情,而身边其余两人也凑上去投入火热的目光,苏桓的嘴角流露出一抹凄惨的自嘲。他偏头看去,那弟子牌上“青云园入园弟子——苏异”九个刺眼的清晰的刻字映入眼中,钻入他的心中,引得一阵冰凉的痛。

    “咳——”苏提先清醒过来,他已看到站在一边的苏桓两手紧攥,五只手指都埋在掌心,颤动着。

    陶月可回过神来,脸色略窘,恭敬地递还弟子牌,嘴上嬉笑着:“苏异弟弟,你这牌可要保管好了。要是不小心弄丢了,或是被人偷了去,还不知道你怎样向青云园交待呢?”说着,一边用手肘轻轻地推了推苏桓。

    苏桓轻微扭了扭脖子,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苏异,我们都是高级武徒,本就该相互学习、共同提高。现在你有青云弟子牌在手上,就算是我们当中的强者了,我知道你打败过不少九段武徒,所以,我要特地向你请教!”

    听到苏桓说出“请教”二字,其余三人便退却不再言语。所谓“请教”,如要正式说来,不过是“挑战”的含蕴说法。

    武修平日里的“请教”,十二周岁以下者任何时候置之不理都不会招来鄙视,但十二周岁以上者往往会选择欣然接受,因为在这片崇尚武修的异世大陆,挑战同等级者或被别人挑战都是常事。

    现在,苏桓的挑战带着不服之意,余者只等苏异如何应对,都抱着看热闹的态度。

    苏异只是平静地看着苏桓,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叔叔,在他心中,慢慢琢磨着请教的意思。十二岁之前,倒是他向不少人挑战,而满十二周岁后便几乎每天都在为参加青云园的选秀比武准备,一直到今天,他是第一次被人挑战!

    “你的伤还没痊愈吧?那就改天吧。”苏桓见苏异不语,只当他退缩,语气稍缓和说道,“但是,你要记住了,从今以后,第一个要和你武斗的人,是我!”

    “好吧——”苏异平静地说道,“我答应你,三天后,就在武试堂!”

    苏异说完,抱拳告别,头也不回地快步向主宅走去。

    苏桓等四人留在原地,看着苏异坚毅的背景,都有些惊讶。这个苏异,自从有资格被人挑战已来,可是在选秀预赛中连续保持二十多场不败的纪录,这是多么可怕的对手?而且,连武士都能战平的武徒,无疑,是一个可怕的强大对手。

    “桓叔叔,你有把握胜苏异吗?此前他已胜过几个九段——”苏提犹豫问道。

    “哼,你们别忘了,苏异的功技属性是水,而我的功技属性是土!……还请大家三天后到苏家武试堂来观摩,我要和苏异好好比试一次,我就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强!”苏桓信心十足地说道,一时打开了自己的心结。

    众人都应着,想着选秀大赛后续的精彩,自是不愿错过。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万宝大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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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刚入主宅,管事郑归见他便欢喜,笑道:“大少爷可回来了,族长方才还问起你!你快去回话吧。”

    苏异也正想问父亲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炼,三天内能不能运功武斗,即到了正厅。

    正厅内,苏松柏和乔蔓为苏异检查了一番。两人对望一眼,乔蔓的眼神中言语无数,而苏松柏轻轻地摇了摇头。

    “阿异,你先去用餐吧,我已叫人给你备了更多的份量。”苏松柏直接发话,“你暂且不能练功,也不要试图运功!你就安心地待在房间里,再别到处乱跑——且等我好好观察几天再说。”

    “父亲——这,我现在感觉大好了。今天不行,那到了两三天后,总该可以了吧?”苏异央求说道,希望父亲给个确信,也好应了苏桓的武约。

    苏松柏一时语塞,想要发作又不能。乔姨忙说道:“异儿,快先去吃东西吧。也不急这一时,你父亲也是想为你今后着想,不得不谨慎。”

    平日里深藏不露、看起来像是没啥主见的乔姨这么一说,苏异不好再问,便自个乖乖地回房去。

    等苏异出去,乔蔓无力地依在椅上,深深叹了口气:“夫君,不出所料,已经是无段之阶了。……早就知一天之内便明效果,昨天没敢去查看,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难。这可要苦了异儿了!”

    苏松柏一脸落寞,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沉默了片刻,苏松柏平静地说道:“阿异散功之后,并不是没有可能再恢复功力,以他的资质,想必不是坏事。”

    乔蔓看着从痛心中苏松柏缓解过来的样子,疑心道:“夫君的意思,难不成散功为废人还能快速恢复?”

    “那当然不可能。”苏松柏断然说道:“现今的绝大多数无段之阶者,都不能重新获得运功的能力,更不用说恢复原来的功力有多艰难了。不过,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地阶功技,倒是有望可以重新运功。”

    “地阶功技?那可是武皇的适位功技!”乔蔓心中燃起的希望一时又成了失望。大韵国近三百年来,武皇的存在一直是个传闻,竟没听说有人见过。至于,要得到地阶功技,那可是比见到武皇还艰难。

    “咱们也不必泄气,难道你忘了,十多年前我们那卷无法修炼、不知阶别的无名功技?”

    “你以为那是地阶功技?”乔蔓轻呼出声,又捂住了嘴。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如果传闻出去,定然会招来武王这样的至强人物。

    乔蔓却又问道:“对了,那卷无名功技,当年不是已经遗失了吗?”

    苏松柏念想了一下,坚定地说:“那我们就把它找回来!”

    乔蔓幽幽地道:“如果实在没办法,我就出面请求我父亲帮忙。相信唇海大陆奇人无数,要找到武皇应该不难……”乔蔓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难的是,地阶功技这等宝物,就算以苏家十倍的家产也未必能换来。

    苏松柏又说:“如果青云园段园主能将阿异收入门下,传给高深的功技心法,那就好了。”他当然知道,这样的梦想难如登天。传闻段园主的收徒条件甚是苛刻,至今也只收了几个徒弟而已,今年的青云使者米琴更是被称为园主的关门弟子。苏异已成废人,青门园让不让进门还是个问题,怎么还有机会?

    这俩人相互倾诉着一点点美好的希望,驱散心中那一片不能割断的忧愁……

    …………

    苏异回到房中,看见池佩兰正拎着鹦鹉大喇叭对着铁笼里的魔兽噪天鸢逗着玩。没想到噪天鸢竟然出奇地听话,和那鹦鹉吱吱喳喳地对起话来。大喇叭经过一天的习惯,看着噪天鸢的摆头乱叫,好奇多于恐惧,而见苏异进来,即不失时机地叫道:“我是苏异,我是苏异!”

    “嘻嘻,你要是苏异,就这样被我拎来拎去?”池佩兰看了一眼苏异,手指敲在鸟笼上说道。

    那鹦鹉当然答不上她的话。苏异尴尬一笑:“看样子,凡兽和魔兽之间也能对话。”

    “那当然了,凡兽和魔兽都有灵性,有些还混居在一起,如果想要交流总会有些共通之法。”池佩兰说着,转头间眼神奇特地看着苏异。

    苏异摊手道:“你饿了吧?都怪我出去了大半天,回到家里了还得拐三个弯才到这。……饭很快就送来,你先到里边。”说完才发觉自己多虑了。

    “谢谢表哥!”池佩兰嫣然一笑,留下莫名其妙的苏异,自入屏风内。

    苏异心想池佩兰未必会挨饿,倒是自己这两天总想着吃的,反应有些异常。要是在以往,高级武徒得将近一天才感觉到饿,也不至像现在才过半天时间就觉得饿了。

    按照学堂里教授们的教导,一个人六岁周之前,必须一日三餐才能正常补给身体所需能量,如果常常挨饿,便会影响到今后的武修根基。

    六岁周之后,成为初级武徒者,相隔十二个小时到十五个小时才会感觉到饿意,中级武徒者是十六到二十个小时才感到饿意,高级武徒者则是二十二到二十六个小时。这个时间叫做“饥饿时长”。如果经常不能在对应的“饥饿时长”内及时进食,则会影响到武修水平的提升。这和功力耗竭后的“恢复时长”一样,如果多次不能在对应的“恢复时长”内及时恢复功力,同样会影响到武修水平的提升,严重者还会造成功力倒退。

    如此,让自己明显感觉到饥饿了再吃东西,对于身体,对于武修都极为不利。平日里,苏异和众多武徒一样,都会早在饥饿时刻到来之前用餐,当然不会傻等到饿了再吃,他在成为高级武徒之后,每天基本上都保持两次用餐。

    可是从昨天下午开始,苏异少有地感觉到自己有饿意!苏异心下奇怪,想来或是服用了灵药的特殊反应,看来还得问清父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用过午餐,池佩兰依然一个在屏风内,不知在做什么。苏异想着父亲要求只待在房内,又不能练功,内修功技心法都不成了。

    苏异百无聊赖间,走入屏风内,想看看池佩兰做什么。

    苏异看到屏风内一个小床架,床边一个黑色的包裹,一把镶铜剑鞘的长剑横在床头。

    “表哥!你要违规吗?”池佩兰翻转眸子瞪了他一眼,手中握住剑柄作势要拔出来。

    “别——”苏异退了一步,伸手摆道,“表妹别怪,我只想看看你在做什么。如果你不喜欢,我这就出去,以后我要找你先叫一声就是了。”

    池佩兰“哼”了一声,又说:“以后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苏异再赔不是。池佩兰斜眼看了他一眼,说:“什么事?说吧。”

    苏异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我是无聊,不知道做什么好,想找你聊聊天嘛。……对了,刚才你在看什么书?”

    “在看诗文,我缺文化教育,正好补一补。”

    “原来这样——”苏异对这不感兴趣,不知再说什么好。

    “坐吧。”池佩兰挪动位置,在床架上让出一个位置来,一边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到大街上了?”

    “哦。”

    “表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池佩兰一手理了理头发,眼睛却不眨也不眨地看着苏异。

    “那好啊,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苏异只愁无事可做,即应了下来。

    池佩兰不过是说要帮她卖些生活用品,取出了一枚银币要给苏异。苏异手中还有二十枚银币,当然不肯收,心想这也算是尽了主家之情了,要不,想想这天上掉下来的表妹却只能呆在这房里,够委屈的。

    如此,一来二去,到第二天中午,两人混得熟。那假假的“表哥表妹”叫起来,倒像真的一样儿。

    中午,苏异再三思虑,又想着要亲自帮池佩兰卖些用品,憋不住要去攒钱,终于拿出敢做敢为的本性来,便和弟弟苏永赶去万宝大卖场。

    到了万宝大卖场,进南门往西便到苏家专属的场区。

    万宝大卖场能容下数万人,被称为“佚城第一大卖场”。大卖场分为四个区域:

    西北区是银级拍卖会场,拍卖物品最低起价一枚银币,每月只拍卖一次,举办拍卖会时,西门和北门成为专属通道,有苏家众多护卫把守;

    东北区是自由区,供个人临时摆卖物品,按占用场地数量按天收费;

    东南区是固定区,供租给专职买卖的商人使用,按月或按年收费;

    西南区是家族专用区,苏家作坊制造出来的生活用品、兵器等就在此处专卖,还包括了铜级拍卖会场,即以铜币为交易单位的最低级的拍卖。

    万宝大卖场和中部和四个区域都有商城巡逻队十数人,并且彼此间可以相处照应,整体上可以说布置安全周到。

    苏异到了对外拍卖柜台,只见柜台外挤满了一两千人,倒是像来参加大型拍卖会似的。

    “哇,人好多!”苏永兴奋得瞳孔闪着,两只黑色的眸子晶亮耀眼。

    在佚城,有能力召开拍卖会的家族就苏莫两家。莫家的拍卖会每月初一在在城东举办一次,而苏家的拍卖会则每月十五在万宝大卖场举办。

    参加拍卖的物品,至少是一等品级以上的物品,而参会的竞拍者,入场每人要缴费一百枚铜币。对于众多武徒来说,这是一个高门槛,所以,一般参加拍卖会的都是武士阶别以上,每场拍卖会到场的却有那么两三千人。

    针对不能参加拍卖会的绝大多数武徒,万宝大卖场特在外设了个拍卖柜台,也称为铜级拍卖会场,每天中午开拍。参加铜级拍卖的竞拍者也不必交费,但竞拍品交易成功后,拍卖者要按上缴成交价十分之一的费用。

    有好物品的拍卖者一般都会选择到银级拍卖会,那里拍卖成功后只收成交价的百分之一作为拍卖费。

    这样一来,如果不是急着要出手的物品,手中有好物品,没有几个愿意拿到铜级拍卖会。所以,铜级拍卖柜台能拿得上台面的物品并不多,每天只是例行公事地张罗一番。更由于铜级拍卖会每天都开拍,卖的几乎都是容易见到的凡品之物,参加竞拍者往往就只有数百人。

    但这天中午,铜级拍卖会场的拍卖师来到柜台就傻了眼。

    他作为铜级拍卖师在这里工作已经好几年了,可是却从未见过一场铜级拍卖会能吸引来近两千人这等规模!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铜级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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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昨天他也就在大街上这么一说,表明有关青云弟子牌的好东西要拍卖,很快便一传十,十传百,才过一天,已有数千武徒知道了这个消息。

    苏家的铜级拍卖柜台,原本刚好能容下一千人,平时很少有满座的时候,现在来竞拍的人还多出了近一倍,都挤在一处,坐的坐,站的站,那股热情的劲头让人想起了五天前青云选秀大比武的场面。

    “苏异公子来了!”有人叫道。

    随至,一阵嗡嗡嘤嘤的议论声起,不少人向苏异打起了招呼问好。

    苏异只是点头紧张地笑了笑,转身从侧边进入柜台内,早有苏家管事将他接到后台的休息室。

    “两位公子,你们来这也要拍卖物品吗?”拍卖会场的管事来到苏异二人跟前恭敬问道。这个管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腰系中级武师阶带,浑身上下看起来除了结实,还真没什么特别之处。苏异却认得她,人称“罗婶”。

    “哦,你们只管去拍卖,我的物品等会就送过来。”苏异微笑道,心想以自己的徒阶八段的身份还不足以让武师如此客气,看来罗婶和蔡模范一样,都看在他是青云园未入园的弟子而态度大变。罗婶正要走开,那位铜级拍卖师走了过来。

    “两位公子可好?”拍卖师却向苏异二人施礼,再转向罗婶说道,“罗管事,我刚打听了,他们是冲着苏异公子来的。”

    这位拍卖师苏异认得,他也姓罗,叫罗茂,已是年过五十的高级武士。苏异倒听说过他和罗婶是兄妹关系,但看上去两人却不太相像。

    “苏异公子?——”罗婶好奇地看着苏异,“不知他们想要的公子什么宝物?”

    “我已叫人送来,你们先忙去吧。”苏异这会有些急了,临近中午的时候,他叫了一个护卫送了张信条到苏家作坊蔡模范那里,交待好中午要送到这里。可是,现在还没见这人的影子,难道是作坊那边来不及制作?

    管事罗婶和拍卖师罗茂走开后,苏永摆着小脑袋说道:“大哥,要不要我去作坊那里看看?”

    “这个——,还是先不用了。”苏异想了一会,盘算道,“也应该快过来了,郑管事下面的人都挺会办事,如果赶不及过来,也会有个信先到才对。”

    柜台外边,拍卖会开始。

    拍卖师罗茂走到前台向众人拱手道:

    “各位朋友,大家好!欢迎你们特地从各处赶来参加本次拍卖会!我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师罗茂。我已经感到大家的无比热情,大家也看到了,今天到来的人非常之多,还有些后面赶到的朋友停留在外面。在这里,我要感谢诸位前来捧场,今天是我成为苏字拍卖场首席拍卖师以来最热闹的场面。同时,我也要对那些没能进场参加竞拍的朋友们表示歉意。

    “下面,我还要就本次拍卖的情况和规则作些简单的说明。本次拍卖会,截止中午十二点,共收到拍卖品三十五件。如果在场的哪位还有宝贝也要参加拍卖,还没来得及登记的,等会在拍卖的过程中,可以从侧门到拍卖柜后台进行补登记,再由宝物鉴定师评估拍卖底价,以参与后面的拍卖。

    “但是,考虑到超出了拍卖会规定的登记时间,凡进行补登记的拍卖品,无论估价多少都要交十枚铜币的补登记费。所以,如果不是要立即出手的物品,你们也可以选择在本次拍卖会结束后到明天十二点之前来到这里登记,以参加明天中午另一场拍卖会。

    “参加拍卖会的物品估价为十枚铜币到一千枚铜币之间,只取整十之数。拍卖过程中竞拍者举手自由叫价,每次最低加价为十枚铜币,每次加价也是十之整倍数。参与本次拍卖的物品,如果无人竞买,致使无法交易的,则拍卖者要付十枚铜币的拍卖费;如果成功交易,则收取拍卖者相应物品成交价的十分之一作为拍卖费。”

    罗茂熟练的说完拍卖事项,又罗列了此次参拍物品,最后请出一号拍卖品,整个会场响起了热烈又有些烦躁的掌声。

    柜台里边,苏异兄弟二人听着那动静,由不得不急。

    “大哥,按刚才拍卖师说的,就我们补登记也要交十枚铜币吗?”苏永问道。

    “那当然,这是卖场铜级拍卖会的规定,自家人更要遵守了。”

    “这——,是按件补交还是按量补?”

    “按件,如果有十块仿制牌的话,就收补登记费一百枚铜币。这补登记费可是宝物鉴定师和后台待客人员的外快,不算在卖场的收入之中。”

    苏永听了,心有不甘地说道:“一百枚铜币?唉,我们还没卖出去就要先损失这么多钱?……那个武士怎么还没来!”

    话刚说完,侧门传来一阵慌张的脚步声,有人着急地道:“我要见苏异少爷!”门外便有一人将他引进后台休息室。

    “抱歉,让两位少爷久等了!”来人声音有些急切。

    “你不会运功跑来?”苏永语气中略带责怪。苏家作坊与万宝大卖场相距不过四五里,武徒运功跑来只要半刻钟便够了。

    苏异看了一眼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健硕男子,腰间的粉色阶带结点在腰前正中,是中级武士,即说道:“弟弟,快别这么说,他必是跑来了。难道你忘了,武士运功奔跑这点路程,是不会喘气出汗的。”

    “异少爷好眼力!”来人好歹是个武士,这会对苏异二人算是比较客气了。

    苏永欲言又止。

    苏异查看了仿制的弟子牌,却见只有三块,向来人问道:“蔡叔叔只给你这些吗?”

    “蔡武师让在下转告异少爷,他说那牌子原本用材特殊,不好仿制,要做就做好的,目前的材料只能做三面。蔡武师还说,制造一面牌子的成本估算是一百铜币。”

    “大哥——”苏永的兴致又削减了一半,“那我们……?”

    “行了,这样也好。”苏异便打发来人回去,从钱袋中取出十枚铜币赏他。

    这中级武士自然满脸意外之喜,不客气地接了赏钱,自去回话。

    武士护卫接受这样的额外赏钱,理由正当,倒不必做作。虽然是护卫,也分三六九等:一般武徒身份的护卫相当于奴才和仆人,主家之人都可以指使;而武士身份的护卫是有地位的佣人,一般只受上方管事或家中有地位者的使唤,本来无责为主家中的武徒服务,当然不必看一个武徒少爷的脸色行事。

    苏异看了看那几块仿制牌,拿着和原牌的比较一番,重量和手感都一样。想到当初蔡模范只是拿了一下,就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得如此相似,暗叹那“蔡模范”之名果然不虚。

    二人商议了一下,想着要趁人多时把东西卖出去,就交了三十枚铜币的补登记费,再到宝物鉴定室,把三块仿制的青云弟子牌递上。

    宝物鉴定师,一年迈的老头,功力等级比这里的管事罗婶要高——是个高级武师。

    这位高级武师例行公事般地用手触在仿制牌上,然后运功感触。他进行了两次,也没见反应,便说道:“属于不明品级之物。”

    在这片异世大陆,万般物品可分为十个等级,分别是:凡品、一到九品。

    所谓凡品,指不需要耗费功力能量就可以轻易制作的物品,即纯粹体力劳动的产品。像日常生活中用的布料、桌椅和器皿等等,都属于凡品之列。

    一到九品物品都称为宝物。武修世界,最为难得的就是宝物。宝物品级越高,越是凡人不可见之物。

    宝物虽有九个品级,但在唇海大陆,七品以上宝物被认为已绝迹。五六品宝物属于绝品之物,当然,这等宝物不过是掌握在个别人手中。比如,地阶下乘功技就属于六品宝物,但是,又有谁敢说自己拥有地阶功技呢?

    参加银级拍卖会的物品,自然都是有资格称为宝物的,但铜级拍卖会就没有这个限定了。

    除了凡品之物和宝物,还有一种无法鉴定等级的物品,被称为:不明品级之物。

    被列入不明品级之物的,有三种类型。

    第一类,也称“废品”。通常情况下,不明品级之物都是凡物,或者可以说是比凡物更加无用的物品。这无用之凡物,好比废人的社会地位一样,废人比那些未满六周岁的无阶无段之人还要低贱!第二类,属于难以评估的宝物。但非常小之几率,不明品级之物才有可能是高得连鉴定师都不能鉴定的宝物。第三类,不明品级之物是一些有特殊价值的物品,如地图、寻宝录和武修笔记,等等。

    苏异仿制的青云园弟子牌,应该被归为无品之物的第三类,如果宝物鉴定师允许,也可以参加拍卖会。

    “苏异,你当真要把这几个物件拍卖吗?”这位年老的宝物鉴定师郑重问道,他揉了揉眼,略带惊讶地看着仿制牌上的字迹。

    “都做好了,自然是要卖的。不知鉴定师给出什么样的底价评估呢?”

    “这个——不好说。苏公子以为呢?”

    “一百枚铜币怎样?”苏异虚声发问,他知道拍卖场的一些规定。按规定,宝物鉴定师的收入为成交物品估价的百分之一减掉未成交物品估价的百分之一。也就是说,按鉴定师所给估价卖不出去的物品,由鉴定师承担连带责任。如此,鉴定师自会竭尽所能地给出一个既高又很有可能拍卖成功的估价。

    “我看可以。你知道拍卖场的规则吧?……”这老鉴定师特意问。

    “嗯,不成交就付十枚铜币嘛。老先生,看来你不用担心没法拿这份钱了——这个应该容易卖出去。”

    “那好,这是你的物品鉴定单,拿到柜台储物处就可以参加后面的拍卖会了。”老鉴定师打发道,飞快地写好了一张纸页递出,也不理他的玩笑。

    苏异拿了宝物鉴定单转身即去。那鉴定师看着苏异走开的身影,样子有些麻木,嘴中却自个念叨道:“现在的孩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大人也不管一管……”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拍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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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按要求把物品和鉴定单一齐交到柜台储物处,又交待材料所限,这是仅有的三块。柜台回了一张物品编号条,上面第一行写:第三十七到三十九号拍卖品。兄弟二人这才心情爽快地出场看热闹去。

    整个拍卖会正当热烈,苏异和苏永从里边走出前台之时,一阵呼啦啦地掌声伴随着叫喊声迎面扑来。

    “苏异公子,可见到你了,我们要看宝物!”

    “苏异少爷,请来这边坐——”

    那些恭敬叫“公子”的是慕名者,那些大声叫“少爷”的显然是苏异的铁杆拥趸。

    苏异只见下边一排排长椅上挤满了人。除了前面两排大多是腰系粉色阶带的武士,后边那些人的腰带白条一片片,正是随处可见的武徒阶层。

    苏异兄弟二人虽是武徒,但在苏字铜级拍卖会场,占了主办方的光,自是可以坐到前排的贵宾席。

    那些武士们,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见苏异兄弟二人经过位置前,都做出了不符身份地位的举动,起身谦让了一番。苏异不想再弄出大动静,一时不习惯如此大礼,就在众人挪动让出的空间坐下。

    苏永两只闪亮的眼睛胡乱瞄着左右各处,他的小胖脸早已兴奋得涨红。

    “大哥,好热闹啊!”

    苏永只这样说,他也感受到了苏异在佚城武徒阶层、甚至是武士阶层的影响力。原本就受人关注的武徒天才苏异,拿到青云园弟子牌之后,更算是佚城的名人了。

    拍卖会一时被中断,场面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拍卖柜台前,拍卖师罗茂满脸笑意,手中已拿到柜台送来的补登记物品鉴定单。

    拍卖师举手静场,顿了下,发出宏亮的嗓音:

    “刚才大家也看到了,苏族长的大公子苏异也来到了我们的拍卖场参加我们的拍卖会。并且这次,苏公子有特殊物品要参与拍卖!现在,我的手中已拿到了刚进行补登记拍卖物品,共有四件,其中苏公子的拍卖品是第三十七到第三十九号。刚粗略看了一下,果然都是好东西——还请大家耐心等待。”

    下面发出一阵不满的嘘声。

    按铜级拍卖会场的规矩,在拍卖开始之前,要公布每号拍卖品之名,以便各人有所准备。对于补登记的物品,拍卖师却可便宜行事,可选择不公布。

    接着,拍卖柜前走出一人,用托盘捧着一卷轴向四面展示。拍卖师接着继续拍卖品的介绍。

    “这是一卷全新的下乘功技,叫做‘疾风腿’。虽说这功技算不上宝物,但这种只用于加速而非武斗的功技,尤为难得。使用功技‘疾风腿’,可使人奔跑速度提升三成,持续时间一分钟。这功技的效果,如果用在武徒身上,那奔速可以赶得上运功奔跑的武师,用在武士身上,可以赶得上运功奔跑的武杰!

    “大家试想一下,人总有急事的时候,关键时刻,一分钟一秒钟的差别就可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有了‘疾风腿’,生命便有了保障,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并且,这种功技无属性要求,人人可练习,对于那些经常出入魔山的人更有用,因为只要有危险,就可以快速脱身!可以说,这等功技,相当于宝物了。

    “这么好的东西能在我们铜级拍卖会出现,希望有需要的人千万不要错过!我们宝物鉴定师给出这号拍卖品的估价是:一千枚铜币。下面开始自由竞价!”

    黄阶下乘功技起价一千枚铜币,也就是一枚银币,这可是中乘功技的起价!当然了,这样的功技一般不会拿到银级拍卖会。因为银级拍卖会是以银币计价,加价也是以银币为单位的。就算有钱没处花的人,也不太可能花几枚银币去卖一卷下乘功技。

    每卷功技一般都只能供三人次修炼使用,使用三次之后,功技卷上面附着的能量耗尽,功技便报销掉,不值分文。

    根据功技书卷还能用于修炼的次数,分为三种情况:还能使用三次的为新,能使用两次的为半新,只能使用一次的为旧。“疾风腿”这卷功技还是全新,表明还可使用于修炼三次,价值最高。

    拍卖师的话刚落音,会场便有数十人齐刷刷地举手叫价。

    坐在前排的苏异,暗暗计算“疾风腿”奔速提升三成、持续一分钟的功效。还好他在四学文化教育中的算学学习水平还可以,算了一会,便得到,八段武徒奔速提升三成相当于二段武师,六段武徒奔速提升三成相当于基段武师,而五段武徒以下,奔速提升三成只能和武士相比了。对于九段武士……相当于一段武杰,七段武士以下提速只能和武师相比了。

    从时间上看,只能持续一分钟,那一分钟后呢?一分钟后,武徒还是要被武师追上,武士当然远远不能和武杰相比了。

    苏异想通了这一层,心下佩服罗茂这个拍卖师,原本效用平平的功技,经他那张嘴一说,竟成了宝物。看来他能混上首席拍卖师,果然不简单。

    的确,拍卖师,这是一个让很多人羡慕的职业。

    这个职业人数比较少,但收人奇高。就拿铜级拍卖会的拍卖师来说,一般有三到五个拍卖师。铜级拍卖会一般一天举行一次,每个拍卖师每个月至少有五场以上是自己一人主持的拍卖会,还有三五场是两三人按时段出场的,所以总能有较多的机会主持拍卖。

    能主持拍卖的场次越多、拍卖物品的总价越高,拍卖师的收入越高。

    苏字拍卖场,铜级拍卖师的收入,按所主持拍卖会拍卖物品成交总额的百分之一计算。也就是说,拍卖会成交额的十分之一归拍卖场,而拍卖场当天收入的十分之一归当天主持的拍卖师。苏字拍卖场的拍卖师配额较高,有五人,平均每人每月主持拍卖会六场。按较好情况下每场二十枚银币的成交额来计,则拍卖师的月收入为一千二百枚铜币,这相当于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

    银级拍卖师的收入更高。当然了,能办得起银级拍卖会的家族等势力并不多,在佚城,银级拍卖场只有苏莫两家。

    铜级拍卖会,要求物品的门槛低,所以铜级拍卖会场的数量比较多。在佚城,就有三四十个铜级拍卖会场。这些拍卖场的实力不一,好的铜级拍卖会场天天举办拍卖会,另外有些是隔天举办,较差的则几天举办一次。像苏字拍卖场这样能天天举办拍卖会的,也只有不到十家。

    铜级拍卖会场实力的差别,除了每月举办拍卖会的场次,另一个方面也可以从拍卖师的人数来衡量。

    对于拍卖场而言,如果只聘用一个拍卖师,让他主持所有的拍卖会,即使给拍卖师的提成工资低于成交额的百分之一,拍卖师也乐意接受。如此,那不更合算吗?

    事实并非如此,关于拍卖师人数和提成的问题,有几个细节影响到大局。

    其一,如果每场付给拍卖师的提成比例过低,拍卖师就不会想尽办法卖出高价。因为高出一点价格他能从中得到的好处并不多,完全可以省省事,这样的心态会影响到拍卖场收入以及拍卖者对卖场的信任。

    其二,如果拍卖师人数太少,付给拍卖师的提成比例也不低,一两个拍卖师独占拍卖场的资源,拍卖师的收入过高,本不缺钱,要把拍卖品卖出最高价的动力不足。

    其三,如果只是一两个拍卖师的收入太高,会引起其他人员的不满,不利于拍卖场的工作运行;若要重新分配,即压低拍卖师的提成比例,则又回到上面第一点的情况。

    其四,如果拍卖师人数越少,拍卖场对于拍卖师的依赖程度越高。要是哪天,拍卖师没到,说不定就会影响到整个拍卖会。对于拍卖师人数较多的拍卖场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只要当天主持拍卖的拍卖师没有提前一个小时到场,拍卖场立即通知换人,而其他闲着没事的拍卖师正好在近处等着这机会找上门来呢。

    其五,拍卖师如果有几个人的话,有利于竞争。例如,苏字拍卖场的规则,拍卖师的个人专场,每半年的场均成交额最高者便成为首席拍卖师,首席拍卖师比其余拍卖师,每月要多出一到三场主持拍卖会的机会。

    其六,如果拍卖师的人数过多,则每个拍卖师得到表现的机会太少,心中不爽快,可能会另谋出路。而每月五六次的机会,则能让拍卖师充分准备,争取最好的表现。

    其七,好的铜级拍卖会场的拍卖师人数三到五个为适,这主要考虑到拍卖者和竞拍者的偏好。如果只是一两个人主持,那些常来竞拍的人总是看见这一两人吆喝拍卖,久而久之就没有新鲜感,会觉得没意思。而有些拍卖者只对某一个拍卖师的风格感兴趣,只有当这个拍卖师轮职专场拍卖时才去参与,对于竞拍者也存在这种情况。人数若太多,那些常来的拍卖者和竞拍者都适应不了每场的变化,也会有所影响。

    总之,对于拍卖师人数的考虑,通共一个目的:要让拍卖师有最大的欲望,以创造最大的价值。

    拍卖师相对而言是个高收入职业,即便是拍卖场的管事的收入也比不上拍卖师,所以,拍卖师之间的竞争相当激烈。

    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拍卖师,除了口才了得、极具煽动力,还要博学,要思维敏捷,要强大的控场能力,要准确洞察竞拍者心理的能力,等等。

    首席拍卖师罗茂无疑算得上是一个优秀的拍卖师,一卷黄阶下乘功技,一般交易都很难超过一千枚铜币。但在罗茂这里,这卷功技的能量被放大了。

    “一千二百铜币!”经过几轮的叫价,后排有人举手叫道。

    “好!第七排有位先生叫价一千二百枚铜币!还有人要竞价吗?”拍卖师兴奋地叫道。

    这会,再没有人举手,显然,这个价位已经超过很多人的承受能力。

    “一千二百铜币!有没有人要加价。”拍卖师再次喊道。全场仍然无人举手。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最后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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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卖师罗茂连报价两次,见无人回应,这才说道:“好,十二排刚才那位举手的先生——在他旁边坐的朋友,请给他让一个位置……对对,就是第四十号座位。现在,请大家注意,十二排四十号竞价是一千二百铜币!”每排座位的背椅上都标有第几排第几号,这样便于确定参与竞卖者所处的位置。

    熟记拍卖场的座位号,是拍卖师须要掌握的内容之一。虽然那些编号刻在背椅上,但拍卖师不可能一一看清,实际上只能看到一小部分,而在拍卖过程中,拍卖师总不能说“那个谁谁,说的就是你”“那个穿淡黄衣服的姑娘”之类没规矩的话,所以记住所有位置的编号尤为重要。

    拍卖师要记位每一个位置的编号也并不难。比如说,苏字拍卖场的座位呈扇形展开,第一排二十位,之后每排都比前一排多三个位置,到最后的第二十一排则有八十个位置,总共编号座位一千零五十个。然后,这些座位竖着分成四列,中间开出三条通道。这样的成局倒很便于记忆。

    “一千二百铜币!并不算很高的价格嘛,真是实惠。有孩子满十二岁的话,将这卷功技作为孩子们的礼物最好不过了,这样可以早点让他们进入魔山锻炼。……一千二百铜币,第三次,还有没有人要竞价?如果没有的话,看来要恭喜这位先生了。”罗茂显然不按常理出牌。

    “等等!”第二排站起一人叫道。

    能坐到拍卖场前三排的,显然都是地位相对较高的人物。

    第二排站起来叫住拍卖师的是一位年逾四十的中年男子,他那腰间的粉色阶带让后面一千多武徒看得心虚。这位中年武士只是叫等等,站起之后却是一言不语,顿了好一会,全场也没人发声响,都看着他,在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一千五百枚铜币!”中年武士直接提高价报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会场不少人议论纷纷,不明白这位武士为什么一次提价三百枚铜币。在他们看来,武士出马,只要往上再加几十枚铜币,再没人敢和他抢了。

    熟知拍卖场运行的人却是满脸惊喜!他们心里却明白,现在早已不是大众自由竞价的环节——这是两人竞价中的最后一拍!

    因为,但凡拍卖师报出“第三次”叫价后,最后一人应答,如果是直接提升高价,则表明此人要竞拍成功的决心,拍卖师会选择直接让他成交。

    作为拍卖场,为了维护气氛和节约时间,一般不鼓励“第三次报价”之后出现僵持竞价的情形。所以,拍卖场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拍卖师“第三次报价”之后有应出高价者可以作为“最后一拍”而直接竞拍成功。

    最后一拍的默认规定相当有意思,因为它会导致一系列拍卖和竞拍技巧的产生。

    首先,要说说僵持竞价的情形。诸如最后可能进入的两人竞价,双方每次都只提升最低加价标准,纠缠在一起,互不相让,这种僵持的局面会耗费大量的时间,要求拍卖师耐心掌控住整个场面以能拍出最高价。

    再要说明“应出高价”的标准,每个拍卖场设定不一样,一般指一次性加价等于拍卖起价的三成。

    “第三次报价”后应出高价者成为最后一拍的默认规定,最直接的效果是加快了拍卖的节奏。

    对于竞拍者而言,如果不想一次加出拍卖起价的三成高价,就要尽量避免让拍卖师喊出“第三次”,所以会在自由竞价环节快速出击,将拍卖价缓慢提高。如果最后出现两人僵持竞价的环节,双方只要有一方不愿意一次加价为起价的三成,则这一方也会在拍卖师喊出“第二次”时立即加价。

    对于拍卖者而言,既然拍卖已经到达了两人僵持竞价的环节,如果出现“第三次报价”后还有加价为起价三成的最后应价,那算是难得的幸事了。

    作为拍卖师,当然也要好好利用“第三次报价”,这是关键环节的杀手锏,利用得好的话,可以让那些潜在的大客户早点现身。拍卖师既要掌握好拍卖品的特性,又要和竞拍者的心理进行博弈,让那些原本属于观望者角色的人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让那些极想获得竞拍成功者不再有冷静思考的时间,其中技巧非一日之功可练就。

    可以说,“第三次报价”是整个拍卖中最为刺激的时刻,因为拍卖师每次报出“第三次”之后,随时会出现那令人惊心的最后一拍!

    现在,苏字铜级拍卖会场出现了难得的三次报价后的最后一拍。这种情况每个月只发生几次,每一次都给参与者带来了极大的震撼、难以言喻的刺激!到了最后两人竞价的环节,还能加价为起价三成的人,那要有多大的魄力?!

    “好!第二排第十一号,一千五百铜币,竞拍成功!恭喜这位武士!”

    拍卖师的话刚落音,全场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激动的叫好声。在铜级拍卖会,能拍卖超过一千铜币的拍卖品不多,而这类高价品中出现最后一拍的情况更是难得。那些从未经历过最后一拍的参与者,明白怎么一回事之后,庆幸不已。

    苏异和苏永二人也受这热烈的场面所感染,想着自己的拍卖品,兴奋中又有些紧张。苏异第一次作为拍卖者,那种对物品拍卖价期待的感觉,和只作为竞拍者时全然不同。

    接着连续拍卖了几件物品,都是凡品之物,有拍卖出几十枚铜币的,也有拍卖出几百枚铜币的。

    苏永记挂着下午的文化课,等不及看苏异的拍卖品出场,强忍住了好奇心,不舍地和苏异告了别,自个回家族学堂。大韵国的文化教育课极重规矩,学生身份不论贵贱,都要遵守学堂的规定、听从师命,等他们到了十二岁之后,便是要遵守社会武修道德了。

    苏异再看几件拍卖物品,并无奇异之处,心中想着自己所拍卖的仿制弟子牌会是什么结果,渐渐地有些急切。

    “第三十三号物品比较特殊,它应该是一种魔兽蛋。”罗拍卖师介绍道,一边手指着柜台外架子上那个漆黑如石、脑袋一般大小的物品。细看之下,这“黑石”的顶部还有一环青色的线条,这是难得一见的青色环,就像传闻中武王的青色阶带一样,传达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早有一美女推着这架子在柜台前横向十米场地一个来回转动,方便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人群中已发出嗡嗡的议论声,这显然是宝物出场的待遇。

    拍卖师顿了一下,等下面的声音平静,接着说:“这个魔兽蛋的颜色像墨汁一样漆黑,表面光滑,又像石头一样坚硬,大家注意看,上面有一环青色的条纹……。宝物鉴定师评估此物是五阶魔兽青翼天蝠的幼蛋,给出的估价是五百枚铜币!下面开始自由竞价。”

    什么?青翼天蝠!苏异听着吓了一跳,想不到佚城这个地方竟然有人能拿到蓝翼天蝠的幼蛋。他身边的人,有很多人也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整个会场,已如炸开的一锅粥,各种声音嘈杂,群情亢奋。

    这也难怪了,青翼天蝠可以说是飞行魔兽中的王者,其在魔兽中的地位相当于人类中的武王,为此,传言还有位出名的武王强者被封“青翼蝠王”之美名。对于人们来说,见到青翼天蝠的几率要比见到武王的几率还要小。更不可思议的是,青翼天蝠这等珍贵魔兽的幼蛋竟然会在铜级拍卖会出现!

    “下面请自由竞价——”拍卖师高声叫道,“这是一件难得的物品,如果能孵化出五阶魔兽青翼天蝠,那可是价值数千万铜币的极品宠物!请大家千万不要错过。”

    五阶魔兽,如果不是深入魔林中心地带,就连武灵也难有机会遇到。

    位列五品宝物,价值数千万铜币,一点也没有错。可这里毕竟是佚城,毕竟是铜级拍卖会,毕竟都是武徒和武士,谁会料到自己有机会拥有这等极品宠物?

    奇怪的场景出现了!五阶魔兽的幼蛋,估价五百枚铜币,竟然没有一人竞价!

    全场都静静地看着那拍卖柜前那颗光滑的“黑石蛋”,不约而同地都在等待第一个敢应价的人。

    集体激动之后的冷静与沉默,源自于心理同时受到了常识的刺激与排斥。

    在常识里,青翼天蝠是个令人兴奋无比的名字,但青翼天蝠的幼蛋除了假托五阶魔兽的威名,就没太多价值了。

    受过基本教育的人都知道,越是高阶魔兽,魔兽幼蛋异地孵化的成功几率越低。离开魔兽特定生活环境的异地孵化,一阶魔兽幼蛋孵化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二阶魔兽的孵化率为十分之一,依次类推,五阶魔兽的幼蛋孵化成功率为万分之一。

    苏异在心中暗暗盘算:青翼天蝠的幼蛋孵化率为万分之一,幼蛋估价五百枚铜币相当于把孵化出来的青翼天蝠价格估为五百万铜币,如果只这样,价格还是低估了。当然,这其中还考虑到五阶魔兽幼蛋要经过十几年的幼年期才能成长为五阶魔兽,以及在这期间驯服魔兽的风险,更为关键的是,魔兽蛋孵化的时间很难确定,有些只要孵化几个月,最长的可达数十年,如此算来,拍卖场宝物鉴定师给出的估价非常合理了!

    拍卖师罗茂站在拍卖柜台前,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原本想在第一时间内借着五阶魔兽的威名,逮住哪个冲动的家伙,争取把价格抬高一两成,再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让第三次报价迟点出现,这价物品的拍卖就算达到目的了。可没料到这些原本非常激动的人,竟然一下子都冷静下来。心中感叹:看来国民教育普及得太好了,大家心中都有个好算计。

    “五百五十铜币!”第一排左边有一人叫价。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魔兽蛋的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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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价直接加了一成!罗茂心中一阵狂喜,朝着那叫声看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起,腰间阶带显示是个高级武徒。

    花五百多枚铜币,竞拍一个不到万分之一机会能化出宝物的魔兽蛋,这无异于一场赌博!

    苏异犹豫后,加价一成、叫价五百五十枚铜币,显然是向众人表明,他愿意花这个钱作为赌注。

    不像苏异这个暴发户,花钱心不痛,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花五百枚铜币来赌博过于冒险了。这可是普通人大半年的收入,就算是对于作为有色阶层基础的武士们来说,五百多铜币还可以做更重要的事情,还真舍不得拿来作赌注。

    “好!第一排六号,叫价五百五十铜币!”拍卖师意外地看着苏异,一边叫道,“风险越大,机会越大!请大家不要再错失机会。五百五十枚铜币,第二次!”

    “六百铜币!”第一排右边,一个年近三十、腰系粉带的男子举手叫道。

    “第一排十六号的武士,叫价六百铜币!”拍卖师兴奋叫道,“有没有人要加价?”

    全场无人应价。

    拍卖师叫道:“六百铜币,第二次!”

    苏异举手叫“加价”。拍卖师这会叫道:“一排六号,叫价六百一十铜币!”举手应价,表示要加拍卖场规定的最低加价十枚铜币。

    “六百六十铜币!”第一排右侧,又一武士站起来叫道。人数中已有人发出惊喜呼声。

    罗拍卖师听到这再加一成的叫价,真个心花怒放。再看那站起之人,年纪才二十出头,倒是个难得的年轻武士!

    咦,这不是钱家族长之子钱璟吗?罗茂看着此人,心中暗暗吃惊。

    钱家可是真的有钱之家族,虽说钱家没有武灵,未能和苏、莫、陶、程四大家族平起平坐,但佚城民众都知道钱家钱财无数。钱家经营各行各业,其家业涉及到城外的各处县镇,经营范围非常之广,其家境之殷实竟比四大家族还要强些。钱家因此被传为佚城首富之家,有人又将钱家称为佚城第五家族。

    按理说,钱家这等有身份地位的人,不会轻易出现在铜级卖场。罗茂未及多想,以他拍卖师的丰富经验来判断,一直未现身的钱家公子出手了,说明是冲着这件拍卖品而来的。这可是件好事!

    罗茂一时精神抖擞,决定要提前报出魔兽蛋背后的故事。

    “第一排十五号的武士,六百六十铜币!这个价格还不算太高嘛。下面给大家讲一讲关于这件物品的故事。”拍卖师微笑面对众人,“大家可能觉得很奇怪,青翼天蝠幼蛋非常之难得,为什么卖主不到银级拍卖场呢?拍卖者又是怎样得到这颗魔兽蛋的?”他摆出要讲故事的谱儿。

    拍卖过程中“讲故事”的环节,会使得某些物品增值,但这会占用了拍卖场的时间,且让拍卖场承担信任风险,所以要向拍卖者额外收取成交价的百分之一作为故事费用。

    拍卖者可能考虑到了人们对于魔兽蛋的顾虑,所才宁愿再花上成交价的百分之一要求拍卖中加入“讲故事”环节。

    讲拍卖品背后的故事,对于拍卖场来说,当然要越真实越好,如果不能判断故事的真实性,拍卖师也会在讲完之后表示故事的真实性有待核实,或者说由各位竞拍者自己去评估。讲故事环节,要求拍卖师在三五分钟内把事情说得完整清晰,所以,拍卖师要有对故事内容提炼的较强能力!

    关于青翼天蝠幼蛋之事,原来,拍卖者的父亲是一个高级武士,曾经参加庆城雇护兵团前去西南部的魔兽山林深处寻宝。这次寻宝之行,雇佣兵团组织了七百名高级武士,三百名武师,还有二十一名武杰,规模显然非常庞大。他们的目标是趁青翼天蝠产育之时突然击杀,以获得至宝五阶魔核!

    庆城是大韵国第八大城市,位于国之西南,那里临近魔兽山林,是全国佣兵团最为发达之地,所以,在别处很难见到的上千佣兵杀入魔林的场面,在庆城再平常不过了。

    当然,有上十位武杰参与的佣兵团相当罕见!佚城守军三万人,武杰也不过五六十人而已,但庆城一个佣兵团却舍得拿出二十一名武杰,这绝对是一次玩命的寻宝!

    如果真能因此获得五阶魔核,那样的玩命还真值得。魔核是魔兽体内中的高聚能量晶核,是魔兽的精华所在。魔核可以用于加持武器提升攻击加、防御力,更为重要的作用是可以供武修缓慢炼化吸收其中的能量,以图功力飞升。武杰以下,还没有能力炼化吸收五阶魔核的能量,但对于功力提升艰难的武灵和武王来说,五阶魔核具有强大的吸引力。

    在市面上,五阶魔兽的价值可高达百金,这相当于一亿铜币。

    魔核的昂贵,自然造就出大批专门以捕杀魔兽、寻找魔核为生的佣兵团。不过,并不是每一只魔兽体内都有魔核这种能量结晶。一般来说,阶别越高的魔兽,出现魔核的可能性越大。也正是因为魔核的不确定,那些好不容易才把功力修炼到较高阶别者,自然不会轻易涉险去杀魔兽取魔核。

    苏异听得那雇佣兵国的规模,便知道故事的合理性。佣兵团虽有千余人,其中的二十一名武杰才是佣兵团中的主角,人数最多的七百名高级武士,说白了不过是危险来临时的牺牲品。一旦遇到强悍的魔兽,武杰们遇险不敌便可先退,留下那些跑得较慢的、却要卖命殿后的武士们则要转移魔兽的攻击目标。至于另外的三百名武师,进攻时才算是主力,撤退时却要掩护那些真正的主力武杰们。

    苏异算得很清楚,凭着那千余雇佣军,再加上十倍力量也不见得能击杀青翼天蝠。那可是五阶魔兽!就连武王也不敢贸然前去招惹,也只有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佣兵团才会冒这个险。当然,那些佣兵不会傻到白白地去送死。人们都知道,魔兽产育之时,一般会在几个月内能量损耗严重,实力会降低九成,如果把握好时机,此时是最便于击杀的。

    “那佣兵团死了好几个武师,好不容易才探查到青翼天蝠的产育之地。雄性青翼天蝠每月要离开洞穴两三天,佣兵团算计好时间,趁雄天蝠不在,便攻击雌天蝠。五阶魔兽的产期有半年左右,这雌性青翼天蝠五个月内已连续产出四个幼蛋,正是非常疲惫之时,哪里受得了这些人的攻击?青翼天蝠便退到别的洞口,佣兵团团长命令大家把它围起击杀。青翼天蝠狂性大作,发出凄厉的尖啸,两翼飞拍打死了二三十个武师!……”

    罗拍卖师顿了一下,看到场中众人一脸惊心之态,呆呆地看着他。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继续说道:

    “眼看就要得手了,突然有几位武杰大叫不好,命令大家快撤。佣兵们都很有经验,知道可能是雄性青翼天蝠突然折返回来,所有人便都飞速地退出洞口。有几人顺手飞快地把那四颗魔兽幼蛋装在袋中,但被追来的青翼天蝠刺死了几个人,最后只拿走了一颗魔兽蛋。他们出了洞口,退出不到半里地,却遇到了五只四阶魔兽:三眼蹦天蛙……”罗茂说到这里,声音变得颤抖,“那二十五位武杰,近千武师和武士,可以说无一幸免……大部分都被吞噬了!”

    恐怖!无比震撼!令人难以喘息的压抑!

    苏字拍卖场里的那些武徒和武士,哪怕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去经历这样残烈的场面。听着那些在他们心慕中形象高大、身份高贵的武师和武杰,数以百计地死去,想象着那魔林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想象着被魔兽吞噬的那一刻,那是多么残酷的情景!

    这远不同于军队战争中的死伤场面——五只四阶魔兽击毙二十武杰、上千武师武士,那种数量与实力的巨大差距,足以击垮人类世界中那些武修道德观念根深蒂固的人们。

    苏异的情形还好些,他听说过“段修罗击只身杀死三武王、十六武灵”的秘事,震撼之余但觉得人生过于诡异。人们害怕强大力量的掌握者波及自己性命,却又恨不得自己能拿握那种强大的力量以决定别人的性命。

    拍卖场中,有些胆小的武徒早已瘫在座椅上。更多的人,脸色发白,那惊悚过了好一会才退却。

    受过基本教育的人都或多或少的知道,四阶魔兽三眼蹦天蛙和青翼天蝠是相互掣肘的敌对魔兽。三眼蹦天蛙本性凶狂,却异常团结,常三五成群出行,不与其它魔兽为伍。

    原本青翼天蝠活动范围在空中,与三眼蹦天蛙活动在地面并无冲突。偏偏三眼蹦天蛙对于飞行魔兽特别感兴趣,以吞噬飞行魔兽为提升自身能量的最重要途径。这些魔蛙不能飞行,却跳跃能力极强,一次能跃飞数十米,如果五六只三眼蹦天蛙同时飞跃,完全有机会把几十米高空中的魔兽咬下地面,不愧“蹦天”之名。如此,它们竟能和五阶魔兽青翼天蝠抗衡。

    青翼天蝠作为飞行魔兽中的王者,自然是三眼蹦天蛙提升自身能量的最佳食物。那些四阶魔兽,出生经过八年的幼年期后,便拥有相当于武修者灵阶基段的实力,但四阶魔兽还想要提升自身实力,只能依靠吸收能量来进行。有些四阶魔兽吞噬的能量过多,就有可能升阶为五阶魔兽,便成为同类中的绝对的王者!

    青翼天蝠飞行能力如此了得,当然不会轻易让三眼蹦天蛙得手,不过对于产育期必须在地面上进行的青翼天蝠来说,三眼蹦天蛙显然是个难以对付的祸害。

    青翼天蝠产育期间一般都是雌雄并居的,以五阶魔兽之威,那些三眼蹦天蛙要来侵害也得必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即便如此,青翼天蝠还是找好了隐蔽之地,免得那些凶残的魔蛙来围攻。

    三眼蹦天蛙对于那些让它们垂涎无比的天空中的王者,自然非常了解,每当青翼天蝠的产期,三眼蹦天蛙便是结群寻找目标,伺时出击。

    千人佣兵团显然是遇上了青翼天蝠吸引而来的三眼蹦天蛙。这类凶残魔蛙,当然直接把这些人吞噬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买卖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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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只三眼蹦天蛙真的就能把上千人给吞噬了?这听起来真的令人难以置信。不过,人们都喜欢用“吞噬”来说明魔兽对人类的手段,涉及具体的操作方式就不再言语了。

    苏异却听说,魔兽只对活人的心脏很感兴趣,从活人身上生生挖出的心脏对于魔兽来说是个不错的补品。这血淋淋的场景,人们自然不愿多加形容,便统称为“吞噬”。而对于已经那些死了的人,魔兽一般不会感兴趣。

    对于四阶魔兽三眼蹦天蛙来说,过于弱小的人也提不起它们的攻击的兴趣。所以,当有上千人同时出现在三眼蹦天蛙的前面,那些魔蛙最感兴趣的是这些人中能量波动最强者。这些家伙和那些攻击人类时无明确目标的魔兽行径大不相同。要不,三眼蹦天蛙怎么会威名如斯?

    人类强者,遭遇到三眼蹦天蛙这种魔兽,绝对是场灾难!

    苏异相信三眼蹦天蛙只会选择吞噬佣兵团中的那些武杰和武师,那些看起来实力相对不值一提的武士倒是还有生还的机会。拍卖师最后简单地说了事情的结果,事实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那场惨烈的屠杀中,还是有三四十位武士逃过了三眼蹦天蛙的攻击,但他们当中的一半人受了伤,回来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低阶魔兽的袭击,竟然只有一人生还!

    生还者就是本次拍卖品青翼天蝠魔兽蛋的拍卖者的父亲,他抱着魔兽蛋跌下了山谷,一身内伤,最后凭着顽强的意志力几乎是爬着回来的。他回到家中时,显然已耗竭体内所有的能量多时。对于武修者,能量长期处于耗竭状态不但会散失功力,还会危及性命。

    这位作为上千佣兵团中唯一的生还者,早已油尽灯枯,最后见到儿子一面,不到一日,便抱着这颗魔兽蛋含笑而去了。

    “他奇迹般地活着回来了,最后还是死了!他这是和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见面去了。他是真正无愧于佣兵团中的勇士!”首席拍卖师深情感慨道。

    “就是这颗魔兽蛋,它承载了千余佣兵兄弟的信念和勇气,可以说这是他们千余生命换来的宝物。拍卖者本想把它留下纪念自己的父亲,但他考虑到这颗魔兽蛋有机会实现父亲的梦想,所以拿出来拍卖。希望有缘人能把这魔兽蛋拍卖走,并能有朝一日,孵化出五阶魔兽青翼天蝠!或可以抚慰那千余勇士之灵。”

    拍卖师关于拍卖品的故事讲得精彩无比,拍卖场中有不少人激动地鼓起了掌。特别是那些有过佣兵经历的血性汉子,一个个更是眼睛湿红,感动万分!只有经历过兄弟生死之别的人,才最懂得这位最后的勇士含笑而逝时的心情。

    场中一时竟然有上百人举手叫价,有人直接叫价七百铜币、八百铜币不等。这在苏字拍卖场的确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场景,上百人举手竞相叫价,一年到头也就出现几次而已。拍卖场各处的场务侍卫看着这一幕,无不满脸惊喜,心中涌动幸福的暖流。

    “一千铜币!”拍卖师直接报价叫道。场中还有十几人举着手。

    “一千五百铜币!”罗茂这个拍卖师果然够狠,趁着众人热情未减,竟然一次加价五百铜币!这个加价可能是苏字拍卖场有史以来拍卖师报出的最大幅度的加价,一次加价竟然就等于估价之数目,也只有首席拍卖师才有这等魄力了!

    全场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清醒了过来,而还有三个人举着手,其中之一便是钱璟。

    苏异也还举着手,他的手有些颤抖,这可是有史以来,他在买卖中报出过最大的数目。还在五天之前,他个人多年积攒下来的钱财也不到两千铜币,要不是选秀大会后奖励的那二十枚银币,现在他也不会出手如此大方。

    “两千铜币!”首席拍卖师再次加价五百铜币,好大的胃口啊,这更是一招险棋!拍卖场的场务侍者、那些熟知拍卖场规则的竞卖者,都为拍卖师此举捏了一把汗。

    果然,原本举手的三人都把手放下了。

    苏异犹豫着要不要竞价,毕竟现在这个价格已经变得离谱了。

    “两千铜币,第二次!”拍卖师声音洪亮,语气十分坚定,根本不想给人留下思考的机会。此时,距离拍卖师讲完魔兽蛋的故事才不到一分钟时间,这件拍卖品的价格已经从原本的六百六十铜币上涨三倍多的两千铜币!”

    没等第三次报价,钱璟的手又举了起来。众人松了一口气,拍卖场随至响起了一片掌声。

    “好!第一排十五号的武士,两千铜币!还有没有人要加价?”罗茂大声叫道,“两千铜币,第三次!”

    第五排有人举起手应价,按拍卖场规矩,举手不叫价者可默认加价为最低的加价标准,即十枚铜币。

    “很好!第五排二十号的先生,两千零一十铜币!”

    钱璟的手又举起来了。再到第二次报价,五排二十号再举手。

    如此三次,直到拍卖师报价两千零五十铜币,钱璟不再应价。

    “好,第五排二十号,两千零五十枚铜币,第三次!”拍卖师叫得有些力竭,这次拍卖显然已经达到了他的目标,该是收场之时了。

    那第五排二十号的男子是个年过四十的高级武徒,他几次犹豫着举手间,一边看了看苏异的方向。现在,听到第三次报价,他又紧张地看着钱璟的方向,心中暗叫不要再举手了。

    拍卖师见无人应价,便说到:“那好,成——”这叫“成交”的声音可是要好好把握的,不能叫得太快,又不能拖得太长,总之即要留下给其他人叫停的时间,又不能让当下的应价者觉得有意拖延。

    “慢!”第一排十五号那位钱公子叫道,他站了举起右手。

    第五排的高级武徒暗叫不好,而全场之人却已是兴奋无比。叫价的刺激,竞价的享受,只有那些亲身参与者才会体会出其中的味道。而一些本想花低价竞买此物但不遂心愿的人,更是恨不得物品的竞价最后高得离谱,这样才能安慰自己心中的不爽快。

    “请问钱公子的叫价是?”罗茂拱手问道。他作为老资格的首席拍卖师,见到这阵势便已预感到这应该是一次特殊的加价,不由地放下身份客气起来。

    果不其然,钱璟的叫价,不但是惊心的最后一拍,而且是就连他这个经验丰富的首席拍卖师也从未遇到的叫价方式!

    “三千铜币!”钱璟坚定地这么一说,全场都静默了,仿佛时间已经冻结。

    一分钟前,钱璟和第五排二十号的武徒拼价,人们都以为他不再愿意多花十枚铜币在这件物品上了。意想不到的是,他利用了最后一拍的规则。等他踩到了最后一拍的叫价点,他却不选择普通加阶为估价三成的最后一拍方式,而是直接加价为估价的将近两倍!

    “拍卖师,这件物品现在归我了吧?”钱璟声音平静地问了一句。

    “哦——恭喜钱公子!”拍卖师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说道。

    三千铜币啊!能在铜级拍卖会拍出三千铜币的物品,这是一件多么风光的事情!身为拍卖师,罗茂深深地知道这件估价五百铜币的物品在自己的手中能拍出六倍的价格来,算得上是拍卖行中的奇迹了!

    有人带头鼓起了掌,很快整个拍卖场便响起了持续不断的热烈掌声。

    拍卖师发了一张签条,便有一武士送到钱璟手中,收了钱。有了这条签条,竞拍者可以在当天随时去领取已竞拍到手的物品。

    “我代表拍卖者,感谢钱公子对那些已逝佣兵勇士的敬意!”拍卖师此言一出,刚落下的掌声又响起。那些原本有些想法,以为钱家公子特来炫耀钱财的人,此时鼓起掌来却是带着感动和荣誉。富人的慈悲心怀,比起穷人的慈悲心怀,似乎更有价值。

    钱璟特地起身向四周施礼。

    罗茂看着心中暗暗佩服,心想这钱家之人向来低调,断不会轻易炫耀钱财,此举应该有些缘故。他方才说钱公子对勇士的敬意之类的话,也只是顺应场合编造一番,自个心中却有疑虑。这钱家公子,很少到苏字铜级拍卖会来的,今天难到是有什么目的?

    铜级拍卖会,如果是前一天下午就登记好的拍卖品,就会有拍卖场布告贴出,上午在拍卖会开始一小时前登记的物品,也会在近处贴出布告。但这些布告过的物品都在前面拍卖出去,直到这第三十三号青翼天蝠幼蛋才较为特殊,因为是拍卖前一个小时内登记,估计是拍卖者见苏字拍卖场来了满场的竞拍者才拿出来,所以未曾布告过。

    钱璟一直到现在才出手,显然不是为了已布告的拍卖品而来,但应该也不是为了魔兽蛋而来。那么?难道是为了……

    罗茂想着有些不可思议。今天拍卖场暴满,以及诸如钱璟这样有身份的人前来,这等场景,的确不同寻常。

    如果真如他所想,好戏应该还在后头。想着这些,他清了清嗓子,精神再次亢奋起来。

    再拍出三件物品,就到第三十七号物品:青云园弟子牌的仿制牌。

    由于这仿制牌特殊,拍卖师不得不说出拍卖者苏异之名。罗茂在介绍之时,不免又讲了些对青云园如何仰慕之话,再说得到这仿制牌也不失为作为武修的一种激励。

    没想到的是,话说得满满的,叫出一百铜币的估价时,却出现了冷场。

    “一百铜币!有没有人应价?”罗茂扯开嗓音叫着,面对的仍是一片平静。那是一个个观望和等待的眼神,看得他心理落差极大。原本他以为多数人都是冲着苏异而来的,却没想到是这场景。

    本场已经拍出去三十六件物品了,也拍出了前所未有的高阶,按理说他该满足了。但是,最后三件,难道就这样断送在自己的手中?那些人到底是冲着什么来的?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阴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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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坐在下边也渐渐地有些不安,他也是心理落差极大。原本整场拍卖会热热闹闹地,罕见地在同一场次中出现了两次“最后一拍”,不想,到了最后……看样子要留下一个败笔了。

    看着那些疑虑的眼神,罗茂脑筋飞快地运转,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他急忙拿起青云仿制牌,仔细说明牌的颜色、条纹和手感,并大声念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最后说明仿制牌比正宗的青云弟子牌加上了十个字“弘扬青云园,特仿制留念”。

    “这可是一次爱护青云园的仿制,并且,这样的仿制不是粗制滥作的。大家看看,此牌制造纤巧,条纹细腻……”罗茂说着,察觉到柜台中一位初级武士走到他身后,顺手塞给了他一张字条。

    “一百铜币,第二次!”罗茂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够详细了,这又报了价。

    终于见到座位中部有两人犹豫地举了手。

    罗茂心下宽慰一些,知道这件物品至少已能出手了。他随至叫道:“一百一十铜币,有没有人应价?”

    那举起手的两人,听到加价,便只剩下一人了。

    “第六排二十六号,一百一十铜币,第二次!”罗茂只觉得很是没趣,自己这么卖力解说,只唤起一两人的动静。他看一眼手中的字条,旋即大喜。

    罗茂信心大涨,脸上笑意一现,心中已有对策。他再次介绍拍卖品:

    “大家可能觉得这样的仿制品随便就可以制造出来,不过,我要在这里提醒朋友们,今天第三十七号到第三十九号拍卖品,是苏异公子的青云园弟子牌的三面仿制牌,它们可都是由苏家作坊制模大师蔡模范亲自监制的。这仿制牌的材料为了和真牌相似,尤为难得,并且制作工艺十分复杂,至今,以苏家作坊的实力,也仅能制出三面而已。

    “刚才,我刚收到蔡模范的传信,他表示,今后不再制作仿制的青云弟子牌。他还说明,以他对制作工艺的了解,不太可能还有人能制作出比这三面仿制牌更为相似的仿制品来。所以,可以说,苏异公子青云的仿制牌除了这三面,应该不再有了。苏异公子,我说得可是?”

    苏异虽不明白蔡模范为何不和他商量就做出这样决定,也知道眼下情形由不得他不愿意,只好点头称是。

    “好了,苏异公子刚才也表明了,这是仅存的三面仿制青云弟子牌。还有没有人要竞价?”

    这会才多加了七八个举手叫价的。

    罗茂调了调嗓子,又激情四射了。只是这举手的几个人显得太磨蹭了,让拍卖师报价十几回,好不容易才把报价提高到一百七十枚铜币。

    苏异听着那叫价艰难地上涨,心情大为好转,不管怎么说,看这情形,这三面仿制牌不至于要亏本。有点不甘心的是,他原本没想到仿制牌的成本竟要一百铜币,而且以后不能再制了,如果只赚这点小钱,自己冒着得罪青云园的风险,就太不值了。

    罗茂有心要助苏异,突然来了个想法,对众人说:“拍卖到第一块仿制牌的人,可以当场拿到苏异公子真的青云弟子牌来对比,看看究竟有多相似。苏异公子,你说这样可好?”

    这个罗茂,素日里和苏异来往较少,但是听得苏异待人随和,便有这么一说。苏异对于这举手之劳,当下就表示没问题。

    多了这一环节,原本涨停到一百七十铜币的仿制牌,再涨三次,以二百铜币成交。

    拍卖得主是一位年过七十头发胡子花白的高级武徒。这位老者一手拿着仿制牌,一手拿着苏异那面真的弟子牌,乐得皱巴巴的脸肉抖动着。

    “这个真的很像!”老者在柜台前摸着那两面牌子,爱不释手。他晃动着脑袋,喃喃地,咧嘴笑道:“这是送给我孙子的礼物,希望我们家的后代也能出个苏异。”

    “老人家,你交了钱,现在就可以拿走这件拍卖品了。”拍卖师对于后期的拍卖品,只要不影响到整个拍卖进程,可以特殊处理。

    这老武徒乐得像小孩子一样,听着小跑去柜台付了钱。再回到座位时,不免引起临近一阵噪动。罗茂微笑地看着这场面,心中想着怎么出手最后两件拍卖品,形势越来越有利,他并不着急。

    拍卖场下,先是那拍卖得主的座位四周议论纷纷,接着议论声由内向外扩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有人大声叫道:“除了字,一模一样!”估计是为了给远处座位的人传话。

    罗茂忍不住笑了,他现在总算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原来,三年仅一百面的青云园弟子牌,江湖传闻每面都是宝物,价值数百银币。这数百银币的弟子牌可相当于三品宝物了!既然是武修圣地青云园的特殊物件,想必也是难以仿制的。何况,作为三品宝物的仿制品,再怎么说,也得值那么一两千铜币吧?可对于估价一百铜币还声称是最相似的仿制品,人们怀疑的态度居多……

    像罗茂这样见多识广的拍卖师当然觉得这种想法的可笑,毕竟青云弟子牌的真正价值在于其威名,而不是令牌本身。但此事某种程度上说明,当人们对于一事物形成固定看法的时候,与之产生冲突的、本应理所当然的新观念,就变得难以立足。

    接下来的拍卖就变得顺利多了。拍卖师故意说这第二面仿制牌在第一面后面制成的,工艺更成熟,应该会更好。

    这轮拍卖,拍卖师根本没机会叫“第三次”,再次上演数百人举手的场景,价格很快飙升到一千二百铜币才涨停!比起上一件同样物品的拍卖价,竟然多出一千铜币!

    这叫价一千二百铜币者,正是以三千铜币高价拍走青翼天蝠幼蛋的钱家公子钱璟。

    相隔不到十个位置,苏异看到钱璟友好地朝他笑了笑。苏异不由想到,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个钱璟应该比他大八九岁,现在是个初级武士,算是身份地位齐全的人了。苏异心中估计着,以前和钱璟没有交往过,这一次,他隐隐感觉到钱璟是冲着他来的。

    要不,钱璟在竞拍魔兽蛋的时候为什么等他竞价后才跟着加价?现在,钱璟却又将他的拍卖品价格一再抬高。种种迹象表明,钱璟一直在关注他!

    将拍卖品的估价提升了十二倍,这又是拍卖场难得一遇的境况。拍卖师和拍卖场其他人员,大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脸欢喜,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刻。

    “一千二百铜币!第三次!”这轮拍卖抬价持续了十分钟,拍卖师等众人安静下来,想到这拍卖品不可能再涨价,终于到了最后一次报价。

    关键时刻,还会出现意外之喜吗?惊喜连连的拍卖会,的确让人们的心理变得奢望多了。

    “慢——”只是一次叫声,便引来无数惊叹。

    大家心里都明白,估价一百铜币的物品,只要再加三十铜币就可以成为“最后一拍”了。所以当涨停在一千二百铜币这样的高价之后,有人在三声报价之时要加价,那必定是大快人心的最后一拍了!

    这可是本场拍卖会的第三次最后一拍了!在以往,拍卖场一个月内不过出现两三次“最后一拍”,但在今天,苏字拍卖场奇迹般地出现了一场三次“最后一拍”!

    站起之人,加价三十铜币,最后一拍,一千二百三十铜币,成交!

    像这种情况,拍卖品最后报价是估价十倍以上的,“最后一拍”只要在“最后报价”基础上加价不到百分之三便可以达成。这类达成最后一拍的加价,虽然也是估价的三成,但相对于最后报价却非常之低,所以被人称为“阴价”。

    阴价,有阴损之意,却被人广为接受。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价格之战,要有阴招才够过瘾。并且,拍卖场出现“阴价”的几率非常之小,拍卖品能拍卖出估价十倍以上的,在天天举办拍卖会的铜级拍卖会场中每年也就出现那么三五次,这种罕见的阴招倒成了一种追求。

    从看热闹的新鲜感和刺激感来说,阴价这玩意,它可是个好东西!

    当然,唯一不爽的人,是那被阴者——这是件够倒霉的事情!

    以阴价竞拍的得主,第五排二十号,年过四十的男武徒,正是此前和钱璟竞争魔兽蛋的那个人。他看了看钱璟所在的位置,又看了看苏异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奸笑。

    被人使用阴价致使失手,这是钱璟所未料到的。他目露凶光,咬紧牙齿,右手收力,一掌沉拍在座椅上,旋即又轻轻摇头,想到还有最后一面牌,眼神转而变得坚定。

    第三十九号拍卖品,最后一面仿制的青云弟子牌,也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

    苏异对于前两件仿制牌拍出的价格都很满意,特别是第二面仿制牌拍出估价十二倍的天价,让他兴奋不已。卖出一件物品净赚千余铜币,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第三面仿制牌,会不会上演更为激烈的争夺战呢?

    “第七排二十八号,六百一十铜币!第二次!”拍卖师急促地叫道。这会,已是二十几次叫价之后难得报出的“第二次报价”。

    拍卖师的话未落音,便又有人举手叫价。

    直到叫价抬升到八百铜币,奇怪的是,仍未见钱璟出手竞价。众人都看得明白,在上一轮拍卖中,钱璟每次的加价最大,正是在他的推动下,第二面仿制牌的价格才抬高到一千铜币以上。钱璟开始那势在必得的样子,最终意外失手,难道这一次他不着急?

    苏异转头却见钱璟凑到身边人耳朵说些什么。心想,这钱璟的家境背景非凡,他年轻虽轻,但也算得上是商贾之家的一流人物了,他会有什么办法应对这一局面、以保全胜?

    “一千铜币!”第一排右边一人站起举手叫价。

    众人的目光齐齐转向那叫声,意外的是,此人却不是料想中的钱璟!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绝地暗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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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站起之人的旁边,拍卖师眼睛微眯,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特意营造了持续半刻钟的竞价氛围,终于把这条大鱼引出了水面。其实,从一开始,众人的动向便在拍卖师的把控之中。

    这轮拍卖刚开始叫价时,有不少人受到钱璟在上一轮叫价中的影响,迟疑着没有举手竞价。开场之时远没有第二面仿制牌拍卖时热烈。拍卖师不使用大幅加阶的方式,而是选择每次小幅度加价。以钱璟的身份,当然不愿在低价时和众多竞拍者一起举手。

    所谓非常人物,就要表现出非常格调,以显示优越地位。这是拍卖师可以利用的通病。

    少了钱璟的参与,举手竞价的人一时多出不少,也鼓舞了不少人冲到最后的信心。

    “第一排十六号,一千铜币!有没有人要叫价?”拍卖师这会语气缓和多了。

    那些原本举手要放下的人,看到站起叫价上千的不是钱璟,忙又举手叫价。都想只要不是那位财大气粗的钱小爷,竞拍成功还是很有希望的。

    又经过几次加价,最后一面仿制牌的报价涨到一千三百铜币时,拍卖师刚要“第三次报价”,原来的叫价者,第一排十六号那个武士,直接加价到一千五百铜币。

    竞拍者在最后环节在自己叫价的基础上再加高价,这是一个奇特的叫价方式。

    最后叫价之人完全可以等拍卖师三次报价之后再加价,以最后一拍的方式成交。但却选择在三次报价之前再抬高拍价,也是为了避免“阴价”出现的一种方式。更为深层的原因,此举还想避免了另一种比“阴价”更为残酷的场面的出现……

    果然,仿制牌以一千五百铜币的高价涨停。如此价格,已经超出了人们的预期,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不会再出现“阴价”了。

    “第一排十六号,一千五百铜币!第三次!”拍卖师拔高嗓子叫道,声音已是有些嘶哑。他心中已乐得不得了。

    这一场拍卖会眼看就要结束了,回味那些频现的精彩,拍卖师在其中的享受很不一般。竞拍者难得的爆满,全场拍卖品成交,三次最后一拍,两次十倍估价成交,一次阴价,这是拍卖师罗茂所参加过的铜级拍卖会中最为精彩的一场!

    对于竞拍者而言,这更是难得一见的精彩拍卖会。

    最后一件拍卖品的最后一次报价,人们没有看到钱璟叫价,此时大多数人已经明白过来,那第一排十六号是钱家之人,是代表钱璟叫价的。难怪他最后的加价出手如此阔绰。

    就在绝大多数人认定拍卖会就要收场之时,一个响亮的声音意外地传来!众人好不容易才平稳的心再次悬起来,这心悬得既惊喜又刺激无比!

    显然,又一次最后一拍,又一次阴价,还是出现了!

    此时,人们最羡慕的还是那位以两百枚铜币就拍得第一面仿制牌的年老武徒。那老人家自个看着最后两面仿制牌的激烈竞争场面,人倚在座位上一直咧嘴,那样子差点没乐疯。

    众人只见那站起叫“慢”之人,竟然是第一排十五号,最后一轮拍卖中久久未现身的钱家公子——钱璟!

    有人发出了惊呼,有人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对钱璟此举大为佩服。钱璟对最后一面仿制牌势在必得,这才以最后一拍的保险方式出手,此举非常之谨慎,却是成交的最佳方案。

    不愧为商贾世家钱家之人,短时间之内,竟然设计好了这一局面!

    “一千五百三十铜币!”钱璟应价最后一拍,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一脸轻笑。

    拍卖师却奇怪地看着他,又看向后场,不为所动的样子。

    众人一时静默,过了半分钟,却又议论起来。那议论声充满了惊异,越来越是奇特,好像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钱璟站起之时心中有些激动,他原本是信心十足拿下最后一拍,只不到一分钟,却觉得拍卖场的气氛不对,心中暗叫不妙,转身不自在地扫视全场。

    后排之外,那些站立着的人群中,分明有一只手高高地举起。

    举手之人,是一个年逾四十岁的高瘦黑衣男子,阶带显示是个高级武徒。他旁边的人已经特地闪出一条空道来,以便拍卖师看清楚这最后参与竞拍之人。

    钱璟神情冷峻,目光中充满不屑。他所看到的意外正是他所担心的情形,为了这不太可能发生的意外,他谨慎的设计中早就防了一手,现在就要看那人有没有能耐撑到最后一关了。

    拍卖师站在拍卖柜台前面对众人,早已看到拍卖场中两人同时举手,而拍卖场中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第一排十六号及钱璟身上,只有后面一小部分人惊异地发现后排之外也有人在三次报价后叫停。

    “一千五百三十铜币!”黑衣男子沉声叫道,一边走向最后一排旁边已有人让出的位置。

    过了好一会,拍卖师才反应过来,压抑着内心地冲动,喊道:“第一排十五号和第二十一排六十号,同时最后报价,一千五百三十铜币!请问二位是否要进入暗标竞价?”

    暗标?听到拍卖师说到这两个字,引得拍卖场上下轰动。就算那些原本对拍卖规则不太了解的人,在经历过三次“最后一拍”和一次“阴价”之后,早已从身边的议论中熟知拍卖会的异数之事。在拍卖会中能听到暗标,由不得人不兴奋。

    对于拍卖会来说,最难得一遇的不是最后一拍,也不是阴价,而是暗标!

    拍卖会进入暗标的环节要满足三个条件:其一,拍卖师三次报价之后,有两个以上竞拍者同时给出最后一拍的应价;其二,给出最后一拍的竞拍者中有两人以上同意进入暗标,而不同意者淘汰;其三,参与暗标者必须预先交付竞标金,如竞标不成功则不再退还,这竞标金一般是拍卖品估价的数倍,也称为暗标基价。

    铜级拍卖会的暗标基价是拍卖品估价的五倍。现在拍卖场最后一面仿制牌的估价为一百枚铜币,所以它的暗标基价为五百枚铜币。也就是说,最后这两位竞拍者如果愿意进入暗标环节,必定有一人要白白交付五百枚铜币。

    暗标的这些特点都有利于整个拍卖会的进行。

    如果没有暗标,竞拍者为了快速竞拍成功,会倾向于选择待价,以等待第三次报价之后再直接给出最后一拍。有了暗标环节,那些同时叫出最后一拍者就要承担白交出五倍估价却又拿不到拍卖物品的风险,所以,作为竞拍者,最不希望暗标的出现。

    并且,暗标竞价,要求参与者各自暗地里标价,再由拍卖师当场公布,如果其中一方决心要获得拍卖物品,就得考虑自己的价格承受底线,以及其他竞拍者可能给出的价位。

    这是一场与自己、与他人作斗争的价格暗战,是拍卖会中价格之战进入绝地之境后的唯一出路,是真正的生死之战!这便令人们既惊心又神往的“绝地暗标”!

    因为有小部分特殊的拍卖会直接采用了暗标竞价的方式进行,所以,人们又把叫价竞价拍卖会中的暗标称为“绝地暗标”,以示区别。

    有了绝地暗标这一绝妙的环节,最后一拍出现的几率小多了。

    同时应出最后一拍者,谁愿意进入绝地暗标环节谁才有拍卖成功的胜算。那些承受不住价格压力的人,会选择退出。

    进入暗标环节之前还涉及到三种情形:同时应出最后一拍者,如果这些竞拍者的叫价都不一致,表明要退回到两人竞价或多人竞价的环节;如果有两个以上竞拍者叫价一致,拍卖师会询问先叫价者是否愿意进入暗标,如果当中只有一人愿意进入暗标,或者最后叫价之人之前的人都不愿意进入暗标,则愿意进入者竞拍成功;如果两人以上愿意进入暗标,则其余人退出竞价。

    绝地暗标的苛刻条件,特别是估价五倍的暗标基价,以及进入暗标之后意味着“天价”的竞争,此等种种考虑,使得拍卖会的绝地暗标非常之罕见!由于存在某些严重低估价值的拍卖品,每年还有那么三五次“阴价”出现,但是那高得离谱的激烈竞价所造就的绝地暗标之战,每每遇到出现之机便又消散,因其达成之难得,每年也不过一两次,或甚数年一现。

    正因为“绝地暗标”这一拍卖会中最为难得的奇观,人们听到那黑衣高级武徒给出一致的应价时,激动又紧张的心情可想而知。

    “我要进入!”钱璟大笑道。他看着那位坚定无比的武徒,心中划过一种棋逢对手的爽快,又涌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意,他略带紧张,却已抑制不住兴奋,一脸涨得暗红。

    “我要进入。”黑衣武徒的声音不大,平静而坚定,但它有一种力量飞越全场,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产生震撼。

    整个拍卖场顿时欢呼起来!那些参与者,或者说是奇迹的见证者,一个个脸上激动万分,相互之间庆祝着什么,左右之人不免亲近了几分。人逢喜事易交好,正是这一场景。

    苏异呆坐在座位上,他从未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他还是学童那会,没少往苏字拍卖场跑,可就从来未遇到过传言中的绝地暗标,这一次,拍卖会中蔚为奇观的绝地暗标不经意间就出现了,而且事出在自己的拍卖品上,真的太绝了!

    一切来得太忽然,苏异有点不敢相信。他转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位参与暗标竞拍的武徒,相隔十几米,他却看到了那人眼中射来的一丝寒光……
正文 第三十章 被遗忘的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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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地暗标的竞拍环节,拍卖师请出场务分别给参与暗标的两人送去一件登记密函,同时向这俩人收取了五百铜币的暗标基价。

    看着场务侍者现场清点五百枚铜币,如此大数目的基价赌注,拍卖场中众人的目光变得更加火热。

    钱璟提笔在密函纸上写下三千铜币,心想那个武徒应该不会想到如此高价吧?他有些得意地转身看了那黑衣武徒一眼,却见那武徒已经写好暗标交给场务,竟是显得比自己更坚决、更自信。

    钱璟心中狐疑,他从未见过和武士对抗还如此镇定的武徒,难道此人真实身份是个武师?想到这一可能,他便在密函纸上涂掉原来的数字,再写上另一数字,这才微笑地递交给场务。

    拍卖师很快拿到了两件登记密函,按照参与暗标的顺序公布最后的结果。这是决定成败的最后一刻,成功者需要付出代价,失败者也同样要付出代价。

    拍卖师拆开第一件密函,看着上面的数字,手有些颤抖,他张了张嘴,看着场下那些静静等着他的人,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第一排十五号,五千铜币!”

    “天啊!”人群中有人惊呼出来,还有些人激动地从位置上跳起起来,仿佛这五千铜币就是自己的拍卖所得。

    这是一个天价!这是真正的天价!

    铜级拍卖会拍卖品最高估价为一千铜币,凡是以最高估价五倍以上价格成交的,即成交价五千铜币以上的,都被称为“天价”。

    天价尤为难得。且不说高于一千铜币的物品不会轻易在铜级拍卖会出现,物品被严重低估价的情形也很少,最实际的问题是,参与铜级拍卖会的多是武徒和武士这两个阶层的人,武师以上又不太可能屈身光顾,所以,在铜级拍卖会,还真没几个人愿意出天价得到一件自己想要的物品。五千铜币,对于他们而言,可是好几年的积蓄啊。

    天价之难得,甚于阴价和绝地暗标,几乎是三五年才出现一次。也正因为天价难求,人们对于那些拍出两三千铜币的价格,也会笼统喻为“天价”。真正的天价,似乎已被人们所遗忘。

    除此之外,这个意外的天价还引发另一方面震惊。

    一百铜币的估价拍出五千铜币的价格,这已平了苏字拍卖场历史成交价比估价倍数的纪录!能拍出估价五十倍的价格,上一次,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可见,五十倍估价的成交,是拍卖会二十年一遇的奇迹!

    人们都在为钱家公子的大手笔全力欢呼,满怀羡慕,由衷佩服。

    钱璟脸上笑容如花般绽放,享受着众多恭维的声音,得意之时,又是潇洒地向旁边道喜之人回礼。他瞥了后排一眼,看到那个与他竞争的黑衣武徒一脸沉暗之色,心中冷笑,这不知好歹的人,也敢和钱家比阔绰?钱璟不忘转向右边相隔不到十个位置,冲着苏异再挤出几个客气的笑容。

    苏异这会却冷静下来了。五千铜币,如此天价,要是放在一星期之前,如此大笔收入是苏异难以奢想的。现在,对于苏异这个暴富者来说,这算不得多。

    这罕见天价的出现,却让苏异心中隐隐地泛起不安。这个场面对于他来说过于奇特。

    他只听说这个钱璟是钱家培养的家族接班人,不轻易出现在低等场合,他本人也从未和钱璟谋面,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仿制的青云园弟子牌如此感兴趣?回想起钱璟在整场中三次出面竞价的情形,苏异暗自揣摩,觉得这事和魔兽蛋的激烈竞价有关,或者,钱璟只是有意要讨好自己,但一个武士犯得着讨好一个武徒吗?

    除了对钱璟此人行状的不解,苏异所不安的主要原因是拍卖物品的效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难以料想这三面青云园仿制牌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这毕竟关系到青云园的声誉,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呢?

    想到这一层,苏异开始有些害怕了。他的脑中闪过“段修罗”这三个字,不寒而栗。

    像是配合着苏异的心思,拍卖场突然安静下来。这是热闹之后令人恐惧的安静!

    拍卖柜台前发生了一件奇异之事。这一幕,苏异没有看到,但大多数人还是注意到了。

    那首席拍卖师罗茂,从事拍卖师已有二十多年的经历,在诸多熟悉他的人心中,也向来是个沉稳、干练的人物。可当他抽出最后一件暗标密函之时,众人分明看到他惊慌失色的样子,就连手中的纸张都拿不稳,在手中颤抖了两下,竟然掉到地上。

    能让一位经验丰富的拍卖师如此作态,这该不会又是一个天价吧?

    前面几排的竞拍者,有一些人分明是听到了拍卖师拿着暗标纸张时,声音如卡在喉咙,断断地吐出了几个字:“一万……铜币……”

    明白此事的人,已是一脸呆滞,两眼茫茫,不知如何言语。还在揣摩此事的人,看着拍卖师不可思议的反应,静静地盯着拍卖师俯身缓慢地拾起暗标纸张的每一个动作,每个人的心中都期待着更为惊心动魄的一刻。

    “第二十一排六十号,暗标一万铜币!”拍卖师很快恢复了状态,沉声报道,给本场拍卖会一个最完美、最精彩的结局。

    他的声音仍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是苏字拍卖场自打经营开始,数十年以来,最为精彩的一场拍卖会!这是苏字拍卖场的骄傲,也是作为本次拍卖会拍卖师至高无上的荣誉!此后,说不定上百年,苏字拍卖场也难以打破一万铜币成交的天价纪录,更难以再拍出估价百倍以上的价格、打破这一今天创造的新纪录!

    就算放眼整个佚城,在所有的铜级拍卖会中也鲜见单件拍卖物品五千铜币以上成交的例子,至于一万铜币的成交价,只能说是个异数。

    众人炙热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嫉妒与恐惧,一时半会难以理解这么大手笔为什么会在铜级拍卖会出现。一万枚铜币,也就是十枚银币,这可是多数底层人士半辈子的积蓄,对于那些家境较为殷实的徒阶者来说,这也得要十年的积攒才拿得出来的。

    铜级拍卖师罗茂,第一次享受了银级拍卖师的待遇!在每月举办一次的银级拍卖会,拍卖师的报价,竞拍者的加价、应价,都是以银币为单位进行。苏字拍卖场本次拍卖会有十件物品的成交价超出一枚银币,但唯有最后一件的暗标竞价,是可以用银币作为单位的!

    从五银枚币到十枚银币,如此大幅跨度的竞价,真是让人闻所未闻。

    直到那位黑衣武徒前往拍卖柜台办理交付手续,拍卖场中众人才完全反应过来,报以热烈的掌声。黑衣武徒一脸镇定,看不出什么激动的神情,他就像没听到众人的声音一样,只身来回,踏步十分沉稳。

    掌声持续了很久,一直持续到黑衣武徒先离开拍卖场,众人才渐渐散去——这是拍卖场给予竞拍成功者最高的礼遇!

    掌声传递了敬意和激动。原先那些心底里认为黑衣武徒和武士叫阵不知好歹的人,此时已对那身影已是十分崇敬。一个舍得拿出十枚银币来争取一面青云园防制牌的武徒,表现出的十足魄力,让众多武徒引以为荣。

    直到众人都离开了,钱璟仍呆坐在座位上,一脸的茫然。

    当拍卖师报出“一万铜币”的天价之时,他的心猛然一沉,隐隐作痛。最想得到的东西,本以为唾手可得却轻易就失去的东西,怎不让人心烦意乱?作为有钱之人,最害怕的莫过于被钱所打败!

    好久好久,沉浸在震惊、恼怒与迷惘交织而成的万顷波涛之中,他的心绪一直难以平息。

    “少爷,我们总算还是拍得了一件好东西。”身边的人提醒道。

    一语点醒钱璟,他立即从座位上跃了起来,脸上又是自信满满,恢复了本来面目,说了一声“走”,便走向拍卖柜台。左右两位武士愣一了下,眼中的敬意更上一分,即快步跟随在后。

    钱璟领了青翼天蝠魔兽蛋,出了拍卖场,问道:“苏异走哪个方向?”

    身边一人应答:“应该还没离开万宝大卖场,刚见他从拍卖柜侧门出去,是往东南区。”

    “哦?我就在南门外,你们现在分头去找,如果见了人,立即来通报。”钱璟命令道。

    这两个高级武士,在钱璟这个初级武士面前,却自称“属下”,恭敬地听命而去。

    万宝大卖场东南区是商家的专卖区,各种生活用品,应有尽有。佚城之繁华,从大卖场中密集的人群中可见一斑。那一家家挨家的店铺,一张张热情的面孔,好像都贴了铜币似的,分外精神。

    在来往不息的人群中,想要找一个人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但如果要找的人是一个十二岁的高级武徒,发现目标就容易得多了。

    此时,苏异怀中揣着那拍卖物品得来的十一枚银币,像做贼似的在店铺间行走。心里想着今天拍卖会发生的一切,莫名其妙地感到不踏实。

    三面仿制的青云弟子牌,第一件成交价二百铜币,第二件成交价为一千二百三十铜币,第三件成交价却是一万枚铜币!总共拍出一万一千四百铜币。这三面仿制牌的成交价分别为估价的两倍、十二倍和一百倍,它们之间的价格差异实在太大了。

    这样的高价,这样的差距,都让苏异感到不安。他只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神在盯着他,好像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猛地转头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

    不时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苏异也不认得那些人,心不在焉,只是客气地笑了笑,只管自个挑选些要买物品。

    “嘻嘻。小兄弟,你怎么来卖些女人用的物品了?”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在耳边响起。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七星珍珠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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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想着池佩兰托他买的用品,就进了一间店铺。店家正在一边忙着,也没去招呼他。苏异心中还在一边琢磨拍卖之事,一边想要挑些好的物品给池佩兰,便自个随意翻了半天。

    这家店铺卖的大部分物品都是女子专用的,有特殊金属、宝石等加工而成的耳环、项链、戒指、手镯等各类首饰,还有分类齐全的各类佩饰专柜,包括:发饰、面饰、耳饰、项饰、腰饰、臂饰、手饰、足饰和武器佩饰。

    店家女主人是个精明人,她忙里抽空,见苏异这么年轻的高级武徒,要亲自上前候在一边,只是等待随时吩咐,也不打扰客人的思绪。

    这时,她看到一高级武徒,身着粉红衣装的年轻女子,快步上前亲切地和苏异打招呼,便知趣地走开。

    苏异抬头看到陶族长的孙女陶月可正笑着看自己,她的眼中满是好奇。

    “原来是陶姐姐——”苏异客气道。虽然都是大家子弟,苏陶两家向来交好,但是两人年龄相差五岁,小的时候又不曾在一处玩,以前竟几乎没见过面。

    苏异自从昨天见过陶月可之后,才回想起这陶月可也是名例佚城难得的少年九段武徒之一。在佚城,未满十八岁的九段武徒人数之稀,竟是比武杰还要稀罕得多,据说只有十数人而已,所以对于众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奇怪的是,这陶月可并没有报名参加青云园的选秀大会。据街头巷尾的一些传言,说这陶月可早已被冷月阁定为未来阁主接班人来培养。

    冷月阁是第八大城庆城第一武修门派,也是大韵国中实力排到前十的强悍武修宗门。和青云园相比,冷月阁选入门弟子的方式更为独特。

    青云园的入门弟子,要从入园弟子中择优而出,每一批百名入园弟子中只有十人有资格入门,这些最终入门者也称为“入室弟子”。只有成为青云园的入室弟子,才最终得以充分利用青云园的资源进行修炼。所以,青云园的入园弟子实际上只是作为入室弟子的候选而已。

    冷月阁却直接要入门弟子,要的都是容颜清丽出众的女弟子,这些女弟子入门之时都正好是九段武徒、刚满十八岁的处女,并且这些女子的原本名字中必含“月”字。最后这一古怪的要求,使得庆城的女娃,以月为名满天飞。但是,奇怪的是,冷月阁历代阁主的人选都不是庆城人,都是从别的城市中物色而来的。

    陶月可未满十八岁,当然不会就入冷月阁的门下。但果真如传言中所说的,冷月阁这提前的预选倒是十分合理。苏异以在礼学不错的学习功底,自然知道冷月阁的宗门特色,想必能被冷月阁看中的人,必有特别之处。

    再次见到陶月可,苏异很想问那些传言是不是真。刚要张口问,却又想到每个宗门都有秘规,阁主接班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确认?一时傻笑无语。

    “苏兄弟,你这是在挑什么呢?”陶月可见他不自在,便玩笑道,“这是不是要送给你的玲妹妹啊?”

    什么?苏异听了这话极其郁闷。都说女人喜欢八卦,看来还真不错。这都是什么时候的陈年旧事了,也不知道陶月可是如何得知的。

    陶月可见苏异一脸窘态,便吃吃地笑了起来。

    苏异不便辩解说是为了另一女子,心下知道这是陶姐姐的爽朗性情,也不恼怒。想到她昨天和苏桓在一起的样子,两人倒挺般配的,便张嘴笑道:“要不要我也买些送给你,以提前讨好未来的婶婶?”

    “你说什么?苏异——”陶月可咬着嘴唇,怒目圆睁,举手作势要打苏异。

    苏异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难道是这话无意中说到要点上了?便只看着她,笑声不减。

    “好了,好了。不和你一般见识,以后别再说这样的混账话了。”陶月可一时泄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之色。

    陶月可抬脚便要走开,又回过头发问:“听说刚才拍卖场里发生了大事,出现了一万铜币的天价,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这个——”苏异不知如何说好,总不能直接说那一万铜币已经兑成十枚银币放在自己怀里吧。

    看到苏异吱吱唔唔的样子,陶月可不耐烦地摆手说道:“算了,我问别人去。你等会买完了东西,可要到我们家的食庄来——今天有好吃的哦。”

    苏异这会只觉得自己嘴拙,本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看着陶月可无奈地转身离去。

    那店家忍不住上前说道:“苏公子想要些什么呢?本店各种饰品都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苏公子尽管吩咐。”

    苏异看了她一眼,这店家的腰间是白色腰带,结点系在身后,这是有意隐藏身阶的系法,所以不能当作是阶带。只有黑色和白色腰带可用于隐藏身阶,对于白色腰带而言,只有结点系在后的系法才表明不是作为阶带使用的,乔姨就是这样系的。

    虽然这店家说话显得很客气,但那气势不像是个武徒。苏异心里明白,但凡从商之人,都不愿意身阶成为买卖中的障碍,所以一般都会隐去身阶,对待所有人都能保持不卑不亢的气度。

    苏异不想在这里呆得太久,索性报出了所要之物:“我要一枚最好的发簪,两只纯白羊毛护膝,五只叠层掌袖袋囊,十双剑套挂标佩饰。”

    这店家忙说都有,引领苏异一一察看挑选。

    女店家早已猜出苏异的身份,知道他不缺钱,这会便取出一个精致的深紫色盒子。这是用名贵木材紫檀木制成的盒子!盒子宽三指,长两指余,外表雕有三色流云图案,尽显雍容华贵。打开盒子,只见内格叠着红色绒布,一枚银色的发簪躺在盒中,光亮夺目。

    女店家小心地拿起发簪递给苏异。

    苏异接过那发簪,只见其末端雕花处用做工精细的银色细链悬挂着七颗指尖大小的瓷白色圆润珍珠。细看之下,这些闪耀着光泽的珍珠映着淡粉色晕彩,如有小美人的娇羞之态。这发簪名为“七星珍珠簪”,上面的七颗亮晶如星星的珍珠悬挂得长短不一,看似无章却布局突显层次感,只是轻轻一晃,七颗珍珠即翩翩起舞,煞是可爱。

    “就要这枚了。”苏异看得心血来潮,心中念想那个仙女表妹倒是走运,恰好遇到了自己钱财暴发之时。

    “苏公子真是好眼光!您确定是要这枚吗?”女店家话中有话。

    苏异只顾摆弄着手中的发簪,一边问:“有什么问题吗?”

    女店家这才客气地说:“苏公子莫要见怪,这枚发簪十分特殊,可能公子舍不得花那个钱。”见苏异抬头一脸疑问,她便接着说:“这七星珍珠簪由制宝名家金予所制,所选用的珍珠大小一致、粒粒圆球状,十分难得,而这些珍珠的成色更可以说是万中无一……”

    “这个要多少钱?”苏异直接问道。金予这个名字他听起来耳熟,只是不知其人,估计是在学堂里留下的印象。

    “在佚城这可能是唯一的一件……至少要五枚银币。”女店家为难地说道。

    “什么?”苏异差点没跳起来。这个价格也高得太离谱了!普通的珍珠,只值几十枚铜币而已,拇指大小的上等珍珠,价格也不过三四百铜币。再说普通的发簪,便宜的只要几文钱,较贵的也就十几枚铜币,平日里见到的最贵的发簪也就值四五十枚铜币。

    可是,这个发簪竟然值五千枚铜币!竟是宝物的价格!

    苏异并不觉得店家有意让他难堪,或是在捉弄他,店家不情愿的表情或在表明五枚银币的价格还是低价处理了。

    果然,见苏异惊讶无语,女店家有些失望地说道:“如果苏公子没带钱在身上的话,就先去取吧。我们料想这发簪过于名贵,是难以出手的,都快要一年了,还是没能卖出去。如果苏公子要,这价格已经是平价。”店家说得有些不甘,她似乎已认定苏异不会花这钱去卖这等贵品。

    “那好吧。我要了。”苏异打开钱袋,从十几枚银币中取出六枚来,一并交付其余物品的费用。

    这回,轮到店家震惊了。她原本只是试着让更多的人知道这贵重物品的存生,每当有人来挑选发簪时都要拿出来炫耀一番,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二岁的武徒,出手如此阔绰,竟然随身带了十几枚银币,而且直接掏出六枚银币来买东西!

    光看着那十几枚银币,就已让人眼红。对于大多数武徒来说,这要大半生的省吃俭用才能积攒下来的家当。并且用大半积蓄来买一枚发簪这种对武修无半点益处的饰品,和武修世界的观念格格不入。

    在武修阶级中,就算是富家子弟,身价和所能掌控的钱财几乎是对等的。

    武徒阶级都是普通之人,占到人口数量的九成有余,除非有特殊技艺,不然依据功力水平每年能积攒下来的钱财不太可能超过一枚银币。这些人,大部分钱财还要花费在武修上的,平日里身上能常带几百枚的铜币已算是富有之人。对于武徒而言,钱袋里常备有几枚银币使用的,已是这一阶级中的巨富了。

    武士阶级以上是社会中的精英,占人口总数不到一成。一般武士,出手几枚银币不成问题。

    武徒中的巨富者,钱财达十几枚银币;武士中的巨富,钱财可达上百枚银币;武师中的巨富,钱财可达上千银币;武杰中的巨富,钱财可达上万银币,即十枚金币。

    就算是钱璟这样的富家子弟,身为武士,能私自调用的钱财最多也就数百枚银币。

    苏异的出手,更像是武士的做派。一个十二岁的武徒,竟拿出巨富武士者的气势来,即便是很有见识的店家也会感到很惊讶。

    苏异把七星珍珠簪买下,刚出店铺,方觉自己一时太过冲动。真是奇怪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莫名其妙地花上五枚银币买这一件并无多大用处的玩意呢?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武修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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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这会儿坐在“陶记食庄”的一小隔间里,心里有些缭乱。他的拍卖品拍出最从未见过的天价,接着有些冲动地买了件所买过的最贵物品。这一天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有他自己无法控制的,也有他自己主动而为的。

    那些仿制牌拍卖而来的天价让他心底里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或已把这当作不义之财。用这些有压力的钱财换了一件表面鲜亮实则无太多用处的物品,多少缓解了心中的不安。

    苏异喝了口茶,等待上菜的时间,好好观察这陶记食庄的布局,暗自称妙。

    陶记食庄坐落在万宝大卖场的东边,相距不到三十米。万宝大卖场每天人来人往,那些人数众多的徒阶者,便是食庄主要招揽的对象。

    通常在武徒人数众多的地带,餐饮行业都相当火爆。这和武修筑基有关。

    初从修习者的武徒,最在意的事情便是机体筑基。武修筑基阶段,一则要习得堵住人体漏失-精血等机体能量的机制,即运功的法门,二则用精血化气后形成的体内真气能量,去疏通、修补身体的病变。

    筑基和年龄阶段有关。

    六周岁之前属于幼年时期,要注重培养幼儿的心智获得能力,故以玩乐疏通心性为主,时时戒除消极因素。

    六周岁到十二周岁之间属于童年时期,也称为学童时期,此年龄阶段以学习文化为主,而六周岁武修启蒙之后便开始关键的筑基之路。

    十二周岁之后,人的身体骨骼等各种机能,已适应长时间修炼,才能以武修为主。十二周岁到十八周岁,属于少年阶段,是武修筑基的第二个关键年龄段,所谓的优异者大多是从这一阶段产生并和其他人区分开来的。

    每一个人在十八周岁之前的三个六年时段,便已遵循了万物法则:由平等到差异的产生,再到差异的无限扩大。此后,差异更是人生轨迹的标杆。

    第一个六年,幼年时期,同为幼儿可谓生于平等,从身体机能而言,并无差异。

    第二个六年,童年时期,外部条件差异开始起作用,那些有好的家世背景的孩子,自然要比条件差的那些人得到更多的学习文化的机会。同时,先天差异也显现出来了。那些天赋优异者,一经武修启蒙便运功自如,武修筑基效果要高于常人。从理论上说,筑基效果最有效者,满十二周岁时便可以破士,成为专职的武修者——武士。当然了,由于受到现实各种条件的约束,即便是百年一遇的武修奇才,要达到十二周岁时为武士的武修纪录,是几乎不可能的。

    童年筑基修炼对于时间的把握大有讲究。

    由于骨骼发育问题,童年每天只修炼两个小时为最佳,超出或不足对于未来武修之路都不利。而每天的每次修炼以一小时为最佳,两次修炼的时间间隔最好是十二个小时,通常,早晚六点正是修炼的好时间。在这六年时间里,每天都能严格做到这些的人并不多,并且还关系到体质和天资问题,要想达到筑基时间最短、六年破士的极限纪录,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三个六年,少年时期,每天修炼时间十二个小时为最佳。由于在第二个六年的筑基时间里,不会有人达到武士阶别,第三个六年里要做的还是筑基。只有非常一部分人在这段时期内升阶为武士,这些人自然被称为天才。

    在大韵国,十八岁之前成为武士者,近百万人中才有一人。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的修炼都只停留在徒阶,所以都是在筑基修炼,这些人通常被认为是排除在武修大门之外的。

    因此,武修筑基非常之重要!

    武修筑基所涉及的先天差异,和天赋、骨骼与血脉遗传有关。一流的天赋、优质的骨骼和良好的血脉,当然更有可能造就天才。

    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成长潜力,一种独特的天生执念。被称为有天赋者在人出世之时随机发生,不因贫贱富贵而异,不因性别强弱而异,并无规律可言。有武修天赋者不可多得,出现的几率不过百分之一二,而这些人如果够上进,几乎都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武士,就算境况较差的,也不会老死于徒阶之身。

    骨骼体质,因时因地因人而异,一般都会受到出生时间、出生地点和出生者的父母属性的影响。骨体的优劣,多少和生前出生条件有关。总的来说,那些强者的后代,骨骼体质总体上要比弱者的后代要好一些。

    血脉遗传来自于父母,其它条件同等之下,武修强者的血脉沿续的后代,自然要比弱者的要强。所以,为了产出更强的后代,每个人都希望找到比自己更为优秀的伴侣,而最终必然产生“门当户对”的世俗观念。

    先天差异不可弥补,后天差异倒能让人可以尽力而为。

    武修筑基所涉及的后天差异,与外部环境和人的勤奋有关。先天条件无太大差异者,后天条件便决定人的成才与否。奋发向上者,会收获更多。

    外部环境方面涉及到:生活条件、武修资源与机遇等。这些可以借父辈的身份而获得,也可以凭自身能力去争取。就算一个人一生无望破士,也可以从外部环境上创造条件寄托给下一代。

    外部环境的创造,可以通过加入大家族势力或武修宗门以获得更多的武修资源,其后代在武修筑基阶段也更有把握尽早破士。生活条件方面,必须要攒取足够的钱财去挑选上位功技,为武修升阶做充分准备。

    对于绝大多数武徒来说,至少要做到的一点是,不能让肚子挨饿。毕竟超饥饿时长之后再就餐,会影响到武修之路。

    由于武修筑基先天差异的不可弥补,人们对于后天条件的努力便集中在人人都可以尽力之处。在徒阶阶层,甚至还产生了一种流行的观点,认为严格地控制每天在饥饿时长内就餐是武修筑基最为关键的事情。

    饥饿时长和武修功力阶段有关,功力阶段越高,饥饿时长越长。初级武徒饥饿时长为十二个小时,中级武徒者是十六个小时,高级武徒者是二十二个小时。所以,徒阶者,每天必须保持两次就餐,以在饥饿时长来临之前补充好能量。至于六周岁之前,未及武修启蒙的幼儿,一天要就餐三到四次。

    这些身阶低层者,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会停留在武修筑基的武徒阶段,要想破阶,对于及时就餐的事情自然非常在意。他们要坚守的原则是:再苦也不能饿了自己。自身实在做不到,退而求其次:再苦也不能饿了孩子。

    实际上,若无特殊情形,武徒们每天都会就餐两三次,以拉开下一次饥饿到来的时间间隔。并且,他们的注意力还投入到食物的能量方面。总之,徒阶者为了武修筑基效果而对食物的过分关注,造就了餐饮业的繁荣。常言道,民以食为天,换而言之,是“徒以食为天”。

    在各大城市里,餐饮业十分发达,由此而生的餐饮文化可谓多姿多彩。

    就拿来其中的烹饪之法来说,厨艺总结的“热菜烹调二十二法”包括:炒、炸、熘、爆、烹、烧、炖、烩、煮、焖、烤、煨、汆、熬、涮、煎、贴、扒、煯、蒸、瓤、焗。烹调方法还可再细化,比如“炒菜十法”包括:生炒、熟炒、滑炒、煸炒、抓炒、干炒、水炒、爆炒、软炒、清炒。如此细化之法当真难得,估计都是那些武修功力难以寸进之人总结出来的。

    有人认为烹饪之法是餐饮文化的内在,而食庄布局则是餐饮文化的外显。

    苏异这会打量着陶记食庄内的布局。抬头只见食庄中部有三根黄棕色的二十米高的巨大圆形支柱擎着屋顶,这顶天立地之势令人向往。屋顶上,有数十处采光口和采风口,使得屋内明亮舒畅。食庄中部是一块大平地,再向四角方向,地势逐步抬高,就像四块斜置的巨大正方格子底部折平一角再顶到一起。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处各有两根高十米的圆形支柱,共八根分布对称的副柱顶在天面上。

    这三根主柱、八根副柱和贯通东南西北的两条直道,将食庄分为四个区域,分别经营茶、酒、饭、会四舍。

    茶舍讲究清静,特划出一个个两米高的小隔间来。酒舍宽敞,可以慢慢享用酒菜,有两人位置到十人位置等大小不一的桌子。饭舍主供充饥饱的饭菜,以快餐为主,散客居多,来往匆匆,倒是个热闹之地。会舍可招待大型聚餐,座位能容六七百人,是一些家族和宗门炫耀式聚会的常用场所。

    食庄四角抬高之处,自然是有地位的人才能上坐的。通常认为,地位高的人都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食庄的这一布局便迎合了这样的心态。

    抬高的四角地势之下较为隐蔽的下层,分别是四舍的厨房和储货间,它们的出入口都设在两边副支柱的下端,依着柱子半遮半掩,布局精巧。

    苏异所在的饭舍中的雅间,正在饭舍厨房的上层,也挨着房屋副柱,处于地抬高地势之中段。这雅间两边有一米高的隔板,向外的一半是敞开的,可观察到整个食庄的全貌。

    这陶记食庄,至少能容三千人,是佚城中最大的食庄,平时都可以常见上千食客。苏异这会看着下边四处人影碌碌,只觉只身在其中,很是缈小。想来,那些更高的座位,也只有那些在社会中有较高地位的人才能适应吧。

    谓称食庄,可知如何庞大了。大陆上,餐饮行业店面的称呼,很有讲究。

    按照店面能容纳人数的多少,依次称为:庄、馆、铺。能容一千人以上称为食庄,能容一百人以上称为食馆,能容十人以上称为食铺。同行经营者都很谨慎这些称呼,以免引来非议。那些有能力接待上百人的食铺,如果平时很少同时待客超过百人,也不谬称为食馆。

    按照主要经营区域和内容,还可细分为:茶、酒、饭、会。如果包含了其中三个方面的经营内容,才统称为“食”。在人品聚居之地,最为常见的是茶铺、酒铺、饭铺和会馆。

    这食庄挨着万宝大卖场,平日里饭舍人数众多。饭舍大都是武徒的光顾之处,所以除了最高处留些给武士的位置,高级武徒也有资格坐到抬高地势的中上段。至于初级武徒和那些身份不明者,只能坐在底下中间的平地之处。

    这时,有两个腰系隐阶白带的中年男子坐平地之处一张不显眼的桌子旁。

    “冯师兄,你觉得有必要花十枚银币买这面仿制牌吗?苏家也算是显赫之族,我们不好怎么样。”身材肥实的男子说道。

    高瘦男子抬头瞥了高地雅间一眼,淡淡说道:“以我青云园的名声,这个倒不成问题。只是琴使者对这小子过于爱护,我们要是……怕不好交待。”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六全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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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问了声“公子好”,苏异抬头只见三位女子进入雅间。这三人腰间都系着隐阶的白色腰带。

    领头那女子二十几岁,身材高挑,皓齿明眸,体态轻盈,衣着鲜亮却显得端庄娴静。后边两位女子二十岁左右,都显秀雅轻灵之姿,那晶亮的眼神、愉悦的神态,更是让人为之一振,食欲大涨。难怪有言“秀色可餐”,这场景倒是有几分样子了。

    领头女侍从随侍手中端上菜饭,一边介绍道:“这是公子要的‘清炖酥肥鸭’,是食庄最新推出的菜肴。这道菜要选肥壮嫩鸭烹制,洗净后用开水略焯,加盐、酒、葱、姜、香菇,小火烧炖六小时,再用文火六小时炖酥。这道菜是凌晨时便开始做的,第一次只做了二十盘,今天只收半价,公子来得正是时候。这等滋补佳品,估计以后会涨到更高价的。”

    苏异听她说半价,心想这道菜一般人怎么吃得起?三十铜币还只是半价,改天要收六十铜币,那可是普通武徒大半个月的收入。他如果不是最近有了不少银币,换在以前,那真舍不得花这么多铜币来吃这饭菜。

    武徒们关注筑基,平时就餐都冲着能滋补身体之功效的菜肴而来,如果是滋补佳品,自然价格不菲。

    根据滋补身体的功效,菜品通常划分三品九等:常品、佳品、极品。每品分为三等,称为下等、中等、上等。

    常品之食,专供武徒;佳品之食,专供武士;极品之食,专供武师武杰。武灵以上,可以凭自身吸收自然能量达到自给,就算要通过食用补充能量,那也是罕见的药品,而非食物,便没有饥饿时长之说。

    下等常品之食,人人可做。中等常品食物,则要一定的厨艺水平。高等常品食物以上,关键的是菜谱。

    虽说佳品之食专供武士,但高级武徒也可以食用佳品食物。那些为了早些破士的高级武徒,更是不惜花大价钱食用佳品食物。对于食店而言,佳品菜谱便是宝物,制作之法的细节之处当然不会轻易泄漏。

    侍者一般都会在上菜之时简单提到做菜之法,如果是佳品菜谱一般都不会涉及到制作的关键环节,其目的只是让客人对菜有更多的了解,增强印象。就比如“清炖酥肥鸭”这道菜的程序说起来简单,真要做到“六全”却不容易。做好的六全佳品菜肴,那鸭皮嫩黄,鲜亮欲滴,鸭肉酥烂,汤汁浓而肥鲜,香气浓郁,而一块块大小相近的鸭肉排在洁白的盘边,其间点缀着些青菜,让人入眼便是享受。

    饮食之道讲究“质、色、香、味、形、器”六全,其中质、色、香、味、形五样体现在菜肴上,“器”样是呈菜之皿。更深层的意义,食道六全,还关系到菜盘之外的事物,比如桌椅、侍者和食处布局等外部环境。

    苏异看到这“六全”佳品之食,一下子明显感觉到自己又饿了。这种感觉他生平没经历过几次,感觉相当不好。他心里想着纳闷,今天已吃过早餐,以徒阶八段的功力水平,“饥饿时长”应该是二十三小时以上,不至于不到十个小时就出现饥饿感。看来,这事得回去问明父亲是怎么回事。

    等那三个侍女退出,苏异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苏异正在享受之时,雅间外一声“咳”打断了他。他抬头只见一个年近三十岁的健硕男子,腰间粉色阶带结点在左,便要起身行礼。

    “苏公子不必多礼。”这高级武士语气友好,只在外边拱手说道,“我家公子想请苏公子上去吃饭。”

    苏异站起已看清这武士的样子,听他说话的声音,倒像是刚在哪里见过。他向高处武士专座上看去,看到钱璟正向他招手,这才想起眼前的高级武士正是拍卖会场第一排十六号,坐在钱璟旁边之人。

    苏异稍作犹豫,还是走上去问好。钱璟忙起身让座,热情十足。

    苏异看这阵势,想着钱璟这几个武士如此主动要和自己结识,这场面有些滑稽。

    由于身份地位的关系,向来都是武徒主动攀交武士的,他很少见有武士主动要和一个武徒结识交好。难道钱璟看好他身上的青云弟子牌?苏异又想到自己有二三十个银币的积蓄,若论这财力,已能和武士的身份平衡,这样一来,倒放开和钱璟等人聊起来。

    这是一种提高自信的奇怪心理:在强者的面前,想到自己也够强;在有钱人面前,想到自己也够有钱;在有能力者的面前,想到自己也够有能力。这算不算是典型的意识犯贱呢?

    “早就听说苏公子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想我当年,八段武徒时的年龄,是十八岁。十二岁的八段武徒,估计是数百年一遇吧。你们几个说说看,是不是挺难得的?”钱璟笑着说道。他身边两个武士应和着说,和苏公子相比,我们当年差得太远了。

    苏异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夸过,说得最多的是如何天才,但很少有人像这样把他夸得如此实在。

    武修世界,讲究今天的实力,不论年龄,也少提当年勇。几乎没有人会拿以往年龄对应的功力水平来相比,毕竟十八岁的高级武徒,到八十岁还有可能是高级武徒,现实中总有这样的例子来做参照,打击了很多人的梦想。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提及年龄相应的功力水平历史。

    钱璟特意要拿过去的年龄所处的实力水平来对比,轻易便把苏异心中的梦想激起。苏异嘴上说不敢当,心中却大为爽快。

    钱璟又说:“我们俩人同为佚城大家族之后,理应团结。其实,我早就听说苏公子之名,以前曾想和苏公子结识,只是你那时还未满十二岁,诸事不便。等到你满十二岁之后,又参加青云园的选秀,我不便打扰。这事便拖到现在。我可是观看了苏兄弟多场比武了,每每都有奇迹,让人感慨啊。”

    另外两个武士连连称是,又对苏异的功技点评了一番,特别分析以八段武徒战胜九段武徒的原因,总结性陈词由钱璟发表:“反应灵活,进攻迅速,化险巧妙,善于利用,绝地还生,勇寄于谋!”

    苏异被这三个武士说得如此之好,这才发觉自己果真异于常人,平日里“天才”的称呼原来并不是那么廉价。想着这些,便有些飘飘然起来。

    钱璟不愧是生意场中的得意人物,几句话便调动苏异的情绪变得高昂。

    “我等看到苏兄弟这等的身手,真是相见恨晚。我们都是爱才之人,看着苏兄弟这等少年才俊,不免爱惜。有时我在想,如果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位天才的兄弟,那该多好啊?如果苏兄弟不嫌弃,我们倒可结为异称兄弟,你叫我一声大哥如何?”钱璟把这肉麻之话说得相当贴切自然。

    苏异还沉在天才的梦想当中,正当头脑迷糊之时,也不细想钱璟说了些什么,他平日里并不介意什么样的称呼,随口便叫了声“钱大哥”。

    钱璟忙笑道:“好,今天和苏兄弟相识,你们既是亲兄弟般相称,我这个作大哥的也不敢托大。我也没别的本事,就是在生意上还有些手段。从今往后,只要是钱财上的事情,有什么需要的,只要和大哥说一声,大哥能办到的定会尽力。”

    其余两个武士连忙向钱璟和苏异道贺,连称这是大好事。言语之中,又说了些钱苏两家要相互照应等话。苏异没想到这兄弟之称变得如此正式,心中闪过钱璟竞拍魔兽蛋那场景,特别是那尊敬英雄的良好形象,便默认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大哥。

    钱苏二人相聊正酣之际,饭舍下边的平地座位上,那一肥一瘦两个不明身阶的中年人不时瞥向饭舍高处钱苏二人的身影。

    “不知这苏异几时和钱家的人纠在一起了?那钱家武士,犯得着讨好一个武徒?”肥实男子问道。

    “我看这钱公子倒是颇有远见。他钱家虽钱财无数,终究比不上佚城四大家族。没有武灵镇族,只能依靠外边力量维持稳固的基业。结交苏异,可以间接讨好苏松柏,如果苏异有朝一日成为入室弟子,那还获得青云园威名的庇护。这等好处,让一个武士屈尊算不了什么。”

    “嗯,应该是这样。虽说未满十八岁的高级武徒算不得稀罕,但这个苏异,十二岁便已是八段武徒,恐怕整个大韵国也找不出几个来。我想这钱公子必是知道琴使者爱惜苏异,又见苏异敢于仿制青云园弟子牌,更要结识好,给未来提前做好布局。这等心思,果然是个精明的商人。”

    “不止是这样——”高瘦男子沉声道,“你可知道琴使者当年是多少岁到达八段武徒的?”

    肥实男子摇了摇头,不解师兄如何提到年龄问题。

    高瘦男子随至脸上闪过羡慕之色,说道:“十二岁零六个月八段武徒,十三岁零三个月九段武徒,十四岁零两个月升为武士!……到十七岁,升为武师,二十岁升为武杰!二十二岁已是高级武杰。”

    肥实男子听着这些年龄和对应的功力水平,呼吸带喘,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只听说琴使者是青云园数百年以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可是听到这些和功力水平相关的年龄数字时,只觉得步步惊心。

    两人便沉默了好一会。

    肥实男子看了看高处座位上的苏异,张嘴犹豫道:“难道是说这个比琴使者还有天赋?……难怪琴使者会这么在意……师兄,要不这件事就算了。”

    高瘦男子不语,有些愤懑。

    “真的十二岁零一个月就是八段武徒?”肥实男子好奇地看着苏异的身影,暗暗运用灵力探查。“咦?不对!”肥实男子脸色变得奇特,不可置信的神情。

    “褚师弟,怎么回事?”高瘦男子忍不住问道。

    “不可思议!奇怪——”肥实男子一脸迷惑,“那小子竟然无真气,是无段之阶……”

    “怎么可能,琴使者连九转回功丸都拿出来了……”高瘦男子不信,也运起了灵力。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意外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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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记食庄饭舍来两个奇怪的隐藏身阶的人,这两个人一边在吃东西,一边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按照食庄的规矩,只要是隐藏身阶进入食庄的身份不明者,都以武徒身份对待。

    虽说隐藏身阶者可常见到,但身边的一些武徒,渐渐地怀疑起这两人的身份来。

    有经验者,都知道系隐藏身阶腰带的大致只有三类人。

    第一类,是做苦力的武徒。这些人如果系白色阶带很容易弄脏,所以改系黑色腰带。但这一类人系黑色腰带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般都会保持结点在腰前的习惯,这种系法,实际上是把黑色腰带当作白色阶带来使用,并无意隐藏身价,同时又多少可以避免别人把自己当作故意隐藏身份的高阶者。当然,同为苦力,还有些对于自身身阶较为自卑或过于清高之人,也会选择腰带结点在后的明确隐藏身阶的系法,这才是第一类有意隐藏身阶的人。

    第二类,是从商之人。这些人不论身价如何,如非必要,比如拍卖师等特殊职位,都不会直接以身阶示人,而要通过隐藏身价以利于买卖的进行。不过,这些人一般不做脏累之活,通常都会系隐身阶的白色腰带,腰带的结点一律在后。

    第三类,是某些需要避免麻烦的士阶以上者或常行走江湖之人。这些人要隐藏身阶通常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但又不愿让人当作苦力武徒来对待,所以不论选择隐阶的腰带是白色还是黑色,腰带的结点一般在后。

    所以,有意隐藏身价的人,腰带的结点一般都选择在腰后。如果发现腰带结点在腰后的隐身价者,细心观察就可以排除不是第一类人和第二类人,那么基本上可以肯定是有身份的第三类人了。

    这高瘦男子和肥实男子仪表堂堂,对于周围武徒和高处的武士都视若无睹,显然属于有意隐藏身阶第三类人。

    并且,有人已认出那个高瘦男子,正是今天在苏字拍卖会场上出手十枚银币超级天价的黑衣武徒。

    肥实男子打断了另一人的沉思:“冯师兄,这里的气氛有些怪异,我们还是走吧。”

    “嗯,既然已经确定是无段之阶,这件事情就好办多了,我们走。”高瘦男子说着起身,两人脚步飞快地出了食庄。

    不像处于高地那些有身份者先吃饭后付钱,在平地之中就餐者都是先付钱后吃饭的。这两人悄然离去,并无人过问。

    ……

    那高处之地,钱璟这会要求苏异一起吃了饭,两人聊得欢喜。

    钱璟一扫大拍卖会上的失意,兴致十足地说:“苏异兄弟啊,大哥一直想把你那面仿制青云牌拍卖下来作为留念。当年我要是能入青云园,别说是五枚银币了,五百枚银币我也舍得花!”

    苏异听他这一说,便笑道:“难道说,当年有人愿意出价五百枚银币买块青云园弟子牌,是从大哥这里传出来的?”

    “那话原不是我说的。”钱璟不好意思地笑道,“但是,却和我有关。”

    “哦?还真有这事?”

    “那是我父亲说的——”钱璟大笑道,“他老人家一直想培养个能进入青云园的人,六年前,我十六岁,功力为徒阶七段,刚好达到青云园选秀的标准。我父亲便联系各地朋友,设法让我进入青云园,愿意开价到五百银币……”

    后话当然不用说,苏异知道青云园规矩严格,不可能允许暗中交易入园名额的情况发生。并且,一个七段武徒要在和强劲竞争对手的比武中假打,难度太大。

    “不说这个了——”钱璟有些伤心,无酒也显醉意,“对了,兄弟的真牌拿来给大哥看看。”

    苏异忙从怀中取出青云弟子牌,递给钱璟。钱璟等三个武士,拿着这青云弟子牌,就像拿到宝物似的,翻来看去,目光中充满羡慕。

    苏异没料到,除了武徒,武士们对于青云弟子牌也是如此感兴趣。这青云园的名气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盛多了。

    “钱大哥,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武修之人都那么想要去青云园呢?”苏异有感而问。

    “兄弟,你没糊涂吧?连这都不知道?”钱璟像看个怪物似地看着他,见他摇头,才解释道,“凡是进入青云园的人,六年后出园之时必是武师,而且这些武师中的绝大部分在日后都会成为武杰,还有一小部分会升阶为武灵。如果是入选为青云园的入室弟子,那基本上都会成为武灵!”

    “你是说青云园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让人升阶为武师?”苏异这样说,他知道从高级武徒升阶到武师,就算对于有天赋的人来说,也要花上十年时间才行。

    “那当然了!”钱璟笑道,“并且,对于日后的武修进展都极为有益。”

    苏异虽说平日里知道青云园是武修圣地,还在学堂之时也听礼学教授说过青云园的一些历史事迹,对于其中的细微之事却不甚了解。这两天由青云弟子牌带来的效应让他明白了一点:青云园并不是他原先想象的那样仅仅只是个武修圣地。

    心中这样想,对于青云园的向往更上一层。

    钱璟这会兴头已过,递还苏异的弟子牌。接着从身后捧出一个中等盆子大小的厚皮袋子,说道:“苏兄弟,你既然愿意叫我为大哥,大哥自然要送上一次见面礼,这是给你的。”

    苏异并无准备,不知道这还有交换礼物的礼节。只得傻傻地接住那袋子,不料袋子很沉,估计有五六十斤,他心思未定,差点脱手。还好他反应快,忙把袋子靠到桌上。

    “这是?”苏异不解地看着钱璟,只觉自己抱了一块硬石头,但这东西比石头要重得多。

    “你在拍卖会上想要的魔兽蛋。”钱璟嘴角上扬,“怎么样?这可是好玩意啊。”

    “这个——”苏异不知如何言语,其实他并不多想要这魔兽蛋,只是还有那以前好玩的童心,想低价买来玩玩。后来,拍卖师的言语煽动也让他一时动了要买到手的念头。

    况且,这个魔兽蛋可是钱璟花了三千铜币叫价竞拍到手的。苏异怎么好意思收如此重礼呢?

    最不好意思的当然不是这魔兽蛋有多贵,而是他随意称钱璟为大哥,却等收了这大哥的重礼,身上并无礼物可回送他。

    苏异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袋囊,里面都是刚给池佩兰买的物品,能拿得出手、最为值钱的却是女子用的七星珍珠发簪,无法相送。

    腰间倒有一值钱之物,就是那暂时归他名下的二品宝物夺命鞭。

    昨天苏丰长老威胁要收回夺命鞭之后,苏异便是除了睡觉就盘好在腰间,心想就算苏丰等长老有意收回也不会那么容易。不得已的情形下,自己就是不放手,想来也不会有人来抢吧。苏异知道这些长老们和众多有权势的人一样,有权出尔反尔,所以不得不防一手。

    按照上个月在家族会议中的说法,能获得进入青云园资格的族中弟子都可以得到自己事先挑选好的家族二品宝物一件。现在这宝物已到苏异手中,名义上还会归属家族,实际上已是他的专用品。

    虽已是他的专用品,背后有家族的名义,却不能送人。另一方面,苏异也舍不得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这等宝物作为赠礼。

    再就是钱袋,里面还有几枚银币,在有钱人面前作不得礼物。

    身上还有什么?还有不能送的青云牌,还有不能脱了相送的衣服。

    苏异这会心里纠结啊,自己平日里怎么就不多佩戴一些诸如玉佩、腰饰等玩意呢?他思念一转,从脚到头再细细搜查,竟然都是光溜溜的,真没什么可以拿来送人的东西。

    对了,差点忘了身上还有一样东西。苏异想着一手抓到胸间,扯了扯颈间的挂线。他冲动之下,刚要取下来,一时又忙收手。

    不行!这是从小就和自己在一起的物品,父亲说这是护身之宝,永不能离身,也绝不能轻易示人。

    苏异的脑海中出现了胸间物品的模样。这是一拇指大小沉重的水蓝色圆形珠子,珠子间穿过一条细红色的长线结成一环挂在脖子上。珠子的两边还穿着一只两指大小的黄色的囊袋,将珠子包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只护身符。

    苏异不知道这珠子为何物。父母不说,他从小到大都没听人提到这珠子的来历,他也从未向人说起。这珠子就一直挂在他的脖子上,仿佛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他一时很难想起这是身外之物。

    苏异从小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这珠子会吸水,之后每隔一年半载便在他洗澡之时吸收水,便称它为“噬水珠”。

    苏异早就当这噬水珠是个特殊的宝物,因为用来包裹它的囊袋布料很特别,竟然是十二年了不褪色、也不脏污。如此物品,说不定还真是个至宝。

    “苏兄弟,难道收大哥一件礼物也这么为难?”钱璟不解苏异做出的各种为难动作,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是——”苏异一脸尴尬,只道,“我这里没有礼物可以回赠给大哥。”

    “原来是这事。”钱璟笑道,“兄弟有心就行了。如果真要送点什么,改天有了好东西再给也不迟。”

    苏异忙着谢过。几人既已饱食,便各自告别。苏异想着还有大半盘“清炖酥肥鸭”没吃,便叫人包好拿回。

    他才走出食庄,不料迎面又遇见到陶月可。

    陶月可嬉笑道:“哟,才一会不见,你这就又抱又提的了。发财了也用不着一下子卖这么多东西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搬家了呢。”

    “陶姐姐你别笑了,我也不想啊。”苏异抱着那袋沉重的魔兽蛋,哪有心思和她说话,只管走开。

    “苏异,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陶月可在后边叫道。

    苏异转头看了看她神秘的样子,摆明是想要和他再闹玩一会,只说:“你自己慢慢猜吧,我要回了。”

    “真没劲,是你的玲妹妹了……难道你就不想问什么?”

    苏异本想说声“无聊”,还是忍住不搭理她,大步迈开逃也似地离去,身后传来一阵如铃的笑声。不远处,万宝大卖场东大门外,一个娇小的身影依在墙边,偷偷地看着苏异的背景,眼神关切且忧怨……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苏家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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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回到苏家宅院,发现众护卫对他的态度颇为怪异,有一些对他是躲躲闪闪的样子,有一些是更加热情了。

    苏异怀中抱有重物,不愿转到他人手上,也懒得去想那是什么缘故了。

    回到房中,苏异取出“清炖酥肥鸭”给池佩兰。这小姑娘的吃相虽然谨慎,但看得出来,她那吃的劲头苏异在食庄时一个样,都是馋样。

    “表哥,你刚才抱的那个什么呢?”池佩兰坐在小椅上边吃边问道。

    “这个——”苏异吱唔起来,他不想让池佩兰知道魔兽蛋的事情,眼珠转动间,看到噪天鸢安静地看着他,连同在一边的大喇叭鹦鹉也不叫一声。“咦——这是怎么回事?”苏异但觉奇异,“这吵死人的鸟儿为什么不叫了呢?”

    “我叫它别叫了,它当然就不叫了。”池佩兰只顾吃东西,头也不抬,淡淡说道。

    “怎么可能?”苏异如何相信这话,要想在白天把噪天鸢叫停,那至少是武杰的气势才能可以。

    “我就直接叫它别吵了,叫了两次,它就不出声了。”池佩兰看着苏异,也是莫名其妙的样子。

    苏异不由地看了看那只怪鸟,又看了看池佩兰,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以前我怎么叫它也没叫停过。这可是武杰才可能做到的,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啊。”池佩兰这会才觉得自己无意中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兴致盎然地问题,“会不会是这噪天鸢得了什么毛病?又不,就是被我吓到了?”

    苏异白了她一眼。又围着噪天鸢转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只好作罢。

    过了会,苏异外出再拿了些饭菜来。等池佩兰吃过,这才把所买之物拿出来。

    池佩兰拿着那些物品,满意地道谢。最后,苏异取出一只高贵深紫色盒子。池佩兰打开,拿起那枚七星珍珠簪,摆弄在手上,看了又看,脸上渐渐涨红。

    苏异见她神情有些古怪,随口问了句“喜欢吗”,心中却嘀咕,这可是我买过的最贵的物品,花了五枚银币,都怪当时冲动,太亏了!

    “喜欢!”池佩兰雀跃,冷不防抱住苏异,叫道,“谢谢表哥!”这声音叫得够亲切。

    苏异连忙叫停,如此吵闹,门外近处之人可能会听到这里边的动静,他可不想在这时候招惹什么麻烦事。

    “你喜欢就好。”苏异松开这可爱的小妮子,心里却想,幸好她喜欢,要不就真的花冤枉钱了。

    池佩兰忙去镜子前弄头发,插了发簪,在苏异面前转了又转。

    “嗯,很好看!”苏异说出这句话已有十几遍了,可池佩兰仍然还没听够的样子。她来这才三天,天性又不认生,现在竟像亲兄妹一般和苏异闹玩。

    苏异躺在床上,看着池佩兰滚在自己床上,嘴巴吱吱喳喳地说过不停。他心不在焉,想办法如何脱身是好,却又无半点反感,实际上,他心底倒是乐意多这样一个亲近之人。

    两人便聊起了林复。

    苏异问道:“林叔是什么时候到你家的?他是来自哪里的?”

    池佩兰打开话匣子:“听我母亲说,他是我出生半年后到的。那时他一身是伤,原本快要死的,我的父母花了很大力气才救了他。从此,林叔就带我到现在……我小的时候,林叔一直沉默寡言,常常忧伤的样子。只有抱我的时候,他才会偶尔开心起来。记得有一次,他跟我提到他来自九天。我问九天是什么地方,他只说是一个遥远的地方。”

    “九天?你听说过吗?这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吧,听说强者无数。”

    “当然听说过了,我那里的人们都说天地有别,尘地的人是不会到九天的。”池佩兰说得不确定。苏异再追问,也没问出什么来。

    苏异转而问:“那你们这次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是我父母求林叔带我出来的。家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还不知道。”

    苏异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坐起来问池佩兰:“对了,我记得那晚林叔看见我,说了一句话‘那两颗灵药算是白用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池佩兰一时半会也琢磨不出这意思来。

    两人又聊了好些话,直到天黑,才回到各自床上。

    苏异这才偷得空闲出去找苏松柏,父亲不在,郑归说旅长傍晚出去办事还没回。苏异等不及,想到乔姨也是武灵,便找她问自己身体之事,说明饥饿感频来,不知怎么回事。

    乔姨只是探查了一下,岔开话题问道:“孩子,看你急成这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异感激乔姨这几天对他的关切,便老老实实的说了后天和苏桓挑战比武之事。

    “原来是这事,我还当什么大事呢。”乔姨这样说,无奈地笑了笑,“你先回去睡觉吧,今晚我和你父亲说一下情况,估计还得观察一下才行。”

    苏异听着乔姨和他说话的关切语气,心中又燃起幸福之感,真想大声叫声“娘”。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父亲,只得乖乖回房休息。

    回到房中,他还心中纳罕,为什么一直以来,他只管母亲叫做“乔姨”呢?这可是外边人的叫法。如果不能直呼母亲、娘亲或妈妈,也可以叫姨娘或阿姨,可自己却一直使用了一个生分的称呼,叫“乔姨”。

    这一夜,苏异睡得很不踏实。

    钱璟和自己称兄道弟是认真的?拍卖会中的那个天价竞价的武徒是什么人呢?林复说灵药白用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最近接连出现几次饿意,是什么原因?会不会是自身的功力出了问题?

    总之,有太多的问题,他搞不清楚。直到凌晨三点,他才睡着。

    第二天苏异醒来,估计已是八点多。池佩兰早就梳理好,独自一人在看书。

    苏异动了动身子,又觉肚子饿了,大感不妙。隔着屏风问池佩兰饿了没有,她答到还不会。苏异只得匆忙地起床,到了厨房,见没一个人,便随便找了些点心充饥。

    “咦——苏异,你怎么还在这里?”一个人叫道。

    “陈武士,有什么事情吗?”苏异认得此人是负责家族通知各种事务的陈姓武士。

    陈武士竖眼大声问道:“难道你没听到今天要开族会吗?各大长老和族长都在等你,你还不快过去!”

    苏异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重要人物为什么都在等自己,先是一愣,而后诧异道:“族会不是等到明天才举行的吗?”

    苏家族会每月召开一次,又称为“月会”,主要涉及到家族各项具体事务的总结和安排。因为苏家主办的银级拍卖会每月十五号开场,族会一般固定在拍卖会前的一星期即每月八号举行,以便于拍卖会各项事务的布置。如果遇到重大事情,家族四位长老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变更族会的召开时间。

    “长老们一早就通知今天要开会,你没听到?”陈武士厉声说道,又催促苏异跑向家族议事厅。

    既然是长老们的命令,苏异不敢多停留半分,小跑着到东边的议事厅。

    进了议事厅,只见苏族人和家族管事要人等荟萃一堂。议事厅的五百个座位已是坐满,还有来迟的十几人就坐在旁边地上。

    苏异从议事厅前边旁门入场之时,人群显得异样的安静,所有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向他。

    那些目光中有关心,有责怪,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总体上令他一身不舒服。他抬头间,正好看到后排座位上的主宅管事郑归在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苏异看到了郑归那关切、满是愧意的眼神,心中有了些许安慰。

    “既然已经伤愈,就要参加族会。还不快坐好!”议事厅前的高台上,苏丰长老冷言说道。

    苏异几步向前,就近在旁边的过道上坐下。他心中还在疑惑怎么没人提前通知他来参加族会。

    武徒和武士,平时里考虑到修炼时间和就餐时间的安排,大都养成六点晨起的习惯。这些睡起时间的习惯是从小就养成的,到了十二岁之后,不再受到他人的监督。但是,如果有要事,就算他在熟睡中,也应该有人来提醒才是。

    苏异刚才看郑归那样子,不像是有意隐瞒提前开会的通知,或许是受制止了才不得来通知?

    这次月会人数超过五百人,比上一次月会要多出一百来人,这等规模,应该是同时作为年会来开的。这么大的会议,十二周岁以上的家族子弟,如非特殊事务要处理,都要出席的。

    苏异抬头,看见端坐在主席台上,苏松柏一脸凝重之色。恰好,苏松柏随意地向这边看了一眼,那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

    主席台上只有五个位置,都是长老级别的人才能上坐的。居中位置,是年近七十的大长老苏年,右边靠中是大会主持二长老苏丰,左边靠中是三长老苏时,右侧边是四长老苏稔,左侧边上才是苏松柏。虽说苏家族长在外代表家族,堪称家族第一人,但在族内众长老们面前,只能名列在后。

    这苏家四位长老,都是苏异的叔公辈。他们腰间都系着结点在左边的靛色阶带,同为人数稀少的高级武杰。

    在外人看来,这一现象颇为奇特:四位武杰和一名武灵坐在一起,比武杰高出一阶的武灵却要坐到最靠边。然在各大家族中,这等倚重职责排尊卑之序的场景倒是常见。

    台上,二长老苏丰先请苏族长总结上个月家族事务状况。苏松柏花五六分钟时间简单地说明了上个月的各项族事,主要内容还是传统的“四处一事”。“四处一事”所涉,指宅院内务、作坊生产、卖场经营和城外产业等四处,以及家族子弟武修最新进展一事。相关数据,已由各方负责人在每月之初汇总给族长。

    苏松柏发言完毕,再加几句勉励了一番。

    接着是苏家总管、中级武杰苏霄宇的详细总结,罗列上月诸项事务中的优缺之处,针对不足之处提出具体意见。其中提到上月青云园佚城选秀赛事,苏族有苏桓、苏异二人入围决赛。

    “等一下,——这里要特别提一下,上月月会所说的选秀奖励家传宝物之事。”四长老苏稔打断道,“按上个月的奖励措施,能入青云园者奖励家族二品宝物一件。这个月初,苏异已获得青云园的入园资格,所以暂时由他保管‘夺命鞭’,但要等正式进入青云园,此宝物才归他个人所有。”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议事厅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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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长老苏稔重提上月公布奖励二品宝物之事,众族人不免又唏嘘一番。

    二品宝物兵器,对于武师而言尤不可多得,在武士的手中更是万中无一,却要落入一个武徒手中,怎能不叫人羡慕?况且,这二品宝物“夺命鞭”的价值至少在五十银币以上,如此贵重之物,就连武杰也要动心,武师武士等更不消说了。

    有了这一小段插曲,众人看向苏异的目光变得暖和多了。

    苏异不安的心情稍为松弛了一些,却又有些烦躁。自从青云园选秀决赛之后,他的性格大为转变,一反无视周围人眼、只管玩闹爽快的常态,莫名地忧虑起来。

    总管苏霄宇总结完上个月的工作事务,进入的下一个环节是自由发言讨论环节。话说是自由发言,因为人多嘴杂,此时更要有尊卑之分。一般来说,只有武杰和各处的管事等要职之人才有资格自由发言,武师以下或非身兼要职者,只有当被问的时候才可作答。

    有一武杰发问:“诸位长老、族长,请问主宅的苏异何时搬出主宅?按我族族规,满十二周岁之时,便不能和父母同住一处。眼下苏异满十二岁一月有余,仍然滞留主宅,有违规矩。苏异已是高级武徒,不如就迁往武试堂处。”

    “武管事,你不如直接说想给武试堂多加一个高级武徒得了……”旁边一位武杰打趣道。

    这“武管事”并非姓武,而指家族武试堂的管事。苏家设“文授堂”和“武试堂”两处学堂。其中,“文授堂”负责六周岁到十二周岁的学童文化教育,“武试堂”管辖族内比武之事,同时负责招收十二周岁到十八周岁的族中精英子弟教习功技。

    有资格进入武试堂的“精英弟子”,都是满十二周岁之时,至少已是个中级武徒。

    大半数的孩子,到十二周岁时还处于初级武徒,便被谴送到家族作坊、万宝大卖场和城外产业这其余三处,开始时多是从事体力活工作。这些孩子,至少要等到成为高级武徒之后,才可以获得出入苏家宅院的资格。无论如何,资质所限,他们渐渐远离了武修之路。

    如此,满十二周岁之后的初级武徒,连在苏家宅院中行走的机会都几乎没有。当然,如果这些资质较差的孩子在十八周岁之前能达到高级武徒,也有可能被武试堂再招回,只是这种事情几乎没出现过。

    武试堂负责精英子弟的栽培,管事之人当然地位特殊,何况这是重武修的世界,武管事因而比文管事要强大数十倍。苏家文授堂的管事是武师,人称“文管事”。苏家的武管事是位高级武杰,同时兼领家族护卫队,地位卓然,又称为“大管事”,名列苏家“九大高级武杰”第六位,仅次于四大长老和苏家总管。

    武管事所提到的“族规”,并非苏家所特有。在唇海大陆,绝大多数的家族都有这样的规定。常言“十二个月要断奶,十二周岁要分开”,已成为有条件家庭的常例。

    十二周岁是童年和少年的分水岭。人至少年,注重培养其独立的生活意识,所以要和父母分开而居以逐步习得独自生存的能力。十二周岁之后,父母对于孩子的事情就几乎不再干涉。越是有条件的家庭越是注重这样的培养方式,像苏家这等大家族,更是上升到“族规”一说。

    武管事现在提出让苏异转到武试堂处,合乎情理。苏家子弟,满十二岁时若是中级武徒以上,一般要入武试堂,如不入武试堂,除非有更好的去向,否则逐出家族。

    苏异现在的境况,已有了青云园如此耀眼的去向,可以不用再去家族武试堂。这样一来,武管事建议苏异转到比武堂,颇有讨好之嫌。

    武管事既提出苏异转居之事,主席台上诸位长老并不急着作答,除了大长老,其余三人都只看着苏族长,待听解释。

    苏松一脸沉重,拱手转向武管事和几位长老,却回答违规之事:“武管事所提之事不假。只是苏异满十二周岁之时,正值报名参加青云园选出秀赛,考虑到不便立即更换居所,当时我已和大长老说明,等赛事结束后再作安排,以让他专心备赛。现在选秀武赛之事已结束,依武管事之言,今天便可以更换居所,此事可由主宅管事郑归仔细安排。”

    大长老苏年捋了捋花白的长胡子,咳了一声,沉声道:“这不过是件小事,不值一提,就按族长说的办吧。”座下的郑归这才起身答“是”。

    “但是——”苏年长老拖长声音,摇动手指在空中虚点着,高声说道,“有一件大事,不得不提!”

    议事厅刚起了些的议论声一时便消失,众人都静下来,等待大长老的说法。苏年此时却不言语,绷着脸扫看台下众人,甚是威严之态。

    “大家都知道,我苏家在佚城立足上百年,以道义为上,以信誉为荣。凡我族中子弟,人人都遵守武德,自强不息,自觉维护家族尊荣,绝不轻易钻营,做出败坏家族声誉的勾当!一旦有谁做出了对家族不利的事情来,给我苏家丢脸了,不管他的身份如何,我们绝不姑息!”大长老说得正义凛然,大有官府大员宣讲之风范。

    苏异听得大长老如此疾声厉色,心中暗叫不妙。他只觉得这大长老平日里多是阴阳怪气的,不轻易表露态度,而现出做出愤怒之态,难道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像是配合着苏异的心思,正当他忐忑之时,大长老突然叫道:“苏异——”

    苏异心中猛然一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手脚都有些发抖,头脑也变得糊涂了。纵然是他往日里自恃功力比同龄人高出一等,无所顾虑,现在却被大长老几句话调动了所有的心思,额间一时间冒出许多细密的汗珠。

    “少武徒苏异,曾是本族的骄傲,为我苏家五十多年之后再次争取到青云园入园弟子的资格,实属我苏家百年之荣!老夫也知道,苏异可能是我苏家数百年间,或甚是佚城数百年间难得一见奇才。”大长老看着苏异,语气难得转为赞叹。

    苏异听得大长老如此一说,心中不由感动。他听过很多赞美之声,多是来自武徒阶层的吹捧,听多了也就当作恭维之声了,他没当回事,那些常接近到身边的人也渐渐的不当一回事了。可是,从未有一个到武杰这等高位的强者,像现在大长老这样实在地称赞自己!

    大长老的声音只是一顿,渐渐又回归疾厉:“大家可能也知道,苏异未及少年之时,做过了不少荒唐之事,我等诸位长老念他年纪小,又是天资之才,从未追究。当下,苏异已过十二岁,已是少武徒,不可再做出有损家族声誉之事!我等几位长老和族长虽然有心教导,并一再提醒防范,却不料此子已是顽劣惯了,竟然做出了置我苏家于不义的事情来!”

    议事厅众人现在总算等到大长老要说的话了,都禁出不住发出议论声来。嫉妒者兴灾乐祸,爱才者惋惜痛心。少年天才,谁人不羡慕,谁人不关注?依据传言,众人大多心中已明了大长老所提之事,都待看长老们如何处置。

    台上端坐的苏松柏,面无表情,对于大长老的言辞,就像没听到一样。台下却有人隐隐说到,苏族长教子无方,才致使长老们动怒,就算是天才,做错了事,更有必定让他警醒一下。

    苏异被大长老的言语激起了傲气,这会只觉事情就要挑明,就没有必要担心了,反而是平静地看着台上诸位长老的嘴脸,眼中再现桀骜之色,心中冷笑:“这些人也太苛刻了,一件小事,有必要小提大作么?”苏异如此一想,转头却见众人议论纷纷,那些回避的神色,显然在表明待人苛刻者比比皆是。

    他想到昨天归家时众护卫的态度,想必那时是非之论从就已私下里开始了。

    苏异此时难得地冷静,料想闹到现在这场景,会不会是长老们特意要在家族月会拿这事大做文章,以谋求和族长抗衡?他虽年少,却早已敏感的察觉到父亲和众位长老意见常有分歧,作为族长的儿子,时常受到长老们的刁难实属正常。

    平日里,苏松柏凭借比众长老高一阶的武灵之身,又是公正持家,把偌大的苏家基业安排打理得相当妥当,就算四大长老中有不服之人,也不至于影响到族长的权力。

    可是在族务之中,众位长老代表着苏家的传承,地位不可撼动,苏松柏处处受掣肘,又无可奈何。此时,苏异面临大长老的指责,身为族长的苏松柏于公于私都没有理由帮助开脱半分,只是眼神恍惚,默默地等待那些罪恶的指责扑身而来。

    终于,大长老从怀中取出一面牌,向众人亮明,高声发话:“这是青云园秘令弟子昨天送到我苏家的!据说是在拍卖会以十枚银币的价格被拍走的。现在已查明,这块青云园仿制牌系苏异到作坊要求蔡力武师制模做成的。苏异一共仿做了三块牌,都已在昨天的拍卖会中拍卖出去。”

    众族人听到“青云园秘令弟子”,大都神情惊讶,恍然大悟,原来大长老对此事如此上心还有别的原因。毕竟此事涉及青云园,不得不慎重对待啊。

    苏异也是始料未及。他本还想多仿造出几面牌来出卖呢,没想到青云园的人竟是这样不通人事,办事也太神速了,才出手就被逮个正着。他心下叫苦,暗骂青云园的师兄们也太会弄事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入园就先给下马威……

    二长老苏丰随至起身,以执法长老身份高声宣布道:“经众位长老讨论,特给予苏异处罚:没收苏异违规拍卖所得共十一枚银币四百枚铜币。其中,昨晚族长去拜会青云园秘令弟子时,已补还十枚银币,没收苏异的银币中,归还族长十枚银币。鉴于苏异不听劝教,罚其闭门思过,一个月内不得迈出苏家之门。此外,作坊制模师蔡力协助苏异犯事,又有不教之过,令其偿还制作仿制牌的材料费计三百枚铜币,并罚其半年薪酬。”

    “慢——”二长老的话刚落音,未及坐下,在大长老另一边一直未发言的三长老苏时突然叫道,“应该将苏异立即驱逐,令其永不得入苏家之门!”

    永不入苏家之门?三长老的话说得何其严重!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无段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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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长老高声提出将苏异逐出家门,却看到台下众人不解的神情,这才长吁一口气道:“据察,苏异已是一无阶无段之人!”

    什么?说的可是“无段废人”?

    苏异听到三长老如此肯定的语气,又联想到这几天无故易于感觉到饥饿,竟是幼儿时才偶有的感觉。原来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他的头脑立即变得一片空白,双眼白茫茫一片,仿佛天地已连在一起……

    议事厅再生变故,苏异却已看不到周围的混乱。他只觉得自己一个人在飘摇,耳朵嗡嗡地响,手脚不自主地发软,也不知还能支撑着什么。

    他没看到紧接的一幕一幕,不然他一定会更失望。

    “武管事若是不信,可以亲自查验苏异现在的功力阶段如何。”三长老一时显得咄咄逼人,“不!只要苏异能放出阶彩来,就算是本长老的失误!”

    台下数位武杰立即使用灵力探查,都点了点头,确认无误,只得无语惋惜。

    苏松柏脸色却沉了下来,生硬地说了句:“三长老,犬子虽已散尽功力,但毕竟曾经为苏家争气立功,长老却要立即驱逐,是不是罚重了点?”

    “族长明理,如果苏异只是散尽功力,当然不急于要今天逐出家门。”三长老冷冷说道,“可是,族长可别忘了,苏异同时惊动秘令使者,此事不可谓不大,会置我苏家于不利之地,怎能不立即表明我苏家的立场呢?”

    苏松柏语塞,转头看了看苏异的呆滞无光的眼神,他的右手紧紧地抓握在桌角上。榆木制成的结实桌子,桌角的一小部分被苏松柏的五指抓裂,化为一片碎末。

    大长老这时却说道:“既然是苏异功力散失至无阶无段,青云园已不再接收,苏异于家族再无寸功。当下,青云园的态度已很明显了,不然也不会花十枚银币买下一块仿制处牌……我们要表明态度,最好把苏异的青云弟子牌没收了,归还青云园,免得伤了和气。”

    “对,对!”四长老接着大长老的话,不失时机积极建言道,“我看可以连夺命鞭一起收回。唉,只是可惜苏异没有进入青云园的福气了。”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顾还在一边的族长的脸色如何难看,很快便达成了处理意见:没收青云弟子牌和夺命鞭。

    苏异迷糊了好一段时间。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人在搀扶着他,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入眼之物却已变得旋转恍惚,若即若离。

    他的耳朵突然像破开了一个孔子,由远及近隐约传来一个恶劣的声音:“……收回青云弟子牌,还有夺命鞭……”他的眼睛突然好转,入眼是台上几个人远远的向他逼来。

    “不要!——”苏异叫道,试图挣扎着,想要使劲地要站起来,却怎么也动弹不得。他便摆动手臂,挣脱身边那些扣在他身上要来擒拿他来的手。

    “异少爷!是我——我是郑归。”郑归一把抱住苏异,抖着他的身子,把他稳住在旁边让出的座位上。

    “归叔叔?”苏异偏头愣愣地看着郑归,眼睛怪异起来,“你要做什么?”

    “唉呀!少爷刚才可吓死我了……”郑归忙放开苏异,一脸兴奋之色,旋即转为不忍之态,只说,“少爷没事就好。”

    没事?苏异这会才明白过来。怎么可能没事呢?只在一瞬间,一个天才少年就变成了最差劲的废人!换是谁又能接受得了?

    苏异好想大声地哭叫出来,眼泪却怎么也挤不出。

    反而,他脑海之中涌出诸多丑态。他曾听底下人的说过,曾有些武士一时被废功力变为武徒,不是自杀便是直接疯掉!那种丑恶的情形是可以想象出来的。但在往日里,他常暗自嘲笑那些人把武修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行径。不料,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原来,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完了!一切可以倚仗的资本都不复存在了。

    他日,少年高级武徒横行街头,其他大多数人等,看到了都要叫爷。今日之后,所有曾经叫他做“爷”的人都有了资格等他来叫声“爷”!

    天啊!这个世界乱了么?为什么不是直接让人死,而是让一个天才之人变成废人?

    苏异难得清醒过来,脑中即涌入各种后果、各种颠覆的场面,使他头脑发胀,脸面涨红,手脚乱颤抖,吓得一边的郑归再次忙着连番呼叫“少爷”。

    好一会,苏异才真正清醒了过来,看到郑归惊慌的样子,在议事厅嘈杂的争议声音中显得那么突出,心下无以感动,只苦笑道:“谢谢归叔叔!”

    “少爷!”郑归紧紧抓住苏异的双臂,激动得有千言万语,却不能说上一句。郑归眼睛通红,强忍住心情的难受,到头来只说了一句:“少爷可要保重!”他又深叹一口气,扭头落泪。

    苏异听了这句话,便只管闭上眼睛,全然不理周围是何等场面。他咬着牙齿,心中想象着如何挽救危局,不想连累亲人,只得先暗自里和自己较劲。

    怎么会呢?此时,他还不相信自己已经沦落为整个武修世界地位最为低下的废人。

    周围的环境渐渐地占了上风,由不得他,外面的世界都又进了脑海中。即便是闭上了眼睛,他还能感受到周围那些兴灾乐祸的眼神,还有一些人嘴巴张合间,想必尽是嘲笑。

    回想自己这些事的大事小事,他突然想到怪异之处。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还有自己,在苏家地位那么特殊?一个贵为族长,一个是族长之子,却是似乎很多亲族之人都暗中和他们过不去?

    苏异想得一身冷颤:难道是和那个传言有关?……

    议事厅的自由议事,此时正当激烈。武管事杨清泉力主不能没收苏异的弟子牌和夺命鞭,关于弟子牌之事要等青云园使者出面才能收回,而夺命鞭之事,既然长老会之前已经言明是作为获得青云园入园弟子资格者的奖品,苏异已经入选过,所以不能因现在的情形而收回。

    四位长老的意见除了二长老较少表态之外,都统一要求因苏异沦为废人而追回奖品,并主动收回青云弟子牌转交给青云园。苏松柏作为族长,事涉及儿子,却不便言语。

    武管事气鼓鼓地争论道:“四位长老!本人以为,如此讨好青云园没有必要。苏家虽然不是大韵国一等世家,但也用不着事事以青云园为考虑。苏族长在大韵国还算排得上号的一方人物,如何用得着那样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再说了,青云使者还没出面,只是秘令弟子来过问一下,就把我们吓得如此动作——诸位长老过于恭顺讨好,甘于下作,这是为家族丢脸啊!”

    “杨清泉放肆!”二长老喝道,“苏家何时自甘低贱?再说议事之中,不得攻击长老!有事说事,不得诛心!”

    “二长老话虽说得好听,但是有些人就是说到做不到。在我看来,现在的场景都早在他的算计之中吧。本事不如人,还要明里暗里都打压他人。真是可笑!”武管事针锋相对挖苦道。

    “杨武杰——我等是何人自有公论,不用你来指点。”大长老起身逼视,语气阴森,“你一个外姓之人,在苏家能有如此地位,难道还不能表明长老们的开明吗?你和苏家已融为一体,就算你有不服之处,直接说出来便可,何必借题兴事?”

    “哈哈——”杨清泉大笑,“尊敬的苏年大长老!在下正有一事不明,敢问大长老,今天可是你等要借题发挥,好让族长难堪?苏异最多不过是仿牌买卖之错,身陷无阶无段难道也要怪罪他吗?”

    “好个杨清泉!你敢藐视长老?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和长老作对的后果——”三长老早在一边想要参与争议,这会更是理论不上,见几位长老脸上都压抑着怒色,想要代为出头,即运气跃起,当着苏家上下五六百人,直击杨清泉!

    杨清泉退后一步,脸上不屑,旋即释放出稳定的三指宽靛色阶彩,同样是杰阶八段的标志!

    “苏时!你要败坏族规?理不伤人,就算是长老,无理行不通,难道我怕你不成?”杨清泉腾空而起,避开三长老凌空一掌,跃落到大厅门口处,言语中仍是不屑。

    八段武杰之间的武斗,胜负之分自然艰难,这也是武管事不怕三长老的主要原因。何况,身为武杰,接近于实力强悍的尖端,怎么会轻易受人摆布?

    杨清泉如此,主席台上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得阴沉沉的。四长老苏稔终于坐不住了。他看了一眼苏年,得了眼神的肯定,即起身喝道:“杨清泉挑战长老会,理当诛杀!”随至释放出杰阶七段的真气,跃身飞向武管事,竟是要两人追杀一人!

    眼看一场由议事意见不和而急剧上升为武斗的家族内乱就要爆发,苏家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武杰动怒开打,这样的场面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鲜有机会能见到。至于家族内部的武杰开打,虽然场面精彩,但同时也是一场灾难。

    苏松柏冷眼看着这场面,想着是该插手的时候了,才要起身制止,却看到大长老和二长老两人正盯着他。两位长老那眼神的意思是不可造次,苏松柏看得心下太为不爽,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还是要制住这等荒唐之事。

    突然,议事厅大门被一只脚踹开。一个冷冷的声音钻进议事厅中每一个人的耳朵。

    “四位长老真是好本事!竟然逼得苏家上下不和,这鸡飞狗跳的,莫不是想要把苏家给拆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乔姨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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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那个不懂事的武管事杨清泉,隐隐代表族长势力表面上敢于和长老们抗衡,还有谁敢于当着众人的面指责地位至高的长老们的不是?

    苏家众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这难以想象的一幕。

    闯入议事厅质问长老们过错之人,大出苏家诸人的意料之外。想不到,此人竟是十年如一日深居简出从不过问家族事务的族长夫人乔姨。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平日里看起来文静温和、显得与世无争的乔姨,第一次如此强势出场!

    一语讽刺众长老,讽刺中又加以责备,还是那居高临下的、教训的语气!即便是族长本人,也从未敢如此对待过长老。乔姨却做到了。

    奇怪的是,众长老除了脸上略显尴尬,竟无言以对。

    过一会,苏丰才起身恭敬地回话:“乔夫人言重了,您不了解事态,这里就交给我们处置就行,您还是请先回吧。”他对待乔姨的态度和对苏松柏的态度相比竟是天地之别。

    “哼!二长老也用不着那么客气。”乔姨冷漠地看着几位释放了真气要开打的高级武杰,命令道,“还不快收手?难道要族长出面收拾你们吗?”

    杨清泉靠近在乔姨的一边,最能感受到她那强悍的气场,一时查觉出高级武杰的气势,心中自是惊憾无比,不自觉地便收了功。他再看乔姨,已是眼神奇异,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苏时和苏稔二人犹豫地看了大长老一眼,看到的却是满眼的惊恐,又自觉无趣,无奈处于进退两难之地,虽不情愿,也只得都收了阶彩。

    只是两句话,乔姨便镇住了整个场面。此时,热闹议事厅也恢复了安静,众人每一束目光都转到乔姨的身上,似在等待她的发落。

    乔姨一眼扫过整场,目光很快停留在前排角落。她轻快几步上前,弯腰伸出双手扶住那依在角落的苏异。郑归忙退旁一步,躬身候在一边。

    看着苏异痴呆的样子,乔姨的目光中尽显怜惜,只柔和地说了一句;“孩子,受委屈了——记住,这个时候更要坚强!”

    苏异把这句话听得清楚,对着乔姨猛地点了点头。乔姨的这一句话,让他感觉到有一股暖流注入冰凉的身体,他咬了咬牙,眨了眨眼睛,眼睛已是湿湿的,显然,一切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乔姨轻轻拍了拍苏异的肩膀,略作安慰。看到苏异双肩起伏,脸色苍白,身体颤抖,她的秀眉微蹙,再抬头环看四周,眼神中闪过一抹令人心寒的敌意。她随至缓慢地站起来,目光转向主席台上的四位长老,杀气毕现!

    “刚才,是谁,说要收回青云弟子牌?是谁,要追回夺命鞭?”乔姨一字一句地怒声问道。

    沉寂。整个大厅,死一般地沉寂。

    突然之间,所有的人都显得很紧张的样子,都盯着四位长老,待看长老们如何应答。偌大的议事厅,恐怖的气氛骤然上升,让人觉得空间在收缩,不乏呼吸变得急促的人,人心也跟着不自觉地发凉。

    无人敢应答。

    乔姨冷笑一声,转身向众人说道:“上月族会之时,长老们有言在先,入选青云园名额者,可奖励所借用家族的二品宝物。苏异既然已经过使者认定取得了入园资格,夺命鞭便应该归他拥有,又怎能因为他的身份变化而收回?身为长老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至于青云弟子牌,只有当青云使者本人出面才可以收回,此事与你们关系不太,你们也不必这样积极!”

    四位长老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可脸上再怎么挂不住,竟也没人敢流露出半分顶撞之意。

    这一场景相当尴尬,相当奇特。

    试想,在苏家呼风唤雨的四大长老,就连贵为“佚城第一人”的族长苏松柏都能被镇住的强权长老,却在一个腰系白带的妇人面前尽显恭顺之态,真的让人不解。

    这一场景,在苏家上下看来都觉得过于诡异。他们早已习惯武杰长老对武灵族长的指手画脚,却怎么也不敢想象,长老们在家族之内还有顾忌之人。

    二长老悄悄轻拭了额上的汗水,这才代表长老会应答道:“乔夫人请见谅,算是我们考虑不周,此事再议——请夫人先回吧。”

    什么?长老当众认错?这事变得更离谱了。

    苏家之人,如何适应得了这等变故?有不少人张大嘴巴,那样子似笑还哭,显然无法理解长老们态度的转变。可是,明明是没有看错,耳朵也没有听错,的确是长老们都在做出让步了,他们还看到,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大长老,在二长老答话的时候,也勉强地在一边陪着做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武管事杨清泉这会已是一脸笑容,想忍也忍不住。长老们这般面貌,真是难得一见啊!

    苏柏松原本紧绷的脸也已缓和下来,关切地看了看苏异,再看向乔姨,双目注视着,如言感激。

    “长老果能如此,那是苏家之福。”乔姨如此一说,再不理会长老们有何说法,转身叫道,“阿异,过来!我们走——”也不待长老们的许可,抬脚就要离开,就像进来时一般随心所欲。

    苏异才要站稳,身子一晃,软得又要倒下来,才知精神上的打击足以将肉体机能消化掉。一边的郑归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稳苏异,却听已到门边的乔姨发话“郑归快扶少爷出来”,他才巴不得的样子,连忙扶着苏异走出议事厅。

    议事厅内,长老们的权威第一次受到重挫,气势只得收敛。

    从武管事的顶撞,到乔姨出场质问,以及乔姨发话离开,事情一件比一件,视长老若不存在。这接连的打击,长老们早已脸面无存。

    对于苏家多数人来说,长老们的脸面已经不重要,更重要的事情是,大家心中都留下了一个迷团: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诸位长老如此畏惧乔姨?

    那些兴奋地等着要看苏异最终下场的人,不防中途还有更大的变故,想不到苏异还有这样一个可怕的母亲,更加妒忌了。可想想,和一个废人较什么劲,如此便索然无味。

    ……

    议事厅外,乔姨拉着苏异,又好好地检查了一翻,暗暗叹气。

    苏异看着乔姨那么关心自己,心中无比温馨。乔姨那专注的神情,那怜惜之态,那伤心之状,都一一落入他的眼中,温暖着他那受到伤害的心灵。

    苏异心中感伤。乔姨这些天对他的态度大为转变,使他难得地有作为儿子的感觉。可是,难道是因为乔姨早就知道自己已成为废人而怜惜有加?如果是这样,这成为废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若是废人,于社会无一用处,到头来只会拖累父母,就算父母再好,也不可能从一个废人儿子身上挣到一丝荣光。

    世上之事难以两全。苏异越是思虑,越是无助。天啊,为什么要我苏异成为废人?成为废人,意味着,从此要远离父母,有如自生自灭!

    “娘亲——”苏异想得伤心,不由地一时扑入乔姨的怀中。

    乔姨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随至轻轻地抱着他,摩挲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孩子,娘知道你心里很苦,但你这个时候更要坚强。”

    苏异叫了声娘亲,眼泪便在眼框里打转,心中一切通畅。乔姨温柔的话语,惹得他一行清泪涌出,释怀一笑,另一行清泪也在脸上奔流而过。

    多少年了,这是他印象中第一次如此亲切地叫声娘!

    自打他记事时开始,每每想要开口叫乔姨一声娘都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还小的时候,他不懂规矩,总要冒犯叫娘,得到的却是乔姨冷冷的样子,乔姨那愠怒的眼神,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地,他越发懂事了,再难得有叫娘的冲动。

    可在苏异的心中,从小就埋下了一个梦想,希望有一天能够畅快地叫乔姨做娘。

    他从未憎恨过乔姨,他知道,虽然乔姨不喜欢他叫她娘亲,但并不排斥他这个儿子,从小对他也是照顾有加,只是缺少了点温情而已。

    乔姨抓住苏异颤抖的双手,轻声软语中饱含着坚定的力量,她说:“孩子,事在人为,别人放弃了,你不能放弃。要想做强者,就要学会绝境中不放弃!”

    苏异坐直身子,脸上闪现刚毅,头点时嘴中坚定应是,心中幸福无比。

    站在一边的主宅管事郑归,看到乔姨和苏异这母子如此亲近,脸上挂满了笑意。这一年轻有为的武师,平日里被苏异常亲切地叫着“归叔叔”,又兼当大哥的角色,对于苏异的了解甚于苏异的父母。此时见到苏异心伤之时能有这亲情洋溢的场面,不由感叹。

    苏异等心情稍微平静,试问乔姨:“大长老他们那样子……我还要不要离开家宅?”

    “这个是要的。族规不可为,乔姨能做的只是反对长老们的处置不公,其余的事,还是要看族人默守的章法。”

    “我今天就要离开吗?”

    “怎么?现在后悔了?当初你父亲叫你别外出走动,你自己不听劝阻,偏要去惹事,你父亲又不忍教训你,到头来还不是要自己来承担错失?”乔姨如此说教,并无半分责怪之意。

    苏异这才想起父亲确实有叫过自己好好养伤一个月,那时还不是为了池佩兰?后来没料到自己伤好得那么快,闲不住外出走走,也算不得不听父亲的话了。

    被驱逐的苏家弟子,如果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般的去向都是苏家作坊和城外庄园产业两处。毕竟这两处还都是苏家的地盘,不会就真的断绝掉和苏家的情份。

    苏异想着要离开生活十二年的宅院,心中的难舍全然写在脸上。

    乔姨又安慰道:“当然不像长老所说的‘永不入苏家之门’,这里是你的家,只是晚上不睡在这里,平时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想怎样就怎样。有乔姨在这里,他们不敢过分。”

    “呼,这样好!只是……”苏异想着如果那样,长老们的脸色该有多难看,心下难得一乐。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翠影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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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乔姨的一番安慰下,苏异受伤的心灵得到了滋养,心下暗暗决定从今天开始,要做个有能量的废人,不要让父母失望,不丢父母的脸面。

    别了乔姨,回到主宅自己的房间,苏异在池佩兰好奇的目光下,快速收拾了几件重要的物品,放在一个包裹里,最后丢在一边并不拿走,反而是将所有的钱币收入钱袋,揣在怀里,心里变得踏实多了。

    俗世观念,钱财安心,这一点也没错,尤其是在人的精神脆弱之时,更是如此。

    这一过程中,池佩兰只在旁边默默看着苏异,似乎早已明白他的处境,也问什么。直到苏异抬脚要离开,池佩兰才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道:“表哥,你这是要丢下我不管吗?”

    苏异回头看着池佩兰,眼神复杂,本想要吐说很多话语,最后苦涩一笑,嘴中只迸出一句:“我先出去走走。”说着,便快步走出了房门,出了主宅屋门,出了宅院大门。

    直到出了苏家大门,苏异也没遇到几个人,应该是苏家月会还没有结束。传言苏家长老们开会向来喜欢拖拉,显然这一次也不例外。

    看着苏家大门外湛蓝的天空,苏异的心中涌动苍凉之感,热血方要上涌又骤然冻结,自在与不安同在。想到从今以后要离开这个地方独立生活,苏异心中感慨万分。

    蓝天依旧,人却已不同!

    昨日贵为家族的耀眼明珠,人人羡慕;今日沦为最低等的废人,人人回避。

    唉,懒得管这么多了,反正现在一切还不是照旧么?苏异摸了摸怀中的那袋钱币,想得简单。

    他暗暗算了算怀中的钱币总值是三十五枚银币有余,还有腰间所盘的二品宝物夺命鞭,价值在四十到七十银币之间,如此,他身上物品的总价值接近一百枚银币,这都要赶上武士中的巨富者了!想到这,仿佛已有了武士地位,感觉轻松多了。

    苏异一路上漫无目标的行走,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问候过“异少爷”、“苏少爷”或“苏公子”,只是无心点头回应,人只在行走中。

    突然有人叫了声“苏少侠”,听得苏异一愣。平日里都是叫“苏小侠”的,什么时候变成了“少年”?哦,对了,现在已过十二岁,大家的称呼这么久才转变过来,不再像选秀比武台上那声声有力的“苏小侠”叫法。

    苏异转头看见一个胡子花白、年过七十岁的高级武徒,一脸祥和,眼睛却干巴巴地看着他。这个老武徒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苏异又一时想不起来。

    “苏少侠,看这个——”年老武徒从怀中掏出一面青云园弟子牌来,特意卖弄般地抖了几下。准确的说,那是一面仿制版。

    唰地一下子,苏异的脸色大变,死死盯着那仿制牌,眼中怒火欲燃。

    他一把抢过仿制牌,便要摔在地上。那老武徒反应了得,迅速双手抓住苏异的手和仿制牌,试图卡着苏异不动。不料苏异力气特别大,老武徒一时顶不住,便释放出了阶彩,调动真气运功抵抗,这才把苏异的双手抓稳。

    苏异顺手往腰间一摸,便要抽出夺命鞭。老武徒不枉做了七十年的武徒,经验何等丰富,见苏异这一动作,忙一手抢过他手中的仿制牌,一手死死按住苏异那向腰间的手,颤声叫道:“少侠留手!这是怎么了?”

    苏异也要释放出阶彩来,却怎么也调动不出——这才想到,原来自己现在已是个废人!

    苏异心头一时发凉,这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废人的无奈。习惯调动了六年的真气,这一次出奇地不听使唤,任你怎么熟练地运功,体内就是没有半点回应!

    虽然手中拥有二品宝物,但对于他这样的废人来说,再宝贝的东西也不上,难怪苏家长老们得知他成为废人之后,便急着要收回夺命鞭。长老们那是为了家族宝物有更合适的用处,此心倒可以理解了。

    苏异再看那老武徒那惊慌的神色,自觉方才失态,嘴上只说:“对不住老丈了,你可不可以把这块仿制牌归还给我,我退还给你拍卖价钱。”

    “什么?你想收回?这可不行,可别觉得吃亏了。东西已卖出,不能再要回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竞拍得来的。”老武徒仍是惊魂未定,确认苏异不再出手武斗,这才急着争辩,一边把那面仿制牌稳当地放入怀中,那样子,已是把那面只花两百铜币就轻易拍来的仿制牌当作是十枚银币的宝物了。

    苏异此时哪里还有和一个高级武徒叫阵的底气?要是换在平时,他只要阶彩一释放,别人基本上都得听他的。何况,虽然有些人不怕他,背后传播他“小霸王”的恶名,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霸道,所做之事都是有理有据的,由不得别人不服。

    今天情况有点例外,苏异一时放不下姿态,脸上又是笑容绽放。

    那老武徒见苏异笑容怪异,突然想到底层民众传言苏异还有另一个外号叫做“笑面杀”,急促说道:

    “苏少侠,你到底要小老儿如何做才好?求求你可怜小老儿,我田家祖辈五代了,都是武徒,现在小孙儿好不容易有点出息,少年已是中级武徒。小老儿心里高兴啊,知道这孩子是块可以做武士的料,就想给他点激励的东西……不是小老儿舍不得这宝贝,只是这青云园弟子仿制牌太好了……我已答应孙儿,要是用心修炼,就给他多看一眼,现在那小子听话多了……”老武徒说得一脸开心,眼睛却有些湿润。

    苏异听得心中想法万千。他虽常和处于社会底层的武徒多有交流,他自小生活安稳,不愁吃穿,修炼时间也可以好好地安排,如何体验到那些出身低微的武徒们,在武修之路中面对生活各种挑战的艰辛?

    武修之艰辛,越在底层越有感触。特别那些“武徒世家”,一旦有人能破士为阶,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天大喜事,怎么能不扬眉吐气?这就是民间“破阶为士”庆祝作法的源头。

    对于武徒世家,培养出一个武士,已经是几代人奋斗的至高目标。如此,眼前这田老丈,为了那至高目标,显然已把用于激励孙子的青云园弟子仿制牌当作家族至宝了。

    身为长辈,无不盼着子孙比自己更有出息。越是处于底层的人,这样的想法越是强烈。

    苏异身在大家族,继承了优良的血脉,从小生长在美好的环境里,就算是父母也要比绝大多数人出色,而他自己也是相当出色了,如此在平日里,很难感受到来自父母的那种“望子成王”的期待。

    如果不是成为废人,他也不会想到父母对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期待。今天遇到这武徒世家的田老丈,被他这么一说,苏异不由心绪大乱。

    现在,他沦为废人了,那该多伤父母的心?

    父亲对自己,一直宽容有加,他身为族长,为了维护自己,和青云园秘令使者、和家族众长老周旋,背地里,不知拉下了多少脸面?乔姨虽然一直很自己较为严厉,可联想这几天和以往的情形,除了态度上有些冷淡,总体上对自己也是关爱居多……

    苏异想得不由仰天长叹:苏异啊,苏异,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从今往后,如果不自强,不想办法恢复功力,还有什么资格来承受这无私的父母之爱?

    田老丈注意观察苏异变幻的脸色,心情复杂地候在一边。他一只手慢慢放入怀中,等待着,如果苏异发怒,就可以快点递上那仿制牌。

    “田老丈——”苏异一声叫得田老丈竖耳聆听,“令牌我可以不要回来,但你要注意,以后不能再拿出来给别人看,也不要张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田老丈这才松了一口气,“喔喔”应是,只说给孙子偶尔偷偷看,“宝不外露”的道理他们还是懂得的。

    田老丈还想说些什么,见苏异不想理他的样子,只得打住。

    苏异抬头看了看周边,这才发现,前边不远处,正是佚城最出名的茶馆——翠影楼。既能称为“馆”,足见可以容纳至少上百人,可这茶楼建成多时,楼面不好拓展,空间有限,既然名声在望,平时能出入茶楼的都是有档次的人,很多年前,茶楼便有规定,至少也是个高级武徒才能入内。

    平日里,苏异偶尔会到翠影楼来消谴,都被这里的掌柜当作上宾来招待。此时心里还有些不爽快,便抬脚走向翠影楼。

    看着苏异走开的背影,田老丈这才退到路边,心下不争气地想:“大家都是八段武徒,凭什么我一个修炼了六十多年的怕一个只修炼了六年的?”

    街道路边远远地走过来两个系着中级武徒阶带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个张嘴急切发问:“大伯,那事成了没有?刚才出了什么事?”

    田老丈一边摇头,嘴上含糊念叨着“奇怪”。

    另一人忍不住轻声嚷道:“这么说,苏少侠真的不愿意到我们村走走?敢情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你急什么?不要命了?”田老丈瞪大眼睛冲着那人压着声音吼道。

    那人便低头不吭声,头一个发话的中级武徒忙打圆场说道:“田七没见过世面,他不懂事,大伯别怪。这么说,苏少侠是嫌我们凑的钱太少?”

    田老丈有些吱唔:“这个倒不是。”

    那个叫田七的,仍是一脸不屑的样子,这会没声没气地说道:“我就说嘛,一个十二岁的高级武徒,就是不同寻常,人家有的是钱,怎么会为了几枚银币和我们打交道?上次老伯你是踩了狗屎运,要不有钱也拿不到那牌牌。哼,害得我们一大早进城,还白白地跟了半天。”

    田老丈脖子都变粗了,沉声喝道:“你能不能别乱嚷嚷,提什么牌牌?走吧,快点回去!”
正文 第四十章 街头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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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影楼外,苏异登台而来。

    这翠影楼,作为佚城最有名气的茶馆,颇有掌故。传言,一百年前,此楼建成不久,一天来了一位真正的强者——人们远远地看到那人运功的身影,腰间阶彩是绿色的,也有人说是青色的。后来,楼名便正式更改为“翠影楼”。

    这名字起得极妙,一个“翠”字,不但把“绿”和“青”这俩字的便宜都给占了,而且还引发了百年以来关于“是武皇,还是武王”的绵绵不绝的论证,不单是茶客的参与,就算是半个佚城的民众都卷入了这场关于历史事件的讨论中,此楼想不出名都难。

    当然,也有人怀疑这是茶馆有意造谣以吸引顾客。只是,回想佚城一百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关于“谣言”为真的猜测像是找到了印证,“真实”之论便占了上风。

    苏异来到茶楼门边。未等门口的侍者引接入座,大堂内一个满面油光的男子,茶楼的掌柜看到苏异出现,原本沉寂的脸上,突然之间,笑容涨满整张脸,人也已快步上前迎接。

    那掌柜张嘴说了句“欢迎苏公子大驾光临”,却见一个青衣小厮脚步轻快的从楼外跑进门内。这小厮慌慌张张地从苏异身边穿过,直接凑到茶楼掌柜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苏异看到那掌柜的笑脸一下子便僵在脸上,转为震惊之色。掌柜的问了那小厮几句话,再看苏异的眼神便显得有些尴尬,最后,干脆是拉下了脸面,就像谁欠了他的钱似的,一脸都是不爽快。

    这等神态进入苏异的眼中,他也大概明白了什么事。也不理这等小人嘴脸,只管抬腿去找张桌子坐下。桌子那边,有人见他进来,便要起身问候。

    “慢——”掌柜的突然横身抬手挡在苏异面前,偏偏要摆出正气凛然的那样子,但在苏异眼中,显得非常之无礼。

    “佟掌柜,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苏异不动声色地发问。

    “苏公子,抱歉,本楼祖传规定,只有高级武徒以上才能自由出入。”佟掌柜有些捉摸不准苏异的状态,忙退后一步说道,眼神闪烁着说道,“如果苏公子是高级武徒,请放出阶彩来吧。”

    佟掌柜要求顾客放出阶彩再进入茶楼,这样要求并不蛮横。事实上,平日里,这样的事情对于翠影楼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这样的方法,只针对那些幕名而来的、身份不明的茶客。对于常到茶楼来、大家都熟知的人,这样的做法就显得过于无礼了。

    近处几张桌子的人,一时都不理解佟掌柜为什么对待佚城最近最为风光的武徒竟是这样的态度,只听说他要求苏异放出阶彩,觉得太为怪异。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边,待看苏异如何应对。

    “佟掌柜!大家都说你有一身铜臭味,我一直不敢相信,今天你真是我让刮目相看啊。说吧,你想要几枚银币?”苏异一边说着,从怀中的钱袋中摸出两枚银币来。

    佟掌柜听苏异那嘲讽之语,脸上渐显愠怒,不过等苏异一下子取出两枚锃亮的银币,他的脸色缓和多了。他看着那两枚银币,目光变得十分闪亮,脸上笑容再现,口中一再强调的那些祖宗规矩一下子都变得不存在了。

    “呵呵,苏公子还请见谅——”佟掌柜的脸谱变换得倒是非常之快,言语转为十分热情,“请问苏公子是要上等座吗?”

    这翠影楼的茶座,分为上、中、下三等座位,对应消费要求不同。下座的茶水,以一枚铜币为最低标准;中座的茶水,以十枚铜币为最低,武徒阶层一般消费不起;上座的茶水,都是百枚铜币以上,一般很少有人愿意花这个钱。

    翠影楼虽然名声在外,也是禁不住茶楼生意对于武徒阶层和武士阶层的依赖,毕竟武师以上基本上不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翠影楼只许高级武徒以上入楼,收入靠的多是高消费者的出现。

    茶水不像酒饭,重在品,而不在量。而且,到茶楼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比较有闲心的,弄不好,坐上一天不走的都有,所以,想要赚大钱生意不太好做。

    佟掌柜就算有心赶走那些整天坐在桌边不走的人,也不能真的付诸行动,天下茶舍一个样,谁要是赶客,客人下次就难光顾了。

    面对这一状况,翠影楼能做的只有提高座位的收费。如此一来,上等座位几乎没人要坐,倒是下等座位上,仍然天天有些坐上一天的人。高级武徒的饥饿时长有二十个小时,所以,那些年老没事可做的高级武徒,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到茶馆里坐上一天和众人侃大山。

    佟掌柜是个商人,喜欢银币很正常。并且,在武修世界,提升功力一般都需要大量的钱财,只要是武师以下的,面对银币无不动心。

    苏异亮出银币,看到佟掌柜态度的转变,大为满意,嘴角一歪,笑道:“呼,这样好,只是不要太勉强。”

    佟掌柜高兴得刚吩咐完小二看座,回想苏异这么一说,似乎话中有话,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顿住,有所思虑。

    “我现在不想入座了,改天吧。”苏异突然抛出这么淡淡的一句,看见佟掌柜的脸气得变成猪肝色,心下大呼爽快,这才转身离开。

    佟掌柜不料苏异会反悔,他只双手紧攥,看着苏异那无所顾忌的样子,眼中泛起一抹毒辣的光芒……

    ……

    苏异走在大街上,不知要向往何处。

    在翠影楼的经历,是他对废人的地位有了第一次亲身感受的经验。他现在总算能看到,势利之人的嘴脸是如可丑陋。那平日里对他客气有加的佟掌柜,在他落魄之时,原形毕露。

    他还是佚城天才之时,以那等风光劲头,所见所闻,都是那么地美好。

    因为他的地位一下子跌到了社会的最低层,从现在开始,世态开始变了。

    他留意着大街上的行人,和以往相比,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最直接的感觉是,想要和他打招呼、套近乎的人已变得一个都没有了。这应该不是巧合!他甚至感觉到,满大街的人,大部分都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在议论着什么,或说些恶毒的话语。

    可能是他的心理作怪,但他一时感受到了气氛不对。整条大街,几乎所有的人已经都在关注着他,那些人的眼神怪异,躲躲闪闪的样子,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不友好的味道。

    苏异心下估计,家族月会应该已结束,现在的佚城,或已传开了他沦为废人的消息。

    这大街上,几乎都是武徒。在武徒阶层中,高级武徒的地位向来不错。苏异近一年半以来,没少享受这高级武徒的特殊待遇。

    除了高级武徒,其余人等,又怎敢在背后指指点点一个高级武徒?

    在人数众多的武徒阶层,等级的观念更为深入,严格遵守这一法则:不是同一等级上的人,不具备平等对话的资格。

    初级武徒面对高级武徒,要态度恭顺,事事相让。面对陌生的高级武徒,初级武徒没有上前打招呼的资格。如果非要上前打招呼,那也要经过高级武徒许可才行,没事的话,最好靠边站,别乱插话。

    中级武徒看见高级武徒,可以主动上前向高级武徒打招呼,但如果高级武徒不想理会,中级武徒还是早点退开为好。在以往,像苏异这等年轻的高级武徒,想要上前巴结和套近乎的人满大街都是,偶尔还有武士主动上前问好,所以说,在他面前,陌生的中级武徒,识相的都不大敢主动上前说话。

    苏异已经习惯了平日里在大街上,总会遇到主动向他问好的高级武徒,他如果不想理会,只点头应是便可。而得到他主动上前问话的那些中级武徒,无不是满脸幸福、感激万分的样子。

    社会等级的观念如此之深,才会导致有些原来功力士阶以上者,一旦沦为废人,受不了那天地般的落差,轻易便自我了结性命。倒是那些原本是武徒的废人,生命力要强悍得多了。

    苏异现在也要和自己的习惯作斗争,开始变得要在满大街无礼甚至是敌意的目光中煎熬。他再次感受到了世人目光之苛刻!

    渐渐行走,他已然明显地看到,满大街的人都在围着他、跟着他移动。那些不可置信的眼神,惋惜同情的眼神,还有失望的眼神,最终和嘲笑的、幸灾乐祸的眼神融合在一起,化为鄙视的眼神一齐射向他的身上。

    他已无力和大众的目光作对,只觉那些目光就像一根根细小的钢针,从四面八方飞来,无情地刺入他这个异类的身上,再狠狠地扎入他的心中。

    他所能做的,只有忍耐,要保持原本的格调,不要轻易让这些人得逞!

    议论声开始归于平静,那些人就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是佚城最为出名的天才。难道这就是那个曾经和武士打成平手的天才武徒么?现在,这位天才的样子,多像一只落魄的流浪狗!

    似乎没有人想要怜惜这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开始之时,还有人想避开这只看似可怜的流浪狗,但最终,几乎所有的人,都想拿起石头砸向这只可恶的狗。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哈哈,这个不是苏小霸王吗?失敬,失敬!”一个挑衅的声音响起。

    苏异抬头看到一个腰系中级武徒阶带、二十几岁的陌生青衣男子拦在前面,此人个头不高,但看上去倒还有些胆色。

    “有事吗?”苏异冷声发话。

    “在下五段武徒朱五,特地向苏公子挑战!”青衣男子说完,退后抱拳,腰间放出二指宽的白色阶彩,那阶彩相当稳定,正是五段武徒的标志。

    苏异忙习惯地要抽出腰间的夺命鞭,顿时想到自己已是个废人,手按在腰间便僵住了。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如何也奈何不了一个中级武徒,在中级武徒的面前,他只有挨打的份。

    那个叫朱五的中级武徒不等苏异发话,倏地跃起,双掌交错变幻,狠狠地劈向苏异的脸面,那劲道,显然是使用了功技,并且选择了上攻下空的套路,竟是一记不留后路的杀招!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入往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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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在街头上,也不知哪里招惹了他人。竟然有人破天荒地向他挑战,这在过往的几年里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不但发生了,而且令他可气的是,向他挑战之人,竟然是个中级武徒跨等级的挑战!

    不,这不是跨等级挑战,因为跨等级挑战指的是低等级的人向高等级的人挑战。现在他已沦为废人,中级武徒向他挑战,是高等级向低等级挑战,就是违反武修道德的欺凌。

    苏异才想到可以呼救,却才发现自己的阶带还是按高级武徒的方式佩戴!难怪这人敢对自己下手。如此境况,中级武徒挑战佩戴高级阶带的武徒,根本不用商量约定什么,按规矩便可以直接开打。这便是阶带正确佩戴的重要之处。

    苏异向后闪避不及,眼看朱五的双掌就要切入自己的胸口,他双手虽已抽出夺命鞭,但面对中级武徒,无半点功力的废人,连带宝物也一齐成了废品,显然无力抵挡。感受到对方那双掌中真气能量的波动,苏异心中叫苦:“成了废人,难道还要做个伤残人不成?”

    突然,旁边不远传来一声厉喝“退下!”,在最紧要的时刻,只见一把未出鞘的佩剑横飞到苏异的胸前,一下子挡住了朱五的双掌,生生地弹开那双切掌,接着剑鞘一转,反而拍向朱五的胸膛,逼得他退开两步,样子有些狼狈。

    来人只用一招,便化解了朱五那凌厉的攻势!

    朱五只觉双掌痛辣辣的,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他抬眼惊恐地看着来人,只见一个身材修长十七八岁的少年潇洒地收了佩剑,少年腰间是三指宽的闪亮阶彩,显然是个九段武徒。

    那少年双眼光射寒星,只看了朱五一眼,朱五便吓得收回目光,低头不敢对视。

    少年沉声喝道:“还不快滚?”。朱五忙躬身后退,很快便闪失在人群中,又七拐八弯,才悄悄奔到翠影楼前……

    不仅是朱五,整条大街上的武徒,似乎都被这声音喝退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时之间都假装左顾右盼,都各有自己的事务,那样子,就像是想要极力证明刚才在他们眼前发生的事情和他们没有任何关联。

    这半路杀出来的少年九段武徒,在佚城也受到众人的关注,大街上多数武徒都认得他。此人便是苏家另一位出名的少年高级武徒——苏桓。

    “桓叔叔,你怎么来了?”苏异心存感激,虚心发问。

    “你还不快回去?以后没事少到街上来。”苏桓依然语气冷淡。可是在苏异的眼中,眼前的这个比他大五岁的桓叔叔,已经不是自己原来所见和所想的那样冷酷。苏桓那潇洒的一招击退朱五,已让他由衷折服。

    苏异只得跟在苏桓的后面,结束了小半天漫无目的的逛荡,直接打道回府。

    ……

    苏家作坊后堂,陈武士领着苏异见过窦管事。

    “窦管事,族长特意交待,苏异虽出家门,仍是家族的一份子,一切按规矩办。”陈武士向窦管事躬身行礼说道。

    苏异抬头看着这平日里几乎是从不出门的窦管事,只见一位身着精致华丽衣裳、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轮椅上,后边一个初级武师双手推着轮椅——这作坊的管事却是一个断了双腿的伤残人。虽是个伤残人,但比起他这个没了功力的废人,不知要好多少倍了。

    苏异没料到这苏家作坊的管事,竟然是一个伤残者。往日里,他只听长老们提起过,苏家作坊的窦管事颇有管事之能,可从未得见一面。这窦管事经长老特许,也不用亲自出席每月的苏家月会,如此特例,显然是得到家族极大的任信。

    “你叫苏异?”窦管事煞白的脸皮下,嘴角只是轻轻动了动,便发出了沉浑的声音。

    “在下苏异,见过窦管事!”苏异心下打定主意,虽然腰间的阶带已改为初级武徒的标志,但还是要显露就当自己是高级武徒时的气势为好,只想不给人看扁了。

    “嗯。”窦管事点了点头,欣赏地看着苏异,手指轻轻挥动着叹道,“不愧为苏家百年难见的奇才,就算是变成了废人,还有那傲气。有种!”

    这是苏异得知自己变成废人之后,再一次听到有人称赞自己是奇才。心底里那种滋味有多苦涩凄凉,难以形容。或许过去的他曾经多天才,但不管曾经有多神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恢复功力将成为他一生奋斗的目标。

    窦管事看向一边站着的陈武士发话:“有劳陈武士了,请回去转告族长,就说苏异在这里,请他放心。”

    陈武士连忙答是,巴不得地快快退出去。

    窦管事做出向前手势,人和轮椅一齐向前,围着苏异转圈子。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苏异的身前后上下,眼神变得越发奇异,若有所思,沉吟不语。

    苏异这才注意到,这窦管事的腰间所戴是结点系在左腰的紫色阶带。这伤残之人,虽然肢体不全,但功力还在,依然是武师的地位待遇,不像苏异,身体无碍,功力散尽,地位就是最低的了。窦管事对他的客气,想必是看在族长的面子上。

    窦管事身为作坊管事,却只是个高级武师,并不是以往猜想中的武杰。要知道,同为苏家重地的万宝大卖场,设有的“大管事”是个武杰,和武试堂的管事杨清泉一样同为大管事之职。苏家作坊管事为武师,显然是低了。

    苏异知道,苏家作坊所辖至少还有两位武杰。如此看来,眼前这个伤残的老武师,足以统领武杰,当真不简单。也不知这老头子围着他看了这么久是个什么意思,苏异也不出声,待看这老武师如何安排自己。

    苏异心下只想:既然已沦到了这地步,只好慢慢等到哪一天能恢复功力才敢有所抱负了。

    窦管事无故摇了摇头,再看苏异时,只向身边人说道:“蔡权,你带苏异去制器房,他是无段废人,就安排最轻松的活儿给他吧。”这老头根本不顾苏异的感受,直言“废人”,就像没事一样。

    蔡权就是窦管事身边那位初级武师,他身材削瘦,有些驼背,年纪四十岁上下,从表面上看倒显得很普通。只是他那明亮坚定的眼神,显然是个精干忠实之人。

    蔡权应了一声,即快步走出大堂,转头看见苏异还呆在原处,只叫:“苏异,快跟上。”

    苏异看了看窦管事在轮椅上闭目,好像睡着一样,正想着要不要出声告辞。窦管事也不睁开眼,说了句“去吧。”苏异应是,作揖而退。

    苏异跟随蔡权出了后堂,再打量着这往日的熟悉之地,只觉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他心里想到,从今往后,弄不好他就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一个废人,想要重新获得功力,再破士升为士阶,必是一条困难重重的道路。

    “蔡叔叔,你和蔡模范有些相像啊。”苏异随口玩笑道,只想调解一下心情,毕竟这个蔡权和蔡力除了同姓氏,性格相貌等其余相差很大。

    蔡权回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却道:“他是我弟弟。”

    “哦?——”苏异不敢相信,他从未听说过蔡模范还有这么一个武师哥哥,同时还是作坊管事的得力助手。此刻,苏异很想知道蔡模范的情况,会不会在怪罪他不听劝阻,直接问蔡权如何。

    蔡权并不理会苏异,只管走在前面,看不出喜怒。

    起到一个转角,一边的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那声音嚷嚷道:“快让开,我要见我大哥!”

    “苏永?”苏异听出那是弟弟的声音,便几步走近那门口。只见外边,一个武士拦住上窜下跳、急着一脸涨红的苏永。他正要伸手揪住苏永,听到后边的动静,转头看了看苏异,又见到蔡权向他摆了摆手,这才退到一边放开苏永。

    苏永急步窜上前,抓住苏异的手,失声痛哭道:“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后真的不能再回到家里吗?他们都说你是废人,我偏不相信……”他那声音变得颤抖,没人理解他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就在这一个上午,整个佚城同时传开了两件令人震惊的消息:一个是消息是,佚城天才武徒苏异被证实沦为废人而逐出家门;另一个是,苏家族长夫人乔姨原来是一名深藏不露的武灵!

    无论是苏家上下,还是佚城大众,很多人一时之间都不能接受如此震撼的消息。

    这是两件让人不能安心的消息。

    作为佚城天才武徒的苏异,自从青云选秀决赛中战平破阶武士之后,俨然成为众多武徒的偶像,甚至是一些武士和武师都对其赞不绝口,使他迅速成为佚城的传奇人物。如此天才,寄托了无数人的梦想,不料却是一朝沦为废人,人人为之痛惜。

    天才沦为废人固然令人叹惜,默默无闻者成为一流强者却令人惊喜。乔姨一举成为佚城第六位武灵,更是以其十年如一日的掩饰能力,令举城震惊。人们不禁要发问,身边还有多少这样隐藏着的强者?如此,不免弄得人心惶惶。自此,对于那些腰系白腰带,行为举止飘然者,人们更多了几分敬意。

    对于苏永来说,这两件事都和他的亲人有关,一件是天大的悲事,一件是天大的喜事。在极悲和极喜之间,也难得他一个七岁的孩子能支撑到现在才爆发。

    苏异看着弟弟一时间狂飙泪水,不由心里一阵痛楚。他咬了咬牙,斥声道:“哭什么哭?真没出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谁说我不能再回苏家了?我想什么时候回去就回去,看谁有胆子敢阻拦!”

    苏永忙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小嘴嘟起,一时受住了大哥方才的气势,眼睛中写满了疑虑,也不敢再出声。

    “还不快回去!”苏异不忍再看苏永委屈的样子,抛下了这一句话,转身便入门去。一边的蔡权看着苏异这状态,目光为之一振,暗自点头。

    苏异原本打定主意,决定要好好地做一个有出息的废人,而见到弟弟苏永的那一刹那,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思变得紊乱。他的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向他叫嚣:“不行!绝对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有朝一日要做个功力至强者。不要因为境遇不同而放弃自己的理想,要对得起自己,不能丢家人的脸!”

    他挺了挺胸,却听到蔡权在身边大声叫道:“从今天开始,苏异就是你们的茶水侍奉!”

    苏异抬头,只见到一个宽敞的房子里,七八十个光着黝黑臂膀的汉子,一个个睁大眼睛正看着他。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茶水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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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心中想着要做一个强者的远大志向,现实就像是要和他唱反调一样,作坊的管事助手蔡权却宣布让他做个“茶水侍奉”。

    苏异纳闷,什么时候“茶水侍奉”成为一个职业了?他虽然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工作,但只听这职务的名称,再看眼前那些衣衫不整、裤子脏兮兮的汉子,就知道这茶水侍奉具体是要做些什么的了。

    “嗨!大家好——”苏异故作轻松,向这些注视着他不眨眼的人主动打招呼。

    面对苏异的友好姿态,这些汉子,没有人回应,一个个用那种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这些人估计是还从未见过心态这么好的废人吧。

    “哈哈——”角落里一人瘦小的身影蹦跳起来,一边忍不住狂叫道,“终于等到有人来做茶水侍奉了!蔡管助,我可以做铁手力士了吧?”

    “好!从今天开始,小许升为初级力士。”

    蔡权话音一落,几个和小许关系较好的汉子忙上前祝贺一番。那叫叫小许的小伙子,看样子才十八九岁,腰间黑色腰带的结点在腰正中,应该是个中级武徒。此时,小许年青的脸蛋上朝气再现,乐得脸皮都笑歪了。

    后来,苏异才知道这个叫“小许”的,并不姓许,却是他的同宗,也姓苏,叫苏小许。按族谱,苏小许还算是苏异的旁亲,虽然苏家之人在同一个家族区域内生活,但同姓上下三代之外,辈份就难以算清了,所以都以年龄大小称呼兄弟叔伯等。

    这个苏小许,十二周岁的时候还是初级武徒,便被家族淘汰到苏家作坊来自谋生计。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那看着苏异的眼神中感激多于同情。

    正值午休结束,众力士都要准备上炼器炉干活儿,一时便都忙活起来,也没人理会苏异。蔡权只交待一句叫苏异“好好干,总有一天会有出头之日”,便丢下苏异一人,自离去了。

    苏异一时不知向谁打招呼好,众人的目光开始时对他倒还十分关注,可才过一会,就已当他不存在一样。

    苏异再看那些汉子,一个个皮肤红黑得像油炸的猪皮,行动间脚步沉稳有力,想必这就是他从未进入制器房见过的铁手力士。铁手力士是最费力的苦力活,他们一般要整天整月地在同一个房子里打炼铁器,很少有机会和外面人联系,是一个特殊群体。

    苏异看到这些人腰间十之八九是系黑色腰带的武徒,只有一两成人是腰系粉色阶带的武士。那些武士,多是六十岁以上的老者,只有三五个中年人。武士屈尊来做这样卖力的苦力活,可想而知,如果不是情势所迫就是冲着收入可观的工钱来的。

    众力士要上炉开工,一齐收拾了汗巾,每人手上拿着一口大碗,就像集体去讨饭一般走向后面的一个隔门。一个腰系粉色阶带的头光中年男子,估计是这些力士的头儿,看见苏异驻步不前,便伸手示意他跟过去,苏异这才向前,默默跟随在这群少言寡语的大汉的身后。

    这制器房分两大处,前边是休息区,是力士们吃喝拉撒的地方,后边隔着一排木栏,又走了二十米,才是真正的制器房。制器房中央这一区域有四个大型炼器炉,每个炼器炉周围三角等间隔安放着三只注满水的齐腰高的巨大水桶,每个大水桶靠向炼器炉的一侧都固定着一个结实垫台。

    “开炉啰!——”领头光头大汉唱叫道。

    “开炉啰——开炉啰——”众力士跟着唱道,“要好活——,开炉啰——”

    这几句唱声在近百人的喉中颤动,同一个起落节奏,就像是一个功力至强者发出的真气喝声一样,浑然一体,雄厚无比!

    苏异但听这开炉之声,震撼得热血沸腾,心中不由肃然起敬。

    那唱音一落,只见十二个力士三人一组分别奔向各个炼器炉,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的炉子边,其中两人向炉子两边拉着粗大的绞绳,一下把炉盖拉落开,第三个人则一下子撬开封住的灶口。

    偌大的炼器房,立即变得热气腾腾,热气扑到得每一个人的脸上,化作一个个憨笑。

    炼器房中诸人,分开整齐地奔向各个炉子,大喝一声“起”!所有人都释放出了阶彩,那阵势如临大敌。此时,垫台上八九十只铁锤甩起,齐齐压在肩上,那碗口大的锤头黑亮闪耀,传达着持锤人一身的力量。

    十二个垫台,十二组人。每组五到八人不等,都围着打铁垫台,动作整齐统一,光是这一面,就足以让苏异这个观看者相信他们都是技艺娴熟的力士。

    每组立即有一人抽身出来,拿起一把大钳子伸入炉中,夹住一条发红的铁块放在垫台上。其中一人喝叫一声“落——”,便有几人退后三步,剩下三人,抡起锤头,间隔着飞快地打向那火热的铁条。

    “嗨!——呦!——嗬!——”这三人每打一下,落锤的力士便叫一声,如此三声此起彼伏,轮番反复叫喝,非常有节奏感!

    整个制器房中,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嗨呦嗬”叫声四面响起,力士们腰间白色、粉色阶彩晃动间,连成一条点缀着粉色的白色虹芒。人人都在专注做事,人人都在全力干活,场面热烈而壮观。

    苏异还是第一次见到制器房铁手力士打炼铁器的情景,原本看到的多是武徒,细看之下,还有三分之一是中级武徒,也没太放在心上,却不料这些人的配合竟是如此的默契!

    第一个人的铁锤砸落,锤头弹起撤开,第二个人的铁锤便跟着砸落在同一个位置上,刚撤开,第三个人的锤头正好落下,等第三个人撤开铁锤,第一个刚好要落下第二锤!如此反复,每锤间隔时间只有三四秒种。

    这三人轮锤,保持一致的节奏很重要。如果其中一个的节奏变快或变慢了,就会影响到整体的配合,效率会变得很低。

    那密集的锤头砸落在垫台上,火花溅飞,看得苏异有些惊心。如此密集的击打,每一个人都必须很专注,而同伴之间的默契最为紧要。

    只过两分钟,每组都有人叫了声“转!”。后边三人便有序地靠向前,第一轮力士每退下一人,后边便补上一人,如此这般,只用十几秒钟便完成了更换,而锤落在铁块上的节奏一如此前,并无丝毫停顿和变化。

    苏异看了这两批人的熟练轮换,心中暗暗叹服。他心中想到,如果是换是他这样的新手上阵,估计别人就没办法配合了。眼前这些铁手力士,估计都是配合多年才有的默契吧。

    果然,苏异注意观察到,不是每一组人的配合都是那么好。其中便有一组八个人都中级武徒的,里边还包含了那个刚升为力士叫“小许”的,他们的节奏较慢,比起另一边由武士组成最快的那一组要慢出至少两倍。

    苏异仔细清点这制器房的人数:一共有四个炉,十二垫台,十二组人,除了有一组中级武徒之外,另有七位武徒组成一组的共七个小组,五位武士组成一组的三个小组,外加每个炼器炉三个负责鼓风、添柴之人,总共是九十一人。

    “茶水——”苏异听到有人叫道,他只顾继续算计那五人一组的武士如何轮换人。

    “茶水侍奉!这边来——”这回有两上声音同时叫起。

    苏异这才想起自己的新职务名叫“茶水侍奉”,抬头看向那炼器炉东边十米的临时休息处,早已收了阶彩的三四十个力士都坐在长椅上,其中有两个武徒正端举着大碗愤怒地看着他。

    苏异反应过来,看见东边休息区旁有一个大水壶,还有大半壶水。便拎了水壶,快步到这两人的跟前,直接就倒满一碗水。

    “死小子!会不会倒水啊?谁让你倒这么满的!”中年汉子骂道。

    “那应该怎样?”

    “你真的不知道?——哦,都忘了,原来是苏家的大少爷,难怪。……倒水七分满,记住了吗?”汉子得意地笑了。

    “哦,多谢——”苏异说着,便给另一个叫茶水的老汉也倒上一碗。

    “靠——,你个死小子!”中年汉子喷了一口,眼睛瞪着苏异骂道,“你竟敢给我们喝凉水?”说毕直接把整碗水泼到苏异的脸上,惹得两边休息的人都一齐看向这边。

    苏异冷不防遇水泼了一脸,牙齿一咬,刚要动怒,却想到自己已是个废人,在高级武徒面前是没有地位的,便强行压了压心头的火气,才忍住了。

    旁边的老汉插嘴说道:“算了,他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小许当初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鸟!他是新人?连我都知道,不就是个小霸王嘛!外边像我们这样的人,谁敢给不是啊?贼老着呢。你老可别被他光鲜的外表给骗了,他在外边的名声可大了,人人都说是最厉害的,要不怎么能入青云园?现在是废人了,活该。”中年汉子一脸的不屑和嘲笑。

    “赖头,你可能听错传言了。我可是听底下不少人称他是苏小侠呢。”

    老汉管那中年汉子叫赖头,因为那中年汉子姓赖,又是这一组的组长,别人都叫他“赖头”。

    赖头瞪了那老汉一眼,奸笑道:“老爷子,别怪我不提醒你。我看这个小子,就不像是苏族长的种,要不怎么和苏族长作风相差那么大呢。这小子做人狠着呢。你老是不了解,我警告你,轻易别着了他的道,要不死了也不知道怎么死的。”说完,只看着站在一边的苏异绷着脸,脸上笑意更浓。

    苏异再次告诫自己今非往日,只睁眼不眨地看着赖头,脸上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眼前这个人,一身结实的肌肉,宽方的大脸,比旁边的人要白净些。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曾经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罪这人的?

    赖头迎着苏异的目光,逼身说道:“小子,别当自己还是个少爷。就算你没有成为废人之前,也别想能威胁我半分。以前,你是族长的宝贝儿子,是苏家的少爷,大家都给你几分面子——你还真当自己在武徒阶层是无敌了?在我面前,你别想耍什么能耐,要不你会死得很惨!”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制器房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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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被赖头一通威胁的话,说得心神不宁。

    他一向对自己充满自信,还未满十二岁时,便频频向大街上的高级武徒挑战,可是说从未尝败绩。甚至是面对即将破士的武徒,他还是打成了平手。这成为废人之后短短的半天时间里,他需要些激励的力量,就一再想起自己过往的辉煌,都快要被自己以往的成就感动了。

    苏异又苦笑了,只看着赖头,两人相持着有些下不了台。

    “孩子,我们是苦力人,热汗一出,需要用温热水来补足,你快去炉壁那边取来吧。”旁边那老汉发话为两人解围。苏异本想这凉水倒是最适合在这个热气腾腾的地方的,听老汉这么一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炉壁那边,果然看到几只大水壶。

    苏异再拎起一个装得满满的水壶,上前分别给老汉和赖头倒水。

    赖头一口气喝了一大碗水,仍是一脸的鄙视。但在刚才苏异倒水时,他注意到苏异脸上已是一片平静,心下却暗暗吃惊这个小子的定力。

    方才赖头泼了苏异一脸茶水,那些休息的人都看到了这场景,包括那几位武士。但这一事件,对于正在干活的人来说,却是没有丝毫的影响。那些配合默契的力士们,最基本的功课便是有良好的定力和注意力,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形下才会突然停顿手中的活儿。

    这会,每相隔三到十分钟,才轮换下一人休息。每组换人的间隔不一样,中级武徒小组三四分钟便要换人,有中级武士的小组换人的间隔达到十分钟。每人休息至少在十分钟以上,以及时恢复功力。

    苏异看到这做法,心中暗自琢磨,觉得这铁手力士最适合高级武徒和初级武士不过了。高级武徒的功力恢复时长为二十分钟左右,使用七人轮换的方式最合适;而初级武士的功力恢复时长为三十到五十分钟,使用五人轮换的方式刚好合适。

    这应该是作坊长期的劳作管理中总结出来的最佳配合方式。

    如果换作是功力低等级的人来轮换配合,那需要更多的人手才能充分地利用每一个人的力量,每个人都要和其他同伴保持高度的默契,配合的难度增加。如果换作是功力高等级的人来轮换配合,那需要配合的人手会变少,但至少也要四个人一组来配合,以保证击打的频率,如此一来,高于初级武士等级的人来做力士倒显得浪费了。

    苏异注意观察这个新环境,凭借着敏捷的思维能力,很快便看出这制器房的劳力安排之妙。

    “茶水侍奉!茶水——”那些休息的力士,叫要喝水的频率越来越快了。

    苏异忙上前迅速倒好茶水,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给每一个人倒水,以防出现十几号人同时叫茶水时会手忙脚乱。

    一大水壶的茶水很快就用完,苏异飞速到后门外加足了水,将新加水的水壶贴放到炉壁加热,同时将原先已加热沸腾的水壶移开炉壁,以保持温热。

    四个炼器炉,每个炉壁贴放有三个水壶,外加一个水壶在手上,总共是十个水壶,每个盛二三十斤。然不到半天时间,苏异已将这两三百斤水倒到众力士的碗中,换了一轮的水壶。那些茶水,化作力士们的汗水,再化作一屋子的蒸汽,使得整个制器房保持湿热。

    苏异早已忙活得胳膊酸疼,总是不停地拎起放下那些二三十斤的水壶,让他的体力都快要消耗完了。他心想,这茶水侍奉的工作,如果让一个中级武徒来做,倒算是轻松的活儿,如果让一个初级武徒来做,估计还有些费劲。只是,让他这么一个没有功力的人来做,就有些难以支撑了。

    好几次,他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他很想倒下来,好好地休息一会。但耳边传来一些笑声,还有一些愤怒的声音,他不甘心,只强行提起自己身体的最后一丝力量,速度虽然有些慢,终是做到了。

    “头儿,我们还有多长时间收工啊?”苏异给那中级武士的光头大汉倒水时,忍不住发问。半天下来,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人物,这位中级武士姓秦,是制器房唯一由中级武士组成的力士组的组长,同时也是制器房各组的领队。这制器房里并没有一个高级武士。

    “怎么?你小子撑不住了?”秦领队笑道。

    “我是想,这里是怎么计算时间的。”

    “这个容易,到时候,会有人进来通知——你就安心等着吧。快了,估计还有一两个小时。”

    “什么?——”苏异不敢相信这下午五个小时的劳作还剩下这么长的时间,心中叫苦,这漫漫长日,何时是个头啊。

    “如果你倒下了,我们自然会再找人补上你的位置。”秦领队只看着中级武徒组成的力士组合,说得倒轻松。

    苏异听得心凉。他一个废人,不像那些有功力者那样可以快速恢复功力,他做苦力,纯粹是体力耗掉,如何能和那些可以运功的人相比?即便是提壶倒茶这等低级的活儿,他干起来仍如此费劲,更何况是要恢复功力以图成为一个强者?

    不行!苏异心中不服,想着就是要从眼前的困难事做起,要做好。只有一步步走好了,才能坚定地朝自己的目标前进,不负亲人的厚望!

    怎么办呢?苏异稍稍舒缓身体,尝试调动一些力量。眼中看到那些力士“嗨哟嗬”地连贯配合,那么有节奏。他心头一震,嘴角一抿,心中大呼:哈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苏异看到了那些力士的节奏感,想到自己也可以好好地调整节奏,以适应提着水壶不停地走动。他备好了两只水壶,一只盛满,一只半满。觉得自己需要调整体力的时候就使用半满的水壶,当体力恢复一些的时候就使用盛满的水壶。并且提水、倒水的动作要有节奏感,左右换手,上托下摆,晃转之间,渐渐地感觉到这工作并不是那么地吃力。

    突然,那些疏散的休息者的角落一边,有一个弱小的声音叫道:“侍奉!”

    苏异听得怪异,别人都叫茶水,这会怎么有人叫“侍奉”呢?循声看去,只见那在座位上累塌样子的人却是苏小许。

    苏异拎着水壶快步上前去,却不见苏小许像他人那样端碗来接茶水。

    苏小许指着他自己的肩膀,向苏异一边努嘴,一边扭头向肩。这个什么意思?苏异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听到靠近坐着的几名力士忍不住笑道:“小许现在有出息了,才做力士,就学会享受了。”

    见苏异傻傻地站在面前,苏小许皱眉不客气地发话:“还站在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我捶背?”

    “这?——”苏异不知道这“茶水侍奉”还有这么一层服务内容,急忙摆手应道,“我的手粗,还是不要的好。”

    “笑话!一个废人也敢这样说话!你尽管来吧。”

    “那——真的要来?”苏异说得很不情愿。

    “你别婆婆妈妈的!我都不嫌弃,你有什么好推脱的?一会就该轮换到我了,快点!”苏小许难得如此语气说话一次,声音有意拔高,引得休息区内众人关注。

    苏异听得大为不爽,想到来了大半天了,也不见有人叫他捶背,偏偏这个曾经是茶水侍奉的小许要这样待他,估计是有意捉弄他。现在连个中级武徒都敢欺负他,苏异心中压了半天的怒火终于窜了出来,他不再出声,只快步走到苏小许的身后,直接抬起双掌,使尽全身的力量迅速地往他身上一劈。

    只听“唉哟”一声,那苏小许原以为苏异服软,毫无防备之下,被苏异这一重击,立即倒地。

    这一动静,惊动了正在休息的所有人。同时,苏小许所在的力士小组也变了击打节奏,最后直接停下。有两个小青年怒气冲冲地冲到苏异的面前,其中一人运功的拳头直接朝苏异的脸上砸去,另一人飞腿踢向苏异的肚子。

    “啊——”苏异一声疼叫,人已被踢飞三四米,滚倒在地上。他只觉得一脸的血水流淌,迷了眼睛,血水流入嘴唇,淡咸的味道。

    这是中级武徒的力道,如果不是手上留情,苏异这样的无功力的人被直击,估计就难以再爬起来了。

    苏异挣扎着爬起来,只觉身骨疼痛之外,以他曾是高级武徒的经验,知道实际上并无大碍。他心中的怒火不灭反而更加强盛,伸手熟练地往腰间一抽,夺命鞭转手飞抖而出。

    夺命鞭鞭尾那节尖芒在火热的制器房中泛起阵阵寒光,搅动着制器房湿热的空气,化作一股阴凉。

    制器房中所有人都停止了劳作,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苏异的身上,惊讶地注视着那条如铁龙般飞舞的鞭子。

    “这是宝物!”有人惊呼道。众人大都知道,这应该不止是一品宝物。制器房中的力士们对于宝物的关注显然比常人更甚。他们所制之器,大多只能列入凡品,至于武士组的力士也只能制成一品宝物,代价是要一组人花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制出一件,宝物当真得来不易。

    此时,他们都暗暗惊呼:这等宝物,怎么会在一个废人的手中呢?

    那两个青年武徒,看到苏异亮出宝物兵器,也和众人一样,除了惊羡,对于只有招式没有劲道的来袭,只笑着等待那宝物扎到自己的身上,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住手!”十步之外,一个力士大喝一声,随手抛来一只大碗。

    只听“砰”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只碗被砸破一个洞,飞掉到地上,却也成功地阻挡了夺命鞭的去向。

    两个青年武徒看着那只掉在地上的破碗,又看了一眼前面那个一脸血糊的疯子,两人双目对望,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惊疑。怎么可能这么强?这只横空飞来的碗可是秦领队的铁饭碗啊!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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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秦领队及时出手,这两人疏于防备,弄不好,还真被那根宝鞭扎入体内。此时,已经歪着坐起到地上的苏小许,同样是惊疑不定,看见苏异那气势,只心中叫骂:“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制器房内众人大都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一个废人,竟然敢向两个中级武徒动武!从砸破的铁碗上看,才知那飞鞭一击的力量不可小觑。原来,这个曾经被传为“佚城最杰出的武徒”的废人并非浪得虚名。有了这一幕,众人那看着苏异的眼神,开始流露出几分敬意。

    苏异这下子也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想起刚才的状况,暗自庆幸。

    他所能凭借的东西太少了,无非是夺命鞭尖芒的破杀之力,还有对方对废人身份的轻视。如果对手换作是一个谨慎的人,完全可以选择避开或直接夺鞭,再行击杀,一个中级武徒想要战胜一个废人太轻而易举了。苏异现在的情况,就连一个初级武徒他也没有资格当面叫板。

    不过,从这突然的飞鞭一击,苏异却有所收获。他思绪一转,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被危及性命之时,说不定这一招还真可以自救一命。就算是废人,也不见得一无所为嘛!

    “哈哈!”苏异不由开心一笑,那尖锐的笑声刺向某些人的心间,那么无所忌惮。

    “苏异!你别猖狂!竟敢在这里惹事?”赖头上前斥问道。他又转向秦领队,强烈建议:“这个苏异向来是个惹事的主,他今天才来第一天就挑事使得制器房工作中断,请领队要对他重重责罚,好让他懂得这里的规矩。”

    “大家以为怎么样?”秦领队反而向众人问道。

    制器房中诸人,一个个只看了看苏异,又看看秦领队,眼神闪烁,无一人出声。

    “苏小许,你来说说。这事情是谁的不是?”秦领队看见苏小许已是没事的样子,便随口一问。他并不打算等苏小许的回话,便要训话,却见苏小许气鼓鼓地站了起来,手指着苏异叫骂道:“是这个废人在惹事!他还当自己是个天才武徒呢,你看他那个屌样,就是不愿意给我们这些人做好茶水侍奉!”

    秦领队听得眉头微皱,苏小许的话却激起了众人的不满,加上赖头从中挑拨,有些不明情况的人便骂出声来。

    “我操!连个废人都看不起老子们这些苦力活?他有这个资格?这废小子确实该杀!”

    “对!要重重责罚!让他尝尝苦头,以后就知道怎样做人了……”

    秦领队听得眉头微皱,碍于众人情绪,只好顺着大家的意思发问:“那怎么个惩罚?”

    这么一问,力士们都不好作答了。毕竟是族长的儿子,龙搁浅滩,余威还在,更重要的是亲戚也还在,所以,多少还得考虑到面子问题,至少不能做得太过分。众人一时为此犯难,讨伐的声音变得稀落。

    “喝水!罚喝水!”突然有人叫道。

    “对!就罚喝水,茶水侍奉做得不好就该这样。”有不少人应和起来。最后,几乎是人人叫着要“罚喝水”,还有人笑呵呵地道,又可以看到边喝水边撒尿的样子了。

    苏异这时已清醒过来,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心中思量这次惹的麻烦不小,引起了众人的敌对,怕是今后在这制器房难以立足了。想着未来那些被几十个人整天呼来喝去的日子,他有些气馁。

    听着众人齐叫“罚喝水”,苏异却觉得奇怪,心想,这喝水有什么好罚的。

    不想,一个力士提着两壶满满的茶水……

    苏异看着这情景,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他真的要把这四五十斤水一下子喝掉,体内的心脾肾胃等脏器都难以承受这压力,必定会受损,弄不好会因此沦为伤残人。

    换作是有功力的武徒,对于这“罚喝水”,可以运功来抵抗,只会引起身体一时不适,最多是小便失禁出丑,并不会伤到体内器官。但如果被罚者是一个没有功力废人,这样的惩罚就是一种强烈的伤害!这是一个在别人看来伤害最小的惩罚,然而降临到他这个无功力者的身上,就算弄出了人命,施行惩罚者最多也只有一个疏忽之过而已。

    苏异想到这一层,不由寒颤:想出这方法来整他的人,心计好毒。他横目扫过那些亢奋叫着要罚喝水的人,恨自己不再是高级武徒,再没有挑战别人的资格。

    在那群亢奋的力士之中,却有一个人显得特别地安分。苏异远远看去,却还能看到这人一脸的阴笑,此人正是从他进入制器房倒茶水开始便和他作对的赖头……

    怎么办?正是群情激奋之时,苏异一个人,一个没有半点功力的人,如何和这些目标一致、一致排外的力士对抗?

    秦领队发话之后,两个高级武徒和两个中级武徒慢步逼近苏异,目光一边留心防范他手中那根宝鞭,那样子像是要用强逼使苏异喝下那两壶水。这个场面显得有些滑稽:九十名力士围着一个没有功力的废人,还用得着上前四名中级、高级武徒施压才有把握把这废人驯服。

    苏异抓住夺命鞭的右手有些发抖,他知道,既然秦领队都发话通过惩罚了,现在他要是还敢有半分反抗,就是公然挑战等级权威,如果那样,这些人完全可以直接把他灭掉!但若是不做任何反抗,日后的苦日子就长了,这样的欺凌何时是个头啊?

    “慢——”苏异急中生智,从怀中摸出几十枚铜币来,大声叫道,“谁要是愿代我罚过,我愿给他五十枚铜币!……大家都知道,我已是个无功力的人,如果真要喝下这些水,说不定真的就会成为伤残人。小弟有过,还请各位大哥给我一个机会,帮我一把。我想大家也不希望看到我以死相拼吧?——请秦领队和各位大哥成全!”

    四名逼近的武徒停住了脚步,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秦领队。苏异那话有另一层意思,就是向大家说明,他一个没了功力的人,众力士没必要和他计较,如果非要强行,他唯有以死相抗了。那些兴奋的力士想到这一层,哪有几个人再愿意强行要施行惩罚?

    苏异见众人不答,以为是他们嫌钱太少,才要加价,只听一个老头叫道:“我愿意代苏公子受罚!苏公子说的是,我们不能这样罚一个没有功力的人。”

    众力士看向这出声之人,却是和赖头同一个组的老王头。赖头一脸怒色地看着老王头,压低声音责问道:“你要干什么?为了那点钱就要出头?”

    适时,秦领队说:“好,情况特殊。这以钱来买代罚的方式可以!”

    老王头便乐呵呵地到苏异前面,也不看苏异,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直接接手两个武徒手中的水壶,同时释放出九段武徒的阶彩,提壶只管往嘴里倒水,只两分钟就喝掉了这将近三十斤的茶水。当然,他在喝水的同时,裤裆里已是一片湿漉漉的。

    众力士看得笑了起来。

    “嘿,老王头!爽不爽?一大把年纪了,还遗尿呢?”有人打趣道,又引来一片笑声。

    老王头不管别人的笑声,把住老脸,把剩下的一壶水也一下子倒入口中。等这一壶水喝完,老王头的身体看起来都有些发肿了。以武徒的功力,还不足以把所有喝到肚中的水都快速转化为尿排出体外,有过被罚喝水经历的人都理解那种一时的难受。

    他连打了几个嗝,低头却见地下已是一摊水迹,不忘转身去办最重要的事情。

    当老王头的手伸向苏异跟前拿到那五十枚铜币之时,制器房中众力士的笑声便僵住了。那是一双双热切的眼睛,冒出的目光就像看见苏异手中的夺命鞭时,那种恨不能立即入手的光芒。

    五十枚铜币,那可是相当于武徒力士十天的工钱!

    这制器房铁手力士的工钱只有两种,一种是武徒身份的,每天能收入五枚铜币,另一种是武士身份的,每天能收入八枚铜币。当然,这些基本的收入都是在完成每一天固定的任务量的前提下才能在每个月月末全额领取。以组为单位,超额完成任务,每月都有些额外奖励。

    总之,铁手力士作为既要技术又要苦力的活儿,每天五或八枚铜币的待遇,比一般的工作要高出一倍来。也正是有了较高收入的保障,才有那么些武士和武徒把铁手力士当作抢手职务,不辞辛苦地投入其中。

    制器房的气氛自老王头代为受罚喝水之后,渐渐地变得轻松下来。众力士也看过了好笑的场面,使得沉闷的一天有了点意外,大家的心情都大为好转。苏异也从众矢之的变为了众人不想再排斥的对象。

    不料,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又响起了。

    “大家说说看,苏异这小子耽误我们这么长的时间,给我们造成的损失该怎么算?”这一次,苏异准确地捕捉到了赖头的声音。

    那些刚要重新各归岗位的力士,听了这话,想着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这么一耽搁,当天任务量没完成,的确会影响到每个人的收入。

    铁手力士整月整天地呆在制器房中,很少外出,为的就是能每天都完成好每组的任务,或争取超额完成,谁都不想成为拖累小组的那个人。在他们的心中,对于个人收入和集体劳作的在意是同等的。

    除了那老王头,既得了五十枚铜币,当然高兴不得了。可剩下的人就没那么爽了,他们不但错失了赚到好钱的机会,而且看见一个废人出手那么大方,感觉多少有些不自在。细想之下,他们除了起哄过和开怀笑了一会,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的东西。

    如此一来,众人的目光再转向苏异,又看向秦领队,制器房的气氛一时又变得有些压抑。

    赖头看着这一场面,心下得意:“苏异啊苏异,我倒要看你怎么收拾这场面。满足一人容易,我就不相信你能满足每一个人!”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秘令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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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听到赖头挑拨众人的声音的那一刻,他的头脑便飞快转动,只想如何最快最有效地消除众人的敌意。从翠影楼到这制器房,他已用过两个有效的方法,现在,他已决定再次使用。

    “各位大哥听我说。我苏异今天第一次做茶水侍奉,的确做得不好,也确是耽误了大家的工作。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特地想要给每位散发两枚铜币,作为责罚,并以弥补过失。小弟的钱财不多,还请大家不要嫌弃,以后有做得不周之处,还望大家多多见谅。”苏异把这用来孝敬的钱财说得委婉动听,众力士听得连连点头,大都说苏异为人厚道。

    苏异这次出手,轻易便又花掉了一百八十枚铜币,在众力士看来又是一次大手笔!就连苏异自己也还不知道,作为一个茶水侍奉,每一天的收入仅有两枚铜币,只够维持最低等的生活。也就是说,他刚才一下子就花掉了三个月的工钱。

    不过,钱的好处,苏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算是着着实实体会到了。

    那些被视为苦力中的代表的铁手力士何曾收到过别人的孝敬钱?这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的孝敬钱,那既实惠又体面的感觉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对苏异的态度变得客气多了,很多力士都改称苏异为“公子”。

    再有,有几个力士和苏异关系变得特别好。其中最好的那个,就是那天得到苏异五十枚铜币的代罚钱财的老王头。

    闲时,几个要好的人聊天,老王头每每称赞苏异,都说“像是个做大事的人”,一点也不在乎苏异的废人身份。别人要问老王头为什么这样说?老王头只说,就凭那出手的大气。

    原来,生活于社会底层中的武徒,暴富者毕竟少数,多数是生活艰辛者,加上武修之路特别需要钱,武徒者对钱财的依赖便可想而知了。特别是铁手力士这样的苦力工作者,基本上都是冲着钱而来的,每一枚钱币都是血汗钱,谁又愿意让几天甚至是几十天的苦累工作白白做了呢?

    苏异虽然出于富贵之家,但已沦为废人,就什么都不是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却能保持富有者的姿态,着实不容易。

    这几天下来,苏异还有所收获。他在和老王头闲聊中,得知赖头是因为赖头的弟弟的某一件事才和他过不去。具体是什么情况,苏异却还没打听出来。他以前没少管闲事,很多时候都是冲动时横插一手的,哪里还记得每件事的详细事由?赖头虽然还保持着对他的敌意,却碍于众人的目光和秦领队对苏异认可的态度不敢再公然刁难他。

    此外,苏异在制器房中收工后,曾经两次去找蔡模范,蔡模范都是闭门不见,也不收他的银币,只让人给他传了一句话:“公子当心!”苏异听得不解,想着也只有等恢复功力再将功补过了。

    每天傍晚收工,作坊的力士们都要抽出宝贵的时间来修炼功力。苏异是个废人,试了几次,根本没有办法凝出真气。免去了修炼,他的时间自然比别人要充裕得多,就在每天这个时候到苏家主宅一趟,晚上再回到作坊的制器房过夜。

    苏家那些门护开始时对苏异这个被逐之客还有阻拦之意,到后来,干脆当作没看见他一样,任他出入。这些人中,只有主宅管事郑归一人对他的态度和以往没有区别,有时候,郑归在言语间,却是比以往的关怀更甚了。苏异不再顽笑叫他“龟叔叔”,改叫“郑叔叔”。这新的称呼好不容易才让郑归接受了。

    主宅房中的池佩兰,听了苏异解释十二周岁后要独立生活的要求之后,虽有些失落,也不再追着问话。并且苏异每天都有一次回到主宅用餐,倒也利于她继续暗宿。

    这些天来,池佩兰估计是一个人憋的时间长了,憋得慌,每每苏异回到主宅房间之时,便缠着苏异不停地说话,苏异整天面对的几乎都是粗人,难得有个精巧玲珑的可人儿一起说话,如此两人倒是相聊甚欢。

    可是,偶尔回味,苏异觉得和池佩兰的关系越是密切,越是有隔膜。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一个废人,如果池佩兰得知到这真相,还会像现在这样当他是表哥吗?

    苏异害怕池佩兰的态度会像身边很多人一样,会因为他功力的消失而对他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所以,他一直没敢告诉池佩兰他的境况有多么的糟糕,反而是在她的面前表现得事事顺心的样子。奇怪的是,自从他搬离主宅住处之后,池佩兰对他的事情也不多问,可态度比以往要好得多了。

    更奇怪的是,池佩兰明明看见过苏异腰间的阶带已由原来的高级武徒系法变为初级武徒的系法,可她就是从不问过一句怎么回事。难道她已经知道他已沦为废人?不对,能把这事告诉池佩兰的,只有父亲和他两个人,父亲自然不会对池佩兰讲这种不相关的事情。苏异越是琢磨越是觉得这个表妹的特殊之处。

    ……

    转眼十天过去,苏异已越来越适应这废人的生活。

    他并不缺钱。特别上次见过父亲时,父亲说,那些要追回的银币他已经帮垫上,要苏异原有的自个留着用。除了这几天的小花销,苏异还剩下二十五枚银币之多。这些银币,按照废人的消费标准,足够他生活三四十年都没问题。

    苏家之人,苏家作坊的苦力,还有佚城的民众,也越来越适应苏异这个曾经是天才武徒的废人。这些天,苏异出门一路上基本上是无人理会,对于满大街的人来说,好像就没他这样人存在一样。

    这一天,是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在苏家作坊不远的一间饭馆,一个高瘦男子和一个肥实的男子坐在靠近窗口一间隐密的雅间。这个雅间有很好的隔音效果,并且,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饭馆外出入的客人。

    “冯师兄,你确定那个小子等下会过来?”肥实男子问道。

    冯姓男子肯定地说道:“我已经暗中跟随三天了,这是他最近的规律,每天中午都来这里吃饭。”

    “奇怪,他在苏家作坊没有饭吃吗?”

    “这个倒不奇怪,一般的作坊都只提供早晚两餐……”

    “哦,懂了——”肥实男子恍然大悟,“想来做个废人不容易啊,饭也要比别人多吃,可就是无能。”

    肥实男子想了想,又忍不住发问:“冯师兄,依我之见,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废劲呢?直接问那小子表明要收回青云弟子牌不就行了吗?反正他都已是个废人,想要再进入青云园的门也不是可能的了……”

    “褚师弟,你想得太简单了……”冯姓男子直接打断他的话,“我且问你,我们飞鸽上报使者今天已是第十二天了,按照以往的速度,一个来回,最迟也不超过十天。你觉得问题出现在哪里?”

    “这个?——飞鸽?不过,我们使用的是三连发。……那么说,是使者那边的问题?”褚姓男子说着,声音开始变得不自然。

    “怎么?你也知道怕了?”冯姓男子苦笑道,“想你我师兄弟二人,在这佚城呆了这么久,可曾办过什么大事?”

    褚姓男子摇了摇头。

    冯姓男子又说:“上次,使者秘令你我二人调查城主申泽之事。你想后来使者的态度,可是满意?”

    褚姓男子又摇了摇头,脸色开始变得茫然。

    “这一次……,使者连九转回功丸都送上了,我们却上报那个天才是个废人。你觉得使者会全相信我们说的话吗?”

    “你是说——”褚姓男子脸色大变,声音有些激动,压压了嗓子,才说道,“使者怀疑我们和申泽相互勾结,暗中操作选秀?”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冯姓男子泄气道,“除了苏异和程子刚这二人,据我分析,其余人等,申泽确有操纵的嫌疑,多是在前期进行的。只是这人太过狡猾,我们很难抓住对他不利的证据。”

    “这么说,我们想重回青云园,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褚姓男子又惊又气,只张嘴再不知如何言语,额间的汗水越发快速冒了出来。

    “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使者尽快知道事情的真相,快点做出有利于我们的决定。”冯姓男子果断说道,“我们却不能明着来,上次找到苏家大长老已是失策,这次要是再惊动苏家那只母老虎,恐怕我们连见使者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暗着来。”

    褚姓男子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身子有些单薄,看上去精神有些颓废的少年走入饭馆。

    他走到角落一张桌子坐下,叫道:“上三碗米饭,一盘白玉卷,一盘卤牛肉。”一手掏出两枚铜币,扣拍在桌子上。这武徒吃饭先付钱是饭舍的规矩,可见来人相当熟悉这里的情况。

    侍者收了钱,很快上好饭菜。

    少年拿筷才吃了几口饭菜,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抬头只见左右两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了一瘦一肥两个人,就坐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他心里暗暗吃惊,能这样无声无息出现的人,应该是隐藏身阶的强者。

    少年故作镇定,只管吃饭,也不理会这二人。

    “苏公子好!”肥实男子先客气地发话。他早已确定眼前人正是苏异。

    “哦。”苏异很久没享受到被人主动问好的感觉,这回被人问好,仿佛又回到了高级武徒的日子。

    接下来便是沉默。

    见苏异不问不说,另一边的高瘦男子终于忍不住从怀中亮出一张青幽的小圆牌,转向苏异说道:“我们是青云园的秘令使者,请苏公子不要惊慌。”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玩转秘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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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园两位可怜的秘令使者想要从苏异手中诱骗回青云弟子牌,又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事办好,可谓是费尽心机。不料已经沦为废人的苏异更为嚣张,两位秘使关键时候终究是拉不下脸面以尊贵之躯来讨好一个废人,冯秘使只好亮出了“青云秘令”,为的是要压一压苏异的气势。

    “什么?”苏异听着冯秘使的言语,大为奇怪,“我为什么要惊慌?”

    “这——”两位秘使正防备着苏异惊呼出声时快速捂住他的嘴,不想听了苏异这么一说,心下宽松,脸上却是挂不住了,心中发怒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吱唔着不知言语。

    还好苏异算半个识相之人。他显然是反应了过来,口中轻呼“青云园”,变得大为尊敬的样子,忙伸手拿了青幽的令牌放在手心仔细观看,神情一时已是敬畏有加。

    “呵呵,看起来好亲切,拿着也舒服。”苏异冲着两位秘使谄媚一笑,那笑的样子毫不掩饰,假假的。

    冯褚二人各在一边,很不适应苏异如此变幻的状态,想要应和着也不是,想把东西抢过来又担心不利于顺利收回苏异的弟子牌。苏异那样子,并不想把这秘令牌立即归还,冯褚两人只得对面相觑,哭笑不得。

    “苏公子——”褚秘使忍不住插话说正题了,“我二人有青云园秘令在身,知道你的功力已经不是高级武徒,按规矩是不能进入青云园的,所以正想要回你手中的弟子牌呢,你可带在身上?”

    苏异不再观摩那亲切的令牌,只皱眉看着褚秘使,一幅可怜他人的样子。另一侧,冯秘使阴阴地笑了笑,心想等苏异确定弟子牌在身上,不管他愿不愿意,关键时候还是靠抢最为有效。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呢?”苏异摇头看着那个胖子,没等秘使脸上怒气涌起,又说,“这么贵重的物品,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啊?”

    褚秘使只得尴尬地点头应是,也不知是同意苏异的哪个观点。苏异却当这秘使是同意苏异说他是个笨人,想得轻笑了一下。

    “请问苏公子是放到哪里了?我们现在要取回。”冯秘使的话语有些僵硬。

    苏异心下暗叫不好,那个瘦秘使可是个阴谋家,当初花十枚银币买个仿制的青云弟子牌,无非就是想把事情扩大化,可见此人心计之狠,不可再惹了。

    强压住心中的紧张,苏异归还了秘令牌,清了清嗓子,这才低声说道:“藏在一个……只有我才能找到的地方。”看到冯秘使脸色变化,他忙接着说道,“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取。”

    冯褚二人连忙说好,心中大快,庆幸这弟子牌没有交到苏松柏手中,只想着早点拿到青云弟子牌好离开这个难缠的家伙好回青云园去复命。

    两位秘使才要拉起苏异离开餐桌,苏异却偏要吃饭。两秘使很是无奈,只得耐心在旁坐陪,不免又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到第二天,在某个小区域,便有谣言说苏异身边有苏族长派来的两个隐藏身份的武杰贴身保护,虽不信者居多,却为苏异在大街上行走扫除了不少障碍。

    好不容易等苏异把那几碗饭都吃完了,俩秘令使者如负重释,脸上又挤出假笑,都想着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料,苏异再作犯难的样子,他们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苏异并不想立即就走,磨磨蹭蹭的,半天才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褚秘使有些急了,“你快说啊?”

    “只是,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的令牌不是冒牌货的?”

    一个连青云园弟子牌都拿仿制的人,的确有资格就“冒牌”问题表示深究。

    这个问题,让俩秘使特别不爽。尤其是冯秘使直接插手过苏异仿制青云弟子牌的事情,苏异同样可以用“冒牌”的名义来回馈给这青云秘令牌。

    再说,两位秘使每每亮出青云园秘令,看到的无不是恭敬的脸,以令牌之特殊,以青云园之声威,还从未有人对令牌的真假表示过怀疑。所以听到苏异提出这样一个古怪的问题,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想了好一会,冯秘使才给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是特别满意的回答:“你可以认真查看我们的令牌。”

    “哦。”苏异只应了一声,抬腿便领先出门引路去了。那样子,关于令牌真假的问题,他只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倒显得俩秘使过于心虚了。

    冯褚二人这才如释重负,忙跟随在后,只觉前景一片美好。

    ……

    苏异走在前面领路,所走路线很是特别。大概经过了十几条大街小巷,每每都从人群拥挤之地穿梭而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逛街呢。俩秘使见他走的路线奇怪,便问情况,苏异的回答让他们很是无语:“要不,怎么说只有我才能找到呢?”

    走着走着,冯秘使却又发现有些不对劲。原来,苏家的住处在城西,而苏异却是向城东方向行走,渐渐地已来到了城中心。

    “苏异!你敢不老实?还想转到哪里去?”冯秘使责问道。

    “这就到了。”苏异看着前面,答得平静,语气也相当肯定。

    “你是说那里?那不是城主府吗?”褚秘使奇怪地问道。

    “哦——对了,我想先检查一下你们的秘令牌。”

    这会却又要查看秘令牌,冯褚二人显然很不适应性苏异这跳来跳去的思维,在他们的眼中,就当苏异只是一个有奇怪想法、难以伺候的小毛孩而已,搞不懂、也不想去弄清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褚秘使不耐烦地拿出秘令牌递交给苏异,冯秘使想了想,也只得再次递上那面圆形青幽的弟子牌,同时留意苏异的动作,以防不测。

    苏异走在前面,一边煞有介事地查看那两面秘令牌,一边只管快步向城主府大门走去,很快拉开和身后二人的距离。苏异很快便察觉到跟在身后的两个家伙的脚步也快了起来,那样子估计是要把他截下。

    他的手飞快地伸入怀中,把手中那两面令牌放进怀中,再掏出来时,已是手中抓了五枚锃亮的银币。苏异的这一举动,同时惊动了身前和身后之人。

    身前之人,是城主府大门前四名武师门护,他们只看到苏异从怀中掏出五枚银币向他们招手,而苏异的身后显然是跟随着两名隐藏了身价的强者。门护忙向里面传了求援警戒信号,同时已有两人上前问话。

    身后之人,冯褚两位秘使,只见苏异的手摸到胸前,再伸向前方挥舞,手中似多了些东西。冯秘使注意到苏异手中并没有刚才要去查验看的秘令牌,刚要喝住,却已是来不及……

    “郝队长救命啊!”苏异只隔十步便拔腿奔向城主府大门,一边大叫,“抢-劫了!凶人抢-劫了。这里有要抢我银币的凶人。”

    冯褚二人反应极快,真气未出,两人分开左右包抄苏异的去路。眼看两人就要抓到苏异的肩上把他给拖回来,突然飞来两道附着紫色光气的长剑直刺向两人的手掌!

    “大胆狂徒!胆敢在城主府前闹事?还不束手就擒!”一个身腰间显现三指宽闪亮紫色阶彩的大汉喝道,他的声音十分洪亮,极其威严。横飞来袭的另一人,也是个九段武师,他亮出宝剑逼视敌人,尽显威武之态——眼角的余光却飘向苏异手中高高举起的几枚白亮的银币。

    苏异险中脱离两位秘使的控制,向前倒在地面上翻了一个滚,待爬起来回头时,却见后边赶来的另两位武师也释放出了阶彩,竟然都是九段武师!苏异心中惊喜,想道:城主府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四个门护竟然都是九段武师,这可是阻挡初级武杰入门的阵容啊!

    再看那两位秘使,面对四位九段武师的逼近,却是面色不改,嘴角还流出一丝嘲笑。

    众门护见这两人如此处境还显得十分镇定,料定是遇到了强者,也没敢再进一步,双方便这样僵在大门前。

    “几位武师,我们是青云园秘令使者,因和青云园未入门的废徒苏异还有些事未了,未曾打扰城主府安静,请各位不要多管闲事。”褚秘使难得板着脸,冷冷说道。

    听到青云园秘使的说法,四位武师明显愣了一下,相互望了一眼,都从各人的眼中看到了怯意。几人犹豫着是要否退下,后边的苏异却叫嚣道:“哈哈,真是可笑,什么是青云园秘使?凭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是不是大街上随便找两个人冒充一下都可以?只随便报一个名,就想吓退人吗?”

    苏异这样一说,四位武师血气上涌,都不想在苏异面前丢脸,不退反进,都想着把这两个有意隐藏身阶的人给逼现出真实的功力来。

    “哼!大胆!”

    冯秘使喝道,同时释放阶彩,摆显着腰间标志六段武杰的两指宽闪亮靛色真气带。褚秘使也释放了阶彩,显示是个五段武杰。

    四位武师睁大眼睛看到是两个中级武杰,显然已大大超过了他们的整体实力。武师们脸色紧张,默契地退开到一边,正准备以死抵抗,攸地,一个人灰影从门内飞跃出来,沉浑的声音喝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男子,方型的脸,不算高,他双脚落地时就如同铁条扎入地面上一样,给人的感觉十分沉稳,是个务实之辈。

    “见过郝队长!”四位高级武师恭敬地同时施礼,一解方才紧张的神情,已完全不把那两个来犯的武杰放在心上。

    看见这来援之人,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九段武杰,这会轮到冯褚二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咳——,原来是城主的卫队长。误会!误会——”褚秘使收了功,一边赔礼。

    “你们是谁?我怎么没见过?”郝威也收了功,语气冷淡。

    “我们是青云园秘令使者——”冯秘使说得一脸的自豪。“不——”一个脆亮的声音立即打断了他的话,“郝队长,他们是冒牌的!”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同是沦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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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威转头看了看苏异,眉头皱起,并不想搭理他。再看向那两名陌生武杰,只问了句:“请出示令牌!”

    褚秘使脸色缓和,顺手刚想要掏出令牌,这才知道事态严重。

    “我们的令牌让苏异给拿走了……”褚秘使眼神闪烁,话说得断续。

    郝威脸色刷地阴了下来,冷声再问:“你是说,青云园秘令使者的令牌,给一个废人偷走了,还是说给抢走了?”

    褚秘使尴尬,一时无言相对。一边的冯秘使上前一步抱拳说道:“请郝大人查看一下苏异的身上便知真假,我们二人手中的令牌的确是被苏异给骗走的。”

    郝威见这人说得郑重,也知事情不一般,只得问苏异:“你说!怎么回事?”

    “报告郝队长。我身上没有什么秘牌,前段时间倒是有仿制的,都拍卖出去了。现在还有一面真的青云弟子牌,还值些钱,所以就招人来抢了……”苏异说得语气诚恳,说到后面,那样子大有英雄落难之叹。

    “苏异!——”褚秘使喝道,“你敢耍我们?还不快点交出秘令牌和青云弟子牌?”

    “你说什么?”苏异怒道,“我说过了,就算是仿制的令牌都没有了,你是不是看错了?况且,我的青云弟子牌是琴使者签名特制的,只有她本人来索要或是有她的特令才能拿回,你们可有什么凭证?”

    “这——”褚秘脸上涨红,却再也说不上一句话。苏异一下子说到了他们的痛处,令二人都不知如何是好。贵为青云园秘使,何曾受过样的闷气?此番遭遇,为苏异后来的进修埋下了祸根,此是后话。

    “苏异,算你狠!”冯秘使一脸铁青,眼中杀气森森,冷声道,“愿上天保佑你千万别让他人看到什么令牌之类的,否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希望你别把整个苏家都拖下水——”

    冯秘使说完,使了个眼色,冯褚二人一个抱拳,一跃退开十数米,飘然而去。

    苏异看着那二人远去的身影,仍心有余悸。他想到如果这二人不是想着要隐藏身阶,在城主府前追截他时也没有动用这武杰的实力,不然,他苏异早就任人摆布了。

    郝威见来犯之人已退下,看了一眼苏异,欲言又止。苏异方要上前搭话,郝威已是快步走入城主府,其余四名高级武师门护也快步退回到各人的岗位上,人人脸上都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异只得收了银币,转身离开,留下四位武师渴望的目光。苏异小跑到别处,往人多之地乱窜,又担心会出问题,绕了很长的路才回到苏家作坊。

    ……

    佚城城主府。

    一个年青的武杰正在向一个矮壮精悍的武灵恭身禀报。那在座上的武灵听得频频点头,很是欣赏。这在城主府主的唯一武灵,便是令很多人闻名惊心的佚城城主申泽!

    “好,就利用苏异这件事情暗中加强监视苏家的动向。”申泽说道,“阳将军那边,你要亲自去报,就说事情已有些眉目,但苏家已有两位高级武灵,希望阳将军本人,或者雀护法能来相助,才可以安排。”

    郝威应道:“属下遵命!”

    “第三件事,加派人员渗入青云园,注意和外边的秘探相互配合。”

    “请城主放心,这件事情我已命人收买金予暗中策应,如果金予能为我所用,事情就非常之好办了。”

    “好——”申泽舒了一口气,又像是在叹气,“你先下去吧。”

    待郝威退下,申泽松了松肩膀,对着空中沉声说道:“出来吧。”

    “嘿嘿,城主果然厉害,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察觉出我的动静……”来人声音由远及近,一句话刚说完,一个黑影已飘到申泽房中。

    “雀护法可好?”申泽不冷不热地问道。

    “嘿嘿,雀护法很好,本室代护法谢过城主问候——”这人笑声诡异,大半脸上罩着一片黑布,见不得全貌。

    ……

    却说苏异有惊无险地和青云园秘使玩了一把,回到制器房中又仔细地琢磨了一夜,更加肯定这青云使者必有所牵制,要不怎么会以武杰之尊来求一个武徒归还青云弟子牌呢?

    苏异又偷偷查看了那二人的秘令牌,越看越是心跳加剧。江湖中人,早已把青云园传得神乎其神,令牌之名,其中当数青云使者令、青云秘令、青云弟子牌三样为人所熟知。这三种令牌,每一面在大韵国都有退却强敌之效,更是得到众多家族的重礼以待,所以,有人甚至冠以“青云三宝”之说。

    苏异想到那个高瘦秘使的威胁,想着得找个稳妥之处放好青云秘令。可如今已是废人,外在环境也一同贬值,自身无力保护之下,宝物更难有藏放之处。苏异着实想不到一个好的藏物之地,便取来了两片布条,将两面青云秘令分别绑在两只小腿上。

    次日中午,苏异特意换了个人多热闹的地方去吃午餐。

    他所去之地,是一条人群拥挤的街道,人称“三段街”。

    此街早前有一个叫起来很别扭的名称,叫做“不过三段街”,叫多了,大家都便简称为“三段街”。那意思是说,到这条街上来的人,身阶段位都不超过武徒三段。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属于下下等人所聚之地。

    苏异听说过“三段街”,却从未来过。

    三段街在苏家作坊南面一刻钟的脚程。这个地段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是一条狭长曲折的街道,两边是一家家紧挨着的小店面,大多是食铺、衣铺和药铺。

    这来往之人,果然绝大多数都是初级武徒。不时也可以看到些中级武徒,但这些中级武徒在三段街,并未得到在别处那些初级武徒的恭敬相待。所有到三段街的人,身份一律平等,也就是说,相互之间,都是初级武徒的礼遇。

    苏异第一次来到这地方,虽然眼前场面看起来有些混乱,但总体感觉还不错。据说在这里,即便亮明身份是个废人,也不会遭受到他人的白眼。

    在一处人数密集之地,竟然有一家食馆,名叫“白公馆”。这是三段街上众多食铺中最大的、最为显眼的一家食舍。

    苏异抬头看见这食馆竖立在大门外的高牌上,镶粉的三个大白字“白公馆”,心中暗叹这名字起得有深意。白色代表武徒阶层,白公馆的意思是“武徒阶层公共的食馆”的意思了。这样看来,这食馆应该不会接受士阶以上者。当然了,在这三段街中要想找个腰系粉色阶带的武士,有如大海捞针。

    苏异想要看看这三段街中最大的食馆如何,便向那食馆去。他刚入白公馆,只见整个大堂内或站或坐的人,入眼都是腰系白色阶带者,一边还有几个腰系黑带者被拒出门外。这果然是武徒阶层的公馆!

    “客官这边请——”便有一个一脸微笑的跑堂,上前给苏异指引。一路上,跑堂又问选用饭洒茶三式哪一式,苏异只想来吃饭,便被引到东厅的散座上。

    苏异坐下,叫了饭菜,环顾四周,发现这食馆比起别处大不一样。食馆四面是客座,居中却是一大片空地,几乎占用了食馆三分之一的空间,使得原本可以容纳七八百人的食馆,少了两三百个座位。

    这片空地用来做什么呢?苏异想得奇怪。他想着还是先吃饱了再向他人问问看,又觉这里饭菜味道不错,便吃得吃劲。

    突然,西厅传来一阵叫骂声,接着又是掌声和叫好声起。

    苏异看向那边,只见两个初级武徒拧在一起,大声叫阵,一齐跳入食馆的场中空地。

    “武斗了!武斗了——”有人飞快跑入中央空地,大叫着沿场边跑了一圈,把食馆四周的注意力都调动到食馆中央的空地。等场内对峙的两人一分开,跑叫之人便宣布:“开始!”

    苏异现在已看明白这食馆中央原来是个比武场。再看那要开打的二人,功力一起,腰间阶彩显示分别是一个三段武徒和一个二段武徒。

    苏异坐旁观看,心想:两个初级武徒,功力水平相当,武斗中想取胜,最讲究经验。可让苏异大为讶异的是,这白公馆武斗的两个初级武徒,比斗之中,没有使用任何功技,也没有经验丰富者的影子。两人就你一拳我一脚,也懒得躲闪——竟是这样打法!

    他们又不是武士,更不是武师,没有足够的真气护身,拳脚之伤也很容易伴随为内伤。这种两相伤害的打法,倒是奇了。

    “苏公子?啊!竟然是苏公子——”苏异突然听到两三步之外,有人叫道。

    “你是?”

    苏异看到这来人是个已有五六十岁的陌生老丈,背有些驼,一脸的皱纹,咧嘴时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牙齿。

    这老丈忙应姓齐名小恙,随至招手向南厅茶舍那边亲切呼道:“是苏异!我看的没错。”

    苏异转头,只见茶舍那边立即窜过来大大小小几十号人。

    这些人,无一不是佩戴初级武徒的阶带:有的一脸惊喜,有的一脸茫然,有的一脸冷漠,有男有女,有七八十岁的老人,有七八岁的小孩。

    苏异看着这些人,那一呼而应的行动方式,显然是一个常在一起的团体,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但从人员构成来看,又显然不像是一家子——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团体!

    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人呢?他们除了腰间的阶带有共同之处之外,可是千差万别的啊。何况,整个食馆,都是初级武徒的阶带,他们并没有多少共同之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苏异问得心有些慌乱,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人人都像看到亲兄弟一样,让他感到一身的不自在。

    半天,没有人回应。

    齐小恙最后平静地、一板一眼地说了一句:“我们和你一样,同是沦落人。”那语气就像举行入团仪式的宣告一般。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基段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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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看着几十号人莫名其妙地来围观自己,心中着实不安。

    原来这东厅饭舍的周围之人,大都靠向食馆中央比武场周边观看武斗,并不在意这里将要发生什么事情,而东厅剩下几个正在吃饭的客人,对于齐小恙数十人一行也无多大反应。看来,这里已经适应有这么一个特殊团体的存在。

    “齐老伯,你说什么沦落人?”苏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他从围观众人的眼中看到那些崇拜的、期待的眼神之时,他反而变得不习惯了。自从沦为废人之后,曾经的美好经历,那些被赞不绝口、被崇敬有加的享受都化作了痛苦的回忆。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还保留有一点点希望,幻想在这特殊的三段街,也许会有奇遇,会有人念想起他曾经的威名,让他在下下等人中可以享受一下被人留意的感觉,以找回那遗失在武修世界中的存在感。

    “我们都是功力属于无阶无段的人……”齐小恙一语直接破掉苏异心中的希望。

    “唉——”苏异叹气苦笑,看着这些同属废人的面孔,惊讶之余,多是无奈。

    这些人,可是有三四十人啊。他们都是废人?如此规模的废人群体,要是放在佚城别的街道上,一定会引来无数目光,或成为惊天奇闻。可在这里,被称为“下等人天堂”的三段街,再多的废人聚集在一起也不会引起太多的目光吧。

    齐小恙笑道:“苏公子比我们想象的状态要好得多了。我们今天也是刚赶上喜事了,你过来这边和我们坐坐吧。”

    苏异听出这话的意思来了,料想自己从沦为废人那天起,就一直受到这些同道中人的关注吧。而对于佚城其他民众,十几天的时间已足以让一个曾经的天才被遗忘掉、被忽略掉。

    苏异正想打听这废人恢复功力可有什么好的法子,便草草地吃了几口饭,看了一眼比武场中那两个初级武徒双双受伤倒下,就跟随这些废人到了南厅茶舍坐下吃茶聊天。

    众人坐定。苏异和齐小恙同一桌,还有两人同桌坐陪。

    一个是二十六七岁的女子,身着暗红镶边黑色衣裳,麦色的皮肤,头发盘卷在一起,脸上似乎已定格一种病态的潮红,那双目流转显风情无限,嘴角一挑,怒意轻易上眼,倒像是个泼辣角色。

    另一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土里土气的样子,入眼最明显的是一身结实的肌肉,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憨厚中略带傻样。

    这两人对苏异的态度都还算比较客气。那女的不时斜看苏异抛个媚眼,那男的却盯着苏异不时傻笑。

    齐小恙给苏异介绍这二人。女的叫凤里子,曾经是八段武士,被八段武杰所废;男的叫齐基,曾经是七段武徒,被九段武师所废。

    “哈哈,今天是值得庆祝的一天!”齐小恙乐得舞动双手,“我的同姓兄弟,齐基,从今天开始,终于恢复功力,从明天开始就要脱离我们基段武徒的队伍。还有,欢迎苏公子第一次到来。我们就以茶代酒,敬一敬!”

    各人便都端茶品上了一口,人人欢喜。

    苏异还是第一次听说“基段武徒”,想来,大家都是个废人,无阶无段,相当于徒阶基段,这样的叫法倒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同时传达了一种精神,不因别人当自己是废人就自甘堕落。

    “请问齐大叔,你是怎样才能恢复功力的?”苏异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齐基咧嘴笑着,只摇头道:“我——,不知道。”

    “还是我来说吧。”齐小恙见苏异兴致满满,忙说开来,“这事来得有点蹊跷。齐基昨天下午去搬石头,累得没力气的时候,一不小心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运功了。……什么时候开始恢复功力,他自己也不知道。我问过了,他平时也没想过要修炼,也没运过功,都十几年了。”

    “除了齐大叔,还有谁恢复了运功能力的?”

    “这个,以前有过,听说的,别处也的确有。但在我们佚城,这几年,据我们的了解,齐基还是第一例。”齐小恙说这话时,神情坚定,语气中又流露出些许不甘心。

    苏异听得有些泄气,这废人恢复功力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了。眼前这三十几号人,也只有一人莫名奇妙地恢复了运气能力,而其余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羡慕。

    这应该有些合适的方法吧,苏异顿了一下,仍不甘心,一连串发问:“齐大叔平时都吃些什么?有没有特殊的经历?以前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是怎样失去功力的?还有,齐大叔在哪里工作?做的是什么活儿?”

    齐小恙听苏异这一通发问,倒也不奇怪,只平静地道:“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仔细想过了,和其他人相比,除了他的工作比较卖体力,没什么特别之处。”

    苏异又问了这些人的情况,才知这些废人当中,有八个是被废的武士,被废的武士当中,属凤里子的段级最高。被废时间最长的人原是一个武徒,现已七十多岁,沦为废人长达五十年。苏异没想到,齐小恙二十年前竟然是个初级武师,也就是说,当初是被武灵给废的,齐小恙也是废人当中曾经级别最高者。

    这些废人,对于自己曾经的功力阶段,对于成为废人的时长,对于施废者的功力阶段,都记得很清楚,仿佛人人都把那些过往的经历当作是现在的资本。更奇怪的是,他们甚至以施废者的功力水平比别的施废者要高出为荣。被一个武灵废掉要比被一个武杰废掉显得更有面子,更有炫耀的资本。

    苏异总算看明白了,即便是在不讲究身份差异的三段街,人们的心中仍然脱离不了等级世界的枷锁。等级观念之深入,已经渗入每一个人的灵魂,就像是一条终生咒语一般缠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时刻谨记。

    现在,坐在主桌的四个人,一个是曾经是武师,一个曾经是高级武士,一个已经转变为有功力的武徒,而苏异曾经是武徒天才也成为了一种可以比拼的资历,才可以和那些在废人中相对地位较高的人平起平坐。

    齐小恙又说这里已经聚集了佚城一半的基段武徒,他们都是被家人抛弃的人,有一小半人已被迫离开佚城……

    凤里子幽幽地道:“最可惜的是那些被废的武士,失去功力之后,出现了不少懦夫!”

    苏异看到凤里子眼神中一片凄凉,那双妩媚的眼睛流转爱恨,不知暗藏了多少言语,让人不由心生怜爱,痛心那一份凄美。

    “苏弟弟,你很棒!”凤里子突然转向苏异,亮眸一闪,神采飞扬地道,“我们原还以为武徒中最有名气的天才苏异会沦为废功者时会再也起不来了呢……”这里,废人们使用的是“废功者”的说法。

    苏异听得有些糊涂了。

    一边的齐小恙解释道:“苏公子,你看我们这边原来是武徒的居多,其实沦为废功者的差不多有一半是武士以上者。只是这些人,再也难以融入我们这样的群体了。更有些人,受不了功力全失的打击,直接选择去死。”

    凤里子在一边听着再次伤神,她眼睛似有些湿润,却咯咯笑道:

    “苏弟弟好样的!我们这些基段武徒,哪个没有那么一两个月想不开的时间?可真能十天半个月就调节过来的人真的太少。当初我自己也消沉了整整三个月,就是转不过弯来。直到遇到齐老伯,他对我说话,我现在还记得。他说,丫头,你自己要看开些,没人能帮得了你,往日再高贵的身躯,都是虚的,自己的身体才是最真实,做人先要对得起自己,再就是要对得起亲人,最后才是别人——所以最不能辜负了自己。……时间过得好快,都五年过去了……”

    凤里子转为叹气,苏异看她吐露心声,反而过意不去,只说:“凤姐姐是过来人,以后要多多照顾小弟。”

    “呵呵,这个没问题!”凤里子笑靥如花,尽显万种风情。

    众人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怪异。

    他们未曾见过这个凤里子一次说这么多话。基段武徒,一般都不愿意重提被废的经历,更不要说是对从未谋面的人倾吐过往了。这个凤里子,平时看起来最是无心无肺的人,这会却是讨好苏异的姿态,惹着旁边不少男子心生忌妒。

    “咳!在下有一事正想请教苏公子——”一个尖锐的声音叫道。苏异转头只见旁边一桌站起一个年近二十七八岁的灰衣男子,此人眉毛掀起溪上云,眼光烁破峰头月,生得倒是清俊,只是那双目无端地生出几分火热来,令人大为不解。

    “这位是耿风,曾经是个七段武士,也是被八段武杰所废。”齐小恙忙在一边向苏异解释道,“他和凤里子是我们这里仅有的两个曾经的高级武士。两人都是二十岁左右就是高级武士,原本都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苏异客气地起身施礼,心中暗自嘲笑,今天他是抢了这人的位置来了,似乎这些废功者比别人更在乎地位的变化,看那耿风眼中的狠劲,希望不要生出什么事情来才好。

    耿风却向众人说道:“都说苏公子是佚城武徒第一,以八段武徒的身份便有能耐挤身青云园入园名单,更是在比武台上有战平破阶武士的骄人战绩,想必一定有特殊之处吧?”

    众人都应和,想知道苏异的说法。

    苏异受不了那些渴望了解真相的眼神,无奈地道:“这些只和功技的运用有关,还有些侥幸。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作什么。”

    “苏公子说得不错。我们大家也都知道,曾经功力了得的人,即使是沦落为基段武徒,也要比别人相对强上一分才对。”耿风一顿,转向苏异郑重说道,“我要向苏公子挑战,让大家见见苏公子的真本事。”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肉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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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废人向废人发出挑战?苏异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靠!什么世道啊?都成了废人了,还挑战来挑战去的。曾经最喜欢去挑战他人的苏异,第一次发现武斗挑战如此不爽。

    这个耿风,也不知是哪里看他不顺眼了,嘴上说得动听,摆明了却是要凭借曾经是个高级武士的身份来压他这个曾经的高级武徒。

    “这个不好吧——没有功力怎么武斗?”苏异说得为难。

    没想到,这些废功者好久没到看废功者之间的武斗,正是兴头上来时,就连一边的凤里子也是脸上鼓励的神色,每一个人对于这样的武斗都没有排斥感。本来嘛,没事来个比武切磋,在盛行武修之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肉身斗!”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苏异的问题。

    “肉身斗?”

    苏异突然想起来了。原来,武修世界的武斗方式通常分为三种:兵械斗、空手斗和肉身斗。

    兵械斗一般只在正式的比赛或生死打斗中使用到,在有真气护体的士阶阶层以上的功技切磋中也较为流行。当然,像苏异这样手中持有宝物级兵器的武徒,也喜欢选择兵械斗。空手斗,是功技切磋中首选的武斗方式,几乎所有的阶别都如此。肉身斗,指不能调动功力,不能释放阶彩的武斗。这不能释放阶彩的武斗,又叫“息彩”之斗。

    肉身斗,一是在武士和武徒阶层中使用,由于不能调动功力,就无法使用功技,武斗双方只要未达到师阶功力水平,息彩之下可以说是实力相当,而武斗之中只凭肉身搏斗,拼的纯粹是体力和经验;二是在功力等级刚好相差两阶者的比武中使用到,比如,初级武杰息彩和初级武士运功武斗,实力相当,只是,这种情况下的武斗在现实生活中较为少见。

    废功者之间的比武,没有功力和功技,只能选择肉身斗这种武斗方式了。

    “好!”苏异不好拂了众人的兴致,起身走向比武场。

    一阵掌声从食馆南厅的茶舍发出来,引得食馆众人注视。

    “废人武斗了!”南厅不知谁叫了一声,那声音就像报复一般,带着嘲笑。

    食馆跑堂的,便有两人一起窜到比武场沿着场边跑叫道:“武斗了!武斗了!”

    “是齐小恙的人!是肉身斗!肉身武斗了!肉身斗了——”

    整个食馆,四面食客听到这肉身斗,又听到废人武斗,都噌噌地围到了比武场边。不到半分钟,场边便是围满了观看之人,那样子,好像没有一个闲人愿意错过好戏。

    这肉身斗不常有,废人本来数量就不多,废人之间的武斗更是难得了。没有功力的武斗,好比未满六周岁的孩子之间玩武斗一样,只是大人们玩起来,更为吸人眼球。

    所以,当苏异和耿风二人站到比武场中央之时,整个食馆的食客都大声叫起来,当然,这叫好之声,多少有些起哄之意。

    苏异已是将近二十天没有享受过和人武斗的感觉了。他原本还以为沦为废功者之后,再也不可能和人武斗了,想不到还有肉身斗这不爱惜肉体的武斗方式可以进行。场边那些叫声让他仿佛回到了以往在比武台那些风光的日子,激起了他的斗志……

    “开始!”掌场人宣布道。

    耿风抱拳冷笑,有几分傲气,郑重道:“基段武徒,耿风!”

    “基段武徒,苏异。”

    苏异话音方落,不再客气,飞快抬手横掌劈向耿风的胸口。他想试试这没有功力的招式还能有多少威力。

    场边众人,大多都已得知这苏异正是最近在佚城名声风头都极为响亮的天才武徒,或是天才废人。众人便都叫喝起来。

    耿风冷哼一声,抬起右臂横挡住苏异劈掌,右腿上前一步卡住苏异的左侧退路,伸出左手抓住苏异的手臂,使劲一个推拉,便和苏异扯在一起。

    苏异被耿风轻松的挡开手掌,这才知道光有招式没有功力的功技起不了多大作用。而耿风这架势,显然是要用摔跤的扭打方式。苏异的身材比耿风矮半截,知道扭在一起自己只有吃亏的份。他双腿稳扎,用力向前推,试图挣脱开。不想两人力量刚好可以相抗衡,便僵持着,再这样下去,就要比拼体力的消耗了。

    苏异突然大喝一声“起!”,竟是制器房的开炉唱词!他只觉一时亢奋,力量大涨,向前推开耿风半分,感觉到对方也憋起劲来抵挡,便大声喝道“落!”,一个机灵地立即向后倒转,使出了还高级武徒时的潇洒转身之法。

    耿风不防苏异收手,向前一个扑空,只得向前一步稳住身形,同时双手收到腰前防范来袭。

    苏异的身体却侧倒向一边,他两腿屈地两个碎步小蹬想要稳住身形,不料没了功力,这退转之法使得磕磕绊绊的,竟打了一个趔趄,引得食馆中一片笑声。

    耿风见苏异乱了步法,心下叫好,忙飞腿踢向苏异的腰间,同时收掌为拳,蓄力砸向苏异的胸间。

    苏异顾不得稳住身子,急得再来一个转身,刚好避开耿风的飞腿,却被一记重拳砸到了肩上。他只觉这拳劲霸道,弄得他肩膀酸疼,抬手更觉疼痛加剧,怕是再被砸上几次就要落个重伤了。

    “好!”场边观众大叫!

    场边的凤里子看到苏异就要落败,咬了咬牙,显现狐疑的目光。她心道,这个苏异,看起来也没有什么能耐,才两上回合就要被揍成这样子,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战胜那么多高级武徒的?

    比武场中,耿风一眼瞥见场边凤里子正注视着他,心中即生出几分豪气,再抬拳追向苏异那斜转的身影。

    “来得好!”苏异一笑,暗暗叫道。他的身形仍不稳,但见耿风的拳头砸来,便迎着上前反而扑向他的怀中。苏异双掌在胸前交替运转,使用起了下乘功技!

    “立云掌!”

    这没有功力的功技,要借势运用才能达到一定效果。这也是苏异刚才一试想到的应对策略。关键之时,他使用起耗费功力最小的下乘功技“立云掌”,在两人对冲的情形之下,部分地发挥了立云掌的威力。

    耿风不料苏异在劣势之时,不防反攻,面对那掌风凛凛的双掌照面,他只好硬着头皮顶上。他更料不到的是,苏异这一功技已不是光有招式那么简单。掌拳相碰,耿风只觉拳头被一双掌实实地捂住,轻易便推开,竟没了半点威力。

    “什么?竟是功技的效果?”耿风暗暗吃惊。

    苏异的掌势却不减,一下子压到耿风身上。耿风急忙一个闪身,只觉脚下一空,心中大叫不好。

    苏异怎么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他一脚绊到耿风的脚跟,切掌转向,结实地压在耿风身背上,全力一推。耿风便是一个飞扑,直接趴飞倒在地上!

    “好啊!好!”不少人叫起来,声音却有些稀落,其中还夹杂着不满的嘘声。

    苏异和耿风这两个废人的武斗,凭借废人的肉身斗虽有吸引人之处,可离人们想象中的精彩还是差远了。那些整天观看武徒武斗的人,眼睛变得十分挑剔,更喜欢看到的是流血的拼斗。就像苏异才进入这白公馆时所见的那场景,两人直接不闪避的对劈,那才够意思。

    苏异接下来两三天到这白公馆来吃午餐,也渐渐了解到了看客们独特的喜好。心想,也只有这些下贱之人,不知身躯之贵,才会如此甘于作贱了。

    这一场进行短暂的肉身武斗,耿风被击落地,苏异险中求胜,出乎众位废功者的意料。原本,在那些人的眼中,耿风以曾经七段武士的身份被认可为废功者中较为厉害的角色,却还是输给了苏异——他们再看向苏异时,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崇拜。

    “苏小兄弟果然不负当年之名,好身手啊!”齐小恙笑眯了眼睛上前说道。

    另一边,耿风从地上爬了起来,除了样子有些狼狈,倒没受什么伤。他向苏异略微施礼,脸上虽有些不服气,但态度已变得恭敬多了。

    苏异留意那耿风的行为举止,觉得此人身上仍然保留有武士的高贵气质,然那输得起的态度,估计是沦为废人之后磨练出来的。

    “耿大哥,小弟得罪了!”苏异释怀道。

    “不敢,不敢!苏兄弟果真厉害,不同凡响。”

    “哈哈,耿大哥,咱们都落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厉害之分呢?”苏异说得轻松,身边那些废功者却听得神色黯然。苏异说得没错,任凭他们怎么努力,只要没有获得恢复功力的能力,随便一个初级武徒都可以把他们踩在脚下。

    “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下!”齐小恙见众人气氛不对,又是招呼店家再加些小菜。

    苏异这回踏踏实实地和齐小恙、凤里子、齐基等,四人一起坐到主桌。他但看周围之人的恭敬神色,心中大为畅快。就连在一边的凤里子,看苏异的眼神中也不知包含了多少爱惜之意。

    突然,他看到了唯一的一个人,一个中年汉子,双目中却燃着怒火,那双涨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这是一个什么人呢?苏异只觉那面孔有些熟悉,那像是一张令他看了就厌恶的脸,一看就想冲着上前揍他一顿。

    这人迎着苏异的目光,不退反进!

    他站了起来,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他手指苏异,张口说话了。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恨意,十分坚定的恨意。

    “齐大哥,苏异就是当年害我成为废功者的人!”

    “啊?!”几乎所有的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不可置信的神色。

    很快,众位废功者的脸上转为强烈的怒意!每一个人都攥紧了拳头,每一个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敌意,那情形,就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前把苏异给砸死。
正文 第五十章 三受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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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一个是非之地。

    这白公馆作为三段街中最大的食馆,吸引了佚城中半数废功者的到来,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他刚结识了一群废功者,便有人向他发出挑战,更甚,他才和这些人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突然又冒出一个家伙来,说他是害人者,这会子变得几乎每一个废功者都要和他拼命的样子。

    “误会啊,误会!”苏异看着这些愤怒的废功者,忙起身解释道,“大家且听我说,我并不认识这样一个人,也没有能力使人成为废功者。”

    众人情绪稍缓,都看着那引火到苏异身上的人。

    “阿贵!快说说怎么回事?”齐小恙催促道。

    那个叫阿贵的人,几步走到苏异的面前,激动得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他始终盯着苏异,突然一把扯开上身的衣服,从肩膀延至胸口,露出一道两指宽的深长伤痕,看得众人惊呼。这伤痕看上去像是被鞭器所伤。

    “苏异,你还记得吧?”阿贵涨粗着脖子吼道,“这是三年前你用鞭器打伤的!这还不够,你还求着身边那个三段武师非要把我给废了才行!”

    苏异终于想起是三年前的那一幕了。

    阿贵怒气冲冲地道:“你这个苏家小霸王,为什么那么狠?好!今天,我一定要向你挑战,我要死斗!”

    死斗,是指参加武斗的双方必有一方死掉才能结束的武斗!死斗,不是武斗常用的方式。死斗源自于一些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场,被用于一些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之间的武斗。

    听到阿贵要“死斗”,众位废功者看向苏异的目光又涨了几分恨意。

    “你姓什么?”苏异倒是语气平静发问。

    “姓赖!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哈哈,小霸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赖阿贵?”

    “对!就住在城西叠彩街中段,三年前被苏家人欺负到没路过走,今天要报仇!”

    苏异叹了口气,无视众人的愤怒,不屑地说:“你还不知足?那时你所犯之错,足以死掉了。我已经够仁慈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向我问罪?哼,真是可笑!”

    “我有什么错?”赖阿贵额上青筋暴起,争辩道。

    “你为什么要打死那个女的?那是我亲眼所见,你到现在还不认罪?”

    “我,我打自己的老婆,与你何干?”

    “我就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你竟然下手那么狠,把人都打死了,还敢说有理?”苏异连番质问。

    赖阿贵一时不知如何言语,但仍是气鼓鼓的。一边的凤里子则是眼神闪烁,认真地等着下面的回答。

    大韵国的官府一般只管涉及动乱方面的大事,不禁私斗,对于私斗中的死亡也不追究。为了巩固国之根本,韵国只颁布了一条人人熟知的律法:对于枉死之人,其余无关之人有过问之权。这条律法,被人称为“问权法”,实际上造就了不少义士框扶社会正义道德,底层民众也充分感受到了国风之正。

    所以,赖阿贵打死自己的老婆却说与别人无关,话说得勉强,不能得到众人的同情。

    “阿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凤里子忍不住发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非要打死自己的老婆不可?”

    “唉!”赖阿贵叹气道,“都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怕说出来。我原先那老婆她在外面偷汉子!”

    哦,原来是这样。众人听得表示理解,一个女人不思安分,去偷汉子,可恶!

    赖阿贵平息了怒火,回忆道:

    “她一直不承认在外和别人鬼混,直到被我当场抓住了,她却还和那男人联合起来打我……。后来,我也忍了。她却越来越嚣张,说我被人戴绿帽了,还不当回事的样子,说我根本不像个男人,没办法和我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她威胁要离家出去,要和那个男人私奔。我追了上去,怎么劝都留不住。……就这样,我气得把她给打死了!”

    苏异不过十二岁,也不懂这男女之间的麻烦事,看着众人的反应,他估摸自己当时应该是做错事了。

    “她去偷,那你不会去偷啊?也用不着打死人吧。”苏异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说得众人哭笑不得。

    赖阿贵怒气未消,坚持要和苏异武斗,以雪三年之耻。那些废功者听出这件事原是个误会,有些说当时苏异做得没错,有些说,苏异过分了,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意见很不一致。

    苏异看着众人为此事争议,心中暗叹:几年来,管了那么多闲事,也不知做错了几件,又做对了几件?难怪他会有“小霸王”的称号,指不定年少无知时还真好心做了不少错事。

    苏异想着这些,有心补救却已无力可行,头皮发麻,脑袋嗡嗡响起来。

    “赖大哥,苏异对不住了。”苏异起身施礼,说得无奈。当年赖阿贵也真是个死心眼,问他为什么要杀人,他显然已脱离了正常人的状态,怎么不愿意说出自己的丑事,甘受苏异的责罚。可一旦沦为废人,赖阿贵体念到生活的艰辛,心中的恨意日渐攀涨。

    错事自有错事的原因,苏异想得纠结。

    “好吧。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我已变成了废功者,我承认你是有机会报仇。但你即使要我的命,也值不了几个钱。”苏异说得凄凉,突然从藏在腰间的钱袋中掏出几百枚铜币来,递到赖阿贵的面前,叹气道,“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这是我好不容易偷偷攒下来的四百铜币,就当作是弥补过失吧。”

    苏异说得诚恳。他本想从怀中的另一个钱袋中拿出一枚银币的,但怕引起太大的动静,弄不好招人眼红惹祸上身,那就麻烦了。所以,便把余下的铜币都取了出来,口中当作是自己现有的身家一样奉献。

    赖阿贵见了那些铜币,不再嚷叫要死斗,想着苏异说得也没错,以他的实力,真要和苏异拼命,未必能占到半分便宜。眼前这诱人的铜币,可相当于半年的收入啊!那些支持赖阿贵复仇的声音,在苏异的钱币攻击之下,也销声匿迹了。

    废功者没有功力,想要挣钱不容易,很多情况下都在吃老本,往往成为家庭的负累,有些家境较惨的人还做起乞丐,所以铜币绝对是个好东西。

    旁边已有人代为应答“收下吧”,赖阿贵很快便没了要死斗的底气,半推半就之下,便收下了那些令人羡慕的铜币。

    “赖大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赖阿福的人?”苏异突然发问。

    “他是我哥。在苏家作坊工作,怎么了,你和我哥认识?”

    “哦,认识——原来是这样。”苏异总算了结了这段心事,难怪制器房的赖头一直和他作对,又不愿告诉别人真正的原因,原来是羞于出口自家有个废人兄弟。

    赖阿贵只当苏异和他哥哥关系不错,又得了四百铜币的赔偿,在众的人规劝之下,明白自身也有过错之责,对苏异的恨意顷刻消除,不过两三天,便当作兄弟一般称呼起来。

    正当众人消除误会,要乐融融的气氛之时,又一个不协调的声音出现了!

    “哈哈。妙!非常之妙!”那人从东厅而来,一边鼓掌一边嘲笑道,“苏小霸王真有一手啊,明明是错事,到头却让人当作恩情来相受!不错,是个人才!”

    “要你多事?”苏异大怒,拍桌而起。

    “不敢,在下朱五,来向苏公子挑战肉身斗!”来人冷笑道。

    苏异又听到这“挑战”,有些纳闷。他才来这里不久,这已是接连受到了三次挑战了。以一个废功者之躯,还能如此,心下苦笑。

    众废功者看到那个叫朱五的,原来是个二三十岁的青衣男子,腰间佩戴的阶带是中级武徒的系法——众人脸色大变。这中级武徒向初级武徒挑战的做法,为社会道德所不耻。即便是肉身斗,也向来是低等级者向高等级者挑战,如果高等级者先提出挑战,那意思明摆着是要欺负弱者而来,何况所挑战的对象是个废功者?

    众人都发出了嘘者。

    朱五却不在乎,再次逼问:“苏异,你怕了?”那样子像是个死缠不休的主。

    苏异念及午休时间所剩不多,他要是迟些赶回去的话就可能就要错过制器房的开炉。转想这个朱五-不是个善渣,他沦为废人的第一天便在街头上受到此人的刁难,如果他再退让,估计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苏异下定决心要速战速决。

    “等一下!”一个沉浑的声音叫道。只见一个皱巴巴的、身着白衣的老头,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他向苏异微微躬身施了见面礼,转身向那朱五冷冷说道:“你一个小人,有什么资格挑战苏少侠?老夫也是个废功者,就由我代替苏公子出手,陪你玩一玩。”

    朱五听那白衣老头话说得尖刻,再看他所系腰带是初级武徒的标志,咬牙狠声说道:“老头,不想死的话,快点让开!”

    “哈哈,你不敢和我比试?”白衣老头笑得霸道。

    “你又是什么人?”朱五谨慎发问。

    “我姓白,人称白老爹。”

    “好!”朱五双目冒火,“白老头,嫌命活得太长?我要和你死斗,你敢不敢?”

    “奉陪!”白老爹答得干脆,听得苏异等一干废功者大叫可惜。一个废功者,怎么可能和一个有功力的中级武士比肉身斗呢?如果只是肉身斗还罢了,非得弄出个死斗来,这可是生死之战啊!

    白老爹既应了死斗,很快引来食馆内众食客的欢呼声!

    死斗之事,在食馆中比肉身斗还要难得一见。试想,如果不是极大仇恨,谁愿以性命相拼来武斗?

    白老爹和朱五在众食客的高声呼喊中,一同进入比武场。苏异眼睁睁地看着这原本惹到他身上的祸事却被这半路杀出的一个老头给应承下来,心中过意不去,刚要上前阻止,一边的齐小恙暗使眼色,让他先不要动作。

    苏异心中犯疑,这白老爹难道和齐小恙有什么关联?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社团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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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五,不知是何方人士,再次向废功者苏异挑战,摆明了就是要冲着苏异而来的。

    上一次在街头,朱五向已沦为废功者却仍佩戴高级武徒阶带的苏异直接挑战,不料半路杀出的高级武徒苏桓解了围;这一次,他向苏异挑战肉身斗,没想到还是生出了变故,一个白衣老头冒死顶了上来。

    要说这朱五两次向苏异挑战,都受到了阻挡,真是时运不济,他要是能明白这一点的话,早该收手了。

    现在,朱五要和白老爹进行死斗,两人之斗,必有一死!

    两人很快站到比武场的中央,各自宣誓只求生死,生死无责。这是死斗的规矩,为了防止沾亲带故的在人死之后滋事,两个死斗之人在决斗之前,都要宣誓一番,以毒誓告诫亲友不要记仇。

    苏异看着这场景,心中不安,暗自思虑,若是换作是他出场,有这个勇气应承死斗么?唉,对方可是中级武徒,在肉身斗中比废功者明显要有优势。难道,那个好心的白老爹就这样白白丢了性命?

    一边的齐小恙见苏异心神不定,靠近到他身边悄悄说道:“这个白老爹不是我们这的人,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废功者……”

    “难道,他是?……”苏异狐疑,继而大喜。

    齐小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比武场,那里,武斗双方正要验明身份。

    朱五先释放出阶彩,验明是个五段武徒,又引来了一片杂乱的叫骂声。显然,中级武徒在三段街也受到排斥。

    轮到白老爹验身阶,因他坚持说是个废功者,这里又没有能使用灵力探查的杰阶强者,无法查验之下,又有众位废功者担保,掌场人便按规矩当他是个废功者。

    武斗最忌隐瞒身阶,如有发现作假,人人可杀之。当然,隐瞒身阶的作假,只可能在和废功者的肉身斗中出现。并且,如果作假之人阶别较高,则有武修协会作后盾,全城缉杀。所以,敢冒充废功者身份来参与肉身斗的人,闻所未闻。

    白老爹既然表明是个废功者,那就意味着,若被发现能释出阶彩,就会引来众人的追杀。苏异看着这场面,想到可能出现的后果,暗暗为齐小恙及其带领下的那些团结一致争先作担保的废功者担忧,一旦白老爹不是废功者的身份暴露,齐小恙等废功者必定会遭殃。

    “开始!”

    掌场人在场外一声令下,众看客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注视场内两人如何作生死之斗。

    朱五舞起双掌,脚尖蹬飞跑几步直冲白老爹压去。他这是选择硬碰硬的打法,以中级武徒的身体根基,这样的打法的确最保险,就算是自身受了重伤,对方也必死无疑。

    面对朱五扑身来袭,白老爹未作半分闪让,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朱五的双掌拍到他的胸肩。只听“啪”的一声,白老爹的身体被朱五掌击之下侧偏向一边。

    众废功者看得心里着急,不理解白老爹为什么不闪开,就这样白白地挨了一掌,莫不是白老爹得了老年痴呆?又是“噗!”一声沉闷的响声,听得人心烦乱。唉,这老爹怎么经得起这样接连的击打呢?

    众人细看之下,却惊呆了!

    只见一人横飞出去!那横飞出三四米外,直接翻滚砸在地面上却是朱五的身体。原来那后面发出的响声,竟然是白老爹直接扣掌在朱五腹部的毙命一击!

    那朱五的身体砸落在地上,嘴中鲜血喷飞了一地,再看那身体抖挺了两下,瞪大的眼睛连着脑袋往旁边一摆,显然死掉了。

    整个白公馆,所有的客人,那些眼睛挑剔的看众,不防这一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肉跳心惊,一个个都张嘴颤着,说不出言语!

    怎么可能?一个废功者,肉身斗中怎么可能一招击毙一个中级武徒?

    那些看客,再看向白老爹的目光,已是充满忌惮。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能有如此身手者,绝不是一个废功者所能达到的。

    如果不是废功者,那么就很有可能是个高级武师,或甚是个武杰。因为高级武师息彩时的功力相当于一个高级武徒,才有足够的实力将一个中级武徒一招击杀。更可能的情况,白老爹应该是个武杰。因为,若只是武师,还不至于敢顶着被武修协会追杀的风险隐藏身价来肉身斗。

    以武杰身份之尊贵,愿意冒充一个废功者来肉身斗,即便是违反了规则,众人也不敢有半分刁难。

    白老爹轻松收手,只看了苏异一眼,也不管他人如何,在众人惊恐不安的目光中抬腿径自离开。

    齐小恙忙率众废功者跪倒在地,连连拜谢,激动的泪水迷了双眼……

    什么时候,能有这么一个强者关注过废功者这一群体的存在?什么时候,能有这么一个强者来为无功力的社会最底层人打抱不平?什么时候,能有这么一个强者愿意以兄弟的身份出现为废功者谋利?

    现在,终于有一个强者出面为废功者仗言,齐小恙心中的惊喜难以言喻,他知道,在今后的日子里,不再会有武徒再轻易向废功者提出挑战了。

    而这一惊喜,是伴随着苏异而来的。以齐小恙之老道,虽然看出苏异和白老爹并不相识,却料想苏异和那身份神秘的高人白老爹必然有关联,指不定是苏族长爱子心切,暗中委托一个武杰来看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自此,更把苏异当作废功者中的贵人来对待了。

    ……

    这三四天,苏异过得越发自在了。

    上午和下午,在制器房的茶水侍奉工作,他那有节奏的提水和倒水动作已是很熟练,加上那些力士受过他的好处,大多对他客气有加,工作起来轻松多了。赖头这几天对苏异的敌意明显削减,看待苏异更不一般,两人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也不点破那些各属自家的丑事。

    中午,到三段街用中餐,苏异在众废功者中的地位巩固之余还略有提高,除了不能和齐小恙的威望相比,已隐隐超过凤里子的地位,居于次席。

    苏异了解到,原来投于齐小恙名上的废功者有五十余人,常聚在一起的有三十几人。他突发奇想提出要建个“复功社团”,立即得到了众人的响应。这些人原本就已是一个团体,听闻苏异所倡,人人积极,仪式从简,一个中午的时间便确定了社团内各人的名份。齐小恙被推举为复功社的社长,苏异、凤里子和耿风三人被推为社团长老,其余人等,分风、云、月三组,分归各长老统管,唯团长与长老之令是从。

    于是,那些废功者,张口闭口就管十二岁的苏异叫做“长老”,弄得苏异开心地想:苏家诸位长老若见此景,听到如此长老之称,会气成怎样?

    傍晚,苏异照旧要到苏家宅院主宅原先住的房间小住一会,或指点弟弟苏永的武修功技练习,或陪池佩兰聊天解闷,晚上还是要回到作坊过夜。

    期间,苏异在一次和池佩兰的闲聊中无意透露了拍卖得到魔兽蛋之事,池佩兰好奇心起,先是要看看这魔兽蛋长得怎样,再就是缠着要那蛋蛋来玩,但说她本人有办法提高魔兽蛋孵化成功率。苏异想着要那魔兽蛋也没用,见池佩兰喜欢,干脆就送给她。

    ……

    复功社团成立第三天中午。

    三段街白公馆旁边的一间无名茶铺,不时有些衣衫褴褛的人进入。这些人,衣着各异,不甚讲究,看样子,似乎是从佚城四面八方赶来的。每个人入门之前,都要对着茶铺粗陋的大门作揖,神态恭顺十足。这一场景,令过路之人看着既觉可笑,又感好奇。

    旁边的店家和熟客,看着这间无名茶铺,眼神怪异。他们都听说了,三天前,这间茶铺被一个少年以五枚银币买下。听到这个数目,附近几个店家都直咽口水,心想为什么这样的好事没找到他们呢?

    三段街的店家们都深有体会这里的生意不好做。因为来到此处的几乎都是初级武徒,这些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本没几个钱,平时花钱也难得见到以铜币来计算的,最流行的就是文钱。这些人,要花起钱来更是吝啬无比,有时为了一文钱的讨价还价,能耗上半天,所以,但凡在三段街做小本生意的,无不练就一身口舌纠缠的本领。

    这大韵国的钱币分金、银、铜三级计量,但也有一种钱币大半成分含铁,叫做“铁币”。只是,铁币计量,不像一千枚铜币才兑换一枚银币,十枚铁币就能抵得上一枚铜币,考虑到铁币换算关系在钱币系统中的差别,大家还是习惯把铁币叫做“文钱”,不列在钱币的三级计量范围内。

    由此可想而知,凡是涉及到文钱的生意,都是蝇头小利,所以,在三段街做生意的,大都是靠薄利多收来进行。那些店家,平时使用惯了文钱,也偶尔兑换铜币,生意之中,哪里见过银币?

    听说附近这家茶铺一下子收了五枚银币的转让费,那些靠在一边的店家无不羡慕。都在想,是谁有这样大的手笔呢?

    有消息传闻,出手拿下这无名茶铺的是一个少年,大家更是好奇了。今天又来这么些怪异的进入无茶铺,那些谨慎惯了的店家和熟客只得远远观望那里将有何动静……

    无名茶铺内,此时已是坐满了人,有些人没了位置的就直接坐在地上,人人都在议论着什么,看着茶铺内间之门,翘首以待。

    突听一人大声叫道:“有请云长老!”

    众人立即鼓起掌,一致看向那内间门口。只见一个样子文弱、眼神犀利的少年走了出来。众人张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这个少年看起来才十二三岁,难道就是最近两天名声甚响的云长老?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苏家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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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功社云长老第一次亮相,引得无名茶铺内各方来人震惊,不曾料想到这位云长老竟然是位十二三岁的少年。

    这两天时间,佚城底层民众的忠实代表,那些一段武徒,得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三段街复功社的云长老有令,凡佚城一段武徒前来报到参会,可立即列为复功社编外团员,并获赠入社奖励两枚铜币。

    两枚铜币,只相当于苏异作为茶水侍奉一天的工钱,对于绝大多数一段武徒来说,也差不多相当于一天能赚到的工钱。为了一天的工钱,当然没有几个人愿意任凭差谴,可对于那些诸如乞丐等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来说,这倒是件美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那些人纷纷向分管各处的复功社团员报名参会。

    他们都听说了,这复功社由地位比一段武徒还要低的无功力的废功者组成,就算他们这些一段武徒成为了社团的编外团员,地位待遇自然不会差。

    最令人兴奋的,是那云长老的奖励令。

    刚听到这消息,众人心里不由纳闷,一个社团的长老就有这等魄力颁布入团奖励令,并通报佚城所有的一段武徒!佚城的一段武徒,估计也得有那么二三十万人呐,一个废功者组成的复功社,有那么强的财力支付二三十万铜币么?向来加入社团帮会等,都是成员向总部缴纳入会费的,哪里见过社团奖励新入团员的?而这等大事,却只需长老出面,复功社的社长又该是何等厉害人物呢?

    关于复功社,特别是复功社云长老和社长的身份,两天之间,在佚城底层传得沸沸扬扬,引得数千位没有更好去处的一段武徒涌跃报名要前去参拜。

    那些最终能来参加复功社大会的人员,似乎都经过了层层筛选才获得参会资格,人人脸上都觉得风光无限。最终筛选剩下不到百人能到复功社总部参会,虽然这结果和原先人人可来参加的想法大不一样,却让入围者都收获了意外之喜,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等各方来人就位,终于可以见到传言中魅力无穷的云长老了!

    “大家好!”云长老向众人拱手道,“我代表复功社向诸位问好。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复功社开门迎客,我们的目标,就是要建立起佚城底层民众最团结最广泛最强大的联盟。凡事要从小做起,今天便是开始这远大目标的第一步……”

    这云长老自然就是佚城最有名的废功者苏异。能来参会的那些一段武徒,大部分都是乞丐,其中来自城西区的那些人,有不少人认出这云长老就是半个多月前还名彻佚城的天才武徒。

    从一个天才武徒,突然之间,地位落到如生活在地底下的废功者,却又成为废功者中的才杰!

    以往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武徒,而今,却要沦为与废功者为伍,还想方设法要拉拢武徒阶层中人数众多的一段武徒,果然是个不安分的角色——苏异已然转变为一个天才凡夫!

    无名茶铺,缔造传奇。

    世间本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

    这天下午,估计收工的时间就要到了,苏异扭了扭身骨,心头十分舒坦。半个多月的适应,他已经有足够的经验,从喝水之量,从空气中的闷热程度来判断持续工作的时长。

    “苏异!苏异——”制器房门外站着一个武士大声叫道,似有事来报。苏异最近没少花钱打理作坊中每一个潜在和他有关联的人,连负责门护的武士也在他的拉拢范围之内。以他是族长儿子的身份,作坊中的那些人,哪里还不愿意接受他的好处?

    苏异心里自有想法,自从玩弄过青云园秘使之后,他不得不为自己选择多些防范危险的路子。即便是每天来回苏家一趟也要想办法拉上几个武士同行。

    “苏异,有个小姑娘来找你。”那个武士等苏异走过来,便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向苏异说道。

    “谁?——”苏异但觉奇怪。自从他沦为废功者之后,就连苏家上下的兄弟亲戚等对他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他迈出制器房大门才几步,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一眼不眨地看着他。这姑娘,一身淡紫镶花边长裙,眉如柳弯,眸如清水,巧鼻高挺,樱唇微张,似有千言万语,又是无限羞恨。

    “异哥哥——”小姑娘一脸的焦急,一愣之下,顾不得矜持,忙上前扯拉苏异走向一边。

    “什么事?”苏异眼神闪烁,见她着急的样子,心下莫名慌乱。

    眼前之人,叫程玲玲,是程家族长程木延的女儿,程子刚的妹妹。苏异和程子刚比武后意外沦为废功者,只得恨意暗藏,可对这仇人的妹妹程玲玲,他却提不起半分恨意。甚至是,每每想起程玲玲来,他心生愧意,世间什么恨与仇都不复存在。

    他又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一幕——

    玲妹妹笑得灿烂,天真地问:“异哥哥,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当然了,说好了,以后都要在一起。”

    “那是不是,无论什么时候,天天都能在一起玩了?”玲妹妹不自觉地抱着他,开心地笑着。

    ……转眼却是另一个场面,程子刚提枪恶狠狠地来刺向他……他十分恐慌,飞快地逃窜,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哭声,还有一个愤怒地声音叫道:“苏异!我要杀了你——”

    “苏异哥哥,你怎么了?”程玲玲的声音唤醒苏异,她的声音略微颤抖。

    “哦——没什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苏异回过神来,想到程玲玲神色不对,似有重要之事。

    只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告诉他这个废功者呢?若不是成为复功社的长老,苏异早应该习惯那些被忽略存在的日子。他没料到,两年过去了,程玲玲直到现在,甚至这个时候,也不介意他的身份。

    “异哥哥——”程玲玲转头看看四周,凑近苏异慌张低语,“你快赶回家去吧,苏家要出事了!我刚才在会客厅,偷听到一陌生人和父亲说话,那人要求我父亲今晚无论苏家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面……父亲很为难的样子,估计是有人将要对苏家不利……”

    “什么?”苏异大惊,第一时间想到青云园。难道是青云园秘使要对苏家不利?不至于吧?

    苏异想得惊心,上次戏弄青云园秘使,那高瘦秘使的威胁话语如在耳边。为此,这五六天时间,他每每外出时都十分留意,还以复功社长老的身份召来一些无事可做的一段武徒,散财与这些编外团员,特地打探并预报危险。

    他对青云园的行事并不了解,那天一时兴起玩弄了那两个青云秘使,只想着就算有麻烦也该那些多事的家族长老顶着,事后越想越觉得可能对苏家不利,这才有所防范。

    “异哥哥,你快去告诉苏伯父,说不定会没事的。”程玲玲焦急地说道,一眼不眨地看着苏异。

    “哦——”苏异转头便走。才走两步,突然一顿,回头朝程玲玲抱拳感激道:“多谢了!”不等程玲玲应答,不再多言,直向苏家奔去。

    程玲玲呆呆地看着苏异坚决的背景,想着他那客气的姿态,两年了好不容易说上一句话,两人之间却似隔着千山万水……两行泪滴从她的眼睛中垂落下来……

    ……

    苏异小跑到家族宅院外边不远,只见角落里一个乞丐快步迎了上来。

    “城里有什么异动?”苏异直接发问。

    “禀云长老。”乞丐一边留意一边低声说道,“刚得到消息,城主府里调动兵马,调动的是城主卫队。”

    “还有什么情况?”苏异只觉得奇怪。

    “没有了。”

    “好!下去,注意隐蔽。”苏异随手摸出一枚铜币,丢给那乞丐,没事似地快步进入苏家大门。

    苏异进了苏家大门,飞快跑向主宅,惹得主宅门护拔剑上前阻拦。恰逢郑归在一边喝道“退下”,忙上前问:“异少爷,什么事这么急啊?”

    “我要见父亲……”苏异气吁喘喘地道,“他在哪里?”

    “族长在里边。——异少爷,慢啊。”

    苏异在郑归的搀扶下,很快闯入苏松柏的房间。

    他却见父亲和乔姨正在座上闭目运功。苏异一时愣住,忍不住才要说话,却见苏松柏和乔姨同时睁开眼睛。两人平静地看了一眼苏异,又对望一眼。

    “终于还是来了——”苏松柏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凄凉。

    “阿异,你什么事这么急?”乔姨看着累得直喘气的苏异,语气略带责怪。

    “父亲!乔姨——”苏异叫道,“不好了!城主府那边要有兵马过来——”

    “哦?”苏松柏眼睛惊奇地看着苏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姨同样是心为之一动,见苏异一时答不上话,只平静地道:“我们知道了。……郑归,你先带阿异去个隐蔽的地藏起来,等外边没事了再出来。”

    “不,来不及了!”苏松柏扬手阻断道,顿住,才几分思虑,屋外边便传来了紧张飞奔而来的脚步声。

    主宅外传了传报人的声音:“报族长!城主亲率两千卫队军来问罪!”

    苏松柏看着郑归和苏异二人,苦笑道:“你们也都听到了,苏家有难。下面,你们要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佚城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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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未暗,佚城不安。

    城西大道上,一队整齐的兵马呼啸而过。两千兵马,听不到一个人的叫喝声音,只听到飞奔的马蹄践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一片沉闷的响声。

    萧肃街道,行人寥寥。

    那些未及回家的人,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队伍吓得躲闪到各个角落。他们不明白,城主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动兵马。按照大韵国军队管理规定,城主统兵,只当面临外敌入侵的城战之时才有权调动军队参战。平时调兵,都要经过将军的同意才可行。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如果是城防受到威胁,调兵的同时都会通告民众,动静虽然闹得很大,以让民众知情,可避免慌乱。像现在这样连军前通告开路的人都没有的迅速出兵,可以料定,必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除了城西大道的路人知道佚城将有大事发生,佚城的六大武灵,还有城西部分武杰,也都敏锐地探查到城西一带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各处都在揣测将要发生的大事。

    ……

    苏家主宅,族长苏松柏叮嘱郑归和苏异二人道:“阿异,等会去把佩兰也叫过来。记住:你们三人出去之后,不要想着再回来,离得越远越好!如果真的想回来,除非等阿异成为武王!”

    “父亲!——”苏异才知事态严重,就连池佩兰也说出来了,并且想要一个废功者成为武王,父亲像是在做生离死别啊。他也没空追问事情因果,急声疑问道:“你们不一起走吗?”

    苏松柏看了他一眼,安慰道:“放心吧,在佚城,还没人有本事侵入我苏家。但此事关系重大,你是我苏家未来的希望,一定为记住为父的话!他们越是找不到你们,对苏家就越是忌惮。你在外边,要学会低调何做事——”

    主宅外边越是嘈杂,不待苏异回应,苏松柏转头对一边的乔姨说:“小乔,你先去应付一下,我这边还要交待郑归些事情再出去。”又命苏异:“快去把佩兰叫来!”

    ……

    主宅外边,苏家上下,诸人奔跑相告,传来惊天之闻:佚城城主申泽统兵两千直冲苏家宅院而来。同时,各处传令人大声通告,传家族长老之令,要求所有护卫和武士到武试堂前集合,等候族长的安排。

    苏家武试堂在宅院西南,独踞一角,是整个大宅院最为独立的处所。武试堂前一片大广场,平时仅供训练和集合护卫队使用。此时,武试堂前广场两边的绿树青草,在微风中乱颤,也似在焦急地等待着这未知的变故来袭。

    不到两分钟,苏家宅院一部分武杰和六百护卫已聚集到这里,再有未列入护卫队的两百多位年经武士也聚集到后边,一个个神色凝重。

    武试堂面东而开,前方右侧便是苏家宅院的大门。大门外的动静在此处听得倒是清楚。

    六百护卫,人人肃立,手持兵器,眼盯前方,怒容满面,都看着武管事杨清泉,听候发令。那两百多位未入编的年轻武士,手中紧紧地握着各自的兵器,一个个紧张地望向苏家大门,有些咬牙切齿,有些却眼中透着惊慌。

    大门外的响声越来越大,苏家宅院内反倒平静下来了。

    “城主有令,召唤苏松柏!苏松柏,还不快出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大门外叫道。

    接着听到苏家长老的回答,听得不太清楚。武试堂前,武管事杨清泉却大笑了起来。

    “哈哈!好个申泽,苏家你也敢动?——苏家的勇士们,有人要来欺凌苏家,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八百卫士坚定回答,声彻云霄。

    “你们同不同意外人任意踏入苏家?”

    “不同意!”

    “那我们要怎么做?”

    “杀!杀!杀!”众卫士整齐有力地喊道。

    杨清泉看着这些热血沸腾的卫士,一个个已经是眼睛涨红,他满意地点头,大声说道:“好!大家也听到了,城主申泽擅调军队来犯苏家,擅自问罪族长,这是不义之举!我们苏家上下必以死相拼!誓死保卫苏家!”

    “誓死保卫苏家!誓死保卫苏家!”

    这叫喊声,豪气冲天,撼天震地。

    随至,大门外一个更加沉浑的声音叫道:“苏松柏,你勾结外族,犯了谋逆之罪,还不快出来就范?再不出面,否则别怪我让你苏家片甲不留!”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在苏家宅院内震荡,苏家上下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那些留在房中看护儿童的妇人,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孩子们,胆大的瞪大眼睛不明白谁敢这样嚣张直呼族长的名字,胆子小的早吓哭了。

    “申泽小人!你敢污蔑苏家?我要你人头落地!”一个怒不可遏的女子声音从空中回击。那声音响亮清越,挟着能量向四方传播,估计半个城西都能听到。

    苏家众人齐齐看向空中,大为惊喜!

    只见宅院上空,乔姨抖动着蓝色的气羽从空而来。这炼气化羽的功效,至少是武灵才能做到!再看乔姨腰间的阶彩,竟然是三指宽闪亮的蓝色!这可是和族长一样的九段武灵的标识啊!

    众卫士看得振奋,不由欢呼起来。原本以苏族长佚城第一人的身份,加上苏家三十几名武杰的份量,大家心里都有个底,申泽如果没有得到城中其他家族的援手,仅凭近卫军也只勉强能和苏家抗衡。现在,何况又多了一个同样是九段武灵的乔夫人?

    乔姨飞落到苏家大门内二三十米处,并不急着到大门外。

    杨清泉忙跑上前来,叫了声“乔夫人”。

    乔姨命令道:“武管事,你和护卫队在此处摆开阵型,准备大战。其余武士作为梯队,候在外侧,如果有需要再上前——你们都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一定先要自保。其余武杰紧跟我左右,待会拼杀之时,统一以我所攻击的对象为目标。”

    众人应是。杨清泉转身传令,各人立即就位。

    苏家大门外,申泽几乎同时下令前进,近卫军核心的十八名武杰和两百名武师一并压近苏家大门。

    “申泽!你胆敢入侵苏家?”大长老苏年暴怒喝道!

    大门外,苏家四大长老等八大高级武杰、身后二十余名武师一并释放出阶彩,各种宝物级兵器横在手中,随时战斗。申泽一扬手,身后一千名武士齐齐上了弓箭,只等令下,便要射向苏家大门。还有七百名武士早已飞马散开,将整个苏家宅院围住。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乔姨率领二十四名武杰赶了出来。所有人也一并释出阶彩,直逼向城主府的近卫军。

    眼睁睁地看着苏家三十二名武杰那一片靛色的真气带,城主近卫军众军士的脸色变得更加严峻。苏家武杰的总体实力,已可以和整个城防军的武杰阶层相抗衡。这次出兵,申城主只拉拢到了城防军一半的武杰到场,比起苏家来的实力,还是差得远。

    大门内同时响起一阵哗啦啦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这声音令城外诸位强者闻之变色。有经验者都听得出这正是轻枪矛上手的声音。

    轻枪矛,是一种比弓箭杀伤力强的便捷投掷武器,由众多武师同时使用起来,更是武杰们的克星,就连飞在空中的武灵都不愿去招惹。轻枪矛一般在负责城防的军队大量配备,同时使用的人数越多,杀伤杀越大,所以对于卫士数量可观的家族才有较果,一般家族很少使用这样的武器。

    苏家竟然启用了生死大战中才使用到的防御武器,显然是平时就有所准备。同时也说明了,苏家作为佚城四大家族之首,非一般家族可比,显然已挤身大韵国上层家族之列。

    申泽脸色阴沉,眼前的形势是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如果真要强攻,明摆着是要吃亏的。他看了看东边方向,脸上突然挤出一丝笑容。

    “乔夫人原来竟是九段武灵,藏得好深啊!佩服,佩服。”申泽举止淡定,就像没事可做才带着一队兵马来苏家视察一样。

    乔姨冷笑道:“我可没申城主藏得深!申城主今天连命都不要了,就直冲苏家来,不知苏家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要是识趣的话,现在马上带领你的人撤回去!不然的话,我苏家上下千人,愿陪城主走上一程。怎么样?”

    申泽嘿嘿直笑:“乔夫人这话就不对了,本城主公务在身,还请夫人不要阻拦。快去叫苏松柏出来,不然的话,苏家上下千余人命……哈哈,本城主不得不受!”

    “狂妄!我夫君有什么罪?你可有权过问?”

    “谋逆之罪!我有确凿证据,苏家暗中勾结外邦,近月曾和一名外邦危险分子暗会,现在屋内还藏匿了一外邦人!现在立即进入苏府,必能抓住那奸人。”

    “等你真的证据确凿再说吧。——身为城主,擅闯家族,你敢逾越?”乔姨冷声斥道。

    申泽偏头一边说道:“郝千户,出示阳将军将令!”

    郝威应“是!”。他上前两步,手中端上一个铁筒,拧开,从中取出一件黄色的卷轴。

    郝威双手运功,罩在黄色卷轴上。只见那卷轴闪烁,两行金色大字垂直显现在空中:“令佚城总兵申泽查苏家通敌谋逆之事,缉苏松柏前来问话。宜州将军阳鲲。”郝威同时把这将军令念一遍。

    这将军令一出,悬空印字,确是武王才能制造出的手笔,着实打击了苏家众人的气势。

    乔姨不为所动,只道:“哼,可笑!阳将军若想要来缉拿,为何只让调动城主护卫军?若只是问话,为何先要定罪?可见,你们必有见不得人之处。我苏家岂是好欺负的?只凭你申泽,也想进这个门?”

    “那要是加上老身呢?”从东边传来一个老妇人声音。

    众人一看,却是莫老太太率领二十余武杰飞奔而来。

    “哈哈,莫老太太,想不到你也来凑这个热闹……你是专程来为难苏族长的吗?”南边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听这声音,显然又是一个武灵的能量波动,众人惊呼!

    南边的人没出现,北边却又传来了一阵数百人飞奔的脚步声……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逃亡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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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大门外各方势力相续登场的同时,苏家主宅内,苏松柏正在交待苏异、池佩兰和郑归三人准备进入秘道。

    苏松柏递给苏异一个三指宽的小锦袋,使了个眼色让他快收下,再次叮嘱:“记住为父今天说过的话。你今天带在身上离开苏家的东西,除了衣服,都要好好保管,一件都不能少!还有,离得越远越好,功力没到达武王,别想回来!”

    苏异接过锦袋,触手只觉袋中物是一个硬绑绑的圆状物体,物品虽小却有不相称的沉重份量,心想,父亲交到手中的物品必是家族之宝,才有如此说法吧,毕竟他带在身上离开的,除了腰间盘着的夺命鞭,就数怀中钱袋里的十几枚银币珍贵了。想到这里,便把那锦袋放入怀中。至于要功力到达武王再归来,以现在废功者的身份,想要恢复功力也不知何年何时才可以,要功成武王,如同梦话……这样的话,便意味着永远不能再回苏家之门了。

    再看最后一眼吧,虽然这四面都是墙壁,看不到外边景象,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呆在苏家了——

    苏异想得凄凉。这不到一个月,每每发生的重要事情都没有给他任何心理准备。原来以为,没有什么比沦为废人更糟糕的事情了,却不料还有……

    苏松柏旋至释放阶彩,运功在床边墙面一处用力一压,只听房间里边一个空旷的角落发出“喀喀”的响声。三人看去,看到族长房间里边角落的地板移动,扯开一个方桌大小的地洞!

    三人一时有些呆住了。这便是苏家的逃亡秘道,历来只有族长和长老知道,也只有族长或各长老的联合才能开启。现在,为了远离苏家这个是非之地,逃亡秘道却要先向这几个逃兵开放。真的是就到了逃亡的地步了吗?

    “快进去!”苏松柏催促道。

    郑归和池佩兰向苏松柏鞠一个躬,便相续跃入洞口。

    “父亲……”苏异纵有千言万语,却只得说了两个字,“保重!”

    外边传来的一波又一波叫喊声让他方寸大乱,他恨不能立即变成一个武士,和家族的勇士一齐呐喊进攻,一齐抗拒外敌。但他只不过是一个废功者,对家族非但没有半分助力,反倒成了家族的累赘,只有听父亲的安排,离家远行。苏异狠心扭头,跟着跃入洞口。

    “保重!”苏异坠落之时,只听洞外一声苍凉、略带哽咽的声音传来,听得他心头一酸。头看向上,那洞口上边数米厚的石板“嘭”地一声合上,那仅存的一线明亮无情消逝,四周立即变得一片漆黑。

    苏异兄觉得这洞口向下开始转变为一个斜坡,他的臀部磨在泥土上,滑过一条弯曲的通道。足足有一分钟,才感觉到下边变得平缓,眼前已是一片明亮,脚下也蹭到了地面。他翻动着腿,刚要站起来,屁股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弄得他身体一晃,没站稳。

    “少爷,你没事吧?”郑归一手中拿着明亮的月光石,一手挽住苏异。池佩兰在一旁看着苏异的狼狈样子,忍住了笑声。

    苏异奇怪地看着池佩兰肩挎一个包裹,腰挂佩剑,两手抱着那个沉重的魔兽蛋袋子,却是完好无碍,突然想到她不同自己,自有高级武徒的功力护身。苏异想到此处,只觉这天天见面的两个人,真是差别太大了,引得心中渴望,要是自己还是八段武徒,行起诸事来,那该多方便?

    也不知多少天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渴望地恢复功力!以往对于废功状态的适应,对于恢复功力艰难的畏惧,都快把他的希望都给压榨无存了。

    苏异特地检查了自己身上之物,发现并无缺失,再次放好各样宝贝,以防出现怎样的突发情况也不至于丢失。这才观察起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出一个让人很无语的问题。明明是逃亡秘道,还问是哪个地方,莫不是被摔晕了?

    三人看着空旷的四周,头顶高处是千姿百态的钟乳石,各种石幔石花向四面蔓延开——这里显然是一个溶洞。估计当年苏家建设秘道时碰巧打通了这溶洞,便把它作为秘道的一部分。

    郑归手中的月光石属于精品级别,可照亮百米,仍照不到一个明显的入出洞口。原来这溶洞狭长,且有多个通口,让人不知路向。

    “少爷,这边走吧。”郑归领路在前,手中拿着一张兽皮一边查看。

    苏异一时忘却外面世界的喧嚣,见郑归对这秘道并无惊奇,随心发问:“郑叔叔,你以前知道这条秘道吗?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打通的。”

    “少爷说笑了。秘道的存在只有族长和长老们才有资格知道,我在苏家二十年也没听说过苏家在有秘道……如果不是关键时候,族长也不会让我们进入秘道……不过,就算进入秘道,如果没有族长给的路线图,也很难走出这溶洞。”郑归话毕,晃了晃手中宝贝似的兽皮。

    苏异看到郑叔叔脸上闪过几分自豪的笑意,自己也跟着小乐一下。同时,两人也很快意识到了,只有到这样的危机时刻,郑归才有机会接触到家族长老级别的人才资格知道的事物,便都黯然伤神起来。

    两人不忘此次进入秘道的任务是要远离苏家,并且可能就没机会再回来了。直到此时,苏异只知道苏家正面临劫难,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清楚。

    向前走了一段路,三人都是默不做声,苏异受不了空间的压抑,忍不住发问:“叔叔,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呢?真的像父亲说的那么严重吗?”

    “少爷!难道你忘了族长说过的话了吗?”郑归立即大声斥问,那是不可置疑的语气。

    苏异难得见到往日里对他和颜悦色的郑归生出几分气来,心道,郑叔叔必是知道了些什么,看他那样子,现在还不愿意告诉自己,不如等出了秘道再问他不迟。如此一想,心下几分安定,却听到旁边半天没有言语的池佩兰发出了抽抽搭搭的哭泣声。

    “苏异表哥,是我害了你们……如果林叔早点回来就没事了,必定是那些魔头缠来了……”

    郑归打断道:“佩兰小姐,你不必自责。现在来犯苏家的是佚城城主申泽,还没发现和你所说的魔头有什么关联,所以先不要急着做决定……再有,你们两个人,出了溶洞之后,不要引起太多的注意力,要以兄妹相称。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郑归脸色沉重,摆出主事之人的态度。这是他第一次和池佩兰说话,话说得虽然客气,但与对苏异态度相比,却是显得过分地客气。

    苏异原先没注意到池佩兰态度,早已习惯了她平日里不时沉静无言的样子,仿佛在这个拥挤喧嚣的世界,沉静才是她的本色,每每小心地自我呵护回归真实,像传说中的仙女一般完美无暇,却没想到她内心的脆弱与自责。

    看见苏异盯着自己,目光中只是充满了好奇,并无半点关切和怜惜之态,池佩兰嘟起小嘴,也不擦泪了,瞪眼嗔道:“看!还看?走你的路,要不摔你个大跟头!”

    “哦。”苏异若有所思,不防脚下一空,踩了一处凹地,差点没倒下来。

    “呵呵——”池佩兰眼中泪迹未干,再看到苏异的狼狈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想才哭出声,这会又这样子笑着,脸上飞红,大不好意思。

    ……

    此时的苏家大门外,佚城诸强登场,引来了整个城区大小势力的密切关注。

    苏家上下,人人都默默等待那生死分晓的一刻的到来。天空中飘忽着一股阴戾之气,盘踞不散。似乎只要有一个试图打破这气息,整个城西便会血肉横飞,血染天边。

    苏家大门前宽敞的街道塞满了先后涌入的五股势力:苏家、城主府和莫家,还有后边赶来的陶家和孙俊伯所率的武修协会三百武师!

    其余闲杂人员,早已吓得躲回各自家中。街道远处,倒还有些特来打听消息的人,小心地躲在角落里,不时探头,恐惧地看向苏家大门……

    “陶族长!你这是何意?”申泽不怒自威。他看着陶得知身后三十余名腰系靛色阶带的武杰,心中别提有多不爽。不由暗暗骂道:他娘的,这老东西比苏松柏藏得还深,竟然有这等实力,还真算看错此人了!

    “不知城主这又是何意呢?”陶得知冷冷回应。

    申泽眼睛微眯,目露寒光,却不作言语。他身旁的郝威才要上说话,另一边的莫老太太哼了一声,开口道:“陶老头,你真不知趣,城主以总兵身份正在执行阳将军的将令,你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凑什么热闹?”

    “这么说来,老太太也是来执行将军的将令?”陶得知假装糊涂说道。

    “你!——”莫老太太喘了一口气,紧抓手中的龙蛇拐杖,在地面狠戳了两下,结实的石板上顿时留下两个深坑。

    陶得知一声冷笑,斜眼看着莫老太太,至于那威胁的姿态就像没看到一样。

    “咳!大家别伤了和气。”武修协会孙俊伯说着,上前一步,又向申泽道,“请问城主,阳将令可是同意调兵围攻苏家?”

    “孙会长有所不知,这苏松柏比你我的功力不知要高多少,为防万一,我不得不调兵前来捉拿。”

    “申城主好手段啊!”乔姨斥道,“阳将军只是叫族长去问话,也没让调兵,你凭什么说捉拿?”

    申泽振振有词:“笑话!本城主兼任总兵,有调兵办理地方谋乱之权。苏松柏勾结外邦,意图谋乱,苏家若敢包庇,一同降罪!”

    这时,一个军士飞步到郝威耳边说了些什么,郝威神色一变,便附到申泽耳边说话。

    申泽听了,低眉略思,眼神变得坚定,再冷眼看向莫老太太、陶得知和孙俊伯三人,随至向郝威作了个砍杀的手势。

    郝威突然发令:“众兵士听命,放箭!”

    上千武士军兵同时释放阶彩,苏家大门前一片紫色气环晃动!这些军兵纪律一流,只听令下,便统一发出第一轮兵箭,紧接运功再连发两轮。

    空中,无数“嗖嗖”声相错,瞬间,已有三千支兵箭连成一片紫霞直射向苏家大门!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搜查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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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大门,一位九段武灵、三十二名武杰在前,二十名武师在后,所有人都运功挥舞兵器或仅凭功力震开射来的兵箭。对于武师们来说,这么多的兵箭一齐射来,着实难以应付,还好前面由武杰挡着。武杰们应对起这场面就轻松多了。众人都明白,这样连发箭的做法,不过是想要消耗他们的功力,以利于后面的强强对决。真正的决战还没有开始。

    苏家后方还有自己的储备力量,面对数千兵箭,人人脸上并无怯意,从容抵挡。

    乔姨只站在原处,一动不动,武士射出的兵箭对她没有丝毫威胁。现在,她要做的便是等待最好的出手的时机,要一击到位。

    莫老太太、陶得知和孙俊伯三人都对申泽此举感到惊讶,以申泽之老谋深算,断不会在没到不得以的情况下就选择这样硬碰硬的打法。可现在,苏家的实力摆在眼前,三十二名武杰这等强大的阵容,其中更有九大高级武杰,何况还有最强大的两位武灵,以及那些留在后面未显现出来的力量,放在佚城,是谁都不愿意去啃的。

    莫老太太和陶得知两人相互盯防,都不愿立即参斗。孙俊伯显然也不想掺合,只等关键时候或能出面,照顾一下武修协会的名声。

    “申城主别来无恙啊!”空中突然飞来一人,只见那人手中凝练出一条蓝色光团又分开放出无数条能量蛇,一下子把未及落地的近千支兵箭都吸飞到手中,一个翻转,顺手将近千支兵箭反抛射向申泽!

    申泽运功飞起迎击,却显是个八段武灵!

    申泽下边左右那些武杰和武师都忙摆开架势迎接那反抛射过来的兵箭,对于武灵抛器之攻,不敢大意。

    那近千支兵箭眼看就扑到申泽身前,突然一个偏转,不向下边的武杰和武师,反倒是向另一边的武士群体飞插而去!

    “不好,飞折功技!”申泽惊呼。

    只听那些武士军士群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一些痛苦的闷哼。申泽从空中往下看,那些武士已死伤倒下百余人!

    “好个苏松柏,手中竟然有玄阶上乘功技!”申泽目光一热,竟不露喜怒。

    这玄阶上乘的飞折功技,虽然是武灵的上位功技、武王的适位功技,却属于冷门型的,不太实用。毕竟,这样的功技主要使用于飞出之物,大大减少了正面杀伤威力,对于同等级的武修者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唯一的优点是可以取巧,通过改变空中所释放物体的飞行路线,让人猝不及防。这等功技,倒也适合于一人对众多低阶者的武斗中。

    下边苏家众人被苏松柏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弄得大喜过望,气势大涨。他们一直热切盼望族长的到来,都想到如果族长和夫人两大九段武灵联合,佚城之中,谁人能敌?特别是那些武杰,本来实力就不错,更贴切地感受到强者力量的痛快,眼看城主府卫队一下子损失百人,对族长更加上几分崇拜。

    乔姨看准了时机,立即飞到空中与苏松柏会合。两人对望一眼,心领神会,便摆出了盯死申泽的方位。这等关系到家族生死存亡的大战,真正的强者,当然不会在意那些世俗道德默认的所谓的平等之战。就要二打一,胜出才是王道。

    两人刚要出手,苏松柏突然心头一震,忙示意乔姨,两人默契地飞快退开十米。

    下边的武杰和武师,都已看出苏乔二人刚才已对申泽起了杀意,却不知两人为何突然退却。看到空中这一幕,城主府众武杰们长吁了一口气,而苏家的武杰们却暗叫可惜。

    乔姨目光疑惑地看着苏松柏,苏松柏示意她看向城主护卫军中一个把脸埋在盔甲里的卫兵。乔姨迅速启用灵力探查,发现并无异状。只是这人身上的能量波动有些不稳定,难道是……?乔姨惊讶地看着苏松柏。苏松柏轻轻点了点头。

    乔姨终于想明白了,难怪呢,这个申泽只凭那么点力量也敢来苏家叫阵,本以为不像他的作风,原来还是很有底气的。

    苏松柏高声说道:“申城主,我苏松柏行事磊落,久居佚城,未曾对大韵国不利,不知你今天前来强加罪名,目的何在?”

    “苏族长,本城主只是奉命行事,如果族长觉得自身清白,为何不让军士进入搜查?”

    乔姨插话道:“申城主,照你说来,但凡你有所怀疑,便可随意搜查各大家族了?并且依照国法,要问罪高级武灵家族,至少也得来个初级武王亲自过问吧?难道你要顶着武王之名代来问事?”

    申泽不料乔姨会拿武修者最不看重的国法来压他,不想在此纠缠,只向苏松柏冷声道:“苏族长,我有将军令在,可代为行事。你想看到苏家上下因此遭殃吗?”

    苏松柏半分犹豫,下边传来了孙俊伯的声音。

    “申城主,苏族长,在下倒有一个想法,好让大家都别伤了和气。”

    待所有人都听他说话,苏松柏道:“申城主说苏家内藏匿有外邦奸人,我等只须入府内探查即可,何必大动干戈?苏族长若不愿意只城主府的人进入,我提议,从各个家族中抽调一名武杰,外加武修会和城主府各派一人,一并进入苏家逐一排查,你们看如何?”

    申泽和苏松柏,现在都不好撕破脸皮,眼下也是实力相当,孙俊伯带来三百武师以及他武修协会名下的上千武师,显然是一股可以争取到的强大力量。两人各怀心思,不好得罪武修协会,便各退一步,同意了孙俊伯的建议。

    很快,孙俊伯代表武修协会,郝威代表城主府,加上苏家总管苏霄宇,以及从莫、陶两家中各抽出一名武杰,连同城主府看护下两个据说是证人的,共七人组成的搜查小组进入苏家宅院。

    苏家院内,总管苏霄宇引入搜查小组走到前方,众护卫早已收好武器让开一条路来。护卫们都已得知方才族长发威击毙了近百武士,看到这些人来苏家搜查,人人脸上都显现傲气和怒色。

    孙俊伯看了看苏霄宇,苏霄宇对跟随而来的几位武士命令道:“快,去把所有屋子里的人都叫到这边广场来。不能走的,就叫人抬出来。”

    六名传令武士运功跑向各处,传总管令。不到半刻钟,各传令武士都来报已经清点完毕,所有老幼妇孺都已来到武试堂前广场集合。苏家那些不明事由的孩子,还有些病重的老人,一个个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总管苏霄宇和那几个武杰外人。

    苏家护卫队和年轻武士队看着这一幕,眼中直冒火。苏家作为佚城第一家族,被人欺到这地步,何等耻辱?

    “孙会长,咱们先从这边开始吧。”苏霄宇示意。

    五位武杰同时运起了灵力探查,各人心中涌出一股灵力由此散开,铺地似地向四面展开。凡灵力所达之处,但凡有人体的一丝能量波动都会触动武杰们的感知。

    又过了半刻钟,五位武杰同时睁开眼睛,相互看了看,都表示没有遗漏的人。这会子,搜查小组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转移到眼前广场上苏家诸人。

    苏霄宇令众护卫、年轻武士队和老幼妇孺各自间隔开列队,等待一一查阅。孙俊伯和一名武杰负责监视全场,郝威、苏霄宇和另一名武杰领护两个证人前去查看。

    苏家上下诸人,要不是见总管在前,何人受得了这等羞辱?渐渐地,就连那些孩子的眼睛中都充满了怒火,从精神上吞噬那些不明身份的入侵者。

    ……

    苏家主宅十米之下的秘道溶洞中,郑归等三人已前行很长一段距离。

    “少爷,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郑归在一处开阔的转角顿住。三人抬头看见前面有五条洞口通道,都是幽深之路,不知误入之后会不会迷失,或是要走到多少冤枉路才能到达出口。

    苏异目光一闪,看到了左边第二个洞口前的地面与别的洞口有些不一样,显得更平整滑亮,像是被多年的脚步踩踏过似的。他远远地看向这洞中,限于月光石光线所及,只隐隐看到里面深处有个铺垫……难道这里有人来住过?苏异想得奇怪,手中却接收到郑归塞过来的月光石,一时回过神来。

    郑归运功飞跃到中间那处洞口的上方岩石,左手攀在最凸起的那块光滑的石块上,右手用力在石块后侧一拍。只听轰隆隆一阵响声,却见左侧最边上,一面巨大的石墙缓缓提升,露出了一个可容六七个人并进的大洞口。

    “石门就要关闭了,快进去!”郑归飞跃下来叫道。

    池佩兰立即释放阶彩,飞速冲进那洞口。而苏异才跑几步,明显跟不上,如果不是郑归在后面上来直接把他撸走,他的速度跟池佩兰相比,真是慢得丢人。

    苏异看着池佩兰竟然比郑归还要先入洞口,心中暗暗纳罕,想不到这个小丫头,还真看不出来这么能跑,她的手可是提着一个五六十斤的玩意在跑啊!这飞速逃跑的反应能力,只能用天赋来形容,苏异自愧不如。

    再看池佩兰腰间的阶彩,竟然是三指宽稳定的白色——八段武徒!

    苏异很受打击,之前看到过池佩兰戴着高级武徒阶带,只当她是个七段武徒,毕竟未满十二岁的八段武徒,据说,在佚城没从未出现过。苏异满十二岁时升至八段武徒,在很多人看来,已是纯属异数。苏异成为复功社长老之后,还接听到了最近城里关于他功力散失的另一种说法,说是由于苏异的功力上升过快,造成根基不稳,这才轻易便被废了。

    池佩兰比自己小九个多月,天赋上不知要比自己高出多少!苏异在早前聊天中得知池佩兰的生日,却想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怎么越看就显得越成熟老道呢,是不是有意瞒报年龄,现在再看到这八段武徒的功力,心中又加几分疑惑。

    三人进入另一个溶洞中,回头看了看那堵厚大的石门,并无动静。苏异看了郑归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断定石门就要关闭。才要说话,只听“嘭”一声闷响,那面大石门冷不防落下,看得苏异暗叹这机关的延时功能果然了得。

    三人看着这轰然而落的巨石门,突然想到机关也连同锁在里边,这已是再无退路……原来,苏家的逃亡秘道,却是一条决然不归之路!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血染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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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佚城城西,第一家族,苏家宅院,正值多事之秋。

    对武灵家族用兵,这是大韵国的大忌。但凡有武灵的家族,在国中的地位有如侯爵,影响力深远。佚城如此行事,多少引起各家族的寒心。城中各方大小势力,都派人来暗中盯梢,以防突变。

    孙俊伯领队的搜查小组,把苏家上下挨个查了一遍,又足足用了两刻钟的时间,最终无功而返。

    苏家大门外,对峙多时的双方听到搜查小组的报告,大都脸露喜色,以为兵事已解。

    申泽听到结果,又私下问了郝威,再看身后百余死伤的武士,脸上看不出有半分为难。申泽向众人大声说道:“刚才已查,没有奸人的踪迹,必是早已逃窜。但阳将军之令,我等不敢有违,还请苏族长明白大义,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申泽如此说法,其余众人都各有所思。莫老太太当然不希望事情就此中止,苏莫两家的矛盾已摆到了明处,怎么轻易就罢?陶得知心生怒火,不料申泽竟是不顾虑各大家族的地位和影响。孙俊伯只得无奈叹息,武修协会已经做了该做之事,对峙的双方再不退让,剩下的便是真正的强强对决了。

    苏松柏道:“申城主,你是来请我走的,还是来捉拿的?还希望能说明一二。”

    “不是本城主要捉拿你,是阳将军要你前去问话。”

    “不知阳将军要问什么话?不如当面说清。我身为族长,族中大小事务,还要照看,望城主能多多体谅!”

    “苏松柏!你敢抗命?”申泽失去了耐心。

    苏松柏提高声音道:“阳将军将令,只对军士行而有效。大家都知道,对于世家大族,将军不亲自出面,无权请动高级武灵——申城主难道还不肯放过我苏家?”

    “哈哈——,苏族长既然不肯以身证明清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申泽突然神情大变,大声喝道,“众军士集合听令!”那些功围在苏家墙外的七八百武士立即弃马飞速聚集到苏家大门前。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各方又重新亮出了各自的武器,准备厮杀。

    “慢!”苏松柏高声喝道,“申城主硬要为难我苏家,我苏家自会承担,但在此先做声明,此事与他人无关——不知莫老太太、陶族长和孙会长,是不是先作回避?”

    申泽看了看莫老太太那边是一个高级武灵二十余武杰,陶得知虽是个初级武灵,但比莫家多出了十名武杰,说不定实力更高。如此形势,这两家相制衡,不会影响到整体格局,倒是那个孙俊伯,不站在任何一方,对苏松柏的态度暧昧,如果关键时刻被他一个后手来制,岂不是吃了大亏?

    申泽有如此想法,自然同意苏松柏所提,要求其余三方退后半里地。

    那退出的三方,远远观望着苏家大门,心中说不出各种滋味。苏家这是何等的底气,拥有两名九段武灵和三十余名武杰,除非申泽再加调上万军士来围,否则如何能取胜?再说这申泽今天就像中了邪一样,那样子非拿下苏家不可,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什么隐情?

    关键是,申泽看起来还有几分底气,不知道他拿什么作为资本和实力强悍的苏家相拼?

    天色渐暗。城西之地,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血洗苏家,不放过一人!”一个粗暴的声音喝道。这是战场上无情的命令,闻者不寒而栗。

    “杀!杀!杀!”近两千训练有素的军士一齐喊道,又一阵更加密集的箭雨飞射向苏家大门。这是使用了最强的五连发所射出的箭雨,战场上正面克敌的强势手段。

    “退后!”苏松柏命令道,他和乔姨在前只稍作抵挡,也快速退入门内。这一轮的箭雨下来,苏家却损失了几名来不及退下的武师。苏家大门两边的墙壁上,就像长满草一样,留下了无数根箭羽。

    “冲啊!”那些军士很快找到了战场的感觉,拔剑奔向苏家大门,眼中泛起享受杀戮的血红。

    申泽在后率领武杰和武师队伍跟上,随时准备补上一击。

    等众军士涌入苏家大门,冲向前不到十米便都停住了。出现在他们眼前一的幕,说不出的震撼与诡异。

    城主府近卫军的武师属于高额配备,两千军士中便有两百武师,称得上军中第一精锐。可眼前的苏家六百护卫,竟然有五百人是武师,另外一百名都是高级武士!

    一片紫色阶彩流动,点缀着宽厚的粉色,两种颜色交错闪晃,像是在嘲笑那些野蛮的入侵者。

    这苏家六百护卫,每一个人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同一种姿式。他们头颅略向上,上身后倾,前后腿呈弓步弹腿式,一手在前拿着刀剑,一手在后,手上拿的都是一件尖长漆黑的轻矛!

    这是使用于近身掷杀的轻矛!

    那些熟悉战法的军士当然知道轻矛的历害,只是未得军令,又不敢退避,便止住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没有动作的苏家护卫,不由心生恐惧。

    “放!”一声暴喝不知震慑多少人心。

    “杀!”六百个沉怒的声音同时迸发!

    六百支轻矛平斜飞出,直掷向才闯入苏家大门未站稳脚跟的城府主护卫军。那些武士,哪里敢想可以抵挡得住由武师掷出的轻矛?一个个本能的反应便是把脑袋缩了下来,生怕脑袋一瞬间便没了。

    那些轻矛却不是向武士军士扑去,而是飞向他们身后的城主和武杰!

    申泽立即炼气化羽飞起到空中避开这一阵矛雨。武杰们也是左挡右拆想办法避开这些令人讨厌的轻矛——由武师近距离发出的轻矛,即便是武灵都不敢轻视,更何况他们?

    这一轮轻矛攻击只造成几位武杰和十几位武师的受伤,其意义不过是消耗掉了武杰们的部分功力,也只能是这样的效果了。但是,紧接着的又一批轻矛突袭而来!那些熟悉军战的人都习惯重矛只有一轮的攻击,不防苏家护卫队采用轻矛双发。

    轻矛未到,一片喊杀声冲了过来!

    苏家的勇士们,何时受过这等耻辱?为了等了这一刻,他们熬得太辛苦,终于等到可以泄愤的时候了!他们扬剑冲杀在前,身后响起了作为预备队的苏家年轻武士队一同喊出的他们无比熟悉的信条。这些都是从小就在心中生长的信条:

    “护佑我兄弟姐妹,我愿死!”

    “誓与苏家共存亡,我愿死!”

    “侵犯我家者不死,我死!”

    前方的轻矛飞刺而下,倒下了两个武杰和十几个武师!苏家的五百武师和一百武士迅速杀入那近两千武士军中,不过片刻,一具具身体相续倒下,鲜血染红了苏家门内的地面……

    天色转暗,外边亮起了火把,摆放了月光石。

    从外边看向苏家门内,没有亮光,幽幽地散发着阴气。那里的厮杀声持续了一刻钟,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那是令人心寒的死亡气息!

    可是,这样声势浩大的拼杀,还能有多少活人呢?门外远观的众人想得心惊。

    只见一股液体,汩汩地从苏家大门内流溢出来,漫到门外大街道路上,连成一片。在火光的映照下,远远地,还能看见那是一汪跳动的暗红……

    是夜,苏家被新抽调的两千军马再次围困,宅院内再没有发出打斗声,死伤不详。据传,在围攻苏家战斗中,城主两千近卫军最后只剩不到十个武杰,靠关键时刻冒出一神秘强者相助,才挽回败局。传言苏家两大武灵及上下家人都已被击杀,苏家惨遭灭门。

    是夜,苏家名下的苏家作坊和万宝大卖场被洗劫,满城追打喊杀之声持续到后半夜。次日天明时分,满城惊恐的民众没看见一具尸体,只见路面上无数滩未干的血迹。

    是夜,据传,莫家和陶家的手下人员爆发小规模冲突,上演了人人称道的生死斗,各有武杰死伤。陶家族长痛失故友,自此重病卧床不起。在这场苏家大战风波中,佚城诸大势力只有程家和武修协会没有遭殃,但自此,人们就没见过程木延和孙俊伯两人再露面。

    ……

    逃亡秘道内,苏异紧跟在郑归的身后,绕过很多曲折的道路,一再走那些没完没了的时宽时窄的弯道,不时出现几个岔路只要对着路线图便确定选好去路。这样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看到尽头的出口。

    “郑叔叔,父亲给的路线图有没有标明洞口?”苏异恨不得抢过路线图自己看。

    “没有。”

    “不会吧……”苏异突然变声,“唉啊!”心口传来一阵急剧的痛疼。

    郑归转头见苏异坐倒在地,手捂着胸口,上前扶住惊问:“少爷怎么了?”

    “没——事。就是心头突然痛得厉害,现在没事了。”苏异揉捏着胸口,心底里涌起一股不祥之感。想到苏家,想到父亲,想到乔姨,想到程玲玲……总觉得城主领兵问罪大家族,事情没那么简单,会不会这是苏家灭顶之灾?苏异越想越是不敢再想。

    郑归想到苏异并无半点功力,这一个小时的快速行走,已大量消耗他的体力,就连腰系高级武徒阶带的池佩兰也是面露倦容,便让大家先坐下歇息一会。

    苏异便在池佩兰奇怪的眼神中,疲惫十足的样子,难得听说休息便依地就坐,全然不顾及他人。池佩兰面有愠色,以为苏异心中有恨,又低头委屈地抚摸着抱在怀中那沉重的魔兽蛋。

    坐了一会,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水流搅动的声音,苏异不自觉得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夺命鞭。旁边的池佩兰则悄悄地把袋子放到地上,一手按拿剑鞘,一手紧抓住剑柄。

    郑归显然也听到了异动,慢慢地站起身来,手中碰了碰腰间银亮的佩刀。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秘道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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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道内,那水流搅动的声音突然消失,紧接着是一阵“刺刺”的响声飞速向这边窜来。

    郑归运功抽刀护在苏异和池佩兰二人前面,紧紧地盯着前方响声之处,可惜有一石壁挡住了的视线,一直未能见到响声处哪怕是一个影子。

    洞穴之内突然变得沉寂,双方都没发再发出声,也不采取行动。

    苏异在后边,看着郑归腰间三指宽闪暗的紫色阶彩,心中轻松地想,有这七段武师在,就算是出现了什么猛兽,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功力士阶以上者,一对一打凡兽,几乎已是通杀。

    郑归向前斜走两步,给苏异使了个眼色。苏异心领神会,一把抓住放在地上的月光石,向左边轻走几步,把月光石快速摆放在一处高石台上。

    三人再向左移步,特地盯着右边那块石壁:只见两只通体血红、三四米高的蜥蜴形状的怪物,像一个细长的人一样站立在石壁边,那似开似闭的眼睛闪烁着紫色光芒。

    这竟然是两只二阶魔兽!

    苏异和郑归都看得恐怖。以他们对佚城周边地理的了解,知道这二阶魔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此处。佚城之西至少也要三天的脚程才到达西麓魔林,魔林的周边可能会出现游荡的一阶魔兽,但二阶魔兽很少流窜到外围,更不用说流窜到这接近佚城的地下溶洞了。

    再看这魔兽血红的皮肤,根本不像是典型的洞穴类魔兽应有的特点。典型的洞穴类魔兽由于生活环境所受光线较少,色素以浅色为主,且视觉退化,嗅觉和听觉发达。

    这两只魔兽的视觉看样子也没多大作用了,要不也至于乱眨眼睛。这并不意味着苏异三人已经脱离危险。实际上,并不是这两只血红魔兽无法确定目标,而是它们很久没有遇到如此诱人的境况。三个活人体,对于魔兽来说,可是大补啊。

    两只魔兽,其中一只的后鳍较大,更有利于支撑躯体,显然是个雌性;另一只后鳍较小的,是雄性。

    两只魔兽朝着月光石的方向,使劲地眨眼,过了好一会,突然一同曲身伏贴到地面上。

    “快,找地方挡住身体!”郑归急促说道,“这是黑水洞螈,有毒液!”

    池佩兰轻身一跃,已把动作缓慢的苏异压到左边月光石所处石之下一面半露的石壁之后。苏异仍暗自想得心惊,又叹怪事,这黑水洞螈,可是群居魔兽,一般都不到两米长,现在却独只见这两只且是巨型的,难道后面还有?

    那两只雌雄黑水洞螈伏地一贴,前后四鳍划在石头地面上,“噌”地斜跃飞而起,左右分开划成一道如合掌的弧线直冲郑归扑来。

    郑归提刀挥舞着连成一面紫银色相间的刀影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快速从后腰挂袋中摸出几枚暗镖,用力甩射向雌黑水洞螈抬起的前鳍。

    暗镖的使用,一般在一对多个低阶者的武斗中使用,而对实力相当者使用起来由于是远距离攻击,杀伤力大为下降,只起到分散注意力的作用,在构成实际伤害方面很难起到明显的效果。

    “咣当”几个声脆响,暗镖被雌黑水洞螈结实厚大的前鳍拍飞到地上。

    郑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等黑水洞螈扑到跟前,大喝一声挥刀正面跃冲到雄黑水洞螈近处,直劈向那双前鳍。

    “噗!噗!”两声相续响起,在郑归近处的雄黑水洞螈张嘴弹出粉嫩的长舌信子直点向郑归的门面,而另一边的雌黑水洞螈则从嘴中喷出了黑色的浆液。

    郑归只得刀锋转向,切向头前上空的舌信子,同时脚下的一个打转,避开那些横飞而来的毒液,另一只腿飞起横扫到雄黑水洞螈的下身段,借力跳退出来。

    那雄黑水洞螈被郑归一脚踢得扑回地面,但郑归也没占到便宜,那雌黑水洞螈喷出的毒液有一部分射到他的身上。武师身上的真气自动护体,罩在身上朦胧的紫色光层一时增亮,冒出一股股腐蚀的烟气,抵消了绝大部分毒液,却有一小撮渗到他的皮肤上,一阵滚烫。他不得不分心运功抵抗,避免毒液扩散。

    和苏佩兰躲在一边的苏异看得脸色大变,试想这毒液要是射向自己身上,自己没有功力护体,那不是身体就直接被腐蚀掉?还是这武师的功力够爽,能够真气自动护体,既实用又不浪费——苏异想得直咽口水。

    郑归和两只黑水洞螈一个照面的对碰,便试探出了魔兽的实力。

    他暗暗吃惊,没想到它们的功力都相当于人类的中级武师功力水平。按理说,这黑水洞螈魔兽属于一阶魔兽,就算其中有异变,也不可能超过初级武师的功力。偏偏这两只魔兽已超越了正常情况,已算是黑水洞螈的变种。

    眼下,这雌雄两只魔兽必是在一起很多年,才形成如此默契的攻防配合。以一个七段武师的力量,还不足于把它们给摆平了。

    没给郑归太多思考的时间,雌黑水洞螈发出“吱吱”的声音,两只黑水洞螈,雌在前雄在后,爬进数米再次向郑归扑来。这次,两只魔兽摇晃着尖长的脑袋,飞吐着舌信子,那乱舞的粉嫩肉条,上面似长了数十个小孔,一下子喷出一团黑蒙蒙的雾气!

    “我靠!”苏异心中不爽,这两只魔兽明摆着是在玩毒气攻击啊。同时,苏异不得不佩服这两只黑水洞螈拥有极高的用毒天份,先是使用毒液泼洒,再升级为毒气围攻,真叫人难以防范。

    郑归脸色变得凝重,他知道毒气攻击对他极为不利。如果只是毒液攻击,他只须躲闪及时,但毒雾一起,他就不得不运功全身抵抗毒气的侵蚀了。如此之下,只会产生两种结果,一是和这两只魔兽打消耗战,另一种情况是功技发挥力不足,还是得和这两只魔兽打消耗战。

    在一对多的武斗中,对于强者而言,最忌的就是和弱者打消耗战,因为低阶者多人恢复功力的速度和效果整体上要高于高阶者一人恢复功力的效率。

    郑归现在对阵两只实力相当于中级武师的二阶魔兽遇到了消耗战的不利局面,他心中叹服这魔兽本能经验丰富的同时,不得不作别的考虑。特别是身后还有一个无功力的苏异,一旦被毒气入侵,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些,郑归挺刀向前,和雌黑水洞螈来了个硬碰,刀砍到那魔兽身上,却像是碰到了铁皮了一样,被反弹了回来。

    “少爷快撤!”郑归急声叫道,同时身体后退了两步,手中弃刀不用,双手迅速结起了一个功技手诀,也不管身体各处受到毒气的滋扰,手中即凝起一团紫色的能量球。

    苏异在一边仔细观看郑归和魔兽之间的再次拼斗,心中早就盘算这高级武师一时半会难以应对两只配合默契实力相当的魔兽,听到郑归叫撤,便知事态的严重,再无半分犹豫,不愿再做拖后腿的,立即拔腿向后方跑去。即便如此,他还是比池佩兰慢了几步。

    两人向后跑出百余米,人已闪出月光石光线的范围。再转头看向郑归,只见一团浓浓的黑雾缠绕着形成一个三四米高的圆球,圆球中央是一个挺拔的人影,被一层半米厚的紫色气层包裹着。黑色雾层就像暴沸的开水翻滚着,不停地撞击中间的紫色气层。黑紫两色相间之处,“滋滋”作响,冒出几数处细细的白色烟火。

    “不好!”池佩兰颤声道,“郑叔叔这是在和魔兽拼消耗,如果支撑不住,只有爆体才能解除……”

    苏异倒不认为这样的情况会发生,他知道郑归的功技属性是火属性,对于毒气还是有办法的。如果他所料不错,郑归这是在冒险要使出对身体伤害较大的真气化火功技,一举把毒气烧掉。郑归只是个高级武师,使用此技需要利用内外压力抗衡下,聚足能量才可形成。

    郑归聚集能量的同时,也把毒雾也吸缠到了周围,这是一个险局,如果功技没办法发出,无法破除困境,真的就只有消耗到体内没有一丝能量为止。

    黑水洞螈似乎已感知潜在的危险,只不断喷吐毒雾,阻止郑归功技的形成。如此相持了半刻钟,每每郑归身上的紫色能量层涨一分,便被黑水洞螈便喷出更多的毒雾压了下去。黑水洞螈由于喷出的毒素过量,身体明显缩小了一圈。

    黑水洞螈不停摆动着尖长的脑袋,两只前鳍悬在空中乱舞,显得十分烦躁。在这样的消耗战之下,它们也不好受,想要往前扑又不可能,因为只要毒雾的压力稍弱,便给对方反击的机会,唯一能做的便是用实力去拼消耗。

    苏异远远地看得着急,知道再这样下去,双方可能都会耗竭能量,虽然他们可以在后收拾残局,可取得相对有利的结果,但是这也有可能造成郑归被毒物渗体,危及性命。

    苏异胡乱观看这乱石纵生的四周,试图找到可以解除这一困局的方法。月光石那边倒是一处高台,苏异看着那高处,心想黑水洞螈那体型和力量能不能够得上去?转而看到那明亮的月光石,苏异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跑向月光石所在的石台,一边抽出腰间的夺命鞭。

    后边的池佩兰以为苏异要去助力郑归,参入拼斗,看得太吓一跳。这个苏异,虽然这几天看起来就像大伤未愈病恹恹地样子,不想还有这等勇气,阶彩未放,就敢去拼命,这人也太疯狂了吧?以武徒的实力去参与武师级别的拼斗,哪怕是轻微碰一下,轻易便是死伤啊。

    池佩兰也只得跟着跑了过去,只想关键时候或许能帮上一把。

    不想,苏异跑到月光亮之下的石台,抽鞭使劲地往那石头上抽打!夺命鞭最后一节坚硬的尖芒,击打在石台上,溅起几串火花。

    正当池佩兰疑惑地看着苏异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之时,其中一只黑水洞螈发狂一般,使劲眨着闪烁紫光的眼皮,似乎想要冲着苏异扑来!

    郑归抓住这一时机,暴喝一声,罩在身上的紫色能量气层瞬间爆发,那气层的外围化作一层薄薄的火苗,一下子便把所有的黑雾清扫一空。那火苗很快熄灭,威力却不小,直接致使一只黑水洞螈倒在地上翻滚。另一只黑水洞螈显然也受了重伤,抖动着身形绕开郑归,直窜扑向苏异而来。

    郑归拼命一击,几乎已耗尽功力。他勉强稳住身体才没倒下,却突然看到那倒地的黑水洞螈后边窜出一些东西,不由吓得魂飞魄散!

    这窜出来的东西,竟然是十余条通体血红的黑水洞螈!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意外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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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道内,危局转为两处。

    扑向苏异的雄黑水洞螈,不恰碰到了一块凸起的石柱上,绊了一下,为苏异和池佩兰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苏异蹬腿攀向石台,一边叫道“表妹快上来”。池佩兰一脸的迷惑,看不明白苏异那笨笨的动作,一个飞跃,手扣在一处石缝上,脚下一蹬,身体便潇洒地落到石台上,还不忘伸手拉一把苏异。

    “这还不行,再行往上爬。”苏异抬头看上边还有一两三米的石层,又回头看着那只体型巨大的黑水洞螈已爬到近处,语气急促。

    池佩兰早就看出了苏异真是个人如其名的异类,不再等他,手攀岩石,轻松便上了石台高层,转头见苏异还是使劲地往上攀爬,便冷脸伸出剑鞘,等苏异手一抓稳,运功一拖,把他给拉了上来。

    苏异不防上了高处石台后还被池佩兰的后劲拖住,差点倒地,那样子既吃力又狼狈。池佩兰刚要问话,高石台下方,一个尖长的怪物脑袋竖着伸上来,同时一条长舌信子向两人横卷了过来!

    两人缩身向后,再无退路。池佩兰抽剑直挑向那粉嫩的条状物,眼角瞥见苏异竟然还是息彩状态挥舞夺命鞭出手,委屈的声音说道:“表哥快运功啊,我快撑不住了。”

    苏异听得奇怪,突然想到池佩兰并不知道他已没有半分功力,估计还当他有所保留,难怪一路上这小姑娘对他的脸色不太好呢。眼下却无时间解释,苏异笑道:“我就要蓄功爆发了,表妹先顶住。”

    池佩兰手中剑锋直切向黑水洞螈的舌头,不料那舌头看起来粉嫩,实则又粘又软,剑砍在上面,就像砍在粘土上一样,使不出力量,反而有被吸过去的危险。

    苏异这会又干起了老本行,夺命鞭砸落在前边石面上,迸出串串火花。惹得黑水洞螈眨眼狂怒,两只前鳍“噗噗”拍打在石台下边,放在下边的月光石被震落到别处。它的舌头飞速收入口中,又飞弹出来。这时,只见一股股细小的黑液从条状长舌中飞溅向高处石台,那些落在石上的黑液立即溶化掉一层石面。

    那毒液的份量和喷射所及,看起来弱了很多。池佩兰在前,一时躲避不及,“啊”一声尖叫,随至娇怒一喝,不退反进,使出了拿手功技!

    “龙须斩!”

    这是黄阶中乘功技。池佩兰的手腕斜向下,剑身上扬连连颤动,仿佛有了灵性不听使唤,随时就会窜飞出手中,那剑芒闪烁不定,呈现出丝丝线条幻影,直向条状长舌挥斩下去!

    剑锋落在那舌身上“嘣嚓嘣嚓”地响,就像是在打磨石头。黑水洞螈立即发出“吱吱”的尖叫声,条状长舌一个大幅度的飞摆,飞速弹缩回口中,伏在石壁上的前鳍也跟着向后跳退,竟是整个身躯离开石壁,扑倒到地面上。显然,池佩兰这一功技,使用拉磨的办法,已伤害到了它那不畏砍击的舌头。

    石台前方十数米,郑归那边。

    却说郑归全力击倒其中一只黑水洞螈之后,那只被郑归击倒在地上的雌黑水洞螈,几个翻滚,没能再摆平身体,它那粗长的尾巴胡乱拍打在周边的石壁上,震落出几片坚固的石层,十分痛苦的样子,估计是遭了能量反噬。

    郑归突然看见前方原来那面石壁后又有异动,只见那里噌噌冒出来十几只黑水洞螈……这些新来的魔兽奇怪地排成一列,让人看得只觉无比恐怖!

    它们体型稍小,都是两三米长,看样子像是两只大型黑水洞螈的一窝幼崽。这些幼黑水洞螈一个个不停地眨着眼皮,那眼皮底下闪烁的却是深浅略有差别的粉色光芒!

    原来都只是一阶魔兽!

    郑归稍稍松了口气,知道还没有到达绝路之境。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想到自己这个武师现在所遗留的功力估计连一个高级武士都不如,那些幼年黑水洞螈可是相当于十几个武士的实力摆在面前,如果它们一齐冲上来,他只有死路一条了!

    郑归想得无力,转头看向苏异和池佩兰已攀上高石台,他们正面临雄黑水洞螈的威胁。郑归处于进退两难之地,如果退后前去助力苏异,那些幼黑水洞螈放弃对峙而窜上前来就太为不妙了。他提了提功力,压住内心的焦急,只缓缓地退后几步,先做出最有利的举动——把弃在身后几步远的佩刀拿回到手中。

    正当郑归弯腰拾起佩刀之时,他心头一跳,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幼黑水洞螈一齐出动了!

    “惨了!这回只能真的以命相拼了。”郑归想得一片悲凉,微微闭眼,最后一刻感受生命的状态,眼框中涌动几分热泪,心中悲叹,“族长,郑归无能,没能保护好少爷!”

    他再睁眼时,却看到了不可置信的震惊的一幕!

    那些幼黑水洞螈,不是冲他而来,反是一齐张嘴咬向倒在地上滚动的雌黑水洞螈!它们一边抬头顾虑地对向郑归,一边迫不急待地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无情地咬入雌黑水洞螈的身体。

    地面上的雌黑水洞螈几个挣扎翻滚,最终敌不过十几张贪婪的嘴巴,转眼之前,身体已被撕裂,血红的皮囊、森白的牙齿和深黑的体液,组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郑归已被这种魔兽同类相残的场面给震住了,在他所熟知的所见过的魔兽之中,也曾听说同类厮杀的存在,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残忍的场面。他所受惊吓不小,身体不由再退后几步。

    另一边的苏异和池佩兰,一个用鞭抽石头,一个用剑斩舌头,出奇不意地击退了雄黑水魔兽的攻击。

    郑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和幼黑水洞螈对峙的同时,苏异和池佩兰的几乎每一个动作也落入他的眼中。看到雄黑水魔兽被这两人击退,大喜过望。他估摸那雄黑水洞螈几次受击,已受重伤,剩下实力只相当于武士,心头一时松懈,一边暗暗运功疗伤,心下感念道:

    “异少爷虽说沦为废功人,却还是那么聪颖,很有胆识,刚才自己和两只大型黑水洞螈拼耗之时,要不是他想到利用击石火光来对付这视力退化不喜光线的魔兽,还真难以破解困局。池佩兰也是一个神奇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是八段武徒,比起异少爷当初更强上几分。只看刚才击退魔兽使用的斩杀功技,可见她的武斗反应能力极有天赋……连自己也没有想到,那黑水魔兽的粘厚舌头,最适用振动连击的方式来磨杀不过了。”

    石头高层上的池佩兰此时并不好受,黑水洞螈的毒液渗到她的体内,一阵火烫灼伤的感觉向全身蔓开,她脸色痛苦得涨红,身体发寒颤抖,只得剑尖顶在地面上稳住身体。还好这黑水洞螈已喷毒多时,最后所喷出的毒液所含毒素远不如之前的浓密,不然,以她一个武徒之身,如何抵挡得住可以威胁到武师的毒液?

    那只扑倒到地面上的雄黑水洞螈,可能是发现了石台上那两人的厉害,一时调头,颠簸着身体调头原路爬回去。

    池佩兰看到那魔兽离去,看了看下面那边的动静,便立即倒下,坐在石面上。

    “表妹没事吧。”苏异焦急外加感激地上前扶住她。池佩兰轻扭身体,不让他碰,也不理他,几分生气的样子。苏异见这情形,想着自己被眼前这个小姑娘拼命保护,心中莫名地生出愧意来。

    池佩兰只顾取下身后的包裹,从中麻利地取出一只青黄色的小玉瓶。手在小玉瓶口旁按下弹开瓶口,瓶口往另一只手掌心一倾,倒出一粒拇指大小、圆润无比的淡紫色药丸。手掌一抖,药丸跳入口中,池佩兰便运起功来疗伤。

    苏异一眼不眨地看着池佩兰每一个动作,心中惊奇,原来这个小姑娘,从这做派看来竟是个用药行家。

    石台下,那只雄黑水洞螈急奔雌黑水洞源的尸骸而去,一边发出听起来有几分凄厉“吱吱”的叫声,吓得那些幼黑水洞螈忙退后到原处,谨慎张望的样子,又不舍离去。

    郑归和苏异看到那动静,都想那雄兽倒有几情意,不像那些残忍的后代。

    不料,雄黑水洞螈等那些小的都退下,它便不客气地张出更加森白恐怖的牙齿,咬向那雌兽的尸骸,那“咔嚓咔嚓”咬碎骨头的声音令人的手心都跟着颤抖。

    苏异远远地看着黑水洞螈,心生恶心,又不知所措,想着如果等这些魔兽回过神来,他们这些人也要成为它口中的美餐,不由头皮发麻。

    池佩兰闭眼运功,不过片刻,只见她的脸色由涨红转为白晰,又转为涨红,两三个来回才渐渐恢复红润。同时,身前左肩处冒出一丝丝白色的雾气,那白色雾气渐渐移动,从胸肩转到臂膀,再蔓延到手肘。在这一过程中,散发的白色雾气由淡变浓,再由浓变淡。而左手臂下节的颜色越变越黑,左手掌已是漆黑如墨。

    等白色雾气已经没有了,所有的黑色已集中在左手掌,池佩兰突然睁开眼睛,右手在包裹内取出一只空玉瓶,迅速放到左手指尖下。脸一个劲地鼓气,只见一滴滴深黑色的液珠接连从指尖中逼出来,嗒嗒落入玉瓶内。如此几次逼迫,池佩兰的左手很快恢复常色,而那只三指宽大小的玉瓶已得了八分满。

    “这个不错!”池佩兰轻轻摇晃手中的玉瓶,颇有深意地看着站在一边神气怪异的苏异。苏异听她这么一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排毒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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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和池佩兰二人在石台高处力退黑水洞螈,事情却未了结。

    一方面,池佩兰受到魔兽的毒液入体,她自行疗伤也花了不少时间;另一方面,石台下边比较靠近魔兽的郑归,充分利用时间,忐忑地进行疗伤和调息功力,只想着快速恢复。他们都在利用这一喘息的机会,为最后的抗击做准备。

    那只雄黑水洞螈不过一会功夫,已把雌黑水洞螈的尸骸吞嚼入体,旁边那十几只幼崽虽看得蠢蠢欲动,却明显惧于大兽的余威,不敢上前一步。雄黑不洞螈的体型一时间涨大了三分之一,整个身体都在蠕动着,发出令人心惊“噜噜”的体内磨动声。

    “叔叔,你快到这边来!”苏异在石台高处冲着郑归喊道,已然察觉到了那里的不对劲。此时三人分开为两处力量,魔兽对于任何一方已有所忌惮,如果三人合力,情形当然更为有利。

    郑归本想在下边为苏异和池佩兰二人抵挡一阵,听苏异叫他过去,也明白此时只有石台那里是个最有利的据点。依据那高石台,雄黑水洞螈来袭所发威力大为打折,更关键之处,或许可以避开那十几只个头不高的幼兽的攻击。

    郑归提刀小心翼翼地撤退,才退后几步,他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那雄黑水洞螈发现郑归身形后退,立即抬起笨笨的脚步缓慢爬向前,随时要追扑过来。

    魔兽对于人体的兴趣是天性使然,在对峙之下,它们或可能一时半会不敢上前来,但如果人类有逃跑退却的迹象,魔兽必定追击。原先,正是考虑到这样的情形,郑归只得硬着头皮未撤,只想全力回功。

    “郑叔叔,那只魔兽正在消化,一时追不上,你快点跑过来。”池佩兰一眼便看出了郑归的处境。

    郑归正当进退两难,听池佩兰所言,也只是半信半疑,不过此时容不得他半分犹豫,他所受魔兽毒液已深入体髓,再这样面对面地僵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郑归突然腿一抬,使出了奔跑功技,飞快地冲向石台。那只雄魔兽的尖头跟着一摆,立即在后扑窜过来,显得力量十足。在它后边的十几只幼兽,也瞧准了时机,更为神速地向前扑窜,一齐冲向石台。

    体型最大的雄黑水洞螈果然窜动起来没那么流畅,估计是吞食后的不适应。后边窜上来的幼兽倒是争先恐后的样子,很快就和大的那只汇合到石台下边,一时发起了群攻!

    十数条黑液喷向石台,同时一条粗长的舌信子横飞而来,郑归人已攀到石台中段,敏锐地察觉到后边有飞来之物,佩刀反向出手,只觉在后触碰到的一个软粘之物吸住佩刀。以他武师的身手,借力一个腾飞,轻易便脱身落到了石台高处。

    三人聚在石台上,未感到丝毫轻松。这石台高处,纵深不到两米,只容得一时避风。下边有群兽围转,如果等那只大的魔兽恢复能量,局面只会更加被动。

    那些幼兽喷了一会毒液,力度和射程所及有限,都够不着高台上的三人,在下边又跳转了几个来回没有效果,便都安静下来,一只只立在石台周围,等待那只大魔兽的攻击,而大魔兽也有所忌惮,没有立即攻上石台,场面再次进入相峙。

    池佩兰及时递给郑归一粒淡紫色药丸:“郑叔叔,这药丸只能解你三分毒。”

    “哦,竟然是灵药?”郑归接过药丸拿在手中,态度显得恭敬,“谢谢佩兰小姐相助。”这赠人药丸的忌讳在生死之战中,已变得不重要。

    一边的苏异灿灿发问:“为什么只能解三分?”他那意思倒是不是质疑池佩兰可能无意给出最好的药丸,实则是对于池佩兰身份的不适应,那话问出来的效果便显得几分不信任。武修世界,药师是较有争议的一个职业,人们对于药师的身份褒贬不一,态度显得极其微妙。

    池佩兰却是几分得意,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苏异,也不答他的话。

    另一边的郑归察觉到这两人的孩子气,轻声笑道:“能解开三分毒便已不错了,我所受的毒是黑水魔兽功力能量全盛时所发出的毒液,能透过真气防护进入体力的,毒效自然更强。并且,我已中毒多时,来不及调节,还接连动用功技,毒性早已入侵骨髓。再不用药,想要解开一两分都有困难。”

    一席话说得苏异黯然伤神,一脸的焦急、难过与无奈。

    郑归示意池佩兰护卫,即将药丸放入口中,一边坐着运功疗伤,一边暗暗观察苏异。这药丸属于下品灵药,所需调动能量相对较小,武师的使用起来,在化解药效之时倒可以分心留意周围。

    苏异看着下边的魔兽把整个石台围得紧密,没有一点要撤离的迹象,看样子要长驻不散,他恨恨地咬紧牙齿,紧攥拳头,好像要暗自捶向自己的心头,脸上尽显不甘心……

    苏异的每一个动作,郑归看得真切,不由心中感叹:

    “希望异少爷能从现在开始好好磨练心性了。我刚才如事说出自身处境,只想是让他早些知道在这个世上不要把希望过于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凡事最终还得靠自己,即使是成了废人也得如此。……苏家之事,估计族长已经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如果事有不测,异少爷不知还得经历多少苦难?……外边的环境比不得往日的佚城,在佚城,有苏家暗中打理,异少爷终究不轻易出现太大的差错,可是在外面世界,生死都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一股能量波动突然在郑归体内张裂开,郑归忙收回心思,闭眼集中精力内视疗伤。

    在苏异看来,郑归的疗伤状态和池佩兰疗伤时显现一样,只是速度要快得多了,只用半刻钟便挤出了毒液。挤毒液之时,池佩兰不忘又取出一只玉瓶,接到郑归手指尖,又装得了半瓶更加浓黑的毒液。

    这样的举动,苏异已看过了一次,这一次,他的脸色仍然直白地表现了内心已充满了恐惧的阴霾。

    “表哥,你的脸色怎么一会阴沉一会发白的?”池佩兰娇笑道。

    苏异看着眼前这人,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将近一个月的接触,两人好像已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可现在看起来,仍是隔着千沟万壑。

    这是一张什么样的笑脸呢?时而像仙女,时而像妖女,让人几分亲近,几分敬意,几分恐惧!

    看着苏异惶惶失神的样子,池佩兰大为满意,嘟嘴哼道:“以后你还敢欺负我,就喂你一身毒液,好好收拾你,看你怕不怕?”

    苏异不得不挤出点笑容,巴结地说道:“不敢,不敢,我怎么会欺负表妹你呢?现在,可是下边的魔兽都在欺负我们,要不,劳烦表妹你发发威,顺便把它们也收拾收拾?”

    “你——!不跟你说话了!”池佩兰狠瞪了他一眼,宝贝似地把那装有毒液的玉瓶子收入包裹中。

    郑归听着这苏池二人的对话,心感温馨。心中又想道,这个池佩兰果然是个奇女子!当着他这还算是个陌生人的面前,竟是无所顾虑地和苏异闹玩,言语之间天性流露,与大韵国那些自小就谨言慎行的女子大不相同。

    郑归忙作调息,只觉至少已排出了体内五分毒素,比池佩兰所说的要乐观得多,估计是这灵药的药效特殊,他再看池佩兰的眼神已是不一样。

    “佩兰小姐,你和异少爷两人接着要为我护法,我想办法快点回功,看样子那只大魔兽也正在调节所消化的能量,我们还有一场生死战,现在还不能松懈。”郑归发话,不再显得客气。

    这高级武师功力耗竭的恢复时长为十几个小时,郑归历经生死拼战,已消耗大部分功力,所以要想自然回功至少也得花上七八个小时,如果静坐调息回功,可以把时间再缩短一半。至于池佩兰这八段武徒的回功,自然恢复的时长只要二十几分钟,倒可不必调息。

    时间一刻刻地过去了。

    在忐忑的等待中,转眼过去三个小时。

    空寂而压抑的溶洞中,那只大黑水洞螈发出“噜噜”声音越来越小,听得苏异和池佩兰两人脸色越是紧张,然而想到郑归就要恢复功力,两人脸上涨起几分兴奋。

    下边的魔兽突然起了动静,只见那只大魔兽立了起来,一声“吱吱”尖叫,十三只小魔兽也一同“吱吱”叫了起来。这些难听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人类围攻冲锋时的呐喊声。

    “你们两人快退后!”郑归眼睛一睁开,便跳了起来,一手已抄出佩刀。他转向二人又说道:“佩兰小姐,待会我缠住那魔兽的时候,你使用振剑功技偷袭。异少爷,这是一块月光石,你想办法用上!”苏异伸手接到了郑归抛过来的一个黑布小囊袋。

    郑归几句话便做好了各人的安排调配,那精神抖擞的样子,镇定的安排,令三人都信心大涨。各人刚就位,那大只黑水洞螈的尖头又冒了上来。

    郑归一个跃身旋转,那阵势竟是直接跳向面目恐怖的魔兽脑袋上边去!这是自送魔口的险招,看得苏异和池佩兰胆战心惊。
正文 第六十章 血洞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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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最诱惑的食物近在眼前,直奔嘴巴而来,黑水洞螈来不及飞吐舌头,直接就张开森白的牙齿想要向上猛咬郑归。它却显然有些够不着。自身高度的限制,加重的体型使它难以跳起,最终,那张开的大嘴和和锋利的牙齿都失去了主动出击的机会,只得被动地张嘴等待那人类的身体从上面掉落到嘴中。

    郑归当然不会那么乖巧地送入魔兽的嘴中,凭借半天下来对黑水洞螈的熟悉和了解,他充分地利用了魔兽近嘴攻击的盲点,已恢复了八成的功力足以在空中使出了他拿手的刀法-功技!

    “焰浪叠!”

    这是武师的上位功技玄阶下乘功技!“焰浪叠”如果能练至大成,全力使用就会在刀面上形成一片火浪,适用于小范围的群杀,威力十足。

    只见那银亮的佩刀飞速在空中挥砍,紫色的光气附在刀锋上,就像燃起了几数撮细小的火苗,刀锋所向,把空气割裂成无数个细小碎片。刀面向下斜划,瞬间划出数十刀,那刀身的光影连绵,如同奔涌的浪花叠在一起,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中倾泻开来!

    黑水洞螈尖凸的上颚最先受到刀锋的攻击,它那韧厚的皮层和刀锋相撞得“当当”作响,竟然抵挡得了刀锋的接连砍击!这一幕看得三人都心生寒意,面对高级武师所发的玄阶下乘功技,一只相当于中级武师实力的魔兽怎么可能硬碰硬地承受住了?

    如果这魔兽真的无惧于玄阶下乘功技,别的功技和偷袭之类的策略,都无济于事了。

    郑归的身形最终未落入黑水洞螈的口中,他使出的全力一拼的功技化解了这一危局。面对焰浪叠连绵的攻击,那魔兽尖利的牙齿没有了发挥的余地,上颚遭受到的接连打击令它不得不防范、被迫放弃飞咬那人类身体的强热欲望。

    郑归使出这威猛刀法-功技,凭借刀锋砍压在魔兽上颚的反冲力量刚好保持了身体在空中的平衡,最后一刻,他伸腿一击,狠狠地再往那已被砍数十刀的上颚踢进去,身体借力倒飞回到石台上,留下那只魔兽狂怒地晃动的脑袋。

    这一击之下,并未达到预想的效果,郑归面色凝重,横刀在身前准备接受魔兽的报复。

    黑水洞螈再次发出“吱吱”的尖叫声,一条长舌从嘴中弹射出来,长舌所向,同时喷出无数道不到一米的细小黑液。郑归冷笑着弓身冲上前去,他心中几分宽慰,不出他事先所料,这只大魔兽在此前的拼耗中已经将近耗尽毒液。

    “佩兰准备!”郑归果断叫道,一时对击倒这只魔兽又有了信心。

    黑水洞螈属于洞穴类魔兽,其特点是,一般只在有毒的黑水近处生存,也只有在其生存之地,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其攻击威力。郑归早就有所设想,推设这魔兽必须依赖黑水的环境来形成毒液,而它此前所吞食雌兽尸骸只有助于功力能量的提升,离开了黑水之地,就少了毒液攻击的优势,所以郑归才做出纵身飞向魔口的危险试探……

    按照郑归的判断:那只魔兽在他身形下落前,选择张嘴等待,而不是喷出毒液,这至少说明了它的毒液所剩无几。

    现在,那只大个的黑水洞螈虽然功力大涨,足于承受住高级武师的正面攻击,但也同时失去了伤害到高级武师的致命优势。

    郑归有真气护体,不用理会那些曾经给他造成麻烦现在已稀释的毒液,刀身直插向魔兽的门面。他本想要挥刀砍向那长舌根部,同时留给池佩兰用使振剑功技砍杀舌尖部位,两人同时出手,应该会对这魔兽造成些明显的伤害吧。

    可是,黑水洞螈此时已然暴怒,它的脑袋突然比原先的位置挤上来几分,刚好进入郑归的攻击范围。郑归临时有了想法,再挥刀拼命砍向那凸起的上颚,只想看看这魔兽有多强悍。选择在同一处再追加砍杀,按常理来说,应该更具效果。

    恰逢此时,苏异手中的黑色囊袋露出子一个小口,一道白色的强光迸射向魔兽的门面,他手中的夺命鞭再击向石壁,迸起串串火花。池佩兰同时出手,“龙须斩”功技大放,直切向魔兽的舌尖处。

    在这三人默契地配合之下,黑水洞螈明显地不适应。它的舌根一缩,随着脑袋一转,放过其他两人,只向近处的郑归扫去。伴随着一声前所未有的、听起来凄厉无比的“吱吱”叫声从嘴中发出,它的整个身形蠕动,就要向郑归扑去。

    郑归在石台边缘来个空中跳跃,闪开那长舌的扫击。众人莫名其妙地看到那魔兽急切地扑向另一边,它的前鳍一个扑空,一时撑不住那庞大的身型,立即斜倒了下去。石台下边传来魔兽倒滚时的“噗噗”沉闷响声。

    三人探头向下看,只见十几只幼兽都已退开远离原来的位置,那像是围观助威的阵势,都忌惮地朝向石台和那只大魔兽的落地之处。而那只倒下的大魔兽,几个扑腾,才缓缓地稳住了身形。

    “不知它哪里受到了重伤,像是被打懵了!”苏异直乐。

    郑归若有所思,分析道:“应该是它的鼻子受伤了。原来上颚那个地方是个关键部位,怪不得能承受得住焰浪叠的攻击。……这么多次的连击,总算是见效了。”

    “这样子,它的眼睛不好使,少了嗅觉,要对付我们更不容易了。”池佩兰补充说道。

    三人脸上都不禁流露出喜色。下边那十三只围着的幼兽,对于他们已构不成致命威胁,而和这些魔兽半天的周旋下来,他们此时难得占了上风,心情自然畅快。

    苏异看着那些幼兽,感觉有些奇怪,出声问道:“黑水洞螈不是群动型的魔兽吗?怎么现在这场面,看起来更像是独斗的?”

    群动型魔兽,面临食物和危险,都采用群体出动攻击的方式。所以,苏异才有此一说。

    郑归接话道:“这些不是典型的黑水洞螈,从它们的体色就可以看出变化。典型的黑水洞螈都是体色暗淡的,像这样血红兽皮的,应该是个异数。并且,典型的黑水洞螈并不擅长毒攻,今天遇到的那两只大的黑水洞螈却像是个天生的毒攻魔兽,我估计它们应该是变种。”

    “对,这是血洞螈!”池佩兰语气肯定地说道。

    苏异好奇地看着池佩兰,他只听说过黑水洞螈,却从未听说血洞螈。一边的郑归也是好奇心起,看样子也未听说过血洞螈这种魔兽。

    池佩兰见眼前这两人不打算放过她的样子,只得细细说来:

    “我也是从一些记载中得知的。据说群居的黑水洞螈中,偶尔会出些相对的残暴者,这些残暴者通过吞噬同类来提升自身能量。原本黑水洞螈都属于一阶魔兽,其中可能出现的最强者,也只会达到相当于初级武师功力水平的二阶魔兽。像血洞螈这样通过吞噬同类来提升能量的,便从一阶魔兽升为二阶魔兽,单个实力最高可达相当于人类高级武师的水平。

    “这血洞螈已经不仅是黑水洞螈中的特异,而是变种。血洞螈的蜕变,从黑水洞螈那些残暴者开始。残暴者每吞食一个同类,经过体内炼化,皮层上就会多加一个红斑点。……那些黑水洞螈的额上,都是有一只小红斑点的。……吞食的同类越多,兽皮上的红点越多,直到全身都是血红的斑点,就变成了血洞螈。

    “一群黑水洞螈中,只可能形成一两只血洞螈。血洞螈形成之时,原本的群居也不可能再有,因为它们会吞食同类,除非是实力相当的才会留下来。这时,血洞螈已变成独居型魔兽,由于它们体内吞食了很多只生活在有毒黑水中身体略带毒性的黑水洞螈,也从群动型魔兽转变为毒攻型的。”

    池佩兰关于血洞螈的解说,听得郑归和苏异二人联想起半天所见,恍然明了。

    郑归钦佩地说道:“佩兰小姐真是博识!以后一路上还请多多照看我们异少爷。”

    池佩兰听得奇怪,心想这郑叔叔怎么也会说玩笑话呢。苏异那人需要什么照看啊?池佩兰看见他一脸严肃,也不像是客套话,估计是苏家遇到了难事,说不定还是因自己而起,林叔又不在身边,今后还真得和那个令人越看越讨厌的苏异混在一起了,这样一来,想不“照看”都不行了。

    苏异见池佩兰轻轻点头,心头有些不爽快。他还要这个小姑娘的照看?只想那是郑叔叔的口误罢了。

    “那么说,一个血洞螈的形成,不是要吞食成千上万只同类吗?”苏异回到血洞源的话题,声音显得不太自信。

    “是的,形成血洞螈最基础的条件是,群居的黑水洞螈至少要上千只以上。那样子,其中的残暴者才可能不停地吞食同类,如果其中有几只残暴者,它们也只相互残杀,直到只剩下一两只血洞螈。”

    原来血洞螈是如此残暴的魔兽,苏异回想起与血洞源的拼斗,那些场景想得后怕。苏异刚要问那些幼血洞螈是怎么回事,石台之下发出了异动。三人却看到,那只大的血洞螈再次来袭!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玄汤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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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大的血洞螈露出了脑袋,条状长舌飞卷入石台高层内,威猛不减,动作却显得几分笨拙。

    池佩兰最先进入攻击范围,郑归在一边冷不防横身跨上前,抖刀砍向那舌部中央,来了个硬碰硬的拼斗。刀刃萧萧,斜砍向那舌身之上,一次到位,再起刀在同一位置上劈下,瞬间挥砍出三四刀。

    血洞螈接连伸缩脑袋,那受创的舌身如在热锅里的活鱼般胡乱扑腾,数击未成之下,直拍在石台上,震脱出一层石沫。郑归闪到石台边缘起刀运用玄阶下乘功技,跃身再次砍向那血洞螈的上颚,那魔兽竟然不避开——它凸起的上颚被砍得破碎!

    血洞螈再次支撑不稳,向石台另一边扑倒下去。郑归一个机灵,刀尖插入石面上一块松动的石头,轻快撬起一块桶口大小的石块,一边示意其余两人禁声。郑归将刀挂回腰间,轻轻搬起那石块,举过头顶远远地砸向那些围观的幼血洞螈。

    “嘣哒”一声闷声,石块砸在两三只幼兽的中间,闹出了不小动静。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只大个的血洞螈才稳住身形,立即窜扑向那发出动静之处。它张牙狂突,前鳍乱拍,似要将这周边之物一并扫清。

    那些幼兽忙向四处逃散。

    大个血洞螈狂扑向其中一只近处的幼兽,那只幼兽像是惊吓过度未及跑开,结果被大个血洞螈扑咬住了尾巴。大个血洞螈好不容易咬住了食物,尖利的牙齿几个撕咬,快要把那幼血洞螈的尾巴给咬断了。幼血洞螈发出“吱吱”的刺耳尖叫声,前身在地面上拼命翻滚,最后折身回头反咬住了大个血洞螈的尾巴。

    这一大一小两只魔兽纠缠在一起,一个是濒临疯狂,一个是求生之斗。

    幼血洞螈很快便败下阵来,它的整个尾巴已被大个血洞螈吞入口中。不过,它反咬大个血洞螈的本能之斗,却引来了变数。其余十二只本来向四边逃散的幼兽转头看到大个血洞螈被反咬,便有两三只体型相对较大的领头窜向这两只同类困斗之处。

    十二只幼血洞螈最终都涌上前来,每只幼兽都张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毫不客气地直接咬向那只大个血洞螈!

    看台上郑归等三人,这会儿成了观众。

    下边平地上,十四只魔兽,一张大嘴和十三张小嘴展开了撕咬大赛。大的嘴巴有更锋利的牙齿,每咬一次,被咬的身体就会淌出一趟黑液。小的嘴巴攻击力没那么威猛,可十三张嘴都死死地咬在大魔兽的身上,后劲十足。

    那十三只幼血洞螈转眼便有四五只受了伤,特别是第一只被咬的,尾巴已被咬断,后半身受残严重,身形显得很不稳,只要旁边一只未受伤的同类再向它发起攻击,便是致命的一击。可是,这十三只幼兽倒显得很齐心,每一只都只攻向大个魔兽,敌我意识分明。

    “这些小魔兽真团结。”苏异咕噜道。在他的内心深处,隐隐希望这些幼年魔兽是团结的。

    下边的惨烈场面看得真切,苏异只觉一股强烈的恶心涌入心头,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此前十三只幼兽撕裂大个雌血洞螈的情形苏异没有机会细看,之后是大个雄血洞螈吞食它的伴侣,也远没有现在这一场景那么惨烈。

    只见那大个血洞螈发起狂来,尖利的牙齿一咬一放,顷刻便有一半幼兽的身上淌着黑液。幼兽们面对这个体型变大的雄血洞螈,都只咬着一处不放,直到咬开裂缝,咬出一个洞来。

    终于,大个血洞螈笨重的身型失去原先的猛劲,它的身上开出了十几个大小窟窿,里边的淡粉色内脏和黑色杂物半隐半露。个头较小的幼兽兴奋起把尖头拱入那些窟窿,一点点地把大个血洞螈体内之物往外撕扯。

    大个血洞螈难以顾及身体各处受到的攻击,只得胡乱滚动身体,那凶猛的利齿此时已沦为摆设。浑身上下,有七八处伤口窟窿被掏空放大,那些相对小个的幼兽拱入伤口窟窿的劲头,就差没能立即钻入身体里面去了。

    很快,失去战斗力的大个血洞螈,被八九只幼兽瓜分掉内脏和身肉,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骨架。这些没有受到太大伤害的幼血洞螈,体型涨大了一圈。其中两三只体型较大的,不放过那些骨骸,分开几处咀嚼起来。

    “郑叔叔,我们要不要现在下去趁机把它们杀掉?”苏异看到那些血洞螈已有四五只失去了攻击力,心下盘算那八只血洞螈的实力加起来,只相当于一个中级武师的功力水平。

    “我觉得可以再得等等,它们还没完呢。”一边池佩兰平静说道。

    三人便不再做声,都坐下休息,看着下边的动静。

    过了一会,郑归从包裹中取出两只大馒头,分别递给苏异和池佩兰二人。

    “少爷,这是我去厨房特别要来,本是要给你加量的晚餐。”郑归说得几分叹息。这废功者对于食物的欲望比其他人更强烈,再差的食物都可以当作美餐。

    苏异的地位在苏家一落千丈之后,得知是送给苏异的食物,就连家族厨房的厨役也和那些势利的眼睛一样,或是耻于为一个废人作食,没有族长的监督,便草草应付了事。郑归留心着这事,少不得以武师管事的身份来多要些食物给苏异。

    苏异看到这半球状散发着淡淡面香的馒头,才想到已超过晚餐多时,自己早已饿得不行,光看那白色的面层,就可以想象那该有多可口松软了。他飞快地抢到手中,几个张口咬吃,十分享受这填补饥饿的幸福感。

    他狂啃掉了大半只馒头,只觉得周围有异。抬头正遇上池佩兰好奇惊讶的目光,她那样子,显然很不理解苏异这饿死鬼般的吃相。苏异目光变得不友好,心道,这小姑娘真不懂事,你吃你的,看我作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高级武徒,可以一天只吃一顿吗?

    身为武徒,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错过就餐时间,一般都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内比饥饿时长所要求的多吃一餐。对于初级武徒,原本一天两餐足矣,但他们都会选择三餐不拉;对于高级武徒,就算可以一天一餐,他们通常都会一天两餐。

    苏异搬到苏家作坊之后的日子,池佩兰的就餐应该是早晚进行的。苏异并不知道,池佩兰的早餐并不依靠干粮来维持,而已有苏松柏安排郑归每天早上悄悄送入苏异房中。郑归每每来去无声,也不多问苏异房内屏风后是何人,唯苏松柏之命是从。所以,最后逃离苏家之时,郑归并不意外突然冒出一个池佩兰来。

    “看你饿成这样,这个也给你吧。”池佩兰张大眼睛同情地说道,把另一只馒头递到苏异面前。她的饥饿时长还剩六七个小时才到,倒不必就立即用餐。

    “这个——”苏异原本不想接受,转想她人盛情难却,便迅速地伸手接过来,几分讪讪地说道,“那就不客气了。”到手的馒头很快放入口中,有意慢慢嚼起来,吃得更加享受。

    池佩兰看着苏异这样子,心中生出一股无名怒火,皱着眉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终于有好戏看了!”郑归突然语气欢快地说道。

    池佩兰收敛心思,和大家一齐看向下边,果然是好戏。那些幼兽瓜分完大血洞螈的身体,其中行动无碍的八只幼血洞螈冲向其中五只或奄奄一息或行动不便的血洞螈。那五只被攻击的血洞螈,自觉地靠拢在一起,发出凄惨的“吱吱”叫声,终究敌不过另外八只血洞螈的围攻,它们的身体很快又沦为同类的美餐!

    那是一片血肉横飞的场景,看得人心不由发凉。

    那些曾经团结一致的伙伴,一旦敌对方消除,其中明显相对较弱小的成员很快便成为团队所放弃的对象,新的敌对方立即出现。队友的身份转眼变成死敌!这是多么残酷的关系?!

    苏异无力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心底里流过几分沮丧,或是荒凉。眼前显现的残忍的事实,击破他内心的幻想,将他从一个万事适度的方外世界投入到一个弱肉强食的现实世界中来。

    这天,苏家秘道内,血洞螈凶狠、残忍和贪婪的本性生生地印在苏异的心头,令他每每回想起来都心生惶恐,难以安生……

    石台下边,八只血洞螈很快瓜分完其余五只同类的尸骨,体型都比原先涨大了两倍有余。它们要炼化体内的能量,也不知还要多久,但它们显然永不满足的样子。五只血洞螈一边蠕动着体腹,一边警惕地相互盯防。它们渐渐挪动身体,过了半刻,分明站出了两个团队。体型最大的三只聚在一处,体型相对较小的五只靠近成一队。

    苏异看到这阵势,终于明白原来那两只大的血洞螈为什么能共存,以及那些小的血洞螈为什么开始时可以团结一致,后来却要分成两队相互攻击:它们这是在谋求力量的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新的平衡很快就会建立。

    “可以下去了!”郑归轻松说道。他一手半搂着苏异,运功跃下石台,池佩兰也跟着下来。

    那八只血洞螈见郑归三人下了石台,都在原处相互之间伸头探测,迟疑片刻,最终选择缓慢向后退走。郑归三人一步步逼上前去,待看血洞螈的老巢如何。

    前方石壁后有一转角,这是一条岔道。进入岔道,却是一条陡斜向下的三五十米长的坡道。三人有些紧张地走到斜坡道底下,看见一个狭长的黑水潭,其中一端看起来没有尽头,也不知是通向何处的。

    血洞螈已游入水中,向不远处的石岸爬上去,仍然是分开的两个团队各自聚在一起,看样子都没有离开此处的意思。

    池佩兰抬头看了看石洞上方,是一面斑驳的石层,四周也是空无一物。

    “奇怪了——”池佩兰沉吟道,“这二阶魔兽守护的地方,应该有些特殊的宝物才对。”

    “看!”苏异叫道,“那边有一处的水色不一样,水面也在不停地滚动!”

    “啊!”池佩兰惊喜道,“这下面必定是玄汤果了!”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古道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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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山野,惨淡星光,勾勒不出天地的轮廓。

    在一片月光的指引下,三个人影在山岭中曲折前进。他们的脚步随着山势的起起伏伏,不停地向前,却漫无目标一样行走。

    幽黑的山影,不时传来一两只野鸟的叫声。冷不防有人叫道:“喂!喂呦——”

    “谁?”郑归又惊又喜。

    空旷的山野除了一点回音,再无半点反应。

    “嘿嘿。”苏异笑道,“叔叔,那不是人,像是鸟的叫声。”

    池佩兰咯咯笑道:“你怎么知道是鸟叫的?”问得苏异无语。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郑归指着一处大石面说道,“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该天亮了,我先去找些吃的来。”这处落脚点选的地势较高,周边在月光石的光线下看去是一片空荡。

    郑归匆匆没入夜色,也不使用另一块备用的月光石。

    功力水平达武师之后,除了能在水中视觉范围深远,还可以夜视,除非要把事物看得很清楚,否则他们没有必要备用月光石。这也是可照亮千米的极品月光石虽位列二品宝物,在价格上却只能卖出十枚银币的二品宝物最低价的根本原因,如果没有特殊需要,大多数武师更喜欢配备价值一两枚银币的精品月光石。

    苏异和池佩兰坐下,平静一下各自的心绪。

    对于苏异,昨天白天,他好歹还是繁华的武徒世界中的一号人物,以废功者社团长老的身份,至少可以和初段武徒平起平坐。现在却要沦落到这荒山野岭,看样子了要开始进入逃跑和隐匿的生活了。他对于外面世界满是无知与好奇,想到要完全远离并隔绝那生活了十二年的环境,他的内心产生强烈的不安。

    池佩兰在苏家暗暗憋了将近一个月,这会又自由了,她内心一片欣慰。但这会子,又要进入曾经那些熟悉的流亡生活了,她想到林复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他们,心中怎么也乐不起来。

    池佩兰突然想起一事来,盯着苏异问道:“苏异,你为什么连拼命打斗的时候都不运用功力呢?”

    “呵呵,不是我不想用功,而是我没办法调动功力啊。”苏异说得几分凄凉。他想到池佩兰会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废功者而态度有所改变?他又想起了昨天傍晚程玲玲面对他冷冷的面孔时仍不弃情谊的态度,可惜这是他所受不起的……他的心中突然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在过去半个多月,得知他沦为废功者之后,身边那些他认识或认识他的人,几乎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发生了根本的转变。就连父亲和乔姨也是如此,那有意的冷淡和过分的呵护,对于他而言,都有可能是一种伤害。

    如果说有谁对他没有因为功力的落差而有所改变,程玲玲由于没有明确的前后态度对比只算得上半个,另一个正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郑归。这些天,他已逐渐把郑归当作亲叔叔一样看待,郑归对他一如既往的并非刻意的关心,像一个大哥哥保护弟弟的那种感觉。

    苏异想着这些,心里有点难受。他已是一个废功者,也不知何时才能为亲人为家庭出一份力?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状态?快说嘛——我只知道未满六岁的人没有启蒙过才没法运用功力。”池佩兰大为好奇,在一边连催促了几次。

    苏异看见她这样子不像闹着玩,问了几句,不料印象中博识如她,却不知道什么叫失去功力,也不知道什么叫废功者。

    “废人!你总算懂了吧?”苏异最后无奈地问道。

    池佩兰仍是迷茫地摇了摇头,对苏异的好奇心更甚。

    苏异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真是个不知俗事的仙子,更没想到自己废人的身份非但没受到半点奚落,反是激起了一片好奇之心。池佩兰看他那像奇珍异宝的眼光,让他心中只想来了个痛快,压在心中多日的秘密倾泻而出,特别就“废人”现象详细向池佩兰解释。

    废人,是指丧失了运用功力的人,也就是说,这样的人,没有办法运出真气阶彩。在这个大陆上,没有什么比“废人”这一称呼更让人心凉的。因为,就算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人,如果他还能调运真气,那么他还是属于他原有的实力阶层,但是,就算一个人身强力壮,如果没办法运功,显不出阶彩,那么武斗上就连一个体力弱小的六岁的一段武徒都很可能敌不过,只能做个名副其实的废人了。

    见池佩兰还是疑惑的样子,苏异又把废人形成的条件说开了。

    “不会吧?”池佩兰张大眼睛,不解地问道,“实力相差那么大,干嘛还那么费劲把别人弄成废人,直接杀死不就行了吗?”

    苏异听得哭笑不得,叹声道:“我的好妹妹,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乖巧,只想着杀杀死死的——总之,人心复杂啊。”

    池佩兰似乎听懂了,嫣然一笑,乖巧地说道:“谢谢哥哥教导!”她显然是想起了在苏家秘道时郑归所言,要他们出来之后要以兄妹相称。

    柔和的月光下,苏异突然看到她的脸上那美煞天地的笑容,顿时傻住了,不过,他的脑海里很快浮现出她收集血洞螈毒液时的情形,便跟着皮笑肉不笑地嘿嘿笑起来。

    池佩兰未察觉到苏异神情的变化,只一把拉过他的手,把手臂持平胸间,三只手指压到他的腕上,同时调匀呼吸,神情平静,注意力集中地把起脉来。

    苏异自小从无病痛,却也听说这是给人看病的方法。他本想要挣脱,但见池佩兰神情认真,眼前这状况,倒像是兄妹一样,便任由她摆布。

    过了好一会,池佩兰沉吟道:“奇怪了,怎么感觉功力还在呢?不像是失去功力的样子。”她怀疑地看向苏异,那人一脸无辜的样子,使她确认人家并非无聊到特意来捉弄她。

    那是什么原因呢?池佩兰百思不得其解。

    这会郑归回来了,拎回一只肥大的山鸡。他丢给苏异一块火石生火,转身取刀在山鸡身上剥开一条缝,连皮带毛一齐拔开,又除掉了山鸡的内脏,很熟练地穿入一根生硬的树枝,接下来便可以烤制了。

    烤制花了两刻钟,香气越发浓郁,把苏异和池佩兰吊得直咽口水,郑归才舍得把手中制熟的山鸡递给这两个馋得不行的饿人。

    看着苏异和池佩兰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享受起美味,郑归在一边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两人开始时候还客气地叫他也吃,后来只顾着轮流动刀划出片片香肉,弄得肉汁四溢,吃得回味无穷。高级武师可以挨饿六七天,在吃这一事情上,武徒们自然不必客气。

    等苏异和池佩兰饱食,再休息片刻,三人继续上路。

    郑归领路在前,有星辰指引,他知道方位,心中记挂着苏松柏在主宅的交待,向西走,西南多魔兽,不可太深入,可以偏北方向去,总之,要离苏家越远越好。

    族长并没有给他具体的目标,好像并不想知道他们的具体去向,唉,族长必定是当苏家到了绝境才会有此安排吧。这是他有史以来接受到的最有挑战的任务,说不定也是他能接受到的旅长下达的最后一个任务了。等苏异成为武王才能回?佚城上一次出现过武王,已是两百年的事情了。等苏异成为武王,那会是什么时候呢?郑归想得心慌。

    天色朦胧起来,看样子很快就要天亮了。

    三人看到前方远处山岳的轮廓,都暗暗吃惊。想不到夜里在秘道上和山野间才相当于四五个小时的脚程,此时眼前所见之地,山高林密的,就像是入了魔林山麓,似乎已不是佚城统辖之地了。

    佚城统辖之地,盘据国之南陲,南抵敌国,西接魔林。西边之地,也被称为西麓魔林,以其天然的阻成为大韵国与西南其他国家之间的界线。

    不过,佚城距离西麓魔林可有三天的脚程,快马是两天一个来回。现在应该还没到西麓魔林,但看西边远处的山林,就知道这里是个偏僻之所。

    天亮了。

    郑归等三人已在山岭乱石中转悠多时。以的武师夜视能力,能看清百米之内,对于远处之物,也是难以看清的。此时天亮,郑归等才看清这层叠的山岭之间,虽近在眼前,却不知相隔几里,估计难以在半天内到达。

    山上无路,郑归该开始发愁了。

    “叔叔,你看——那里有条古道!”

    苏异高兴地嚷道。他一个没有功力的人,在这山野里转来转去,体力上有些吃不消,所以特别留意有无别的出路。反观池佩兰,不得不佩服这位天上掉下来的妹妹,身上挂着一个装满了各种物品的大包裹,手中还提着那个五六十斤重的袋子,愣是不显疲惫之态。一个高级武徒,耐力如此,真是彪悍——苏异想到了这样一个不合身份的词。

    他却不知道,此时的池佩兰正心下叫苦,为自己带的东西拖累得无奈。她原本以为路上可以麻烦苏异偶尔轮换一下手,现在知道那人连功力都放不出来,体力自然更差劲,自己只好忍着,别让那人笑话。

    听苏异说有古道,郑归和池佩兰都是一片欢喜。细看之下,远处山脚的确是有一条露出一截的道路,那道路两边有几棵稀松的树影,虽还不确定是不是古道,但那是走出大山的希望,三人便奔下山,直冲那希望而去。

    ……

    这是一条隐在山间的古道,古道一头沿着山脚半隐在山石间通向西南,另一头由山脚折入一边的山谷通向西北,这转角之处,正是苏异在山上所见的路段。

    看着这三四米宽的道路,路面上蒙着树叶和到处是坑坑洼洼的泥层,显得年久失修。

    “这应该是条弃用的军道。”郑归说着,因为不知道路的真正通向,一时犹豫该向哪边去。

    突然,他敏锐地听到西南道路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听这声音,有些不对劲。他示意苏异和池佩兰快转入山谷,郑归压后,三人转向山腰攀去,寻找一处大石挡住身体。

    下边路上,马蹄声接近放缓。只听得两人清晰的对话声。

    “范武杰,半个多时辰之前,就在那一处山腰有火光出现。我本想这偏僻之地,应该不会是苏家那小兔崽子到了这里吧。但又想城主重赏千银,事情定然不小,才敢劳烦大人来走一趟。”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饮恨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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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道转角,马蹄声停,突然传来一个苍老声音,如雷鸣般喝道。

    “苏异公子,请出来吧!——”

    躲在大石后面的苏异听得神情怪异,暗叹这声音力量之雄厚,果然是武杰的做派。郑归料想这喊话是在试探,忙在一边示意两人不要出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山野中几分振荡,压退了杂碎的鸟叫虫鸣之声,整个山野变得寂静,愣是没有引起半点回应。

    过了片刻,一个中年男子几分尴尬的声音打破沉寂:“范武杰,在下不明白,您老为何不使用灵力探查呢?”

    “灵力探查不是随便就要用上的……”苍老的声音冷淡回应。

    古道上,这名姓范的武杰老者,表面上摆着武杰的光鲜架子,内心虚慌得很。只有他自己知道,名义他已进入武杰五年有余,实际上功力水平还一直停留在基段武杰,迟迟不进入一段,如此使用灵力所能探查到的范围不过百余米。百米之内,都是视线所及之地,在低阶者眼中神奇的灵力探查竟无用武之地。

    功力水平为杰阶者,灵力探查可达千米,但这只是对于实力逼近于武灵的强者而言,更多的人,处于初级和中级武杰等级,灵力探查范围不过几百米而已。

    “不如我们先上去检查一番如何?我看这道路上没有什么痕迹,人在这荒野中一时半会难以离开,说不定那小崽子被吓趴在哪个地方了。”中年男子说得兴奋,“如果真让我们遇上了,范大人只要给在下留两成赏银就足够了。”

    “好说好说。”范武杰几分客气。八百银币对于他来说是笔大钱财,那可是相当于一般武杰两三年的收入。方要动身,他特意问道:“你确定苏家所有的武杰都没有逃出城外?”

    “这是城主的通报,应该不假。以城主三万兵马的实力,还用得着担心治不住苏家吗。嘿嘿——,苏家在外的庄园,大家都准备去瓜分了。”

    两人随至策马向东面山上缓缓登去。

    西北面的山谷,西边山腰处,三人藏身的大石之后。听闻那马蹄声远去,郑归脸色铁青,苏异则痛苦地坐倒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爆红的眼睛里无限狰狞的仇恨,他手攥拳头,狠狠地砸到石面上,拳面上糊着血。

    古道上那两人的对话,在空寂的山间显得那么清晰,况且两处较为接近,听起来更是字字不漏!按照那话的意思,苏家没有一个武杰能出城,连苏家城外的产业也将成为抢夺的对象。那两人的话中所透露的信息连串起来,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城主以三万兵马灭掉了苏家!

    “异哥哥!你别这样啊——”池佩兰拉着苏异的手臂,痛声劝道。她又凑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听他们话的意思,也只是猜测……那些人待会发现了山上的痕迹,还会回来,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苏异怎么放得下心中的痛苦?虽未得确切音信,但看到这一早便有人来追截,可见事态的严重,苏家无疑是受了大劫难!

    池佩兰一语却点醒了郑归。

    郑归神情冷肃地站起来,强压住内心巨大的悲伤,他恭恭敬敬地挪步到苏异面前,双手并拢在前,躬身作揖,再一个拜倒,连磕了三个响头!

    这可是跪拜大礼!

    跪拜大礼,一拜孝恩,二拜忠恩,三拜义恩,一般只在特殊场合对父母、家主和恩人使用,平时生活中也是难得一见的。

    苏异从悲痛中醒过来,被眼前这一场景吓住了!

    郑归虽嘴上称他为“少爷”,但无论是从家族职事或从辈份或从武修等级上来说,都要比他高得多,根本就不用对他客气。平日里,郑归和苏异更像是血亲的关系,才没了那些身份地位的问题。

    现在,郑归要给一个废功者行大礼!苏异清醒过来,来不及阻止郑归,只是眼睛瞪得大大的。

    “少爷!族长有命,郑归必护卫少爷的周全,请少爷珍重,不要辜负了族长的希望!如果家族不测,少爷便是我苏家少族长!”郑归双目无神,一板一眼地把这些话说完,再次郑重拜倒在地。

    “郑叔叔不可!”苏异挣扎着起来,一手拉扶着池佩兰,一边上前拉起郑归。

    郑归仍是一脸沉重,起身说道:“快走!”不由分说地拉起二人,向山上高处爬去。他知道,山谷下的古道不能再走,因为只要在那里留下一点痕迹,就难以逃脱飞马的追截了。

    苏异到了这关节,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悲伤,不愿成为他人的负累,便拼命地往高处攀爬。

    等三人到了高处,就不便闹出较大的动静了。这偏西面的山峰高处,已在斜对面的东边山岭的视线范围内,那边有人正在搜查他们的去向,他们只得遮遮掩掩地摸向峰顶。

    眼看就要翻到顶锋了,只听得古道那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不想,那些人这么快就返回来了。郑归三人等只好伏在一处山石下,不敢再发出动静!

    “少爷,这是我的包裹。等会我去引开他们,你和佩兰小姐趁机翻过这山去,一直往西走。记往,不要管我!”郑归恢复了机灵样,语气急促地交待。

    苏异此时已完全清醒过来,想着父亲的再三叮嘱,已然认识到保全自身这一重要使命,听郑归说留下包裹,便紧紧抓在手中,也不多问。

    那马蹄声很快转过古道拐角直奔到这山谷间来,突然一个勒停。

    “这里便没了痕迹,算他们有些经验,没走这古道。”中年男子嘿嘿直笑。

    “哈哈——”范武杰苍老的声音笑起来,让人觉得由心地感受到寒冽,“山上的朋友,出来吧,逃得过一次,还逃得过第二次么?”

    山上半晌没发出动静。

    范武杰老脸一沉,冷声道:“我倒要看看是何人敢如此不给老夫面子?陈武师,你快去召唤些人手过来,把这里的山山石石都翻个遍,他们必定没走远,老夫就在这大道上等着,就不信他能飞出这座山!”

    “这——那,好吧。有劳范武杰了。”陈武师说得几分不情愿,“请耐心等上一个时辰,别让他们走了大道才好。”

    下面一匹马飞奔而去,那马蹄声,先是向南边再转向西南,很快消失在山野中。

    “山上的朋友,现在只有我一人,你可以现身了——”山谷下,范武杰对着山腰喊话,他似乎已认定这山上必定有人。听这声音,他虽有独吞功劳之心,并不急着上来搜山。

    郑归伏在石块后,竖起耳朵仔细听下边那人的喊话,连同喊话的回音也在丝丝落入他的耳中。心下略作琢磨,不得不佩服那武杰的心思。

    郑归所想,那范武杰先在马上几番试探没动静,就当以武杰的功力足以应对藏身者,所以才敢支开另一个武师;而那喊话的声音,不是正冲西边的山侧,而是面向北边斜冲着山谷喊出来的,如此一来,东西两面山上都同时听到那声音似乎迎面而来——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人藏在那一面山上,所以才不愿立即上山搜查。

    果然,那武杰连喊话几次见无动静,便说道:“山上的朋友若真的不给面子,非要劳烦老夫,老夫只好使用灵力探查了……”

    这地毯式的灵力探查对于杰阶者要消耗几分钟时间,因为要有所分神,武杰们在外一般不轻易使用。范武杰此时使用这一办法,对于郑归等人却是直接的威胁。

    郑归暗暗计较,想到山谷下边到这接近峰顶的距离,只有一两百米,是初级武杰能探查到的范围。再这样下去,他们必然暴露,并且,就算那武杰的灵力探查不到他们所在之处,真如他所言,这一直僵持等援手的到来,到时在荒山野岭中轻易就被围困,对于他们三人更为不利。

    郑归一狠心,紧握手中的佩刀,压身靠到苏异的耳边颤着声音轻轻说道:“少爷,族长让你想办法进入青云园,还有——,记住——光明府!保重!”

    苏异听这离别之言,心中明白一个武师要去和一个武杰对抗有多大的危险,如果是面对面的对抗几乎是必死无疑。他咬着牙齿,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猛然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在这个关键时候,他只想留给郑叔叔一个懂事听话可以放心的形象!

    郑归眼神复杂地看了池佩兰一眼,狠心扭开苏异紧紧抱在他小腿上那万分不舍的双手,身贴在地面上,轻游在碎石块之后,头也不回地向斜下方挪去。

    身后的二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坚定赴难的身影远去,渐渐消失在乱石之中。他们都知道,以他的身手,要自己一个人避开这一困境并非难事,但为了他们,他再次毅然选择挡在危险的前面!不知,这一去,还有没有下一次?

    “哈哈——”下边传来了那人刺耳的笑声,显然已发现了山上的动静。

    “老东西,还不快闪开?作孽必自损!如果你现在走开,我保你无事。如果你敢对我下手,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五十米外的山腰上一个身影傲然屹立。他的衣服有些擦破的痕迹,他的声音平稳却显得铿锵有力,他的眼神充满了无限恨意!

    “好狂妄的小子!你就是苏家的残兵?苏家再强,还不是要成为过去了——快说,你是不是把苏异藏起来了?”

    “哈哈!”郑归仰天而笑,“申泽的狗腿子都是你这样笨的吗?苏家少爷早在昨晚就向东城去了!我是特别引你们来这里的。”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正道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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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范武杰沉脸暴喝,羞怒于千枚赏银转眼流失。

    郑归也不跟他费话,运功扬刀,由上及下远远地飞奔而来!他的身上发出微弱的紫色光芒,佩刀上却如同镀上一层厚厚的紫色镶甲。

    范武杰眼睛微眯,看清郑归的每一个动作,原来这飞刺的功技采用了最小的防御,而要把几乎所有的功力都转至刀尖上,是只攻不守的套路!这是暴露在视野中的极为明显的刺客路数。

    这人真的不要命了?!

    范武杰从马背上跃起,空中双掌聚功,要和郑归之间来个硬碰硬,如果不出所料,这个七段武师在这一击之下,必定被击飞,落个重伤。跨阶武斗,实力相差数倍到数十倍,弱者如果要和强者硬碰,不过是以卵击石!

    “啧啧,这么年轻的高级武师!”范武杰几分怜惜,手中的靛色能量气层却加厚了几分,没有丝毫手下留情之意。这人太可恶了,害得他苦等千枚赏银的希望瞬间破灭!

    山下那相斗两人的身形接近,山峰上苏异和池佩兰看得惊心,却知道此时正是转移的最佳时机。初次交手,那武杰定然要集中精力全力应对郑归的攻击,如果此时分神,说不定反被郑归击伤。池佩兰拉了拉苏异,两人不忍再看那强弱相拼的场面,转身迅速向顶峰爬去。

    “不好!”相近不到十米,范武杰看到了郑归脸上的惨笑,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再看郑归脸上涨红,整个身体突然之间膨胀起来,他更是震惊不已。

    郑归稍瘦的身躯一时变得高大,皮肤上涌现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血泡,那些血泡在体表翻腾变大,整个身体顷刻间犹如沸腾了起来般。他的身形模样已走了形,脸上表情变得十分痛苦,整个人体却已化作一股恐怖的力量压向敌人,这气息,连空气都泛起丝丝寒意。

    “这是自爆!”

    范武杰虽已发现危险,无奈两人对冲的速度太快,他想要撤退已是来不及,只得立即向右边低处闪避!此时的他,动作由不得迟缓,可是在正面全力冲击相拼的情形下,想要突然闪开,剩余可以反应的距离显然太近了。

    “嘣!”

    一声巨响发出,郑归整个身体瞬间化成一团血肉爆发射向四周。他原本的俯冲之势,使得这爆炸的力量直接压向相近不到两米的范武杰!

    紫银佩刀,脱手在这血肉中矢志不移地飞冲向敌身,刺向正道!

    血肉狂沙,最后一丝惨笑化作一片血沙飞射向四周,杀向正道!

    何为正道?

    风云际会,主拒旁门,是为正道。万事之律,不变阶级,是为正道。成王败寇,权势所定,是为正道。

    不畏正道,壮士如斯,至死不渝!

    正道魂归,忠心舍命,天地悲泣。

    ……

    面对突然来袭的自爆,范武杰运功全力防御,浑身上下凝结起一层指宽的靛色气层,但在血肉能量的正面冲击之下,他有如被一块从山顶滚落而下的巨大石头狠狠地撞击在胸口上一般,一时堵住了心口的通道,真气运转不畅,靛色气层直接破掉!

    范武杰只觉胸口被那股血肉能量击开几道裂缝,再被那飞来的佩刀补上一击,整个身躯飞倒在一边,口中猛喷了几口鲜血。他的头脑迷糊,却不忘立即尝试运功治疗。便发现心脉受损,自知是重伤,少也得养上两三年才能恢复过来。

    他回想起方才一幕,仍心有余悸。好在武杰强大如此,即便是一个高级武师的自爆,仍不足于危及性命。

    山峰上的苏异和池佩兰,听到那爆炸之声,回头已不见郑归的身影,却见一团血红横飞,血、肉、骨和破碎的衣料四周散落!

    “叔叔——”苏异眼睛通红,牙齿咬得要断裂,血水流到唇边,眼框里却流不出一滴泪水。他的愤怒已经远远超越了悲伤!

    “异哥哥,快走!”池佩兰压低声音催促苏异,一边使劲拉扯他,掐了再掐,也没见反应。

    苏异的右手死死地握着腰间夺命鞭的鞭头,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紧紧地绷着,整个人僵硬如铁,并且,这铁身随时会化为坚硬的利刃直冲向下。

    池佩兰连扯几次,竟然挪不动苏异半分,见他那形状不对,只得释出阶彩,以八段武徒的功力,硬生生地把苏异往山顶拖曳!

    苏异这才张开脚步挪动,僵尸般地向山顶蹬去。

    山下的范武杰已受了重伤,正在内视查探伤势,没有察觉到山头上的动静,最终让苏异和池佩兰安然翻过山头。但事后,他想起那个自爆武师急于赴死的样子,推断山上必藏匿了重要人物。如此,对苏异的追截并未就此打住,反而变得更加疯狂了,这是后话。

    ……

    却说苏异和池佩兰二人翻过山头,又茫然地西行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才得以喘息一会。

    此时,苏异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内,先后受到两次强烈的打击,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在远处,闻言苏家大族或已惨遭灭门;在近处,可能是唯一剩下的亲人却活生生地暴死在眼前!苏异心中悲愤交加,如果不是有过沦为废功者的痛苦经历,这一次突然的打击很可能让他熬不过来。

    绝望时刻,他想起了娘亲乔姨的温和而坚定的话语:“这个时候更要坚强……要想做强者,就要学会绝境中不放弃!”他不想让父母失望,不想让亲人失望,所以,即便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也绝不能就倒下了……

    怀着悲伤与痛苦,装着愤怒与仇恨,承载家族的希望,寄托亡灵的遗愿,他的心已变得无比坚定,他迈开艰难的腿步,开始为了生存为了力量的奋斗之路!

    ……

    一处风景秀美的小村庄,正值午间太阳炽热之时,村中男女老少都放下了田间的劳作回到家中歇息,村里的孩子大都集中到村头的大榕树下嬉戏打闹。这里的树荫连成一片,把村中的道路遮得凉爽。

    “快看!——”一个孩子指着村头那边路上,嚷嚷道,“那里有两个人。”

    有一两个大人路过,也跟着好奇地张望起来。

    来人是一男一女两个陌生少年,或者说是孩子,这两人的衣服划破多处,灰头土脸的样子,两人身上都挂着包裹,每一步都走得气喘吁吁地,显得很艰难。远远看去,不知道是包裹的份量很重还是两人已经快要耗尽了体力。

    等这两位来客到了村头,村里的孩子都聚集了起来要围观来客,他们的眼睛充满了好奇和不解,还有几分羡慕。目光聚焦在两人的腰上——他们不明白,这两个看上去年龄远远没到十八岁的人,为什么可以系着白色腰带。虽然这两人腰带的系法和他们一样,都是初级武徒,但他们这个年龄人人都只能系黑色腰带而没有机会拿到白色腰带。

    白色腰带对于这里的孩子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

    孩子们不会忘记,只有到达十八岁之后,他们才会被当作大人,被父母和族人赐予平生第一条白色腰带。而在平常日里,那些可以系白色腰带的大人们,都只有在逢年过节等重要的日子里才会系上明亮的白色腰带。当然,还有每个月阿爹阿叔们进城时,也会特意地系上白色腰带。

    偶尔,他们会偷偷系上大人们收藏的白色腰带,但很快被发现并遭来一片恶骂和痛打。如此之下,他们对于获得白色腰带的渴望更加热烈了。

    总之,孩子们讨厌天天都系着黑色腰带,恨不得快点长大,也好可以在比自己小的人面前摆显属于自己的白色腰带。

    眼前的两人,却都系了白色腰带,怎不引起孩子们的关注?

    这两人便是从山石中奔走了一天一夜的苏异和池佩兰。

    他们为了走出那座大山,白天,在山上吃野果补充体力,到了午后还要不时防范身后远处传来的搜查动静。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他们可以使用半遮半掩的月光石寻路向前,又奔了一夜。

    好在月光石不同明火,在淡淡的星光下,那些明亮的光线更易于融入夜色,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月光。等月亮上来,他们的行动更加方便了。

    不像后面那些搜山的人,有的使用月光石,也有的打着火把前进,明摆着给躲藏之人逃离的机会。那些人应该不是申泽的军队,或者,那些人并不认为一个据说是废人的十二岁的孩子在惊慌之下能逃得多远,这才明晃晃地搜查起来。

    那壮观的场面远远看起来都觉得可怕,实际上,这满山遍野地寻找两个不知去向的人影,就像是在一座无边的大山上玩捉迷藏,要找到所藏之人,谈何容易。

    苏异和池佩兰急行了一夜,已把所有的精力能量耗尽。这一夜下来,后面的动静也已经被甩得远远的。

    他们终于走出了那座大山!

    此时,两人都已饥肠辘辘,放眼所看,前路依然茫茫,找不到一点食物的迹象。两人凭着意志的力量撑了下来。他们又往前走了几里地,看到了些田地,确信这里有人烟,这才脚步机械地再坚持向前行走。

    太阳毒辣辣地在头上晃着,他们好几次要倒下,但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地挪动……终于看到一处村庄了。

    人到村头,两人看到一群大大小小的人围上前来。

    “水——”苏异一声叫唤,人便倒下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田家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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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醒来之时,睁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大树下的一块大石上,周围全是腰系黑色腰带的树民。那些人,见苏异醒来,一阵欢呼,人人的脸上都写着崇拜。

    苏异侧头看到池佩兰坐在一边喝粥,她的眼睛里也是大为神奇,显然不明白苏异为何在这偏远的山村里得到如此礼遇。

    “苏少侠——”一个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事吧?”

    这是久违的一声称呼,在苏异的印象里,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人这样称呼过自己了。一张祥和的皱巴巴的脸正在眼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是?这里——”

    “我们这里是田家庄。小老儿在苏家大卖场买过少侠的宝物,少侠不不记得了?”

    “你是田老丈?”苏异突然想起来,挣脱着坐起。他的声音干燥,有些喘咳,说起话来有一半声音吞压在喉咙下。

    旁边有人端过来一碗水,苏异接过一口气咕咚咕咚地喝过痛快。那些村民知道他正饿着,再端上来几碗米粥加上几块咸菜。他们也不着急,一个个仍是恭敬有加地站在一边,睁大眼睛看着苏异狼吞虎咽地喝粥,好像连这喝粥的样子都足以成为他们的榜样。

    “哥哥——”池佩兰眼神闪烁,示意苏异。

    苏异这时才注意到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男子正站在他们的面前,眼睛中充满了怀疑,还带着些不友好。这个少年腰间所系黑色腰带显是个中级武徒,在一众初级徒中显得耀眼。

    “喂!和你说话呢!没听到吗?”那少年变得起气鼓鼓的样子,对苏异莫名地生出敌意来。

    “小柱,不得无礼,先等苏少侠吃完东西。”一边的田老丈喝道。

    “爷爷!——你不是说他和你一样也是八段武徒吗?你看他,怎么是初级武徒的腰带?哼!还说不是你和叔叔他们合起伙来骗我们?”

    周围的孩子们都哄笑起来,一个个脸上都恢复了天真活泼之态。

    “你们这些孩子,有什么好笑的?真是的!田小柱,你别乱猜,叔叔伯伯们怎么会骗你们呢?你们也不想想看,能进入青云园的,简单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站出来,话说得很冲。

    这话说得孩子们都不做声了。就连那个有些嚣张的中级武徒少年也变得心虚。

    “你真的是才十二岁的时候就是八段武徒?”中级武徒少年还不死心,恨不得让苏异立即放出阶彩。

    还在一个半月之前,他的爷爷和叔伯们进城一趟之后,给村人讲青云园选秀的故事,特别提到一个叫苏异的少年如何天才,功技如何了得,才十二岁就已经是八段武徒。那些进城者越说越神奇,把这武徒说得比武士还要传奇,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些故事是现实中发生的。但那些进城者信誓旦旦一脸崇拜有加的样子,引得整个村庄男女老少也把这苏异当作传奇神人来看待。

    苏异当然不知道,他无意中就成为了这个远离佚城的偏僻山村的传奇。

    到选秀大赛大会前一天,田家庄整个村庄喜气洋洋地,还特意组成一支二十人的观看小队要入城观看比赛,以看到那传奇的天才少年。

    这田家庄到佚城的距离有一天的脚程,进城一趟来回得花上两天时间,所以他们每月只进城一次。一般是在头一天,天刚亮就出门,到傍晚时赶到佚城,进入城区后卖些物品,找个地方露宿一夜,到第二天清早再赶回村庄。多年以来,他们一直都是如此。就连每个月入城的时间都基本上固定在每月十五的前两天,据说那可以赶上佚城苏家拍卖会的热闹。只有当天气十分恶劣时,入城的时间才会往后推迟几天。

    话说近一个月前的那场青云园佚城选秀大会决赛,田家庄的村民观看代表在头一天晚上就进入佚城。

    这是田家庄数十年以来的大事,他们不但打破了每月只进城一次的传统,而且是第一次集体入住佚城的客栈。这些人头一回享受被人服务的感觉,兴奋得大半夜没睡着。他们长年做武徒,却也不必天天修炼。到第二天早上,都出奇地打破多年形成的睡眠规律,集体晚起。等他们匆忙赶到城北的比武台时,已是人山人海,哪里还有入场的机会?

    此次田家庄的观众团兴奋入城,败兴而归,饱受村民们的言语攻击,更为他们口中传言中的天才之事承受压力。

    孩子们在田小柱的煽动之下,集体抗议大人们编造故事来打击他们的上进心。大人们是有口难言,毕竟他们于私心有意将苏异的天才事迹神化,只想让孩子们多些武修动力,怎么会打击孩子们的上进心呢?不料弄巧成拙,他们在孩子们心中的地位急剧下滑。

    最刺头的孩子就数田老丈的孙子田小柱了。这田小柱很有天赋,未满十八岁就是六段武徒,是所有未成年人中唯一的中级武徒,比村中大部分大人的功力水平还要高,村中所有孩子都唯他马首是瞻。

    田老丈一方面宽慰有这么一个有望成为武士的孙子,另一方面担心那小子过于骄傲不思进取,这才搬出了佚城天才苏异之事,只想激励他。不想,田小柱像头犟驴,嘴中怎么都不相信这十二岁的人孩子能是八段武徒。

    为了澄清事实,为了恢复大人们的信益,全村上下决定筹钱请那神奇无比的少年天才来村中走一趟,让大家也开开眼,看看那传说中战平武士的天才!况且能进入大韵国武修圣地青云园的人,大家更是急着要见上一见。

    这些村里人,思维纯朴,经过半个多月的天天议论,对苏异之名已是熟悉得不行,这会子有人提议请苏异来村里走一遭,引得那些同样是一根筋的人欢呼赞同,好像苏异就是他们村里出去的娃子一样,想让回来就得回来。就算有一两个人提出异议,立即有人说,如果筹到足够多的钱,就不是信请不来。

    结果,一天下来,经过全村总动员,没想到才一百多人的村庄,竟然筹到了五千多铜币,这笔钱财比村里绝大数家庭的家产还要多!

    田老丈几乎每月都进城,多少听闻苏异的名声,知道此事难以成行,本要推脱说苏异有伤在身,又不好诋毁已经制造出的天才形象,众人盛情难却之下,想着有这么些钱财,说不定还真能请得动苏异,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只好表示愿意代表出行。

    等田老丈一行载着全村老少的热情再次进入佚城时,刚好打听到苏异伤势已无碍。他们便决定在城里多呆上几天,顺便把筹来的钱财兑得了五枚银币,对此行信心大增。

    次日,却听说苏异会在苏字拍卖场出现。田老丈身临拍卖场才体会到此时的苏异已是全城瞩目,直接邀请估计不成,他行事谨慎,更愿意耐心地等待时机的到来。

    这后来,才有了首次竞拍喜获青云仿制牌、田老丈街头冒犯天才武徒的故事……

    田老丈怎么也料不到,全村上下都最想看到的人,不意间就出现在了田家庄的村头,看那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苦难。

    田小柱原本心里对于大人们所言之事大都相信,不过表面逆反而已,此时看着苏异初级武徒的阶带系法,再看苏异那看起来风吹就倒的身子,他反倒觉得那些传奇不可信了。

    这也能是八段武徒?田小柱想把试探进行到底。

    “田小柱!你捣什么乱?”田七粗声粗气地对田小柱叫了起来,看着苏异的眼神也有些怪异。那天在街头,田老丈邀请苏异,连话都没说上就被拒绝,再看田老丈吓成那样子,原本心里对于苏异传奇之事有点不屑的田七再听了田老丈一路的教导,不免留下了些后遗症。

    那些孩子的眼睛却显得很不卖帐,在他们看来,特异者如田小柱已是天理难容,这下子出现一个十二岁的高级武徒,把村里所有人都压了下去,大家还要不要活啊?田家庄虽也有两个武士,但他们都在城中谋职了。还有几个九段武徒,也忙别的生计去了,不愿在这山地田间劳作。

    有大人出来解围道:“大家先别着急,让苏少侠先歇息一会,等有空再释出阶彩来给大家见识。”这说话者,也没见过苏异八段武徒的身份,话语中却有几分怀疑。毕竟全村上下,只有田老丈等几人在比武台见过苏异的身阶。

    这些村里人,并不傻,知道城里人奸滑,凡事不轻易相信。就连那表面看起来热闹光鲜的选秀大赛,说不定入围前名额早就定好了,那些有钱人有资格暗中使力,谁知道背后里有什么勾当?

    众人聚而不散,一个个都盯着苏异二人,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怀疑。

    “长爷爷说的话倒是不是真的?”有孩子猜测道。

    “长爷爷不会骗我们的。就是这个苏异比我还小……”

    “长爷爷他人老糊涂,常说糊涂话,连他自己的孙子都不信,我才不会信他说的话。”

    “要不,我们也上前试试他?他也是初级的阶带。”

    ……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足足两三个小时。

    苏异吃饱了,谢过田老丈,也不管那些围观的目光,万般疲倦之下,只顾趴在大石头上死睡,恶补这两夜一天的睡眠。池佩兰见这里人的并无敌意,立即默默修炼,只想快点恢复功力和体力。

    后来,池佩兰也跟着瞌睡了一小会。她突然警觉地醒过来,发现周围的异样,心中冒出一股不祥之感。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虎丘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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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佩兰看到一群孩子已围到他们两人的身边。

    这些孩子,原本都好奇不敢靠近苏异二人,经过两三个小时的忍耐,就光看着这两个奇人睡在大石上,很是没意思,这会终于不耐烦地开始伸手试探着触碰他们所携带的包裹物品。

    “这黑乎乎的石头是什么?”

    两个胆子较大的孩子打开袋子,摸着池佩兰千辛万苦带着的魔兽蛋,一边议论着。

    看到那些原本淳朴的村民此时竟然纵容孩子们动他们的物品,池佩兰心中怒火腾起。为了这个魔兽蛋,逃亡路上,她没少遭罪,几次试图要丢掉,最终还是狠心坚持了下来。这是她的私人物品,怎能容人当作玩物?她立即抽剑运功,跃身而起,剑指站在魔兽蛋旁的两三个孩子,便要刺去!

    啊?!

    连同那些接近大石块的孩子,受到的惊吓不小,年纪较大的孩子,很快反应过来的立即撤后五六米;有几个年纪较小的,一身颤抖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过会儿才哇哇地哭起来。

    全村上下,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慑住了!

    不想,这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小姑娘竟然是个高级武徒!

    那稳定的三指宽白色阶彩刺入人眼——八段武徒,没有错!

    村民们吃惊地看着这个相对于苏异显得很不起眼的小姑娘,没想到还有如此深藏不露的!原本他们的目光所向,都聚在苏异这位在田家庄具有传奇色彩的神圣人物身上,很少关注到他身边的“初级武徒”。

    池佩兰在前天夜间,得知苏异已是无功力之人,便也把腰间原来高级武徒的阶带系法改为初级的系法。她曾经大半年在外,行走江湖的经验表明,必要常常隐藏身份,为了不惹人注意,人在外时,阶带都是初级武徒的系法。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在苏家见到苏异的阶带系法从高级武徒转为初级武徒,她误以为这是要隐蔽身份低调行事,也没起疑。

    那些村民,在围观的两三个小时过程中,闲得无聊又不愿散开,便猜测起这两位来客的事迹,渐渐地达成观点:估计他们是受到游散魔兽的袭击才流落到这里。

    这田家庄近处,虽然离西麓魔林很远,但每年总会遇到一两只在外围游窜的一阶魔兽。所以,身为武徒的村民们要远行,都要结队而行,最少也得有那么三五个人。

    另一议论的主题是两位来客的身份。村民们对于苏异的情况最为熟悉,传说中的天才嘛,大家都知道的,就差没有亲眼看到他释放阶彩来证实了。那个穿着染了一身污迹的白衣的小姑娘,想必就是苏少侠的妹妹了。因为,有人分明听到两人刚入村头那会,苏异倒地时,那个小姑娘叫了声“哥哥——”。

    村民们所不解的是,身为高级武徒的苏少侠,为什么佩戴初级武徒的标识?

    现在,他们看到池佩兰腰间显现八段武徒的阶彩,都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人,都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是天才啊。

    苏少侠的妹妹,看样子还未满十二岁,就已经是八段武徒,更何况是他本人?

    原本还有些疑虑的村民们,这下子都惊呼起来:“这是真的!”

    那些哭泣的孩子,看着池佩兰作势横剑,并不想要追赶哪一个人。再看大人们的反应,有些数世武徒世家的村民已拜倒在地,孩子们也忙止住哭声,慌张地也跟着跪在地上。

    池佩兰不想佩剑出鞘,却是吓得大半村民跪倒在地。她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过了好一会,才声音怪异地问:“你们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十分感激苏少侠和苏姑娘能来到我们田家庄!”

    田老丈已是喜极而泣!庆幸自己一个多月来受到的质疑总算得到澄清,庆贺田家庄终于有机会迎来这个传奇的天才少年。不,意外的是,竟然是两个天才少年。

    田老丈虽没听说过苏异还有这么一个同样是天才的妹妹,但绝不敢怀疑这等天才兄妹组合,如果哥哥是个天才,妹妹过于差劲,反而奇怪了。

    池佩兰第一次被人叫做“苏姑娘”,才想起自己名义上已算是苏异的妹妹,心下虽感觉怪异,也只得默认这样的称呼了。

    ……

    苏异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眼前是一间简朴的屋子。可以看到屋内闪动的火光,那样子估计已是晚上了。

    “哥哥好了些么?”池佩兰在一边问候,她身上的白衣已经洗得干净,脸上泛着光彩,恢复了灵秀可人的形象。

    十几位男女村民,一律腰系高级武徒的白色阶带,围在两人的床边,看向两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屋子外,听到些动静,估计还有很多人在围住却不能进来。

    “谢过各位了!”苏异坐起身来,向众人抱拳。

    “少侠能来到这里,是我们的荣幸。”田老丈老脸上早已乐开了花。这半天下来,村里上下,对他的客气劲,就像是对待一个武士的态度,这是他活了七十余年所没有得到过的。

    苏异只得干笑,看了看池佩兰的神色,心下略作揣摩,对这情景也明白了几分。苏异好奇地看了看池佩兰,心想这小姑娘最近叫“哥哥”叫得越发顺口了。再看眼前情形,发现她应付起来更是习以为常。暗叹这个小姑娘不简单,进入角色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少侠,这是我的孙子,叫田小柱,现在是六段武徒,功力水平比同一年龄阶段的要高,但就会犟!可怜这孩子的父母去得早,他却还不懂事,现在总算看到天外有天了吧?——少侠想怎么教训就怎样,给他张点见识。”田老丈话语中对孙子明着是斥责,言语间流露多少怜爱。

    苏异这才发现大床下边正跪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那少年脸色黯然,却显得几分桀骜,眉间两道笔直的剑眉似凝结了全身的力量,一动一抖间,下边发出坚定而犀利的眼神。

    “此人倒是个人才!”

    苏异心下暗叹,想不到这村野之中,还有这样的人杰。他从小生长在强者如云的家族,所见的都是常人难以见到的武修杰出者,自有几分识人之能。

    “快起来吧。”苏异忙叫道,“田兄弟不必这样。”

    听得苏异一声“田兄弟”,屋内十个几村民的脸上都流露了无限惊喜,看着田老丈和田小柱已是满眼发光。

    田小柱原本很不情愿地站起来,后边听得明苏异称他“兄弟”,脸上突现惊恐,忙说“少侠还是叫我小柱吧”,即恭敬地退站到旁边,仍是好奇地看着苏异和池佩兰二人。

    田老丈上前作揖,恳求苏异:“小老烦请苏少侠能把田小柱带走,顺便提携一下这个不知长进的小子。”说毕,就要跪倒在地,被苏异下来一把扶起。

    “老丈礼重了——”苏异话变得吞吞吐吐,吊着屋内外每一个人的胃口,“不是我不愿意……而是现在我们的处境有些困难。我们……”

    这话不拒绝也不接受。村民们都默不作声,等待苏异接着发话。

    苏异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不知如何说起,这苏家之事,他们现在被追杀的处境,能说出来么?

    突然,门外慌张地跑进来一个二十几岁的中级武徒男子。

    “长爷爷,不好了!——”他已看到这屋内醒过来的苏少侠,便把快要出口的话咽住了。

    “快说什么事?苏少侠不是外人,就在这说吧。”田老丈直接发话。

    “长爷爷,您让去打听的事……十三里村那边刚才来了一队官兵,说要捉拿一个十二岁的佚城逃犯……他们村里十几岁的孩子都被带走了!”

    “这——”田老丈看着苏异二人,目光不定。

    苏异施礼道:“老丈,给你们添麻烦了。没错,那些官兵要找的就是我本人。他们不但害我苏家,而且要追杀我们,请各位能尽力为我们保密……我们立即就走。”

    苏异说毕,从怀出摸出几百枚铜币,说事后给每人发两枚铜币,余下的算是付了半天的住食费用。这些铜币在村民们看来,是个不小的数目,都感叹苏少侠出手之大方。苏异心中却另有想法,一方面希望散财来笼络人心,另一方面,他身上已经有多枚银币,那些铜币带在身上反倒不方便,不如拿来做个人情。

    几位村老推脱不了苏异的相赠,最终只好代为收下这些铜币。

    “慢——”田老丈看着苏异的仗义,又看了看各位村民,大声说道,“苏少侠和我们也不必见外,我田家庄是穷乡僻地,却也知道什么叫义举。既然少侠有难,我们当然不会不管。……田七!快进来!……你快去通知全村老少,如果官兵来追查,任何人不得说苏少侠等人来过。……苏少侠,快走吧,在这里没有地方可以躲避,我送你们去虎丘。”

    于是,全村上下都行动起来。

    田老丈和两位八段武徒引领苏异二人向村庄后的西北方向去。田小柱也跟在后面,脚步飞起来。

    ……

    田家庄村后三里之外一处长满密林的小山丘,据说常有老虎出没,故称为虎丘。

    虎丘之地,山植茂密,有水环山,其间山鸟飞鸣,飞岩如削,倒也是个景色怡人之地。

    不熟悉此地的人,都被虎丘的美景所迷惑。此处山丘深远,越进入山中,岔路越发多了起来,加上每条细道的两边都长着密密麻麻的各类植物,让人难以辨认方向。

    “少侠,连村里人都不敢独自走进这里,你要紧跟着我们,当心迷路……”田老丈在前,一边说着,“这里的路不知要了田家庄多少人的性命……小柱他爹就是死在这山丘里的,当时一起去的人只听到他惨叫声……直到现在还没找到尸骨。”

    苏异看了看身后的田小柱,见他的脸色收紧,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心想他会不会是常跟着田老丈来这里认路的?

    “哥哥小心!这里有毒——”池佩兰轻声说道,顺手递给苏异一粒药丸。

    “哦,苏姑娘怎么知道这里有毒?”田老丈等几位村老都瞪大眼睛看着池佩兰,好像被人发现了多年的秘密一样。

    “这应该是瘴毒。据说地卑土薄,阳气常泄,阴气常亏,林木湿腐,形成瘴气,令人头脑发晕,加上此处道路杂乱,易失方向,像是个迷魂阵。”

    “唉!——苏姑娘好本事,可惜我们死了很多人才知道这里有毒。但事情也并非这样简单。”田老丈不由叹气,似有隐情。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聚音摄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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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天色微暗,山丘美景都蒙上了一层阴暗的影子。苏异心想,这虎丘地势应该比田家庄要高,如果不是接收了天边的余光,这里又有树木的遮掩,早该黑成一片了。可是,从田家庄看来,这里只是一片森林,并没有高山之势,也不知这光线是如何来的。

    “几位村老,这里的天色都比田家庄要迟吗?”苏异问道,若有所思。

    “少侠真是好眼光,虎丘的夜色是比别处要晚来,而且一整夜都没有真正黑下来,就这昏暗样子……”

    “难道是毒光?”苏异联想起池佩兰所说的瘴毒,知道她是个用药好手,想到便把那药丸放入口中,一边问道,“几位村老都不用防毒之药吗?”

    “毒光?”田老丈等三位村老大为奇怪,他们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一边的池佩兰接腔道:“哥哥说得没错,这很可能就是树木山石发出的毒光。好在几位常来这里,对这里已经适应了,树木毒气对他们的影响比较小,没多大关系。”

    “两位真是解了我们心中多年的疑团!”田老丈惊喜,“难怪第一次进入这虎丘的人都感觉不适,每天都多进几分,一两个月之后才敢深入。”

    “你们经常进入这里吗?”苏异好奇发问。

    三位村老像个顽童般嘿嘿发笑,脸上显得得意。

    “那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这里的东西都不能吃,也不能用。”村老们答得倒干脆。

    苏异干笑,估计田家庄这些人平日里没事都会来体验这虎丘之毒。原本他们整天所想的是武徒们最爱的事,那就是吃!这个没错。他却想不通,这些人明知是危险之地,没有什么好处可得,为什么还要冒死来探?看着那几位老人得意的笑容,好像在炫耀数十年进入虎丘却还平安无事的样子,看来,一切都是好奇心惹的祸。

    虎丘深处,进入了一段陡坡。这陡坡中的十数条路都深陷入地表,行走起来,看向前后,不过十余米的范围,不知所向。

    抬头可以看到四周高耸的树木,和削直的石壁。可以想象,如果是在大白天,这里阳光也会被树木和山丘的阴影遮住,道路同样会显得阴暗。

    突然,四周阴风聚起,传来凉飕飕的感觉。各种凄厉的叫声响起,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异看到,田老丈等三位村老都从手中拿出了一小撮棉絮状的碎布条,熟练地放入耳中,同时递给苏异和池佩兰两人,一边说:“快塞到耳中,别听那些声音。”两人照办,田小柱也早已自备碎布条塞住耳朵。

    “这是怎么回事?”

    苏异听得到自己的说话声音,只是小声多了,但那些杂乱的声音都已被挡在耳外。

    “那些声音会使人分神,不听为妙,容易让人失心疯。”田老丈如是说,一边拉过田小柱,护在身边一起走在前面。

    苏异扯开碎布,笑道:“不过是幻象而已,有什么要紧!”

    “少侠不可——”田老丈等人忙要上前来阻止苏异,却见苏异镇定无事,几个人都僵住了,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怖。

    苏异说得轻松,却只觉得天旋地转,各种怪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声音杂乱,听得就像是整个山丘的虫鸣窸窣被吸引到这聚集在一起,然后放大百倍,不停息地袭扰耳朵。这是令人烦躁的声音,可就是这些声音,听着听着,却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引人向往!

    苏异只觉得天地一切声音都收入到耳中,心中的每一个念想,都能引得那些声音跟着起伏,仿佛这都是自己的功力一时强盛了千倍万倍所现,这显然超越了武杰,达到武灵!他渐渐地有些陶醉了,他的每一个呼吸都和天地连在一起,感觉自己已经掌控整个山丘的命运,达到为所欲为之境……

    他的手脚不自觉地舞蹈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脚涌起到头部,整个人的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只要动一动,身子就会浮到空中。他只觉得兴奋无比,难道这就是灵阶强者才有的飞天之力?

    突然,十几声惨叫声传来!

    那是杀人的声音!他的脑海中映现郑归爆身时的影像,那时却没有一声惨叫。但那些惨叫声好熟悉,难道是苏家老少惨死时的叫声?……他看到了苏家上千人血淋淋的尸体横在大门内,扑鼻都是血腥味,那些熟悉的脸,瞪大的眼睛痛苦地看着他……

    他心中恐惧不安,身体变得抽搐,一阵阵发凉,人就像悬在山崖边,看着一边的无底深渊,生怕要掉下去,身子想要走开却不听使唤,心下焦急万分,万分努力却怎么也挪不动半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悬崖边倾斜……

    由远及近,一个粗暴的声音喝道:“快说,有没有见到一个叫苏异的十二岁的少年?再不说,杀!”

    苏异是谁?他听得好熟悉。

    接着是一阵哇哇的哭声,这十几个孩子的哭声,哭得那么恐惧,哭得那么凄凉,哭得那么心伤……

    又有些没由来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震荡。

    “哈哈,苏异是个小霸王!”

    “不,他是个孬种!他是个废人!他是苏家余孽!杀死他!”

    “对!杀死他!哈哈——”

    苏异大怒!手抽夺命鞭,咬牙恨道:“老子就做霸王!就做个废人!怎么着?还不拿命来?”

    他只觉得血液喷张,天地又一个旋转,身体内有一股力量向外膨胀,像要冲破皮囊向外炸开,欲收不能。那股力量触到皮层立即被弹了回来,最终又消散到身体内各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他的耳边传来了几声哭泣般的急切叫声:“哥哥!是我!快醒来!”

    苏异看见池佩兰腰间白色阶彩淡淡流转,紧紧地抱住他。田小柱在一边两只手拿着碎布条分别捂塞住他的耳朵。三位村老则表情怪异地呆站在一边,好像早就预见将有恐怖的事情发生,但这次他们错了。

    “嘿嘿!没事了。”苏异拍拍池佩兰的肩膀,安慰道。

    池佩兰试着松开半分,发现没有动静,这才退开身来。她盯着苏异的眼睛,又上下打量,半天才问道:“真的没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不过小小阵法。”苏异托大而言。

    “哼!刚才你可是一脸的扭动,还要发狂,好吓人的样子。”

    “没事,这是聚音摄魂阵。”苏异说道,一边扯开耳中的碎布条,看得三位村老又是一阵恐慌。

    既然已经有了一次经验,池佩兰也不出手阻止他,眼光闪烁,问道:“这是什么厉害阵法?”

    苏异抿嘴苦笑道:“这阵法因地势而行,通常要聚天地之能量,巧妙布阵才得以形成。阵法汇集放大四面八方的声音攻击,使人产生幻觉,真假不分,直至走火入魔。据说这等阵法原本来自北地蛮国,早已经失传数百年,想不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也不知这是何人所设?估计布阵者至少是个武王。要想不受此阵干扰,至少要是个杰阶以上者才能做到。”

    三位村老和田小柱听着苏异说什么“武王”和“武杰”的,听得脸上对苏异更加崇拜。

    “苏少侠是说,我们这些人除了你,都抵抗不住这声音的攻击?”半天没吭声的田小柱忍不住好奇发问道,三位村老也是一脸的迷惑。他们当然知道苏异不是武杰,很想知道这神奇的苏少侠有何高超破解这连武士和武师都不敢招惹的阵法?

    苏异无奈地看了看池佩兰,两人相视而笑,苏异故作深沉地说道:“这是因为我的体质与别人不一样,要不也抵抗不住这阵法的攻击。”苏异还是有史以来这样感叹自己的体质优势。

    池佩兰听得一脸笑意,有意补充道:“你们不知道,我哥哥和常人很不一样。”这话本是在笑话苏异,但落在田家庄五位村民代表的耳中却是至上的赞美。想想看,一个天才的妹妹,都肯定做哥哥异于常人,可见做哥哥的更为天才了。

    三位村老和田小柱都见识了苏异的特殊本领,人人眼中闪闪发光,说不出的崇拜和惊羡!

    苏异受不了那些目光,突然想到一事,犹豫着说道:“几位村老,苏异这次真的给你们带来麻烦了。唉,可惜田家庄十几条人命啊,就这样死在官兵的手下……”

    “少侠是说田家庄出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田老丈等三位村老都是半信半疑的神情。

    “我能听到那里传来的声音——他们现在已经赶过来了,看样子,有那么两三百人……”

    “那么说,我们已经被发现了?”田老丈仍然不太相信,喃喃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无故杀人?”

    “少侠放心,这个虎丘一般的官兵都攻不破。”另一个村老傲气说道。

    “攻不破?”苏异叹气道,“他们要攻进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大家还是想想怎么快点逃出去吧。”

    池佩兰分析道:“我哥哥是说,如果那些官兵发现了这是个声音攻击为主的阵法,只要他们也像你们一样弄些碎布条塞在耳中,就没事了。并且,山林的瘴毒,对于官兵来说,没什么用处,因为他们有随军医药师,有办法对付这些小毒病症。当然,对于地形……”

    池佩兰疑惑地看着苏异,三位村老和田小柱也都一齐看向苏异,等待他给出最后的希望。苏异却是立即破掉了他们的希望。

    “这个更容易破解了!”苏异从包裹中取出一块郑归遗留下来的月光石,一片惨白的光芒射向四周,看得众人心中更为不安。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火噬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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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石,是一颗鸽蛋大小的半透明乳白色椭圆状石块,具有特殊的构造,其内储藏有能量,可自发射出柔和的白光,比月光还要明亮上几分。月光石分为三等:凡品、精品和极品。其中极品月光石位列二品宝物,价值三十枚银币左右,光线所及千米。

    不像天上的月光,月光石射出的光线具有强穿透力的特点,只要在周围光线比它本身能发出的光芒要弱的地方就会激发出石内的能量,使得周围同一距离的光线强度固定在同一水平,光线所及之地都在它所能发射的光线强度控制范围内。总而言之,在阴暗之地,这月光石有平稳环境光线之效。

    苏异将手中的月光石高举到头顶,那整齐射出来的光线投射在虎丘路边的阴影上,穿绕过树木山石,周边那些起伏不定的阴暗立即被驱逐散开,若隐若现的迷障也没有了,整个环境变得十分平稳安定,人的视野突然变得十分宽敞。

    “如果使用火把会怎么样?”池佩兰提起了兴趣。

    “使用火把,因为火苗飘忽不定,加上光线递减梯度过大,没办法改变环境格局,只有发出光线平稳的月光石才能破解那些迷障布局。”苏异说深奥,大家听得似懂非懂。

    “你怎么肯定那些人会带有月光石?”

    “这是大韵国的兵制,百夫长佩精品月光石一颗,千夫长佩极品月光石。我听着这是两三百来人的声音动静,步调统一,不像昨夜追我们的那些人,如果是正规军队,必定有月光石。行军要顾全视野,他们必定使用月光石,那时,这里的道路迷踪便不成为问题了。”

    听苏异如此说来,三位村老和田小柱都变得一脸的无辜。

    他们没想到,在他们心中神秘莫测的地带,经过十数代人用无数条性命才换来的懵懂经验,被眼前这两位天才兄妹你一言我一句的,不过两刻钟时间,已是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更甚,苏异提出的使用月光石的破解之法,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

    田家庄地处偏僻,以农为生,平均每家农户的家当也只不过五六枚银币,谁会舍得花三分之一的家当去买一颗对于村里人没多大用处的月光石呢?对于他们来说,月光石不过是城里人的奢侈品,他们更喜欢用才花几个钱就可以使用半年的松油火把来照明。

    知识的力量,原来可以那么强大!也不知道田家庄的村民们有没有这个觉悟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田老丈这会已完全没了主意,视苏异为最后的希望。

    苏异沉吟了半天,直到听闻马蹄声已到了虎丘外沿。众人也听到了那动静,脸色大变。特别是三位村老和田小柱,这会才确信苏异能听到田家庄那边的动静,相信苏异所说已有十几位村民被杀死。想到那些官兵真的向手无寸铁的村民下手,都不由地打起了寒颤。

    不用说,他们的性命都已和苏异连在一起。那些官兵肯下杀手,势在必得,怎么会放过这里的每一个人呢?看着苏异的眼神变得明亮,带有几分狠意,似乎已经想到了办法。

    “苏异!——是你害了田家庄!”田小柱突然拨出一把短刀,刺向苏异。苏异无意闪避,只迎着他的目光看得怜惜。田小柱的冲劲明显不足,才到苏异身前,却无力地坐倒在地上,痛苦地哭了起来。三位村老也是有悲亦有愤,无奈地看着这一幕。

    苏异只是淡淡地看了田小柱一眼,并不想说出半句歉意的话来。

    他苏家还遭到城主的围攻,可能已被灭门,自己能向谁抱怨去?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杀害,却不能出手相助半分,更不知道杀人者的确切姓名,自己还不是得强忍住悲伤,苟活于人世?以一己薄弱之力承负家族深仇大恨,路还得靠自己去走!

    冤有头,债有主。

    生于非命,天地有道!

    流落悲痛者,同力化干戈。

    ……

    “田小柱,你如果恨我,你就杀了我吧。我已经是这个世上可有可无的人,活在这个世上,只会比死去要痛苦万倍……”苏异说得凄凉,心里却想得狠,“谁让我活得痛苦,我必定要他更加痛苦万分!”

    田小柱抬头看见苏异僵直的身子,一脸苍白,眼神凄惨无比,牙齿紧咬,尽显痛苦,却流露着绝境中的无比桀骜与永不屈服的气息,让人看得一阵心寒。他哪里敢有半分举动?

    这人的杀气好重!

    三位村老都感觉到了苏异的不对劲。

    田老丈忙上前隔开两步,在一边劝告道:“请少侠别介意,我那个不肖孙子年轻气盛,多有冒犯,小老这儿代为赔理了。少侠和我田家庄的共同敌人是那些强盗官兵,请少侠快拿出对策,他们已进来了。”

    苏异茫然不觉周围变化,待回过神来,想起田老丈像是说了几句赔理的话,也不管都说了些什么,却察觉到一只柔软的小手正拉扯着自己的手,转头看到池佩兰目光中的不安。

    他的脑中猛然想到池佩兰和林复进入苏家那天万分谨慎的情景,细细回想起来,越发觉得有问题,林复、池佩兰、父亲和郑归,每一个人关于此事,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种种细节,串在一起,难道——说不定她就是苏家的祸根……

    再看池佩兰,她那样子估计是受了田小柱的刺激,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就像做错了事生怕父母责备的孩子。苏异突然心生恶意,天地开始变得有些旋转。父母和弟弟,一张张熟悉的脸形出现在眼前,冲着他微笑,眼神中无限关切。还有苏家上下,一个个忠心耿耿的影子……

    不!他们不能枉死!

    苏异强烈地把那些念头压了下去,本来开始轻飘不受用的身体一时变得沉重,他紧握住拳头,竭力克制住内心的愤怒,这才看清眼前几人慌乱的表情——他知道,刚才差点又着了聚音摄魂阵的道。

    他甩开了池佩兰的手,对众人说道:“大家快跑向里边,一路点火,烧山!”

    众人不再停留,听到那些马蹄声就要冲到眼前,在月光石明亮的光线下沿着曲折的路条迅速奔入山丘内。村老们随身带上火石,田老丈和田小柱一组,两组人分开在道路两边很快便燃起几处火来。苏异也取出包裹中的火石,跑到更前面燃火,后边的池佩兰提着袋子运功赶上。

    “大家不要运功!”苏异喝道,远边的三位村老连忙应是。池佩兰翘着嘴唇,收了阶彩,只站在一边看着苏异往树下点火。这常年阴暗之地,树下倒是积累了很多枯枝败叶,很容易生出火来。

    “这样会不会更容易暴露目标?”池佩兰见火苗窜起,问得顾虑,声音中带着委屈。

    “不怕——,就要引他们来。我们快走!”

    很快,这一条路两边,便燃起了十余处火堆。

    火势一起,火苗窜扑向那些树木,烧得“噼里啪啦”作响,一团团淡绿色的气体飘散到空中,而那些树石后的山路也露了出来。这里的道路杂乱,几乎是连在一起的,本是个迷宫的格局,但在大火之下,树木斜倒,火光映照四方,迷路也难以遁形。

    众人跟着苏异很快撤离火光区。

    ……

    一队百余人军马飞奔而来,每位骑兵都多加配备一匹马,看样子是要急进赶路,也难怪这声音动静闹得像是两三百人马。

    马蹄声急速变缓,收住。领头一人大声喊道:“毒气加强,各人快服用备用药丸。”

    一人上前来报:“百夫长,刚才领路的那两个人不知跑到哪条路上去了。”

    “哼!暂时留了他们的脑袋,这里也用不上他们。”百夫长想着要立大功了,看着眼前火光倒不着急,“这个山丘应该就是一个阵法,显然是过了很久了,声音干扰有限,能量早已消耗得差不多,对我们没有什么障碍。迷路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的,就剩下那么一点点毒气可以利用了。想不到那个废人还会想到用火烧山加强毒攻的办法,倒真有几分本事。”

    “百夫长,快冲过去吧,火势要变大了,马匹怕撑不住那么长时间。”

    “好!大家一口气冲过去,对面有千枚赏银等着我们!”

    站在数百米之外的苏异听到那两人的对话,每一句都那么真切。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想到第一次使出这样的狠招,心中悸动。

    他的身后,是五个表情惊疑不定的面孔,他们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相当于完全由苏异掌握在手中。如果苏异的方法不凑效,他们将面临百余兵马的追杀,必死无疑。那可都是武士啊!任何一个武士都足以和他们这些武徒联合起来的力量相抗衡,面前却来了一百多位!

    火圈中,那些官兵都运起了真气护体,远远地都能看见那是一片粉色的腰带!他们拍马急速窜入大火中的道路,拉出一道长长的旋风。

    那道旋风分开两边,变得猛烈,呼啸着迅速卷起两条数米高的风墙。这风墙渗着火焰,一个急转,腾窜到空中,隐隐地把百余兵马围罩了起来。风墙外边,平地却生起数面淡绿的阴寒之气,直接压向那风火墙。这两面气墙压碰在一起,只听到“轰”地几声接连的巨响,风火墙和阴寒的毒气墙绞在一起,呼呼地形成一个五六十米宽、十数米高的黄绿色旋涡!

    这巨大的旋涡一下子把那百余兵马卷入其中,里边立即发出的一片惨烈的叫声。

    苏异等人远远看去,一个个心惊肉跳地看着那个巨大的毒火旋涡,那里传来的临死惨叫更是令人听得毛骨悚然。

    毒火旋涡里面的人马乱窜,却怎么也逃不出这旋转起来的能量围墙。一切来得太突然,也平静得很快,空气中弥漫起烧焦的肉味,浓烈的刺鼻的味道。

    这可是百余武士啊!不过片刻,那些人和马便都消失了,几乎不留下一点痕迹。

    站在远处的观众,幸运地目睹了这残忍的一幕,庆幸不是被毒火旋涡吞噬的那一方,感受着那远处扑面而来的热气,身子却直发凉!

    “哼。武王布的阵法也敢小瞧,真是自寻死路!”苏异冷笑道。
正文 第七十章 西麓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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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处葬送了百余兵马的地方,已经夷为平地。只见一个直径六七十米宽的烧焦的圆形地域,处处都是黑乎乎的余烬。

    火势只在这圆形地域中化解,很快灭了下来,周边的林木并没有受到影响。月光石光线所至,林木轻摇,寒风萧瑟。

    所有一切在众人的眼前来得那么突然,转眼又消亡无踪迹了,震撼人心!

    苏异所想的却是,这虎丘的聚音摄魂阵,整个布局看似简单,实则威力无穷。因为,这个阵法的真正用途是同归于尽的群杀!如果以数百或上千人把上万兵马引来此处决杀,那些人只要四处燃火,轻易便可以把整个山丘变成一个数里宽的火旋涡,足以吞噬上万兵马!

    武王的阵法,果然强憾,果然够狠!

    苏异想得头脑发热,这正是他所渴望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有人叹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什么都没留下,我们田家庄算是逃过一劫了。”田老丈声音颤抖地说。

    “老丈请回吧。”苏异平静地说道。

    “哦,那好,那好。”三位村老抢着应答,看向苏异的眼神,压制着恐惧。

    眼前的苏少侠,此时才真正成为神奇之人:从未显现过阶彩,却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轻易就葬送了百余武士的性命,令人不由心生寒意。他们回想起这一天对他的态度不够周到,比如午间时,一群人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围在他身边怀疑他的功力水平,想得心中泛起阵阵后怕。这等危险人物,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围,都不愿多逗留片刻。

    田老丈看了一眼田小柱,想要说什么,还是一把拉过来。四人一齐向苏异拜别。

    苏异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还礼说道:“这是送给你们的谢礼,后会有期!”

    田老丈的手接过苏异送来的一颗月光石,看得激动,自从知道这月光石能化解掉虎丘山路的迷障之后,他就非常想得到这么一颗宝石,就是不知道这等宝物自己能不能卖得起了。现在苏异甩手就送他一颗月光石,出手大方,又急人所需,他怎么不高兴呢。

    他却有几分怯意,本不敢要苏异这等宝物,可是苏异此时的气势令他不敢有半分抗拒,不由自主地接受过来,口齿不清地说了些感激的话,然后迷迷糊糊地转身回村庄去。

    池佩兰看着田老丈等人的离去的背景,轻声问道:“哥哥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儿子的尸骨为什么找不到?”

    “你以为他不知道吗?只是这爆体而亡的场景不好向他孙子说明,尸骨找不到的说法更加完美。至少他的孙子愿意为了寻找父亲的遗骸每天陪他来这里探寻道路,得到历炼。”

    “唉!”池佩兰叹气道,“你们的心思怎么都那么复杂?”

    苏异冷看了她一眼,只说了声“走吧。”便取出另一颗月光石,走在前边开路,估摸方向,向西北向行去。

    ……

    三天后,一对少年兄妹出现在一座荒山上。

    男的,一身灰衣,肩挂着一个黑色包裹,两手空空;女的,一袭白衣,除了肩上挂着的包裹,腰中还挂着佩剑和袋囊,一只手正吃力地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哥哥,那是你说的西麓魔林吗?”小姑娘指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山林,按捺不住兴奋问道。

    “对,这是西麓魔林的东北角,离佚城最远。从佚城去西麓魔林一般都从西门大道进入,而我们到了这里靠近北边,那些人应该不会想到的。如果他们追上来,我们还可以进入魔林中暂时躲避。”

    “那里有魔兽,不是很危险吗?”

    “哈哈,再危险,总比有人的地方要好吧?”少年讥笑道。

    他想到,一个月前,他还站在一个被十万人围着的比武台上,笑对那些狂热的观众;一个月后的今天,他却站在一座荒山上,前后十里找不到一处人家,还生怕看到第三个人影!这个世界变幻得过于奇特,种种变故,在短短一个月中袭来,迫使他必定要挑战自己,为了太多的理由要好好地活下去。

    这对少年兄妹便是全力逃离佚城辖区的苏异和池佩兰二人。

    为了避难,他们不得不选择这条人烟越来越稀少的道路,远离那个繁华的世界。毕竟,在常人的思维里,武徒阶层不太可能进入魔林区域,更何况是一个废人?

    按照常人的认识,由于没有真气护体,武徒很容易受伤,更难进功自行治疗,所以,武徒们都非常不愿意进入魔林杀魔寻宝,只愿偏安一处,甘于过清贫的生活。除非是组成佣兵团进入,在人们的观念里,武徒单独进入魔林已经等同于自寻死路。

    武士们虽然有真气护体,每每都要特别调动功力才可行,运用起来远不如武师的那么便捷,仍然难以避免偷袭之下造成的真气蚀骨,不太愿意进入魔林。师阶以上者,身份尊贵,除非是不得已的情境,不然也不太愿意进入魔林犯险。

    所以,基本上可以判断,前往魔林的人,都是些不要命的、带有明确目的的狂热分子。这些人,功力水平几乎都是士阶以上,他们要么是无路可去逃亡者,要么是想要快速赚到一笔大钱财,要么是为了仇恨强迫自己去适应杀戮、去历练的人……

    “好吧!魔林,我们来了——”池佩兰笑着奔下山去。她随时可以运功防范摔倒时伤到身体,不惧飞速而下。苏异就不能那样了,身上没有半点功力,注定要比所有人都要娇贵,身体如果一不小心弄出点伤来,那就麻烦了。

    “现在总算安全些了。”想到那些官兵不太可能追到这里,池佩兰坐着在山脚下兀自感叹。这连续的几天时间的逃亡生活,和一个没有功力的人在一起,远远没有林叔在时那么爽。

    她看向苏异,打量着这个变得越来越冷的人,心中找不到一点可以依赖的感觉。要是林叔在,那该多好啊?她就这样反复地做着这个梦。有了林叔,就算是在危险面前也会感觉到安全和踏实……她相信以林叔的能力,一旦完全回功就会很快找到他们的。

    她打开袋子,双手抚摸着那只黑漆的魔兽蛋,认真地对它说:“小蛋蛋啊,小蛋蛋,快点孵化吧。早点出来,至少也是个武士,就可以帮我打坏人了……”

    苏异在一边淡淡笑道:“就算它出来了,也不见得听你使唤……”

    “谁说的?”池佩兰不满地嚷道,“我和它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了,它当然得听我的话。”

    苏异并不知道这孵化魔兽蛋之法,更不清楚这等高阶魔兽孵化之后还要不要加以驯化。见池佩兰千辛万苦地把这只魔兽蛋像个奇宝那般带着,不忍再打击她说高阶魔兽孵化几率有多低,便也清理起自个的物品来。

    他所带的物品并不多,除了银币和夺命鞭这两样值钱之物,就数父亲临行时递过来的那个圆硬物品最为值钱了。他特意解开郑归遗留下来的那只包裹,再清点里面的物品:银币七十枚,铜币五十枚,月光石一颗,火石一颗,兽皮图一张,暗镖十一枚,七寸匕首一把,还有一面黑色的图徽。

    那张兽皮图就是苏家秘道的路线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满了转角和洞口编号,还有一个个行路箭头。看样子只有拐点出现的顺序,而没有远近的比例,这一里之地和十里之地在图上都是一样的标距,难怪郑归说过也不知道何时才到达出口。

    苏异看得奇怪,不知道这个逃亡秘道是何时建成的,具体的用处,难道就只是逃亡这么简单?如果只是为了逃亡,苏家应该好好利用以保存实力才对。苏家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应该会留下些希望,不可能就指望他一人来承担吧?想到这些,他隐约明白了父亲的用意,他并不是苏家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心中略感宽慰。

    郑归的遗物中,苏异唯一看不懂的是那面图徽。这图徽正方状,有半掌宽,两面都是黑漆色,两面都标刻着一个简明的图案:上边像是一根方形木块,下边曲折几道痕迹,像是流水。

    苏异猜测不出这图徽的出处,只好妥善收入包裹中。

    他想了想,把包裹里面的钱币取出来,放入自身怀中的钱袋内。这下子,怀中揣着八十六枚银币和五十枚铜币,感受着那里的沉实,他心里想得发笑。可惜这些钱币没有用处,要不,以他这一身的财富,在武士阶层的财富值中算得上是上等的水平。

    “哥哥,你乐什么呢?”池佩兰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我们走吧。”苏异起身,脸上显现出极不协调的冷峻。

    “哦。”池佩兰乖巧地应了一声,默自提起沉重的皮袋子跟上。

    才走了几步,“注意!”苏异叫道,猛然退后一步护在池佩兰身前,“有危险!”

    池佩兰却看着他的动作,脸上开心地笑了起来,她也听到了前方路上发出一小串答答的声音,立即运功抽出佩剑。

    前方石路上,窜起一道烟尘,一个贴在地面上耸动的影子飞袭而来!这影子就像一只狗,只是全身灰色,就像没腿一样,一直贴伏着地面。

    苏异肘推池佩兰向右边,左脚往左后方一个退步,扎稳了身子,挥鞭一卷,七尺长的夺命鞭直奔那飞来之物的正面,形成了两米长的缓冲带。那飞来之物显然几分忌惮夺命鞭的尖芒,身形一缓,扬起一只衬着毛茸茸的尖利爪子拍向鞭子。

    这是苏异想要的效果,他只想阻缓这来袭之物,等池佩兰从另一边补上一击,他便可以退让到一侧,避免受伤。

    池佩兰默契地在右边旋起一道寒光,佩剑直削向那怪物的爪子。苏异见那怪物身形已缓,即退开一步,双手紧握夺命鞭截在胸前,想要以身作诱耳,先撑住这怪物的一击,而这打斗之事,最终还得池佩兰压场。

    “哥哥快闪开!”池佩兰尖叫,左手多不知什么时候弹开了一只玉瓶,那瓶子给苏异的第一印象是毒液。她右手持剑,眼角瞥见苏异已闪退到左边,左手一扬,洒射出几道黑液线条,同时,右手的剑尖压刺而下!

    那怪物一个跃腾,身形倒退,发出“嗤嗤”的恐怖叫声。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感念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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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苏异和池佩兰才看清楚这来袭怪物的样貌。

    那是粗犷的灰色体毛,尖利的爪子和尖削的嘴巴,整个体型像一只巨大的老鼠。和老鼠形状唯一不同之处是嘴巴上凸起数尺长的锋利牙齿,就像刺刀一样。再看它的眼睛闪着粉色光芒,不停地眨晃,身体跟着快速起伏,声音叫得急烈,像是燃起了无限怒火。

    “这是一阶魔兽剑齿鼠,地面类敏攻型!”苏异说道。

    “有什么可以克制的特点?”池佩兰急切发问。

    苏异大为奇怪,这一向博识的池佩兰,竟然不知道这种常见的魔兽。

    他看到剑齿鼠身上的体毛烧焦般褪掉了一小片,估计是池佩兰方才从玉瓶中喷洒的毒液所至。血洞螈生于阴毒之地,用它的毒液来对付地面上的非阴毒魔兽,效果自然不错。只不过这剑齿鼠的体毛有护体之效,毒液的作用得不到发挥,除非选择在同一个地方喷洒。

    “往它身上同一个地方使用血洞螈毒液!”

    这是苏异所能想到的策略。池佩兰想要按这方法来实行就困难得多了。敏攻型魔兽的体积小,速度快,反应灵活,有什么办法在同一个地方使用毒液?

    苏异也立即发现了这个问题。

    剑齿鼠并没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前身贴地再次急冲过来,突然跃起扑向苏异!估计是它已发现了池佩兰的可怕,这才选择袭击苏异。这个距离,也不给池佩兰反应过来选择主动攻击的时间。

    苏异自身没有功力,看清这魔兽有尖牙利齿,自知和它有半分硬碰硬都不行,立即抛开了原先试图抵挡的想法。剑齿鼠好像早已料定他的夺命鞭没有什么杀伤力,不作丝毫停顿,直冲冲地正面扑过来。他想要闪避已是来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尖长的利齿就要穿刺入自己的身体,脑海中再多的计谋都化作了幻影,手中横开的夺命鞭此时更是成为了摆设,都无济于事。

    他的身体向后倾倒的一瞬间,脑海中闪现一个月前在佚城比武台上最后时刻倒下的画面……

    一个月前,他以八段武徒的身份抗衡刚破士的基段武士,无意中打了个平手。一个月后,他以无半点功力的基段武徒身份抗衡一只相当于武士功力水平的一阶魔兽,只求保命。

    不!或许还有希望。他拼尽全力地运功,想象着自己还是八段武徒,叠起手中的夺命鞭在胸前拦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只魔兽好过。就算是被杀死,也要给它制造一点麻烦才对得起自己。

    横挡在胸前的夺命鞭一下子被魔兽锋利的前爪撩开,其有一根尖甲在苏异的手背上滑过,一股辣辣的刺痛传来,但容不得他去感受这伤口处的疼痛,剑齿鼠尖硬的牙齿已刺到他的胸前,穿破他胸口的衣服。他能感受到那突进的尖齿的力量势在必得,脑海中闪过一路走过来的那些悲惨经历,心中一片不甘……

    没有功力的身体被一阶魔兽击穿,而且位置在胸口,想要存活下来,太难了。

    在最后一刻,他没能运起半点功力。最后的希望,渺茫无比的希望,也没了。

    池佩兰看到剑齿鼠扑刺到苏异的胸前,心中说不出的焦急,在右边全力出剑插向魔兽的腰侧。但和这只敏攻型的魔兽相比,她的速度显然还是慢了。

    她的剑飞穿在空中,没能刺到魔兽半分。另一只手中的玉瓶喷射出的毒液,也没能在那剑齿刺入苏异的身体前洒射到魔兽的身上。

    池佩兰看到苏异将要倒下的身体被剑齿鼠刺飞出三四米,空气传来他的一声闷哼,而那身体重重地摔落到地面上,几个翻滚才停靠在一块大石边,侧躺着。再看苏异的样子,苍白的脸颊,嘴角挂着一片血红,不知死伤!

    池佩兰“啊!”一声凄烈的尖叫,疯狂地挥舞着佩剑冲劈向那落在苏异原先站立之处的魔兽,不做半分防御!她手中的玉瓶同时甩动,向着那魔兽瞬间接连喷射出近十道黑色线条!

    剑齿鼠原本对苏异的身体进行闪电攻击,依靠它的速度优势,只要一击如愿,以它的攻击特点,没必要防范池佩兰的攻击。不想它的身体提前落地,刚好落入后边赶来者的攻击范围。

    剑影挥落到魔兽的身上,发出扑扑响声,弄得它身上几处身皮弹起,似要抵消体内的疼痛一样。剑齿鼠来不及转身反击,那些喷洒出的毒液沾在它的体毛上,立即腾起几股轻烟。它再次发出尖叫,向左侧边的地上几个打滚,摇摆着身形窜开,退回到十米之外,仍是一身颤抖。

    “哥哥!——”池佩兰泪水飞洒,身子跪倒,坐在苏异的身边,凄厉的哭声在空旷的山野中回荡,那么地无助!

    她一手抱扶住苏异的肩膀在怀中摇晃着,一手紧握剑柄,持剑刺在地面上。她看着苏异那像是沉睡的身体,早已不醒不事。再偏头看那不远处的魔兽,她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就像快要断裂一样!

    她心中想得明白,估计苏异没有功力的身体被一阶魔兽如此猛烈的正面一击,就算不死,除非有灵阶以上强者在场,并愿意化功施救,否则,就算有再高明的医术,也难以生还……

    眼前的一幕来得太突然了。这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说倒就倒下了呢?

    身边没有亲人,一个月下来,她早已习惯了和眼前这个人相处,把他当作是自己的亲人。再看向苏异,她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她喜欢他故作深沉的样子,偶尔调皮,偶尔沉稳,还总给人一种桀骜不羁的感觉。她熟悉他不畏艰险困难的坚韧身影,她感激他偶尔带来的惊喜,她佩服他遇事沉着镇定的气势。

    她能感受到他孤寂的受伤的心,年纪轻轻就和亲人生离死别,还要强忍住对亲人命运的思念;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仇恨,方及少年就要承受家族大仇,还要面对明暗敌人强大的威胁;

    她能感受到他内心澎湃的力量,身无功力却一心向上不堕落,不愧一身铁骨百折不挠的男儿!

    可是,她仍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他,他的冷酷,他的淡漠,总给她若即若离的感觉。三天前,他还冷笑着葬送百余武士,何等的强悍?那么残酷,还带着几分残忍。

    她早已认可他那事事在握的形象,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倒下!

    这个人,就是她这几天不停叫唤着的“哥哥”,原本也只是叫着玩的,最后却习惯了……

    池佩兰的眼中翻窜起火花,狠狠地盯着那只剑齿鼠,那目光形成一道利刃划过空气,直刺向远方。剑齿鼠原本试探着向前几步,它似乎已感觉到了池佩兰的恐怖气息,立即顿住脚步,收腿慢慢地退后几步。

    池佩兰轻轻地放下苏异,深吸了一口气,一手从包裹中取出两只玉瓶,一手提起佩剑,功力大放,准备拼死一击。

    “咳——”一个轻喘的声音传来,惹得她心中一片狂喜!

    池佩兰刚要起身,低头却见苏异张开疲惫无比的眼皮,微微地咳出声来。看得她振奋无比!

    “哥哥!我以为你——”池佩兰轻轻地扶起苏异的肩背,把他的头摆到自己的左手弯处,已是喜极而泣。

    “注意魔兽……没事……”苏异声音含糊。

    池佩兰的眼角撇向那只魔兽,见它没有前进半分,这才打量着苏异,忧心忡忡地问道:“哥哥感觉怎样了?”

    “咳咳……”苏异轻轻动了动身体,抬手伸进衣服到胸口摸了摸,衣服里边散落出好些银币。他的手中拿出一面一直放在钱袋内、几乎已被他遗忘掉的幽青令牌来,含笑说道:“想不到这青云园的令牌这么结实!”

    “这就你和你弟弟叨念的青云园弟子牌?”池佩兰开心笑着,一边伸手擦干眼角的泪痕。

    “是啊,还好有这块结实的青云牌。”苏异感叹,终于发现了这弟子牌的妙用。他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疼叫。

    “这魔兽的冲击力太大了!”苏异明显缓了过来,摸摸胸口处,虽然没被刺穿,但那魔兽的利齿刺在弟子牌上,把整个弟子牌压陷入体肉几分,压得生痛,竟是擦裂出一片血迹染在衣服破开之处。也难怪池佩兰一脸泪水,会以为他在劫难逃,这么强力的攻击下,还能存活下来,确是万幸。

    他尝试动了动身体的每一处,发现只有胸口的骨头闷痛,其余各处都是些皮外伤,心想还好没受到重伤,不然以废功者之躯,不知要休养到什么时候才行。

    池佩兰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此时才明白那生死一击之中,剑齿鼠为什么会落在苏异站立之处。敢情是这魔兽的利齿无法刺穿苏异的身体一起飞落,反而是被青云牌给挡了下来,并且惧于苏异身体的强悍,有所停顿,这才给了她上前刺杀的机会。不然,以敏攻型魔兽的特点,她一个高级武徒在后的砍杀能造成的威胁有限,剑齿鼠完全可以利用这时间空隙一举刺杀倒在地上的苏异。

    池佩兰这样想得后怕,还好苏异没事,简单太幸运了。

    苏异也觉得自己很幸运。这是他沦为废功者之后最幸运的一次!

    “青云弟子牌啊——”苏异双手托举起那面青幽令牌,祭向苍天,“看来我们还真有缘!”他的心中同时暗暗发誓:“上天既然给我苏异一条活路,我必定会好好珍惜,必定会弄出个精彩的人生!天不负我,我不负人!”

    此时,身边的威胁并没有解除。

    “那只魔兽身上的斑点都是你弄出来的吗?”苏异看见剑齿鼠身上的毛皮有七八处烧焦,笑着问池佩兰。心下感慨,必是这小姑娘在关键时刻发狠击退魔兽,救了自己一命。

    池佩兰也看向魔兽身上凌乱的斑点,想起自己发狂的模样,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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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不敢再对这只敏攻型魔兽的威力轻视半分。

    事到如今,来自佚城的追截之危基本上可以解除。毕竟,一旦接近魔林,魔林之外随便一只流窜的一阶魔兽就可以把他们咬死,这是很显然的事情。没有了武师的护卫,他们原本对于魔林之地的乐观纯属一厢情愿。

    这已是苏异第二次遭遇魔兽了。上一次面对二阶魔兽血洞螈时有武师郑归撑着,这一次,仅凭他和池佩兰两人,一个高级武徒和一个废功者的联合力量,和一阶魔兽的能量相比过于薄弱,要想脱离危险,还得想别的办法。

    “哥哥,给——你说的没错,它最怕这个了。”池佩兰把刚从包裹取出的一只玉瓶塞到苏异手上,这装有血洞螈毒液的玉瓶现在已成了他们的护身符。

    苏异接过玉瓶,掂量了一下其中的份量,问道:“这只是满的?还有一只现在剩下几分?”

    池佩兰手中亮出另一只玉瓶,说道:“原来那只已经用完了,这只是八分满。”

    苏异想到在苏家秘道,最后郑归使用玄汤果汁疗毒时,以池佩兰的品性,必定也收集了毒液。他兴奋地问道:“你身上还有几瓶毒液?”

    池佩兰轻轻摇头,心中倒也欣慰原本看样子对毒液一直排斥的苏异,却突然对毒液如此感兴趣。

    苏异心中有些不爽,想不到这小姑娘在以前并没把随身携带和收藏毒液作为一种爱好。他现在对于毒液这玩意,非但不排斥,还渴望能多来些。可惜啊,本想看着那只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剑齿鼠被自己如何弄死,毒液不够,估计没机会了。

    “你拿着这只,你手上那只给我。”苏异递上手中瓶子,命令般道。

    “不!”池佩兰手拿着瓶子弯向一边,侧着身子说,“你手上那只毒性最强,现在你受了伤,我不能时时保护你,你自己要小心使用。”

    “毒性强的在你手上更有威力了,我们得好好合计一下怎么使用最好……”苏异恢复了神气,眼角瞥见那只魔兽仍不死心,正试探着上前几步,他加快语气说道,“我想用那瓶没那么满的一次倒过去,你也要节约使用,以防我一次泼不中,还有保身用的。”

    池佩兰听他这样说,只得对换了瓶子。她也察觉到了剑齿鼠那边的动静,三言两语一边手中示范,教苏异如何使用毒液瓶。

    “瓶颈两边这两处突起,同时按下,瓶盖就会开出这样一个小孔,可以洒射;手指在瓶口侧边往上挤压,就会弹开瓶盖,可以洒倒。”

    苏异早就注意到池佩兰所带玉瓶的设计显得很精巧,在苏家秘道收集毒液时看过她弹开瓶盖的动作,却不知还有瓶盖中央开孔的用法,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想明白她之前对魔兽的用法,也难怪剑齿鼠身上有那么多处斑点。

    这小孔洒射和敞口的洒倒优势不一:前者更适于远距离攻击,可以使用多次,伤害度有限;后者更适于近距离攻击,但只可使用一次,伤害度致命。

    “先耗它一会时间,等我缓过来。”

    苏异轻揉胸口说道,同时扶着身后的石头坐起身来。他抬眼看见那剑齿鼠呲牙咧嘴的样子,联想此前的场景,估计这魔兽是喜欢先刺穿人体再张嘴咬人。不用说,极速飞扑刺杀是它的强项,为了达到速度的极限,为了能让剑齿在最短时间内刺到目标,它不会选择张嘴扑杀。该如何避开它的强项呢?苏异绞尽脑汁想要拿出个对策来。

    剑齿鼠几番试探无果,便前身伏在地面上,尖硬的脚爪子抓在地面上,抠入石土中。它突然发力奔飞向二人,地面上立即腾起一道笔直的烟尘卷到空中。

    苏异忍痛站起身来,一手拿着毒液瓶,一手拿起落在地上的夺命鞭,死死着盯着那道变长的烟尘滚到眼前。

    池佩兰手中使了暗劲,手腕一转,掌心的力量传达给瓶内的液体,三指同时压在瓶颈,一道黑色液条从瓶口中喷飞向四五米外的那个影子。苏异也随至出手,但他没有功力使用暗劲,那些毒液线条只甩出两三米。

    这几道长短毒液线条甩射到空中,即成拦截之势!却见那奔来的影子突然来个急飞跳转,飞跃到空中偏转九十度形成一个往右边回拐的完美弧度,轻松地闪避了过去。

    看到剑齿鼠这一次安然落地而去,苏异和池佩兰都有些无奈,感觉并不轻松。

    未等他们松懈下来,剑齿鼠退回十数米外再次奔袭而来!两人又一次甩手洒射出毒液,又着了剑齿鼠的道,没能对它造成半点伤害。

    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剑齿鼠竟然使用这样的方法来应对毒液,这办法虽然消耗它的体力能量,但的确很管用。魔兽消耗了体力可以休养补回来,他们的毒液可是一去不复返,再这样下去,不到十次,毒液就要用完了,那时就没有和魔兽抗衡的力量了。

    剑齿鼠第三次奔袭,苏异看着那飞卷而来的烟尘,突然想到了对策。

    “别射出毒液!只甩晃。”苏异叫道。

    池佩兰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嘴角一笑,反而疯狂地向剑齿鼠挥动着毒液瓶。那魔兽见识过池佩兰发狂的模样,看到她那有力的甩射,在较远处就立即飞跃急转调头回去。它那慌张闪避样子,惹得池佩兰咯咯直笑!

    “快撤到那边的斜坡上!”苏异头摆向右侧沉声说道。他移起脚步,试着挪动几步,走动间引得胸口一阵疼痛,好在受了轻伤的腿脚倒还灵活,不影响行走。

    池佩兰依言,一边殿后防范。

    两人向右侧慢慢移去,池佩兰不忘绕了一段路把那只装有魔兽蛋的袋子捡回来。苏异看得摇头,感叹这生死关头,她还舍不得丢弃这沉重之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苏异本想叫池佩兰把那不值几个钱的玩意丢了,张了张口,最终没忍心说出来。这是她喜欢的物品,自己怎么能强人所求呢?

    右侧百米之外有一处较陡的山坡,那里的地势相对狭窄,显然不利于剑齿鼠的奔袭。

    他们想要转移到山坡上的举动,一路上又遭到了剑齿鼠的连番阻止。不过,池佩兰在苏异“假射”和“真射”的指挥之下,和剑齿鼠玩起了真假之战。剑齿鼠估计也被这真真假假给弄晕了,它连扑了四次,池佩兰洒射出毒液两次,有一次准确地伤到了它的身体。

    等到了斜坡,剑齿鼠想再冲跑加速进攻,由下而上,速度就变得相对缓慢,二人受到威胁减小,有了缓解的时间。池佩兰为了多些时间回功,苏异也要恢复体力,只得慢慢退到斜坡之上。

    等到了斜坡顶端,苏异和池佩兰看到斜坡上的平地只有数米之宽,背后三四米就是另一面向下的斜坡,不由苦笑。想不到这个山丘是锥状的,就像是数两斜坡搭在一起,山顶之处竟没有回旋之地。

    如果他们不能在山头上击退剑齿鼠,反而被剑齿鼠逼退的话,他们的处境将立即遭受逆转,优势反成劣势。那时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剑齿鼠的刺杀了!

    这显然是一条绝路!再无路可退。

    此时的剑齿鼠,在连番扑袭之下,它的体能消耗过大,却没占到半分便宜,一路跟上斜坡,生怕眼前的猎物就要逃脱,它变得狂燥起来。

    “哥哥,你看它的样子,好像越来越不怕我们的毒液了。”池佩兰看到剑齿鼠更近前来,说得不安。她手中的毒液,只剩下六七分,想到等毒液用完,他们跑不过剑齿鼠,打不过一阶魔兽,在这荒野之地,想要等到救援出现也不可能,那只有等死了。

    “快了,如果它不扑过来,就是不使用毒液——想办法激怒它。”苏异说得嘴角溢出狠笑。

    池佩兰看到他这笑容,心里便有了底气,对剑齿鼠假射毒液的动作幅度变得越来越大,越显得夸张,过犹不及。剑齿鼠再几次明显的试探没有取到任何效果,更加逼进了几分。

    池佩兰再怎么发狂,就是没喷射不出一点毒液来。剑齿鼠似已料定没有了毒液的威胁,竟然压近到五六米处毒液的射程之内。

    苏异依在一块石壁侧边看着剑齿鼠的举动,微眯着眼睛仔细盯着它的每一个动作,心里几分紧张。这魔兽如此逼近,显然是放弃了助跑加速攻击的优势,如此境况,威胁力减半,他们多了几分胜算。

    剑齿鼠探身向前,张闭着尖长的牙齿,发出尖锐的嗤嗤叫声。它好像已经被池佩兰挑衅的动作给彻底惹怒了。它突然抛动着身体,一个小扑腾,张嘴咬向池佩兰。

    池佩兰见这魔兽的速度相对此前慢得多,也不动用毒液,侧身避开,挥剑拦向那尖利的牙齿,一个转手,剑身翻转变直,却向魔兽的颈下刺去!

    剑齿鼠后续发力不足,被池佩兰白白刺了一剑,颈中一处皮毛被剑尖挑开,露出里面淡红的肉色,流出一片暗浓的红血凝挂着。魔兽的自愈能力比人类要强得多,这样的伤口,对它的伤害还是远远不足。

    剑齿鼠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它一个发狂,脚爪抓入石块狠狠地往后刮,后半身最大程度地压向前半身,整个身体胀得如斗般大小,一个劲地在向上冲跑,就像一个飞速滚动的圆球,飞射向池佩兰!

    “来得好!”苏异暗暗叫道,一直没有出手的他,现在终于可以利用最佳时机发起致命的一击!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一阶魔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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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坡绝路处。

    池佩兰身形闪向外边,狂舞佩剑迎向那发疯了的剑齿鼠。一边的苏异突然冲上前去,手中的玉瓶弹开,整瓶毒液全部倒开,泼洒向那近在眼前的魔兽身体,如此近距离的突袭,任它怎么也躲不过去。

    剑齿鼠的身上的一片体毛立即冒起黑烟,剥露出一大块淡白色的皮层,而这皮层的中间部分涌起一个黑红的大脓包,这脓包迅速膨胀起来,形成一个碗大的凸肿块头。它落地不稳,张嘴发出凄惨的叫声。池佩兰利用这一时机,毒液瓶再射出一道黑线,竟向那张开的嘴中射去!

    苏异一击得手,丢开毒液瓶,立即跑向斜坡上方。

    剑齿鼠放开池佩兰,抓狂着冲向苏异。它才要窜出池佩兰的攻击范围,被剑砍在前爪上仍然直冲向苏异,可见它对苏异的愤怒!

    苏异才退开几步,眼看着剑齿鼠摆动着不稳地身形冲到面前,他只得再退。

    “啊!——”一声惊叫从斜坡上向下滚去。

    ……

    “咦,这是哪里?”苏异睁开眼睛,看到一些树枝在眼睛上方晃动,想得奇怪。

    他再仔细看了看,原来上面摇摇晃晃的,竟然是一片天。那些树枝叶之上,有几卷白云,还有天边传来的斜斜的阳光。

    苏异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节奏地晃动着,他扭头看到了一驾敞开马车的边缘,他正躺在一些杂物之上。挺头向顶上,看到车头并坐着三个人影,正在有说有笑的。听到还有别的马车发出的声音,他想到这是一个车队。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非常吃力。不会是受了重伤吧?苏异想起在斜坡上面对剑齿鼠的最后一扑,他突然踏空脚步滚下斜坡,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

    “哥哥——你醒了!还好吗?”车头一个惊喜的声音叫起。

    “嘿嘿!”苏异着着池佩兰的脸蛋映入眼中,感受着劫后重生的喜悦。

    其余两人,三十多岁的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像是夫妻,都是高级武徒,转身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苏异,似乎要从苏异身上寻找些特别之处。只看了几眼,他们显得有些失望。

    “哥哥。”池佩兰忙在一边介绍道,“这两位是何叔叔,和许婶婶。”

    “多谢两位搭救!”苏异作势抱拳谢过。

    这两人听了苏异中气十足的声音,眼睛的神色变得怀疑起来。

    “不敢当。”许婶客气道,“公子真是好胆色,这接近魔林的地方,我们武徒出行都要八九个人才一起才敢成行,你们兄妹两个人也敢进来……”她那意思,就像是说苏异不知好歹一样,话没说完就笑了起来。

    苏异只看着这二人,问道:“请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何叔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想答话。许婶答道:“我们是一支小商队,现在赶去十里外的武徒村。路上遇到你们两人……你受了伤,这附近没有别的村庄,这偶尔有魔兽流窜,你们在这里太危险,就顺道一起去武徒村调养。”

    苏异再次道谢。心想这“武徒村”该不会像田家庄一样,除了到城里谋职的武士,剩下在村里的都是武徒吧?他手肘撑后,抬起前身,看到后边有两辆拉满货物的马车,各坐着两个魁梧大汉,都是腰系白带的武徒。再转头,看见池佩兰一脸的笑意。

    “哥哥,你看!”池佩兰伸手递来一颗鸽蛋大小的暗红色魔核,得意地说道,“这是剑齿鼠的,一阶火属性魔核!”

    “啊?”苏异很是意外,看见这魔核的表层蒙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入手感觉几分烫热。这魔核在一阶魔兽出现的几率只有十分之一,他们也太幸运了。他本以为这是许婶这个商队最后把剑齿鼠杀死的,但看到许婶二人一脸的惊讶,知道这魔兽必是在受了重伤之后被池佩兰所杀。

    听说一阶魔核,前后立即聚来了六名大汉,腰间都是高级武徒的标志。这些人,跟在这驾马车两边行走,看着苏异手中那物品,都眼中闪现惊羡,脸上尽显兴奋,点头议论道“没错,是魔核”。这是可价值几枚银币的一阶魔核!他们再看向苏异二人的目光,显得无比神奇。

    “这是你们自己杀死的魔兽取出的魔核?”一直在旁边冷眼无话的何叔忍不住出声,难以置信的语气。

    这也难怪,眼前这两个孩子,不过是初级武徒,怎么可能是剑齿鼠的对手?就算是十个初级武徒在一起,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把一只一阶魔兽杀掉。他当然不知道池佩兰是八段武徒,抵得上五六个初级武徒,也不知道池佩兰身上还有二阶魔兽的克敌毒液。

    “嗯!”池佩兰点头应道。

    “小妹妹,你刚才可没跟我说你们遇到了魔兽哦。”许婶佯装脸色不好看,“想不到你们还有这个身手,说说看,是什么魔兽这么倒霉啊?”

    “是剑齿鼠。”小姑娘这会变得十分乖巧,有问必抢答。

    许婶看着池佩兰,看得奇怪。他们半路遇到这个小姑娘拖着她哥哥,只说她哥哥从山上摔下来受了伤,等把他们二人救上车来,一路上再也没问出别的话来。这小姑娘虽一路上有说有笑,许婶再三试探却没能从她的嘴中得到关于他们的来历和遭遇的半点信息,就只当她有难言之隐,也不便多问。

    可这会,等苏异一醒来,小姑娘就变得有一说一了,好像怕她哥哥多说话会加重伤势一样,或者有了她哥哥在场便可以畅所欲言了。许婶看得既气愤又觉得有几分意思,这兄妹二人看样子不简单啊。

    “我早就料想应该是剑齿鼠了,这种魔兽在这附近出现的可能最大。”何叔说着,变得客气多了。其余几位大汉都应声表示认同。

    何叔又问道:“只不过,你们两个武徒,是怎样把那魔兽给宰杀的?能把它击退就不错了。它的速度太快了,打不赢它还可以跑掉,要想追杀它,太难了。”其余人等,都是一脸的疑惑,等着池佩兰的解释。

    “这——我也不太清楚。”池佩兰想作答,又不好详细说来,声音如卡在喉中。

    各位大汉本想听到仔细情形,没想到池佩兰这么说,又回到此前守口如瓶的作风,都失望地发出不满的叹气声。

    其中一个汉子顺着这话题说道:“去年上半年,我们也遇到过一只剑齿鼠,非常凶猛,以八个人的合力,好不容易才把它困住给宰杀了。”这语气满是兴奋,脸上洋溢着神气!

    “对!那还是我第一次那么爽地杀死一只魔兽。”另一个汉子接腔道,“只可惜那只剑齿鼠的体内没有魔核。……不像两位,真够幸运的!”

    “呵呵——”苏异笑道,“是够幸运的,恰巧那只魔兽以前受过伤,我们才有机会把它杀掉。我自己差点就死在它的嘴里!”

    “对啊。”池佩兰忙说道,“要不是它受过伤,我们早就被它杀死了。会不会是你们当中哪个人以前把它打伤了,才给我们逃过一劫的机会呢?”说毕,兄妹二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苏异听着池佩兰和许婶的对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知道她之前并未敢多言一句,心下暗叹这个小姑娘倒是江湖经验十足。此时,两人心心领神会,都不愿意过早地暴露身份。

    六七个汉子都嘿嘿地笑了起来,显然信服苏异二人所说的话。苏异二人所说的话,让他们听得舒心,想来也是,如果不是运气,两个初级武徒也能杀死一只一阶魔兽,这对于他们来说也太打击了吧。

    许婶看着这兄妹二人,神秘地笑了笑。想了想,问道:“小妹妹,你知道这颗魔核值多少钱么?”

    池佩兰听得摇头,她的确不知道这大韵国的坊市行情,也听不懂许婶为何问这话。

    “想必至少能值三四枚银币。”苏异对这个倒挺在行的。

    “哦?公子……在我们这里,至少可以卖出五枚银币……不知公子……”许婶流露出了对这魔核的喜爱。她轻轻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却变得底气不足。

    何叔等人,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知道这是一笔大生意,那一阶火系魔核说不定可以卖到七枚银币的高价,比他们这一趟行走还能赚钱。就不知苏异愿不愿意以五枚银币转让?有几个汉子脸上显现出阴笑,看那样子,如果苏异不答应,他们也会考虑要强抢,毕竟这荒山野岭之中,见大财而不劫,怎么说都有点不过去……

    苏异眼神一闪,缓缓说道:“唉,最近我也缺钱花啊。正要找个值钱的东西卖掉呢……”许婶等人脸上露出欢快的笑意,接着苏异的话却让他们的脸色变得尴尬。

    “只是,这颗魔核是我们第一次从魔兽体内得到的,只想留着作个念想……”苏异只顾自个言语,根本不管身边那些汉子的脸色变得多难看,“但是,要不是你们救了我,我们拿了魔核也没用……”

    那些大汉才神色松缓下来,暗暗点头赞同苏异所言,心想这小子还算懂事。

    “这魔核,我们还是留着吧。”苏异突然来耍人般的这么一句,旁边有两名大汉的脸上立即涌现怒火。却听苏异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吧,我身上还有一枚银币,就当作是给各位的报答了。”

    苏异及时从怀中摸出一枚白亮的银币,止住了那些不满,引得一片惊叹!

    想不到,一个少年初级武徒的身上,竟然还能摸出银币来!而且,听他的口气,这银币并不怎么值钱,以前还常常使用银币样子。更不知他之前说缺钱花是怎么个概念了。

    “这个,公子礼重了——”许婶倒显得不好意思,推却道。旁边的那些汉子看得直咽口水,这一枚银币,分给八人,可是比他们这四五天的一趟涉险行商要赚得的还要多。

    苏异硬塞给许婶,说道:“要不是你们,我这颗再贵重的魔核也变得不值钱。能拿到这颗魔核,这也有你们的功劳,给你们一枚银币,还是我占了你们的便宜了!妹妹,你看身上还有没有什么铜币,拿出些来。”

    池佩兰愣一下,没回过神来。

    却听许婶说:“公子快别,我们收下就是了。”许婶这一句话,听得众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些汉子不免又说些公子过于客气了,出门在外见难相救是江湖行为,不当言谢之类的话。

    各人归位,一路说笑,不觉又过了两刻钟。突然,前方有人喝道:“下面什么人?快下来!”接着是一阵嚓嚓的弓箭上弦响声。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神秘的武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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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前方发出响声,苏异抬头却看不到一个人影。此处四面远近都是青山,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见不到一条行人道路。

    何叔许婶与其余六名大汉忙跳下马车。许婶上前抱拳朝着正前方一处蒙着青藤的石崖说道:“远道东方商队,特来拜会圣村!我是许娘子。”

    “原来是许娘子的人,旁边那个是不是何大鱼?”那边传来一个男子响亮的笑声。苏异抬头看到山崖半腰有影子晃去,那里像是一处岩穴,估计能隐藏二三十人。

    何叔一反常态,笑容溢脸,恭声应道:“没错,我是大鱼!八段爷可好?”

    “好,好!快开山门。”上面传来一阵满足的笑声。只听一阵沉闷的石头磨动的声音响起,还有些人发出吃力的声音。

    “慢!”那个叫八段爷的人突然沉声一叫,那石头滑动的声音立即止住。他复而对山下厉声斥问道:“许娘子,你是什么意思?带了旁人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许娘子面对山崖再次施礼:“非常抱歉!八段爷!这只是两个在山外流落的孩子。其中一个被魔兽伤了,起不来。还请圣村高抬贵手,给予方便。”

    “许娘子!难道你还不懂得圣村的规矩?……你们这次有没有变换什么人?”八段爷警惕地盘问道。

    “禀告八段爷,这一次,老六受了伤,以后就不能来为圣村服务了——现在换成这个,叫何小鞋。都是本家兄弟,请八段爷放心。”

    “哈哈,这个名字有意思!大鱼小蟹地,地道!”八段爷笑得开心。何大鱼张了张嘴,本想纠正那是小鞋,鞋子的鞋,忍住没说出来,心想,这个名字起得太有特色了,管他怎么叫怎么开心好了。

    “那好,你们快放出功力吧。”八段爷例行公事般发话。

    苏异不明白,这八段爷为什么不是先叫释放阶彩再叫开山门,难道是为了一旦发现有异样,里边的人可以立即冲出来围杀这些人?可什么是异样呢?为什么要验身阶呢?苏异有太多的问题想不明白。

    “你们都释放出功力来!”许娘子发话,特别对着苏异和池佩兰二人说道。

    这八人走上前去,和池佩兰都站着有些间距,面对着山崖一齐放出阶彩。苏异注意察看,发现这八个人都是八段武徒!池佩兰也一样。

    九道白色气环落入山上那人的眼中,那人几分满意,却又问道:“还有一个人呢?”

    许娘子顿住未及回答,一边的何大鱼帮忙作答:“八段爷,车上那个受伤的小子,连动弹都困难,更别说放出功力了。”

    此时的许娘子,整个脑袋发蒙得厉害,已是翁翁地响个不停,完全听不到山崖上和身边人的说话。

    刚才释放阶彩的时候,她特别留意看向身后车上的苏异和在最后的池佩兰,想知道他们的功力水平如何。她万分吃惊地看到,池佩兰竟然是一个八段武徒!

    想到这二人联手能杀死一阶魔兽,一个看样子不到十二岁的小姑娘就是八段武徒的水平,不知她的哥哥又是何等水平呢?难得是武士,不然怎么可能杀死一阶魔兽?可是,她从未听说过十二三岁的武士。许娘子想得心惊肉跳。

    许娘子想到这半路救下来的兄妹二人的实力比他们这些八段武徒都要强,心里七上八下的。

    山崖中的八段爷听了何大鱼的解释,同意众人入山。

    “大家快靠上前去,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何大鱼叫唤道,一边推了推在身边反应失常的许娘子。

    何大鱼又向许娘子使了使眼色,没想许娘子只跟着头一辆马车领前而去,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何大鱼只得回到原本归他俩负责的第二辆马车。

    何大鱼赶起马车,转头压身向苏异沉声说道:

    “公子,这便是武徒村了,但注意进去之后要叫圣村。你们兄妹可能得在村中停留,记住少说话,以免遭来杀身之祸。如果想要说话,注意多加‘村长英明’这样的字眼。记住了吗?”

    苏异听得大为诧异,看他说得严重,只得点了点头。这时池佩兰也靠回到了马车上,听到何大鱼的话,只看着苏异,眼中喜忧参半。

    二人心中都很好奇:想不到这临近魔林之地还有村庄,而这叫武徒村的地方行事看起来极为严格,显得很是神秘,不知这里和别处有什么不同?

    车马直行到山崖边沿,马车停住。众人看到一处茂盛的青藤间,显出一道两人宽的裂缝。要不是上面没有人出声,在远处还真难发现这里还有一个缝隙入口。

    那些大汉留下一人在外看守,其余人便从第一辆车开始往里面搬东西。所搬物品份量都比较重,这些人少不得都运起功来。两个来回,第一辆马车已被搬空,负责那辆马车的大汉把马车赶到一边。下边轮到第二辆马车的物品入村。

    这第二辆马车上的物品较少,八人才搬了一次就搬完了。身伤难以动弹的苏异,也在搬运的范围之内,这一趟返回了六人,便抽出两个人手拿来了一个藤架把苏异抬进去。有过一小段路愉快的交往,那些汉子倒乐意为苏异服务。

    苏异在前,池佩兰跟在后。

    苏异躺在藤架上,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感受着身子颠簸着向上,接着便进入一段渐渐阴暗的道路。头上的石缝在五六米高之处就结合在一起,这不是常见的山崖裂缝,倒像是个尖长的山洞。

    才进入五六米较宽的一处,顶上射来一片光线。苏异仰卧着,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向上开的洞口,洞口的正上方,悬着一块系着藤子的巨大石柱。想必上面就是山穴了,而这巨大石柱显然就是这条道路的开关门闸。巨石放下之后,除非从上面吊起,武师以下的实力想从下面击穿出入根本不可能。

    再走十余米,出了洞口,进到了里面。苏异看到,里面是一片开阔之地,四面都围有直挺的山峰。

    “好个何大鱼,什么时候变成女主外、男主内了?”那边一个威严的声音说得几分玩笑。

    “八段爷有所不知,小的是学习圣村提倡人人平等的作法来着,还是村长英明,这不,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了,效果明显啊。”何大鱼半笑半认真地回应。

    “哈哈,有觉悟,不愧是我圣村的老朋友。”

    苏异扭头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花白头发的老者,容光满面,保养得倒是很好。心想这个必是何大鱼嘴中的八段爷了。

    八段爷转身仔细打量来到近前的苏异和池佩兰二人,目光特别在池佩兰腰间的佩剑上顿了一会,眉头微皱,只说了句“让他们先过去吧”。

    约走了二十米,到了那些货物的置放处,苏异的藤架便靠放在一辆停在旁边的车架上,那抬架子的两名大汉仍然回去搬货物。

    苏异看到向村中央的一边,聚集来了数百名整齐佩戴白色阶带的村民。这些村民隔着十数米外对着山外来人稍声指指点点,眼神中对于这两位陌生来客充满好奇。这些人,有些木讷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有些猜疑的脸上掩着天生的恐惧。

    靠近山峰的一侧,山脚下右边,有三十名中级武徒青年男子侯在一处候在一边。他们身后有一堆水桶大的石头,这些石头堆放整齐,在山脚下显得很凸起,像是从别处移来的,不知用来做什么。

    山脚之上,石堆后侧的右边,有一条斜向左上山腰的栈道。栈道的下边端口站着十余名手持佩刀的高级武徒,上边转入洞穴处,隐约可见也站着近十名腰挂长剑的高级武徒。这洞穴似乎穿透到山的外边,其间应该设有那石柱门闸收放之处。

    过了半刻钟,商队诸人都已把山外的物品转运到山内堆放好。

    随着八段爷的手臂一挥,栈道上一人跟着喊话,只听到一声“嘭”地沉闷撞击声从山缝道路中发出来,那振荡-声音听得令人绝望。

    山脚下那三十名中级武徒都运起功来,每人搬起一块大石头走向缝道口,鱼贯而入。两三个来回,那缝道口便被石头堆堵到了山峰内侧,远远看去,也知道这已经变成一条死路。这更像是一条自绝之路。

    苏异看不明白这举动,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堵路和开路,也不知道这山中还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此时,八名商队成员和池佩兰,都站到货物堆旁边,等待八段爷的发话。

    八段爷春风满面地来到众人的面前,朝着商队和众村民大声宣布:“热烈欢迎大鱼商队来到我们美丽的圣村!”

    一片热烈的掌声突然响起,数百村民,都是一脸喜气洋洋。八段爷手臂一抬,众人的掌声立即落下,好像受到过严格的统一训练。

    苏异听着这掌声,心中觉得十分怪异。这掌声起落之间,竟是那么整齐!这是他从未听到过的整齐掌声。这数百张手掌,好像就共用一个脑袋般,那掌声的一起一落,就像被切断一样。

    “下面,请各家各户排队领购物品——”八段爷再次发话。

    那些村民,熟练地分列四队排列向前,走向货物堆。

    苏异奇怪村民们都没有抢位,都很自觉地排着队,好像并不担心轮不到自己,也不用担心等待长久的问题。细看之下,才发现,高级武徒和中级武徒都排在前,后边排着的都是初级武徒。估计这些人之间,对于每一个人的功力,彼此之间都非常之清楚。

    武徒村,自称为圣村,这是个什么样的村庄呢?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禁忌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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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徒村的排队领购货物活动进行得井然有序。

    进村的货物,无非是些生活用品,最常见的是饮食用的器血,还有一些制作粗糙的布匹……直到这个时候,苏异才发现,他和池佩兰是这些人当中,衣着的布料最为精致的——那八人小商队和武徒村内数百村民,身上所穿都是山外最低级款式的粗麻制衣,远远不如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料那么细密。

    苏异身上所穿,是男子通常穿着的灰色,看起来并不显眼。池佩兰一袭白衣,衣服上虽有些污迹,但在这黑色和灰色为主调的武徒世界里,显得分外耀眼。难怪那些村民一直看着她指指点点地,眼神中既好奇又恐惧。

    八段爷斜眼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池佩兰,一边问何大鱼:“今天你们来得很迟,现在天色都要暗了。是怎么回事?”

    “还请八段爷见谅!在路上救下了这两孩子,耽误了些时间。”

    “他们是什么人?”八段爷低声问道。

    “我们也不认识,不过已经确定是被魔兽所伤,估计得休养上半个月。我们想到这里只有圣村可以相救,才冒昧带进来。这俩孩子还算懂事,希望八段爷能暂且收留下,等下个月我们来了再带出去。这样可好?”

    “这个——还得经过村长和长老们的同意。”

    “只要八段爷能出面帮助说上几句,我相信以八段爷的影响力,必定是没问题的……”何大鱼说得倒顺溜。

    八段爷含笑不语,意味深长地看着何大鱼。

    何大鱼额上冒汗,一边向说道:“这次我们给大长老都带有些礼物,顺带也给八段爷备一了份,以感谢八段爷这些年的照顾。”说着,一边从衣袖内掏出一只木盒子,随手递到八段爷手中。

    八段爷顺手将那物品收入衣袖内,在外人看来,这两人不过是闲聊间握了一下手。苏异躺在车上,却注意到了这两人送受礼物之间的默契。

    “那是什么?”八段爷脸上笑呵呵的样子,一边低声问道。

    “一把匕首。价值近百铜币。”

    “哈哈——”八段爷一脸的兴奋,拍了拍何大鱼的肩膀,满意地说道,“大鱼啊,何家和我们圣村世代交往,是我们的好朋友。这一点村长他老人家心里最清楚了。你放心,我会好好安排的。”

    何大鱼连连道谢。

    这时,众村民已经领购完所有货物,只有一小部分人空着手,不舍地站在一边。所有人都没有走开的意思,都看着八段爷,等待发话。

    “好——”八段爷举手示意,人人静默。八段爷发表训话:

    “今天,是我们圣村的好日子,我们迎来山外的老朋友。大家都知道,以前的何家商队,现在由何大鱼统领,我们亲切地称他们为大鱼商队,是我们对何大鱼作为圣村的朋友的认可。大鱼商队每次进山都派出商队的一等精英,就是我们所熟悉的八大八段武徒。下面,让我们再次热闹欢迎他们!”

    掌声又是整齐的一起一落,大家显然对这些话很熟悉。八段爷继续训话:

    “这一次,他们进山来,有机会能在圣村留宿一夜。明天清早,商队出山,大家有什么东西要卖掉的,都要早早地来这里等候。再有一事,这次多来了两个孩子,大家也看到了,其中一个被山外的魔兽所伤,他们得留在圣村休养一段时间。

    “这里,还要特别强调。英明的村长教导过我们,山外的世界很危险,一点也没错,这不,魔兽横行,一不小心就受了伤害。如果不是大鱼商队相救,这年纪轻轻的两个孩子就白白葬送了性命。我们知道,大鱼商队每个月前来,都是冒着危险而来的!这种不怕死的、服务村民的精神值得我们的学习。但是,我们更要学会建立起幸福感、时刻珍惜安乐生活。

    “我们要教育好下一代,要代代服从祖先的遗训:永不出山!我们要谨记村长的话:顺从神的旨意,就是要安心地过好眼下的生活。村长英明!”

    村民们立即爆发出一阵整齐的叫喊声。

    “村长英明!村长英明!村长英明!”

    苏异和池佩兰看着这新鲜场面,听着那些新鲜词儿,都有些不明白,只是感受着村民们热血澎湃的样子,身上也跟着暖和起来。

    八段爷再示意众人安静,命令道:“还是老规矩,大鱼商队由封家接待。至于两个孩子……就由守家接待吧。”

    八段爷声落,人群中立即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其中有一仍显壮硕的老者出列,向八段爷抱拳问道:“敢问封爷,以往接待贵客,我咎家也有份,什么时候轮得上守家?”

    “咎老九,无礼!”一个声音喝道。只见另一位略年轻些但显得枯瘦的老者也跟着出列,受宠若惊地向八段爷施礼,一边说道:“村长英明,八段爷神武,守家必定会悉心照看贵客。”

    “就这样定了。守组长,你可要待好贵客了。”八段爷简单的这么一句,两个出列的人再无他言,都退回到人群中。

    天色已暗,路边举起了火把。便有一些人上前来,分别接走商队一行人。

    苏异躺在的车子才动起来,只见许娘子拉着何大鱼匆匆上前来拜别。

    许娘子恭敬地向二人作揖,特别说道:“一路上我们几位对公子和小姐照顾不周之处,还希望两位不要见怪。”这话说得一边何大鱼脸色不好看,更看不明白许娘子的礼数。

    “哪里,我们还得谢过两位的搭救之恩。”苏异客气回礼。

    “这一路上相见是缘,我们还不知道公子和小姐怎么称呼呢?”许娘子虚心发问。也不知池佩兰使的是如何手段,许娘子一路上愣是没问出她的姓名称呼来,还不恼怒,但再也不愿意去问苏异了,直到这时才发问。

    “我……你叫我阿异吧,这是……阿兰。”苏异看着池佩兰一边说道。

    “嗯。那阿异公子和阿兰小姐请多多保重!”许娘子靠上前再一施礼,许大鱼也跟着不自在地拜别。明天一早,他们便要分开,这会便当作是告别了。

    苏异分明听到许娘子低头到他身前时,轻轻地说了一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释放功力”。许娘子退身而去,脸上的笑意十足,眼神中却含着无限深意。

    “难道她发现了我们的身份?”苏异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又想不可能,便暗自琢磨许娘子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现在没有功力,自然不用考虑万不得已才释放功力的问题。不知许娘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苏异在车子上晃动着,心思重重。

    两位年老的初级武徒推车前行,载着苏异入村。

    苏异发现这些村民并不像此前看到的那样好客,一个个麻木地只管做好份内之事,对于他和池佩兰的问话,都是只应不答。一直到村中一处停下,进了一间大房子,再进了一间屋子,也不见那个被称为守组长的老者露面,他刚才不是为了守家和另一个老者争相要接待客人么?

    苏异和池佩兰都很好奇这守家的礼数。

    那两位初级武徒老者将他们二人引入房屋内之后,便来了两位中级武徒妇人。这两位妇人端来梳洗用具和米饭食物,言语客气,对于圣村之事仍只字不提。苏异这些天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餐家常饭,既到这地方,虽有几分不适,但充饥之物,还是很适应的。他的身体不便行动,倒不妨碍吃喝之事。

    这里的饭菜,比起山外的品味,更为鲜美。两人好好地饱吃一顿之后,池佩兰试图出门,门外有护卫拦截住不许随意走动,只得退了回来。苏异也不生气,毕竟寄身他人屋下,主家还算客气,只得耐心等待了。

    他们二人早已习惯同处一室,见再无动静,便躺坐在各自的床上,一个休息,一个修炼起来。

    夜静时分,屋内的灯火便要燃烬,外边也无半点动静。

    池佩兰靠到苏异的床边,悄声发问:“哥哥,没睡着吧?”

    “嗯——”

    “你的身伤到底怎么了,我试探过,不像是重伤,怎么回事?”

    “嘘——先不让别人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先不用着急,应该有些事发生了。哦……对了,你记住不要轻易发功!”

    池佩兰听了,只应了一声,两人有了默契,不再言语。

    ……

    次日,一大清早的,守家房屋外传来了十数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守家诸人出门迎客的声音。

    “八段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带着几分不满。

    “守组长,初级武徒不能佩兵器,这是我圣村的规矩,就算是贵客也不例外!”八段爷的声音显得咄咄逼人。

    “这样——不太好吧。”

    “哼!……”

    “让开,让开……”接着便是捉拿人的开路声音。

    屋内的池佩兰听到屋外的动静,急跃起身来,伸手抽出佩剑来到苏异身边。苏异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池佩兰眼中含怒,咬了咬牙,只得插回剑身,急得直跺脚。

    屋门突然大开,进来了六个人。为首的正是昨天所见的八段爷,他的身后是一脸一名有些面熟的老者,正是昨天为守家出头的守组长。

    “两位是阿异公子和阿兰小姐?”八段爷一脸笑意。两人无应答。

    “好吧。阿兰姑娘,你已经犯了本村的大忌——快拿下!”

    八段爷一声令下,在他身后的四个高级武徒立即扑了上来,手中竟然拿着明晃晃的刀!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妖人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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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佩兰面对四个扑面而来的高级武徒,见这些人都未释放出阶彩,她也不调用功力,佩剑一横,便挥切向靠前之人。

    这些高级武徒,何曾见过敢反抗拒捕的?看到这个小姑娘竟然挥剑砍来,前面的两人随手抬刀抵挡,一不留神,立即被池佩兰的剑势压了回来。那二人以刀架住剑身,只听“当”的一声,一把长刀被佩剑击断,刀尖一半掉在地上!看得后边其余二人都不也敢再靠上向前,只茫然地站在那里。

    他们弄不明白,眼前一个初级武徒,怎么可能一招之下就逼退四名高级武徒?他们作为执法成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场面,通常情况下,只要他们亮出刀剑,中级武徒之下,无不乖乖就范,哪里还有能力和勇气抗衡高级武徒?眼前这位小姑娘却做到了!

    这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

    八段爷眼神变得闪烁,仔细地打量起池佩兰来。他心里想得明白,手下那四名执法队员都是七段武徒,虽然有些掉以轻心,只有两人在前边发力要捉拿人犯,但两人肉身斗要对付一个初级武徒已绰绰有余,即便是她宝剑在手,也不可能逼退高级武徒。

    “释放功力!”八段爷突然命令道。

    前面另一个未断刀的执法队员便释放出七段武徒的阶彩挥刀砍向前来!

    池佩兰照样横剑削切,知道对方已有所防范,如果不选择硬碰硬,不太可能把对方的刀也劈断,就算侥幸办到了,自己也必处于危险境地。她脚下一旋,退后三步,避开了这七段武徒的正面一击。

    那七段武徒悖然大怒,不想眼前这个初级武徒连功力都不放就敢和自己对抗,简直是不知好歹!他立即转手向右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直切向池佩兰的腰间!

    池佩兰靠到苏异的床边,再无退路,想到自己若是避开,对方的刀锋就有可能波及到苏异那个位置。她娇喝一声,不自觉地释放出阶彩,横身向前,佩剑压住那划飞而来的刀影!同时左掌翻转,运用起了掌法-功技!

    “纤云掌!”

    纤云掌,属于黄阶下乘功技。掌法平淡无奇,有如巧手弄云,轻柔的一拍,看似无力,却有暗劲,如果是击打在没有功力防御的身体上,掌力至里,轻易就造成内伤。

    那七段武徒显然只把注意力集中在池佩兰那把可怕的宝剑上,没防范池佩兰在空中那轻巧的手掌袭来。只听“哐”的又一声脆响,像是长刀裂开的声音。众人只看到那七段武徒的肩上同时被拍了一掌,身形立即被震退三四米。他右手持刀顶在地面上支撑稳身形,而左手捂住胸口上侧,已是面如土色!

    在场不到十个人,加上凑近门口观看这里边动静的若干村民,人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住了!

    对于苏异和池佩兰来说,最惊奇的事情莫过于这里的刀那么脆弱,只不过两个回合就要报废两把刀了。其次是这村里的高级武徒这么不经打,正面碰撞之下,轻易便击退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武徒村的执法队员,向来仗势欺人,哪里有过被人击退过的经历?

    武徒村的高级武徒并不是没有见过山外的高级武徒,他们当中还有些人和大鱼商队的成员较量过,没有一次不是大鱼商队的人员败下来,以至于后来都不敢和他们比试。所以,他们客观地得出结论,并认定,山外的高级武徒的实力比山里面的总体上都要差一些。

    其余三人看到这山外的小姑娘还敢反抗,都拿着手中的家伙,要上前来个他们擅长的群殴。却突然感觉到整个屋子里气氛的不对,再看向池佩兰,他们都立即僵住了!

    那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腰间显现的功力段级竟然是八段!

    八段爷和守组长显然早已看到池佩兰显现的功力段级,他们二人呆在一边,张大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错,这是个孩子!没错,这是八段武徒!

    他们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在圣村,传言中八百年前最有天赋的第一代村长未满二十岁时便达到高级武徒,在此之后,八百年间,还从未听闻高级武徒可以在二十岁之前出现的!就连现在的村长,被称为圣村史上第二位最有天赋的人,功力达到八段时的年龄是二十五岁!

    年龄不超过十八岁的八段武徒,怎么可能?并且这个山外人的功力水平很强悍,远远不像何大鱼和许娘子这两个三十几岁的八段武徒表现出的水平那么差劲。

    整个屋子内,死一般沉寂,就连在空气中的声音都那么清晰地流露着恐怖……

    屋内屋外,武徒村中那些不幸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被吓得不轻!

    “妖人——”过了半晌,八段爷艰难地发出这么两个字,语气虽不确定,却传达了足够的恐惧。

    武徒村众人的脸色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复而变得万分凝重。

    八段爷看了守组长一眼,转向执法队员果断叫道:“你们快出去,把外面刚才看到这里边事情的人都立即叫进来,不许声张!”那几人还没动身,八段爷立即补充道:“外边其余不相干的执法队员,叫他们驱逐旁边杂人出百米之外,再护着大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守组长,这事你也得出去说明一下。”

    “遵命!——”四名执法队员反应过来,迈着飘浮不定的脚步出门,一下子叫进来十个人,站满了半个房间。

    池佩兰收功,怔怔地看着这些人如临大敌,神色慌张,目光中充满忌惮地聚在房间靠近门口的一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八段爷看了看这些进入屋内的人,其中执法队员八名,守家组长和一名管事,外加五位守家长老。再看向苏异和池佩兰,一扫原先那些惊慌错乱的表情,眼中流露着阴狠。

    “阿异公子,说说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就是八段爷?”苏异半躺在床上,客气说道,“八段爷既然知道我们二人的称呼,想必也知道是何叔叔和许婶婶半路把我们救下的吧。若有什么疑问,你还可以去问他们。”

    “他们一大早就出山了——并且,他们说只是在山外偶然救下你们,和你们没有关系,也不知道你们的底细,就连称呼也是进山之后才问明你们二人得知的。”八段爷冷笑道。

    苏异的脑中闪过昨天傍晚许娘子拜别的情形,原来他们这么大清早地就直接出山了,心中感叹:好个许娘子,心思果然够细密,既然发现我们二人的功力问题,有意选择一个好的时机来问二人的称呼,一箭双雕,尽了两边讨好之事,原来早就留了退路。

    “八段爷,这难道是……圣村的待客之道?我俩进山之时,便听闻村长英明……也不知你一大早来这里是要问什么罪?”

    “阿兰姑娘犯了我圣村的大忌,村法昭昭,就算是客人也不例外!”八段爷强辩道。

    “请问圣村的大忌是什么?”

    “初级武徒……这阿兰姑娘腰带是初级武徒,却佩带高级武徒才允许佩带的剑只,这是圣村的大忌,法当拿问。”

    “哦——”苏异听得饶有兴趣,笑道,“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阿兰是高级武徒,难道也不可以佩带剑?最多是忘记系腰带,位置摆错了而已!八段爷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你——”八段爷有口难辩,他又怎么知道池佩兰竟然是个高级武徒呢。

    “妹妹!你把腰带的结点重新摆好就是了,免得别人看了误会。”苏异不管八段爷的脸色,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句,“村长英明,是不会因为这等小事来追问你的过错的。”

    池佩兰立即将腰带的结点扭到一边,就当作众人的面将腰带改动,脸上没有半分难堪。屋中众人面面相觑,都想看八段爷既然冲入守家摆出了这个阵势,该如何收场。

    “阿异公子不要太过分——”八段爷目泛寒光,狠狠地说道,“阿兰是个妖人!”

    屋中诸人,叫到八段爷如此定论,脸上都不自在起来,手握住兵器,准备来个拼命之战。

    “哈哈——”苏异笑了起来,笑得胸口起伏,用手作痛状捂住。他盯着八段爷,不留半分情面,讽刺道:“八段爷还真会不择手段来打击人,不知道是不是你已经习惯了栽赃嫁祸之事?阿兰昨天也佩带了剑,你明明也看见了,也没说不允许,事后才来问罪。这倒也罢了,等发现这是个误会,再就冒出个妖人的说法来。难道你说谁是妖人谁就是妖人?”

    “我圣村八百年的记载和传闻,从未听说过未满十八岁的八段武徒,她必是个妖人才能这样!”八段爷说得理所当然,屋中众人都点头认同。

    “笑话!你圣村没见过十八岁之前的八段武徒,难道天下之大,就没有个例外?”

    “放肆!我圣村得天独厚,是武修圣地,你敢出言相辱?来人——”八段爷大怒。

    “慢——!八段爷,你是想以理服人,还是要威逼来让别人认同你的观点?”

    “你是山外之人,来到了我圣村之地,就得听由我的处置。”八段爷显然失去了辩说的耐心。

    苏异忙说:“没错,我是山外之人,所说的话都得要经过八段爷的同意。但八段爷的妖人之论,放在天底下,还得仔细斟酌!大家试想一下,现在的功力水平并不代表今后能取得的进步,功力到了八段并不代表今后一生中可以到达九段,或许是十年可以功力升级,也可能是三五十年,也有可能是永远不能升级。八段爷,你说这没错吧?”

    八段爷这会已平静下来,打量着苏异无所顾忌的样子,又看了看池佩兰手中的宝剑,嘴角流出了几分奇怪的笑意。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愚人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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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佩兰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苏异的巧辩能言。她看不出这个平日里显得有些沉闷的人,激辩起来,言语竟是如此了得。

    八段爷显然不喜欢苏异再多说话,生怕此人再说下去,就会引得更多的人心神动摇,到时再拿问他就难以服众了。他也不答苏异的话,反而转身看向守家众长老,眼中疑色逼人,似要惊退那些思绪凌乱者。

    “你们先待在这里,把这两人给看住了!待我去请示村长该如何处置。今日之事,你们不得走露半点风声,如果传出什么话来……你们就是罪人!”八段爷说毕,独自一人匆匆出门去。

    房间内,苏异再出声对着那些人辩道:

    “什么是妖人?妖人必有不同寻常人之处。阿兰和你们显现的功力一样,现在虽然是八段武徒,谁敢保证她三十岁之前能达到九段?我想在圣村中必有人三十岁之前达到九段吧?这个事情并不稀奇,你们何必大惊小怪?并且,不是有人数十年仍停留在九段吗?”

    面对苏异咄咄逼人之辩,八名执法队员和七名守家家老,脸上都显得很难堪。人人都想阻止苏异所言,但又愿强来,只好左顾右盼各自相看,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苏异所料的如果没错,这武徒村的人,功力水平最高的就是九段武徒。他们虽然不排斥武徒这个说法,但通常所言都是直接以多少段为衡量功力水平的标准。至于八段爷口中所说的妖人,会不会指实力突破九段的人呢?

    苏异联想起许娘子拜别时所作的提醒,想到大鱼商队出奇地派出八名八段武徒这看起来不可思议的阵容深入山中却在八段爷口中成了所谓的商队精英,想到池佩兰显现身阶时那些高级武徒过分惊骇的表情……如果他估计得没错,这里的人,观念里只有“功段”根本没有“功阶”这一概念。

    “各位以为,阶彩一样的人,能是妖人吗?”苏异出言试探。

    那些人,有几个神情木然,有几个眼中闪过恐慌,有几人大感好奇。各种表情,给苏异提供了帮助,他心中的设想也得到了印证: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庄,人们并不知道阶彩为何物——难怪只叫释放功力不叫释放阶彩。

    守组长特意几步上前来,含笑说道:“还请苏公子安静等待村长的发落吧。圣村自有公道,不会有错乱之事的。”

    苏异再想发表感想,突然想到这些人估计一辈子都从未出山一次,自己只凭一时言语,如何能扭转他们的思考方式?不如留些后路,先给他们个好印象吧。

    “谢过守族长!还烦请守族长上报村长,我妹妹虽然年轻小小功力就是八段,但却有极大不利,就是不能连续运功,每次运功只一小会就会倒下。看样子,这辈子想要突破到九段就难了。虽然这样,总比我这个没有功力的人,比一段功力还要差劲的人,要好得多了。”苏异就像是在感叹一般说开,不理池佩兰斜眼投来的抗议目光。

    武徒村诸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显惊奇之态。他们原本对苏异还有所忌惮,以为他有这么一个天资奇异的妹妹,自身的功力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弄不好还是个九段呢。没想到,苏异自己承认功力水平还不到如一段,难道就是说废物?

    武徒村也有十几个废物,有的是到了六岁之后一直未能运用功力,也有的到了高级武徒之后才突然变为废物的。这些人受尽了村民们的嘲弄,所处地位自然是最低的。在村民们的印象中,地位如此之低,生不如死,当然没人愿意冒充,苏异所言应该不假。

    听苏异承认自己没有功力,武徒村诸人的表情就十分精彩了。想不到啊,这兄妹二人的功力对比,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差别这么大!

    对于苏异的要求,众人脸上有了笑意,守组长不便走开,便向执法队员问明。那些执法队员,有权直接上报各种新的动静给村长和上长老,听了苏异那颇为有意思的说法,倒很愿意把这最新的情况向村长报信去。便有一名执法队员出门飞奔而去。

    过了大半天,没见八段爷回来,只见那个前去报信的执法队员回来传告众人,按村长的命令,说这事只是误会,大家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也可以如实言传。

    这是什么意思?守家家老和其他执法队员都听不懂村长的话。

    他们知道村长向来把妖人之事当作大事来抓,为此还设了十二名护法长老分成两队几乎是日夜随行,以防妖人现身。三年前还发生过一起妖人袭击村长的大事,村长在六名护法长老的协力下,把那妖人击毙!事后还把那妖人家中的数口亲人一起击杀,以绝异端妖化之路。

    所以,在武徒村,真正的大忌之事,不是初级武徒佩剑在身,不是不服村长的命令,而是人人都愿意诛杀的妖人现世!

    一旦被“妖人”一词沾身,如证实属实,必死无疑,就算不能证实,一旦牵涉,也要惊个半死。

    那些不明白村长心思的人退下,留下苏异和池佩兰这两个更不明白事态变故的人。

    他们不知道,这一刻的安全,能不能持续到下一刻?

    武徒村的行事风格,和山外权势之事虽有共同的特点,但最令人担忧的是,他们独踞于此,不受到外界的干扰和牵制,高位者更可以为所欲为,如此之下,只要某关键人物心思不对劲,要杀死个人还不是玩玩的事?

    苏异和池佩兰要花些时间适应这变故,虽然门外撤掉了拦护之人,不安的因素反而更强了。苏异躺在床上不便挪动,而池佩兰也不愿意离开这屋子一步。

    不到一刻,守家的两个中级武徒妇人很快来上早餐,言语如常,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

    苏异和池佩兰二人刚用完早餐,只听门外一声轻咳,随至见一个枯瘦的老者进门来,恭恭敬敬地向池佩兰和苏异作揖道:“圣村下长老守怒见过阿兰小姐和阿异公子。守家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二位见谅。”

    “不敢当,请守族长不必多礼。”苏异说得客气,开始适应这里变幻莫测的环境。

    “小姐和公子初次来到武徒村,都是我们礼数不周,两位莫怪。”守怒说得诚恳。

    苏异注意到他突然说出“武徒村”来,并不像他人口口声声自称圣村,想来这个守怒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别有一番意思。

    “守族长,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告知,你所说的下长老,是指?”

    守怒看了一眼池佩兰,见到她也是一脸的兴趣,这便仔细说来。其间苏异但有问话,守怒都一一作答,答得那么爽快,答得那么详细,令苏异和池佩兰二人都大为诧异,心中也因此对这武徒村不良印象有所改变。

    按守怒所言,苏异理出了这武徒村的大概情况,心中明了。

    武徒村人员构成:世传三十六代,独居圣地八百余年,现有村民两千三百余人。其中六岁以下孩子近两百,不计未功力启蒙的孩子的初级武徒共一千二百七十二人,中级武徒六百三十六人,高级武徒二百一十二人,另有废人十六人。

    武徒村环境变迁:不明祖上如何进入到这四面都是山的圣地,那时刚好是大韵国开国之时吧。直到两百年前,发现一条山缝,并开凿出一条向外的山洞出入口,由于有村民出外被魔兽所杀,加之本来就大多数人反对出山接触现世,便常年封路。近一百年前,偶然与何家商队交往,便持续至今。这开辟武徒村与山外交流之路的人便是何大鱼的曾祖父。

    武徒村基本禁忌:初级武徒不能佩刀剑兵器;中级武徒只能佩刀不能佩剑;高级武徒可以佩刀和剑。还有其它细节上的禁忌,只对下人使用,贵客无关。

    武徒村长老设置:村长之下,设上长老和下长老之职,都由九段武徒担任。上长老三十名,包括护法长老十二名和执事长老十八名。下长老数量不限,只要功力达到九段无过错的人就可以升为下长老。目前有下长老三十二名,归属各家组统管,也称为家组长老或家老。

    武徒村各大家族:实力最强的是村长所在的封家,其次是咎家,再次是毕家,守家的实力在最后,村中还有其他杂姓,都是历代被处罚为奴强令改姓所遗留,所占人数不过一两百人。村中根据各家族大致所在住地,划分为四组,设组长,组长也属于下长老之列。

    “你是说,你不是家族的族长,而是村组的组长?”苏异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误听误推为一族之长。

    “当然了——毕竟一族之长,谁都不好当,村组长倒可以当得轻松些。”守怒咧嘴一笑,显然很享受给苏异二人普及武徒村的情况。

    “守族长,那么说说看妖人是怎么回事吧?”苏异突然发问,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池佩兰靠在一边,也听得入神。

    “这个——”守怒面有难色,半天才字斟句酌地说道,“按村长的说法,有个别人,不知如何修了妖魔之法,功力十分强大,已经偏离了正常人的范围……就变成了妖人。”

    “妖人有什么表现吗?就是如何判断的?”

    “嗯……妖人,就是……他们的腰间显现的不是白色的真气环带。”

    “那是什么颜色?”苏异感觉已经快要抓到了答案。

    “你?……”守怒盯着苏异,眼神变得不确定,突然警惕起来。

    “呵,你不愿意说就罢了——”苏异随意说道,转头看见池佩兰也是一脸的笑意。

    “这倒不是……我也只是听说,妖人的腰间显现的是粉色气环……”守怒说得吞吞吐吐的,似乎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忌讳。

    好可惜!好可怜!

    苏异和池佩兰无奈相视。难怪这武徒村八百年过去了还叫武徒村呢,敢情是,好不容易才出现一个武士,就被众人当作妖人给杀了!

    守怒犹豫了半刻,才吱唔说道:“公子该问的也问了,能否容老夫也问上几句山外之事?”

    苏异才要作答,却听到屋外传来了一群人急乱的脚步声和吵闹声。几人相望,都不知道是外边或是这里面又将发生什么大事?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明人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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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徒村守家之外,很快聚结了两三百村民,把守家的主宅围得紧密,而且人是越聚越多。

    守怒和众家老看着这热闹的场面,都不明情况,急上前问这些人来做什么?

    那些人看到了守怒等人上前来,都不作言语,只一个个神色奇异地看着大门内那间给客人住的屋子。里边那间屋子,好像藏着天大的秘密,又好像藏着极品宝物,又好像是藏着一个恐怖之物……

    守怒连问几遍都无人配合,想要遣散众人又不能。

    那些人,大多数是好奇和惊惶之态,小部分人则是一脸的怒色。

    “守怒长老,你为什么要藏匿妖人!”不知谁突然叫了这么一句,引得一片嘘声,气得守怒脸色发青!这村长还没定下来的事,村民们就先有公议了,成何体统?

    守怒才要发作,突然看见连处有一个肥大的人影隐隐地看着这里,好像是八段爷……他忙向众人喊道:“大家误会了,村长英明,妖人必亡!现在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出现妖人呢?如果有妖人现世,我守怒第一个上去宰了他,还有众上长老出手,也轮不到你们,大家尽管放心便是了!”

    众村民情绪稍稳,但又有人叫道:“我们相信守怒长老,但也要拉出那个妖人来给大家看看!”

    “对!拉出来,给大家看看就知道是不是了。”群情立即变得亢奋起来。

    守怒克制着心头的怒火,和各家老相视数眼,知道此事难以收拾,看来只得把那阿兰小姐推出来了。

    此时,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守家大门外的草木几乎被踏平,就连远处的树枝上都挂满了人。附近的守家族人原本也不知何事,听说有妖人出现,也跟着围靠了过来。

    看着这些不明情况的围观者,守怒哭笑不得。数十年了,他守家大门何曾这样热闹过?好不容易如此热闹一次,并不是出现了妖人,而是大家以为快要出现了妖人。

    妖人本来是个毒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稀罕的玩意。

    妖人数年或十数年才一现,每每妖人现世都是武徒村的大事,大家都想亲眼目睹妖人的妖力,看着妖人是如何被实力强劲的长老们联手给杀死的,然后再一齐杀死妖人的父母兄弟儿女,再瓜分他们的家产——所以,杀妖之事,是圣村集体之盛事。

    守怒心中念想,此时若就推出阿兰小姐,弄不好会被众人砸死。

    看着守家大门外人头攒动,守怒突然笑意上脸,大声喊道:“这里太挤了,如果大家再聚在这里,惊扰了客人,我守家有守护客人安全之责,村长过问下来,你们也不好受。不如,请大家先到村子中央的神光广场等待片刻,那里宽敞,诸事方便,我这就去安排两位客人在那里与大家见面。”

    那些人,听守怒说得有理,外围的先撤开,其余的在内侧停留一会,想到也要去神光广场占个好位置观看传说中的妖人,很快也离去了。

    守怒等众人离开,忙入屋一脸窘迫地请池佩兰和苏异前去解围。他早就明白这兄妹二人,妹妹虽然功力了得,但主意都得做哥哥的来拿,所以不得不放下身份去求苏异这个身份卑微之人。

    苏异在屋内把外边的动静听得清楚,心想此事说不定有从中祸乱者,还非得他们兄妹出面不可,不然他们就会连守怒这个有意维护着他们的人都失去了。他也想趁机看看武徒村的环境如何,好为今后作打算,便同意跟守怒前去。池佩兰见苏异愿意前去,自然无话。

    ……

    武徒村的中央,神光广场。

    这是一片开阔的地带,从中央到四周百余米都是平地。广场中央有一个不到三米高的小石台,石台立着一个乳白色的亮晶晶的石块。这石块碗口大小,半尺高,表面并不光滑,却像是一颗颗椭圆状的小石块粘接在一起。

    “这是月光石晶块!”苏异心中暗叫,看到这白天之中都能发现荧光的石块,他知道这便是十分罕见的宝物。

    月光石晶块由多块月光石结晶而成,一般所含月光石十几颗到百余颗不等。眼前这碗口大的月光石晶块,估计所含月光石在百颗以上,属于最大的那种。

    苏异知道,这晶块的表面如果镶满了精品月光石,其核心必定含有数颗极品月光石。他暗中盘算,根据眼前那块月光石晶块的大小,其价值已到达三品宝物的标准。

    这摆在石台上的可是一两百枚银币啊!

    苏异躺在推车上,看着那入眼的宝物,他虽有钱,却不嫌少,心想若是这等宝物被自己收入囊中,那该多好?他想得爽快,嘴角流露出满足的笑容。在一边的池佩兰看得信心大涨,每每困境之中,苏异各种怪异的笑容都在表明事情会有转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苏异看着这些不明所以的村民,这占了整个村庄将近一半的人数,心中嘲笑他们倒是好客。

    村民们都站在广场的一面,成扇形围着广场中央的石台。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好奇与兴奋,那是山外人们逢喜事才有的精神面貌。

    通过之前守怒对武徒村的描述,再加上现在观看村民们的反应,苏异渐渐地有些理解在这个封闭的山里村民们想要找点乐趣真不容易,可能正因如此妖人现世之说才应运而生,一举成为武徒村最大的事件。

    特别是那些功力水平一直处于初级武徒的大多数人,最乐于期待妖人的出现,也乐于助长妖人之说。于他们而言,妖人都是些功力强悍者修炼不慎所至,这种事情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苏异和池佩兰来到广场中央,朝众人行礼。

    却有人不愿领情地叫道:“妖人!快点释放出功力!”

    “对!快点放出来——打倒妖人!妖人必亡!”

    有几处声音一起,立即引起了众人的响应,那些人脸上开始发出兴奋的潮红。

    池佩兰咬着嘴唇,凤眼睁大,按捺住心中的怒火。要不是苏异在旁边,她早就冲上前去教训那些个不知好歹的煽动者了。她自人受到父母的宠爱,在外有林叔的忠心护卫,到了苏家避祸也受到礼敬,即便是在无助的逃亡路上也没人出言欺辱……总之,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受气!

    苏异察觉到了池佩兰的表情变化,勉强地撑起身来,冲着那出声之处大声怒斥道:

    “放肆!如果是妖人,轮得到你来发话吗?村长都没说什么,你们就先跳起来了,还有没有规矩?都给我静下来!村长正在看着你们,对你们很失望!

    “你们这些人渣,难道瞎了眼睛?村长英明,为了防止圣村妖人再现,特意让你们来见识,好让大家知道功力修炼不可冒进。有这么些人,不明白村长的意思,不去好好反思,反而在这里瞎嚷嚷,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们都见过妖人吗?妖人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们都清楚吗?如果不清楚,就不要跟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起哄!别诬陷冤枉他人,不明-真相瞎起哄!圣村的人不是孬种,只有孬种才会不明情况就强加罪名给他人!圣村不需要这样丢脸的人!

    “我妹妹仙女一般的人物,你们怎么不知道呢?谁要是不服的话,可以上来用实力说话,来个肉身斗!如果不敢,就不要在那里叫阵!难道你们很喜欢群攻来壮自己的胆量吗?

    “你们无非就是羡慕嫉妒恨!自己没本事,还看不起别人,这是算什么?你们见过那些积极上进的人,地位身份尊重的人像你们这样的德性吗?你们看看吧,凡是长老级别的人物,都不会轻易表态,只有那些要功力没功力、要地位没地位的人才会为一点小事上窜下跳!”

    苏异骂得爽,骂得痛快,骂得淋漓尽致!

    他骂得一脸的涨红,完全忘记了身体原本的伤痛,整个人恨不得从推车上跳起来。守怒等几个守护在推车一边的守家众家老看到苏异如此作态,如此言语,一个个脸上尽显难堪之色。接照苏异话中的意思,就算他们可能是那些不懂规矩的人,硬是被苏异拉到了同一条站线上。

    苏异早就想好了,对付这些不明-真相的村民,只有痛骂才能让其醒悟,并且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或许还可以压住他们的势头。

    池佩兰看了苏异这凶狠之骂,怒气冲天的样子,一边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住,一边心里听得畅快,心中感激,所有的委屈也被抛弃掉了。

    苏异连咳了几声,半起的身子又倒回推车上。

    那冲冠怒发之举,有如天地之怒,久久未平息。

    整个广场,千余村民都静默着,只得慢慢消磨着那场袭击心神的狂风暴雨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压力,难以释怀。那些尖刻却显得很有道理的话语在耳中震荡,让他们感受到一身的不安,让他们心中憾动,难以平息。

    突然,一个声音穿过广场,使得众人的压力得以释放。

    “别听他说!他是个废人!他是个没有功力的废人!”

    “对!他是个下贱的废人!凭什么来训斥我们?”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村长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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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苦苦骂下来的局面,最后眼看就要毁在这“废人”的称呼上,是他所未料及的。

    他现在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世俗之人,对于废人的排斥是何等之深!

    就连在这个封闭数百年的武徒村,人们对于废人的态度,也和山外人一样,充满了鄙视,加上他们集体口号攻击的特点,废人要想这个地方立足,根本没有机会。

    很快,那些叫伐声变得凶狠起来。

    苏异之前那连一串的痛骂,根本不留退路,那犀利无比的言语早已把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赤裸裸地剥开展示在公众之下,无疑让人恼羞成怒。

    那些心中被骂得不爽的人,终于找到了还击的最佳落点,斥伐之声铺天盖地而来。

    “我们不能听废人说的话,那女的分明就是个妖人!”

    “村长英明,妖人必亡!”

    一些别有用意的叫喊声开始扭转风向,很快从攻击苏异的废人身份牵连到池佩兰。武徒村的村民,对于妖人问题如此纠结,或是有某一种情结在其中,以至于一旦提及就不轻易放下,原本麻木的人都很快进入亢奋状态。

    苏异面对这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讨伐之声,但觉自身力量的渺小……如果现在他是个武师,不惧武徒群攻,可以大杀四方,让人不得不拜为神,那该多好啊。

    妖与神之别,不过是力量之别,如果力量凌驾众人之上,谁还敢指为妖?

    精神激昂的村民们开始逼向苏异和池佩兰,团团将二人围困在中央的石台前边,他们手中都拿着些萝卜红薯等物品砸了过去。

    “噌”的一声,池佩兰佩剑出鞘,轻松挥向那些飞来之物,立即削碎成数十个片块散落四周。

    那些碎片有些落到后边的石台上,引得众村民一阵惊呼。显然他们对于石台的神圣不敢冒犯,有所忌惮,便都止住了空中丢物的攻击,改为脚下的逼进。

    池佩兰秀眉紧蹙,咬牙瞪眼,释放出功力,挥剑想要上前杀死一两个冒进者。

    那些激情无比的村民却立即停住脚步!

    他们所见。怎么是白色的气环?他们不理解。据说妖人的真气环是别的颜色。

    这还算不算是妖人?如果按正常功力的标志,这正是八段武徒的功力!只是这个八段武徒也太年轻了,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样的年龄,达到中级武徒都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高级武徒?除非,这人真的就是妖孽!

    守家六位家老挡在苏异和池佩兰的前边,面临着村民扑压过来的气势,正束手无策之时,见村民们止住脚步,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都见识过池佩兰的宝剑威力如何了得,如果她真的要出手,那些走在前面的初级武徒只怕很快就会倒下一批,那时事态就变得不可收拾了。

    正值僵持之际,远处传来的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打破了整个广场的气氛。

    “二位贵客不必惊慌,本村长来迟了!”

    什么?是村长!

    所有人都止住了对抗的情绪,都一齐看向外边那声音的来源之处。同时一片扑通的跪倒之声响起,整个广场大半数人立即跪成一片,和站着的人一齐呼叫道:

    “村长英明!”

    “村长英明!”

    “村长英明!”

    这些下跪的人,自然都是身份地位较低的初级武徒。

    “都起来吧。”村长平静说道。

    苏异看到了一个衣着朴实,腰系黑色阶带,年近七十的精瘦老头出现在眼前,他知道这个就是八段爷的哥哥,武徒村身份地位最为尊贵的村长。

    这武徒村的中所有人,腰带都是白色的,唯独村长才能系黑带,特显至尊的身份地位。

    苏异心中嘀咕,这山外之人,从事体力劳作的武徒阶层,了免腰带脏污,常系黑色腰带当作阶带,只有休闲者或地位较高者才会系白色阶带。田家庄就是这么个情况。但到了武徒村,腰带黑白色的使用便颠倒了过来,好比这就是个黑白颠倒的世界。

    村长的身后是八段爷和六名护法长老。

    苏异略感诧异,村长的身形和八段爷那肥硕的身形相比起来,差别挺大的。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瘦小的身体,却承载着整个村庄的精神,控制着每一位村民的灵魂。

    八段爷的功力并非八段,只是当初他功力升为八段武徒时便有了肩比九段武徒号令所有八段武徒的特权,所以被称为“八段爷”。

    大家倒乐意接受这一称呼,等八段爷的功力升为九段武徒时仍保留着,只是这时的八段爷身为执事长老之首,地位仅次于村长,多了低于村长这“九段爷”一级的意思。

    村长比八段爷高上一位,身份地位却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只有村长在场,才可以享受到大多数人(初级武徒)的跪拜之礼,才可以得到“村长英明”的万年称颂。

    众目所向的村长,他的一举一动自然都受到村民们的关注,就连他们刚才还十分感兴趣的妖人都被忽略掉了。

    众人闪开一条路,村长走到苏异和池佩兰的面前。

    “阿异公子,怎么没了刚才的气势了?”村长平淡地问了一句,问得苏异心虚。

    苏异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在那一片喊打之声中,他的确是疑虑了。他明显受到了废人身份的影响,内心一时半会发不出理直气壮的言辞,才退却了。

    村长一语直接戳中了他的要害,令他心里一片凉飕飕的。

    “见过村长。村长明察,我妹妹不过是修炼过急使得功力失常,却是一辈子再难以达到九段功力了。这显然是个误会,如果不慎可能会变妖人,但现在还不是。”苏异心中早有预备的言辞,看着村长,得说诚恳。

    村长点头:“嗯。说得好!这阿兰小姐仙子一般的人物,也为快速修炼问题困扰。村民们更要警惕,须知修炼要适可而止,千万不要冒进。”

    村长说出这番话,苏异终于心里有了着落,他原来对于村长的行事揣摩又得到了几分确信。

    这个村长果然不简单,不急于拿下池佩兰,一方面是为了堵住人口,巩固对妖人的定位,不杀腰间气环同为白色者,可见目标明确;另一方面,可以把苏异和池佩兰逼入另一个境地,迫使他们乖乖就范。

    他显然达成了他的目的。守怒一干下长老,对于八段爷咬定池佩兰是妖人之事本来就不信服,没料到村长一言解除禁忌,心中都直呼村长英明。而被村民带入绝地的苏异和池佩兰二人,不得不借用村长的名义才得以平息众人的狂躁和怀疑。

    等村长现身,各方受益。

    村民们长了见识,得了教训;长老们消除了疑虑,对村长更为信服;苏异和池佩兰这两个山外人只有感激的份。

    “大家以后不得再对贵客无礼!都散了吧。”村长淡淡发话道。那些村民听言,便乖乖地各自回去,不到片刻,整个广场就变得空荡。

    村长一句话,胜过长老一百句话,胜过普通人千万句话的力量!天地瞬间便倒转。

    村长再发话:“两位,看来我们有必要详细谈一谈。”这话,由不得苏异二人不同意。

    这一行人便转移到了一处幽静的处所,安置好苏异,八段爷和那些长老都远远地避开,剩下村长面对着这对忐忑的兄妹。

    ……

    整整两刻钟过去了。

    三人仍然沉默地坐着。

    村长一直合着眼睛,似是进入了修炼状态。

    苏异思虑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出声道:“村长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吧。”

    村长眼睛睁开,看了苏异一眼,语气肯定地说道:“很简单,我和你们合作。”

    “什么合作?”苏异二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已经占足了优势的村长,对他们可以随意摆布,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你们身上可有什么功技?”

    二人摇头。

    “很好。”村长说道,似乎已经料定了结果,“你们留在圣村一个月,一个月后会跟大鱼商队出山。这一个月见,你们对村民所言及的山外世界,都以我所言的为参照,如何?”

    池佩兰听不懂这村长的话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受到村长的控制?

    苏异一脸的笑容,他显然听明白了。想不到,这个村长,对于那些信服自己的村民还不够放心,这才要他们兄妹二人现身言传,估计是要他们把外边的世界抹黑,以显示山内世界的美好。

    事到如今,只要能保命,他们哪里还管得那么多?

    苏异先应答说:“没问题!村长想让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我们便说成什么样,一定配合。”他这话说得直接,池佩兰显然也听懂了村长的意思,不喜又来骗人的那一套,只白了苏异一眼。

    村长看着苏异,颔首微笑,再静静地看向池佩兰,显然更为在意池佩兰这位堪称天下奇才的八段武徒的态度。

    “这个,不会说——”池佩兰语气中满是不情愿。

    村长眉头一皱,未及发作,却听苏异接着说道:“村长放心,我妹妹不知道怎么说,我可以教她说。”

    “哈哈,阿异公子为人倒是爽快。”村长满意一笑。

    苏异却立即问道:“那我们得到的好处是什么?”

    “在圣村,你们有权自由活动,除了我,在未来一个月内,你们不受任何人影响。”
正文 第八十章 断阳逆阴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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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村长所谓的“合作”请求,苏异和池佩兰二人隐隐地感觉到,他们自从踏入武徒村开始,隐藏在暗处的村长便针对他们算计好了之后要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苏异此时不敢有别的想法,在武徒村,他们已经见识过一个人的言语力量超越自身实力千百倍的场景,他们不想再受到这样那样的教育来明白这件事情。

    池佩兰原本的不情愿,在苏异的应答之下,就不好表现了。

    “请问村长,我们的自由活动会是怎样的?那些村民真的不再来干涉我们了吗?”池佩兰想了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话。

    “哈哈,两位既然愿意合作,那好办。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本村的至尊贵宾,这是给你们的圣村令牌……”村长递过一面黑白色相间的半掌宽圆形牌,解释道,“此令牌本村仅有三面,见牌如见领命长老,无人敢干涉你们。”

    苏异听到“领命长老”,联想起“钦差大臣”来,知道这个身份很难得。

    接下来便是村长的要求了。他讲了一些注意的细节,果然不出苏异所料,无非就是要求他们多和村民们讲讲山外世界的黑暗和恐怖。这方面,苏异倒不用操心,只要根据日常生活传言等把山外世界黑暗的一面如实说出来就可以了,不用编造。

    两人便在村长面前示范一番。这取丑弃美的工作,倒不是什么难事,不但苏异说得来,池佩兰也轻易便说得熟练。

    ……

    第二天,武徒村中大道上的树阴底下,上百号人围着两个人少年,好不欢闹。

    这一处人群之外数十米,隐隐约约有些想要靠近却还要避开的人影,就像作贼一样,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声音。

    “兰仙子,再给我们讲讲那些被追杀的经历好不好?”有人央求道。

    “去去,这个昨天讲过了,那时谁叫你没来听,换点别的吧。”另一个声音立即反驳道。

    池佩兰被眼前这些人的称呼和态度弄得很无奈,昨天还是一片“妖人”的恶毒叫声,现在却是尊敬无比的“仙子”称呼,让她听得浑身不自在。不过,从那些人的神态上看来,他们并没有什么不适,称呼和态度的转变对于他们而言都显得太自然了。

    苏异也经历了从地下爬到天上飞的感觉。那些昨天还冲着他叫喊“废人”的人,今天都争先给他推车,一口一个“异公子”,态度极其恭敬,只要他的手指向哪里,只要有路,就轻易到那里,他人躺在车上,比自己走路还要自在。

    “这个剑齿鼠,有一根尖长的锋利的牙齿,只要一接触到人的身体,就立即被穿开!”苏异开始讲述魔兽的恐怖,说着用手指戳了戳身边一个青年人的腹部,吓得那人直跳了起来。

    我靠!有那么恐怖吗?苏异暗暗发笑,看来这些村民们还真个个都是小白,没什么见识,不如多唬唬他们,好让他们知道,本公子是有过大经历的人,嘿嘿,以后怕你们再也不敢叫废人!

    “可能你们不知道,魔兽对于人的身体是最有好奇心的了。一方面,它们喜欢吃人的心脏,还有其它内脏,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等一的补品。一般是先挖了心脏吃掉,再吃里面的肝啊脾啊胃啊,就连大肠也不放过……”苏异一边说着,咂了咂嘴,好像他自己就是魔兽,看着身边那些诱人的人体,口水直流。

    那些村民神色大不对劲,竟然有不少人吓得脸色惨白。

    苏异变本加厉地说道:“最后就是嚼碎骨头了……不过,刚才也和大家说了,魔兽好奇心比较重,所以,它们一般不会立即把人杀死,他们会选择先吃掉四肢,把最宝贵的心脏留到后面再享受。这样一点点地消磨掉人体,还可以一边欣赏活人痛苦的叫声。”

    苏异把小时候大人们吓小孩子的最恐怖的话都搬过来了!

    村民们听了这些话,那表情显得极其复杂,恐惧中还带着浓厚的兴趣。听着别人被吃掉的感觉,果然比自己亲自去感受要好多了。

    远处一个路口转角处。

    村长和八段爷站在那里,无人接近。

    “大哥……村长,这个阿异倒是个有心思的人,您真的要把他留在村中一个月这样说下去吗?”八段爷思忖着说道。

    “不该留的时候当然没有必要再留……”村长说得半明半白,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嘴角浮现难以捉摸的笑意。

    八段爷在一边,看得心中莫名的发凉。

    ……

    转眼十天过去了。

    苏异和池佩兰对于武徒村的环境已经变得十分熟悉。

    村长果未食言,有圣村令牌在手,他们每到一处都得到上长老的待遇。但凡村民能到达之处,他们也可以前往。

    苏异已经调理好伤势,虽然走路的时候像个老弱病人,总要休休停停,但好奇心不减,对那些靠前而来村民一再询问是否还有别的新鲜去处。这个武徒村在四面高山封闭下,中央是一处平地,哪里还有别的去处?

    苏异对于新地理的连番探问,着实另那些一直安分的村民们大为不解,惹得那些原本听烂了他的故事的人,都不敢再接近,最终落得人人敬而远之的局面。

    村民们对于山外世界的好奇心,在苏异和池佩兰的一系列打击下,很快锐减下来,显然很享受山里的生活。不像苏异和池佩兰对于圣村始终保持高度的好奇心,每天除了探问村民们有没有更新的去处,再就是问他们的人生觉不觉得闷,有没有感到无聊,等等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终于,在苏异和池佩兰的连番追问之下,村民们除了告诉他们以往妖人的葬身之地等极为忌讳的事情,还提到了一处只有上长老才有资格前往的神秘禁地,称为药谷。

    听到这村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去处,池佩兰大感兴趣。

    他们按着村民的指向,走向一面最为陡峭的山峰。这里没有人看守,让两人怀疑这是如何成为禁地的。但想到武徒村的特殊形势便可以理解,要是上层有权重者发话列为禁地之处,估计也没有村民敢靠近。

    这处山峰脚下,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中的石头和游鱼如摆在眼前,显得十分真切。

    池佩兰看了看脚下的溪水,又看了一片平静的对面,出声道:“哥哥,村民们说的那个药谷,就是对面那一小洼地了。可是在这里却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这不是一般的地方。”苏异看着对面那处洼地,脸上涌现兴奋,“如果我估计得没错,这地势应该就是断阳逆阴谷了……”

    断阳逆阴谷,是闻名的天地灵气所聚集的宝地之一。

    此处竖直的山峰截断阳光,只有最垂直之处可以接收到天上正中射向下的阳光。山谷之下,每天仅有数分钟的时间接受阳光,其余四面都不受。这里的山峰南面陷入一道山沟来,沟下山谷,常时处于阴影之中,正好造就了断阳的地势。

    当然,这还不能形成断阳逆阴谷。

    断阳逆阴谷的另一个重要的特点是,谷外必须有水源逆流入谷。谷外有水源处常见,但要形成逆流就极其困难了,这需要山峰的下端炽热,由上渐冷,加上山谷中风力的作用,恰到好处地迫使水从低处逆流入谷。

    “啊?这就是断阳逆阴谷?”

    池佩兰不敢相信在这里竟然遇到了传闻中的聚宝地。既然是聚宝地,必然有地宝级药材!地宝级药材,位列宝物品级四品以上!若论价值,至少千枚银币!

    苏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都呼吸急促,希望这里的宝物还没有被人发现取走。

    溪水不深。两人试探入水,却发现温和的水层之下极为烫热。如果赤足涉水到对岸,说不定人还没上岸就已被煮个半熟。

    这道烫热溪水的障碍,看样子也只可以拦得住武徒,武士以上有真气护体,倒不在意。而溪面宽六七米,也正是武徒的设限。

    也不知道那些都是武徒的长老是怎么进入这药谷的?苏异仔细观看四周,又想会不会还没有人进入过这聚宝地?他看到了岸边有一节干燥的竹茎,突然想明白:原来这些长老并不是有了武士的本领,而是以竹子撑弹过溪的。

    他沿岸找到了一丛竹子,砍下了两根作为撑杆。

    两人凭竹撑弹过溪。落到对面又探查了一番,并无危险。按常识,一般有宝物之地,都有魔兽守护,还好此处特别,轻易就让苏异二人得逞。

    这俩人喜滋滋地看着满地的药材,想着很快就会得到高品级宝物,心中激动。

    等仔细查看之后,却发现这遍地生长的都是普通的药材,多是医治体损骨伤所用,连一品宝物级别的都没能见到一株!

    这怎么可能?

    两人在这一小片洼地上查看了半天,愣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只想这里还没来得及形成宝物,或者早就被人先下手取走了。

    苏异突然想到这聚宝地的穴-眼,正在每天的阳光仅可以照射几分钟的地方。他走向一处,抬头向上刚好看到天空正中的光芒。

    “应该是这里了!”

    两人都盯住地面上一株青色的茎块。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挖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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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阴逆阴谷的穴-眼之处,苏异和池佩兰看到了一株普通的药草,浮肿的青色茎块,细看之下才发现和旁边的药草略显不同。

    这株青茎药草,半尺高,两指宽的茎干由上往下,由细变粗。上边散开十余张浅绿色的叶子,每张叶子由四面叶瓣组成。这株药草的叶瓣边缘是镶着水绿色,而旁边类似的药草的叶瓣边缘却是天蓝色。

    他们知道,这地宝级药材有隐蔽的特点,如果没有魔兽守护,其隐蔽性更大。

    看到这株药草与旁边的不同,两人都心中乱蹦跳不停。

    这宝物就要收入囊中了!

    苏异心中暗笑,多亏了这些天不停地向每一位靠近的村民发问新奇之地和奇思妙想,这才把那些人的注意力转开,得到了不少独处的机会。

    挖吧!苏异掏出匕首挑开泥土,池佩兰也插入宝剑开挖起来。

    “哥哥不怕待会拿到了宝物被长老们发现吗?”池佩兰一边动手,一边有所担忧。

    “这应该不是问题,他们不知道这里是个聚宝地,也不知道有宝物存在,到时你采些草药说是给我医疗骨伤使用的就可以瞒过那些老家伙了。他们这些天下来,对你的医术还是比较认可的……”

    “嘻嘻,就别取笑我了。明明是哥哥赖着不起来,那些人虽懂些医术,怎么可能把你治好呢。”

    “这里的环境还很危险,现在我们不知道八段爷和村长会怎样处置我们,所以只要有别人在,你就当我是个没有半点力气的病人,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知道了,不就是多扶着你走路呗……”池佩兰翻眉巧笑。

    两人挖了一刻钟,直到一米之下的石层中。原来这株药草半尺之下就连着两条细长的根条,直到石层中。

    苏异拿着匕首凿了几下,没能凿穿石层。

    “让开!”池佩兰运功全力将佩剑刺下,剑尖冲刺在石面上,溅飞起火花。

    一击未破,她干脆动用起了刺杀功技。剑尖闪亮,接连刺在一处,一连十几下,终于把那石块击破,裂出一条指宽的缝来。

    池佩兰接过苏异递来的匕首,将匕首插入裂缝中,运功向一边撬开。石缝缓缓张开,苏异也将剑鞘插入一起撬动,两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石缝撑开一条掌宽的缝道。

    石缝内露出三个如拳头大小的光滑圆球斜碰连接在一起的浅黄色茎块,这三个圆状体由小及大,比例相当协调。那两条细长的根条分别连接在中间那节的左右衔接处。

    两人对望,禁不出心中的喜悦,同时脱口而出:

    “三节阴阳藕!”

    这可是四品宝物!

    三节阴阳藕吸收天地阴阳灵气而生,其中三个球状体,中间者阴阳调和,左右两边一个偏向阴性,一个偏向阳性。由于聚宝地阴阳能量的不均衡,这左右两只阴阳球状的大小不一。如果三个球状体大小一致,便达四品宝物中的上等。

    至于它的用途,主要的,也最常被修炼者用于调和各种能量属性的吸收,特别有助于高阶者精纯功力的提升,是灵价以上强者求之不得的宝物!

    苏异估计这宝物的价值,至少在三千枚银币以上。

    三千银币,这等贵重之物,苏异从未见过,池佩兰显然也是没见识过如此宝物,也是一脸的惊喜。

    两人高兴地取出宝物,收藏好。

    他们心中明白,这聚宝地,如里出产的具有隐蔽特点的宝物,一般都是一宝独大,这药谷应该再无别的宝物级之物了。所以,不再留恋,速填平土坑,收拾了一下,随意采了几株药草,急返了回来。

    一路上,苏异和池佩兰特别留意有无他人的关注。发现这武徒村正值炙阳当空,没几个在外边转悠的村民。想来,药谷这所谓的禁地,上长老们也不会特意防范,毕竟只是一些可供特权使用的药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进入村道,远近都闪现些人影。

    苏异但凡见到一个人影,便出声叫住。有圣村令牌在手中,那些被叫住的村民不得不上前来听苏异的问话。

    “异公子……您讲的故事真好听。”来人见苏异琢磨着要问什么特殊的问题,只好硬着头皮先恭维着。

    “等等——哦,我想起来了。村子中央的神光广场,你们平时都去那里干什么?”

    “回苏公子,我们平时都不去那里,只有遇到村中大会和每月拜神日才去。”

    “这个月的拜神日是什么时候?”

    “还有一个星期……”这人庆幸苏异没问什么刁钻问题。

    苏异却又问道:“你知道那为什么叫神光广场吗?”

    “不知道……”

    “哈哈,那里发出神光,所以就叫神光广场了,这也不懂?……现在如果叫你一个人去神光广场,你去不去?”

    “小的不敢!”这村民扑倒在地跪着说道,“那里是长老以上才能独自去的地方……请异公子别再问了。”

    苏异听了这话,知道这神光广场在平时也算是一禁地。他突然想到那月光石晶块,不想再玩了。向那村民说道:“行了,你下去吧,等想到好事情再问你。”

    那村民连忙大谢,调头而去,心中庆幸苏异没问出什么禁忌的话来。下次再问?他再不想给苏异这机会了,匆忙隐身而去。

    苏异向池佩兰使了使眼色,两个人绕向神光广场去。

    果然,这里没有一个闲杂人等,苏异倒是方便行事了。他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想着既然挖走了武徒村的宝地之物,不如顺带把那月光石晶块宝物也在考虑在内。

    见苏异一步步走向神光广场的中央石台,池佩兰惊讶地张大嘴巴,想到苏异该不会连那个放在明处的宝物也要取走,便要出言叫住,先看了看四周,还好并没见到一个人影。

    “哥哥——”池佩兰快步跟上,拉了拉苏异,轻声唤道。

    “哦,你帮我看着四周,我看看这里能不能取出点东西来。”苏异拿出匕首,目标开始变得明确。

    池佩兰还要拉他,但见此时的苏异显得不紧不慢的样子攀向石台,只得先看他如何动作。

    “佩兰,你知道武徒村的人为什么不介意武徒这个称呼么?”苏异一边动手搬弄那晶块,一边说话,在这紧要关头却显得很随意。

    池佩兰被苏异这么一问,弄得一愣。这倒是个问题。武徒村的人只有功段之分没有功阶之分,说功力等级,只要说几段就可以了,完全不用提到“武徒”这一说法。那为什么还要武徒一说呢?她想得无助地摇了摇头。

    苏异正在高处埋头研究那晶块,看不到背后的池佩兰在摇头,只顾着说道:“我琢磨,这是因为他们相信上有天神,自以为是神的子民,是神的徒子徒孙,所以沿用了武徒的称呼数百年……”

    “嗯,原来是这么回事。”池佩兰无心地应了一句,看着苏异的背影,心底里涌出一些悲凉。她闪念道:“苏异心思倒是厉害,可惜他说的无功力状态,真的很麻烦,难道就真的不能恢复了吗?”

    想到生死难保,池佩兰立即回神到这个神圣与野蛮的世界。听到苏异仍在说话。

    “……他们是不会轻易来到这里的,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看看这里的道路,只有两个出入口,还有这里周边的房屋,没有一个门窗是面向广场的。这是神圣地方的待遇,我们只管慢慢敲弄……”

    苏异说道,用匕首试探轻凿入那个碗大的晶石底部。

    “哥哥不怕被长老级的遇到……”池佩兰笑着,仍有些疑虑。

    “这个不必担心,他们大都是夜间出入的,守怒不是说过了吗,这神光广场是长老们夜间来修炼的场所。……都到九段了,真不知道他们还修炼什么?”

    “嘻嘻,说不准他们是来感受神的光泽……”池佩兰学着苏异的语气说话。

    苏异扭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一闪,点头道:“对!很有这个可能!”

    池佩兰心下变得宽松,她倒很享受苏异把可能的事情说得很肯定的语气。

    苏异继续划弄月光石晶块底部的纹路,一边说:“如果真被人看到了,你也不用着急,先叫我一声,然后慢慢上前来扶住我,再责怪我不应该这么相信神的力量,不要相信村民所说的触摸神石可以感受神的光泽这骗人的话……要想着恢复功力也不能太急……”

    自从沦落为废功者之后,苏异连自己都未察觉到,他的内心少了以力量征服他人的冲动,多了回避锋芒的自保心思——这是生活在最底层的武徒形成的生活态度。

    冰雪聪明的池佩兰,一下子听懂了他的意思,只在后边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想象着这一幕,要是普通长老看见了,也不敢对有圣村令牌的人有非议吧?估计就是村长本人看到了也没撤,毕竟村长是最提倡神的力量的。用苏异的话说,“立神灭妖”是武徒村的政治特点。

    这广场视野开阔,藏不住一双监视的眼睛,又借着神的威力,他们倒可以光明正大地挖宝了!

    苏异在晶石块上划刻了半天,好在匕首够锋利,终于从晶石的底部挖入一个窟窿,从里面掏出一颗颗月光石来。

    这月光石粘合起来的晶块,比较脆弱,轻易便分解成一颗颗单独的月光石。

    苏异小心翼翼地把这大块头的月光石晶块从中掏空,把里面数十颗月光石飞快收入黑囊中,再放好晶石的空壳,忙退下身来。

    池佩兰上前扶住苏异,一边轻声问道:“怎么样?”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在外流浪挖宝的日子了。

    “看到五颗极品的!其它的没数。”苏异伸出五指,禁不住脸上的得意。他恨不得“哈哈”大笑起来,这趟武徒村莫名其妙地走一遭,赚大了!

    两人没走出步,却见神光广场入南边的入口处,有一人伫立在那里,正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

    麻烦来了!虽然心中早有对策,苏异和池佩兰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心虚起来。待看明了那人的身份,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又现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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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既熟悉又令他们感到恐惧的身影。

    苏异和池佩兰最不愿意在偷偷挖完宝物之后遇到的正是这个人。

    在武徒村呆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早已深刻地认识到,这个村庄的神秘,在于每一个人的性命似乎都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村民们谨慎地修炼,生怕自己和亲人中有人在某一天会成为妖人,也担心某一天被执事长老指为妖人,立即遭来横祸,死无葬身之地。

    村长让苏异二人给村民们普及山外世界的黑暗与恐怖,或许是为了让大家在对比中更适应这里的生存压力。

    他们一旦想到,如果不能活着离开这里,身上再多的宝贝和钱财都变得没有任何价值,心情就变得压抑!这是自找郁闷的想法。

    这些天,苏异有足够的时间去琢磨自从入武徒村开始发生的每一件事情的细节,没事的时候也反复思量:八段爷的阴险用意,守怒模棱两可的态度,村长幕后操纵的恐怖,以及武徒村另两个家族的沉默……

    想来想去,苏异得出了一个结论:武徒村并不太平,那些长老和村长一样,心思和功力水平相当,显然都是人精。

    而他们在武徒村遭遇的起落,都源自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八段爷。

    现在,看着苏异和池佩兰从神光广场中央石台上走下来的人,映入眼中那宽大的招牌式的身影,正是八段爷!

    苏异二人不敢停顿,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他们不知道八段爷什么时候出现,有没有看清他们的挖宝举动,他们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想到这个八段爷是个狠角色,圣村令牌在他面前也是使不得的,两人知道事态严重,手心都渗出汗来。

    八段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慢慢地走过来,面无表情。

    苏异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八段爷的前边,心下慌乱地施礼问好。

    八段爷冰冷的脸色溶开,应了一声:“嗯……”他看了看池佩兰腰间的佩剑,似有话要说,突然顿住,转头只见广场外不远处走来一人。

    那人走近前来,向八段爷略略行了礼,转头带着责怪的语气对池佩兰说道:“阿兰小姐,你不是说过中午要给你哥哥做好吃的吗?还不快回去,要不异公子该饿着了。”

    此人正是守怒。守家一直负责照顾苏异和池佩兰这两位贵客的住食,作为守家组长的守怒更是把自己当成管事一般,整天为客人之事尽心。

    八段爷欲言又止,只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苏异,最后发话:“异公子身体要紧,先回去吧。”说毕瞥了一眼向池佩兰,不看守怒一眼,即转身而去。他那个笨重的身子有些摇晃,走起路来却未显半分艰难。

    这三人怔怔的看着这个先行离开的背景,各人心中都感觉到说不出的怪异。

    “贵客,还是先回吧。”守怒神色凝重。

    “守组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需要我们的配合吗?”苏异回想着方才八段爷的每一个表情,一边走着,突然察觉到守怒表情的为难,才随口问道。

    “这——”守怒勉强笑起来,“我,能有什么事……”

    ……

    等回到房屋中,苏异和池佩兰确认没人窥视,迅速清点了一下他们不便携带行走的包裹等物品,发现还都完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他们每天都坚持这样的查着,每每看到完好无损,对守家的周到越发感激了。

    苏异取出黑色囊袋,倒出那些月光石清点了一下,有表面圆溜光滑的五颗极品,再有表面一般平滑的四十余颗精品。这些宝石,总共价值一两百枚银币,而且轻易转手,看来,今后不用愁钱花了。

    苏异乐呵呵地收拾好,回想起八段爷的反应,心中有些不爽。这么光明正大的挖宝行动,竟然轻易就被发现了?

    他才要起身去找守怒,门外有人敲门。

    池佩兰手握剑柄起身问道:“谁?”

    “尊贵的客人,组长吩咐,快过午后了,现在去做饭菜,不如先尝尝已经为你们准备好的。”

    池佩兰看了苏异一眼,再看向房门说道:“进来吧。”

    两位妇人推门进来,手中端着托盘,其中一个托盘上是两大碗饭,另一托盘上是简单的两菜一汤。菜样是竹笋鸡和萝卜素丸子,另一碗是菜花汤。

    池佩兰特意问这几道菜的做法,要长些经验。

    竹笋鸡的做法较为简单,使用切块的鸡腿肉,起油爆炒到表面熟,然后投入竹笋加水烧开,转小火焖煮一刻钟,再加入切大块泡软的香菇,煮熟调味即可。

    萝卜素丸子的做法较为细致。先将萝卜去皮划成丝,放入在盆内,再加入鸡蛋、盐、姜末、椒粉调味,完成后加入适量稠度的面粉搅拌,最后将锅油烧热,挤丸子下锅,使用小火慢慢炸,炸到丸子熟透、色泽金黄之时出锅。

    一边的苏异听着这几个女子谈论制菜之法,突然想到这封闭的武徒村是如何来这么多食物的?转想大鱼商队和武徒村的常年交往,心中暗笑:山外齐全的物品,迟早要成为山村的依赖,村长想要制止这山里人和山外的交往,必定很困难吧。

    两人享受着这些美食,平息了挖宝回归路上的不安。

    待收拾好碗筷出去,房门未关,却又被敲响。苏异抬头看到守怒一脸恭敬地探头看向里边。

    “原来是守组长,请进请进。”苏异客气说道。

    “打扰两位了——”守怒反而显得更客气,脸上笑容尴尬。

    苏异和池佩兰都盯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事情来。

    中午在神光广场几人的遭遇,他们不想守怒也牵涉到其中,一个八段爷已经让他们很头疼了,如果守怒也要针对他们二人,同一屋檐之下,杀伤力显然更大。

    “守组长有事?”

    苏异快要受不了这守怒十几天来,每每似有千言万语却吞吞吐吐的样子。

    “哦。这——怎么说呢?”守怒随手关了房门,似有重重顾虑。

    苏异干脆说道:“守组长有事但说无妨。我兄妹二人本来性命堪忧,如果不是守组长从中照顾,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今天。我们心中想得明白,却一直还未来得及感谢守组长的大恩。在此先拜谢了!”

    池佩兰在一边也默契地跟着苏异躬身拜下。

    守怒忙叫不敢,快步上前扶起苏异。

    “这么说,两位已察觉到村长将要对你们不利?”守怒咬了咬牙,消除了疑虑,下定决心说道。

    他的一句话,对于眼前兄妹二人,有如晴天霹雳!

    苏异很快反应过来,苦笑道:“没有了可以利用的价值,当然要卸磨杀驴了。”

    “村长还没说要杀,但八段爷一直主张要杀掉你们。”守怒继续透露绝密消息。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苏异反倒镇定地盯着守怒问道。他想,守怒虽是组长,比一般下长老身份要高出半截,隐隐可比肩上长老的地位,但也不太可能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吧。

    “今天早上,村长召开上长老会议,我和其余三组的组长也被叫去参加……”

    守怒这样说,苏异倒是听得明白。这上长老一共三十名,加上守家组长守怒,咎家组长咎劳,毕家组长毕言,封家组长未选出来,暂时由八段爷兼任,一共是三十三名长老。

    “你们商议如何处置我们的?”苏异逼问道,说到这份上,直接索要情报,不再客气。同时想到村长的手段,心下暗生怒火。

    “主要分成两派观点,村长不作表态。有一半以上赞成将你们手中的圣村令牌收回,等大鱼商队来时把你们交给大鱼商队带出去处置。另一派的观点,八段爷等,主张将你们俩杀掉,有各种理由,但主要是担心你们知道圣村之事太多,又不可靠,出去之后对圣村安全不利。”

    “就没有别的观点了吗?”

    “有几位主张将你们留下来的——只是留下来就不再是客人,而是奴隶。”守怒为难地看了池佩兰一眼。他没说他本人也是赞成这一观点的,但很快遭到众人的否决,那些上长老显然都不喜欢一个十几岁的高级武徒留在圣村逛荡。再说了,被人捧上天的兰仙子,接着又要做奴隶,再次反复,总得考虑村民们的看法啊。

    苏异一时思虑万千。守怒所说的,应该没有半句虚言。

    这好日子才过上几天,又现杀机!

    有什么办法主动解开这一危局呢?

    钱?宝物?反间计?神的名义?苏异绞尽脑汁想着,对于武徒村的情形,一切都显得不确定。

    “异公子——”守怒说了这些消息,本是想苏异有所表示的,不想这拿主意的人直接就要冥想了,守怒忙打断他的思路,终于张口说出他的需要。

    “请问你们身上可有什么功技?”守怒郑重问道。

    苏异听着这个问题,只觉得有些熟悉。对了,这也是和村长第一见面时,村长提出的问题。

    难道功技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十几天下来,和村民们的言谈内容并不包括功技的话题。村长有言在先,只可以在他指定的话题范围内发挥,不然就解除合作。村民们本来就不可靠,其中更是有村长的眼线,他们倒不敢有所违背。

    现在听守怒重提功技问题,苏异听得迷糊。

    “什么意思?守组长你就直接说了吧。”

    “唉,事到如今,我只得豁出去了。”守怒如临生死大事,神色凝重。

    守怒额上冒着细密的汗珠,说出了一句连苏异和池佩兰都太为惊异的绝对禁忌的话语来。

    “我怀疑村长是个妖人!”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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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内,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苏异和池佩兰吃惊地盯着守怒,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显得谨慎、说话犹豫吞吐的人,竟是变得如此直接,如此有胆色!

    守怒却有些意外,眼前这两人只关注他的表现,显然并没有多在意“村长是妖人”的说法,他憋在心中数年的天大秘密,就像没有什么价值一样展现在两位外乡人的面前。

    “两位是我们圣村百年都难以接触到的山外奇人,我们不妨说开了吧。”守怒干巴巴地说道,僵硬的脸皮抖动着,眼神坚定。

    “那是不妖人,是武士!”

    苏异直接解惑,说得轻松。他早已风闻村长十年未现功力,而且提倡肉身斗,加之对于妖人的杀绝之举,常备六名护法长老以保自身周全,种种迹象都在表明,村长很可能已功力突破到武士,不轻易动用自身功力。

    苏异所不能确定的是,这“立神杀妖”是武徒村历史的沿袭,还是本任村长的首创。他不便问别人,有几次要问守怒,都被吱吱唔唔地应付了过去。似乎可以肯定,立神杀妖之事,在以往也有发生,却无人像现任村长这样彻底。

    守怒听到“武士”的说法,一脸的茫然。他只知道世间只有武徒,武士是什么?

    苏异只得解释道:“武士是比武徒的功力要高上一阶的人,武徒的腰间真气带显现白色阶彩,武士则显示粉色。”苏异不小心使用了“阶彩”来解释这个问题。

    守怒听得半懂不懂,最后他似乎听懂了。因为他问道:“这么说,山外世界,还有功力比高级武徒更强的人?”

    “对!功力到达九段武徒之后,再往上涨就突破到功力更为强悍的武士。但像你们这样年老之人,低层功力已经稳定了下来,想要突破到武士就不太可能了。”苏异这样说,也想到了这武徒村的特殊情形。

    整个武徒村,三十岁以下的高级武徒本来就没几个人,想要在有生之前突破到武士,还是比较难以达成的。这就解释为什么妖人不常有了。而村长不到三十岁就已是武徒,这在有生之年突破到武士的几率显然比较大。

    守怒听了苏异关于功力的特殊说法,虽然听得不甚明白,但结合心中的往日里积累下来的疑团,很快便理解了个大概,也知道圣村徒有虚名,怎么可能比得上外边无穷大世界?

    “难道是功技的原因?”守怒又回到了功技的话题。

    “什么功技?哦,是那样,要想达到武士,一般都得修习功技才行。”苏异想办法把话说得简单些。他特意不提及武士之上还有武师和武杰之类的实力更为高阶者,也不提功技有阶乘之分,就是为了这个接受能力比较差的村民所考虑。

    “原来是这样,难怪商队的人从来都由封家接待……封家能有那么多位高级武徒,应该就是修习功技的原因!”守怒说得一脸的怒色。

    “难道守家没有修习过功技?”

    “没有!我们以前都不知道功技是什么东西,我也是这些年好不容易才打听出些消息来。”守怒愤然而道。

    苏异和池佩兰两人静静地看着他难以遏制的怒色,看得可怜。

    不想,这个年近六旬的老者从未接触过功技,还是达到了九段武徒的功力水平,可见天资很不错。如果有中乘功技来加以修习的话,想要突破武士应该不是难事。

    然而,他生于武徒村,受村法所限,空有天资,这辈子也只能做个武徒了。

    “你确定村长那边的人都有修习功技的?”苏异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为自己脱离危险之地先作打算。

    守怒只得细细说来。苏异对武徒村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武徒村两百位高级武徒,封家独占了一大半。九段武徒,即长老级别人物,全村上下连带村长,共六十三人。其中封家占了近三十个名额,十二大护法长老都是封家之人,十八位执事长老中的八位也名归封家,执事长老余出十个名额由其余三家选出。

    这封家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其余三家的联合!也正是因为封家有这等实力,才有了统管武徒村的坚强后盾。

    守家是这四个家族中实力最弱的,总共才有八人达到九段武徒位列长老。相比之下,差别过大,难怪守怒要怀疑封家独修什么秘法了。

    这些年,守家渐渐被排挤在武徒村的高层之外,再这样下去,就有沦落为奴隶家族的危险。

    武徒村的奴隶人数才一两百人,大家都不太满意,村长便发话,说适当的时候可以考虑大量增加奴隶的人数。这话其余人等都听得心知肚明,都只等看实力最差的守家如何在村长的治下被贬为奴隶家族的。

    守怒身为守家组长,对于武徒村这一家独大的局面不得不思考如何出路。

    现在遇到苏异这个山外高人,守怒把自己思虑数年的事情一下子向苏异和盘托出,末了还补上关键的一句,令苏异听了颇为苦恼。

    “请异公子帮忙参谋参谋,我该如何是好?”守怒说得诚恳。

    那天在神光广场骂遍围攻的村民,守怒见识过苏异的了得。苏异那天的话语,对他的触动极大,而且其中有借村长的名义来压服众人的机智,令他为之折服。所以,在这之后,守怒对苏异的态度比对待高级武徒的池佩兰还要恭敬几分。

    池佩兰也看向苏异,一脸的兴趣,待看他如何解答。

    “哈哈——”苏异笑而不语。

    他的心中想着,不由热血澎湃起来。虽说此时自身难保,却还有人愿意冒险靠上前来请教,这至少说明他这个废人还是有用武之地的,那怕是真的到了武斗中一刀便被砍死,在没有到达那一步之前,还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守组长,你想过八段爷为什么这一次愿意让守家接待我们这两个山外人吗?”苏异突然发问。

    “我想八段爷是想借禁忌之事来打压守家吧。”守怒对这一事情早有所思考。他那天兴冲冲地应下接待客从之后,也感觉到八段爷有些怪异,所以才没有在苏异兄妹入住的当晚来会见二人,而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八段爷来兴师问罪,才明白原来八段爷是别有用心。

    那天早上,守怒想要阻拦又不敢,好在池佩兰身为高级武徒,八段爷打压之举才没得逞。后来有了村长的发话,守怒更加坚定地站在池佩兰这一方,即便是在众人围攻之下也要率领家老来护她周全。

    “那你以为八段爷来问罪我们二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这——不是犯了禁忌之事么?”守怒难住了,他只以为八段爷连客人也不放过,是要借机打压守家,再就想不出别的来了,更不知道苏异为什么关注这个问题。

    “这样还不足以打压守家,以守家的情形,封家若要对守家下手,不动手则已,如果动手,必然要一步到位,让守家再无翻身之日。”

    苏异生活在山外世界,知道要清除一个家族的影响力,最强有力的办法自然是把这个家族的所有强者和所有潜在的强者清除掉。至于最绝的办法,当然是斩草除根了。

    守怒听得悲凉,守家好歹还有八名长老级人物啊!如果是一般村民,当然不会认为可能出现村长逼死守家长老这局面,但守怒自忖比较了解村长的处事风格,听了苏异的说法,心中倒很认同。

    看见守怒的神气更为沉重,苏异却说起别的话来:“这些天,我注意到了,武徒村的刀剑都很普通啊……”

    苏异不忍心说出这些刀剑就是山外世界最差的那一种,以至于池佩兰的佩剑一扫便可以砍断。他心中暗叹,何大鱼和许娘子倒是个十足的商人,自己也算是被他们救了性命,这里就不揭穿他们了。

    “嗯,这些刀剑大都是封家的人佩带……”守怒无心应答。

    苏异看了一眼池佩兰腰间挂着的佩剑,嘴角一片嘲笑。

    这佩剑和佩刀,有三等。

    低等的佩剑和佩刀,属于凡品之物,根据质量,价值几个铜币到几百铜币不等,苏家作坊的制器房所制的,大多数正是这类供一般武士使用的刀剑。

    中等的佩剑和佩刀,属于一品普通宝物,在苏家制器房武士组的力士需要花上一个月的反复打制才得以形成,价值一两枚银币,通常是武师所用,也是一些行走江湖或经常武斗的武士喜欢随身携带的利器。

    上等的佩剑和佩刀,二品宝物以上,极为难得,一般武杰以上才使用到的,也是人们常说的宝刀和宝剑。由于这一等佩剑和佩刀较为沉重,不便挂佩,一般都是拿在手上或是背着的,所以,也不再称为佩剑和佩刀了。

    宝物品级的刀剑,价格上有些断层。

    一品宝物刀剑,只值一两枚银币,属于一品下等,武士们或武徒们如果有需要都可以花钱直接从坊市中购卖而来,较为常见,所以一般很少称为宝刀或宝剑。

    而真正的宝刀和宝剑,位列二品上等宝物之上,物以稀为贵,至少七八十枚银币才可以通过拍卖等特殊渠道得来,价格是一般人难以承担的。

    除了价格上的差距,加上二品以上的刀剑不便于携带的特点,物美价廉的一品宝物佩剑自然受到武师以下的普遍欢迎。

    池佩兰所佩之剑便是在外边勉强算得上是宝剑级别的中等佩剑,当然,在武徒村中,绝对是宝剑。

    苏异这些天暗暗查看,发现整个武徒村中竟然没有一把宝剑宝刀!那些高级武徒所佩刀剑,最贵的也不过百枚铜币。

    “守组长,你知道这圣村之中,有没有最贵的刀剑?”苏异直奔主题。

    “听说过,前几年,大鱼商队拿来了一柄据说是天底下最好的一把宝剑。后来,村长说也不怎样的,就给退了回去。”守怒沉思片刻回忆道。

    “那时开价多少钱?”

    “三千枚铜币!”

    池佩兰听得禁不住扑哧一笑。苏异也乐得哈哈笑起来,心想这何大鱼还真行,在外边顶多两千铜币的佩剑,他竟敢打着天下第一的名头多卖出一千铜币来。

    守怒犹不解地看着这二人,此时的他,估计还没明白,没见识,多可怕。

    苏异突然止住笑声,迸出一句话道:“我想八段爷已有异心!”
正文 第八十四章 策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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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经过层层递进发问,推断出八段爷有异心。守怒和池佩兰都表示不解。

    苏异推论道:

    “这八段爷必是对阿兰的宝剑感兴趣。他那天早上冲入守家只想把我们缉拿下来,没想到阿兰是八段武徒出剑反抗,情急之下叫人不要声张,封住了这里,他的本意应该是不想让那些人知道那宝剑的存在。估计是回去找坚硬的武器去了。

    “当时这件事看起来像是八段爷突然强加妖人的罪名,生怕村长怪罪才要去请示,实则是,他怕村长知道阿兰手中有宝剑,急着去找可以制衡的物器先把人拿下来再说,要不也用不着亲自去跑腿吧,还去了半天没见回来。不料,当中有执法队员去报信,打破了他的计划……

    “这些事情,我是今天遇到八段爷才想明白的。我注意看到他每每看向阿兰的佩剑的表情,那是渴望的眼神,看起来又有些忌惮,显然是担心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守怒一边心惊于苏异的细微观察力,一边点头说道:“这么说倒是有理,难怪那天下午,八段爷亲自向我们守家几个长老命令道,关于早上捉拿阿兰小姐的细节,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句。那时村长已授给你们圣村令,我们还当他要挽回颜面呢。”

    “这样说,那天八段爷安排我们住在守家,就是怕常和商队接触的封家比较识货了?”池佩兰沿着苏异的思路说。她的佩剑,从表面上看,除非是很有经验者,才可能一眼识货,武徒村中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长老,自然不会想到还有比他们所用的更好的宝剑。

    几人分析起来,不得不佩服八段爷心思之缜密,即便是武徒村中诸人没几个识得宝剑,他还是那么谨慎。除了当中没有考虑到池佩兰是高级武徒这一疏忽之外,他的每一步举动都堪称完美。

    “那八段爷有异心是从何说起?”守怒还是想不明白这最后一层。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村长应该已卖下那把号称天第一的宝剑。根据我对大鱼商队的了解,他们断不会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贸然送来这等宝剑。村长之所以说退回宝剑,可能是因为商队走漏了消息,说明他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拥有特殊的宝剑。”苏异分析道。

    “嗯,有这个可能。”

    “村长为什么要宝剑?为什么要了宝剑还怕别人知道?难道不是怕别人对他有所威胁吗?”苏异一连串发问。

    “这说得也是。”守怒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这能威胁并取代村长地位的人,自然只有八段爷了。”

    “可是,他们是兄弟……”池佩兰不太能接受。

    “哼!是兄弟又怎样?”守怒冷笑道,“他当年还不是杀死了自己的亲叔父,取代了老村长的位置?”

    话说到这份上,守怒早已把苏异和池佩兰当作是生死同盟,便说出武徒村封禁了三十年的秘辛来。苏异和池佩兰才了解这杀妖之名,村长竟然用在对付自己的叔父身上!

    那件事情之后,武徒村的“杀妖人”风气一发不可收拾,一些被打压的人了,一夜之间也可能因为妖人之名惨遭灭门。所以,武徒村的村民,活在时时想着杀死妖人、又怕自己和亲人未经验证就被指为妖人的世界里,惶惶不可终日。

    也不知道,村长暗购名剑是不是为了有一天就算被人发现是妖人身份,还可以力求自保?如果是这样,那也真够讽刺的了。

    最后,苏异补充道:“八段爷在长老会议上力主将我们两个杀掉,我想那是骑虎难下的无奈之举,或是为了向村长表明当初诬陷阿兰是妖人并非出于私心。今天我们在神光广场遇到他,我没察觉到他有任何要杀害我们两人的意思。”

    苏异这回是根据自己的感觉来推断。

    “特别是那天村长的反应,反全和八段爷的意思相反……”苏异想起了村长和他们的“合作”谈话,有控制村民思想转回正轨意思,这些细节当然不能告诉守怒,但联系起所有的事情来,可以推断村长和八段爷之间,应该有不小的矛盾。

    苏异想到村长等到他们被村民攻击到无还手之力时再出面制止,不由心生寒意。

    神秘的、低调的村长,才是他们最后的、最强的敌人!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守怒只管发问,他已经领教苏异这个少年思考问题之深刻。而他们分析了这么多,得出村中最大的矛盾,无非就是想要好好利用,以求自保。

    “村长既然允许我们两人一直住在你这里,一方面并不担心我们对守家提及功技之事,这至少表明封家自信已牢牢掌握了治村大权,不怕村中有异动,或许正在等待出现禁忌的言论从守家流传出去;再则,村长把对我处置之事公于长老会议中讨论,并且组长也被请去参加会议,他并不担心你向我透露会议的内容……”

    “你是说村长想借机加害于我守家?”守怒听苏异这么一分析,早已满头大汗。他又思想了一会,脸上变幻不定,最后竟要给苏异跪下:“请公子赐教!可有救我守家的计策?”

    “离商队再入村还有半个多月,村长应该不会马上行动,估计是要通过这件事情看看各人的反应如何。”苏异拉起守怒,笑着发问,“你说,两个强者对决,其中一个比较弱,你会帮谁?”

    守怒思虑了半天,最后含笑道:“当然是帮助较弱的——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过异公子!”为今之计,他也只有谋求力量的联合这一条路可走了。

    苏异盯着守怒,眼中闪过一丝狠意,说道:“这还不够,我还要帮助你们一把……”

    等守怒离开,苏异又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语地说:“这里的布匹好像挺珍贵的。”

    ……

    五天后。

    这天下午,守家家人代传,已经连续几天低调行事的异公子,手执圣村令要求武徒村所有的废人前往下榻处听命。

    苏异坐在会客厅上,看着下面那些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人。那些人腰带的系法不同于山外,腰间的腰带结点都在身后,和未满六周岁的孩子的腰带系法一样,代表身无半点功力。

    默数了一下人头,老少男女一共是十六人,一个不差。苏异心中暗叹守家传令效率不错,看看其中几人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估计是正在田地里干活也被拉了过来。

    “咳!大家不必多礼,都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苏异柔声说道。

    那些人便焉嗒嗒地站起身来,奇怪地打量着端坐在守家会客厅主桌上的苏异,另一边却是美貌与功力惊动圣村的兰仙子!

    众人再次跪拜下呼道:“见过兰仙子!”

    池佩兰听得一笑,只看着苏异,苏异便代为应答:“嗯,起来吧。”

    那些人站起来,看向苏异的眼神更为不同。他们不敢想象,一个废人可以和一个高级武徒平起平坐,并且身为废人的异公子果真如传言所说的,可以代表兰仙子发话。

    平日里,他们只敢远远地看着苏异二人在村中行走,不敢上前接触,现在终于可以面对面地和两人交谈了,一个个都兴奋得满脸涨红。

    “大家都坐下说话吧。”苏异言语热情,给出了武徒村废人们前所未有的待遇。

    等众人惴惴不安地坐定,苏异站起来,走到众人的面前,说明自己打算在圣村长住,以往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处境,以后一定多加留意,他会尽量使用手中的权力帮助大家争取到更好的待遇……说到动情处,还不时给那些辈份较高的老者施礼。

    苏异这番动作,很快得到了众废功者的认同。

    接下来,苏异一个个问了姓名,再问明各人是何时失去功力的,当时的功力水平如何等等。众人的经历村中都有传闻,以为苏异只是想亲自了解关心,自然都感激地如实作答。

    苏异一轮问话下来,察颜观色,心中开始有了算计。他更加肯定,这武徒村出现废人的比例太高了,必有问题。

    佚城城区人口数十万,废人的数量也就百余人,出现废人的比例千分之一左右。而在武徒村,出现废人的比例竟接近百分之一!这是个巨大的差距。

    问过之后,苏异发现有五人属于先天无功力。这武徒村与山外明显不一样,先天废人的比例还挺高的。另有三人是受重伤所致。还有八人都是得了怪病或暴病所致,苏异经过年龄和曾经所达功力水平的对比,最终从这八人中选定好五人为目标。

    苏异又寒暄了一番,只说第一次和大家见面不易,但现在是借主家之地来招待大家,多有不便,只好占名留下五名代表一起共起晚餐。能和兰仙子异公子共进晚餐,于废人们来说,那是相当荣幸的事,那些未入远者饱含着羡慕的眼神,几次回头,称颂异公子之大德,感叹而去。

    等那些人离去,苏异看了看留下来的三男两女,三十岁到六十岁不等。这些人,并不像那些离去的人那样的眼神,苏异能察觉到,他们眼睛里的不安远胜于惊喜。

    入选的五人分别是:封十、封十一、封十三、封十四和毕小七。竟然有四人是封家的,都系长老之后。

    废人的名字很讲规律。一旦沦为废人,只能保住姓氏,本名都被剔除掉,再以成为同姓氏中废人的顺序来起名。封家排废人名号到了第十四位,占用的废人排名比例还挺高的,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这排名。

    “就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人了!”苏异盯着这些人说道,“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那几名废人相互对看着,眼神奇特,不知苏异是什么意思。

    “你们当中还有人是九段武徒吗?”苏异突然发问。

    这话进入几人的耳中,各人的表情不同,惊讶、恐惧与阴狠都流露了出来。还是没有一个人出声应答。

    “你们难道连自己还是不是武徒都不知道了?”苏异说得隐隐发怒,“阿兰,你给他们把把脉,看他们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池佩兰持剑起身,封十忙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异公子难道也是……”

    “哈哈,没错,我曾经也是高级武徒,现在却不是了。”苏异笑得狠起来,“你们却不同,明明到了高级武徒,却不得不暗自修炼。”

    苏异看着这些人不自在的表情,仍没有一分松动的意思,想必早已深谙武徒村的生存之道:宁做废人,莫当天才!

    “好吧,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没时间和你们玩。”苏异手指点起人头来,语气十分肯定,“封十,三十三岁时九段武徒,五年后称病,之后二十一年废人,如果所料不错,现在必定早已是武士!封十一,三十岁时八段武徒,四年后称病,之后十三年废人,现在应该也突破到武士了。……毕小七,十七岁时六段武徒,称病,之后十八年废人,藏得好深啊!”

    这些人,听着苏异挨着一个个名字飞快地点评出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正文 第八十五章 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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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徒村五个功力一流的强者面对着苏异这个少年人老气横秋的点评,没有半点脾气!

    在遍布妖人威胁论的武徒村,他们多年隐匿于废人队伍磨练出来的超强适应能力,以及那时常低人一等的心态,使得他们对拥有圣村令的贵客的态度恭敬始终如一。

    只是,苏异的话语直刺入他们的心中,让他们十分震撼!

    还有弃“妖人”用“武士”的说法,大解他们心头之病。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只见面才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些基本信息之后,苏异就直接道出了藏在他们心中十年或甚二十几年的大秘密!

    他们当然不知道,苏异在过去的十几天时间里,一直留意武徒村废人的信息,这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分析好每一个人的具体情形。

    苏异看似随意的点评,实则是蓄谋已久!就连在一边的池佩兰也是心头震动,对于武徒村突然冒出来的五位武士或妖人大感意外。

    苏异笑吟吟地看着这些被击蒙了的伪废人,并不想给他们太长的思考时间。

    “难道你们要做妖人吗?还是要做一辈子的废人?如果都不愿意的话,你们就得听我的。”苏异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五人,眼神闪亮,仍有些犹豫,保持沉默。

    苏异突然脸色大变,狠声说道:“我能给你们的机会有限,如果诸位还不知好歹,你们就等着一个个被村长挑破吧,别以为那点小秘密多年过去了就不会被发现了。要验明你们身上有没有功力还不容易?”

    苏异其实并不相信武师以下能探查到他人的功力。他回想起逃出苏家秘道的那晚,池佩兰给他把过脉时隐隐地提到功力的问题,便在这里使了个心眼,借用武徒村民对于山外世界的无知,先是叫池佩兰把脉,现在干脆就直接出言威胁。

    毕小七站直身子,脸上几分不屑,淡淡问道:“敢问异公子,何以如此自信?”

    苏异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毕小七是毕家组长毕言的亲孙女,即便是沦为废人,地位待遇等也要比别的废人要高上一等。

    “小七姑娘不必疑虑,我兄妹是山外人,和山里人的见识自然有大不相同之处。就拿我妹妹的功力来说,你们可听说过十一二岁的高级武徒?你们没见识过的东西多着呢。村长所说的妖人,实际上并不存在,在山外,这是更高的一种功力状态,称为武士。”

    苏异少不得又普及功力的知识,好在之前对守怒解说过,这会说起来,不过三言两语便解去了众人的疑虑。

    最后,情理兼施,再加上威逼利诱,苏异好不容易才把这五人给收服了。

    根据五人释放功力显示的阶彩,苏异惊喜地看到:封十,二段武士;封十一,一段武士;毕小七,基段武士;封十二和封十三,都是九段武徒,苏异估算中出了点误差。

    各人对比了功力,都知道妖人之说太过妄论。

    封十二瞪着牛眼般大的眼睛,看着这眼前的三个“妖人”,嘿嘿笑道:“村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死了!”

    “村长倒不会!”苏异打断道,“他本人的功力水平一定比你们还要高!”

    众人又一次震撼了!

    武徒村最积极绝杀妖人的村长,居然就是妖人?这太可怕了!

    苏异相信自己的推断。他想到守怒提起的三千枚铜币购宝剑的事情,又根据武徒村的财富水平,商队不太可能冒险倒卖宝物级的物品给武徒村,那么暗中流传到武徒村的功技只可能是武徒的适位功技黄阶下乘功技。

    武徒村的武士,估计有四五人这样。按照山外的情况,如果只凭适位功技而不依赖上位功技的破阶,出现的几率约千分之一。在这里,要是算上这几十年被杀害的,武徒村的这一比例还是高出了不少。

    苏异该感谢在四学教育中的算学还算勉强过关,这会子使用起来显得很实用,威力无穷。

    按他所推算,武徒村中的武士数量,如果是四人,则他们修习的功技,应该有一卷中乘功技;如果是五人,则他们修习的功技,应该有两卷属于中乘功技。这是最合理的情形。

    苏异特别问了这五人所修习的功技特点,以他对黄阶功技的了解,轻易判断出都是下乘功技,这三人能突破到武士,只说明是天资异人!

    最后,似乎可以得出结论:村长应该在修习武士的适位功技——黄阶中乘功技。

    三十年前就已是九段武徒的村长,以他的天资,拿到上位功技之后,会不会二三十年前就已突破到武士?如果是这样,再适当修习,说不定现在已达到高级武士了!

    苏异越想越是心寒。如果村长真的是高级武士,凭他一己之力就足以抗衡十几位长老,就算他释放出功力来,又有宝剑在手,武徒村上下想要治住这“妖人”,还真不太可能。

    苏异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别让那村长成了高级武士,不然,就算他得到这三位武士两位九段武徒的帮助,再加上守怒和八段爷,也不是高级武士的对手。

    苏异思虑再三,暂时不告诉封十等五人村长可能达到的功力水平,而是说出了一个惊天计划。

    “你们想要改变在武徒中的地位,必须摆脱妖人这个说法,要想摆脱这个说法,当然别指望去说服村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用实力让那些人闭嘴,这点要从揭穿村长的真实功力水平做起!只要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村长逼得展现出功力,到时便没有人听他的命令,如果他不服从,你们就直接将他击杀!”

    他心中很清楚,所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也是最直接的办法,也只有暴力了。

    听了苏异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几人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难道你们希望武徒村在这之后世世代代有天赋的人,都得像你们一样,必定要做个废人才能存活下来吗?”苏异看这几人默不作声,再阐明大义,激动地说道,“你们是想以废人之躯老死,遗臭万年,还是想以英雄之名留在村民们的心中?”

    那五个伪废人,倒不是听不懂苏异的意思。他们只怔怔的看着这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的老成,怎么来这等心思?他真的就是个废人吗?

    池佩兰也在一边,一直默默地看着这些人,安静地听着苏异的说话声音,心中有所触动。

    池佩兰能感受到苏异一身都想要化作澎湃力量的冲动,他好像一直都是那样的沉稳,这时却变得有些浮躁了。他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一生会壮士未酬终老死?

    池佩兰相信感觉,自从苏异和剑齿鼠对抗受伤进入武徒村之后,感觉他明显变得更有心思了。从佯装重病,到痛骂村民,再到巧断武徒村妖人迷案,每一件事情都超越了池佩兰对他的了解。

    现在,他虽然是个废功者,看着他居高临下质问几个武士,池佩兰的心中终于找到了一丝可以依赖的感觉。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哥哥,多好啊!池佩兰想得心情大好,浑然不觉苏异言语间的计划在武徒村有多可怕。

    封十二先响应道:“异公子说得没错,等我们把村长拿下,就推八叔做下一任村长。等大家都明白没有妖人的说法之后,我就可以放心修炼了。到那时,我们这几个,必定都是村里的上长老了!”

    毕小七也作了表态,其余人等最后权衡,都表示接受苏异的计划。

    “那好。事不宜迟,大家明天就动手!明天是圣村的拜神日,村长和各长老会到神光广场,几乎所有村民都在场,到时自有人引开那些护法长老,你们五人同时动手。谁要是敢留有后手,等事成之后,必杀他全家!”苏异果断说道。

    众人相视赞同。

    ……

    次日清晨,天色朦胧,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池佩兰早已从床上翻身下床携剑在门口迎着,苏异也从自己的床上下来,显得病怏怏的样子。他们一直保持行走江湖的状态,晚上也是和衣而睡,以便随时撤离。

    “异公子,兰小姐,大事不好了!”守怒人未进门,声音便传来。

    “慢慢说——”苏异看见他小跑着进来,有些不屑地说道。

    “昨天晚上,村长率上长老把封十一和封十的全家都给击杀了!”守怒一脸惊慌。

    “什么时候的事?”苏异皱起眉头,没料到那五人中还有内奸。

    “刚不久,快天亮时候的事。六大护法和长老和十名执事长老都去了……”

    “那两人都被杀死了吗?”苏异心底里涌出丝丝冰凉。

    “封十一全家都被杀死了,有一名护法长老被害,两名护法长老受重伤。封十的家正在被围住,听说他逃跑了,现在村长正传令各家长老出动分组搜查!”

    苏异抬眼盯着守怒看了一会。

    守怒被看得莫名其妙,焦急问道:“公子快说,我们该怎么办?”

    “其余三人怎样?”

    “没听到什么动静,只有这两人受害。”

    苏异低头沉思了好了一会,坚定地说道:“如果拜神仪式按时举行,你们就按原计划行事。那些人本来只不过是个助力,没有了也不会影响到整个局面。”

    “那——阿兰小姐那时也出手吗?”守怒看了池佩兰一眼,再问苏异。

    “神光广场拜神日,我们算是外人,不好出场。不过我们有圣村令,可以到场边,关键时候至少可以帮助你们阻挡住那些村民。”

    “那行,我马上去应付。”守怒定了定神,急步退出去。

    房间内,苏异百思不得其解。昨天的事情他自以为准备得很充分,但还是败露了,这个内奸是谁呢?

    池佩兰在一边看着苏异沉思的神情,待缓过来,才问道:“哥哥不担心整个计划已经败露了吗?”

    “哼哼——不影响到最后的计划就好。”

    “最后的计划是什么?”池佩兰睁大眼睛,苏异从未和她提过什么最后的计划。

    “这几天叫你偷偷准备的干粮,准备得怎样了?”苏异反问起别的事。

    “放心,半大包,够我们俩吃上十天哦。”

    “嗯,那好。现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我们先吃饱了再说。”苏异说得平静,却是心潮汹涌。这是一招险棋,他心中感叹:武徒村啊武徒村,能不能走出去,就看今天了!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飞越武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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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对于武徒村来说,是可以载入村史中深刻的一天。

    大清早醒来,所有的村民们听闻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在这一天的早上,圣村同时有两个妖人现世!

    今天是拜神日,两个妖人同时现世,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难道这些妖人敢向神灵发难?

    早餐时间过后,执事长老传令各位有资格进入神光广场的村民速去集合。武徒村的村民,对于拜神这等大事向来都很自觉,执事长老比平时多传一道号令,估计就是为了平息众人对于妖人的恐惧。

    据传,其中有一个妖人已经逃离本家。

    那些村民知道妖人的恐怖,又听说昨晚一战,有一位护法长老身亡,哪里还敢独自留在家里?所以,传令一出,不到片刻,整个村庄能行走的人都涌向神光广场。那些没有资格进入广场的奴隶,便聚集在广场外边,跪在道路两边。

    苏异又躺回到了推车上,恢复了一个星期之前给众村民的印象。在池佩兰的推动下,人和车来到广场的外围转悠。他们看着广场那边人潮涌动,群情激昂,并不想现在就去凑热闹。

    “异公子,怎么了?又受伤了?”有个别比较熟悉苏异情况的村民上前来打招呼。

    “咳——没受伤,本来就没好……咳,那次伤得太重了,这两天又受了刺激……”苏异说得可怜,池佩兰忙扭头到后边偷笑。

    “哈哈——”问话的人心领神会,只想这废人还真脆弱,别看平时挺历害的,听说妖人现世就吓成这样子。

    过一会,广场里边,原本喧嚣的气氛突然变得一片肃静。

    苏异和池佩兰转到一处较高的地势,远远地看到一行老者从北边大道上鱼贯进入广场。

    后边便有一批人跪倒在地拜下。显然这些人都是初级武徒,面对多位上长老的出席,也要行跪拜大礼。

    “佩兰,往前靠近些,看清村长和八段爷在不在?”苏异悄声说道。

    两人再往前靠了一段路,再细查看,却怎么也看不到村长和八段爷的身影。

    这两人的身影,他们都已很熟悉,远远地就可以辨认出来。村长常年系黑色腰带,拥有武徒村唯一可以系黑色腰带的特权。八段爷肥胖的身影在上长老中也挺惹人注目的。

    “怪了。”苏异自言自语道,“如果村长和八段爷真的有矛盾,他们同时不在场,会出现在哪里呢?有什么是他们共同的目标?那只有妖人了。”

    又回想起早上守怒说的那些话,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些问题。

    守怒说村长率护法长老和执事长老去杀妖人?如果调动执事长老,八段爷身为执事长老之首,不可能不参与吧。看来八段爷也确是参与此事了,守怒才有可能快速地得到那么详细的情报。

    如果八段爷参与到捕杀妖人的行动中,未加以阻拦此事,或否说明他和村长已经形成联盟?那他和守家的联盟关系又算什么?还有,三个武士,为什么唯独毕小七没事,这和毕组长毕言有什么关联么?

    苏异心中纠结这些事,想得头晕脑涨。

    “是时候了!”苏异发话。

    池佩兰悄悄地拉着车往后退。

    此时的神光广场,村民们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长老,惊异于村长和八段爷的缺席,还有数名长老也不见踪影。总之,这是近十年来,拜神日到场长老人数最少的一天。

    “吉时已到!”

    广场那边传来祭司的唱声。

    突然有人喊道:“仪式暂停,有妖人祭神!”

    神光广场立即一片惊呼之声,以妖人祭神,这是很多年都没发生过的事情了。

    池佩兰立即顿下来,看了看那边的动静,担忧道:“哥哥,那好像是封十。”

    苏异本想要站起身来的,却听到了封十的呼喊声:“村长他诬陷我!我不是妖人,村长才是妖人!村长腰上真气的颜色是粉色的!你们被骗了!……”

    苏异听了这声音,先是一愣,然后果断挥手道:“快撤!”

    池佩兰便将推车拉入一棵树后,两人从车底下取出绑藏在那里的包裹和皮袋等行旅,然后轻步向村头走去。

    两人脚步越走越快,却听到后边也响起了加速的脚步声。

    不好!被人发现了。

    好轻的脚步!这是什么人?

    转头一看,却见一个一脸邪笑的女子跟了上来。

    “毕小七!”苏异大感意外。

    毕小七一脸笼罩着阴气,像一个将死之人的脸色,斜着眼珠充满敌意地看向苏异。

    她动了动嘴皮,冷冰冰地说道:“异公子这是要逃走么?你害得我们好惨……”说着就像是索命鬼一样扑向苏异。

    池佩兰手中剑影一划,飞速拦截到苏异面前。

    “慢!”苏异轻声喝道,“我害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毕小七身形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鲜活的神色。

    苏异抓住时机急促说道:“知道你们来和我会面的人很多,但知道你们真实身份的只有我们七个人。这七个人中,除了被杀和被抓的,都有嫌疑,除了我们这里的三个人,还有两个人你没想过吗?而且那两人都是九段武徒,封家的人,很难说不是村长暗藏的内奸。”

    毕小七犹豫了起来,看向苏异的眼神渐渐恢复正常。

    “大姐,我一个孩子,没事干嘛拿你们的性命来开玩笑啊。现在事情败露,我能不逃吗?”苏异直叫屈。

    毕小七看这兄妹二人,背的拿的都带上了,可是,哪里有路可逃?如果有路,她自己都愿意逃离这个地方了。想着这处境,毕小七同情地看着这对妄想离开圣村的兄妹。

    “你们这是要往那里去?”

    “小七大姐,你帮我们一把就可以出去了,你也可以一起出去的。”苏异积极建言。

    毕小七好奇心起,想看苏异如何逃离这武徒村的,便点头同意。

    ……

    武徒村唯一的通道之处,被称为村头的地方。

    一个机灵的少年风风火火地跑向那山腰的栈道口,冲着下端站立的四名高级武徒,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快!你们快去……在那边,妖人……我妹妹正在缠着……”

    那四人脸色一变,关于妖人逃窜之事,他们也得到执事长老的通知,上头只是说要加派的人员却不知为何迟迟还没有调来。

    几人对望一下,向山腰上方吹了一个口哨。上边蹭蹭地下来四位高级武徒,虽然早就听到了下边的动静,还是又听苏异气喘吁吁地说了一遍。

    上头为首的那人,也是这村口要地的守护队队长,慢吞吞地问道:“阿异公子是说,阿兰姑娘被妖人攻击了?”他却也认得武徒村这两位名人。

    苏异如鸡啄米般地点头。

    那些汉子,见这个废人可怜兮兮的模样,而且听说兰仙子受难,有好几人忍不住就要前去。只是那为首之人狐疑地看着苏异,并不想就走开,其他人等也不敢有过分举动。

    苏异一急,抬手亮出圣村令,直接命令道:“见令如见村长,现在命你们立即去捉拿妖人!我还要去通知各长老。快!”

    圣村令一出,那八人都无话可说。他们料想出入通道还有交错填堵的石块阻挡,如果不是熟练的搬石手来搬开,就算从上边拉开了巨石,出入口也不可能轻易打通,离开一时半会,也很难有人逃窜出山,他们便朝着苏异手指的方向运功急速奔去。

    苏异也向村内奔去,转向最近的一处隐蔽的洼地,说了句“成了”,一边拿好了包裹,拉上池佩兰,就要冲出武徒村的阵势。

    此时的毕小七,已经相信苏异有办法走出武徒村。在武徒村中生活了数十年的她,突然想到山外的世界会是怎么样,茫然不知所措。

    “快走吧!”苏异拉着她,催促道。

    “异公子,你说这圣村真的会变天么?”毕小七抓住苏异的手急切问道。一路上,苏异的三言两语,已把圣村美好的未来都给勾勒了出来,说得毕小七心驰神往。

    “会的!”苏异说得肯定,干脆帮她做出决定,“不如你就留下吧。”转身即是别离。

    苏异和池佩兰以最快速度冲向山腰的栈道口。两人才上了栈道,只听远处有几个的脚步声向这边跑来。

    “他们发现了!”苏异说着,当先爬上栈道。

    池佩兰运起功来,手中提的那只皮袋子不再成为负担。

    两人登到栈道上端进入山洞口时,听着山下传来的动静,匆忙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外边冲去。这山腰通道的中段,有一个下陷的圆形坑口,下边该是巨石柱了。

    苏异小心翼翼地绕过坑口,池佩兰则是直接跳跃过去,再过六七米,两人迎来了一片明亮:这是山外传入洞穴口的光线!

    终于看到外面的世界了!终于要飞越出武徒村了!两人都兴奋得恨不能立即跳下山崖。

    向山外隐蔽开着的山穴口之下是陡直平滑的绝壁,十几米高的地方啊,就算是高级武徒往下跳,就算不死也别想再跑了。

    后边的洞口传来了攀登的脚步声,他们听得出那些人已经登上栈道。

    “哥哥——”池佩兰突然想到这里离地面还有十几米高,再高兴不起来,“怎么办啊?”

    苏异不紧不慢地从身后的包裹中掏出一团布条拧成的绳子来,绳子的一端是一个结实的木勾。

    苏异把木勾卡在石缝上,叫池佩兰先下。

    池佩兰看见布绳时已是几分激动,等苏异摆好,便开心地将布绳环在手背,使劲一拉,由上及下,借着手中布条的拉力,沿着绝壁凌空使出了奔跑功技“疾风腿”。

    只见那脚尖在石壁上飞蹬,如平地飞奔的快马,十几个起落间,随着手中布条的甩放,白衣飘袂,从天而降,如仙似幻。

    苏异在上边已经看呆了,不料池佩兰还会“疾风腿”这功技,难怪在苏家秘道里她进退那么神速,原本不只是有逃跑的天赋,看来,这一路上为了照顾他这个废功者,池佩兰连这等好功技都弃用了。

    数百米外,一胖一瘦两个人影对坐,远远地看着山崖上的那道风景,都赞叹起来。

    “不愧人称兰仙子,年纪轻轻竟然有这等功力。”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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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徒村外,绝峰崖下。

    一个小姑娘焦急跺脚,对着山崖娇声叫道:“哥!快下来啊!”

    山崖中,苏异应了一声,抓住布绳,一个转身,身子向下探,脚下乱踩,一点点地放开卷在手心的布绳,就像是从山上往下吊放东西一样,动作显得迟钝。

    他才下来五六米,岩穴上边传来了动静。

    “队长,那两人逃下去了!”前边有人叫道。

    “快砍那根绳子!”后边有人急冲冲地说。

    “慢!”队长挥手制止。几个人探头出来,惊讶地看着苏异已狼狈地掉落到地上。他们难以想象,苏异是如何想到这个出山方法的。对于村里人,他们只想到可以出入的通道,却未敢想只出不入的方法。

    “我们快追下去!”有人提议。

    “不行!圣村法禁,不许擅自出山!”队长坚决说道。

    山崖下,苏异转身一个得意的笑脸,然后向外跑去。这武徒村的出入口之外是一面数百米的山谷开阔地带,没有藏之地,他们一时半会还难以脱离山岩那里的视线。

    “快,放箭!”

    山岩上,武徒村出入口守护队的队长命令道。其余人等,兴奋地从一边取出弓箭,终于可以试用一下那些藏备了多年没有用武之地的玩意了。

    几根箭支从山上呼啸而下,直向苏异二人身后射去。

    池佩兰延迟半步,挥剑转手砍向箭支。只听“噼啪”几声,正对飞来的三四根箭支被砍断拍开,其余四五根箭支从身边飞过。

    由武徒射出来的飞箭,那劲道还不足于伤害到高级武徒,何况这些人的箭法差劲,不过三十四米距离,竟然一半人对不着准头。苏异瞥见那些飞到前边落空的箭支,心中反倒轻松多了:武徒村中的大爷们,你们还需要多加练习箭法啊。

    等第二波箭支飞来,山上的人显然已有所适应,准头有了,但池佩兰和苏异跑出更远,轻易击落箭支,再不受威胁。

    山上那些人,辅助完成了这数百年间武徒村的第一次逃离成功的事件,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少年冲向外边的恐怖世界。

    “哈哈!——”奔出数百米,苏异开心地大笑起来。一边的池佩兰看着这外边的山野,也是一脸的兴奋。他们认定,武徒村那些世代受到约束的村民,是不会追出来了,便改为快步行走,只想保存实力。

    此时,在武徒村呆了半个多月,那种不时笼罩在心头上的不安,那种压抑的氛围,终于可以释放!

    “哥哥,你那条布绳是什么时候弄好的?你一直都没看见哟。”池佩兰说得眼睛发亮。这倒也是,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和苏异在一起,苏异除了想法能瞒得了她,还有什么行动她能不知道呢。

    “嗯,武徒村里用的都是滕绳,不便携带。我便想找些好的布条,在守家还真难找……前几天晚上,我干脆直接问守怒要了。”

    提到守怒,想起这事,苏异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逃出山来,看似惊险,但也显得太容易了吧。难道有人暗中相助?可是,这最后的计划,就连池佩兰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可能猜到这心思?难道是守怒?然后是八段爷?

    又想到封十一被指妖人惨遭杀害,封十逃脱后被捕,回到神光广场当众揭发村长,毕小七的无恙,还有八段爷和村长意外缺席拜神仪式……此前种种想不通的事情一齐涌来。

    守怒?!苏异好像抓到了所有事端的源头。

    那个看起来一直站在他一边的、忠诚有加的守怒,如果是个内奸的话……

    由此引发的事情,先是向八段爷或向村长直接告密伪废人的事情。

    因为除了那五个伪废人,只有守怒知道武徒村还有武士的存在,以他的心思,应该会猜测到苏异特意留下的那几个废人的身份。如果是守怒告密,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毕小七没事,毕竟守怒不敢确定五人都是“妖人”。

    苏异想到,在不明情况之下,村长最佳的决策,可以选择只打压其中的一两人,像毕家组长孙女这等身份的自然不在第一轮打压范围之内。一方面,这样损耗自身的力量较小,又不至于造成大动乱;两一方面,可以打破这几人刚建立起来的同盟,让他们相互猜忌,闹不出事端来,等日后再逐一打压。

    这个村长真的太不简单了,竟然想到了这等万全之策!

    苏异想到自己和村长这等精于算计的人玩计谋,不由心生后怕。

    至于守怒,在村长和八段爷二人之间,根据早上的对话,他有意不提八段爷,言语中的意思,无非只想让苏异针对村长,所以,基本上可以肯定他和八段爷是同一阵营的,说不定连毕家也被他们拉拢了过去,毕小七就是一枚很好的用于胁迫的棋子。

    如果守怒和八段爷同一阵营,在此形势下,背后必定另有计谋。

    守怒不太可能绕过八段爷去向村长揭发妖人事件……那么,由八段爷出场,得到村长的信任,参与杀妖之事,还调动了十位执事长老……封十才得以保全,假象是先逃跑,后被捉拿……必是受了八段爷的控制,最后到神光广场当众揭发村长……村长又正好不在场……这应该是个完整的计划。

    也亏苏异从小就在乔姨忽冷忽热的目光中长大,心性较别人都要敏锐几分,这时正找着了用武之地。

    苏异想得头疼,终于理出了个思路。早上听了守怒的话之后,他的心间便一直萦绕着种种疑团,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个大概,心中一片畅快。

    虽还有些事想不明白,但已不重要了。比如封十二和封十三两个九段武徒中,有没有村长布下的内奸?八段爷为什么不借助苏异拉拢来的伪废人真武士的力量,而是选择揭发?或许,真的有村长的内奸,八段爷和守怒这才将计就计……说不定,就连他和池佩兰也在被计划的范畴之内。

    最后一个疑问:八段爷是如何引开村长的?妖人的吸引力已经被否决了,那么,还有谁能得到村长的关注呢?……他们又会去了哪里?

    苏异想得不妙,说了声“注意”,抬头向前方四处张望,没见什么奇异之处。

    这时,两人已快步走到了山谷口,路向另一边是远处是青幽的山峰;而向另一边相比要开阔些,可见远远的有分岔处——路只能向这一边转去了。

    两人转过这山谷口不到十米,路边山石中突然闪出两个灰影!

    “异公子和兰仙子别来无恙啊!”八段爷缓慢的声音响起。

    在他的一边,一个僵硬的身影,腰系黑色腰带的村长,正看着他们,嘴角上挂着离奇的笑意。

    苏异和池佩兰还是被唬了一跳。

    不想,这才离狠群,又入虎口了。

    也不知道村长和八段爷是什么时候离开村子的?这两个应该是一辈子都没出过村的人,那样子竟是特意出来等在这里等候他们的,这也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村长和八段爷真是好心情,想要捉拿我们也犯不着费这么大的劲吧?”苏异讥笑道。

    村长不理会这二人,偏头看向八段爷叹道:“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能耐,算你赢了!”

    “村长英明!愚弟不敢当。只是平日里比较关注这二人而已……”八段爷一脸的谦卑。他再转向面前二人,沉声道:“阿兰姑娘,请把手中的宝剑留下再走吧!”

    “八段爷这是要明抢么?”苏异说得几分嘲笑。

    “不敢,不敢——”八段爷突然板起脸来,斥问道,“你以为圣村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那依八段爷的意思,我们要是不愿意会怎样?”

    八段爷冷哼一声,转身向村长抱拳道:“村长英明!我早就说过了,早该杀掉这二人,留下来必是个祸害!昨晚之事便是个说明。待我去把这两个小人拿下。”

    八段爷说虽说如此,却不动半分。

    苏异和池佩兰听了这话,心头震荡,只得紧握着各自的兵器,准备拼死一搏。

    “异公子身上,看样子已是大好了……好吧!”村长发话。

    八段爷难得听到这话,立即释放功力,腰间白芒闪亮,两手飞快盘转,像是要运用某种功技。

    苏异急甩手飞出夺命鞭,一边向池佩兰使了个眼色。池佩兰左手伸入腰间珍袖袋囊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从身后递给苏异,然后运功横剑跃向左前侧。

    两人联手对抗过魔兽剑齿鼠之后,配合更加默契了。这时,苏异位置改在右边,便是一个有利于右手使用鞭器的调整。

    村长和八段爷看着苏异腰间飞甩出来的夺命鞭,看着鞭尾那闪亮的尖芒,再看这两人摆出的阵势,脸上尽显惊奇。

    八段爷身形一旋,只见他双手叠掌飞扑而出……

    “噗”的一声闷响,八段爷却是击向村长!

    “嗟嗟——”村长身形退开五步之外,双掌挡在胸前,叹惜道,“封慎,你果然有异心!太令我失望了。”

    这几人看向村长腰间的真气带,显现的却是两指宽闪亮的粉色阶彩!

    “六段武士!”苏异和池佩兰对看一眼,知道以他们二人的力量,在六段武士面前,就算手中还有小半瓶血洞螈的毒液,也是无济于事的。

    “哈哈——”八段爷放声大笑,“封祥,你却是个妖人!真是可笑!这三十年来,亏你还一直拿妖人说事,想不到自己却是个妖人!”

    “封慎,我是你哥哥,这村长之位,原本就是要传给你的。你何必这么急呢?”

    “哥哥?你住嘴!别再假惺惺了!封祥——我比谁都了解你,你只不过是个十足的恶棍!还是个魔兽!这村长之位早就该是我的了。当年叔父说过,等我功力到了九段,就传位给我。……是你!你竟然联合外人把他老人家给杀了!还杀了全家!”

    八段爷仰天长啸,发疯一般,洒泪狂叫:“苍天啊!三十年了!叔父,你终于可以看到封祥这个恶人的下场了。哈哈——”
正文 第八十八章 谁是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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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脸色阴沉,目光也变得阴戾。

    “封慎,你不过是找死!有什么能力来杀我?”

    “不,大哥,这一次你算错了!你别想再回武徒村,就算你回去了,那里的人也没人会听你的话,他们只会联合起来杀掉你!哈哈!封祥,你已经没有了退路,我不杀你,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八段爷涨红脸,抖动着肥硕的身体咆哮道。

    八段爷话才说完,立即脚下一踩,就像一个肉球般飞滚向村长。他的脚步交错前进,好像修习了一种奇怪的步法-功技,每一步都显极其稳定,而胸前双掌前后挥舞,就像是全力划水一样,整个身体向前扑压,看不出进攻和防守之处。

    苏异和池佩兰二人在后边看得惊呼。天啊!这是没有一点退路全然不顾命的进攻。他们仿佛看到了郑归冲向范武杰的那一幕。

    可是,看八段爷的样子,并没有自爆的迹象。

    村长脸色一凝,不退不闪,全力运功,双掌直接推出。以六段武士的功力,正面击杀九段武徒轻而易举。在他看来,八段爷只不过是求死。

    村长双掌直接扣在八段爷的身上,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外排开。八段爷肥重的身体却直接压倒到村长的身上,凭着体重和冲击力,双腿死死地顶在后边地上,最终生生地贴身停在村长的面前,一步不退!

    八段爷口中涌出一股鲜血,顷刻染红两人胸前的衣服!

    八段爷的脸上却撑着一丝笑意,凭着最后一口气,死死地抱住村长的身体!

    村长此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八段爷的两只手各持一把匕首已深刺向他的后腰,腰部传来刺骨的痛意。

    他想要推开八段爷,怎么也推不动。愤怒之下,伸手到后背,从衣裳内中抽出一柄玄黑色的剑,挥手剑落,直接把八段爷的两边臂膀给劈了下来。

    八段爷的身体向前扑倒到地上,脑袋歪在一边,仍然可以看到脸上那双瞪大的眼睛,嘴角刻着一丝笑容,人却早已毙命!

    苏异脚步向前,推了推池佩兰,示意快点绕过去。

    “小娃子!还想跑吗?”村长拔开身后那两柄连着手臂的匕首,头也不抬就出声道。

    苏异小心地说道:“村长,你还是自己想想怎么回去吧。”

    “哼!这算什么事,那个死胖子能有什么能耐?”

    村长就是村长,直到了现在,还相信一切都他的掌控之中,就像过去三十年一样,权力通天,事事在握。苏异都不忍心告诉他,这武徒村中还有守怒等一干人联合起来和他对着干呢。

    村长命令苏异等退开百米,就坐在路中央自行运功疗伤,因要分神留意苏异和池佩兰的动静,伤势虽不重,却要花了两三刻钟才完毕。

    接着,苏异和池佩兰在村长的强迫之下,又返回到通入武徒村的山崖之下。

    这两人十分沮丧,好不容易才逃离的地方,现在又得回去了,痛苦啊!

    如果真的再进入武徒村会怎样呢?那是一个思维方式固化的地方,除了玩弄权术时显得有智慧之外,别无是处。苏异并不指望这样的一个地方,面貌改变之后能够放过他们二人,守怒对他们二人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

    对于村长,确如八段爷所说,让他呆在外面的世界,那叫生不如死;但对于他们,让他们一辈子生活在武徒村,那才叫生不如死。

    这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想到这些,苏异倒佩服起八段爷来,这人虽然几次要加害于他们,最终还是放出了一条生路,显然比武徒村中的其他人要开明多了。

    “下面什么人?快停下来!”山崖间一声叫喝,随至是一列弓箭上弦的声音。

    听了这问话,苏异突然想不明白,这种主动暴露隐藏点的叫话有什么用意吗?

    想来想去,这样的做法估计只对知道武徒村存在的唯一商队有用。然后,和每个月商队进村时的欢迎仪式一样,成为了没有理由的传统。

    但这一次,十分例外,山崖岩上的守护队迎来了第一位从圣村中出去后返回的客人。

    “封善!快开启山门,我是村长!”

    村长对着山崖喊道,特意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去掉污渍,摆显着腰上的黑色腰带。

    “圣村有令,入村者必须释放功力!”上面的人对答如流。

    “放肆!我是村长,我命令你们快开山门!”村长怒喝道。他再前向几步,想要上面的人看得清楚。

    “不遵村法,胆敢靠近者,格杀勿论!”上面一声喝下,立即飞下十几根箭支插入到村长前边脚下。村长跳着退回来,脸上发青。

    “封善!你再不开山门。等本村长进去,定要杀你全家!”村长恶狠狠地威胁道。

    山上的人一时无应答。

    “山外的客人,抱歉了!”上边另一个声音响起,“圣村村长有令,凡入山的客人,都得释放出功力供查验,以防妖人窜入。如果不按村长的意思办,我们就得死啊。”

    苏异和池佩兰听着那熟悉声音,一阵惊喜。竟是守怒!

    村长也听出那声音来了。

    “守怒?你怎么会在这里?”村长的声音变得惊诧。

    “下面的人听着,想要进来的话,快点亮明功力身份!”

    “守怒!我是村长,封善那小子反了,你快把他杀了!放我进去,我升你做首席执事上长老!”村长一时又有了劲头。

    苏异听了这话,忍不住发笑,心想村长现在够慌乱的,哄孩子的话都说出嘴了,他还真是心存幻想,那些话对守怒这只老狐狸也能管用?

    “村长?哦,圣村有法,村长有令,凡是入村的都得释放功力,不然我们就没命了。快放出功力吧。”守怒仍死板地说道。

    “我是村长!村法我说了算。今天我受伤了,放不出功力,就不用验明了,快放我进去,我保证不追究!还要大大褒奖。”村长忍住愤怒,急声说道。

    “谁是村长?”上面人冷静地问了一句。

    接着沉默了一小会,那些人都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对啊?谁是村长?”接着有人声音涩涩地再次发问。

    “要我说,我就是村长!”又一人微微颤抖的声音。

    “正经点吧,别做梦了。村长这个位置太危险了,所以我们圣村现在暂时不设村长!”

    “不设村长,只要长老,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几个人说了才算,总比村长一人说了算要好得多吧?”

    “这倒也是——”

    “下面的人,有种就释放功力给我们看看。”

    “对,就是要看!”

    “快点吧!”

    “别不好意思了!”

    上面的人只管大声议论,一边叫着,根本不管下面的人如何。

    村长听得气急败坏地抽出玄黑剑,在这山崖下来来回回地走动,不停地挥舞着,那样子恨不能立即冲入山中大开杀戒!

    他看见身边的苏异和池佩兰正在悄声商量着什么,突然剑指二人。

    “你们两个,快去叫他们把山门放开了,如果他们再不开,我就杀了你们。”

    苏异这会已经有了计策,听了村长的话,为难地说了声“好吧”,便拉上池佩兰便往山脚下走去。

    “慢——”村长狐疑地看着二人,再看看上边若隐若现的岩穴口,警惕说道,“你们就在这里喊话!”

    “唉!”苏异只好顿住,向一边的池佩兰再使眼色,只对着山崖上一通乱喊,“守组长!我们是阿异和阿兰,你快让我们进去吧。有人说要杀了我们!”

    “原来是阿异公子和阿兰姑娘!欢迎回来——”守怒在上面回话,“你们可以入村来,但是你们身后那个身份不明的人等要验明身份才能进来。”

    苏异回头无奈地看着村长,可怜地说道:“你听听吧,他们让我们进去,不让你进。”

    村长眼睛闪晃着,流露出一丝阴毒。

    他冲着上面狂笑道:“守怒!你真的要看着这两上娃子死在这里吗?我知道,他们帮过你的忙,你却在背后出卖他们,你欠他们的,如果你再不肯相救,你就是个小人!哈哈。”

    上面静了一会。有人出声道:“守组长说了,下面的人,如果因为伤势的原因放不出功力的,可以养好伤再来验明身份!”

    “只要你们的身份合法,圣村的大门将永远为你们敞开!”上面的人继续发挥颇有创造力的戏谑。

    村长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似乎又有了想法。

    “很好!等我养好了伤再来,你们可记住了今天说过的话!”村长压着怒火说道,反而平静了下来。

    苏异转念,今日要么进入村中,要么全身而退,如果再受村长的控制的话,日子就不好过了。

    “守组长!你可以放我们进去,圣村法令规定未验明身份的不能开山门,我们从洞穴口上去就好了。”苏异向山上叫道,有意曲解规定。

    上面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守怒发话:“阿异公子说得合乎情理,那你们就上来吧。”

    村长听了这话,脸上惊喜未定,却又僵住了。

    只见山崖间一处抛下来一条布绳,上面的人热情地呼道:“快上来吧!”

    苏异和池佩兰才起脚步向前,村长立即喝道:“回来!”

    两人只得乖乖应答,脚步轻快地退回到村长的身边。

    池佩兰突然脚步加速,一溜烟地从村长身边闪过,却是运起功技“疾风腿”,脚尖不着地似地飞奔向山谷口!

    村长反应过来,也立即运功追上去。却不防,跟在他身后的苏异嘿嘿一笑,扬手从一个瓶子中甩射出数条黑色的液体线条正向他的后背……

    村长只觉得后背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他转身挥剑正要砍向苏异,已跑到前边的池佩兰却急速折了回来,剑尖斜飞刺向他的颈部!

    不到十秒钟,这山下的三人便制造了两人前后夹攻一人的态势!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杀死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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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徒村入村山岩上的村民终于有机会见识到村长的真实面目,他们愣住好一会,才发出惊悚的呼声!

    “那是什么?”

    “村长是妖人!”

    “村长变成妖人了!”

    前面还假装不认识村长的人,现在都急要相认,相认的理由:村长原来是妖人!

    村长果然功力水平高超,听了这话,竟然没被气死。

    村长察觉到池佩兰回身来袭,显然比较忌惮这个八段武徒的速度,便放过苏异,侧身一闪,玄黑剑回手挡开,将那扑刺而来的剑身震了回去!

    苏异抓住这一时机,立即从左侧偏向池佩兰的一边绕开村长的位置,要去两人会合。手中的夺命鞭缠在手中,随时出击。

    池佩兰这一击之下,身形站位偏右,刚好可以接应苏异,显示了足够的默契。

    村长见两人要会合,扬剑削了过来,却已是来不及。

    池佩兰从侧边飞速迎击上来,由不得村长想同时兼顾看住苏异的意愿。

    武徒使用黄阶下乘功技“疾风腿”可以提速三成,持续一分钟。池佩兰八段武徒的奔速提速三成,至少相当于一段武师的速度,她凭借着速度进退自如,村长这个中级武士也只得无奈面对了。

    苏异快跑几步,已到池佩兰的右侧,右手中的夺命鞭突然飞腾射向村长。

    村长瞥见他仍然没有释放出半点功力,心中冷笑果真是个废人,更不把那飞来的鞭器放在眼里。

    “这等宝物在一个废人的手上真是浪费!”村长冷笑。他看着夺命鞭最后那节闪亮的尖芒,伸手便直接拿向那鞭尾,右手同时迎接池佩兰的又一次攻击,心中暗叹这两个小娃子还真有几分能耐。

    村长突然感觉到后背的火辣痛感浸入体中,才知道刚才被苏异在后暗算没那么简单,他看向苏异的另一只手,只见那手掌翻转亮出了一个奇特的瓶子,然后是一条细长的黑液射出来……

    “毒液!”

    村长惊叫一声,放开手,急速后退。

    一分钟,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池佩兰和苏异,利用了这一分钟时间,完成了错位、前后夹击、转位、合势等一系列动作,展现了最佳的配合!

    山岩上那些武徒村的村民,原本以为苏异和池佩兰二人必定要遭殃了。这时看到两人合力击退村长,立即爆发出一片欢呼!

    “加油!”

    “杀死妖人!”

    “杀死村长!”

    那里所有人都叫喊了起来!

    这些话,昨天是杀身之忌,今天却成了玩笑话一般随意叫出口来。仿佛是,村民们压抑在心中的声音第一次淋漓尽致地呼出!

    村长听着这些声音,一脸地铁青。

    就连苏异和池佩兰,也不太敢相信,武徒村的村民,原来在涉及“英明村长”这等大事上的观念转变也是极其神速的。他们不由想起了入村的第二天,池佩兰从“妖人”到“仙子”的经历,那时他们面对的是四面八方众口一致的声音……。此时此景,何其相似!

    村长怒气腾腾地便要上前将苏异和池佩兰碎尸万段!直到现在,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才完全破灭掉,他心中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眼前这二人的身上。

    对!就是这两个可恶的山外人入山,才坏了他的好事!

    这些山外人,人人都是妖孽!

    本要名垂青史的,现在却是人人喊打!

    真是一时不慎,三十年之功付诸东流!

    村长眼睛涨红,通体颤抖,恶狼狠地扑向苏异和池佩兰二人!

    他显然低估了体内之毒的侵袭能力,这毒液入体,连武师不及时运功排毒都抵抗不了多时,何况他一个武士?

    池佩兰看到村长的身形迟缓,拉住苏异叫道:“哥哥快走!”

    池佩兰此时已是体力和功力损耗严重,一时半会难以恢复,再使不出疾风腿。

    这“疾风腿”功技主要消耗体力,其缺点是:不能连续使用,至少一刻钟之后才能再用;并且,对于武士以上,功阶越高,副作用越明显,效果越差。正是因为这些缺点,疾风腿只列为黄阶下乘功技,武师以上根本不愿修习使用。

    依照两人此时的情形,就算村长刚受新伤,又有毒液侵体,他们两人还是不足以抗衡。

    池佩兰这时只得发挥逃跑的天分了。

    看着两人要跑开,村长拼尽全力追出了十几米,最终受不了身后的毒伤,脸上映着黑红,身体不防扑倒到地面上。苏异和池佩兰听到后边的动静,却未敢停留。村长挣扎着站起来,也不担心毒性入骨,再起步追杀!

    山岩上,武徒村的村民们,看着山下村长的疯狂追杀,再也笑不出来。

    相隔数百米,他们仍然可以感受到武士的余威!

    “杀死村长”这等口号可以喊一喊,这等心愿却是难以完成。

    苏异和池佩兰直奔到山谷口的转角处,身后的追击才停下。两人回头,看到村长已坐在地上运功疗伤。他那落魄的影子,似山野中的孤魂,较昨日不知苍老了许多,远远地看去,在苍翠的山野中,几分凄惨。

    这就是武徒村一代枭雄的下场!

    未来的日子,也不知道这位村长是选择与山外的魔兽为伴,还是转悠在这武徒村周边念念不忘?

    苏异和池佩兰却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转身又向下一村。

    ……

    也不知最终走向了哪个方向,荒野之中,苏异和池佩兰迷路了。

    大半天时间下来,为了躲避村长的威胁,他们快奔数十里,已是筋疲力尽。

    在这附近,如果不幸,可能会遇到流窜到这里的魔兽,他们不得不防;更直接的威胁却是来自被武徒村外放了的村长,这人是个疯子,很可能会追杀而来。

    入夜,苏异和池佩兰有了月光石的指引下,走走停停,直到天亮才轮流休息。

    到次日下午,池佩兰在草地上睡醒过来。看到苏异正站在数米之外神秘地向她努嘴。

    “什么事啊?”

    池佩兰嘟哝着嘴。她慢悠悠地坐起来,伸了伸懒腰,放眼看向四周。只见远山如黛,细密矮小的杂木丛翻滚着绿浪,近处草绿色中夹杂着花黄。真是难得享受这片自由自在的天地!

    “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你刚才在睡,就没去探查。待会我们过去看看。”

    “好地方?”池佩兰立即起了兴致。

    “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风向有些不对劲?”

    池佩兰举起手,只觉得一有股轻风吹向身后,回头看到数百米之外是一面普通的山峰,再抬头看看,左右看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便一脸疑惑地问道:“有吗?”

    苏异微笑地举着双手,向两边张开,如飞翔之势。略带兴奋地说道:

    “这里的风向很稳定,都是向那边的山峰吹去;而且你看,那里四周的草木,都向着中间之处摇晃……”

    池佩兰听着苏异这么一说,也察觉到了怪异,仔细看向那面山峰,在一处凹陷地,四边的草木隐隐向中朝拜。这些细微之处,要特别细致的观察才可能发现。

    苏异看着池佩兰表情的变化,嘿嘿地笑了起来。

    他们选择在这个开阔的地带休息,就是为了能及时发现四周的危险,也为危险来临时多几个可以选择逃离的方向。苏异也是轮守时过于无聊,在这休息之地附近十几步走动着,观察了半天才发现这周围风向的异样。

    “哥哥是说,那里有宝物?”池佩兰想到怀中那根四品宝物三节阴阳藕,声音变得兴奋。

    “还不太肯定,但很像个聚宝地。”

    聚宝地中盛产宝物,就像断阳逆阴谷中出产三节阴阳藕一样。其它地方也可能出产宝物,但聚宝地出产宝物的时间,比其它普通地方所需的时间要短十倍到百倍。聚宝地聚天地之灵气,有可能将万年才成形的宝物在百年之内出现。

    “嗯,哥哥说的是。那里真的好像在吸收天地能量,说不定又有宝物了……”池佩兰在武徒村挖宝的劲头涌上脸来。

    “好吧,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等——,那里会不会有魔兽?”

    “应该不会有。魔林的外沿,不会有高阶魔兽出现。聚宝地,只可能是高阶魔兽看护……”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那山脚的凹陷处靠近。

    等来接近山脚,风力却变得缓和。

    “真是奇怪。”苏异喃喃自语。他伸手试探,捕捉不到一致的风向。他原本以为这里的风力会更大,很容易就找到入风口。现在却发现再无特别之处,难道远处所见的是错觉?

    池佩兰也觉得有些纳闷,挖宝的心思跟着消散掉。

    “哥哥,你看,都快没风了。”池佩兰察看左右,说得有些失望,“唉,估计是冲向山脚的旋风。”

    苏异想了一会,只说:“不可能,我在那里观察了半天,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现在却变掉了……该不会是这宝物有了灵性吧?”

    池佩兰听得一脸地激动,又是一阵紧张,有灵性的宝物,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整个大陆,估计也没几个人见过。就算他们没办法收下,只看一两眼,也就满足了。

    两人沿着山脚来来回回地走了几遍,愣是没发现有一处入风口。

    最后两人停在那处凹陷之处,站着看了半天。实际上,只有苏异站着不动。池佩兰看着苏异思索的样子,不想打断他的思路,只在旁边等着,等久了,便无聊地拿着佩剑乱刺砍。

    苏异看着池佩兰挥剑的影子,突然笑了起来。

    “这里可能有迷障!”

    他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袋囊,从袋囊中露出五颗极品月光石和数十颗精品月光石对准凹陷山石中的阴影。嘿嘿!就不信这么多的月光石之下,还破不掉这迷障。

    只听一阵如冰块破碎般的脆响,那凹陷的山石处突然从中裂开,一个宽敞的洞口显现在二人面前!

    苏异和池佩兰未及惊诧,一下子被洞口一股强大的吸力吸飞入洞中。
正文 第九十章 老头,你倒是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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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被吸入山洞中,向前三四米扑倒在地。

    池佩兰运功击掌在地面上,身子一个翻滚,再跃起站稳。苏异显得比较狼狈,人在地面上几个连滚几下,嘴中咬了一层泥,他抬头察看四周,缓了一会才慢慢爬起,一边吐出口中的泥土。

    苏异的身边,月光石散落了一地,把原本有些阴暗的山洞映得通明。

    池佩兰飞快地环看四周,再看苏异,不像有事,伸手拉了他一把。

    “这里的能量好浓郁啊!”池佩兰惊叹道。

    站在山洞内,再感受不到风的劲道;那些从山外吸入的能量,就像奔腾的河水汇入山洞这个平静的湖泊之中,已是一片平稳。

    白茫茫的光线下,两人看着这十几米深的山洞,上下除了石头灰土,竟是空无一物。

    “哥哥!你看——”池佩兰指着山洞最里面左边的一个石雕一般人影。

    细看之下,这应该是个面对石壁坐着的老者,从山洞口看去只看到一个侧脸。这老者身着灰白色的衣服,和山石的颜色相似,苏异和池佩兰刚入山洞时却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请问是那位前辈在此?我们打扰了。”苏异先以礼问候。他知道有些高人喜欢隐身山野之中,看到这石雕一般的人,先想到的正是世外高人的形象。

    那老者不动半分,整个空旷的山洞除了回音,再没有半点动静。

    苏异再次出言问候,还是没有回应。

    “哥哥,我觉得这人要不是脾气古怪,就是已经死僵了。”池佩兰直言不讳。

    “应该没有死,这里的能量都渗向他那边呢。”苏异犹豫道,“这是很强的功法修炼?”他说得不确定,灵阶以上强者的修炼方式,以他徒阶的身份,是不可能得知的。

    两人兀自议论着,不吝出言相激,仍不见那人有什么反应。

    他们便又试探着前进,直到那石雕一般的人身旁边,仍然没有得到一点反应。这老者端正坐着,双手摊平放在腿上,双眼紧闭,脸上表情平和,就像是睡着一样。

    再看这人身体坐处的左右两边,分别是一柄长剑和一把尺寸比一般刀剑都要大的似刀又似剑的玩意。

    那长剑长一米有余,通体光滑,泛着青蓝的光芒,接近处散发出一股令人心颤的寒气。剑身一尘不染,能映出人的清晰影子。

    那把似刀又似剑的兵器,像是把套着剑鞘的大刀。其鞘呈土黄色,看起来颜色柔和,像是一半生了锈的铁块;鞘面宽厚,人张开手掌,五指勉强能把它扣住。

    这两件物品都完全陷入石块地面中,所以从远处看不到半分,直到近处才看得清楚。

    苏异用脚踩了踩了地面,发现这里的石块十分坚硬。池佩兰看明白苏异的意思,忙抽出佩剑刺到地面上,只刺出了一道半寸深的刻痕。

    以八段武徒的功力,以佩剑的尖锋之锐利,竟然只能刻入这石面半寸,而那两件兵器横放着竟然陷入地面四五寸!

    可见这两件兵器有多沉重了!

    苏异试着伸手去抠拿那剑柄,两件兵器都试了,使尽了全身的力,愣是没能拿动半分。池佩兰也跟着尝试,再两人合力,结果也是一样。

    两人的脸上难掩万分兴奋之态。

    他们都知道,宝物级兵器,宝物品级越高,兵器越是沉重。这如此之事,可见这两件兵器必是绝世之宝!想到这些,他们怎能不高兴?

    越是沉重的兵器,当然须更高阶者使用。像力拔数千斤的武杰,惯用数十斤的兵器;武徒和武士常用的兵器自然不能和武杰相比,也就几斤重,不然,光拿着就是个负担的物件,更难以成为随身兵器。

    而眼前这两件兵器,是他们从未遇到的连八段武徒功力都拿不动半分的,可见这兵器重量之恐怖!

    能携带如此重量级兵器的人,必定是绝世高人了!

    苏异想到自己的废功者身份,在绝世高人面前,说不定有办法恢复功力。他想得激动,立即退后三步,对着这人身后,恭敬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前辈在上,废功者苏异冒犯了!还请前辈能指点一二。”

    苏异说得真切,从佚城中逃亡之后第一次透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他叩头在石面上,血迹溅飞额头也浑然不觉。

    苏异行大礼完毕,等了半天,也不见这高人前辈一声应答,只得再次恳请。

    他把自己过往两个多月的遭遇和苏家的深仇大恨都一股脑儿地说出来,只希望能感动这高人半分,以助自己找到恢复功力的方法。他说到悲痛处,强压住伤感,说到愤慨处,强压住怒火,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池佩兰在一边听得深有感触,也跟着跪在身边。

    “请前辈高台贵手救救我哥哥!我哥哥活着真的不容易。”池佩兰含泪叩拜道。

    不管两人说些什么,眼前那具身体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没有半点感情,也没有半点动作。

    苏异见那具身体不停地吸收周围的能量,联想起在山洞外风劲突然消匿的现象,估计这人没有忘记了周围的存在,而既然有这等能力,当然不存在练功分神的问题,那么,就只剩下不屑于他们的存在的这种可能了。

    苏异心想,如果这是功力十分强悍的人物,以两人武徒的功力水平自然不会威胁到他半分,而这人要对他们不利则易如反掌……反正过分的话都说过了,恭敬的举动也做过了,不如再做点过分的事。

    “老头,你又没死,应我们一声又如何?”苏异心中有气,出言不逊,“我就不信你就这样一直不动。”

    苏异站起身来,擦了擦额上的血迹,觉得自己忙活了半天,好话都说尽了,连一声回应也没有,心中冒火,骂了一声“妈的”,双手不顾死活地直扑推向那老头的后背。

    手掌触到那老头的身体,竟然就像是推到石壁一样。老头的身体仍是石头一般稳固,反倒是苏异的身体弹了回来。

    池佩兰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苏异突然像个无赖一般的举动。

    苏异站起来,围着那老头的身体转了几圈,怎么看都没有特别之处,可怎么就是推到巨石上的感觉?

    他干脆伸手拉了拉老头的手,怎么也拉不动;摸了摸老头手背上的肉,感觉像普通人,怎么掐都没事一样;捏了捏老头脸上的肉,拉动却只在一个很小的幅度内收缩,再用力也无进一步的效果;抓了抓胡子,使劲拉扯,就是没脱落一根;再撕了撕衣服,终于动了,却怎么也撕不破。

    苏异看到那老头右手上有一戴着一枚金黄色的戒指,心想,这个必是宝贝,等我取下来,就不信你没反应?他双手钳住那戒指,使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戒指卡在手指上,怎么也拉不脱,他试了又试,就连老头的小手指都没能扳动半分!

    苏异终于服了!

    他累倒坐在老头的身面,背靠石壁,看着那张神奇平静的老脸,确信这高人必定能感知到每一个侵犯的动作,估计是练了什么奇功才能如此镇定吧?

    他突然想到,如果往这老头的身上撒尿,这老头还会不会是这样坐着不动呢?苏异想得脸上奸笑,但他侧头看到池佩兰投来奇怪的目光,立即把这一念头给掐断了。

    池佩兰也来到了跟前,好奇地打量着这石雕一般的真人。

    “哥哥,看来前辈不愿意和我们打交道,不如我们退了吧?”池佩兰思忖着说道。

    “前辈他又没说,你怎么知道呢?”

    “他要是愿意和我们交流的话,那才说话呢。”

    “不对,他不说话,那是表示默许!”

    “哥哥——!要你这样说,如果你要前辈收你为徒,前辈不应,也能当作是默许?”

    “唉呀!”苏异一拍脑袋,忙叫道,“还是妹妹聪明,我怎么没想到求前辈收我为徒呢?”

    苏异起身,在老头面前狭窄的空间内倒要施跪拜大礼。他才又跪下,突然想到什么一样。

    “不行,这个求师礼不能拜。”苏异自言自语道,“我从未拜过师呢。而且,我现在的身份,功力水平一般的还收不了我做徒弟呢。”

    “你就臭美吧!”池佩兰笑道。

    “我说的是真的,我的骨骼奇异,天资聪颖,要不是不幸沦为废功者,前途真不可限量呢,一般人怎么可以做我的老师?再说了,现在已沦为废功者,也只有能帮助我重新获得功力的人才可以作为师傅。不然,收了我这个徒弟也是白收。”

    池佩兰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像这山洞里只有他们二人存在,再无他人。

    苏异又费了半天口舌,仍然没有半点效果,搞得他肚子都饿了。

    苏异回到洞口把那些月光石捡来,对着老头说道:

    “看看吧,这是五颗极品月光石,还有四十六颗精品月光石,这些都是好东西啊!如果你愿意教我恢复功力的方法,我把这些都给你。”

    老头仍无动于衷。

    “那好吧,再加下这八十六枚银币……还有这夺命鞭,祖传宝物,值五六十枚银币——这些都是我的财产,都给你了,行不行?”苏异说着,看着那老头没动静,决定再冒险。

    “这样吧,佩兰,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也拿来。……这是一阶魔核,对你可能没用,但是我们俩人死里逃生才杀死魔兽获得的,还值几枚银币……这是四品宝物三节阴阳藕,是我们身上最贵重的宝物了,连武灵都会争着想要的啊……也一并给你了……”

    听着苏异的话,一边的池佩兰瞪大眼睛等那老头的反应,却没仍未见一点动静。

    面对这样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利诱不动,人品极好的人,苏异束手无策!

    “老头,你倒是说话啊!”

    最后,苏异围着那石雕一般的老头发出哀求般的声音。

    “求求你啊,你是高人,也不能这样冷漠嘛。你到底怎样才肯说一句话啊?”

    苏异最终无力地坐倒旁。半天的游说,各种办法用尽,那老头就永远是石头一样,害得他累得半死。

    苏异抬起眼皮再看那老头,只见他所坐之处,屁股也陷入石面几寸。

    “咦!奇怪了,这像是坐了一两年……”苏异感叹道。

    “嗯!好眼光。”

    冷不防,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山洞中央突然响起,在整个山洞中荡开,听得两人吓了一跳!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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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一直盯着面前的老头,那在山洞中传开的声音却不像是从老头身上发出来的,因为他的嘴巴没有张合,他的整个身体仍然保持僵化如石的状态。

    可是,这个石洞之中,放眼看,再无第三人,这声音显然只有那老头才能发出来。

    对了,这应该是传说中的隔空传音的效果之一!

    苏异想得激动,隔空传音的能力,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强者才能掌握的。他的父亲虽是高级武灵,却仍未拥有这等能力;眼前的这位老头,果然是个十分了得的人物。

    “前辈在上,晚辈失礼了。”苏异立即恭敬起来,重新拜下。

    等了半会,苏异又该抓狂了,因为那老头又没话了。

    池佩兰眼睛发亮,看着苏异纠缠着那石雕般的人物,吃吃地笑起来:“哥哥,前辈既然已经发话,那不就等于是说对你的身份已经认可了么?你不如重新拜师吧。”

    “好!好!”苏异忙不迭地应道。面对绝世强者,这时再不管什么师傅与徒弟的名份,先行大礼再说。

    他便又到老头的后边开阔地带行礼,想了想,还是转到那狭窄的面前,来个正面行礼。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苏异小心地利用有限的空间,完成了拜师大礼。

    接下来,还是沉默,没有任何动静。苏异反倒不着急了,既然这老者能出声一次,相信必定会有第二次,自己越是着急越是没有用,索性就坐在老者的身边,陪他聊天。

    “佩兰,你去找个地方整理一下,我们就在这里长住好了。反正这里的能量浓厚,说不定对我恢复功力有帮助呢。在这里还可以陪着师傅他老人家安度晚年,看看他每年能说几句话——我们有的是时间。”

    “嗯。”池佩兰微笑着应道,便要起身去准备。

    他们都想得明白,这一个月的逃亡生活,说不定就在这里终止了。有这等绝世强者罩着,谁还敢来动半分?

    眼前的老者终于又发出声音了!

    这声音就如贴在苏异的耳边,清晰,而且有足够的震撼力。

    “想要做我的徒弟,先搬动这把剑再说吧!”

    老者的嘴不动,眼未睁,左手一个抓拍,在他身侧的那把似剑似刀的兵器立即从石面中弹飞出来,落到身后五米开外的地面上。

    那兵器落地一声巨响,落地之处砸起一片碎石沫,腾起一阵烟尘。再看那兵器,已经陷入石块之中,周围是一条条石层的裂缝。

    好强悍的重压之力!

    苏异和池佩兰不由惊叹。

    他们看得真切,这等强悍的力量,随便砸死几个武师都不成问题。

    “好啊!师傅既然给机会,徒儿先在这里谢过了。”苏异听得振奋,立即说道。

    但看那老者再无声音,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知道多说也不起作用,便走向那兵器落地之处,心想不如就按他所说的,试着搬动这重器,如果真的能搬动,以高人的身份,应该不会反悔收徒的承诺吧?

    池佩兰在一边看到苏异半天的折腾终于有了结果,也跟着乐了起来。

    “我就不信动不了这……重剑。”

    苏异想到那老头管这似剑似刀的兵器叫做“剑”,便临时起了个名字,叫重剑。

    这重剑大半已砸没入石面,剑柄露出一小节在外面,不足于手抓稳使劲。苏异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此剑还在老者身边的时候,就算是他和池佩兰两个人使力,由于没有可以抓牢的地方使劲,才动不了这剑身半分。

    苏异取出匕首,开始慢慢挖动这剑柄周围的石头。这里的石头十分坚硬,他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挖出一个可供双手掏入的较宽的洞坑。

    这些体力活,池佩兰想要上前帮忙,苏异想了想,只说:“为了按照师傅他老人家的意愿,这事还得我一个人来办才好。以后,这把剑你就别要接触了,免得师傅说我借用外力。”说这话时,他特意提高声音,好让那老头听清楚。

    苏异心里自有打算,别看那老头眼睛未睁,这眼前的动静景象等应该逃不出他的印象,既然要做到让他无话可说,这搬动重剑的事也只能由自己一个人来做了。

    等挖好剑柄的洞坑,苏异试了试手,只觉那剑柄就像是被压在巨石底下一样,怎么使劲都是枉然。

    外边的天色已暗了下来,山洞内月光石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

    苏异忙活了大半天,肚子饿得不行,只好到里边靠石壁处,池佩兰铺好的休息地那里吃了些干粮,略作休息。

    “哥哥,要不我去试试看?”池佩兰看着苏异疲惫的样子,悄声发问道。

    她对重剑的兴趣还未放下,此前两人合力抠重剑试图拉动,多少有些使不上力才没达成目的,心中不服。八段武徒运功的力量,可以提起两百余斤的重物,如果这重剑真的超出了这个重量,那岂不是皇阶强者才佩带的宝物?

    “你也动不了的。”苏异看着那重剑陷入石面的深度,知道这绝世宝物的份量,若有所思地笑道,“我想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窍门……”

    “哥哥想到什么办法了?”池佩兰好奇地看着苏异。

    “呵呵,暂时没有,但很快就有了。”苏异故作神秘。

    池佩兰不满地嘟起嘴唇,转身过去,只管自己修炼起来。在这能量浓郁的地方,对于吸收能量效率低下的武徒来说,意义并不大。比较有意义的事情却是,这里有一个强者守护,就不用担心什么魔兽啊败类啊之类的东西在这里撒野。

    休息了一会,苏异便去试手搬动重剑。他来来回回使劲上百次,弄得浑身是汗,体力无存,这才作罢。想到今天已经够累的了,不如明天再继续,他有的是时间和那老头耗着。

    ……

    “唉啊!真是美好的一天!”苏异睡醒过来,伸了伸懒腰,想到今天终于又可以好好地搬动重剑,心情那个叫畅快啊。至于能不能搬动,那是根本不用考虑的问题。

    苏异看向池佩兰睡躺的地方,再看四周也不见人影,她那装着宝贝魔兽蛋的袋子倒还在;再看石雕老头的地方,没有望待中的变化,一切依然如故。

    “师傅早上好!”苏异远远地给那老头行礼,一边心想那个小丫头这会跑哪里去了。

    苏异起身展了展身骨,正想要走出洞口看看池佩兰去向何处,却见池佩兰踏着轻盈脚步从洞口进来。

    “哥哥醒了?才在外边摘了些山果,补充一下干粮,说不定我们还得呆一段时间呢。”池佩兰三言两语,便为苏异的未来做好了计划,好像认定苏异要很多天才会想到搬动那重剑的办法。

    “嘿嘿,有所准备就好。”苏异看向重剑那地方,眼睛中禁不住的兴奋。

    等苏异吃饱,接下来的时间,池佩兰一言不语,静静地看着苏异的每一次拼尽全力的尝试。那老者面向石壁,就像已经静坐了一万年,在他身后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如同在眨眼之间,不为所动。

    苏异专心地使劲,出死力,只为了搬动重剑。

    这可是绝世之宝啊!

    他不想数年可数十年之后,对别人或对自己说:

    “曾经有一把绝世宝剑摆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如何去搬动,最后放弃了。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弯下腰,发誓要搬动,如果非得要给这搬动设定一个时限,我不在乎那是一万年!”

    苏异想象着美好的未来,想象功力恢复后的喜悦,想象如果错失机会之后的悔恨,浑身是劲,再满脸涨红地抓住那剑柄向上拔!

    还是没有一点点的那怕是轻微的动静!

    他没有放弃。他尝试了多种拔剑的方式,向后左右,各种角度,不同的力道,以及使力中途的折变,甚至是往下按压,还有就是除了从剑柄用力,还从按压剑身,看有没有什么机关。如此反复试验,足足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下来,还是没有一点效果。

    池佩兰看了苏异自得其乐地忙了半天,一个人看得无聊,便自去休息地坐着,默默温习起功技,等到了苏异的吃饭时间才外出再摘回些山果。

    一整天下来,到晚上,苏异浑身酸痛,很快便沉睡下。

    第三天,苏异不再尝试各种看似花哨的拔剑方式,而是重复前天的工作,好像不知道疲惫地使劲拔剑,然后用匕首捣鼓两下子,休息一会,等体力恢复,再费尽全力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池佩兰没事的时候,也特意去看苏异的进展如何,但一天看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一个样。此时她已料想到重剑之重实在不是她可以想象的,每每看向苏异,那是一脸的认真,却是一身的失败,看得纠结,以为苏异此举不过是为了感动师傅,心情渐渐地变得沉郁起来,不太愿意再去观看苏异的卖力表演。

    直到第七天,池佩兰再到苏异搬动重剑之处,她看得万分惊喜。

    她看到了重剑之下,那些结实的石层,已被苏异用匕首从剑柄到剑身中部,足足掏空了一尺有余!

    “哥哥,原来这是……”

    池佩兰话未出口,苏异忙食指压唇示意禁声,再用手指了指老头的后背,然后咳了咳声,叹气说道:“累了这么些天,终于就可以搬动了!妹妹啊,你就等着看我拜师好了。”

    苏异用匕首在重剑剑身下方小心地撬开几小块碎石,然后迅速双手向下压住剑柄。

    那剑身便向下一斜,剑柄压在石槽底下发出轻轻的一声震响。

    “搬动了!搬动了!”两人高兴地欢呼起来。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残风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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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花了六七天的时间,通过使巧终于搬动那把重剑。

    两人欢呼庆祝之余,转眼看向那个石头般的人影。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老头已经转身过来,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二人。那眼神深邃明亮,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令人看到便产生一种发乎灵魂的崇敬与折服。

    苏异大喜过望,立即上前行大礼,口中说道“请师傅受徒儿苏异一拜”;池佩兰也跟着在苏异的一边跪下说“见过师傅”。

    老者笑意阑珊,神情柔和,先是看向池佩兰,极其沉稳的声音说道:“你叫佩兰?请起。如此天资,我却不敢做你的师傅。”

    这话两人都听得不太明白,通常师傅收徒都是尽量找天资异人的徒弟,从来都只会抱怨徒弟的资质不足,哪里有说自己水平不够的?现在这老者,显然很特别,眼光独到,对于池佩兰这等天资奇异的人却不放在收徒之列。

    苏异心想,师傅倒是有意思,这么说,他这个“废柴”反倒是挺合乎收徒标准了?接着,老者的话或在表明他虽不拒绝“师傅”这称呼,却明白地传达给苏异:收徒的事情远远还没完呢。

    “苏异,你若真能搬动那重剑,我便收你为徒……”

    苏异又喜又悲。

    喜的是,眼前这高人必定对自己有所认可,连“重剑”这样的称呼都已被正名;原来师傅一直注意到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想来第一天的无礼行为也在他的忍受之内,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悲的是,以自己这几天对重剑的了解,知道其重量难以估量,如果按师傅所言,真的凭自己的力量搬动那重剑,真是比登天还难!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苛刻的收徒条件。

    “师傅——”苏异张了张嘴,想请求换个条件,一时想到以自己废功者的身份不知还可以达成什么样的条件,便不再言语。

    老者看着苏异,微笑道:

    “以你的品性,想要使巧搬动重剑,不过需要两三天时间便可以达成,你却愿意花上七天的力气,所以,我并不想要为难你。只要你愿意按我说的去做,以如此心性坚持下去,必定能达成。”

    苏异没想到自己有意拖长使巧的时间搬动重剑好让师傅无话可说的这点小心计轻易就被他所识破,对于师傅的功力和智慧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请师傅赐教!”苏异这一次郑重拜下。

    “这里有一卷功诀,你现在一分钟内背下第一诀。”老者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卷黄色的卷轴,扬手抛出,卷轴平稳落到苏异的面前。

    苏异立即把卷轴抓在手中,展开卷轴,映入眼中的先是三个大字:残风诀!

    残风诀,共有四诀,每诀由四句二十八字的七言诗组成。

    苏异飞速地看了标题写的第一诀。下边是七言诗,没有韵律,从字义上看起来乌七八糟的,明明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二十八个字凑在一起。

    苏异从未见过这等奇怪的功诀文字组合,未及多想,先按师傅说的,背下来再说。

    正好一分钟,老者隔空探手,立即将苏异手中的卷轴吸收回去,也不知使用的是什么手法,那卷轴在空中突然不见了。

    这隔空取物的本领,至少是武杰以上强者才能办到的,眼前这老者,功力未动,轻易便施展出来,看得苏异更加确信此等强者为世所罕见。

    “都记住了没有?”老者问道。

    “记住了。”

    苏异心头回念,即答道。还好他已把那卷轴上的第一诀反复地看了五六遍,硬是把那些没有一点关联的二十八个字刻在脑海中。

    “嗯,那好!你便心中一字一句地默念那功诀,一边使力拉动重剑,等到一秒种可以念完功诀,就是功成之时。”

    老者话毕,立即转身面向石壁,回归了原本的姿式,不再言语。

    苏异应了声是,知道想要师傅再对自己说出下一句话,只有等到自己使用真本事拉动那把重剑才有可能。听师傅的语气,他接下来的时日,定然十分简单和枯燥。

    他先是快速地把脑海中那二十八字功诀再默念几十遍,确定不会忘掉,这才起身和池佩兰说明了境况。

    池佩兰乖巧地说:“哥哥放心就是了!每天吃饱不成问题,就包在我的身上好啦。”

    “可能要很长的时间……”

    “我不怕无聊,我自己会没事找事做的,闷的时候,我还可以陪黑龙聊天呢。”

    苏异听了她这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池佩兰所说的黑龙,就是她自己给黑色魔兽蛋起的名字。还在苏家起这名的时候,苏异原本说过:“本来是天蝠,你却要说它是神龙,不怕它在里边羞死?”池佩兰强烈抗议道:“呸呸,你就想欺负我们家黑龙,不怕它出来专喷你?哼,我就是喜欢龙,怎么不行啊?”

    直到武徒村,苏异和池佩兰同处一室,才见识到池佩兰和黑龙聊天的厉害,每天早晚都像对姐妹一样说对着黑龙嘘寒问暖地说了好些话,苏异但有疑问,才出口便被挡了回来。那时,苏异才终于理解池佩兰一路上身危之时仍坚持携带魔兽蛋在身边的原因,估计这丫头当初在苏家,苏异不在的时候就是靠和黑龙之类的玩意聊天来打发时间的,和黑龙感情是相当深厚啊。

    苏异再无牵挂,起步再到重剑所在的石槽之处。想到这一回,真地要凭实力来搬动重剑了,他心潮澎湃,又是憧憬未来,心境变得开阔。

    身恨,家仇,理想,承于一剑之重;重剑动,则万事兴!

    苏异心中默念功诀,手上发力向上拉重剑,一遍遍地尝试。开始的时候,得花上十几秒钟熟悉那二十八个字,一天下来,等试过一两千次之后,默念字诀的时间压缩到四秒钟内便可以完成。这一过程让他大喜过望,照此下去,一两秒钟内能默念完字诀所用的时间应该不长。

    到了第二天,再试了三四千次之后,苏异对于那二十八个字诀再熟悉不过了,默念字诀的时间已达到在三秒钟内便可以完成。

    苏异每每默念字诀,不敢忘记师傅所言,同时使力拉动重剑,心中料想这字诀必定和重剑有所关联,正如功法和武技“功技一体”的特点一样,这功诀如果不例外的话也应须通过手触剑柄才能产生作用,所以不敢松懈半分。

    第三天。

    苏异不顾体力乏溃,疯狂地使力,体力耗竭,再休息,然后再用力……一天五六千次的尝试下来,默念字诀的时间逼近两秒钟!

    到了晚上,苏异休息时习惯性地心中默念字诀,终于发现了微妙的变化:当手离开重剑剑柄再默念字诀,那些字在心中的印记没有手触重剑重柄时那般清晰。

    这一发现,让苏异兴奋不已。果然,功诀的效果,要默念字诀和手触重剑两者的结合才能体现出来。

    第四天。

    苏异专心地拉重剑,想到如果能把那字诀在两秒钟内这更短的时间默念完,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心情振奋。

    他闭上眼睛,那二十八个字有序印在脑中,一个一个飞快地叠加,感觉只是闪念之间,每一字便如同倾倒的瓶水,自然流出来!

    一次比一次更加自然而发了。有了一万余次默念的基础,那二十八个原本无关联的文字,已经连成一条线,每每念及,便是一条挂着二十八个字的线条在心中飞过。

    他确信,只要一两秒钟的时间,就可以轻易办到了。

    如此,手中一次发力便可以反复地默念字诀数次。

    这一天下来,他竟是尝试了一万多次!

    晚上休息时,苏异累得躺下便不动了。

    一边的池佩兰看见了,想着这几天也没能和苏异说上几句话,便抱着魔兽蛋悄声说道:

    “黑龙看到了没有,异哥哥很有毅力哦,每天都坚持着呢。你看他的样子多累,躺下就睡着了。所以,他不喜欢你的事情就抵消了,你说好不好?……嗯?不许耍小脾气,乖嘛。姐姐早就告诉你了,他不是坏人,你还是他买来的呢。……异哥哥不关心你?那姐姐代他关心你还不行么?……黑龙又不是不知道,他担负着大仇恨呢,哪里有心情关心你啊。……黑龙真的知道?那以后等你出来了,让不让他骑着你飞在天上啊?……嘻嘻,对,我们一起飞,还要一起战斗。……那黑龙快点出来陪姐姐好不好?再不出来,就叫你小蛋蛋。……小蛋蛋,你在里面呆了多久了?……你自己也不知道?……”

    苏异原本没睡着,隐约地听着池佩兰对着黑龙说的话,想到这颇具想象力的自言自语,真是哭笑不得,想着却又十分感激她的心意。

    第五天。

    苏异再重复这几天最为熟悉的工作,为了发挥最佳的体力,就连休息时话都不愿分心多说。

    中午时分,异状出现了。

    苏异使劲拉动重剑,心中闪念之下,那二十八个字诀如一重重影子叠印在脑海中,原本平静自然的脑海,突然掀起风浪!

    那些字形在脑中叠加之后,一个个都反弹起来,就像一条系满绳结的绳子被拉开,每个字形如绳结,清晰地再次展示,然后放大。字形的每一个笔画先是变得清晰,然后扩张开来,又变得模糊,最终所有字形的笔画消融在一起,从脑海中散入身体各处。

    苏异的手心处,在那些字诀散化之时,明显地感应到从重剑内传来一丝能量的波动。

    看来,这字诀的作用,可以和重剑两相感应。照此修习下去,字诀必定能和重剑连为一体,形成功技的效果。

    “我感应到了!”苏异兴奋地呼喊出来!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一段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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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连续几天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听到苏异的呼喊,池佩兰怀抱黑龙,一脸欣喜地跑了过来。

    “哥哥搬动了?”

    “还没有——但已经可以肯定,照这要下去,必然有一天会搬动的。”苏异嘿嘿笑道,“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练习这功诀、恢复功力的窍门。”

    苏异所想,那四句二十八字诀的奥秘在于:通过反复练习加以熟悉,当可以在一两秒内默念完,那些文字便有了反弹、放大和溶化,以及手和剑能量联系等一系列反应。

    如此一来,每默念一次字诀,那些反应便如回音一样在胸怀中振荡,整个过程所需的时间有十余秒。

    苏异再试几次,发现那些感应只是偶尔出现,只有当功诀的默念速度非常之快时,才可获得。就算偶尔获得了感应,也难以拉动重剑,估计是因为回应的时间太长的缘故。

    这是苏异和池佩兰进入山洞后最为高兴的一天。从这一天起,苏异相信自己已经摸到了恢复功力方法的大门,他们对于未来又有了新的希望。

    正当这二人为苏异感应功力迹象欢庆之时,他们没有发现,那个面对石壁可以万年不动的老者,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苏异每天都在重复相同的事情,过程虽然单调,但他想到很快就能搬动重剑,几乎每天都感觉到自己有了进步,所以精神十分集中,连时间也被遗忘了。

    这些天来,池佩兰也在找自己的事情做。开始的几天,她把已修习过的几套功技温习了一遍,每天除了给他们两人准备食物,及时叫苏异来吃东西,再就是陪黑龙聊天来打发时间。面壁老者的功力显然高于灵阶强者,自然不用食物来补充能量。

    这期间,池佩兰只做过一件比较特殊的事情。有一天,她忍不住从怀中取出一本暗红色封面的书本,面对着里面的墙壁,偷偷地翻看了两页。没有人知道,这一件平常之事,对于她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那时,面壁老者的身背再次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老者的身形抖动比起苏异感应到功诀力量之时更加明显。

    池佩兰心有触动,转头看了看那石壁老者和苏异,一边急忙把书本合上放入怀中。她虽没发现什么异样,但在此之后,再也没把这红装书本拿出来。

    ……

    转眼间,苏异和池佩兰进入山洞已有一个半月。

    苏异站在山洞靠里面中部的位置,面前是陷入石槽的重剑。

    这时,他要好好地休息一会,想想这是什么时日。不经意间想到,也就是这几天,正是青云园开园的日子。

    他想,如果自己不是意外沦为废人,现在便已是万众瞩目的青云园弟子了。如果他还有资格成为青云园弟子,在大韵国,谁又敢不给武修圣地面子,敢动青云园弟子的家族?如果他没成为废人,苏家劫难或许就可以避免……

    他想着这些,对程子刚的恨意突然大涨,程玲玲楚楚可怜的影子也没能影响到这恨意的发挥。这可是家族深仇大恨!他的心中也只有恨了。

    在各种恨意的中央,是青云园这个令人既爱又恨的名称。

    再想到郑归的遗言,传父亲的话,要自己想办法进入青云园。然而,他苏异可是一个废功者的身份,有何资格作为青云园的弟子,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吗?

    并且,苏异和青云园的两位秘使交恶,要入青云园,即便是他一身宝贝能卖个大价钱,想要进入以公正严明闻名的青云园,不知有多艰难。

    苏异摸着怀中的青云弟子牌,突然想到这令牌并未被收走,如果自己能恢复功力,不是还有机会么?

    想到这一点,他大喜过望!

    还是加紧修习功技吧。只有自身功力的提升最为实在,别的都是虚的。

    这几天下来,他已隐隐感觉到重剑和他的手掌之间的力量呼应。重剑之内,似乎蕴含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正等待手掌力量的感应来开启。

    那二十八字功诀经过数十万次的重复默念之后,在他的身体内化开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只要他一闪念,那些文字就自动飘飞到身体融化掉,牵引着手心与重剑的感应。

    快了!每天都享受着一点一滴进步的感觉,时间仿佛已不存在。

    想到恢复功力就可以进入青云园,就可以修习到更上层的功技,然后功力飞升,最终得以报家族之血海深仇,苏异的心血沸腾。

    “啊!——”苏异双手紧抓着重剑的剑柄,使劲向上拉动。

    从他的身体瞬间涌起一股能量,全速聚结在手掌之中。同时,重剑内也窜起了一股能量,奔向手心,两股能量在掌中结合,苏异只觉得手掌的力量一时变得无穷大,用力一提,重剑竟然动了!

    虽然不到一秒的时间,但重剑确实动了!

    苏异狂喜,转身看向师傅和池佩兰,激动得张嘴不能言语。

    这些天接触重剑,看着那些被压陷的石面,苏异料定这把重剑的重量数千斤。他从未敢想象会有人使用这等重量级的宝剑。如果他能搬动,那么不就相当于有机会达到可以使用这等宝剑的功力级别了?

    终于搬动了!

    为了这一刻,他赌上了所有的希望,他花掉了所有的精力,收获时自然十分爽快。

    老者已然转过身来,眼睛略微惊诧地看着苏异,看了好一会,才感叹道:

    “才花了一个多月……看来,这宝剑很适合你。”

    苏异忙拜下谢过师傅。

    老者破天荒地站起身来,还迈开脚步,绕着苏异转了一个圈,打量着苏异,最后捋了捋胡子说道:“很好!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收你为徒。以后你们可以叫我庄老。”

    “弟子拜过师傅!”苏异听言,终于得到了认可,便要再拜下。

    “不必多这些虚礼,你早已拜过了。”庄老手掌隔空一托。苏异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扶起,想要拜下也不能,心中叹服这强者之力。

    庄老看了看洞外,沉吟道:“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我要出去走走。……这把重剑,就算是为师送你的礼物,你可要收好了。”

    “谢过师傅!”苏异听得惊喜,不客气地表示要收下了。他知道这重剑必定是罕见的宝物,说不定连武王都没机会接触到这等宝物,唯一发愁的是,这等重宝,携带起来,着实不易。

    “嗯。苏异,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重剑拉到外边。”庄老指向洞口。

    “是!弟子明白。”作为宝物之主,苏异当然希望自己能拖动这重剑,欣然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庄老转身拿起那把青蓝色长剑,身影如幻,瞬间便闪出洞口之外,看得苏异和池佩兰两人直呼过瘾。这等身法,也不知是什么功阶的强者才能达到的,总之他们没见过。

    有了拉动重剑的经验,苏异想再拖起重剑,就必须提高拉起的时间。

    先是用了一两天近万次的尝试,把偶尔出现、不稳定的拉动之力变得稳定;再用三四天延长拉起重剑的时间;最后,开始拖动重剑。

    这拖动重剑的活比拉起要吃力得多,足足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苏异才把重剑拖出一米。这一米之地,被重剑压陷一条光滑的石沟来。

    ……

    又过一个星期,庄老离开也有二十天了,还没见回来。

    “哥哥,渴了吧?”池佩兰送来一袋水,递给正喘着粗气的苏异。她看到苏异的脚下,延伸到山洞里边,是一道十几米长的石沟,每每看时,都是神情肃穆。

    “再用半天时间,应该就可以拉出洞口了。”池佩兰转身看向洞口,一脸喜悦。

    苏异这一天拖动重剑的进展和前面几天相比,可以称为神速了,一个上午,便拖动了三米。

    “这残风诀真是神奇,明明是沉重之极的兵器,运用此功诀,却似轻了数十倍。……如果真能把这重剑拿起来击到敌人身上,那不是很容易就把人身压个粉碎?”苏异想到这残风诀运用起来的效果,想得暗自欢喜。

    当然,这残风诀也不是那么完美。苏异无聊的时候尝试过,这残风诀只对重剑管用,对于夺命鞭之类的兵器,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功技。也就是说,如果不能把重剑挥舞起来,这残风诀并十分不利于苏异对敌之战。

    苏异休息够了,憋足了劲再拉重剑。

    他心中默念残风诀第一诀二十八字,只在一两秒钟内,脑海中显现一连串无相关的字形,那些字形映在心间,飞速融在一起,化作一股如水的能量通畅周身,其中能量汇集的关键点在紧握剑柄的手掌之中。

    手掌内立即感应到重剑内传来另一股能量。这体力能量和重剑的能量连在一起,重剑仿佛成了连在人体中的最为沉重的一部分,只要使足力气,终究还是拖动了。

    “啊——”苏异想着过去和未来,对空长啸。

    残风诀已然成为了念头中最为自然的一部分,只在苏异的呼喊声中,轻易便运转了数十遍!

    苏异人未松懈,竟是一下子把这重剑拖出了三米之外!

    显然,从能拖动重剑之后算起,开始之时花了十天时间才能把重剑拖动三米,到现在一口气拖动三米,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直到山洞外,苏异才止住。

    十几米深的山洞,这天天看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天天争取却难以到达洞外,真到能做到了,才发现原来可以这么容易。

    看着这新创造的拖动纪录,苏异为自己感到高兴。

    苏异心中畅快,身体虽累,却仍有使不完的余劲。

    “啊——真好!”

    苏异展开身体,浑身发力,不觉间,腰间显现了一道指宽的闪暗的白色气环。

    池佩兰在一边已看得惊呆了!

    这是一段武徒!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苏家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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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终于也发现了身体重获运行功力的能力。看着腰间那真切的白色气环,感受着功力萦绕全身的充实感,他早已激动不已。

    距离得知沦为废功者至今,才过百余天,于他而言,却如同过了百年。

    在这期间,他经历了制器房风波、青云秘使追讨令牌、三段街刁难挑战、苏家劫难、郑归身亡、虎丘火攻追兵、命悬剑齿鼠和武徒村斗智,等等一系列事件,最后到了这无名洞穴奇遇,拜师得赠重剑。

    今天,经历了多少苦难,他终于重获功力!

    他终于重获新生!

    他知道,废功者重获功力的可能性非常之小,不知有多少废功者,老死于无功之身;大多数废功者,即便百年之后,尤怕后人提起自己的臭名。

    他庆幸自己成为了不幸之中的万幸。

    只要能重获功力,于他而言,一切都变得容易了。力量所传达的实在感,比什么都要重要。

    苏异慢慢地体验着功力,试着运出功技立云掌,两掌交替立转,形成一股浑实的力量压向山洞边结实的石块上,随至震开一面薄薄的石层。

    这是功技的效果!

    苏异这才相信自己已经重新获得了与通常一段武徒无差别的功力。

    “恭喜哥哥!”

    池佩兰看着苏异尝试过功技的运用,才想起要道贺,便快步上前,想要把苏异看得更真切。

    “嗯——”苏异淡淡回应道,“这段时间,麻烦你的照顾了。”

    池佩兰听了苏异客气的语气,再看他的神情突然变得落寞,便止住了脚步,只静静地看着苏异,觉得这些天少了些交谈,两人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又生了些隔阂,心中委屈,欲言又止。

    突然,一个凭空而来的声音响起。

    “嗯,不错,不错。看来残风诀真的很适合你……为师回来得正是时候!”

    “师傅?”苏异惊喜,现在他的心中最想感激的人自然是庄老了。他环看四周,却没见一个人影。

    又听山洞内,一个声音叫道“进来吧。”苏异和池佩兰二人看去,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庄老已经坐回到了那个面向石壁的位置。他们两人就一直站在山洞口,却没察觉到庄老的进入,心中震惊之余,对于这强者之功更是向往。

    苏异快步进入山洞,恭敬地给庄老拜下。池佩兰也跟着进来作揖。

    庄老只看着苏异,半晌不作言语。

    苏异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问道:“师傅可有什么要指点的?”

    庄老脸上堆起笑意,摇头道:“苏异,你真是出人意外啊。……才做了一百一十八天的废人,恢复得还真快……”

    两人听得一脸惊喜,能感应出苏异沦为废人具体天数的人,这是何等的强者?按照常识,即便是武王也远远不能办到吧?

    “谢过师傅!”

    苏异再次拜谢,深以师为荣,心想,估计也只有庄老这等强者才有能力让这废人之身恢复功力了。

    庄老点头叹道:“为师也只能为你辟开一条路,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今后如何,还得靠你自己。”

    苏异看向庄老,似是不知师傅此言何意,等着发话。

    庄老合上眼睛,似在感应什么,过了会才说道:“是时候了——”

    “师傅的伤好了?”苏异反而问道。

    “哦?你知道我受过伤?”庄老感兴趣问道,脸上是柔和的笑意。

    “那师傅现在是要离开这里了?”苏异猜测道。

    一边的池佩兰,静静地看着这师徒二人有意思的对话,暗自琢磨此中之意。

    “嗯,这一坐就是一年有余,我该离开了。你既已恢复功力,就好自为之吧。”庄老说得干脆。

    苏异听了,心生不舍。自从他进入这无名山洞之后,虽经过时间两月有余,和庄老之间的交谈也不过十句话,却时时感受到和庄老之间的亲近。今天终于可以好好地交谈,庄老留给他去了解的时间已然不多。

    苏异正想问残风诀运用的问题,庄老突然说道:“你身承苏家大仇,确实不易,不过为师自有事务,自己家族之事,你还得靠自身的力量。好好修习残风诀吧,如果练好此功技,必对你终生有益。”

    “师傅知道我家的事情?”苏异随口问道,三四个月的远离,他一直挂念着父母兄弟的下落。可话问出口,才想起两个月前在师傅面前诉身世之苦,师傅自然知道苏家之事,又觉得自己唐突了,毕竟师傅虽有能耐,怎么可能知道更多呢。

    “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庄老话语惊人。看着苏异一脸的紧张,他平静述说道:

    “佚城苏家三个月前被城主血洗。……当夜苏家之战,双方死伤都超过千人,最后城主一方应该有武王出现,擒走了族长苏松柏,双方才罢战。苏族长至今下落不明,但苏家宅第存活百余人,不知是如何避过了祸端。你的母亲和弟弟也是下落不明,估计是躲藏了起来。再有,苏家作坊和万宝大卖场在一个月后东家易主,由莫家和程家掌控。……这就是苏家的基本情况。”

    苏异听着这些状况,心中万般滋味。

    这三个多月以来,他早就想过苏家有被灭门的可能。

    现在庄老所言,他的父母兄弟还有可能存活,苏家也还有存活者,比他原先所想要稍好一些,这境况可以接受。只是,通过庄老的述说,他看仿佛看到了苏家众人惨遭杀戮的场面,满腔仇恨让他的脑袋发涨,恨不能立即赶回佚城,一个挨一个手刃仇人。

    然而,他还有很多情况搞不清楚。其一,以申泽之狠,怎么可能不对苏家赶尽杀绝?其二,那夜苏家之战,最后冒出的一个武王是何人,父亲又被带去何处?

    苏异看向庄老,眼中万分感激。想必这二十几天的外出,庄老除了去办自身的事情,还挂念着他这个徒弟的事情。能得师如此,真是人生大幸。

    “谢过师傅!”苏异跪倒在地,拜谢。

    庄老隔空托起苏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池佩兰听着苏家如此遭遇,只身在一边,悄悄地揉了揉湿红的眼睛,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默自无语,又倔强地忍着泪水。

    “请问师傅,我苏家族人是如何得以保全的?”苏异道出了心中的疑问。

    “后来——应该是有人暗中保住苏家,使城主不敢再兴事。那晚之后的第二个夜晚,围在苏家之外的城防军被人一下子杀死了八名武杰,还有数十名士兵,那些没被杀的人,连敌人长得什么样都没看清楚。城主便下令撤回人马。而到了第三天晚上,又听闻城主遇刺,身受重伤,此后,他再也没露过面。”

    苏异心想,庄老所说的暗中保护苏家之人,难道是林复?不然,能一下子杀死八名武杰,还能伤害到城主的,佚城之中,可没有这样的人物。

    他还想问苏家之事的细节,庄老摆手道:“苏家的事,早已成定局,你现在多想也无益,不如好好练功,最终才能出上一份力。”

    “是!弟子知道了。”苏异坚定答道。

    “那好,今日一别,为师有几句重要的话要交待于你。你要时刻铭记于心。”庄老说着看了一眼池佩兰,再盯着苏异。

    “弟子一定记住。”苏异立即答应。

    “第一,不许向任何人说出你遇见我并拜我为师的经历;第二,不许向任何人透露重剑和残风诀的来历。”庄老说着,从怀中取出残风诀,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苏异。

    “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这残风诀,暂时归你保管,等你到了武师,便可以修习功诀中的第二诀了。此残风诀,千万不要轻易示人。”

    苏异连忙应是。

    接着,庄老嘴巴未动,苏异却听得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我说的话只能你一人听见。关乎大体,也只能你一人知道。”庄老显然动用了隔空传音,把池佩兰排除在知情者之外。

    “第三,此残风诀第一诀,修习纯熟,可以使重剑之重如减到十分之一的效果;等你的功力达武杰,便可手压剑鞘开启剑身,但未到武杰,切勿运功使用此残风诀!否则,危及性命。切记!”

    庄老此话,听得苏异满头大汗。

    苏异想不到这残风诀如此之特殊,如果功力太低,以真气动用功诀反而为之所伤。还好庄老及时提醒,不然,他才恢复功力,说不定会尝试使用功力来拖动重剑。很显然,这个情况是武杰以下修习残风诀最为至命的缺点。

    同时,苏异听到熟练使用残风诀可使重剑相当于减重至十分之一,心中惊喜交加。原来,以他武徒之躯,无功肉身时可提起百斤,现在刚好能拖动重剑,不就是等于说,这重剑的重量,可能会过超过万斤?

    苏异想得兴奋,想得紧张:如果这等宝物成为随身兵器,那必定是十分有趣的事情吧。

    “好了,以后有缘再聚。”庄老身形浮动,便要离去。

    “等等!——”苏异突然叫起来,“请问师傅是何方高人?”

    “九天!”

    庄老的声音凝留在山洞中,人影早已飞出洞外,瞬间消失。

    苏异看着山洞口,想着“九天”二字的分量,心血沸腾:这九天是何处?像师傅这样的九天高人,不知又有多少?

    不知为何,他心中向往九天,于他所想:九天中人,必定强者如林。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艰难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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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老轻松开溜,却留给了苏异一个大难题。

    当苏异和池佩兰二人收拾好行囊准备要上路时,两人站在山洞口外看着那把重剑无计可施。

    明明知道这是一把绝世宝剑,怎无奈不能轻便随行。看看那把重剑,整个剑身都埋在这山洞外松软的泥土之中,只有一截剑柄还露在外边,和想象把它变成佩剑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以苏异现在的体力和对残风诀的熟练程度,远远还不能自在地拖动重剑前行。

    不过,他们当然不能就这样放弃了,这可是苏异恢复功力的最大希望,他们从未想过要把这希望抛开。

    废功者要恢复回原来的功力,所需的时间和精力都要比原先达成那样的功力加上一倍。现在,苏异虽已恢复了获得功力的能力,但只表明体内的能量可以累积致使功力升级,并不意味原本身体能量的恢复,一切还须重头再来。

    因为身体原本已经历炼过,一旦沦为废人,身体因修炼形成的功力结构被破坏,想要从废人回到原来所达到的功力水平,就多了修复身体功力结构的过程,所以,比正常情况所要经历的要艰难得多。

    苏异和池佩兰都认识到使用残风诀拖动重剑对于废功者恢复功力有极大的帮助,面对重剑,两人相视,都从彼此的眼睛中明白,这一路上,必定要拖着重剑,走一步是一步了。

    “哥哥就专心拉动重剑好了,有我在前面开路呢。”

    池佩兰笑道,小跳着步子走到前边。她肩挎两个包裹,手提皮袋子,腰挂佩剑,看起来也不轻松,还好能腾出一只使剑的手来。

    苏异看着自己虽一身轻,可双手握在重剑柄上,名为拖动,实为拔剑,任务很重。

    直到这时,他大概也想明白了,重剑之所以剑鞘有竖掌之宽,估计是防止整把剑触地便陷入泥土中,想要挖出来也不容易啊。

    至于这重剑,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这等沉重材料真是闻所未闻,应该比传言中的玄铁还要重上十数倍吧。

    重剑带着剑鞘,任苏异如何拉拔,仍是剑鞘一体,没有半分松动的迹象。苏异想起师傅所言,到了武杰才能开启剑身,心中感叹:这又是何年何月之后才能办到的?

    身有重宝而不能发挥作用,这也是苏异犯愁之事。

    “佩兰,你先到前边歇一会吧。”

    苏异看着自己半天下来,每每蓄劲发力,只能走两三米,只得叫池佩兰先去前面等待,免得扫了她要奔走的兴头。

    “嗯!我再去多装些水来,哥哥什么时候渴了就能喝上了。”池佩兰说着,要去有水源之处装水,也顺便探明路况。她充分地利用了等待的时间,总能在无聊中找到要做的事情。

    他们还有些担心这里仍处于西麓魔林的外围,如果遇到魔兽的话,两人恐怕还难以应付。不过,这也不是十分担心的事情,现在苏异已经有了一段武徒的功力,可以使用功技,两人联手,加上不到五分之一瓶的血洞螈毒液,对付这流窜在外围的一阶魔兽,比起之前遇到剑齿鼠那会要好得多吧。

    这出行的第一天,苏异拖动重剑近百米。

    这个拖动距离,是过去半个多月能拖动的距离的十倍!

    “哥哥的进步好快哦,到明天,我们就可以走到更远的地方了。”池佩兰坐到苏异身边开心说道。她一边转身递给苏异上了晚餐食物。

    “咦!这是什么?”苏异手中拿着池佩兰递过来的一个拳大的灰绿色包子,凑近鼻子闻了闻,竟然弥漫出一股特别的香味。这香味十分诱人,像是百花之淡香,让人不忍心放入口中吃掉。

    “快吃吧。这是我花了半天时间才做好的草菇包子。”池佩兰说着,眉毛跳动,一手支着粉腮,注视着苏异手上的每一个动作。

    “这荒野中,也能做得出来?”苏异大感好奇。

    到无名山洞之后,两个多月来,从武徒村带出的干粮虽间隔着和野果一起吃,但只一个月时间,还是吃完了。最后一个月,他们只得天天吃野果。苏异可是三餐不拉地吃,以前再怎么艰难,最多是饿一两餐,不管怎么说,还能吃上些家常饭菜,这些日子,他可是吃野果野菜吃得越来越痛苦。

    所以,见到池佩兰取出一个包子之物,苏异闻起那香味,勾起了心中隐藏多时的馋意。有香摧残,更待何时?便咬上了一口,吃得十分享受。

    苏异只是吃一口,享受那久违的食物之美味,才要咽下,瞥见一边的池佩兰,一脸的欢喜,眼睛始终没离开他的手,含着几分羡慕。

    池佩兰满意地看着苏异着急要吃下包子的动作,这个包子,可是她这些天花费了不少心思,反复采集草叶与香菇,尝试了很多次,这才第一次做好的。

    苏异再嚼动了几下,问道:“你没吃过这包子?”

    “没——不是,我当然吃过的。哥哥快点吃吧。好吃吗?”池佩兰说得有些慌乱。

    “给——”苏异将包子掰开一半,递给池佩兰,“你也吃吧。”

    “不,不用了。”

    “拿着。”苏异不由分说,手臂轻碰了她一下。

    池佩兰只得不好意思地接过半个包子,小心地含-入嘴中,侧身低头偷偷地一口一口地品尝起来。

    苏异感觉到了池佩兰今天的异样。突然想到,池佩兰论武修天资比起自己当初还高,原本是一个仙女般的人物,只因流亡在外,这才沦落到和他这个废人相依为命的地步。

    他身为男子,名义上的哥哥,非但不能保护妹妹半分,却还要妹妹的保护,还要拖累她。

    苏异想着这些,想得窝囊。还好,现在终于重获功力,来日必能有所作为。

    想着未来,报仇与立身,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是根本。苏异咬了咬牙,恨不得功力早些提升。他狠狠地嚼着口中食物,纵是香气四溢,却不知味道。

    不知什么时候,池佩兰啃着那个灰绿色包子,已是抽噎起来。

    苏异看着池佩兰,心中泛起怜惜。

    “哥哥!”池佩兰哭着,转身看向苏异,伤心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来到你们家,才害得伯父和苏家被害?”

    苏异面无表情地盯着池佩兰,半天才吐出两个字说道:“不是。”

    “哥哥,对不起!”池佩兰擦泪说道,“这些天,我一直想不通那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师傅说了,那晚最后有武王出现,我想应该是林叔和我引来苏家的。”这里,池佩兰所提师傅,指的是庄老,也是她跟随苏异对庄老的习惯之称。

    “哼!”苏异冷声笑道,“这事与你无关!别自作主张打事情揽到自己的头上。这仇,只能找一个人才能说得明白。”

    “这人是谁?”

    “申泽!”

    “城主的身后,还有武王?”池佩兰平静下来,仍是放不下心。

    “所以,父亲要我功力达到武王之后再回苏家。我想父亲早就察觉到了事情有变……”苏异试图分析苏家劫难的迷点,最终想不到更进一步的可能,只得作罢。

    池佩兰看见苏异脸色不好,再不敢提这苏家祸事。

    苏异想着要快点提升功力,到入夜之时,又花了几个小时,把重剑拖出几十米之外,这才回到池佩兰临时铺好的睡觉之地。

    两人便以地为床,以天为被,数着星星晕晕而睡。

    池佩兰走的是正常武修的路子,每天修炼合适的时间便可,睡眠时间也很充足,此时却未睡着;不像苏异,早已习惯了每天累倒就睡,不用刻意去修炼。

    “这包子真好吃!是什么做的?……”苏异翻了一个身,口中含糊地说了这么一句。

    池佩兰听得一乐,才要出声,发现苏异已睡着——原来是迷糊的梦话,她忙捂嘴偷笑,心中无限幸福。

    ……

    半个月过去了。

    这天,炙阳当空。一个黑衣少年站在太阳底下,使劲地拖动一个半身掩埋在泥土中看似十分沉重的物件。他每次拖出十余米,便喘气一会,再弯腰拖动,每一次都像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少年一身湿透,一脸的汗水。

    他伸手抹了抹脸庞上的汗水,再次发力,便是跑起来一般,一下子拖出了近二十米。

    二十米外,一棵枯树阴影下,一个女孩手拿着一个水袋,关切地看着少年一步步靠近过来。等他到了跟前,便快步上前递上水袋。

    “哥哥,这两刻钟就走了半里地了,照这样的速度,今天肯定能走上十里。”池佩兰开心说道。

    这半个月下来,为了方便苏剑拖动重剑行走,两人尽量选择平坦的山路,往有石子的地方开路,以降低重剑陷入地面的深度,拖动起来相对轻松多了。

    苏异想了想,说道:“每天走十里的速度,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上都。这功诀我是越来越熟悉了,现在最缺的还是体力。”

    “哥哥现在休息的时候才运功补回体力,不如试试运功拖动重剑,会不会更快?”池佩兰建议道。

    “师傅不允许那样做。”

    “嗯,师傅那么厉害,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修炼方式。”

    “走得还是太慢了。”苏异仍不满意这每天的进步。

    “哥哥看远处那边,应该就要到有人住的地方了。要想快点到上都,过一两天,我们就可以找人来抬这重剑上路了。”

    “哈哈,那可不成,估计十个人都搬不动。”苏异想到这重剑的重量,说得几分得意。

    雇人搬动重剑的想法,在他的心中早就被否决过。这主要考虑到庄老所要求的三件事,尽量不要让人知道这重剑的存在为好,何况,他也不想招来别人的夺宝之心。他们自然请不起武士以上的人来惦记这宝物,如果只是雇用武徒来搬这重剑,估计也得五六十人才能搬动吧。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小镇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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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苏异和池佩兰来到一个小镇,名叫落云镇。

    此处天低地高,云压雾绕,这落云之名,倒也贴切。

    苏异拖动重剑,尽量靠路边走,池佩兰则在他身后踩着脚步,把那些被重剑剖开的泥土缝踩上堵住,生怕别人发现这异常之处。

    “佩兰,要不,你自个去卖些物品,我先在这里歇会。”苏异这样说,看着路人的行人越来越多,心中不自在。他想,如果那些人知道自己的手中拉着一把绝世宝剑,那会怎样?说不定自己立即就会没命了。

    池佩兰犹豫了一下,看见苏异样子疲惫,便答应独自进入小镇,顺便查探方便行走之路。

    苏异一个人坐在路边,远远看着小镇来往的行人,心想这到了人居之地,如何避开人们的耳目,于今后可是个大问题。

    过了三刻钟,池佩兰才匆匆赶了回来。她驾着一辆马车,车内是包裹等一堆物品。

    “哥哥看,怎么样?”池佩兰得意洋洋地向苏异展示自己所购买的车马及货物。

    “嗯,这可方便多了。”

    “本来还想找几匹马拉的车呢,说不定可以拖动重剑,只怕哥哥不愿意。”

    “我们可以多找几面铁皮,把这重剑包起来,那样就不会陷入泥中了。”

    苏异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不指望能找到拖动万斤重的马车。只是,市面上一般都没有铁皮出售,估计得找到打铁铺看看有没有这样的玩意。

    两人商议后,正要入镇内去找人帮忙买来铁皮,入街大道上突然飞来几十匹快马,上面是一群腰系黑带手持大刀的人,惊得路上行人呼喊着四处逃散。

    “所有人都给我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都给我滚回镇上,谁要是敢出来半步,别怪我们沙山帮不客气!”

    那些马匹同时止住,为首一个黑衣大汉冲着入街大道远远地喊道。

    “沙山帮”这个名称听起来还挺有威力的,那人光明正大地冲着街道上一喊,落云镇便是一片慌乱,远远地传来孩子恐惧的哭声。

    苏异和池佩兰的马车停靠在路边,为难着要不要按那人所说也退回到镇上。有重剑在旁,他们的行动想要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只得缓慢进行。

    “小娃子,还不快跑?那辆马车留下!”沙山帮中有人善意提醒道。

    苏异手握重剑,暗暗使力,默念功诀,把那重剑往地底下斜按下去,直到剑柄也没入泥土中。

    为首那黑衣人手向身侧一挥,便有一个满脸煞气的青年男子策马到苏异面前。

    “真是找死!”来人骂骂咧咧,不耐烦地抬刀便要砍向二人。

    池佩兰忙扯苏异奔向街道那边。那人不肯放过,拍了一马背,从后面追了上来,作势砍杀。

    青年男子没想到,这两个孩子来倒不是吓到不敢动,看他们逃跑中的位置,两人分开三步,不时回头,那女娃子还紧抓住剑柄,随时会抽出来刺向后方,以他的经验倒是看明白了这两人已作好准备回身抵抗来袭,哪里是慌乱的样子?

    “回来!”后面为首黑衣人沉声喝道。

    青年男子听闻,咬牙斜眼看了看苏异和池佩兰,不舍地退了回来。

    “副帮主!那个女娃子手中应该是宝剑,请求副帮主下令让我去把它拿来。”青年男子说道。

    “我们的好处多得是,区区一把宝剑而已,又跑不了,何必在意。”

    那个被称为副帮主的黑衣人嘴上虽如此说,还是看向池佩兰的腰间,目光毒辣,嘿嘿地笑着。他心中转念:“这个女娃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姿色,可以弄回去养着……”

    “那马车怎么办?”青年男子问道。

    “你去把它赶到街道上,对那女娃子还有用处。”副帮主自我满足般点头发令。

    这些人便拍马向前,把落云镇街上的人都压到了背山的一个区域里,呆在自家房中和店铺中人也被赶了到外边来。

    苏异和池佩兰混在人群中,很快看清了这里的地形。

    这落云镇所处的位置倒是奇特,一面靠山,一面临水,中间就一条大道斜穿南北。如此之地,算得上是交通要处,可是这里无险凭守,如果被两边的人马一夹,人们连个退路都没有。

    “洪长老,你那边怎样?”沙山帮副帮主朝着北边压过来的另一批人马问道。

    “副帮主高招啊!我们潜入之后,听到副帮主的喊话,就拉起马匹,再报上沙山帮的名号,那些人便都滚成一团……帮主料得也没错,只要兄弟们亮上家伙,想怎样扫刮这落云镇都行,真够爽的。”洪长老说得兴奋。

    “嗯,很好!你们快去把这些人抓来排好队,一个个搜身,搜得越多越好,一个都别放过,回去帮主自有重赏。”副帮主下令。

    那窝在一处的两三千人,听了这话,大都脸色大变,有些人便手脚起了些动作,那样子是把值钱的东西都藏了起来。

    “副帮主,为什么不挨家挨户把他们搜光呢?”有人问道。

    “愚蠢!要是把他们的东西都收刮完了,他们还有活下去的信心吗?帮主反复告诫过我们,给别人留有后路就是给自己留后路。”副帮主训斥道,“这一次,是因为他们没把税钱交齐,帮主才要惩罚他们,好让他们以后变得听话。”

    副帮主看向那些民众,厉声说道:“都不要惊慌!我们沙山帮向来是讲规矩的,这一次是你们有错在先,本帮只略作惩罚,只要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你们一个个上前来,把身上值钱的都拿出来,我先把丑话说在前边,如果谁胆敢在身上隐藏有一文钱,要是被搜出来的话,别怪我手中的刀不留情!”

    那些民众便是一片哀声,口中念着什么“大老爷”“小民”之类的求饶,听得感人肺腑。

    苏异和池佩兰混在人群中,莫名其妙地看着身边的人不断地磕头,跪拜求饶之余还有不少称颂德行的感激之声。难道看错了?这明明就是沙山帮明目张胆的抢-劫,可是现在的感觉却全然相反,倒像是这落云镇对沙山帮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苏异心中比谁都着急,他可是身上有不少银币和值钱宝物啊。他看到这整个镇子就两三千人,其中只有几十名武士,心想这镇上之人,每个人身上的钱币加起来,估计也没有他身上东西值钱吧。

    “请问老丈,这沙山帮的人说你们不听话,是怎么回事?”苏异问起身边一位神情漠然的老者,心想要了解好这里的情况才好考虑对策。

    “怎么回事?……你是外乡人?”老者冷声说道。

    “请老丈能说明一二,我们兄妹俩只是路过,不想会遇到这样的事。”

    “哦,那该你们倒霉了。”老丈语气缓和地说道,“这沙山帮在落云镇百里之外,是这一带最强的势力,这方圆百里的几个乡镇和数十个村庄,都受到沙山帮的管辖,每月初都得按时上缴税银。按时上缴税银,那可是我们镇每个月的头等大事!……这个月初,沙山帮帮主沙不列要办五十大寿,要求各地月税增加一倍,我们落云镇凑不够那个钱,连去送税的人都没见回来,估计是被杀了……唉,现在他们又来报复。”

    “沙山帮管辖?还收税银?”苏异听得不解,“那官府呢?”

    在唇海大陆,官府的职能主要是收税,再行保国卫权之能,做些共公众事务,对于江湖杀伐之事,向来不过问。当然,如果有人正面和官府冲突,试图取代官府的地位,官府必定是要做出反应的。可这落云镇,好像与官府无关。

    “官府?”身边一个黑脸汉子听了老者和苏异的对话,插话冷笑道,“小哥年纪还小,难怪这么天真。官府和匪徒本就是一家,我们镇长就是沙山帮的客座长老,指望他们?”

    老者听了这话,脸上慌张,示意那汉子看向街头,好在没引起什么注意。

    街头那边,已有一些民众上前排队,交出身上所带的值钱之物。有些物品沙山帮的人看不上,便退还给物主,那些物主失而复得,无不屁颠屁颠地感激。

    没交钱的人,当中也有武士,却看不到一个愿意站出来反抗的,最多是唉声叹气上前配合。已经交钱搜身过的人,行动不受限制,也不离去,便在一边围观议论着,不时发出笑声,好像在对比此后谁能交出的钱更多,一个个脸上完全不像是受害者,却满是兴奋之色。

    “这些人功力水平怎么样?”苏异悄声问老者。

    “前排六个都是武师,其余都是武士以上。那个副帮主姓徐,是个九段武师,据说帮主沙不列可是武杰!”老者说得一脸惶恐。

    苏异和池佩兰听了这话,仍是一脸平静。看得那老者和黑脸汉子表情奇特,对于他们来说,这些话足以吓倒很多人。而眼前这两个外乡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笨蛋,应该知道武杰是何等强者吧?

    苏异当然不知道,在这方圆万里之内,武杰对于普通民众已是神一般的存在。

    眼看已经有一半人的被迫交钱搜身,苏异不想再被动等下去,心生一计,决定冒险一试。

    苏异跳上前去,抱拳高声说道:

    “各位英雄好汉,在下只是路过,还要远行,身上所带钱币并不多,希望众位看在帮主的份上,让我们二人离开。”

    “你认识帮主?”监督搜身的洪长老发疑问道。

    “我不认识你们帮主,但你们帮主总该认识这个吧?”苏异手掌一翻,亮出一面刚好能握在掌心的青幽小圆牌。

    “这是什么玩意?”洪长老警惕起来。而在不远处的徐副帮主已是脸色大变。

    “青云园秘令牌!你们没听说过吗?”

    苏异厉声问道。他手中的令牌,正是在佚城从青云秘使手中巧夺来的青云秘令牌,他一直把这令牌绑藏在小腿中,这还是第一次示人。

    一边的池佩兰听得惊诧,她没想到苏异除了青云园弟子牌,身上还有这等玩意。就连落云镇那些看似孤陋寡闻的民众,听了这“青云园”三个字,脸上也是精彩万分。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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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话,你小小年纪,如何有资格拿到青云秘令牌?”洪长老脸色也变得凝重,故意说得不屑。

    这话说得众人都点头。

    “不错!”苏异向前一步,再向沙山帮的人亮出令牌,好让这些人都看得清楚,一边说道,“以我的年纪,当然不配拥有这等重要的信物。这面令牌,是青云秘使亲手交给我的!”

    苏异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落云镇的民众,人人脸上震惊,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大韵国的武修圣地竟然和这个僻远的村镇沾上关系。他们都知道青云园的威名,却从不敢想象这一天的到来。这才是小镇最大的事情!

    沙山帮众打手,盯着苏异手中的青云秘令牌,一个个脸上也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众人都对苏异都起了所忌惮,以为沙山帮碍于青云园的关系就此放走苏异和池佩兰。不料,关键时候徐副帮主的发话,置苏异于不利之地。

    “哈哈,看来,今天徐某有幸能见到青云园秘令牌,还真要谢谢这位公子了。”徐副帮主不紧不慢地说道,语气突然一转,“徐某有点不明白,还望公子赐教。请问公子只是个初级武徒,如何能得到青云秘使的垂青?这令牌,你该不会是凑巧从哪个地方捡来的吧?”

    徐副帮主这话,听者信服。苏异心下焦急,想到身上的青云园弟子牌倒是一个很好的掩护,只是上面有他的名字,此时亮明身份,可能会泄露行踪,再招来追杀。

    面对众人质疑的神情,苏异看到池佩兰站在身边,灵机一动,想到了对策。

    “唉,既然你们不相信,我只好泄漏青云园的机密以求自保了……”苏异故弄玄虚,看了看那些人,都伸长脖子看着他,神情集中,显然都想要听机密,没有半分退却之意。

    “那好吧!”苏异突然手指着池佩兰说道,“这是我妹妹,她是今年青云园特别选中的秘密弟子,本来我们随青云秘使一起赶回上都的。半路上,秘使接到了更为紧要的任务,这才交给我们秘令牌,说这令牌可保我们一路平安。我相信,如果青云秘使发现我们在这里受难,一定会追究相关人的。”

    苏异说得认真,那些之前发出质疑声的人便低了下头。

    池佩兰看到那些人的态度转变,脸上轻笑,傲视众人。

    “不对!”徐副帮主旁边那个之前在外街道上驱逐苏异的青年男子看了看池佩兰腰间的白色阶带系在右手侧,确认没看错,疑问道,“这个女娃子没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是个初级武徒,也能成为青云园弟子?”

    “是啊。况且现在青云园早已过了开园的时间,你们怎么可能还在这里?”有人接上话疑问。

    “青云园的弟子从来都是公开选拔的,你们又是那个城区选拔出来的?快报上来!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么年青的弟子?”

    “这女娃看起来不过十二岁,怎么可能进入青云园?”

    “如果是青云园未入园的弟子,也该有弟子牌吧?”

    “就应该是这样,快点拿出青云园弟子牌来给我们看看!”

    “小子,你当大爷们在江湖上是白混的吗?就你那点水平,也想唬住我们?嘿嘿,还是老老实实地上来搜身吧。”

    沙山帮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那个副帮主则一声不吭地听着那些人的议论,一脸阴阴地笑着。就连落云镇的民众也跟着那些腔调,评论起苏异和池佩兰的可疑之处来。

    “哈哈!”苏异听了那些人的话,反而更自信了,不想再给那些人喘息的机会,语气急速地说道,“你们这些人,太没见识了!就凭你们,又怎么可能知道青云园的规矩呢?我已经说过了,这是青云的机密,你们非得要我说清楚,我当然可以说得再明白些,但如果今天我所说的话有不该让人知道的流传到外面,到时青云园追究下来,不要说是落云镇,就连什么沙山帮,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说得严重,落云镇的民众听得一脸恐慌,沙山帮的人也不吭声。

    “这位小公子好大的口气!你倒说说看,既然拿出青云园的名头来吓人,可要把话给说清楚了。你看我们这些人,像是吓大的吗?”徐副帮主冷笑道。

    “好!很好!”苏异愤怒说道,“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对,我妹妹没到十二岁,但是,她是段园主好不容易才挑选出来的关门弟子!你们没见识,不知道她的武修天资有多高,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吧。妹妹,给他们看看你的功力……”

    池佩兰上前一步,旋即释放出阶彩,满脸傲气地鄙视众人。

    什么?真的不到十二岁?

    看着池佩兰腰间显现的真气带,在场所有的人再一次被震住了!有不少人只呆呆地站着,看那眼前的一幕,久久不能平息眼睛中的惊讶与恐惧。

    苏异也为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他分明看到,池佩兰腰间真气带,竟是九段武徒的标识!

    未满十二岁的九段武徒啊!这可是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离开武徒村的时候,池佩兰还是八段武徒,估计就是在苏异苦练残风诀的时候,她竟然将功力提升到九段的水平了。

    苏异心想,这丫头也真是的,什么时候功力水平提高了,也不告诉他一声,两人也好庆祝一下啊。但看见池佩兰的脸色也满是惊喜,知道事有蹊跷,心想此事容后问明。

    苏异得意地看着那些满脸万分惊讶的民众,再看看沙山帮那些人眼神中流露着热切与向往,厉声说道:“这下子看够了吧?谁都不许走露半分,不然你们的生死可与我无关!”

    “妹妹,咱们走!”苏异趁着那些人没回过神来,拉上池佩兰向那驾停在街道边的马车走去。

    “慢!”洪长老便要上前拦截。

    苏异和池佩兰已上马车,看见马车上的行囊未动,便要前行。见洪长老上前来,苏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愠怒地说道:“有事吗?”

    洪长老愣了一下,身后的徐副帮主上前来抱拳说道:“哦,没别的事。我们是来和公子小姐道别的,请两位慢走。”洪长老也忙应和着抱拳告别。

    “那好,你们记住我说过的话就好,今日之事我们就不追究了。”苏异不客气地说,马鞭一扬,将马车调头,向来时的路上奔去。

    等回到入街大道上,苏异又该为重剑犯愁了。

    经落云镇往北的路是行不通了,那里有沙山帮的人,况且他们已引来人们的注意力,不能拖动重剑前去冒险。现在,只得折回去另寻别的路绕过去。

    苏异走在前边拖动重剑,池佩兰驾马车在后,且行且停。

    ……

    日落时分,后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苏异和池佩兰忙从马车上捡了重要的包裹下来,拍马拉车前行,重剑则竖起剑面刚好压入拖出的泥土缝中。两人便躲到路边草木中待看动静如何。

    那一队人马有十余人,他们来到近处,放缓马的脚步。

    “副帮主,你看!就是那驾马车,这两个娃子果然没走远。”一个声音说道。

    “嘿嘿!想就这样走,没那么容易。”徐副帮主奸笑道。

    “副帮主,如果他们真的是青云园的人,会不会捅出什么娄子?”

    “是青云园的人又怎么样?那女娃如果真的是段园主选定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身边没有高人跟随?”副帮主冷哼道,“这么一个上等的小美人胚子,还有绝世武修天资,哈哈,想必帮主也喜欢吧。这么大的好事,冒一冒险还是值得的。再说了,这件事,能有谁知道?几千里外的青云园,能管得着咱们?”

    沙山帮中其余人等连连称是,策马上前,把已停住的马车围住。

    “小娃子,别怕,快出来吧。”一人叫道。

    车内没有半点动静,另一人上前用刀挑开车的布帘,没看到一个人影。

    “奇怪了。”徐副帮主说道,“是这驾马车,没错。……快,人还没走远,兄弟们搜一搜这附近。”

    苏异拉扯池佩兰,才要撤离。只听后边道路上传来马蹄声,放眼看去,却见单骑奔来。

    “副帮主!不好了!”马未近前,马上的人已惊恐地呼叫道。

    “什么事?”副帮主一惊,迎了上去。

    “年轻的武杰……半路截了我们……都死了!”来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胸脯夸张地起伏,不知是过于费力还是过于恐惧。

    “你说什么?”副帮主上前抓住那人,摇着他虚弱的身体,急声道,“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有武杰?什么都死了?”

    “哈哈!——”一个响亮的男子声音传来,“没错,他们都死了!一共是四十五人。加上你们,就凑够六十人了。”

    一个白衣人影跃飞到这十五人二三十米前落下,他的手中刀光闪闪,腰间是两指宽稳定的靛色阶彩。

    这是八段武杰!

    那十五人大惊失色,躲在一边的苏异看到这人的样貌不过二十多岁,心中惊呼,此人如此年轻就是八段武杰,如此资质,和青云园的琴使者有一拼了。

    “阁下是何人?为什么要针对我沙山帮?”徐副帮主声音微颤。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须知道,沙山帮为非作歹多时,该你们送命的时候了。”白衣人语气平淡。

    “上!他才拼杀不久,功力不足,大家快杀了他——”徐副帮主一挥手,手下众人都释放出功力,其中有五名师。这十五人,只听号令一下,都拿起家伙拼命冲上前去。

    白衣男子一声冷哼,挥刀斜飞而出,脚步流窜,冲入这些人当中,左右挥舞间,刀影飘飞,也不知使用了什么功技,只听得一片惨叫和嘭咔的断刀声。待他的身影站到徐副帮主的面前,只不过瞬间,身后便有十人倒在血泊之中,余者无不一身是伤。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断石那边有个疯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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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和池佩兰躲在路边,算是看清了一个青年武杰秒杀十名武师和武士的过程。

    苏异还是第一次看到团杀的场面,那些被杀的人几乎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心中感叹这武杰强者之力,果真够爽快。

    路面上,沙山帮只剩下四五个活人。

    “徐豹子,你们都不想死,但必须死。”白衣男子看着徐副帮主冷冷说道,挥刀便要砍向那些受伤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你到底是谁?”徐豹子惊慌问道。

    “我说过了,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就算我放过你,你要找我报仇,以你的能力,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只想知道死在谁的手中!”

    “哈哈,你还不必现在就死。”白衣人说着,刀身一转,身影一闪,那几个或站或在地上挣扎的人在刀影中再洒出一片血红,完全倒在地上,顿时毙命。

    徐豹子看着身边的人瞬间被杀得一个不剩,面如土色,虽然他常有杀人,这回轮到被杀,只觉头皮发麻,头脑涌胀,这种等待被杀的煎熬真是折磨人!他恨不得自我了解。

    白衣人手中宝刀一扬,威胁道:“留你一命,回去转告沙不列,若再敢无端抢杀,我随时会去取了他的脑袋。”

    徐豹子听了白衣人的话,口中哼应着,愣了半天,原来自己还活着?他只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疼痛,还能感受到痛,这时才反应过来,确实还活着。再看左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削掉了……

    “还不快滚!”白衣人喝道。

    徐豹子忙跳上一匹马,两腿一夹,一边运功止住肩上的流血,马匹一个打转,慌不择路地逃离。

    看着徐豹子远离,白衣人理了理了衣襟,只看着路间的尸体,慢吞吞地说道:“两位朋友,快出来吧。”

    苏异和池佩兰二人知道武杰有灵力搜查的能力,他们躲得这么近,很难不被那人发现。两人便老老实实地走出草木丛,给武杰行礼。

    白衣人像看到怪物一样打量着苏异和池佩兰,脸上微显吃惊,然后奇怪地笑道:“你们倒是绝配。”

    池佩兰脸上微红,眼睛看向别处。

    “我们是兄妹——”苏异不知怎么应答,便胡乱问道,“请问大侠这是要去哪里?”

    “佚城。”白衣人注视着池佩兰,漫不经心地说。

    “哦。”苏异应了一声,惧于强者方才极具杀伤力的表现,再不知如何交流。

    白衣人突然看向苏异问道:“你们是从佚城来的吧?”

    “不是——”苏异心虚说道。

    “你恢复功力的速度还真快,才几个月就重获功力了,一段武徒,了不起!”白衣人仍不死心。

    苏异警惕起来,竭力地压着心中的惊乱,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自从功力启蒙之后就这样,和我妹妹是互补,人称愚聪兄妹。”

    “愚聪兄妹?这倒有意思,怎么个说法?”

    “唉,这个都是我们村里人给起的。他们觉得我天资愚钝,而我妹妹天资聪颖,便合称愚聪兄妹。”苏异叹气说道。

    池佩兰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是,你妹妹……”白衣人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池佩兰,欲言又止。

    苏异板起脸来责怪道:“妹妹,我说你多少次了,不要每次提到愚聪兄妹你就笑,这会让我很难堪的。再说了,你虽然功力水平比我高出很多倍,但我们都清楚,咱们若真的比试起来,你的表现比同水平的人要差得多,我呢,要比同水平的人实际功力要高得多,所以,还是打成了平手。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池佩兰咯咯笑道:“我知道了!其实哥哥也历害,可表面上你就是输给我的,那可怎么办啊。”

    “有这样的事?”白衣人自言自语说道,看着这兄妹二人眼神更加奇异,心想难道是自己的见闻不足?

    白衣人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这路上不太平,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打算到……东荟城走走,好见识世面。”苏异有意说到别的地方。

    “哦,那好。我姓沈,两位怎么称呼?”杀人不报名号的白衣人,这时出乎意料地报上了姓氏。

    池佩兰见苏异愣住,就抢先回答道:“我叫佩兰。”

    苏异临时决定要改个称呼,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叫佩玉!见过沈大哥。”

    池佩兰听了,又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苏异瞪了她一眼,摇头叹道:“唉,真是拿你没办法。爸妈早就说过了,如果哪一天佩兰没笑,那就该哭了。也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病,每次提到我的名字你都要发笑,以后我少提就是了,免得我总是在别人面前出丑。”

    “哥哥,别嘛。”池佩兰强忍笑意,可怜兮兮地拉着苏异,央求道,“以后哥哥报自己名字的时候,我捂住耳朵还不行吗?”

    “呼,这样好,只是凡事不能太勉强……谁叫我是做哥哥的呢。”

    这兄妹二人只顾着对话,沈姓男子反而被晾在了一边。

    沈姓男子眼睛微眯,看着眼前二人只觉年龄相差不大,心想应该不是同母所生,但这对兄妹的关系还算不错,像是亲兄妹,应该不假,说不定同父异母。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皮纸,递给二人:“今天遇到两位,也算是有缘。你们要去东荟城,这个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苏异接过来,打开一角,发现是张地图,连忙道谢。

    沈姓男子也不多作说明,转身跃上马背,一声“后会有期”,便策马潇洒飞奔而去。

    池佩兰看着那白衣人影消失在远处道路上,想想说道:“这人真是奇怪,杀人时那么坚决,对我们却显得太客气。”

    “他应该是在打探什么。”苏异担忧道,“难道是我们暴露了行踪?”

    “哥哥,我们还是走吧。”池佩兰看向路上横倒的十几具尸首,无心再听苏异的分析。

    池佩兰自去赶马车。苏异拖动重剑,看着剑身压陷的泥土沟,心想明天必得找个地方看有没有铁皮之类的,把剑鞘尾部包扎变得粗大不可,不然这痕迹迟早会被人发现而追来。

    两人怕再生出别的事来,连夜赶路。

    他们想不到那位沈姓武杰给的地图,竟是大韵国的详尽全图,周边十个临近国家的轮廓也刻画在上面。其中大韵国的路线地标最为详尽,连落云镇这等偏远的地方也能在图中找出来。苏异摸着手中的地图,心想,这至少能算个宝物的价值吧。

    两人找到他们所在地图上的位置,依照地图才发现他们原本向北行走的路已偏离上都,便重新调整方向,确定了偏东而行的路线。

    直到天明,这两人再看地图上和现实的方位对比,认为已暂时脱离危险,这才要轮流休息。

    “哥哥,你还没说为什么最近变得总是要对人撒谎呢?你对我是不是也常常说谎啊?”池佩兰不依不饶地追问。

    “一个晚上,你都问了十遍了,不累么?”苏异无心应答。

    “那你就告诉我嘛。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这你还想不通?你以为我真的想说谎吗?如果有实力可以不用说谎,谁又愿意说谎?……”苏异苦笑,转而悲愤说道:“生死关头,我没能力保护自己,没实力照顾你,除了说谎,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哦,人家知道了——”池佩兰细声如泣,“哥哥别生气嘛。”

    “我只是生自己的气,如果有可能,如果我有强者的实力,我宁可从来就不用说谎!”苏异感叹。

    两人都没发现,百米之外,一个年轻的白衣男子似笑非笑地看向这边。白衣男子闭眼静默了一会,睁眼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飘然遁去。

    ……

    三个半月后。

    这天,苏异和池佩兰走在一条宽敞的道路上。

    池佩兰心情大好,牵马拉车陪在苏异身边走着,一边说道:“再过两三天,我们就该到上都了,听说上都在大韵国可是最大的城市,不知会是怎样的?”

    “我也没去过,不知道。还能怎样,就是地方大一点吧。”苏异只管拖着重剑走路。

    落云镇之行后,苏异考虑到重剑的拖痕太深,生怕会招惹来麻烦,便就近找到打铁铺,卖来一些铁皮包扎在重剑外,加上一路上走的多是地面结实的行车驿道,这样重剑在路面上只拖出浅浅的痕迹。

    这些天下来,苏异默念残风诀第一诀有数百万次,对于残风诀第一诀已十分熟悉,心中一念想,手心和剑便如连为一体,只要体力不竭,功诀的效果就不间断,已然做到收放自如。如此之下,行速大增,已达到拖剑日行百里。

    “咦!这是什么,好奇怪哦。”池佩兰再发话。

    苏异头也不抬,以为池佩兰又该找些无聊的话来说了,只应付道:“哦,是那样。”

    苏异现在对残风诀的熟悉程度已达到可分心说话的程度,但为了不影响行走速度,对待池佩兰的话语,他仍像大多数时候一样,只管专心拖剑。

    他心中想得纠结,这丫头,以前看起来倒挺文静的,现在却是半天不说话就憋不住了,原本在路上天天和魔兽蛋黑龙在马车里聊天的,后来终于让她发现了和眼前的大活人聊天更有意思,所以,自己只得多受些罪了。

    “哥哥!快看啊,这是一块很奇怪的大石头!”池佩兰不满地叫道。

    苏异只好抬头看向路边,只见是一面十数米高的巨大石头,中间分开两面,就像被刀切开一样,断面上十分平滑,果然有些奇特。

    这石头,有二三十米宽,看起来更像是座小山,但两边没有衔接的地方,纵观全貌,准确的说是块大石头更为合适。

    那石头中间的裂缝也太整齐了吧?苏异越看越觉得不可理解。这石头的周围都张满杂草,偏偏石头断缝左右两面石壁和底下开出来的半米宽的缝道,连一颗杂草都没见。这断缝看上去又不像是新的,真是怪奇!

    恰逄有人路过,苏异上前正要问这怪石的来历。

    路人以为是问路的,直接说道:“断石那边有个疯人村。”然后慌张离去。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上都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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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人村?

    苏异听得心中犯疑,心想着要离开这个地方,再看向那断石处,双脚却禁不住莫名其妙地走向那石缝。他心里突然变得缭乱,不知这个地方有什么可吸引住他的,隐隐地生出亲切感,好像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一样,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哥哥——,你要进村子吗?”池佩兰在后面犹豫问道。

    “哦——”苏异猛想醒悟,想到自己看着这断石奇怪的心态,这里必定有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吧。他顿了一下,转头对池佩兰说:“你在这里等一会,我进村看看,顺便买些食物,再有两三天入城,也得准备一下。”

    “不!我还是随哥哥一起进去吧。我们只把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放在车上,这里很少有人走过,马车可以放在外边的。”池佩兰说着,不等苏异答应,便从车上拿了包裹和皮袋子。

    苏异默许,池佩兰愿意入村,比他独自一人进入自然要好,毕竟以他们二人联合在一起的力量,遇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苏异转身拖动重剑,拉入断石缝中暂时放着,以避人眼。他倒不担心有人能拿走这重剑,这些天他已然算得明白,倘若没有残风诀,想拿动这重剑人的至少得相当于他父亲的功力水平,再联想起师傅的话,残风诀比起重剑更是绝世之宝了。

    两人侧身进入刚好能容入一人通过的石缝。

    走了七八米,前面便是一开阔地带,两人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村庄。这村庄左右是田地,中间树木寥落,后方有山有水,依山傍水的景象,倒算是一片清静之地。

    两人所面向的,是村子的东面,他们能看到,树影间里边的房屋都是面南而立。

    “那里有妖人啦!”

    村边有人影跳动着,大声叫着,声音中充满了恐慌。

    “是神!那是神!”

    “他们是来杀我们的!”

    另一些杂乱声音,同样带着恐慌。

    苏异和池佩兰对视一眼,然后紧握住各自手中的兵器,分开两三步呈犄角之势,慢步地向村子走去。

    村子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了,看上去聚集了上百人。乱跳乱叫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些人不出声。那些叫声的内容,来来回回就是什么神啊妖啊的,听得苏异和池佩兰更觉怪异。

    苏异和池佩兰入眼所见,大都是些身佩白色阶带的武徒,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武士,想到这个村庄从人员功力上来看,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他们不明白,那些乱叫的人都是疯子吗?

    走近前,看到至少还有一些人是清醒的。

    有三位老者迎上来,中间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问道:“请问是哪里来的贵客?”

    “我们只是路过,想买些食物,还请各位给个方便。”苏异说得轻松,心想那老者的问话,还蛮正常的。

    “这个好说。”中间老者见苏异无意再入村,便向左边的老者说道:“你去准备一下,好让贵客满意。”

    左边那者退下,叫唤几人一起进入各家房屋。有几个四五十岁的披头散发的村民,突然跟着向村内逃去,一边大叫:“杀人啦!杀人啦!”引得全村一阵慌乱。

    苏异和池佩兰看得不解。老者也不回头只顾叹气道:“贵客莫怪,别人都说我们这里是疯人村,一点也不假。平时也难得有外村人来我们这里一趟,两位也是近几年来第一次进入本村的。”

    “这是为什么?”苏异问道。

    “这——”老者难以言语。

    “老人家但说无妨,我们只是想知道些掌故。”

    “这倒不是什么隐秘事。都是十多年前的天神发怒引起的。那天,不知村外那边大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巨石奇怪断开,留在村中的四五十人都突然一起发了疯。我们这些逃过一劫的,大都是听到响声后从远处田地里赶回来才发现断石。”老者回忆道。

    “天神发怒?”苏异不敢相信。

    “对——”右边的老者插话道,想了想,又说:“也有可能是妖人。”

    苏异听得一笑。这“妖人”的称呼,他们早就见识过了,这里再一次冒了出来,可见也是个封闭的地方。

    等另一名老者送来干粮食物和水等,苏异给了十几枚铜币,再看这三人身后那些畏畏缩缩的村民,还有那些神情呆滞或一脸恐慌的疯人,觉得很是无趣,便原道返回。

    疯人村,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召唤苏异的到来,等苏异到了近前,才发现原来只是个错觉。

    ……

    两天后,苏池和池佩兰来到上都,结束了四个月的拖剑之行。

    面对这个在他们印象中全新的大城市,他们兴奋之余,谨慎地打量着这个和青云园之名紧紧连在一起的地方。

    上都,大韵国的都城,位于大韵国中部偏北之处,是大韵国最大最繁华的城市。

    从地图上看,在大韵国中部区域有三座大城市:处于北中部的上都,偏西的安都,偏东南向的贡都。这三座城市,合称为大韵国三大城,亦称为“韵国三都”。

    上都作为国之都城,是韵国三都之首,同时是大韵国的政治经济和武修文化中心。

    上都始建于一千三百年前,其中作为大韵国都城已有八百三十年历史。经过上千年的累积,上都不但人口密集,商业发达,各大家族势力更是根深蒂固,像佚城四大家族那样的势力放到上都,只能算是二流家族。

    同时,上都中武修宗门十分繁杂,大大小小的武修门派估计有上千家。当然,这其中最为出名的武修宗门当属称誉大韵国的武修圣地青云园!

    青云园位于上都东面幽静的山谷之中,独治一处,紧靠上都城区,与上都城防相呼应。

    以往,人们都习惯称“上都青云园”,久而久之,人们只提上都或只提青云园,却没忘记这两地的紧密联系。可以说,青云园是大韵国和上都特殊的一部分。

    说起历史,青云园不过四五百年,上都却有一千三百年的历史,如此,青云园纵是武修圣地,也难以撼动上都作为国之中心的地位。

    上都的街道,宽敞整洁。几乎所有道路的路面都是青石板所铺,十分结实,就连苏异包着铁皮的重剑在上面拖过,也只留下一丝摩擦的痕迹。如此浩大的工程,估计是长年累月的修补才得以形成。这是一座历史悠久城市应有的底蕴。

    上都的民房大都是两三层,商用房屋三四层,比起别处都要高一些。还有些军用的房屋楼台和瞭望塔等,属于城市中的高层建筑。

    此时,上都南城区一座茶庄外,一个头发胡子花白、身着皱巴巴白色衣服的老头被四个腰系隐阶白带的茶庄护卫追赶出门来。

    “杀人了!强欺弱了!救命啊!”白衣老头一边奔跑一边叫着。他的脚步乱跳,看起来十分惊慌,可那近来的四人却怎么也抓不住他。

    “大家释出功力,别跑这老家伙玩了,再不老实就把他摁倒。”其中一名茶庄护卫叫到。

    那四人同时释放出武士的标识阶彩。发觉到路人远远观看,为首的护卫骂道:“老货,没钱也敢来品上等之茶?上次让你逃了一次,这次你就算多几只腿也别想再逃了!”

    “我就是嘴馋!不行么?忘记带钱了,明天再给你们送来!不就几个钱嘛,嚷嚷什么?”白衣老头反而嚷嚷道。

    远处观看的人听了护卫的喝斥,同情之心顿时消除。

    这茶庄的上座茶水,至少要千枚铜币以上的消费,可不是一般人敢享用的。一个武徒,怎么可能有那个闲钱去享受?即便是茶馆的上等茶水只要数百铜币,通常武士以上都才愿意花这个钱去享用。
正文 第一百章 青云园,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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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爹愣了半天,才兴奋说道:“苏公子?——”

    苏异此时的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他和这位白老爹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白老爹已算是他在佚城的旧相识。在佚城三段街的白公馆,白老爹仗义出手为苏异解困并一招葬敌之事,苏异难以忘怀。

    “老爹原来到了这里,难怪那些天怎么也找不到你。”苏异舒气说道。还在佚城时,组建复功社团之后,苏异便以长老身份,给众人下了三道命令,分别涉及关注青云秘使的行踪,寻找白老爹的下落和建立佚城情报网三个方面。

    不想苏家有难,苏异所下的三道命令只有关于情报这一条来得及发挥效用,关于青云秘使和白老爹一事苏异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这个相当于苏异半个恩人的白老爹站在他的面前,也是苏异半年多以后第一次看到的佚城故人,倍感亲切。

    “苏公子?——”白老爹看着苏异,眼神突然变得怪异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轻轻摇头,表示不解。接近苏异,白老爹立即感知到苏异身上的变化,想不到竟然已经是一段武徒!

    两人分别有七八个月了,但苏异身上的变化还是让白老爹吃惊不小。废功者的复功,没那么三五年根本不可能,这小子,也太神速了吧。

    “佩兰见过白老爹!”池佩兰主动上前向这位可爱的老头问好,“你怎么见了异哥哥就说不出话了呢?”

    白老爹反应倒也敏捷,忙改口说道:“异公子——我是见到公子高兴啊!”

    苏异一边眼角瞟向茶庄那四名武士护卫,呵呵地笑了起来。

    再看白老爹,表情又变得怪异。这回,白老爹看着池佩兰,就像看着一个活宝贝一样,眼睛中闪现精光,一扫枯老之态,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叫佩兰?你——”白老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爹,这是我的妹妹。”苏异硬着头皮在一边解释。他心中盘算,如果白老爹是佚城中人,此话一出,必定会使池佩兰的身份露陷。他冒险赌一把,看样子,白老爹倒像是个玩世不恭的江湖游侠,应该还不清楚苏家的底细。

    白老爹一脸嬉笑:“难怪,也只有你才配有这样的妹妹了。”

    “我妹妹不是正出,还希望老爹保密。”苏异顾不得父母的名声,悄声对白老爹说道。

    白老爹乐点直点头,眼睛瞄着苏异和池佩兰二人,越看越是欢喜。

    “你们聊够了没有?”茶庄的武士护卫终于忍不住发话。

    “还没有!”白老爹态度横了起来,也不看那些人一眼,摆手要赶走那些人。

    “你——”其中两个武士吞咽着愤怒,不知如何斥问,气得从腰后抽出佩剑,要冲过来。为首的武士举手向后一扬,制止住他们的冲动。

    白老爹这转头看了看这几人,像是找到了依仗,态度霸道,语气不满地说道:“怎么?你们还没走?”

    那四人气得咬牙!为首的武士似有所忌惮,压住怒火向苏异问道:“请问小公子是这位客官的什么人?”

    “熟人。”苏异答得简单。

    “那烦请公子给个说法,好让客官能归还所欠本店的茶水费。”

    苏异转头看向白老爹。

    白老爹脸上尴尬,嘴上却不服:“不就是几个钱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真是狗眼看人低。老子有的是钱,就不给你们这些只会看钱使眼色、欺软怕硬的人,怎么样?”

    那几个武士护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又听得茶庄内有了动静,估计援手即到,便摸向各自腰后的佩剑,面露杀意。

    “请问这位老爹一共欠你们多少钱?”苏异一语破掉紧张的气氛。

    “一共八百五十铜币!”为首武士急忙答道。他的语气似乎在表明,八百五十枚铜币的消费,在一个武徒身上是多么的难得。

    “那好。”苏异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币,轻松抛给那武士,一边说,“这是一枚银币,你们看够不够?”

    那武士接过银币,拿在手中看了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位公子衣着简朴,只是个初级武徒,轻易就出手一枚银币?这至少抵得上他们每个人半年的工钱。

    “剩下的,就当作你们今天的辛苦费吧。”苏异遇到白老爹心里高兴,出手阔绰。

    一枚银币等于一千枚铜币,苏异的一枚银币不但还清了白老爹的欠款,还多出了一百五十枚铜币给那些武士护卫。那些护卫原本以为难以讨回欠款,没料到轻易得手,还分得了不少小费,再三感激才退去。

    看着那些人怒气而来,尽兴而归,白老爹一脸的不屑,嘴上不服地说道:“不就几个钱吗?至少么?”

    苏异和池佩兰看着白老爹不服气的样子,会心一笑。

    苏异这时有了更好的问话机会,一连串发问道:“老爹你是什么时候离开佚城的?什么时候来到这上都了?这里可有了着落?”

    “那天和你们见面之后我就离开佚城,不久就到了这里……异公子的家事我也听说了,可惜啊。不过,老爹我可是看好你的前程的,那只不过是一点小挫折,未来的路还长着呢。那些作恶的人,我相信定会有一天被异公子亲手除掉。”

    白老爹说得平淡,对于苏异变为强者很有信心的样子,不像是口头上的安慰话。

    苏异慢慢回味白老爹说的每一句话,再行礼道:“谢过老爹,我不会让老爹失望的。”

    “嗯,眼下,异公子可是有了什么去处?”白老爹语气关切。

    “这——”苏异顿了一下,想了想,坚定地说道:“我要去青云园!”

    “你确定能进去?”

    “就算不行,也得想办法,至少得试一试才知道。”

    “那好吧。这事,老爹也帮不上你的忙。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城南莫阳街浣溪楼找我。”白老爹便要告辞。

    苏异和池佩兰抱拳相送。

    白老爹转身离去的那一会,眼睛在苏异的重剑上停顿了一下,再看池佩兰一眼,抬脚轻飘而去。

    看着白老爹远逝的身影,池佩兰喃喃自语:“这个白老爹,不简单!”

    “哦?你能知道?我想他至少是个武杰……”

    “可能是个武王,或者……”池佩兰说着,一时发愣住。她想到了林复:半年多过去了,不知林叔在哪里,他会不会也来到了上都?想到如果苏异真的能进入青云园,这之后身边再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她自己将去向何处?

    池佩兰想得心情烦乱。

    苏异见池佩兰走神,发话道:“我们走吧。先找个地方歇息一会,等明天再从城东出去。”

    池佩兰无心应了一声,牵着马车跟在苏异的身后。

    街道不远处,一座楼房下的偏僻角落,一个黑衣男子盯着街道上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眼神发亮。他一脸的欣赏,脸上笑容十足,才要抬脚走开,冷不防脑后被击一掌,立即晕倒在地上。

    他的身后,一个身着皱巴巴白衣的老头轻松收掌,一脸地嬉笑:“有意思,有意思。”

    ……

    大清早,从城南向城东侧门出城,穿过上都城区的一角,苏异和池佩兰直接向上都东面的青云园行去。

    这一路上行人虽多,但此处管治尚好,苏异没看到什么纷乱之事。他们俩也没引起什么注意,入城出城时,连个盘问的人都没有,显得很自在。苏异平日里向人请教,却知道,这看起来宽松的城防,只针对强者设定,武士以下都可以随意出入,如果是大量的武师涌入或有隐藏身份的武杰以上强者出入,自然会引来城中高人的关注。

    上都的城墙上,随处可见武士巡逻队的身影,武师的数量也不在少数,不时还能看到武杰现身。

    苏异心中想到二十年前的上都惨案,真的就在这防范紧密的上都发生,有点不可想象。

    出了东城侧门,青云园似乎就在脚下。

    在上都东门外可以看到东边有一座墨绿的山峰,峰顶云气飘渺,远看如幻世仙境,令人神往。随着脚下的路越走越近,那山峰的巨大轮廓看着越来越清晰。

    苏异想到这四个月的目标就在眼前,拖动重剑的速度更快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走了大半天,这才来到青云园所在的山脚下。

    一路上,人影越来越稀疏。直到山脚下一片开阔平缓的地势,苏异和池佩兰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了上都的喧嚣与繁华,甚至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只见山峰脚下,一面独立的巨大石壁上刻着两个车大的字:青岭。

    字的痕迹显得年久,有些模糊,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四方。

    这就是青云园的入口之处?

    原来青云园之地叫青岭。尽管青云园举国威名,苏异还是第一次听说青岭之名。心想,这明明是座山峰,却称为岭,怪不得难以传开,也不知这起名之人是怎么想的。

    看着这和自己似有渊源的青云园,苏异摸着怀中的青云园弟子令,想着身上还有青云密令牌,心神摇曳。这就是决定自己命运之地了!

    苏异想着父亲临别之话,想到郑归叔叔的遗嘱,看着这平静的青幽山峰,心中难掩激动。

    “青云园,我来了——”

    苏异对着青岭呼喊。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左右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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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和池佩兰走近青岭入口,心中激动未消,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到达的地方。

    两人环看四周,没见到一个人影,这里显得出奇的安静。要不是石壁上有两个大字提示,他们不敢相信在这山岭里面便是大韵国武修圣地青云园。

    池佩兰在前探路,苏异在后拖动重剑。两人看到那面独立石壁之后有山谷,山谷尽头是一条斜长的盘向山腰的石道,石道上边远处弯曲不见头。这石道上段的坡度看起来虽有些陡,应该还可以行走马车。

    “哥哥!——”池佩兰惊叫一声,手指着独立石壁山道的右侧,脸色大变。

    苏异手中紧抓住夺命鞭,上前一步,看见池佩兰手中所指,石壁入口的右边不远是一个宽十余米高出地面四五米的小丘坡。

    细看之下,这个平地隆起的小丘坡的上面竟然满是骷髅!连小丘坡的下方杂草间也隐现人骨头颅,还有些屑末,像是粉碎的骨头。看样子,这个丘坡应该是人骨尸骸堆积起来的,那得成千上万具尸体才成形成吧。

    真的不可思议,青云园的青岭山脚入口之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白骨?

    苏异向左右两边看了看,也没找到一个类似“擅入者死”之类的刻字提示。丘坡顶上那些皑皑白骨,或已经传达了青云园不可冒犯的意思。

    看到那堆人骨,苏异想到段园主的威名,想到自己对青云密使的戏弄,不由心凉。他心中乱想,千万别因此和青云园结恨,不然,以他的身份,随时都有可能葬身此处。

    再看眼前那一堆白骨,其间透露的震慑力和青云园的圣地威名相衬。苏异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青云园并不是什么善地,可这样的地方,正是他所需要磨练并成就自我的圣地。

    苏异从怀中摸出青云弟子牌,想着这令牌并未失效,以令牌面对山内高声叫道:“青云园弟子迟来入园,请师长学长给予方便。”

    山谷荡着苏异的回音,却再没有一点动静。

    苏异相信青云园的人已收到他的报话,这便抬脚走向山谷内。

    池佩兰从后牵马跟进,到了入山谷口,那匹马怎么也不肯再前进一步,原地不安地踩着蹄子,任池佩兰拉扯,就是不动。

    “好马儿,别怕,跟来吧,有我们护着你呢。”池佩兰转身拍摸马嘴,哄着说道。

    池佩兰再拉扯,那马摇晃着脑袋,就像有了灵性一样,蹄子在地上刨了刨,不安地抖动着身体,像是对危险的示警。

    “马儿,你是叫我们不要往前走吗?”池佩兰好奇地问道。

    马儿像是听懂了池佩兰的问话,点了点脑袋,再看向苏异,马鼻中发出一些怪异的响声。

    苏异也发现了马儿的奇特反应,回头看着池佩兰怎么也拉不动马儿前进。想到这只是一匹普通的马,这几个月下来,也没见过有特别的反应,难道这里有什么危险?

    “佩兰,你放开它吧。”苏异说道,“这里应该是有什么禁制使马匹不敢接近。车上也没什么东西了,我们拿在身上便是,这马车就先放在外边。”

    池佩兰只得卸下马车,解开缰绳,把马儿放开。

    “马儿,马儿。谢谢你这些天一直这么乖,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我要和哥哥入山。你现在自由了,你走吧。”池佩兰摸着马儿的毛发,说得有些伤感。她心下里已作好打算要陪苏异一起冒险闯入青云园,估计进入青云园会生出什么危险来,便先和马儿作别。

    这匹马陪他们一起走过一百天的艰难之路。池佩兰平日里在马车上陪黑龙聊天,有时也和马儿聊天,为了不影响苏异专注默运残风诀拖动重剑,池佩兰一路上和苏异说的话还不及这马儿的多。这会和马儿要分开了,心中有些不舍。

    马儿像是听懂了池佩兰的话,抬腿慢慢走开,两次回首不舍地看着池佩兰和苏异二人,最后长嘶一声,奔飞而去,消失在荒野之中。

    “好了。再不动身,攀上这青岭估计就得天黑。”苏异催促道。

    池佩兰拔出佩剑,手提皮袋子,挂着半肩的行旅走到前面。苏异虽然拖动重剑,脚步倒是利索,一口气拖着剑挡到池佩兰的前面。

    “佩兰小心,这里有些奇怪。马儿没有功力,但动物本能的反应比人类要灵敏些。”苏异警觉地看着周边,一边说道。

    “嗯。哥哥还是退后一点吧,我在前面应付好了。”

    “妹妹放心。现在我已复功,不怕的。”

    池佩兰便默不言语。面对可能降临的危险,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放心地让苏异走在她的前面。

    两人走入山谷内只两三米,渐渐地感觉到身体被一股气流慢慢地包卷起来。这里的空气就像是粘稠的浆液,他们的身体在这浆液中越陷越深,越是挣扎动弹越是面对更加粘稠的浆液。

    两人对视,都明白了处境的危险,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被这些能量气流包卷住动弹不得,严重的话,还可能被碾压至死。

    池佩兰挥剑试着砍划,想要挣脱开身体。

    “池佩不要!那样会触动更多的能量,会被压得更紧的。”苏异忙叫道。

    苏异的话已来不及。一股能量气流卷向池佩兰的手腕,佩剑被击落地。池佩兰一声娇-叫,脸上涨红,整个身躯似已被死死地缠住。

    池佩兰立即释放出功力抵抗,相对轻松了些,身体仍是动弹不得。

    苏异的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感觉到有一股绵绵不绝的能量将自己的身体绞住。那能量层在慢慢地收缩,如果身体敢有妄动,必然会被绞得粉碎。苏异看到旁边那丘坡上有些粉碎的骨头,联想起此时的处境,终于明白了几分。

    “这原来是武王布的阵。”苏异叹气道。才入青云园,就遇到这么厉害的阵法,苏异心中不爽。他只不过是初级武徒,青云园这阵法还真往小处用了。

    池佩兰想到在虎丘时苏异巧用武王所布下的聚音摄魂阵法,一举烧死了百余兵马,对苏异却还有信心,试问道:“哥哥,不如使用月光石看看怎样?”

    “我们破不了。”苏异苦笑道,“月光石只对有光线迷障的阵法管用。这个阵法很奇特,必是精心布置,并是受人控制的。任我们有再大的能耐,功力不达灵阶以上,想要破开根本不可能。”

    池佩兰想到聚音摄魂阵大火吞噬兵马的情形,分析道:“那个聚音摄魂阵,是能量波动引得阴阳激荡,然后形成能量火旋涡把那些人烧得骨灰不存……;这里的能量作用方式是……”

    “这里的能量像泥沼,人在其中越是挣扎越是紧凑。如果没有人在外边的结点上抽去能量,对于功力较弱的人,此阵无法破除。”苏异平静说道。

    “也就是说武杰以下,功力不足,基本上是入阵者死了——好厉害的阵法。”池佩兰热衷于阵法的奇妙,反倒是忘了身处危地。

    “山上的前辈,不想看我们不明不白死去的话,快点出来吧!”苏异忙向山谷内呼喊。他已感受到压在身上的能量层越来越重,便释放出功力,知道初级武徒的功力起不到什么作用,这才急着要解困。

    山谷中响起了两人自顾对话的声音,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哈哈。山左,你听这个小子说得不错吧。唉呀,只怕死得有点可惜了。”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兄弟说得没错。这两个娃子都不错,连聚音摄魂阵这等隐秘的阵法都见过,不简单,不简单。”另一个声音也比较粗哑,只是相对前面那个声音有些清亮。

    “人家不单是见过了,而且还知道用月光石,破了阵——嘎嘎,我们左右二老多年不出山,真是落后了。想不到声音听起来还是个娃娃的人就有这等见识!”

    “兄弟说得极是。这两个娃子,见到万骨坡都没发出什么惊呼声,够胆量!五个月前,那批新人进来的时候,有几人吓得腿都软了,说是好不容易才挑出的入园弟子,真不知道使者们在外是怎么挑人的。”山左说道。

    “这不怪使者,都是大韵国太平多年,现在武修水平不错的大都是些有功力没胆子的后辈……”

    “兄弟说得有理。真怪大韵国太平静了,不像当年,国有难事,江湖也风起云涌,后辈大有人才。按这么说,这两个娃子倒是个人才了?”

    “也有可能是蠢才。他们刚才明知有危险,偏偏要往前行,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求饶,一定是个犟种!”

    “兄弟说得有理。我也没过见这么蠢的人,进不来也不呼救,这不是让我们的处境很为难么?搞得我们想出面又不行。唉,真是难得一见的犟驴。”

    苏异反而笑道:“两位前辈说我蠢,说我犟,我可以接受。但你们现在可以出面了,就别躲着,我可是青云园入园弟子,我想你们是前辈,自然要比我们懂规矩,不会轻易伤了自己人吧?”

    “呀呵呵——这小子嘴巴倒是挺尖利的。别欺负我们两个老头子头晕眼花,你那个位置,明明就是个一段武徒,也敢说是青云园弟子?”山左冷言教训道。

    “兄弟说得极是。——小子,别玩了!如果你说旁边那九段武徒的女娃子是入园弟子还差不多。”

    “我有青云园弟子牌!”苏异扬出弟子牌,大声叫道。

    “哈哈——”左右二老开心地笑了起来,异口同声说道:“如果你真的有令牌,就可以进来!”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琴使者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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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二老的话语,就像是在戏弄人。

    苏异看见池佩兰的脸色变得痛苦,想到她方才划剑、过早的触动阵法,引得能量压得更紧,看样子再难支撑下去。苏异也顾不得客气了,冲着山谷喊道:“我手中就有令牌,快点说要怎么办?”

    “小子,你急什么?放心,如果你的令牌不假,你们死不了。”那个较粗哑的声音调笑道。

    “兄弟说得没错。可惜现在青云园已经开园近半年了,我们二老也没见过出园办事的年轻弟子。你连令牌都不懂得怎么使用,会不会是从哪里捡来的仿制牌?那就只有等死了。”山左的声音说道。

    “哈哈,如果敢拿仿制牌来蒙骗我们,那是自寻死路!……不过,应该没人有那个胆量制造仿制牌吧?除非是佚城那个姓苏的小子,听他们说起来,连青云园的令牌都敢仿制,倒是有几分胆色,可惜已被证实沦为废人了……”

    苏异差点没说自己就是苏异,想到自己身份的特殊,只得大声嚷道:“你们两个臭老头,别躲着了!我是琴使者授牌的入园弟子,因事耽搁迟来,怎么懂得使用令牌?你们要惩罚,只管冲着我来,不要连累我妹妹!”

    “两位前辈,请你们放过我哥哥,让他入园吧。”池佩兰喘气说道,“我哥哥一路磨练,好不容易才来到青云园,希望你们能给个机会……”

    “小子,你真的是琴使者座下的记名弟子?”山左疑声问道。

    “当然是!我有令牌。如果青云园的令牌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干脆把它丢了!”

    “孩子,别冲动。”粗哑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真的是令牌,就可以开启这锁云阵。”

    “兄弟说得没错。你可以运功入令牌,对向谷中,就可以卸掉能量解除阵法了。这可是青岭机密,你们很幸运地知道了这个秘密——嘿嘿,要是令牌是假的,无法使用令牌破阵,就乖乖受死吧。”

    苏异立即运功压入青云弟子令,周围的压力反而更重了,试了再试,也发现没有半点效果。

    “哈哈,果然是拿了假牌来玩的。可惜了,年纪这么小就死在这里,我们二老在这里呆了数十年,还是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年轻的人被杀死……阵法绝杀,该是时候了。”粗哑声音说得平静,听不出有半点惋惜之意。

    “兄弟说得——奇怪了!这真的是十二岁的九段武徒!”山左的声音兴奋得颤抖!

    “快——救人!”粗哑声音反应过来,急声喝道。

    两个黑影从山谷尽头的山上直掠而下,飞射向山谷口。不到十秒钟,只见两个身形奇特的老者立在苏异和池佩兰二人的面前。

    这两位老者相貌神态极为相似,原来是一对孪生兄弟。老者一头白发,凌乱飘散的胡子,苍白的脸上像是贴着一个大鼻子,鼻子两边是明亮的小眼珠。这两人站在一条线上,左边的人脖子偏向右边,右边的人脖子偏向左边,两人并列刚好构成一个拱门的形状。

    “这就是左右二老两位前辈了?”苏异抱拳施礼道。

    “小子?你——你是在玩我们!”左边老者愠怒道,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娃子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有些惊讶。听这声音,正是被另一老者称为“山左”的人。

    “晚辈不敢,以我初级武徒的功力,怎么可能解开这阵法的束缚呢?”

    右边那老者眼神犀利,瞥见池佩兰手中掩着一面令牌,手臂一扬,没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手法极快,便把那面令牌抓到手中。

    这应该不是使用隔空取物的本领,但已和隔空取物没多大区别。苏异看得激动,这老者息功之下仍能动用相当于武杰的功力,说不定就是个武王啊。

    方才这二老飞来得太快,苏异听了二老的对话,突然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一段武徒的功力无法启动令牌破开阵法的束缚,立即把令牌交给池佩兰运功注入,然后专心感受这周围压迫的能量墙就像被推开一样,危急之下,哪里来得及看清左右二老腰间显示的阶彩?

    右边老者看了看抢过来的令牌,再看了看池佩兰,又看了看苏异,神色却变得犹豫不定。他最后盯着苏异问道:“你真的是苏异?”

    “正是!有令牌为据,还请二老放行。”苏异回应道。

    右边老者喃喃地说“奇怪”,看了看左边的山左,两人的眼中似在商议着什么,这才转头对苏异说道:“苏异,按青云园的规矩,未满十八岁的高级武徒以上者和十八岁以上的武师以上者才能进入青云园,所以,以你的功力水平,即便你有令牌,也不能进入。不过,你的妹妹倒是很符合入园条件……”

    “两位前辈,当初得到青云园入园资格的是我哥哥!”池佩兰着急说道,“那时我还未满十二岁,也没达到你们的入园条件呢。”

    “我兄弟说的极是。这个,还请苏小妹不必着急——”山左看向池佩兰,眼睛大放光芒,语气变得柔和,“苏异不是不能进入,这事得赵总执教的同意方可。倒是苏小妹,可以破例入园。”

    “我叫佩兰。我才不要进入什么青云园,除非我哥哥也能进去。”池佩兰一口否决了左右二老的盛情,摆明了要与苏异共进退。

    苏异听了左右二老的话,感到他们比较在意池佩兰,估计是池佩兰那惊人的武修天赋引来的关注。

    苏异仍有些想不明白。如果真如左右二老所说,十八岁以上的武士也不能呆在青云园?这难道是说,那些未满十八岁的武士一旦修炼到年龄超过十八岁之后只要没达到武师,就不能出入青云园?想来也只有这种可能了,青云园必定有不寻常之处才能成为大韵国人所景仰的武修圣地。

    左右二老神情惋惜地看着池佩兰。山左最后无奈地对苏异说道:“你们走吧。苏异,你就别妄想了。青云园的这条规矩,数百年从未破例过。至少我兄弟二人在这里守了五十年,还没出过什么差错。等你到了高级武徒再回到这里,兴许还有机会进入青云园。这青云园弟子令牌我们就先替你收下,会转交给琴使者的。”

    苏异还要坚持,看到左右二老一脸惋惜,觉得还有办法。他想到身上有四品宝物三节阴阳藕,对于左右二老这等功力级别的人来说应该大有用处。

    苏异刚要掏出三节阴阳藕,只听远远地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且慢!”

    几人看向盘在青岭腰间的石道上,一个白衣人影飞奔而下。远远的可见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白衣衬着那腰间靛色的阶彩闪晃着,显得分外动人。

    不到一分钟,这女子来到山谷口。此女素颜明媚,身姿婆娑,在这山石之间令人心旷神怡。

    “我们还以为来了什么贵客呢,竟然惊动了十年不下山的左右二老。”女子笑道。

    苏异却认得来人正是琴使者!

    “见过琴使者!”苏异肃然问道,心中感慨。八个多月前,他对这琴使者的态度显得那么无礼,想真是幼稚;现在,他的功力和家族出身都已一落千丈,再没有当初一分玩闹的心情。

    “苏异?你才八个月就复功了?”米琴看着苏异,大吃一惊。然而,她看到苏异神情淡然,即触动心思,察觉到苏异身上已大有变化,比此之前的印象,显得成熟稳重多了——那是苦难造就人吧。

    米琴再看向左右二老,施礼道:“见过山左山右两位师叔。”

    “琴丫头,你最近几年的功力涨得可起劲了,看样子就快要升到杰阶八段了。这样下去,再过些年头,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更不敢露面了。”山右挺着粗哑的声音说得几分认真。

    “兄弟说得极是。琴儿可是咱们青云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使者。嘿嘿,都是段师兄识人有方……”

    “左右两位师叔取笑琴儿了。琴儿不过是平日里得到了师傅和众位师叔的指点,少走了不少弯路,这才有了些进步。”米琴像是很久没见到左右二老,这会逮着了空子,便聊起武修界的家常话来。

    “哈哈——琴丫头,你可别得意。这儿可有一个比你更厉害的人物!”山右得意笑道。

    米琴这时才注意到苏异身边那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想到了左右二老特意下山,应该不是为了苏异这个初级武徒,那么就是为了这小姑娘了。米琴想到这其中的可能,立即运起灵力查探池佩兰的功力。

    左右二老靠在一边看着米琴表情的变化,一脸的快意。他们享受过惊喜的感觉,这会,终于轮到他们欣赏别人的惊讶了。

    “十二岁零一个月,九段武徒?!”

    米琴声音颤抖着,禁不住出声惊问道。

    米琴被称为青云园百年一遇的奇才,刚达九段武徒时是十三岁零三个月,十四岁零两个月时升为武士!

    米琴原本以为,在大韵国,再难找到比她更有武修天赋的人了。后来听闻佚城苏家有一个十二岁的八段武徒,以为已找到了更有天赋的孩子并引入青云园,却不料苏异意外地沦为废人。这件事,她一时难以接受,所以迟迟未下令收回苏异手中的青云弟子牌,为此还受到了总执教的责罚。

    此时,米琴心中激动不已!她从未敢想象,一个比苏异更有武修天赋的孩子就站在她的面前!

    “琴丫头,这女娃说了,如果她哥哥苏异能入青云园,她也愿意。你看,怎么样?”二老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先进去再说吧!这事就由我亲自向赵总教说明,我相信他会同意的。”米琴立即下定决心。

    左右二老立即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等遵命!请琴使者自行处理。”话毕,两人的身影闪向山谷去。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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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听到米琴发话同意他们进入青云园,知道她此举破了青云园的规矩,心下大为感激。

    “谢过琴使者。”苏异恭敬拜上。

    “先不必谢我,本使者让你入园,不等于同意你可以成为青云园弟子。数百年以来,青云园的规矩,至少也得是高级武徒才有资格的成为青云园弟子。当初你废功的消息传来时,已被总执教除名,并把这余出的名额给了别人,所以此事艰难,如果还有机会,希望日后你能受得了委屈。”米琴说着,犹豫了一下,递给苏异一面青幽令牌。

    苏异接过令牌,看到正是此前被左右二老抢抓到手上的青云弟子令,估计是左右二老离开之时抛给了琴使者。现在琴使者将此牌还给苏异,不就是表明对苏异身份的认可么?

    苏异客气道谢,只说再多的委屈也受得了,只要能留在青云园修炼,并不在乎名分。

    “你也不必难过,至少现在已非常难得的复功……”米琴安慰道,“据我说知,沦为废人之后,要复功的最快的也得两三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复功的?”

    “也是才不久……”

    “可是使用了什么秘法?”

    “我自己也不清楚,磨练多了就恢复了。”苏异这些天反复琢磨庄老的话,铭记于心,绝不轻易透露半句此中关键。

    米琴怪异地看了看苏异,再问了池佩兰的称呼,在前携带二人上山。

    这上山的路段弯弯曲曲的,有半里长。米琴和池佩兰走在前面聊天,一个是惜才有加,一个是好奇心烈,两个女子相互钦佩,越聊越是亲切,反倒把苏异给忘了。

    “苏小妹以前一直呆在苏家?怎么没听说过这么年轻的高级武徒呢。”米琴颇感兴趣地问道。

    自从和苏异逃离苏家之后,池佩兰没少被外人称为“苏小妹”,开始时还有些不习惯,后来直到苏异自称为“佩玉”,她的心中才没了疙瘩,现在已是欣然地接受“苏小妹”这妹妹的角色。

    “不是……先在外边流浪,后来才……回到苏家……”池佩兰吱唔说道,“别人不知道我,那还不是因为我哥哥的原因,别人只知道他,哪里还关注到我?”说完,转头看向苏异,为自己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借口展现几分得意的笑容。

    苏异此时却已落下二三十米的距离。这攀山石道,拖动重剑比平地上要费力不少,虽然前面两女行走缓慢,苏异使劲全身的力气还是落后了。

    石道上下,怪石嶙峋,山色苍幽,不乏美景,都不入苏异的眼中。苏异一心想赶上前面聊得欢畅的两女,却总是可望不可及。

    米琴回头看到苏异满头大汗地拖着一件看似十分沉重的器物,每向前一步都显得很艰难。她秀眉微皱,心想这一段武徒还真不容易,连拖动一件重物都那么难,看他一脸的黝黑,这一路必是吃了不少苦吧。

    过了一小会,三人已来到了山上一片宽阔之地。

    此处往前二三十米便是一段宽十余米的狭窄山脊,山脊中间最窄处凭空高耸着一面石头筑起的大门。这面大门前后没有依凭之处,就像是架在山脊中间的一道枷锁,在青山白雾间,乍看起来显得很不协调。大门上笔直地刻着三个青色大字:青云园。

    石门里边,再往前百米之外是一片房舍,那里是一片更加宽阔的地带,依在后边的山腰上,气势非凡。此处距离山底应该不高,却见四周云雾环绕,山色飘渺,似是仙人的居所,镶嵌在天地之间稳压四方。好一个人间圣地!

    远远看去,可以看见那里人影浮动,听到不时发出的喝彩声。

    米琴和池佩兰来到山脊间的园门下,回头看见苏异仍慢悠悠地在后面拖着。池佩兰收了脚步,米琴干脆飞步转回到后,伸手就抓向苏异手中的重剑。

    “别,我自己来——”苏异慌张应付,却抵不住米琴的热情和敏捷的动作。

    米琴快速单手捞住剑身,想要轻易把它拿起。不料,那重剑却只是向前拖动,应该只受苏异的拖动。苏异急得要推开米琴的手,米琴只管再用力,想把这重物一下子提起来。

    苏异一脸难堪地将重剑拖出两三米外,气喘吁吁地说道:“琴使者不必费心,我这是在练功呢。我用力压剑,你却要提起来,害得我更费劲了。麻烦你再等会儿,我这就到。”

    “练功?就压着这重物拖着行走?”米琴疑惑道。

    米琴刚才使劲提那重物,却没感到半分动静,倒是苏异轻易就能拖动这重剑,令她大为不解。七段武杰息功发力相当于七段武士运功时的效果,至少可以提起五百斤的重物,但刚才她使了七八分的力气,还是没能把那重物提动。苏异这个一段武徒,息功之下怎么可能拖动这至少三四百斤的重物?

    米琴再看向苏异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除了诧异便是恐惧。

    这时,池佩兰赶了过来央求道:“琴使者,我哥哥习惯了拖动重剑来练功,我们就等他一下吧,好吗?”

    “苏异,你这一路上就这样拖动这……重剑?”米琴好奇地再问苏异。她从未见过如此重的剑,那名为重剑之物一半包在铁皮内,上半部分看起来锈迹斑斑,如果没了剑柄,倒像一块未经打炼过的烂铁。

    “嘿嘿,拖着行走有点困难,但习惯了就好了。”苏异擦了把汗,故作随意答道。

    米琴大选秀大会之后回青云园复命,再没出过青云园,但有园外密使的不时汇报,对于外边诸事还算比较了解。她想到苏异的家族惨遭劫杀,苏异还能脱身出来,应该有高人相助,说不定有什么奇遇;再看苏异一脸淡然,千里拖剑行,不知何等韧性?米琴想得心中不忍,又想苏异或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

    米琴柔声说道:“那我们先在这里歇会吧。”

    这几人便在青云石门外不远处休息。苏异很少经历一口气拖动重剑上行山路,这会早已消耗尽体力,听了米琴的话立即坐倒在地上。

    米琴看见苏异坐下运功补充体力,心下奇怪苏异为什么不直接运功拖动重剑,难道是为了煅炼肉体而使的练功法子?看着苏异一身臭汗,衣服湿湿地贴在身上,米琴想起了一门叫“苦修”的偏僻修炼方式。

    武修世界,修炼功力的方式主要有三种:内修、静修和外修。

    内修功力,通过默运功力吸收外部世界的能量,在体内完成能量的沉积、转化和炼化精纯;内修功法,在身体内熟悉功力行走的路线,修习之时,功力运作只局限于体内,不外显,不用释放出阶彩,一旦修习成功,再释放出武技,达到功技一体的效果。内修不用消耗体内能量,不管是内修功力还是内修功法,都是武修者常用的修炼方式。

    静修功力和功法,注重环境和内心的清静,通过感悟使身体通畅,进而达到功力涨进和功法大成。静修要求的境界比较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因宗门流派武修文化不同而在施行上略有差异,是身入宗门的武修者面临突破功力瓶颈时常用到的修炼方式。

    外修,也称为饥渴式功力修炼,除了修炼功力,还用于对功技招式的熟悉方面。这种修炼方式,通常是把体内的能量全部耗竭,然后回功,利用回功时身体对功力的饥渴来谋求功力的提升。这种方式虽然比较凑效,但危险度很高:一方面,如果不能及时回功,反而有损功力,或不利于后期的继续修炼;另一方面,耗竭功力后的回功时间一般比较长,这时如果有仇家寻上门或再遇武斗,必然难以对付。所以,回功时间相对很长的杰阶以上者一般不使用外修方式,武师以下的那些亡命之徒,或军士和佣兵,才比较喜欢这种修炼方式。

    米琴所想到的苦修,是一种比外修还要苛刻的修炼方式。

    苦修,从修炼方式上看只针对肉体的修炼。通过一次一次把肉体折磨得精疲力竭,加强肉体的煅炼,来增加身体吸收外部世界功力的能力。这种修炼方式很难行得通,毕竟体内机制的调和才是吸收能量上涨功力的根本。

    并且,随着苦修的进行,身体所要承受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强,要经受的痛苦也要比常人要多上万分!

    对于正道中人看说,苦修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修炼方式,也只有结合一些特殊功法的修炼才有效。

    米琴看着苏异刚毅的脸,想要劝他放下这种修炼方式,毕竟他现在已复功,涉入苦修并不久,现在所体会的苦只不过是一点点的体力之苦,今后的路还长着呢。

    米琴张了张嘴,终究开不了口。她想到,苏异可是在为家族在斗,为家仇而苦,她不过一个外人,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去劝说苏异放下所选择的修炼方式,于苏异,或许苦修才是他所需要的,他需要在痛苦中磨练。

    “好了!”苏异起身说道。他只用两三分钟,便用功力补足了体力,变得生龙活虎。

    苏异才要拖动重剑,青云园石门内迎出来两个三十岁多岁的白衣男子。

    其中走得较靠前的那名高大俊朗的男子抱拳问道:“小师妹,你怎么带外人上山了?”

    “又宽师兄问得好奇怪,你怎么就见得这两人是外人?”米琴回礼应道。

    这问话之人,是青云园的执教严又宽,平日里爱慕米琴,人在米琴面前却一直显得规规矩矩的。另一人,是执教程修。二人同为米琴的师兄,但在青云园的地位,普通执教的地位比使者的地位都要低。

    “小师妹才转身下山,就带来这么年轻的俩人,师兄以为不妥。”严又宽一眼瞥向苏异,语气不快。

    “严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吧!”米琴显得不耐烦。

    一边的程修忙解释道:“小师妹,千万不要误会师兄的意思,我们刚才都看见了,这小子只是个初级武徒!青云园的规矩,怎么可能让初级武徒上山呢?”

    石门里边,青云园圣地,一群人正向米琴这边好奇张望,等待着青云园天大的奇闻出现。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围观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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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执教师兄,请你们让开,别忘了,我是青云使者!”米琴微怒,不知怎么的,她心中很反感两位师兄对苏异的忽视。

    米琴自然知道,苏异此前不管多有武修天赋都已成为过去,但是现在的苏异,可是大韵国绝无仅有的、只用了七八个月时间就复功的废人,凭这一份特殊,就足以让青云园破例,更何况苏异还有一个绝世天资的妹妹?

    “琴使者!”程修拉长声音说道,“恕我等无礼——在此事上,你没有特权做出决定。你擅自带人上山已经违反了规定,还不快点带走,难道你想要连累苦守青岭山门数十年忠心耿耿的左右二老吗?”

    米琴犹豫了一下,冷声道:“程执教不必多言,我自有打算。青云园总不能一直就是铁板一块,该是破例的时候了。”

    “破例?”程修冷笑道,“小师妹,你上次为佚城那个姓苏的废物已经枉费心思破了例,结果怎么样?要不是赵总教念在园主的面子上,你现在还在山后的思过岩上思过吧?”

    “小师妹,别再惹总执教师叔生气了。”严又宽在一边劝说,再压低声音道:“据我所知,三个月前从佚城复命的冯、褚两位密使在总执教面前对你可是一直颇有微词啊。”

    “谢过两位师兄的关心,我自会向总执教解释清楚的。”米琴便拉着池佩兰的手进入石门。

    “入园请出示令牌!”石门左右,突然闪出两人站在门中央冷声喝道。

    苏异看到这站出来的两人不到三十岁,面无表情,腰间阶带显示却都是初级武杰,而那两个执教腰间所佩都是高级武杰阶带。

    这青云园的年轻武杰还真多,眼前这五个三十岁上下的武杰,要是放在佚城,年龄相仿的,再难找出几个可比较的人来。这些人,随便挑一个放在外边就是一方豪杰,还好苏家也曾经是个大家族,苏异所见的武杰也算不少,看着这些人除了琴使者,脸上都有一种天然的冷漠,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米琴亮出青云使者令,严程二人也得亮明身份入园。

    “琴使者,那两个初级武徒也要进去吗?”护门弟子有意问道。

    “当然!”米琴果断应答,再次亮明令牌。那二人立即让路,米琴和池佩兰、苏异三人便在严程两位执教无奈的目光中向内行走。

    石门之内,路面渐渐变得宽阔。

    苏异这才看清楚,这青云园比在石门之外看起来宽广得多了,从山脊之路进入山腰园区,只见左右两都延伸出一里地,往内更有数里地纵深。这等宽阔的地势,哪怕是容下上万弟子都不成问题,真想不通青云园为什么每三年只要百名弟子。

    几人行到一处,只见前侧草坪站着三四十名身着白衣的少年弟子正好奇地看向他们。

    突然有个声音叫道:“这不是佚城的苏异吗?”

    然后引得一片议论声起。走在后边严程两位执教听得脸色大变,他们没料到破例入园的那个少年正是琴使者为之持着付出的苏异。

    “对啊,真的是姓苏的!”

    “就是那个佚城废物?听说他还是青云园三十年来第一个未入园就被除名的。”

    “早有人顶上名额了,圣地怎么可能招收废人?”

    “就是他了,没错!我们交过手。”

    “苏异!”一个少年突然跑到苏异面前兴奋地问道,“你真的还没死?”

    苏异抬眼,看到一个高个头的稳健少年武士,想不到此人却是程子刚!他可从未听过程子刚这么热情的声音,还以为是听错了呢。苏异冷冰冰地看着程子刚,想要发怒又不争气,心情极为复杂。毕竟武斗比试的胜负,不成为记仇的理由,于私人恩怨,他又觉得有愧于程子刚的妹妹。

    “苏异,你可注意了!我怀疑从佚城赛区出来的人,有申泽的人,你以后要少跟他们来往。”程子刚眼睛看向别处,压低声音说道。苏异愣了一下。程子刚突然提声叫道:“你现在没有半点功力,敢向我挑战么?等你成为武士再说吧。到时,我保证把你打得心服口服!”

    程子刚说着,一边向苏异挤眉弄眼。苏异领会其中意思,忙抽出夺命鞭向程子刚身上扫去。

    程子刚灵活地一个转身,夺命鞭擦身而过。他跳到一边,却不以为意地嘲笑道:“我才不和你这个废人计较!免得损我名声。”

    那些少年弟子哄然大笑。

    那些人当中,有一个少女突然跳起来叫道:“苏异!苏小侠加油!”引得众人都奇怪地看向她。

    少女不理那些目光,反而冲上前去,拦在苏异面前急声问道:“苏异,你看我是谁?还记得我吗?”

    苏异抬头,看到一个脸蛋白净纤巧、身段苗条的女孩站在面前,眨着眼睛,好像跟他很亲近似的。这个女孩样子只有十二三岁,估计年纪比苏异还要小,苏异好奇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但看了半天,印象中并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只得摇了摇头。

    “我叫李歆!”小姑娘气呼呼地说道。

    “哦——真的不认得。”苏异假意微笑道,此时他面对一群人质疑的目光,可没有心情去回忆某年某月见过谁。这个叫李歆的小姑娘,在佚城选秀中可没这么一号人,既然她不是佚城的人,苏异当然可以肯定不认识了。

    李歆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咬牙说道:“连我都不认识,迟早会弄死你!”说着,手掌五指勾抓舞在空中,作状威胁,好像要捏死什么东西一样。李歆一边退后,目光一直怒视着苏异,与之前的态度相比,判若两人。

    “公主——”后边有人问道,“你认得这个废人?”

    “不认得!”李歆白了那人一眼,火气未减。

    苏异听着那个李歆被人叫做“公主”,心中更奇怪了,他可从来没和什么公主见过面,这算什么事啊?真是莫名其妙地就得罪了一个强权者。

    苏异又想到程子刚的提醒,想到申泽对付苏家的目标除了父亲,最可能的就是他,此处若布有申泽的眼线,不可久留。不过,既然来到了青云园,依托青岭山下的锁云阵和左右二老的严密防范,外人不可能轻易入园。那么,只要能留在青云园,他所要防范的,就只剩下从佚城来的入园弟子了。

    看来,即便进了青云园,今后也要诸事小心。苏异看着那些腰间佩带白色和粉色腰带的人,他们的神情,好奇之后,多是冷漠和嘲笑。

    严又宽和程修看到那些年轻弟子对苏异的无礼,有心让这事闹下去,只在旁边看热闹。米琴此时心中正有打算,一方面想看看苏异的忍耐力如何,另一方面想让苏异和那些同批入园的弟子多接触,以造成他也是青云园一份子的事实,所以也不出声阻止弟子们的玩闹。

    那些少年弟子得到了两位执教和青云使者的默许,便跟随在苏异两边,愈发不客气地指指点点。

    “真是一个怪人,拖着一块烂铁,还挺拽的样子……他手中那鞭子倒是个宝物,不如改天我们抢过来玩玩好了。”

    “一个废人怎么能进入青云园?使者是不是弄错了?”

    “据说圣地从来没有中级武徒以下者进入过,这次一来就来了两个,该不会是来玩的吧?”

    “怎么可能?废人肯定是不能进入武修圣地的!”

    “对啊!琴使者,请给个说法吧。我们这些人都是辛辛苦苦比试好不容易才被先为入园弟子,怎么可能让那些没经历过考验的人进入青云园?那不是枉费我们的努力吗?”

    “琴使者,快说明为什么要这样做?别打击了我们的上进之心啊!”

    言论自由之下,必生异端,执教和使者的许可,助长了那些身份低微者的威风。米琴不予理会那些问话,看到众年轻弟子围了上来,反而笑意更浓,只管引领苏异和池佩兰向西北方向走去。

    苏异听了那些话,再没了反应,就像没听到了一样,一边收了夺命鞭,只管专心拖剑前行。池佩兰看着四周那些不相干的人指手画脚,想不到这称为武修圣地的青云园会是这样的形象,心中腾起怒火,但转头看见苏异一脸平静,想到这时不能生事,便咽着怒火走在一边。

    终于有一个身材结实的少年忍不住冲上前拦住苏异,横着脸问道:“快说!你一个废人凭什么进入青云园?”

    “你真想知道?”

    苏异冷笑道。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武士,只看一眼那做派,便知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他自己也曾经是这么牛气的。

    “别装了,任你怎么镇定,还不就是废物一个!虽然我不知道琴使者为什么让你进来,但我知道像你这样身份的人入园,必定会让琴使者为难。你要是识相的话,别来这里玷污圣地的光芒,快点走吧。否则,别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

    “你问我凭什么?”

    “对!你有什么资格进来?”少年武士阴笑道。

    “凭我不是废人,也不是你所说的废物,够了吧?”

    苏异一语引得众弟子哗然。青云园众年轻弟子刚才隔着山脊之路,只看到那几人滞留在南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算眼尖的人,也只看到南山那边有人坐下运功,相隔那么远,不太可能分辨出和白色阶带叠在一起的阶彩,当然不知道苏异有功力在身。

    “哈哈,你们听到了没有?苏异说自己不是废人!”那少年愣了一下,猛然大笑。

    苏异环看四周,只见那些少年弟子都围拢了上来,争相要围观废人。而米琴和两位执教却早已站到外边,看着那些年轻弟子渐渐地把两人围住,摆明是要置身事外,只想看苏异二人怎么应付。

    米琴看了看那拦到苏异面前的少年弟子,记得此人是“乔氏三兄妹”中的二哥,叫乔瑞。乔氏三兄妹在青云园最新一代弟子中颇具威望,所以乔瑞责问苏异,必有好戏看。

    那些少年弟子见苏异左右张望,以为他有了怯意,更是起哄起来。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圣地史上第一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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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瑞大声叫道:“大家快来看,废人要释放功力了!”

    “废人哪能这么快就能恢复功力?小子,别以为你装作没事,就能唬住我们!”有人助威道,立即引来一片应喝。

    “说这话谁相信?”

    “要证明自己不是废人的话,就快点释出功力!”

    “废人不得入园!”

    那些少年弟子把苏异和池佩兰团团围在中间,声音从质疑变成了讨伐。

    苏异听得出那些叫声中有三两个人明显有意要煽动众弟子来和他作对,想到这其中应该有佚城的眼线,这才相信了程子刚所说的话,头脑变得更加冷静。苏异只冷冷地盯着乔瑞,眼含杀意。

    “小子,别以为那样看我,我就怕你!告诉你吧,大爷我叫乔瑞,不怕你记仇。你要是现在磕头求饶的话,还来得及,你瑞大爷就放你一马!”乔瑞一边看向众人,得意说道。

    “乔瑞?哦,我记住了。你刚才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我不是废人,你就立马认错?”苏异语气平淡。

    看见苏异就像故作镇定的样子,乔瑞反而顿住了。

    乔瑞身为上都经商大家族的乔家子弟,平日里接触到的事物比常人都要多,知道不少废人的事迹,更明白废人想要重新获得功力和恢复到原来的功力水平有多艰难,至于废功者能一两年内复功的,他还从未听说过。

    “好!你要是能释放出功力,我就向你认错。要是不能,你就立即从这里滚回去!”乔瑞决定赌上一把。

    “这可是你说的?”苏异脸上笑容绽放,缓缓说道:“对于你的提议,我深表同意。”

    池佩兰在一边,听到苏异语气轻松,她紧张的心情终于可以缓解几分,嘴角浮现一抹微笑。那抹笑容如同万里晴空中飘来的一朵白云,清净而明亮,引得一些有心者看傻了眼。

    苏异轻轻放下重剑,站直身子傲视四周,抬起双手释出阶彩,好让别人看得清楚。复功四个月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展示功力以表明自己不是个废人。

    于苏异而言,这是一次洗刷耻辱的功力释放!

    这时,草坪那边,不知从哪里又跑出来了五六十人,估计是同一年新入园弟子中的另一半。这些人难得遇上热闹的事情,都急忙赶上前来围观。

    众人只见苏异的腰间是一环闪暗的一指宽的白色气带,正是一段武徒的标识!

    围在前面的人都不由惊呼。而后面赶来的人不明情况,看到那白色气环,几乎人人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哈哈——这真的是一段武徒!青云园圣地,估计几百年都没见过一段武徒吧?”

    “受不了了,青云园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出现?”

    苏异不理会那些人的反应,收了功,只对乔瑞说道:“道歉吧。”

    乔瑞觉得难堪,原本想要挺身而出为青云园之大义把这废人逼退下山,却不料反被苏异逼退,这大大打击了他在众弟子中的威望,以后想再为难苏异,更没那个脸面了。

    “那对不起了——”乔瑞头扭向一边,草草抱拳说道。

    池佩兰看不惯乔瑞的敷衍样子,气得叫道:“你这什么态度,这算是道歉吗?”

    苏异用手扯了扯池佩兰,示意不用再问。苏异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眼前这个乔瑞看样子只是染上了大家子弟的恶习,既然他已经道歉,自己也没必要再计较。

    后边赶到的那些弟子,看到乔瑞的道歉,各自私下询问,很快就搞清楚被围着的那个少年却是他们都听说过的佚城废物苏异。苏异作为同一年入园弟子中被除名的人,自然是大家入园时所关注和常常议论的对象。苏异并不知道,他未入园时,早已名声在外。

    如今,青云园弟子看到往日传言中的废人,已复功为一段武徒,大都想到这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青云园弟子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少年精英,对于废人之事都有所了解,大都听闻废人复功之艰难,见苏异已然复功,便不再言语。

    “我可以走了吧?”苏异淡淡说道。

    那些少年弟子,脸上虽不好看,还是让出一条路来。

    池佩兰终于看到了这青云园的正常之处,心情大好,快步走到前边开路。站在前边不远处的米琴满意地看着众弟子的反应,心想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了。

    “且慢!”只听后面有一人突然叫道,“如果就这样让一个初级武徒进入青云园,那岂不是武修圣地史上第一笑话?”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武师站了出来,引得众弟子惊喜。

    “韩大师兄——”那些少年弟子发出期待的声音。

    “哼哼——史上第一笑话!”有不少人阴阴地笑了起来。韩大师兄所说的话,显然得到了众弟子的认同,“史上第一笑话”这等话语并非妄言。

    “大师兄”这个称呼,在青云园有着特殊的意义。青云园弟子入园第一年分五个班,每班约二十人,分配一位入室弟子领班,这入室弟子便是众学徒弟子口中的“大师兄”或“大师姐”。

    能成为大师兄的人,必是已经入园作为学徒弟子满六年之后,在同一批入园弟子中当选为最优秀的十名。这些优秀者可以继续留在青云园修炼,同时升为青云园的入室弟子,获得更多的武修资源。

    这个站出来阻止苏异的大师兄,名叫韩朗,正是上一批学满六年后留下来的入室弟子,功力水平为中级武师。

    “请问琴使者和两位执教,你们这是想要破例让这两人成为青云园的入园弟子吗?”韩朗再次追问。

    严又宽和程修两人忙摊手表示无奈,众弟子便都齐齐看向米琴——那是怀疑和愤怒的目光。

    这些入园弟子,大都有着优良血统传承,兼具一流武修天赋,凭着血统与天赋,还要挤破脑袋才能在大韵国千万少年中争取到这入园百个名额中的一个;并且青云园从来都是每三年只收一批百名入园弟子,想要多加一个都不可能。

    能为青云园弟子,便是至上的荣耀!

    现在,众弟子十分关切地等待琴使者的答复,不想让这一段武徒入园成为青云园史上的笑料,更想要保住这入园弟子的份量。

    “这事你不必费心,我也没必要回答你。”米琴不客气地回应。虽然她的年纪和韩朗相仿,但身份要高出一个辈份,地位更是高出几层来。以这身份和地位,自然不用回答下层的质问。

    怎知这韩朗并不知趣,偏要把问题追究到底。

    “琴使者,众位弟子也看到了,苏异只是个初级武徒,于规矩如何也不能进入青云园的。再说今年入园弟子人数已定,琴使者想要给这两人入园名额也不可能。如果琴使者要向总执教上报行使特例,也得先要给我等一个心服口服的破例的理由来吧?”

    韩朗的要求合乎情理,众弟子都点头赞同。严又宽和程修两位执教也在一边跟着点头,兴灾乐祸地看米琴如何收拾这局面。

    米琴本想让池佩兰释放功力以服众口,转想苏异兄妹二人初次进入青云园就遭受到连番刁难,非得让这二人都释放功力才放行,未免过于无礼。再则,以她一个琴使者的尊贵地位,连左右二老都要给面子,怎么可能这样受到下面人的要挟?

    米琴想着更好的脱身之法,也不作答。池佩兰便站出来含怒问韩朗:“请问这位大师兄,凭什么认定我哥哥进入青云园就是个笑话?”

    “凭是的青云园的规矩!”韩朗答得正义凛然,众弟子气势大涨。

    池佩兰正要发怒,苏异拉了她一下,示意不要行动。苏异反而问韩朗:“请问大师兄,你十二岁时是什么功力?”

    “七段武徒……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升为八段武徒的?”苏异追问。

    “我没必要告诉你。”

    “如果你想知道琴使者为什么让我入园,你有必要告诉我。”

    “这……十四岁。”

    “很好!”苏异面向众人说道,“这位大师兄应该算是很有天赋的,十四岁的时候已是八段武徒——”

    众人不知苏异想要说什么,都注意听他说下去。而韩朗只是一脸傲然,苏异所说的可是他能留在青云园成为入室弟子的资本。

    苏异话锋一转,高声快速地说道:“但是,本人十二岁的时候就是八段武徒!并且在比武场中凭借真本事获得入园资格,谁敢说六年之后功力一定会比你们差?大家看,这是我的青云弟子令,还没有被销毁,这就表明我有资格进入青云园!至于我妹妹……”

    “行了!别说了——”韩朗脸上微红,受不了苏异的顶撞,不耐烦地打断苏异的话,不客气地讽刺道,“任你再怎么能说,还不是废物一个?”

    站在一边的池佩兰终于忍不住发飙,立即使用黄阶下乘功技“疾风腿”,脚下几步飞蹬,一下子窜到韩朗的身侧,佩剑出鞘即压向韩朗。韩朗只是随意地退身几步,想要以息功时相当于中级武徒的功力来对付池佩兰的突袭。

    池佩兰加速压上前去,一手扣住韩朗的后身侧,使其不能脱身,剑锋架在韩朗的脖子上,咬牙切齿道:“我哥哥已经释放过功力了,你还敢说是废物?快!给我哥哥道歉,否则就割下你的脑袋。”

    韩朗这时已释出功力,但还是迟了一步,没能脱离剑锋的压力。他脸上大为窘迫,以高级武师的身份,竟然被一个武徒给制住,真是太大意了!

    整场上下,众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无不愕然。

    那个自称是苏异妹妹的小女孩,想不到真够胆色,身手更是了得,连大师兄都敢去冒犯,最不可思议的是,连中级武师都被她给要挟了!如此人才,不得不佩服。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

    池佩兰腰间显现的九段武徒的阶彩标识,令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青云园这些极有天赋的入园弟子,同样是非常有天赋的人,更能感受到这绝世天才之恐怖!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绝世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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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六章绝世天才

    青云园入园弟子,作为举国拥有一流武修天赋的精英代表,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享受着身边绵绵不绝的天才之赞,无不以自身的年龄所对应的功力为荣,年轻便有了骄傲的资本,何曾在天赋上服输给他人?

    即便是到了青云园这个天才云集之地,那些入园弟子对比起各自的天赋来,多少岁多少个月达到九段武徒或武士等等,相差不过几个月,都是可以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同样是优异者,要想在众优异者中脱颖而出当然非常之难,如果有人做到了,便被称为绝世天才。

    在众弟子的心中,现在青云园中能称得上绝世天才的仅有两人:一位是地位至尊的青云园段园主,传言当年十三四岁时便升为武士;另一位是史上最年轻的青云使者米琴,十四岁零两个月时升为武士。

    现在,他们看到了又一位绝世天才横空出世!

    那些在乎年龄的人,对于相貌和年龄的关系有着精准的判断,料定池佩兰不过十二三岁,更何况他们都知道苏异的年龄,苏异的妹妹在年龄上自然更加年轻。这些聪颖的弟子们看到站在一边的两位武杰执教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的表情,对于池佩兰绝世天才的身份更无可置疑。

    只有灵阶以上者才拥有灵力探查骨骼断定年龄的能力,严又宽和程修两位武杰无法准确知道池佩兰的年龄,但完全可以使用灵力探查以早些知道池佩兰的功力水平,才不至于表现出一路阻挠的态度,可是这两人的目光只关注在苏异的身上,见池佩兰也腰系初级武徒阶带标识,一直没起疑。

    直到池佩兰展现九段武徒的功力,除了米琴和苏异,在场的两位执教,几位大师兄大师姐,还有上百名入园弟子,人人都是一脸惊骇!

    普通人对于绝世天才的认知和惊撼,远远比不上同样称得上是天才的人们的感受。

    绝世天才,抑或是妖孽一般的存在,令人渴望、叹服和崇拜。

    米琴作为青云使者热衷于为青云园物色武修天才,每每看到年轻的高级武徒便习惯地使用灵力探查一番,对于苏异如此,对身份奇特的池佩兰也是如此。

    现在,米琴心中只觉十分欣慰,觉得自己和青云园都太幸运了。失去了一位绝世天才,上天又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遇到了又一个绝世天才,她怎么愿意错过?

    池佩兰释出功力,震撼众人,青云园破例之事便可不提。

    就连看起来非常死板的大师兄韩朗,眼角瞥见池佩兰的阶彩,半晌才喃喃地道:“我道歉,我道歉!”

    “是向我哥哥道歉。”池佩兰不依不饶。

    “哦,苏异……师弟,我给你道歉了,请你不要怪罪我们刚才的无礼。”韩朗语气恳切,讨好一般称苏异为师弟。

    池佩兰听得韩朗语气诚恳,便收剑退回到苏异的身边,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的怪异表情,想起刚才冲动出剑劫持武师,心头涌起阵阵后怕。

    苏异看到池佩兰脸色微红,胸口起伏,想到池佩兰刚才的出格之举也是为了他,想要责怪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只是苦笑道:“走吧!这地方真烦人。”

    那些自负甚高的弟子,此时再没勇气拦住苏异和池佩兰二人,都不自在地让开一条路,目送这二人跟随米琴而去。

    ……

    到了西北角一处空旷之地。米琴似早有打算,对苏异说道:“现在你们在园中的身份还未确定,所以先要委屈你独住到别处,等我禀明总执教同意之后,再让你们搬去和那些新入园弟子同住一处。”

    “谢谢琴使者的照顾!”苏异好不容易才入了园,只得听任米琴的安排。

    “那你就住到北角的木屋那边好了。”米琴说得很难为情,手指向西北边一处孤立的小屋。

    苏异看去,这才注意到那里和青云园主要建筑区相隔两三百米,就像是一个被隔离开地带。远远地可以看见那个小木屋矮小土气,和主园区里那些高大宽敞的房屋相比,显得丑陋不堪。

    “那好,我正想一个人呆着呢。”苏异没有半分嫌弃,想到正好可以使重剑避人眼目,小木屋那里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池佩兰看了看苏异,脸上不舍。

    苏异想了想,问米琴:“那我妹妹呢?”

    “佩兰也没有别的去处,不如到我那里一起住好了?”米琴语气亲切,看向池佩兰征求她的意见。

    池佩兰这一路下来,和米琴相处不错,见米琴看起来在青云园中地位虽然不低,却不像别人那样有受到身份的约束,她最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了,便开心地答应。

    米琴和池佩兰两个绝世天才,惺惺相惜地折回东边住宅去。苏异拿了自己的包裹,拖着重剑独自进入那个独立的小木屋。

    等走近小木屋,苏异观看周边的环境,心中暗自欢喜。

    小木屋面南而立,所处之地,门前有一面长宽二三十米的平整区域,就像是一个被遗弃多年的菜园。此处东面接壤青云园主园区,南临不见底的山崖,西边靠着向北倾斜的山峰绝壁,北向顺势而下形成一个山涧,东北角便是青云园的后山。

    这样的地势,前后方无忧,只要注意东面的情势便可以,于私练功技再合适不过了。

    苏异推开小木屋,只见里面长宽三四米的狭窄空间,十分简陋,一床一桌一椅而已,再无他物。木屋之内,光线柔和,尘土结成薄薄的一层,似乎已有多年没有人进入过。

    苏异摸了摸木屋的墙壁,倒是十分结实的木材做成的,估计连普通的刀剑都难以刺入。也不知这里原来住的是什么样的人,在如此刻板的青云园中还能“独立门户”,应该不简单。

    待清理了屋子一番,苏异放下重剑,躺在木床上想着今后的在青云园的日子该怎么过,得想出一些防范的手段来才好。在来青云无园的路上,他和池佩兰两人谨慎有加,一路上尽量低调以逃过他人的关注,遇到的几次凶险也都凭着机智逃离,这才安然来到这青云园。

    苏异费了很大的劲才入园,可不想在这青云园内成为他人算计的对象。现在,他和池佩兰总不能常常呆在一起,那么总得想一些自保的措施才行。

    想过种种有利和不利,苏异又起身特意查看了四周,检查门闩是否牢固等,仍觉得似乎缺少了什么。

    突然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苏异吓得一跳。

    只见池佩兰站在门前,她已换了一袭轻纱如雪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那身影,如绝壁山崖上的雪白兰花,从骨子里散发出热烈的爱与恨。那是一脸天然的清丽,眼睛闪动间,天真可爱兼具超凡脱俗的气质,宛若仙子。

    “佩兰……”

    苏异自惭形秽,又想到这半年多以来没给过池佩兰安稳的机会,声音如哽,带着苦涩。

    “哥哥!这里好简单哦。你不出来玩玩吗?天色都快暗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彩霞好不好?外边那里有一个好地方。”池佩兰语气还是那么亲切。

    “那好——”苏异无从抗拒。

    “嗯,咱们快走,这里的风景真好看。我喜欢这里!”

    苏异看着池佩兰雀跃的身影,他本想直接跟着出去,想了想,还是转头拖起重剑,拉了出来。

    “哥哥,快看!太阳下山了——”池佩兰指向西面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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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面的山壁向北斜,与南面连接处刚好没阻挡住日落点,落日之景看得清楚。

    只见一轮圆硕红日渐渐沉入灰色的山的轮廓中,红亮圆盘的颜色变得沉黯,一寸一寸地陷入山后,最后完全消失掉。落日的余辉射向天边,使天边低处变得更有层次感。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执教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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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15

    第二天早上,苏异醒来,听到屋外山涧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和啁啾鸟鸣声。

    透过窗口看看外面的天色已是不早。自从离开苏家之后,苏异还是第一次这样晚起。苏异想到父亲要求他功力没到武王不能回苏家的命令,想到这时身在青云园名分未定,离父亲的要求又接近了一步,要报家仇也多了一分希望,难得放松一回。

    “苏异!快点出来——”

    小木屋外,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叫道。

    苏异听得出那个声音正是昨天遭遇的李歆公主,此时不想生事,不敢怠慢,顾不得一脸凌乱,便跃起身来打开屋门。

    冷不防,一把尺长玲珑剑迎面刺来,苏异脚下一旋,单手探向对方拿剑的腕下,作势虚挡,身体灵活地绕到门外。

    李歆一击未成,转身一个倾轧,玲珑剑加速回刺,逼得苏异脚步错乱,连连回避。

    “你这是干什么?”苏异沉声喝道。

    李歆也不答话,挂着一脸的不爽,功力未释,只胡乱地挥舞着玲珑剑冲向苏异,那阵势似要把苏异削成碎片才罢休。

    苏异被逼退了十几步,想到再这样下去,此处闹出的动静太大,必会引来过多的关注,让有心者趁乱得利反而不好。看来,他只得选择快速出手制住这位小公主了。

    “你再不还手,我就杀了你!”李歆气愤说道。

    李歆手中的玲珑突然剑飘忽起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奇异的轨迹,像是使了某种功技的效果,那剑尖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细密声音。那声音钻入苏异的耳中,竟然引得大脑受了刺激闪过一念空白,眼睛里也是几分迷糊。

    这是极为罕见的幻术功技!

    苏异看得惊诧,还好这功技只是肉身使出来,没有用到功力,不然他可要成为剑下亡人了。

    苏异眨着眼睛,不退反进,迎身压向李歆左侧,也不看玲珑剑的去向,手掌直接拍向李歆的左肩。果如苏异所料,这身为公主的人,平日里很少遇到拼命的武斗,经验相对不足——见苏异袭向胸肩,李歆右手持剑半道折回要刺向苏异的手臂,以防肩膀遭袭。

    等的就这个机会!苏异嘿嘿一笑,左手突然抬起,飞快地往李歆的手腕一挑,右手同时抓向她的手臂。

    李歆手中的剑被苏异左手击到腕上,差点没飞落,但剑尖已偏向上方没了原来方向,反被苏异的右手牢牢地抓住了手腕。

    “混蛋!你快放手!”李歆羞怒叫道,气得两腿胡乱踢向苏异下身。

    苏异退开一步,双手拖住李歆的右手,拧着她的手臂往后一扳,平静而道:“你闹够了没有?”

    李歆不敢再动,只哭着腔子叫道:“死苏异,你敢这样对本公主!我饶不了你!”

    “那好,我先把你解决了再说。”苏异手上加了把劲。

    “你敢?……不要啊,苏异,你弄疼人家了。”

    “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先放开我!”李歆跺脚叫道。

    苏异没心思陪她再玩,便松手退开。苏异知道,以李歆高级武徒的功力,就算被他制住了,只要释放功力,也可以反败为胜。李歆一直没释出功力,足见她对自己并无恶意。

    李歆得以脱手,咬牙狠瞪了苏异一眼,嘴中抱怨道:“我来这里玩玩也不行吗?这可是青云园的地盘!”

    “哦,你拿剑刺我也是玩玩的吗?”

    “那当然了!”李歆答得一脸的得意。她脸上光芒绽放,又说道:“我只是想试试你的身手,看来废人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你还当我是废人?”

    “对不起了,因为别人还是那样……”李歆说着,看见苏异眼神冰冷,只得咽下还没说完的话。

    “别人还叫我废人,对吗?”苏异冷冷发问。

    “嗯。你生气吗?”

    “不会。要想改变人们想当然的想法,很难。不过只要用实力来证明了自己,总会让那些人闭嘴。”

    “那好,我看好你!”李歆说道,揉了揉被扭过的手臂,便要走开。

    苏异看着李歆的背影,奇怪这个被称为公主却性情古怪的人真的只是来玩玩?也不见她再追究自己的无礼,两人就像没发生过什么冲突一样。

    李歆走出十几步,突然转头问道:“苏异,你知道顶替你的名额进入青云园的人是谁吗?”

    苏异听了只得摇头。自从他沦为废功者之后,也没想过可以重新获得进入青云园的资格,对于青云园名额限定之事只是有所而闻,直到昨天才听说有补充名额的说法,估计此前青云园中也没遇到过入园弟子开园缺席的情形吧。

    李歆俏皮笑道:“那个人就是我了!谢谢你——”

    苏异听得一愣,想不到自己所空出的名额,还真大有用处。看样子,这个小公主李歆比他的年龄还要小,估计选秀比赛那时还达不到报名的年龄——到入园之时能顶上名额进入青云园,算得上特例了。

    苏异目送李歆离去,想着要去解决早餐的问题。也不知这青云园有没有中餐,毕竟这里的人除了他都是高级武徒以上,饥饿时长接近一天时间;而苏异此时有了功力,作为初级武徒,饥饿时长为半天,如果少了早餐,没了中餐,一天只能吃一顿饭了。

    在解决早餐问题之前,先要处理一下重剑的问题。苏异可不想自己离开时被别人趁机进入小木屋发现重剑的秘密。

    苏异左思右想,估计以重剑之重,至少也是九段武灵以上运功才能拿得动,所以不用担心被人拿走,还不如放在屋外山石处。他拖剑到西边石壁下,找了个石缝把这重剑放入其中,心想,就算被人发现了,也只当是剑夹在石头中动弹不得,不至怀疑到重剑身上。

    苏异再把拖剑的痕迹清除掉,才回到小木屋中歇息一会。

    “苏异!请快出来——”外面响起一个男子急切的声音,听着熟悉,也不知是哪一位执教。

    苏异推门而出,心想这一个早上,怎么莫名其妙地总有不认识的人来叫他,却意外的看到来人正是昨天和池佩兰发生过正面冲突的大师兄韩朗。

    “韩大师兄好!”苏异懒懒问道。

    “苏异,执教长老传叫你,快去!”韩朗直接说道,脸色焦急,好像面对什么大事情一样。苏异并不知道,这青云园的执教长老一般很少直接过问某位入园弟子之事,更不可能单独要召见某一位弟子。韩朗却明白此中的关键,对待苏异的态度相对起昨天,不知要客气几倍。

    苏异听得出此事重要,说不定就此决定他能否继续留在青云园,也不敢怠慢,即跟随韩朗走向主园区中央的大殿。

    两人进入一幢高大幽静的房子,穿过了两道门,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只见大厅上头端坐着三位五六十岁的男子,腰间蓝色阶带显示都是高级武灵。下边右侧站着两人,正是米琴和池佩兰。

    池佩兰看到苏异进入大厅,眼睛发亮,朝他轻轻颔首。苏异看她那状态,以两人之默契,知道只要自己表现不差,前面已有琴使者的说情,破例留在青云园之事应该成了。

    “禀三位师伯,苏异带到。”韩朗报完话,便退开到左侧。

    苏异看向正面座上的三位武灵,想必他们就是青云园的执教长老,先是恭敬地上前施礼问好。

    这三人,正是青云园中地位甚高的执教长老,长老之位仅有三人,人称“执教三老”。等苏异后来了解到青云园教学系统所分的等级,才知道此次所见,已经是青云园名义上的最高决策者。

    青云园教学系统所涉人员的等级由低到高依次是:入园弟子、领班大师兄、执教、导师、青云使者、执教长老、总执教。园主并不理会教学之事,教学系统实际上由总执教掌管,和入室弟子系统明显分开。

    (本章余数百字,启用禁转载方式,后续再编辑补上。声明:本书暂不签约,截止2012年8月15日只授权纵横发表,未授权其它任何网站转载与发表;转载的网站请自行删除相关章节内容!凡转载内容因原版调整、增删等,质量都难以保证,请读者查找到正式发表的站点来阅读。特以此为标记。)

    “你就是苏异?”

    座上右边那名长着一张方形脸的长老皱眉问道。此人姓曹,在任十年,人称曹长老。

    “正是。”

    曹长老又问道:“你八个月前真的已废除功力?”

    “确是如此,此事佚城人人尽知。因为我苏家形势特殊,请长老不要惧怕我的仇家而拒我于门外。我们能留在园中,还希望长老能给予方便,最好防范此事泄漏,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假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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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16

    苏异听着曹长老连问两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暗叹这些人真是人精,心下生出慌乱。

    “不知长老为何这样问?我们虽不是一母所生,但仍算是亲兄妹。”苏异镇定应道。

    苏异想到既然曹长老问及此事,他们必是发现了什么,也有可能只是从两人的年龄相差不到一岁来推断并他们非亲兄妹。苏异不相信池佩兰的隐蔽身份能被青云园的眼线发现,而长老们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从两人的相貌中推断出亲疏关系来吧。

    “原来这是样——”三位执教长老沉默,注视苏异好一阵,秦长老才出声先打破沉寂。

    苏异听到秦长老的感叹,心中不由捏出一把冷汗来。这三个长老,看样子并不相信他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池佩兰的神态出了什么差错,被这些人精捕捉到了。

    “三位长老,苏异和佩兰现在已入青云园,园中弟子也已认可他们二人的实力可以让青云园破例。不知两位长老意下如何?”米琴及时上前游说。

    “琴使者——”曹长老拉长声音道,“今天你已经说得够多了,不必再说,我们自有打算。”

    米琴只得退下。

    三位长老相视,只是片刻,不用言语,用默契已得出结果。

    坐在中间一直不言语的姜大长老终于说话了。

    “由于赵总执教近日修炼,此事我等不能自作主张,待日后再向总执教说明。考虑到琴使者所提意见合乎情理,我等同意苏异和苏佩兰二人可暂时留在青云园。……你们二人名义上就算是青云园的记名弟子,且归到韩朗的班级。苏佩兰已达到九段武徒,可以正式编入初级班级,苏异只是初级武徒,可暂时不列入班级考察。”

    米琴和韩朗连忙应是。

    苏异和池佩兰二人惊喜地一同上前谢过三位长老。

    秦长老特意对苏异说道:“你平日里可以独自练功,不用跟他们在一起,但若一年之后还没有长进,那时可就连记名弟子也保不住了……”

    姜长老却冷声道:“以你的条件,青云园是不能收留的。此事只是权宜,一切还等赵总教的决定再说。”

    秦长老轻叹:“你好自为之吧!”

    三位长老示意退客,米琴和韩朗便领苏异池佩兰二人退出大厅外。

    “哥哥,这回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青云园了。”池佩兰眉开眼笑道,“哥哥还没吃过早餐吧?我给你留了一样好东西,你等我去拿来。”

    苏异心中感激,知道自己能留在青云园,多半是依仗池佩兰和米琴两人影响力。

    这两位绝世天才往三位执教长老面前一站,再稍费口舌,不知要顶过他多少的努力。

    ……

    小木屋内,池佩兰从食盒中取出一大碗饭,再就是一个白底橙色花纹圆盘和一个长窄盘子,一共两道菜。圆盘上橙黄青几种色调,上面是豆腐丝、韭菜和豆芽混拌在一起,散发阵阵清香。长窄盘子上斜放着十余圈云叶形饼块,这饼块黄色皮层包裹着紫色馅心。

    “这是什么菜?”苏异问道。

    池佩兰仔细说来:“这圆盘菜叫炒三丝,另一道叫如意卷。这如意卷可要精心制作才成:先用油酥面团和水揉匀,再均匀擀成薄面皮,涂上一层蛋糊,撒匀肉末,分次撒上青菜未和香料,从两端向中间对卷成条状切成一片片,入锅中火翻炕至金黄色便成了。”

    “听起来倒不复杂。但想必不是你做的吧?”苏异嘿嘿笑道。

    “是琴姐姐做的。”池佩兰说得不好意思,这借花献佛之事被识破可不爽快。她又说:“以后我也会做的,再做给哥哥吃好了。”

    “没必要那么麻烦,能吃饱就行了。”苏异随意说着,端起碗便吃起来,心想池佩兰叫米琴做琴姐姐,两人不过相识一天,倒成了姐妹一般了,有意思。

    苏异想起在苏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是他每天给池佩兰多带些饭菜。而再过一个月,两人逃亡到无名山洞遇到庄老,却是池佩兰便管起了他的饭菜,直到青云园——这里暂时安定下来,这应是池佩兰最后一次给他送来饭菜了。

    苏异转头看了池佩兰一眼,心情复杂。

    “哥哥,如意卷好吃么?”池佩兰问道,仍是认真地看苏异的吃相。

    “好吃!”苏异猛地吞了一口,那些美味进入口中就和没有味道一样,没有区别。

    两人便默默地对坐,一个只顾埋头吃东西,一个在一边只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池佩兰收拾碗筷告辞,正遇上韩朗大师兄来找她要引她去熟悉教学区的环境。池佩兰说要先回去琴使者说一声那边再去,韩朗便说在外边等着。池佩兰并不知道,她已在享受天才的待遇。

    苏异留在小木屋中,本要想出去走走,想到今天已是隔了很久没拖动重剑练功,想到执教长老的告诫,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先提升功力是正事,不然自己连青云园记名弟子的身份都有可能不保。

    苏异走向西面山壁,突然察觉到后边有些动静,听那声音是几个人的脚步。苏异便绕身走向后面的山涧,这才转身面对几个来人。

    “苏异兄弟!恭喜你了!”那几人一齐欢呼围扑了上来,其有个圆脸少年便上前来要抱住苏异。

    苏异脚步一转,躲过那人的双手。

    那人脸上一怔,却笑道:“苏异兄弟才过半年多就不认得我们了?我是诸葛廉啊!这是佚城的程子刚,你们肯定认识,大家都来自宜州,都是自家人,相互之间要多多帮衬才是。这位是杜开,还有范汝南和于妙妙。”

    苏异看着这些人,果然都是从佚城赛区出来的。

    宜州与大歆国其余八州相比,州府所在并非所辖区内的最大城市。宜州的州府在汝南城,而非佚城;汝南城是宜州的军事重地,而佚城作为南疆大城,是宜州中人口最多,商业最发达的城市。

    (本章满章节三千余字,现余近千字未传,如转载则内容不全,正版后续再编辑补上。声明:本书暂不签约,现只授权纵横发表,未授权其它任何网站转载;转载的网站请自行删除相关章节内容!凡转载内容因原版调整、增删等,质量都难以保证,请读者查找到正式发表的站点来阅读。特以此为标记。)

    佚城青云选秀赛区指的就是宜州区域。当初佚城获得的六个入园名额中,只有程子刚和苏异来自佚城,诸葛廉和范汝南来自州府汝南城,杜开和于妙妙来自别处。

    “哦——原来是诸葛兄!”苏异抱拳应道,“好久不见。”

    “是啊,是啊!”诸葛廉笑意更浓,“我们终于又可以见面了。”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谁挟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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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17

    这天上午,池佩兰在韩朗的指引下见识了青云园的全貌。苏异已然成为局外人,没在韩朗的关照之内;他和那来自宜州佚城赛区的五人聊了一会,所聊无非是各自表达要团结互助结成同盟之意。

    宜州五人磨了半天,也没能从苏异口中探出更多的消息来,后来可能觉得和一个初级武段聊天没什么意思,干脆就改为直接去追随池佩兰的脚步。

    不过半天功夫,池佩兰在青云园中已有众多追随者。

    也就是在这一天,青云园中各弟子都知道有个叫佩兰的绝世天才就要成为姜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众人直接称她为“佩兰”,这称呼隐去了姓氏,亲切之余,还可以把天才和那个姓苏的废柴隔离开来。

    午间,苏异从池佩兰口中得知,赵总执教还得半年时间才闭关结束,所以他这段时间内可以安心提升功力。

    下午,苏异特意到青云园主园区参看,池佩兰便一路在旁作陪,看得青云园众弟子分外眼红。

    半天下来,苏异对青云园的概貌也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青云园所处,东、南两面临深崖,西、北两面依峰岭,主园区在整个地势的中南部。主园区南北之间的建筑隐隐隔开,分为南北两部分,北边称为“北室”,是入室弟子的专用区域,其余人等不得入内。

    有一条大道贯穿南北,直通向北边山脚。从西边也有一条小道绕开北部到后山下取泉水,但都规定每天清晨才能畅行。

    主园区南部的教学区,有练功房、练功场、比武台、授课室、功技房等,再就是宿舍和食堂。

    苏异看着这些布置,心中暗暗称奇,想不到青云园弟子不多,这教习所用的场地倒挺大的。

    ……

    一天下来,苏异也没机会接触重剑。直到夜晚,他才起身拖动重剑练功,在惨淡星光中,绕着小木屋前的荒地转圈圈。他一边想着今后在青云园的日子,为了家族,也为了自己,不甘人后,精力变得更加旺盛。

    茫茫夜色下,一个弱小的身影一步一步艰难前行,在他的身后,地面发出嘶嘶的摩擦泥土声音。时间仿佛已不存在,深黑的小木屋影像前,那一幕不断地重复着。

    突然,两人黑暗飞掠而来,左右夹击,迅速擒住那个弱小身影,没给一丝反抗的机会,就一把拖入小木屋。

    进了小木屋,那两个黑影坐到床上,也不发出一点声音。过了会,其中一人取出一颗月光石。

    明亮光线之下,苏异看清这一胖一瘦两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他在佚城时惦记着的两位密令使者。

    苏异想要说话,嘴巴却被捂得结实,怎么也张不开。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两位密使的神色比苏异还要紧张,苏异还是那样淡定如初。

    “咦,奇怪了。你怎么没半点反抗?”胖密使好奇地看着苏异。

    苏异只盯着这二人,眼睛眨也不眨,就像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我放开你,不许出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瘦密使做出手掌钳喉的动作,威胁道。

    苏异眨了眨眼睛,瘦密使慢慢松开手。苏异却不吭声,只好奇地看着这两人的脸,看得两人都不自在。

    “苏异,你不认识我们了?”胖密使问道。

    苏异先是点点头,再摇摇头。

    瘦密使完全松开双手,见苏异仍像没事一样,不耐烦地说道:“想说什么就直说!快点把青云密令牌交出来,不然让你……”他的手掌颤抖,让人感觉随时会给苏异至命一击。

    苏异只看着这两人,好像听懂他们说的话。

    胖密使再也忍不住了,怒声问道:“苏异!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再不出声,我们便自己动手了!”

    “不是你们说出不许出声的吗?”苏异无辜地说道。

    两位密使脸色大不好看,开始的时候他们是让苏异不出声,没想到苏异这么乖,就一直照办了。

    “快说!密令牌你藏在哪里?”胖密使催促道。

    “我说,你们怎么就这么笨呢?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苏异说起了初次和两位密使会面时说过的话,看到两位密使脸色变得阴沉,便转口道:“我和两位密使真是有缘啊,每次见面都是印象那么深刻——”

    两位密使看着苏异,不知苏异想要说什么,但对于苏异所说的“印象深刻”,他们心中都深有感触。

    第一次和苏异见面,他们索要苏异的青云弟子令牌未果,反被苏异戏弄一番,还被骗走了一面青云秘令牌。这第二次见面,也是两人挟持苏异的情形,但看苏异悠然的样子,哪里像是被挟持的人?反倒是他们自己像被苏异挟持一样!

    苏异料想在这青云园的地盘,两位密使既然选择夜中行事,应该不敢对自己怎样,但又不好把他们逼急。眼下,这两位密使所忌惮的是什么呢?苏异想要探知这其中的关键。

    “我还不知道两位密使怎么称呼呢?”苏异问道,很感兴趣的样子。

    瘦密使微微昂首,一脸的不屑。胖密使却指向瘦使者笑道:“这是我的师兄,叫冯精;我叫褚良。人称‘精良二使’便是了——说起来,我们两人算是你的师叔呢。”

    “哦。是弟子失敬了,见过两位师叔!”苏异起身恭敬拜上。他心中却咕噜道,这“精良”称号言过其实,该不是你们自封的吧?

    两位密使相视一眼,脸上都有了笑意。

    “嗯。这才是个理。苏异,师叔有话问你,你现在身为弟子,可要如实作答。”冯密使摆出了师叔的身份,口气严肃地说道。

    “师叔不用问了,弟子知错了。当初都是弟子贪玩不懂事,这才把密令牌拿来玩,想必害了师叔你老人家了。”苏异一脸的惭愧,不惜把两位只到中年的密使叫做“老人家”。

    “那你快说,那面牌现在哪里?”冯密使说得有些等不及了。

    苏异思忖着,又犹豫了好一会,半天不语,看得两位密使脸色变幻。最后,苏异问道:“那面令牌对师叔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冯密使耐心解释道:“那当然了。青云园的令牌,除了作为身份的标志,还是出入山门的关键凭证。当初你进来时应该也看到了,面对入山锁云阵,没有令牌很难进入。当然,这是我青云机密,你也算是青云弟子了,知道了也无妨。”

    “不对!——”苏异拍着脑袋说道,“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冯密使听了苏异如此一问,面有难色。一边的褚密使叹气说道:“冯师兄是靠我的令牌才入山复命的,但想要再出山就比较麻烦了。凡出山者,都要验明令牌才能外出。”

    苏异听到了这话,感到很兴奋,原来这两人遗失令牌之事还瞒报呢。看来,自己得好好利用这个情况。

    “这青云园真是变态!入山不用一一验令牌,出山才要。”苏异忍不住出声骂道。

    两位密使脸色古怪,他们可没见过人敢如此形容青云园。他们哪里知道,苏异是在想青云园如果在入山前都验明令牌,这两位密使就只能滞留在山外,也用不着他现在这么费尽心思应付了。

    苏异想到,青云园对于外人的防范,虽有山门锁云阵和左右二老,但仍算不得严密,因为青云园所谓的入山机密只要作过青云园弟子都知道,难保不外传给有心者得知,那样,外人只要夺得一面青云密令牌或青云弟子牌,就可以轻松入园了。

    天下家族和门派,无不严防死守、想方设法杜绝不该进入之人,对入者比起出者都要严。这青云园却反其道行之,入宽出严,能有如此规定,或足以表明有恃无恐,不怕强者入园,只怕放走一个不该放走的人。果然是圣地独有的风范!

    “苏异,你可以说令牌在哪里了吧?”冯密使又回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唉——这件事可麻烦了!”苏异一声感叹,听得二人脸色又变。

    “你该不会是弄丢了吧?”冯密使惊问,眼睛里满是狐疑。

    苏异摇头说道:“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的家事了吧?唉,家族遇难,这样的东西不保也是正常的事。至今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佚城的申泽是谁给的胆子才敢向苏家下手呢?难道是青云园?”

    “苏异!你怎么能胡乱猜测,此事我们……”褚密使沉声喝道,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事情你们也参与其中?”苏异蓦地一脸怒色,上前逼问道。

    “这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申泽那是和宜州……”褚密使的话未说完,直接被冯密使打断。冯密使凛然说道:“我们还是调查中……苏异,你的家事,我们也很遗憾,但按规矩,青云园不能插手朝廷之事。此事与我们无关,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快点交出密令牌!”

    苏异看到冯密使脸上怒气隐而不发,想到今天已追问了不少情况,再纠缠下去可要翻脸了。这才说明:“那面令牌被我带着离开的苏家。不想在宜州西北的落云镇,被沙山帮的帮主沙不列夺去了。”

    苏异以为自己说得不错,心想,这个沙山帮,作恶多端,只好让它再牺牲一次了。

    冯密使却一脸冷峻,哼了一声道:“苏异小子,你还想耍我们到什么时候?”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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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18

    面对冯密使的质问,苏异镇定如初,说出了一些颇具威胁力的话来。

    “冯师叔可以不相信我说的话,要搜身也没问题,但我劝你们最好别那样做,要是没能搜出你们想要的东西,别怪我没事嚷出去。再说了,我的身上还有你们不该看到的东西,你们要是动了,就会触发……”苏异说得神秘,他听说武王可以使用灵力刻出特殊的印记,只要被触动了就能在远处感应到。

    不料两位密使显得很在意这话,神情大为恭敬。

    褚秘使惊疑道:“你是说你有护身符?”

    苏异听到“护身符”的说法,嘿嘿笑道:“告诉你们也无妨,琴使者给我们兄妹的护身符,本来是不让说给别人听,说是可以保我们平安无事。不知道是也不是?总之,我身上没有密令牌,两位师叔要怪罪的话,我也无能为力。倒是弟子的安危,还请两位师叔多加考虑才是。”

    冯、褚两位密使惊奇对视,脸上涌起怯意。

    “你真的有护身符?”褚秘使再次发问,声音变得发颤。

    “怎么?这护身符很厉害?要不我试用看看……”苏异好奇地看着这二人的表情,伸手入怀中,便要掏出东西来。

    “别——快住手!千万别试!”两位密使同时起身制止,脸上满是尴尬。

    褚密使心中嘀咕这琴使者的偏心,神色古怪地问苏异:“苏公子真的不知道这护身符的作用?”

    “不太清楚,琴使者说遇到危险的时候使用就可以保平安了。这事也太奇特了,能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我也没听说过这样的玩意,一直找个机会想试试看。刚才被你们擒住,我动也没动,原本也没担心遇到什么危险。再看到原来是两位师叔,没受到威胁,唉,想要试用还没来得及呢。”

    冯、褚两位密使听得脸上冒汗,一脸原来如此的神色,又暗自庆幸苏异刚才没触动那玩意。

    他们所忌惮的护身符,是功力达武王的强者参杂灵力封印的能量牌符,使用者只要启用便能使施印的武王在百里之内感应到。这种能召唤武王的印记,在危险中有护身之效,才被贴切地称为护身符。

    武王的数量本来就十分稀少,能召唤武王出面的护身符更显难得。有武王出面护生死,护身符可算是无阶之宝,一般都是宗门内长辈赠送晚辈之礼,不可买卖,也鲜见转赠。在青云园,有资格获得护身符的弟子不到十人,米琴作为段园主的关门弟子和内定的青云园未来园主,自然是最有资格得到护身符。

    两位密使万万没有想到,琴使者竟然有好几道护身符,并且琴使者对苏异兄妹的爱护之意如此之深,竟敢私自转赠护身符。

    两人看着苏异,心头感叹:这一道护身符赠给苏异这个初级武徒,真是太浪费了。

    不过,米琴依仗着园主的宠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倒可以理解。

    就像上次瞒着苏异沦为废人的消息不报一事,冯、褚两位密使就亲身体会了这琴使者的厉害。当初要不是二人同时转报上座长老,最终迫使米琴表态要收回青云弟子令牌,他们就没机会这么快回到青云园复命。最后,苏异手中的青云弟子牌没来得及追回,米琴也没受到应有的处罚,这事却是不了了之。

    想到种种过往,冯、褚二人比园中其他人对琴使者的影响力更深有体会,不愿再和她扯上利害关系。

    “苏公子千万不可乱用,那玩意很珍贵,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就没有了。”褚密使特意劝说道。

    冯密使也点头说:“这样的物件,可是在生死关头在用上的,苏公子可要收藏好,别轻易触动了。”

    “触动了会怎样?”苏异好奇不减。

    “琴使者没向你说明么?”冯密使反问道。

    “还没呢。有什么效果?”

    “这个——其实用处也不是很大。”冯密使作状思索道,“这护身符的真正作用,其实是发出求救信号以向其他人通风报信的。若是面临真正危险,等报信结束,说不定连小命都没了。但这东西也算得上是大有用处,比如在得知危险就要来到的时候,可以提前捏碎护身符释放出求救信号,那倒可以保命。”

    褚密使听得大松一口气,忙跟着说:“就是这样子。这玩意只有在提前比较长的时间使用才有效,等危险来到了再用,就来不及了。所以,用处倒也不大。”

    认真听了两位密使的分析,苏异这才点头说:“那好吧,既然只能用一次,那就留着以后遇到合适的情况再用吧。”

    冯密使脸色缓和地说:“嗯。关于青云密令牌的去向,本密使暂且相信你说的话,我等自会去追查。此事关系到你的前程,我希望你不要向他人泄漏半分。不然,我们最多只会受点处罚,你至少也会被逐出青云园。”

    苏异点头应是,却说道:“弟子还有一事烦请两位师叔帮忙。”

    两位密使这时和苏异关系,已由原本的敌对状态转为师叔侄关系,对于苏异的请求,都有兴趣要听上一听,正好可以摆显师叔的身份。

    苏异郑重说道:“这事我已特意向三位执教长老说明,他们没太在意,所以我还得向两位师叔说明。”

    褚密使说:“如果连长老都办法,我们不见得能处理。”

    “请两位师叔放心,我只是请求师叔们留意我在佚城的仇家来寻仇,或者他们和青云园中的眼线要来暗中加害于我……”

    “哈哈——你小子也有害怕的时候?”褚密使晃着脑袋笑道,“这个你尽管放心,青云园中外人想要进来并不容易,入室弟子中但有暗中勾结园外势力的,必会受到上座长老的亲自追杀,没人胆敢背叛青云园。如果是园内弟子和园外势力暗中联络,那更不可能了,除非他们的功力达到武师以上有资格出入圣地。”

    苏异听明白了大概,又见两位密使信心十足,想来青云园应该设有禁飞之类的空间障碍,也杜绝了飞鸽向传信。

    苏异不再多问,送走两位密使,自去拖动重剑。

    小木屋数百米外,一个黑暗的角落,两位密使顿住脚步。两位密使以高级武杰的功阶,拥有夜视近千米的能力,虽看得不太清晰,却看得见苏异费力地拖动重剑把荒菜地压出一道道痕迹来。

    “冯师兄,这小子是在练什么奇怪的功技吧?”褚密使轻声问道。

    “不像是练功技,倒像是外修,说不定和他能这么快复功有关。”

    “他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高人?”

    “不可能。如果有高人的话,就不必以初级武徒的身份进入青云园了。”

    “你相信他身上有琴使者转赠的护身符?”

    “还不确定,这小子说话真真假假的。但没关系,等我们找回密令牌,再把他赶出圣地,到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不过一个小白,也敢跟我们玩心计,真是可笑!”冯密使牙齿咬得咯咯响。

    “冯师兄的意思……要把这小子做掉?”

    “哼!差点要了你我性命的人,你愿意让他好过吗?”

    “哈,那当然不能,不然怎么体现我们‘精良二使’的威名呢。”褚密使得意之时,随口说道,又觉得威名因这一句话变得荡然无存,没了意思。

    ……

    这几天,苏异很少到主园区走动。晚上都要拖动重剑练功,白天大都赖在床上,懒得起身。园中众弟子,也已适应这么一个功力超低级的人的存在,再没了原先的关注。

    也有个别人远远地看见苏异所处小木屋前的荒地有了些变化,那里,似乎有一条新开的土沟。

    只是小木屋那里,向来是青云园的荒凉之地,园中弟子虽然要常年滞留在青岭,每天可去的地方不多,都是天天勤奋练功,连闲逛的时间都不愿意多给自己,又有谁愿意花时间去那里和那个还没脱离废物名声的人沾上关系呢?

    除了池佩兰,再没人愿意和苏异说上半句话,人人见他都是远远避开,就像是生怕和一个初级武徒在一起会有失身份一样。

    就算是来自宜州的其余五位原本还热情无比的兄弟姐妹,初次集会之后,也不主动来找苏异了,平日里的遇见,如有旁人在,却显得一脸的木然,对苏异像不认识一样。他们在公众场合,和苏异刻意保持距离,只在没人又遇到无处可躲的时候,才会上前大方地打个招呼。

    和苏异的境况相比,池佩兰却大受众弟子的欢迎。

    只是,到了用餐时间,众弟子看见池佩兰和苏异坐在一起,他们看向苏异的眼神都要冒出火花来。这个时候,池佩兰的魅力也变得不管用了。

    不知为什么,人们对于废人或废物,莫名地有着天生的敌意。

    苏异面对那些厌恶的目光在佚城时就早已习惯,即便是听到了背后关于废人和废物的议论,也只淡然一笑,不放在心上。

    这些天,以一段武徒之弱小面对众多天才之强大,他也看得明白了什么是强者什么是废物。在这个世界上,在更强者面前,谁又不是废物呢?以五十步笑百步,不过是无知者自我安慰罢了。

    傍晚,池佩兰来到小木屋,看到荒地上那条陷入泥中约两尺深的土沟,惊叹道:“哥哥最近好厉害,才几天时间就把这地给挖出这么深的沟来了。”

    “嘿嘿,等再深一些,我就可以白天进入里面练功了。”苏异看着那环长四五百米的土沟,稍稍满意自己的杰作。

    “你还说呢?这些天,别人都以为你吃饱就睡,天天在屋里睡……也不知是谁说的闲话,说你自暴自弃,青云园错收留你了。”

    “哦?你帮我留意一下,看是谁传的话……”苏异突然想到一事,这些天想要暗中打听也没个机会,只好问池佩兰:“你知道护身符是什么东西吗?”

    池佩兰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面半掌大的似符又似牌的物件,只问:“说的是这个吗?”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武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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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19

    看到池佩兰取出一块刻着古怪条纹的浅黄绿色牌符,上面闪着一道眩目的白色光芒,苏异呵呵地笑了起来。看起来这玩意还真像是护身符,他原本只是信口对冯褚两位密使说明琴使者已赠护身符,没想到还真有这事。

    “这个牌符怎么用?”苏异想知道这玩意算不算是护身符。

    “用力捏碎或掰断都可以……哥哥也想要这护身符吗?”

    “我只是问问。想不到琴使者对你还真不错。”

    “琴姐姐?”池佩兰一脸的不解,“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哥哥说琴姐姐也有护身符?我的这块是林叔给的。”

    “林叔?……这是不是说,只要捏碎这块护身符,林叔就能找到你?”

    池佩兰点头。

    苏异更感兴趣了,琢磨起这护身符来。他特意问道:“如果真遇到危险了,再使用这护身符,那不是来不及么?”

    “这个可以用于被困的时候;如果实力相差太大,只能依靠强者的力量来震慑威胁你的人——敢和强者作对的人,至少也得先想好退路,不愿不冒险。因为启用护身符时,这近处的人都会被爆符释出的灵力印记,施印者对于这印记能在很远感应到,功力较低的人很难逃脱。”

    苏异这才告诉池佩兰那晚在小木屋受精良二使挟持和青云密令牌的事,提醒她也要留意一下。又仔细问了半天,才知道,护身符的特殊用处。

    护身符的灵力印记释放出来时只能是施印者本人才能感应到,这感应距离和施印者的功力水平有关,在数百里到数千里之间。护身符的制作耗费施印者的能量和灵力,一般不转赠他人,也不轻易示人。所以,护身符取出示人便意味着要开启其中的印记。

    护身符如此特点,可谓是无价之宝。池佩兰却告诉苏异,她身上有林复给的两道护身符。

    “哥哥,要不我给你一块牌吧。”池佩兰大方地要转赠。

    苏异若有所思,古怪地笑道:“这是林叔特意给你的,你自己还是留着用吧,怎么能就这样送人呢?”

    “哥哥又不是外人!我就给你,林叔也会同意的。”池佩兰说得不愉快。

    “哈哈,这牌要是捏碎了浪费了反而不好。我倒是想仿制出一面来。”

    “仿制?哥哥是说,就像当初仿制青云弟子牌一样?”

    “不!准确说,这次是要冒牌的。只是这里没有合适的东西能弄出来……”

    苏异想得纠结,一时也想不到好办法。

    池佩兰想了想,从身上取出又一面护身牌符来递给苏异:“这个应该可以用上。”

    “这不是护身符吗?”苏异盯着这面牌符,拿到手中,看见和池佩兰手上的护身符相比,这牌面少了道白色的光芒。

    池佩兰幽幽说道:“这是我小时候,才一两岁时林叔送给我的。他告诉我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掰断牌符,他就会立即来到我身边。……我听父亲说,是林叔耗费不少功力才制成的……从来都没想过要用掉它,就算是遇到了危险,我只要出声叫喊,林叔很快就会出现在面前。所以就一直保留着,揣在怀里感觉踏实……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我好想使用护身符通知他找来。”

    池佩兰说得悲伤,眼中含着晶莹的泪珠。

    苏异见池佩兰如此,这才想到平日里总是一脸欢快的她,却是年纪小小就离家逃亡,所过的日子比自己还要艰辛。苏异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快些获得更强大的功力,至少可以让池佩兰自在地释放心中的委屈和痛苦。

    “林叔不是功力很强么?你就放心好了。”苏异安慰道。

    “嗯。我还没见过功力比林叔更强的人!”池佩兰一脸自豪地说道。在她的心中,林复已然是大陆第一强者的份量。

    苏异知道手中的牌符对于池佩兰的意义,便要递还那面牌符。

    池佩兰把牌符塞到苏异的手上,只说:“这面牌符的印记现在已经失效,没什么用处了。因它留在身边十年了,我原本要留着作个念想……哥哥要去能发挥它的用处更好了。”

    苏异不再推却,把那面对于池佩兰来说显得弥足珍贵的令牌收下,保证道:“我答应你,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不会把它弄碎的。”

    池佩兰笑道:“哥哥是想拿来吓住那两位密使吧?”

    “必要的时候就得那样做。”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密令牌交给他们呢?”

    “我当时本也想说还给他们的,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不妥,就想先看看再说。”苏异无心说道,心里想起在佚城城主府大门前,冯密使那句“你别把整个苏家都拖下水”充满威胁的话,隐隐觉得精良二使和苏家劫难有关联,他们像是隐瞒了什么。

    ……

    进入青云园已有十余天了。

    这天是青云园半年大会的前三天。按照惯例,这个时候要来个武斗大会,以查验众弟子的武斗水平。

    这武斗大会和随后的学园总结大会,是青云园的年度盛事,每一个弟子和每一位老师都很重视。

    苏异这些天留心观察,加上池佩兰不时的解说,他对青云园的武修教习方式已比较了解。

    对于入园未满三年的新班,和基础教育之后的家族功技堂以功技修习为主的培养模式不同,青云园兼教理论和实战,二者同时进行。

    一般是每天上午进行理论教学,其中也有功技的展示和解说,由导师讲授。理论教习以基础文化教育为框架,也涉及文、礼、算、识四学,对各学的侧重程度不同,所讲内容也更加全面、深入和广阔。

    如果说基础教育只立足于大韵国的视野,那么,青云园的理论教学则是以整个唇海大陆为参考。

    每天下午进行实战,班级内部和班级之间同一功力等级的成员之间参与武斗比试。这些武斗比赛,有五个比武台上可供同时举行,每一场结束之后,都有执教在场点评和指导。

    学园要求每人每年必需进行有登记的武斗比赛满一百场,并把这一百场武斗的胜负列为武斗成绩。半年内,要完成五十场武斗比赛,也只计算前五十场的武斗成绩。这武斗成绩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可以掌握到青云园武修资源的多少,是入园弟子力争向上的一大动力。

    登记进行的武斗比赛成绩按积分计算,胜一场积两分,负一场积一分,比赛缺席或半年参赛场数不够对应场次视为缺席都计零分。

    这武斗大会,青云园二百名入园弟子都得参加,更有众位导师和部分青云使者亲临练功场观看指导,机会十分难得。参加这大会武斗比赛的人,都是过去半年或一年中进步最优者,或是武斗成绩特优者才资格获得,一般只二三十人,所以获得参赛名额者无不引以为荣!

    并且,凡是参与武斗大会比赛的人,都可以在已满五十场或一百场的武斗成绩记录之上,再加计上一场比赛的积分。也就是说,那些武修成绩特优者有可能年度武斗成绩的计算比正常情况下多出两场来。

    总之,临近半年的努力,到总结大会之前的武斗比赛就是学园盛会最重要的环节。等学园大会之后,各个班级的成员便依据以往的成绩有所调整。如此重要的大会,那些有机会挤身到更高班级以获得更好待遇的,都愿全力去争取。

    这天上午,武斗大会开始。

    青云园两百零二名入园弟子在各个班级大师兄的引领之下,整齐地来到练功场,他们面向五个比武台按功力等级段级依次坐下。

    坐在前面的,都是武士,还有个别武师,坐在最后的,都是高级武徒。由于每排所坐人数都很有规律,苏异和池佩兰两人不在两百名新老入园弟子之内,刚好突出地坐到了最后一排,引来各种目光。

    “哥哥,他们怎么老是回头看我们呢?”

    池佩兰看见前面那些老生好奇且不友好的目光射来,故意和苏异大声说话。

    “妹妹就原谅他们吧。他们参加这样的大会都有六七场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多余的位置出现,可以理解。”苏异不理会那些目光,反而轻松解释道。

    中间的武台上,突然飘落一名初级武灵中年男子,站定即高声宣布:“大会就要开始,先请众执教入场。”

    全场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余几百字再传,如未见,属未授权,请查首发出处阅读。)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属性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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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1

    青云使者入场,众弟子所见,竟然是十位使者一起到场。

    这一届的青云使者,是九个不到四十岁的年轻武灵和一个二十多岁的高级武杰。这些人,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很高的武修功力水平,承载着青云园未来的希望,是青云园中最有机会升为武王的人。

    那些老生们都知道,武斗大会一般只有部分青云使者代表出场,那些使者原本只负责选出入园弟子,回到青云园后基本完事,根本不用也无权过问教学之事,至于武斗大会中青云使者全数出场,更是闻所未闻。

    可见,这是一次十分特殊的武斗大会。

    等青云使者到前排坐定,主持人再宣读本次武斗大会参赛名额的入选规则和武斗注意事项。

    “下面进行第一场武斗,请高级武徒级别在半年武斗中成绩最高分的两位弟子上台。”主持人宣布道:“他们分别是七班的九段武徒乔络和九班的九段武徒诸葛廉!两人在过去半年五十场比赛中的成绩分别是:乔络,胜四十五场负五场,积九十五分;诸葛廉,胜四十场负十场,积九十分。”

    下面众弟子听了这积分,都激动地欢呼起来。在高级武徒这一等级中,能在半年武斗中积分超过九十分的,仅此二人,殊为不易。

    苏异没想到来自佚城赛区的诸葛廉,竟然能成为青云园高级武徒中的一等强者。看来,从佚城选出来的优秀弟子,不见得比别处的差。

    对于武斗积分,苏异有些不理解:乔络和诸葛廉两人虽然取得了九十分以上,但还是负了好几场武斗,应非意外;奇怪的是,那些能胜得了他们的人,却不能拿到比他们更高的积分,这和佚城选秀赛时的情况有所差别。

    只见武台上,一个面容清丽的少女,正值豆蔻年华,却是一脸的冰冷。这女子正是乔络,乔氏三兄妹中最小的一位。

    苏异看着乔络,想起入园那天乔瑞的刁难,想到这兄妹二人的天资已是很难得,估计是一个十三岁的九段武徒和一个十四岁的武士,就不知道他们的哥哥乔锦是何等功力段级了。

    诸葛廉走上武台,向乔络抱拳高声道:“诸葛廉向乔络师姐请教,请!”

    诸葛廉比乔络要长三岁,这“师姐”的称呼是尊称。

    乔络也不谦让,嗯了一声,便释出功力,身形一闪,脚下使出了一种奇特的步法,看起来欲前还退,却是步步逼向诸葛廉,手掌连绵不绝又显得轻柔的拍出。

    诸葛廉脸色凝重,双手护在胸前,只顾着左右闪避,再往后面退去,像是被逼入角落,没有还手之力。

    于是,武台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进攻的人出手缓慢逼近,防守的人挡拆着只管向后撤,没有一招华丽的功技。

    “这是怎么回事?”苏异心中暗问。

    他看到诸葛廉后退的脚步丝毫不乱,双掌横挡,却是稍稍偏向内打转成一个圈子,那样子,一开始就要和乔络磨上了。这两人的武斗开场,看起来都是想以后劲为支撑的,一开始就像是在打功力消耗战。

    这样的武斗比试方式,显得过于拘束,在青云园之外倒是很少看到。

    台上两人纠缠了四五分钟,在行家的眼里,各人的优势都表现了出来。乔络的进攻看起来平稳轻柔,关键时候拳掌飞速,形如飞箭,威胁力强悍;诸葛廉擅长防御,沉稳中显得后劲十足。

    苏异看到前边的执教和导师不少人轻轻点头,心想,难道这武斗还有什么诀窍不成?

    武台上形势突变,乔络身体前倾,右掌由下向前上方、由内向外旋钻穿出,左掌心沿着右掌背和右臂内侧摩擦撕捋,掌尖直刺向诸葛廉。

    “抖铃手!”

    这是黄阶中乘功技!抖铃手作为武徒的上位功技,由九段武徒使用出来,已能发挥其根本的威力。

    此功技由手掌疑聚全身冲刺的力量,特点是以迅猛加巧劲,掌穿钻时,左掌撕捋挣力,左右互换。在同等功力者中,防御力不足者一旦被击中,立显败势。

    诸葛廉稳步一转身,身子半扭着闪避来袭,移到乔络的后侧。他的双掌突然斜飞穿切,在空中转变出一道古怪的线条,像猛蛇吐出的信子,令人猝不及防,沉沉地推到乔络的后背上……只沉闷的一声响,乔络的身形便跟着打摆。

    乔络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招,只向前迈开一步抵消了部分推力,浮动的身子顺势沉了下来,却猛然翻后飞腿狠狠踢向诸葛廉的下盘。

    “破风腿!”

    乔络娴熟地使用起黄阶下乘功技,将功技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那飞出的长腿迅猛如电,掠过一阵烈风,如舞动的长枪,在空中飘飞却显得更加沉重,势不可挡地踢向诸葛廉的腰部。

    诸葛廉收手横挡住来袭,卸掉部分踢力,倒退两步,脸色涨红,想必是受了很大的冲击力。

    乔络一声冷笑,乘势追击,腿脚落地,手掌立即翻转直切向诸葛廉的头部,没有丝毫的停顿。

    诸葛廉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反而迎上前,乔络暗叫一声不好,却已是来不及。

    “小屠龙手!”诸葛廉一声暴喝,一脸冷酷,使出了这黄阶中乘功技。

    大小屠龙手是常见的以力量为主的功技:大屠龙手暴发力强悍,是实打实的斩杀之招;小屠龙手也以暴发力为特征,但同时取巧劲,用于暗袭更显威力。

    诸葛廉抬起手肘向前横挡住乔络来袭,双掌一扭,以全身之力死死抓住乔络的臂膀,似要撕裂。为了不受损伤,乔络只得向前扑去。诸葛廉扭住乔络的臂膀,使劲向后一抛甩;乔络整个身体便被抛起四五米,身体扑倒到武台后方的地面上。

    诸葛廉早就想到了这一步,见人倒地,便直串向前作势扑杀。

    武台之上,胜负未分,不留后手!

    “住手!”主持人释功挥手,一团蓝色光芒气层冲到诸葛廉身前,把他稳稳挡住,不能再向前一步。同时,又一股淡蓝色能量层扑向乔络的身体,一下子把她吸起站立在武台上。

    “胜负已定!”主持人宣布道,“本场武斗,九段武徒诸葛廉胜,九段武徒乔络负。”

    武台之下,众弟子和师长们掌声齐响,为这精彩的武斗喝彩。

    苏异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到武灵出手,看到那主持人双掌同时动作,隔空便把一人稳住,却把另一人吸起。这隔空拦吸之法,真是令人羡慕。

    主持人举手示意安静,说道:“有请琴使者点评!”

    坐在前排的米琴立即起身向众人抱拳施礼,清亮的声音说道:

    “本场武斗,双方前期对峙都利用了自身的优势去熟知对方的功技属性,采用的策略不相上下。乔络的修炼气质为木属性,优势在于功力更有后劲,所以选择主动进攻应有后招,忌冒进;诸葛廉修炼气质为土属性,擅长防御,能利用防御之势,化被动为主动,用不利于己身的暗袭出手,可一招定胜负。”

    乔络和诸葛廉在武台上同时向琴使者拜谢。

    苏异听了米琴的点评,暗叹青云园竟是如此重视功技属性。

    虽然武修世界中人人都知道修炼者有五种气质属性,功技也有对应的五种属性,但通常人们最多只关注到修炼气质属性和功技属性的符合,哪里会重视武斗中属性的威力发挥问题?对功技等级的追求作为头等重事,功法的属性发挥往往被忽略了。

    对于更多的人来说,能找到一卷上位功技已是不易,很少会挑剔是否与自身修炼气质相符。只有那些大家族或宗门的有条件者,才会一心挑选与修炼气质符合的功技属性。对于更有条件的人,便进一步关注到武斗中功技属性的发挥问题。

    青云园中功力同等级弟子的武斗,可能正是因为重视功技属性,在大家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相克属性者产生了强弱之分。所以,乔络和诸葛廉虽然实力强悍,也难保在同等实力的武斗中每一场的胜利。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遇到和自己功技属性相克的人。

    苏异细细琢磨,想得明白,对于实力接近者,也只有发挥功技属性的威力,才能取得获胜的先机。这青云园的理论深入,果然不是一般家族势力可比!

    “下面进行第二场武斗,由高级武徒级别进步最快者参赛。”主持人说道,“由于本次青云园入园弟子中,高级武徒中进步最快的人都是九段武徒破阶为武士,所以只选最年轻的两位高级武徒进行武斗。”

    众弟子和师长听说如此,都看向后边,看九段武徒中的哪两人是最年轻的。不少人早已心中明了,特别是坐在前排的青云使者都转身向后看向一个人,大家的心跳更加速了。

    主持人笑道:“这两人分别是九段武徒乔络和九段武徒苏佩兰!”

    “苏佩兰?”众人听到这个名称,说不出来的兴奋,都十分想见识一下这个曾经挟持过大师兄的绝世天才究竟是何等身手。况且她的对手还是过去半年间武斗积分第一名的乔络。

    这乔络,论起天赋,是九段武徒中除了池佩兰便是最接近米琴的,达九段武徒时的年龄纪录,仅比米琴迟四五个月。

    但是,乔络已参加过一场比赛,按照武斗大会的规则,一人只能参赛一场。那么,另一人该会是谁呢?

    果然,主持人拿起大会的规则说事,取消掉乔络的资格,这名额落到了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人的身上。

    “八段武徒李歆!”

    主持人的宣布,同样是令人振奋,这也是众人希望看到和佩兰进行武斗的人选。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幻术功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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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2

    众人都知道,这李歆是青云园中唯一一位八段武徒。论年纪,选秀期间还未满十二岁,到入园时已满十二岁,而且已升为八段武徒,所以青云园才允许李歆顶替同样是十二岁的八段武徒苏异被撤名后空下的名额。

    按理说,被称为青云园百年奇才的米琴到达八段武徒时是十二岁零六个月,而李歆达到八段武徒时年龄比米琴还要小,是十二岁零两个月,如此天资,虽然仍比不上当初的佚城天才苏异,但也已有资格称得上是绝世天才了。

    可是,青云园众弟子,对李歆作为公主的身份显然过于在意,大都以为这是皇室弄权才让青云园妥协致使这不合规矩的事情发生。他们只相信通过实力入园的人,对于没参加过一场入园前的比试,自负有天赋的某人,怎么看都不顺眼。

    所以,当众弟子听到佩兰和李歆武斗,都以为大有看头,无不翘首等待绝世天才是如何收拾那个皇室特权者。

    池佩兰意外地听到自己被点名参加武斗比赛,才要站起,只见隔着他们所在十班的几个位置,八班最后一排上,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子已先站起来,正一脸不爽地看向她。

    池佩兰心里想得奇怪,不明白那少女原本秀气可人的脸蛋为何看起来充满敌意。

    “佩兰。”苏异低声说,“你要注意,那个李歆会幻术,功技古怪,不要轻视,也不要手下留情。”

    池佩兰一时也没听懂苏异所讲的“不要手下留情”是什么意思,想必这个李歆非同寻常,而这场武斗,池佩兰是非赢不可的,为的是自身的影响力和苏异今后在园中的待遇。池佩兰想到了自己立身于青云园的使命,在众人的注视中有些紧张地走上武台。

    参赛的两人走向武台的同时,主持人朗声介绍道:

    “八段武徒李歆,现年十二岁,半年武斗成绩三十场胜、二十场负,积八十分;九段武徒苏佩兰,现年十二岁,是青云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九段武徒,第一次参加武斗比赛。”

    这两人的修炼简介都十分耀眼。众人听了,不由发出一片欢呼赞叹之声。

    苏异心中盘算,这八段武徒能在这人才济济的九段武徒中取得三十场胜利,实属不易。可见这个李歆,武斗水平超强,不像是那天早上他所遇到的那样。

    苏异却不知,李歆虽然强悍,往日的表现并未引来过多的关注,而现在和池佩兰这颗青云园最耀眼的新星相比,光芒更是被覆盖了。

    李歆随意抱拳道:“听说师姐是比琴使者更了得的天才,那师妹就不客气了。”

    池佩兰忙应道:“请师妹指教。”

    池佩兰是这些弟子中年纪最小的,这些天总被人叫师姐,心想明明是师妹却要被称为师姐,生生的起了隔阂,倒不如叫声师妹亲切,眼见这李歆年纪和自己最接近,张着一张气人的脸反而显得有些可爱,便亲切地称起师妹来,浑然不知这师妹之称有何不妥。

    台下众人,听了池佩兰称呼不当,也只是会心一笑,这是对天才额外的宽容。而对于李歆,众人却大都保留了偏见。

    李歆喘着气,一脸的怒容。待两人释放出阶彩,李歆直接跃起冲向池佩兰,臂劲推进,挥起左手直拍向池佩兰的面门。

    “玄云掌!”

    李歆直接跳过青云园弟子武斗中常进行的前期试探,一上来便用起了黄阶下乘功技。

    李歆的手掌呼拉而过,掌尖向上翘起斜向地下拍去,掌根犹如在一面树叶上飞快滑过,掌心则带着一股阴寒的能量压到池佩兰的胸前。

    池佩兰看到李歆一脸的邪惑,心下不安,也只得先迎住那来袭之掌。那掌风所至,引得身上一片冷凉,反应也变得迟钝了些。她想起苏异的话,一时滑步退后,挥拳一扭,借着腰劲直冲掌心弹撞而去。

    “伏波拳!”池佩兰暗喝一声。

    这是黄阶中乘功技,使用起来拳如飞影,如同冲入水中溅起一层波浪,还含有一股绵绵不绝之力。此功技若击打到没有真气防护武徒身上,轻易就造成内伤。

    拳掌相合,李歆占据冲击优势向前推进一步。

    池佩兰侧身偏退开,拳头一转,化拳为掌扣住李歆的手腕,左手同时抓到李歆的臂上,两手想要合力抓住李歆的整只手臂把她制服。

    李歆却不挣扎,右手五指张开,直挥抓向池佩兰的面前。

    这一招来得奇怪,就像两个没有功力的人扭在一起打架一样,功技和基本的武斗招式都用不上了,台下众人都看不懂是何意。

    池佩兰眼神一闪,看向那抓来的手掌张开的五指奇怪地抓动着,慢慢地压到眼前。她突然脑筋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也跟着顿了一下,懵懵懂懂的,不知道眼前都发生了什么。

    “咦?——”

    武台下的练功场,第二排一位年老的导师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发出轻微的疑惑声。身边的几位武灵也看向这位导师,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是幻术功技?”导师们心中一片惊喜,想不到在青云园,竟然有弟子会这种奇特的功技。相传幻术功技源自于九天秘术,在唇海大陆也只是传闻中的存在,根本没几个人都见到。

    幻术功技讲究影、音、味三种基本元素的使用,这些元素作用的发挥并非简单地造出虚像来,不像常现功技如“九影追”这门功技,是以实造虚,真正的幻术功技则达到了无中生有的境界。

    幻术功技最直接的效果是让使人进入迷幻状态,甚至是任由摆布。

    池佩兰这会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眼前空无一物,想到这可能是苏异所提的幻术功技所致,立即运功抵抗,挥手使起了黄阶中乘功技“龙须斩”。

    她感觉到身体中涌出一股有节奏的能量,手掌不停地颤动,一时像是不听使唤,积攒着一身的力量向前砍去。那力量突破了限制,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

    池佩兰看挡在身前的李歆一脸的苍白,心下惊颤之余,随手一击,伴随着无数丝线条幻影的双掌落到李歆的胸前……李歆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歪头倒到地上。

    练功场上,众人错愕,久久不言语。

    坐在第二排中间的那位年老导师,眼睛死死地看着武台上的动静,神情木然。过了一会,身旁几位武灵瞥见武台上的李歆已坐了起来,他们都看向年老导师,眼中满询问的目光。

    年老导师沉思了一会,只沉重地说了一声:“这是玄阶功技!”

    听此一言,其余人等,脸色大变。

    按照武修常识,修炼者使用符合自身功阶的适位功技都可以全力发挥功技威力,而使用上位功技就难以达到最佳效果了。虽说如此,还是出现了一些人使用越位功技的情况。比如说,武徒使用黄阶上乘功技,就是使用越位功技。

    使用越位功技非但不能发挥功技的最大威力,而且容易造成内伤,所以是修炼功技中的一大忌讳。只有对于那些身体条件特殊和武修天赋优异者,使用越位功技才不会造成内伤,只局限于威力的发挥。即便如此,修炼者也只会尝试使用越出一级的越位功技,没有人愿意玩命去使用越出两级以上的越位功技。

    现在,八段武徒李歆使用玄阶功技,就是属于使用越出两级以上的越位功技!

    更为恐怖的是,那几位武灵导师深刻的知道,玄阶幻术功技有多难得。

    那些眼尖的弟子,也从导师和执教们的反应中看出了这场武斗的不同寻常。他们当中,有人也和李歆武斗比试过,偶有莫名其妙输掉的,现在看到佩兰这位九段武徒在武斗中突然停顿,已猜测到必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全场上下,没人吭声,没有喝彩与掌声。练功场和比武台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那我只好也来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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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3

    一段武徒也有资格参赛?

    众弟子听到大会主持人的宣布,愣了一下,便是满堂哄笑。

    特别是那些老生,平时和新生分开教学,只听说青云园来了个废人,无不引以为奇。他们和新生们的不同在于,对于所听闻之事终究比不上眼前的武修之事重要,心中以为不妥之余也没采取过进一步的行动,更少些生出闲言碎语。

    不过,眼前的场景真是太有冲击力了,这些人不由发笑。一个一段武徒也有资格站到武台上,武修天赋优秀的众位弟子,还以为主持人只是跟大家开玩笑呢。

    苏异只得站起身来,向前看去,已是笑倒一片。触目所及,都是鄙视和嘲笑。

    苏异想起最近得来青云园众弟子的传言,说他能留在青云园,靠的都是圣地对他妹妹的重视,这才连带留了下来。他想得气愤,双手握拳,脸色变得阴沉。

    池佩兰已回到位置,见苏异脸色不对劲,扯了扯他的手,眨着眼睛看他,传递出无言的激励与信赖,安稳住了他那颗愤怒欲暴的心。苏异轻轻地点了点头,攥紧的拳头也松开来。

    再看全场,并还所有人都是嘲笑之态。那些武灵只是一脸的微笑,有几人的表情却显得惊叹。主持人始终是一脸的严肃,众人也看不出有刁难或玩笑之意,这才止住笑声。

    苏异看到主持人投来关切的目光,只得挪动脚步走向前去。

    苏异从武台后边登上武台。这武台比练功场高出一米,此前那些武士都是潇洒地飞跃上台,苏异可不愿以一段武徒的功力展示飞跃之能。

    等苏异走到武台中央,看到下面众人都盯着他,脸上是各种怪异的表情,心下不爽。

    练功场左前方老生所在的区域,突然发出了几声尖刺的笑声。此时众人都已笑过,这些笑声再发出来便显得很无礼,就连左右那些曾经笑得很开心的人都鄙视地看向那处。

    苏异看向那区域,只见四位年龄比一般老生要长几岁的初级武师,坐在那一处笑得合不拢嘴。这些人,难道就是传言中的留级生?

    青云园的武修教习不同于一般的武修学院和宗门。

    武修学院是官方的,作为公学之后的最高武修教习场所,按武修等级学制分三、六、九年不等,和公学一体,只招学生,不收终身弟子。武修宗门是民间势力,作为家族私学的延续,不招学生,只收弟子,而且很常常是终身制的弟子。

    青云园采用全国选秀招收弟子的方式,算得上是半官方组织。其弟子有入园弟子和入室弟子之分:入园弟子相当于公学中的学生,所以有班级、新生和老生的说法;入室弟子则相当于武修宗门的学徒弟子,作为帮派势力的根基。

    青云园的留级生,是指入园弟子中修习满六年之后仍未突破武师阶层的差生。这些需要留在青云园继续修炼,直到武修水平破师阶才允许出园。这一规定,表现了青云园强大的底蕴。也只有青云园汇集举国年轻的武修精英的条件,才敢做出如此规定。

    留级生的出园,每半年进行一次。

    前一届的留级生是十一名,现在已有四人突破师阶关口,等半年大会之后,便可以出园。

    这发出笑声的几人,都是前一届的留级生。为首的叫潘离,这半年之内从九段武士连升三级为二段武师。他的师阶二段功力还是最近几天才升级的,又花了几天时间巩固功力,这才来参加武斗大会。他收获了这意外之喜,正值得意之时,身份的束缚也放开了。

    虽然潘离功力在初级武师中上升得最快,但作为留级生,他没获得资格参加武斗比寒,这已成为他出园之前唯一的遗憾。

    潘离前一段时间一直专注练功,没听说过一段武徒入园的事,现在眼看武斗大会就要结束,冷不防冒出一个据说是一段武徒的人来。以他在青云园六年半的资格和对青云园的了解,一时半会也不敢相信青云园会如此破例。直到苏台站到武台上,潘离听了左右几位同伴解说这苏异的身份,想不到会有这么差劲的人入园,不由大笑起来。

    青云园向来注重相互探讨的学风,即便是在这等重大的场合,也允许异议的自由表达。

    大会主持人看向潘离,略微皱眉问道:“这位同学,不知有何问题?”

    潘离起身施礼,高声说道:“请老师见谅,方才是弟子失礼了。弟子只是不解,青云园为何要破数百年之例纳一个初级武徒为入园弟子?”

    “此事自有执教长老处理,必有缘由,况且苏异只是记名弟子,日后自有公断。”

    “那请问老师,让这苏异参加武斗比赛,不就是等于承认他的入园弟子身份了吗?”

    潘离此话引得众弟子议论纷纷。

    大家都知道,所谓的记名弟子,是园内导师级别以上者在园外游历中收下的徒弟,都不会进入青云园中修习。苏异一个记名弟子的身份,有何资格站在青云园比武台上?况且,一个初级武徒,怎么可以到武台上参加比赛?

    主持人面对潘离的质问和群情涌动,一时半会也答上话。

    “请诸位听我一言。”邹老夫子站起身来,朗声道,“依我所见,苏异既然已获得三拉执教长老留在青云园作为记名弟子,按理可以参与和入园弟子的武斗比赛。同时,是记名弟子还是入园弟子的身份,还需要赵总执教的决定后才能做出处理。日后之事和眼前决定无关,还请主持人继续进行。”

    既然在场辈份最高的邹老夫子都发话了,而且所言都在情理之中,众弟子再无异议。

    主持人说道:“那好,本要找一位同样是初级武徒的同学来和苏异比试,但青云中再没有这等级的。所以,现在征求一下苏异同学的意见,是否愿意和初级武师肉身斗?”

    众人都来了兴趣,都要看苏异敢不敢挑战和武师的肉身斗。

    青云园弟子,平日里最注重武斗经验的训练,武斗实战经验和武修功力相当。众人都相信,青云园培养出来的武师和没经过青云园特别训练的其他武师相比,都会略占上风,在肉身斗中也是如此。

    苏异十分清楚,眼下正是他树立声名摆脱往日挥之不去的废人称呼的最好时机,怎么愿意错过?他笑了笑,随口轻松地说出了一句极不讨好众人的话。

    “那我只好也来玩玩吧。”

    下面众弟子听了,大都脸上愤然,神情极为不爽。

    主持人脸上浮现笑意,忙说:“现在请诸位初级武师同学,愿意以肉身斗来和苏异武斗的站起来。考虑到本次武斗的特殊,参与的两人成绩都不列入武斗成绩积分中。”

    那些武师弟子,也有十几人,但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和传言中的废人武斗。大家都想,这明摆着就是胜之不武啊。如果有意相让,弄不好被这一段武徒打败,那更丢脸了。所以,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没人愿意应答。

    反而是后边那些武士弟子,一个个脸上兴趣浓厚,恨不得自己能上去把那个看起来没什么能耐却样子显得很拉风的混蛋打倒。

    主持人再叫了一声,无人应答,便出言激道:“入园弟子难道连一个记名弟子都不如吗?”

    这话果然管用,前方终于站起一人来。

    “既然你们都不好出面,那就让我吧。”这人话说得不屑。

    众人看向那人,却是方才笑话苏异登台的初级武师潘离。

    潘离得到主持人的许可,两三步间一个飞跃,腰间同时显现紫色阶彩。那一道紫色随着白衣飘飞到武台上,只见他双脚轻微弯曲落地,也不发出什么响声。这从跃起到落地,动作姿势都十分优美,引得一片喝彩。

    那些喝彩声,有一半是因为众人看到潘离腰间的阶彩显示是二段武师的标志。他们都知道,作为留级生,能显现这个阶段的标志,必然是在半年内至少连升三级。半年连升三级,这可是十分难得且令人渴望的功力进步!

    为着那二段武师的阶彩,潘离作为留级生的尴尬身份已经可以抵消。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二段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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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4

    武斗大会最后一场比赛,意外迭出。先是一段武徒获得参加武斗比赛的资格,再是准备出园的留级生和最新入园的记名弟子进行武斗,最后却是不该输的输了。

    这一场比赛,留级生中的优秀代表,二段武师潘离经不住记名弟子一段武徒苏异的攻击,慌乱之下选择释出功力以保住右腿。但是,按照隔阶肉身斗的规矩,强者释出功力就是表示认输。

    青云园众弟子,眼睁睁地看着武台上意外的一幕,万分惊讶!

    一个训练有素的二段武师在肉身斗的情况下,只是一招,仅仅一招,没占得半点便宜,反而被刚入园不到半个月的一段武徒给打败了!

    只用一招,这怎么可能?

    他们都沉默着,呆呆地看着那不可能发生的一幕,慢慢地接受一段武徒胜出的事实。

    这些弟子从入园那天起几乎每天都得到反复的训练,最不相信运气与巧合等情形。

    二段武师输了,只说明一个问题:他的对手有多么的可怕!

    众人看向苏异的眼神,惊讶之余,多了几分尴尬。这真的就是他们眼中所见的和嘴中常提及的废人?凭什么一个废人可以那么潇洒地赢得这么关键的比赛?

    他们于心不服,便想出了很多理由,比如说是潘离那个家伙掉以轻心,比如说是二段武师一时半会不习惯使用息功时与武徒功力相匹配的功技,比如说苏异是个不要命的家伙……除了运气,人们还是可以找到很多理由的。

    潘离瘸着腿移开身子,心中叫苦:“这小子的手劲也太大了,怎么可能是一段武徒的功力,竟像三段武徒的力量!”他看见众人愤恨不满的目光,对苏异恨得咬牙咯咯响。输给一个废人,这次的脸面可是丢大了。

    “师兄承让了!”苏异不理睬潘离的愤怒眼神,只淡淡说道。

    苏异看见潘离右腿还在发抖,慢慢地移动,那样子生怕人看出是受了重伤,心下冷笑:是你自找的,也只有拿你来树威了,要不以后还怎么在青云园混下去。

    潘离不甘心,好久没压下火来,过了好一会,才抖动着嘴唇吐出几个字:“算你狠!”

    主持人及时宣布:“一段武徒苏异胜!二段武师潘离负!”

    整场响起一些显得稀疏的掌声,那声音就像各人打向自己的耳光,劲不由心使。

    但在前边,那些执教、导师和青云使者都鼓起了掌。众弟子无奈地看着那个一段武徒异类平静地接受他人的欢迎和冷漠,更是不爽。

    明明只是一个一段武徒,不就是胜了一场武斗,可那人的脸上却显得十足强悍!那冷酷的脸庞,那副始终镇定如初的神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武士呢!

    无意中,苏异的突出表现和特有的气质反而遭来青云园众多优秀弟子的嫉恨。

    ……

    武斗大会结束之后,苏异整天闭门不出。

    这两天全园休息,到第三天便是青云园的半年大会。这是一场隆重的会议,届时执教长老和总执教有可能都出席。

    那些入园弟子休息之余,却惦记着一件事。武斗大赛中苏异以一段武徒功力完胜二段武师的肉身斗,一直是众人不愿提及却不得不挂念着的丢脸之事。

    现在的青云园,为了挽回正式入园弟子的名誉,已有不少入园弟子扬言要挑战苏异的肉身斗。开始的时候,只是通过池佩兰的话传达给苏异,好让他知道他们的不满,不可嚣张。后来,某些人干脆屈身来到废人专属区域的小木屋前下挑战书。

    苏异一如既往的低调,选择了沉默。用餐之时有池佩兰的护航,倒也无事。

    池佩兰凭着一身惊人的天赋,早已被视为正式入园弟子,享受比一般入园弟子还高的待遇。

    她现在还和米琴住在一处,两人像是师徒又像是姐妹,此前传出佩兰要成为执教大长老的弟子,现在却传言她今后要拜达到武灵功力之后的米琴为师。如此身份,又凭武斗大赛中的出色表现,众弟子对佩兰都是客气有加,不敢招惹。

    苏异所不能防范的是那些找上门来的人,毕竟池佩兰不可能时时陪在他身边。

    这些找上门来的人当中,最为难缠的要属那个叫乔瑞的初级武士。这人一天来几回,在苏异的小木屋前转悠叫骂。苏异不开门,也不予理会,他反而更积极了。

    这两天,苏异那五个来自宜州的“佚城兄弟”脸上可沾光了,走在青云园中总被几个人追来要求他们向苏异传话。这些人每每遇到苏异,再没有逃避的嫌疑,说话越发客气了。(章节未完,正版有续,转载断节。)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半年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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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5

    “二段武徒了!”苏异想得开心,重新获得功力的能力之后,对于废人复功的艰难,他还有所疑虑。

    毕竟重新获得功力并不意味着修炼上能回到原来的条件,武修世界,一个人所共知的事实是:废人想要恢复到原来的功力水平,必然比原先正常情况下所要花的时候长得多。据老学究们的分析,这是因为体内的积攒功力的机制遭受到了破坏,恢复功力的过程必然同时伴随着要修复身体。

    苏异能在半年时间内从一段武徒升为二段武徒,他现在修炼功力的情况反而是比以前更加快速了。这或许是说明了残风诀配合重剑的使用的确是一种效果非常好的恢复功力方式。

    苏异运起功力,慢慢熟悉这功力升级所带来的变化。他只觉得这体内的能量又涨了几分,力气也涨了几分,虽然还远远不及达不到当初八段武徒的自在,但重温七岁那年功力涨进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走到西面的峰壁下,感受着体内各处的能量随着功力的运转凝聚起来,形成一股强劲的力量,苏异抬起手掌,体内的能量转移到掌心,手掌也变得有些沉重。

    他用力往石壁上一拍,石壁上即脱落出一层薄薄的石屑。苏异摇了摇头。这功力的效果,除了后劲十足,和一段武徒时对比看起来没有什么进步,而这功力进步所带来的最实际好处,倒是可以更长时间地补充拖动重剑时的体力消耗。

    苏异明白,初级武徒一段、二段和三段之间的区别,不过是功力能量多少的区别,从发挥适位功技的效果上来看,并无差别。现在,要想发挥出更有威力的功技,得快点升到中级武徒。

    这一夜,苏异用了两三小时默运功力,把体内的能量聚集起来再释放到各处,再把各处的能量调集熟练地转移到身体内的某一处。如此反复尝试数十遍,让身体好好适应功力涨进三成后的变化。

    ……

    中午,青云园半年大会举行。

    这次大会的地点在功技阁前的广场。功技阁地处青云园东侧,是一座不起眼的房子,只见门前一块牌子刻着“功技阁”三个字,房门一直是紧闭的,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参会人员包括:两百一十三名入园弟子,二十名入室弟子,十名大师兄,二十五名执教,十六名导师,五名青云使者,三名执教长老。

    广场中央,端坐着三位年过五旬的高级武灵,他们便是青云园中地位尊贵的执教三老!

    三老之后,是九位青云使者,这当中没有米琴,都是武灵。九位青云使者之后,是十六名导师,也都是武灵。

    这整场不过三百人,广场中央的二十八人再加上坐在南面的四名武灵执教,青云园却是摆出三十二名武灵强者来!众弟子虽然看过武斗大会上三十名武灵共在一场,然而广场中央那二十八道整齐的蓝色腰带连在一起令人看得更加兴奋和叹服。

    青云园果真是强者辈出之地,一点也没错!

    弟子们看那眼前的三列强者,似乎都找到了榜样,想到他们这些若干年后也能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强者,脸上更显兴奋。

    广场南面,众执教和弟子面北而坐。执教们坐在前排,之后是各班大师兄,最后由左向右依次是留级生、老生和新生。各班的位置隔开,班内成员功力阶段高者靠前坐,功力较低者越往后坐。

    “今天又要开半年大会,我们很高兴和大家见面。”北面中央的姜大长老先说道。

    众人便鼓起掌来,庆贺大会的开始。

    “好!先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功力进展如何。”姜大长老右手一扬,直接进入主题。

    坐在姜大长老右边的秦长老起身高声宣布道:

    “根据昨天下午的检验,现在公布一下大家半年来所取得的功力进步。留级生十一人,其中五人功力升一级,一人功力升两级,一人功力升三级!从高级武士突破至初级武师的共有四人,这四位满足条件者今天就可以正式出园了。

    “老班情况,五十二人功力升一级,十三人功力升两级,两人功力升三级。其中突破师阶者增加七人,武师已达十六人。新班情况,三十四人功力升一级,十人功力升两级,一人功力升三级。其中突破士阶者九人,武士已达四十五人。记名弟子两人,刚入园不久,没有功力长进。

    “此外,连续一年功力无升级者共十二人。他们分别是:留级生韦入凡、卢则令;一班的甘雨伶,二班的祖安龙……”(本章满三千字,转载无所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被人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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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6

    半年大会最后一刻,众人都只等待一等奖励的颁发之后,就安然散会再为下一个半年而奋斗。

    不想,潘离的滑稽登场,博得众人一笑,给这大会的结束带来了最后的喜庆。

    看着潘离略显夸张地瘸着腿走向广场中央,众弟子纷纷轻声议论,都不敢相信那伤势如此之重。这都第三天了,还没缓过来,已算是重伤了。不就是被一个一段武徒击打,好歹也是个有真气自动护体的武师,真有那么严重吗?

    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潘离心中叫苦不迭。

    别人怎么知道那个苏异的手劲有多大,那看起来只是随意的拍打,可竟然造成了骨伤!潘离并不后悔当初那么快就释出功力来护住大腿,要不是当时反应够快,说不定会伤得更重。

    “这是怎么回事?”曹长老看见潘离的熊样,忍不住发问。

    三位长老都是一脸的疑惑,显然还不知道武斗大会附加的最后一场比赛的情况。

    潘离脸上难堪,曹长老的问话不一定是向着他的,也不敢造次回答。那些执教脸色也不好看,总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长老们,他们精心调教下的入园弟子惨败给一个记名弟子吧。坐在第二排的导师们也没人愿意提及此事,一时竟无人应答。

    姜大长老眼见这怪异的气氛,转身问导师:“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导师只得如实禀报情况。

    “你是说苏异?”姜大长老脸色微变。

    三位长老相互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出困惑。他们都知道,武师息功时的功力相当于对应段级的武徒,在肉身斗中还是略占便宜。武师的身体构造不知要比武徒强出多少倍,在息功状态下可能被武徒击倒,但很难被武徒击成骨伤。

    苏异能把二段武师击成重伤,这其中有些怪异。

    潘离等人已到三位长老前面准备受奖,姜大长老正要示意一下身边半天没反应过来的秦长老,却见秦长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异,脸上尽显震惊之态。

    姜、曹两位长老只是一念,便明白了秦长老的意思。两人也已探查出那个叫苏异的记名弟子,竟然已是二段武徒!

    姜大长老快速掩饰掉脸上的惊诧,忙向四人颁发了奖品。所奖的二品宝物,是一面蒙着淡紫色光芒的玉简,可进入功技阁用来替换所喜好的二品宝物。

    大会随着颁奖环节结束在结束,各人怀着不同的心情离场。获奖者欢喜,未受罚者庆幸,受罚者奋起。

    这青云园的教育模式,就像功力修炼一样,最讲究效率。平时的讲学和训练如此,到半年大会和年度大会上也是如此。

    ……

    教学大厅上,三位长老眉头紧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关键之事。

    “姜师兄,这个苏异该不会是修习地阶功技吧?”秦长老打破沉默,道出了三人心中最大的困惑。

    姜大长老脸肉微颤,额上浓眉不展,听了秦长老的话,半天才说:“此事未经证实,很难就此下结论。不过,苏异不到九个月就从一个废人升级为二段武徒,这倒可以肯定。”

    姜大长老的话,在其余二人听来就等于认为苏异是在修炼地阶功技。以这几人对武修知识的博学,当然知道废人复功绝非易事,也只有修习地阶功技才可能使功力在一年内连升两级。

    曹长老插话道:“要我说,从废人复功到一段武徒,还有可能是巧合。但曾为废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升了两级,必定是修习了什么秘法。”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浮躁,语速也变快了:“姜师兄,要不我让人把他传来问个清楚?”

    “万万不可!”姜大长老立即制止,“此事只能暗中调查,如果让大家察觉到,反而不好。”

    姜大长老虽然没有明说,各人心中却都想得明白:地阶功技的出现,是何等的大事!江湖传言青云园中有一卷地阶功技在段园主手中,也引得众多强者侧目,如果不是青云园威名不外,难保不会有人抢上门来。

    “一段武徒修习地阶功技……”秦长老沉吟道,“应该是只修习了渐进型功技中的一式,如果这样,整套功技或是散失的……一个武徒身上不可能有这等绝世之宝……”

    “秦师弟,难道你忘了?”曹长老惊声提醒道,“苏异的家族可是惨曹洗劫……哼!佚城一个万户,竟敢兴师动众要灭掉一个大家族,现在想来,也只有地阶功技才有如此吸引力了。”

    姜大长老想了想,严厉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等三人要轮流暗中保护苏异,不许他人接近。此事也不可向任何人提及,包括小师妹。”

    “嗯,那就按师兄所说的办。姜师兄——小师妹今日去见园主,不知有什么事?”曹长老随口发问。

    “我怎么知道?”姜大长老说得不爽。

    这二人不敢再问,各自揣摩着这苏异所修习的到底是不是全本的功技。

    根据有记载的数千年历史,天阶功技一直被认为已在大陆上绝迹。而地阶功技,便是武修中人梦寐以求的绝世之宝。

    想到苏异可能正在修习地阶功技,三位长老的脸上显得既兴奋又不安。

    与此同时,青云园东南角一处花圃边,两个背向而坐的人也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话。

    “潘师兄,昨晚我提条件,你想得怎么样?”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潘离犹豫了一下,神情紧张地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我可不想成为你们的工具。”

    “师兄尽管放心,我现在先付你三十枚银币,等你出了园之后,到上都或任何一个大城市,都可以在银庄中以这个凭条领取另外七十枚银币……只是小小麻烦一下,就能收入百枚银币,师兄是个明白人,何必还说什么工具不工具的。”

    “我虽败在苏异手上,但和他无冤无仇,都是同园弟子,怎么会害他?”

    “只是传一句话,潘师兄不必那么顾虑。再说,我们也不是要害苏异,他在青云园中,谁有这个胆?”

    “这个——弄不好可是要和圣地作对的。”潘离的声音变得含糊。他又想到遭受的那些嘲笑和怀疑的目光,咬了咬牙,狠心一把夺过晃在眼前的钱袋。

    “记住,此事如果让外人知道了,你我都性命不保!”那人奸笑道。

    “你放心,我只负责把话带到,其余事与我无关。”潘离冷冷应着,“我还要去功技阁,告辞!”

    潘离起身快步向功技阁走去,顾不得腿脚不便,步子很急,就像是要甩掉身后的空气一样。

    这了一会,那个男子站起身来,看着潘离一瘸一拐的身影,脸上尽显嘲弄之态,眼中同时泛起狂野的杀意。

    ……

    这天下午,苏异的在小木屋迎来了自从他入园之后最热闹的一天。

    先是来了三个苏异意想不到的访客。

    这三人却是青云园入园弟子中人人熟知的乔氏三兄妹:乔锦、乔瑞和乔络。

    乔锦个是俊俏的少年,身形削瘦,脸上神色有一种天然的高傲。

    “还请苏公子不要怪罪我弟弟的无知,我们这是登门来表示歉意的。”乔锦平和地说道。他的声音给人一种干净醇厚的感觉,从声音可以听得出来,这个人从小就受到家族贵族气息的熏陶,也有非常良好的教养。

    苏异听他称自己为公子,也看出了此人脸上的高贵之态,这道歉的话从他嘴中说出来只觉得十分不情愿,心想这人是个中级武士,有他值得骄傲地资本,少不得跟着客气起来。

    “哼!——”一边的乔瑞却仍是一脸的不服。

    乔锦碰了一下乔瑞,示意向苏异问好。乔瑞却不干了,拱手阴阳怪气的说道:“苏公子的能力,我十分佩服,明明就一个初级武徒,反倒弄得我们这些人没脸了!”

    苏异看着他的拱手礼,心下冷笑。这日常行礼,常用的有拱手礼和抱拳礼。未满十二岁者向人行礼或常人向老前辈行礼,使用拱手礼,以示恭敬;回礼者也采用同样的方式。而以武结识、以武为友,武斗行礼,都采用抱拳礼。行走江湖者,多采用抱拳礼。

    青云园入园弟子,除了对导师和执教长老这些身份地位较特殊的人要行拱手礼,其余人之间都采用抱拳礼,显示以武为尊。

    乔瑞对苏异来个拱手礼,不按常规来,反而是表明对于苏异武修功力的蔑视,不屑敬为武修者。

    “这位师兄不必客气。”苏异回抱拳礼,不动声色地道,“我本来就没什么能耐,却常遭人挑战,越想越是奇怪。我知道三位师兄师姐在园中有些影响力,不知你们能不能代为传达,叫那些人不要再向我挑战了,我可受不起。”

    乔瑞听得一脸的气愤,苏异这话明摆是冲着他而来的。他的脸已如粘染上了一股邪气,怎么看就是一幅欠扁的样子。他咬着牙齿似要冲上来啃掉人的骨头,怒瞪着眼睛,愣是说不出话来。

    苏异看着这人,轻轻摇头。和乔锦相比,同是兄弟,却差别太大了。若非有大家族的背景,乔瑞便称得上是一个流氓,现在也只有用“恶少”来形容他最恰当不过了。

    苏异也曾有成为恶少的倾向,所以对于这类人的心思比较清楚。要想其不再生事,最好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他一次印象深刻的教训,把他弄醒,让他时时不敢忘记。

    “怎么?敢不敢肉身斗?”乔瑞盯着苏异,贱贱地笑了起来。

    一边的乔锦只得无奈叹气,冷眼看苏异如何应答。而乔络这小冷美人,瞟向苏异的眼睛满是不屑。

    苏异正想要试试功力涨进之后在武斗中的适应,心想这被人惦记着的日子终究不好过,不如现在就先解决掉了一个麻烦再说,免得日后误事。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访客一拨又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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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7

    “来吧!既然你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拒绝你——”苏异说着,几步走向小木屋外一处平地,作好应战的准备。

    “什么?”

    乔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苏异,过去两天内被人挑战不下十次,其有还有四次是他发出的。可这人就像是死一样,总是没有半点回应,任你辱骂都没有效果。想不到这次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不想玩了?”苏异看见乔瑞沉醉在思绪中,话说得不客气。

    “哦。玩,当然得玩玩。”乔瑞乐得合不拢嘴,急步上前来,抱拳行礼道:“请!”

    “请!”

    苏异抬手就直接舞向乔瑞的脸面,脚下同时使绊。这拳直扑面部,使用的是一种黄阶下乘功技的路线,只是无法发挥功技的威力,也只做到光有招式没有威力的效果。

    乔瑞仍是一脸的欢喜,小腿一曲,上身侧闪,轻易就避开苏异的拳头。而他的身形斜转未定之余,顺势劈出右掌。那掌法劈出一道斜滑的轨迹,就像是斜拍入水中划过一样,似劈还削,掌尖从苏异的肩膀切向胸口。

    这掌法还真奇特。苏异脚下无助,只好回臂挡在胸前,轻轻地挡开那掌沿的削割。他想到这掌法若以功技的威力发挥出来,再配合使用弯刀,以其出奇不意的进攻路线倒不失为杀招。

    乔瑞一击未成,立即双掌齐出,意图夹击苏异的脑袋。苏异倒退几步,却见那双掌向下扣去,心想这掌风如此强烈竟是虚招,还好他没选择缩身反攻下路,而是转着身子同时从侧边出拳。

    一股力量从他的体内汇集到拳头,蓄意不发。苏异知道,只要他把那股能量释放出来,便是使用了功力的效果,而违反肉身斗的规则。

    肉身斗情形下,这能量在体内聚集的效果还是有一些的,只是不太明显,要不然武士和武徒的肉身斗,武士就该占尽便宜了。

    也只有功力达到师阶以上,使用功力时,体内能量的聚而不放才会明显地部分转移到体外而同时不触动功力的自由释放,也不会产生阶彩。也就是说,一段武师闭功状态下进行肉身斗,体内能量的变动对外部造成的影响效果相当于低两阶的一段武徒发功的效果。

    武士闭功时的武力,怎么也不会达到一段武徒释功时的效果。所以武徒和武士闭功肉身斗,只有体质和先天力气大小的差别。

    肉身斗限制了功力的外释,使功技发挥不出来,就连有些功力的招式做出个样子使出来,还不如直接的拳腿基本武斗招式来得实在些。所以,两个实力相当的人想要快速决出胜负,必有一方要的武斗水平要高出很多来。

    肉身斗不消耗功力,只消耗体力。武徒和武士的体力相差不大,肉身斗中除了比拼力量就是耐力了。

    一刻钟过去了,两人依然缠斗。

    苏异感受着体内能量在移转、流动,按特定经脉的行走,打斗的动作也变得流畅起来。

    乔瑞飞腿连踹了几次,都被苏异挡了回来,他拳腿上的动作不管有多大,好像总是离不开苏异的主导。两人缠斗得越久,苏异反而显得越是轻松。

    站一边观战的乔锦和乔络兄妹二人,对乔瑞的武斗水平最为了解,也非常有信心乔家子弟比那个差劲的留级生要高明得多。以乔家的实力,他们兄妹三人自小便得到最好的武修资源和名师指点,即便是来到精英云集的青云园也不见比几个人差。

    乔锦和乔络原本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观战,却见苏异出手变得越发稳定,再看乔瑞扑腾了半天,再也拿不出什么新的路数,进攻虽猛却反落了下风。他们眼中的不屑和高傲慢慢褪去,转为一种怪异的眼神:这个苏异,的确有些不寻常啊。

    乔瑞看着苏异的状态越发好起来,心中奇怪,不知道苏异一个武徒为什么支撑这么久反而显得更强劲了。

    乔瑞想到照这样子下去,局面对他更为不利。他心中一急,干脆猛-撞向苏异,放开了手脚,也不管套路了,拳头乱舞,使出了拼命的架势。

    苏异微微一笑,将体内能量转向双脚,用力一踩一扭,身体迅速转到侧边,拳掌反而攻其后方。他尝试了半天,发现体内能量转移虽然对进攻效果不大,便对于闪避等却有些效果。

    “你怎么老是躲闪?我不玩了!”乔瑞跳出几步,一脸不爽地说道。

    “怎么不玩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和我比试吗?”苏异反而不乐意了。

    “你明显不想和我硬碰硬!”

    “那当然了!我要是和你硬碰,怎么比得上武士的体质呢?”

    “你——不对,你是故意避开的,像是在玩我。”乔瑞说得又气又有些沮丧。

    “哈哈,你不玩就算了。反正这肉身斗是你提出来的,我只是奉陪。”

    乔络忍不住走上前,盯着苏异说道:“你敢不敢和我玩?”

    “不了,不了。”苏异摆手说道。他心中纳闷,这乔氏兄妹怎么都一个德性,偏喜欢找功力不如己的武斗。这个乔络冷冰冰的样子,看着有些眼熟——就那气势似乎更有本事。

    “你不就是想找个人陪练吗?”乔络斜眼看着苏异,一声冷笑道。

    “不敢,不敢——”苏异嘴上这样说,心下暗叹这女子的眼光好毒。

    乔瑞听了乔络的话,再看苏异的样子,也想通了什么,含怒道:“妹妹,你说他只是想陪练?”

    乔络只盯着苏异不语。

    苏异只得苦笑,这时就难作解释了。他不全是要拿乔瑞当陪练,同时想以这样的方式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不想眼看着就要和乔氏三兄妹把疙瘩解开,偏偏乔络冒出来坏掉了。

    “乔瑞,不要再闹了!”大哥乔锦终于发话,“和一个初级武徒,有什么好计较的?”

    乔瑞想着和苏异这个初级玩肉身斗,又不能发挥功技的效果,光比蛮力,也没意思,这才跟着撤了。他再看向苏异,感觉是有些本事,但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便垂头丧气地离开小木屋。

    这三人走出不远,乔瑞忍不住问道:“大哥,试也试过了,这个苏异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哼哼,是你还没发现。你不觉得他的体力还远远没有消耗完吗?”乔锦说道。

    “好像是这样子,我都感觉到体力快撑不住了,他还那劲头——”乔瑞说得有些不服气。

    乔络淡淡说道:“他是有些本事,但还是个一段武徒,说白了,和废人也差不了多少。我倒想知道,大哥为什么让我们去试探那个小子?难道……”

    乔锦脸色一沉,立即打断道:“该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们。总之,你们以后没事的时候少去招惹他,最好能多加留意有什么样的人去接触他。”

    “为什么?——”乔瑞大为不解,看到乔锦眼睛一瞪,只得缩头吐舌头。

    乔络也很少看到大哥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说话,心知此事定然不简单。

    她再不出声,只回头默默看向远处那间小木屋。峰崖交错处,那间土里土气的小木屋似有无穷的吸引力,这吸引力,除了小木屋屋前那条神圣的环带泥沟,还有住在那里的一个命运坎坷的少年。

    ……

    乔氏三兄妹才离开不久,佚城五兄弟接着来访。

    这回,往日里总等别人先开口的于妙妙比诸葛廉等人还要热情。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快步先走进苏异那间狭窄的木屋,眼睛一个溜转,叹气道:“唉呀呀,我们都不知道苏兄弟住得这么差呢。这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苏异本想把这些人堵在门外,最终敌不过于妙妙压身过来,只得让开,只好让这些人第一次进入自己的住处。

    于妙妙扭动着妙曼的身姿,随意地依到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慢慢地坐下,再打量这木屋光滑的四壁,一边说道:“想不到你这里空成这样子,怎么什么都没有呢?是不是缺钱了?今天半年大会上,长老们没有提到你,就算是安定了……以后可以在这多摆些东西。如果缺钱的话,只管向姐姐要。”

    其余四人,都看着于妙妙亲近的举动,难得见到这看起来轻佻却显得泼辣的女子发挥一下魅力,当然乖乖地配合着在一边傻笑。

    “你们都站着干什么?坐啊——”于妙妙指着苏异的木床,反倒替苏异招呼起来,就像是这屋的女主人。

    这几人都愿意和苏异亲切些,听于妙妙这反客为主的态度,便都笑着和苏异一起坐到床沿上。

    “于姐姐——”苏异迎着于妙妙妩媚的目光,一时适应不了这形象,舌头打结。

    “叫妙妙姐就好了。”于妙妙甜声笑道。

    “嗯。妙妙姐,你说长老没提到我们,什么就算安定了?”

    为了更好地交流,苏异只得硬着头皮亲切地称呼起来。他不由想起池佩兰张嘴闭嘴叫哥哥,和这眼前人比起来,感觉相当怪异。

    “你不知道?哦,因为半年大会是确定身份的关键时候,比如达到条件的留级生也是这天出园,要是你的弟子身份不保,也该在半年大会上提出才是。我想应该是你在武斗大会上表现突出,长老们才默认当你是入园弟子吧。”

    于妙妙说着,看向其余人,那些人都点头或出声应是。苏异只说“原来是这样”,他自有池佩兰这条情报线路,知道只有总执教才有决定权,所以倒不把于妙妙的话放在心上。

    诸葛廉挨近苏异兴奋地问道:“苏兄弟,你是怎样把潘离弄成重伤的?昨天我们也听说潘离的伤未好,却没想到这么严重。”苏异还不知道,他把潘离击成重伤一事,现在可给宜州和佚城张脸了。

    “我也不知道。”苏异想到潘离中午在广场上领奖的一幕,都怀疑自己真有那么大的力气吗?

    “不会吧?那可是一个武师耶。是不是你修了什么秘法,阴了那家伙一招?”诸葛廉俏皮说道。

    “没有。当时我只想使劲全身的力也要把他打倒了,不然就该我倒霉了。”苏异说得实在,引得众人大笑。

    一边的范汝南嘿嘿笑道:“今天杜开还猜测说,估计是苏兄弟掌中有毒,或是藏有匕首,趁他不备下手才击成重伤的……我就说了,我想信苏兄弟凭的是实力。要是没那个实力,当初在佚城赛区时候怎么可能以八段武徒横扫我们这些人呢?”

    范汝南说着,还特意瞥了一眼程子刚。程子刚却是一脸的平静,看不出什么心情。

    杜开不好意思地笑子笑,吞吞吐吐地说:“我,那个,那只是猜测……”见大家笑意更浓,又补充道:“连乔氏三兄妹都对苏兄弟感兴趣……”

    苏异听得出那就像是说一段武徒的威力影响也太大了,也不置可否。这几人又聊了好一会,直到都发现在苏异狭窄的小木屋里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这才告辞。

    送走了佚城五兄弟,又来了两人。

    这两人却是池佩兰和李歆。三天前那场武斗大会上这两人比试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倒是熟混在一起了。

    李歆似有话要说,但碍于池佩兰在场,也只是说了些别人如何赞美苏异的话。

    接着三人共进晚餐,各自散去。

    入夜,苏异抓紧时间睡了一会。

    到夜深时分,苏异醒过来才想着要起身去拖动重剑练功,突然门闩“嘭”地一声震断,木门被推开,两个黑影窜了进来!

    一只大手飞快地掐住苏异的喉咙,再有两只手死死地抓住苏异的两边手腕!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无奈的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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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面对突然而来的袭击,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就被制住,知道来人功力必定非常之高。

    这时,苏异不能发出一点声音。那只钳在喉咙的大手差点没把他的脖子掐断,他只好忍住疼痛,反倒平静了,没有使出一点反抗的力量,就像是睡着一样。

    这是在青云园,对方既然选择夜晚出手,只是制住人,而没有立即下杀手,至少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苏异脑子却变得十分清醒,猜想着所来是何人,先要想个办法如何脱身。

    此时,苏异身上最宝贵的东西当属残风诀和离开苏家时父亲在秘道入口-交给他的一个圆环状小包囊。那包囊是用特殊的皮筋缝死的,直到现在,苏异还没有办法把它打开,只把它当宝物藏着。这两样东西小巧,容易藏在身上,和怀中装有数十枚银币的钱袋分开。

    苏异和池佩兰从西麓魔林外沿远行千里来到上都青云园,一路上谨慎有余。苏异身上重要物品的分放就是那时开始并成为习惯的,那样的分放,就算遇到劫匪,也只是失去钱财和身外宝物。

    到青云园之后,苏异便把部分月光石分给池佩兰和三节阴阳藕一起保管。

    苏异自己身上只放了五十余枚银币,其余的月光石和三十枚银币则放到木床下了隐蔽处藏起来;再有一个袋子藏得更隐蔽,这个袋子中的物品是郑归留下来的火石、兽皮图、暗镖、匕首和黑色图徽。那些暗镖,因他功力未达武士,想使用起来也没有效果,所以只留着作纪念。

    如此妥善地放分好珍贵物品,苏异倒不担心一时就会被人搜出身上所有的秘密。

    那两个黑影已经感觉到苏异的配合,这才取出月光石照在苏异的脸上。

    “小子!你敢耍我们?”明亮的光线中,冯密使瘦长的脸变得狰狞。

    果然是精良二使,苏异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庞,两人身上都是黑色的夜行衣,他的脸上努力地笑了起来。

    苏异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没想到,上都离落云镇至少有上千里的路程,这青云密使只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一个来回,还把事情给调查清楚了。

    冯密使看到苏异一脸痛苦,还偏要挤出个笑容来,料定苏异不会大喊大叫,这才松开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褚密使则把苏异的双手反扣到后背,仍死死地抓住双腕。

    苏异揉了揉喉结,半天才喘着气说道:“两位师叔有话好商量……”

    冯密使冷笑,直接伸手抓向苏异的怀中,一下子掏出一个钱袋。

    “小子,你别想再使诡计,别再搬出什么琴使者来——我倒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护身符。”冯密使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搜查苏异的上身。

    冯密使也没找到什么东西,倒是摸到缠在腰间腰带内的钢鞭,只是一声冷笑,也没抽出来,便打开钱袋口直倒到床上。

    钱袋中的物品一齐混落到床上,两位密使瞪大眼睛看到竟然有五十多枚银亮的钱币!还有一面青幽的令牌,冯密使快速抓到手上,失望地看到竟上青云弟子令,复而惊讶。

    褚密使看到那些银币堆在木床上,一时也松开了苏异的手,一把抓起那些银币,笑眯眯地道:“只是一个武徒……苏家还真有钱。”

    这两人看了看那小堆银币和青云弟子令牌,再看看苏异,兄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眼前这一个武徒,竟然拿得出这么多的钱财。再则,青云园琴使者和执教长老却没把苏异的令牌收回,这可真是太偏心了!

    苏异并不知道,青云园虽然威名远扬,但园规甚严,入室弟子的私财不多。弟子们获得钱财的方式,一是靠自己家族的捐助,二是使用青云园的经费,三是靠自身兼职作些赚钱的活儿。

    这些青云园密使,身在园外效力,想要贪些地方钱财又不行,又没有太多时间去做些赚钱的营生,钱财只能大都来自青云园,也只够基本用度,和大韵国中其他武杰的钱财比起来少得可怜,不太可能一下子能拿得出几十枚银币,竟然清贫得如一般的武师。

    青云密使大都是要行走江湖的人,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不像那些留在园中的强者可以坐着享受、可以清心寡欲,他们对钱财这些俗物还是有所求的。

    看着苏异身上一下子就搜出他们一年的经费,两位密使心中很不是滋味。

    褚密使咽了一口唾沫,嘻嘻笑道:“害我白白跑了一趟,小子,这些就算是我们的辛苦费了——”

    话虽这么说,两人却不敢立即动手。这可是在青云园中抢人私物的大事,他们都看着苏异,希望苏异点头或出声表个态,也好让他们心安理得地把这些钱财占为己有,再拷问青云密令的下落。

    苏异只呆呆地看向门口,不出声音,像是吓着一样。

    褚密使的眼睛再次从那些银币上扫过,犹豫着要不要下手,眼角看到他师兄的手中拿着那面青云弟子令牌,突然想到以苏异的身份还不配在园中留带此牌,那么说,琴使者还真的是过于宽纵了——难道这小子真的有护身符?

    褚密使想到护身符,立即转身要扣住苏异的双手。却见苏异仍惊呆地看向木屋门外,褚密使沿着那视线看向小木屋的门口,立即面如土色,整张脸都僵住了!

    冯使者也转头看向门口,整个身体不由变得瑟瑟发抖起来。

    三人看到,小木屋被推开的门口,正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在柔和的月光下,更显鹤骨松姿。

    这人却是青云园的执教大长老!

    姜大长老不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站到门口,一声不吭地看着这木屋中的三人。他被发现了,但就像眼前什么都没发生一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三个木头一般的人。

    足足过了一分钟!

    “大师兄!——”褚密使哭丧着脸,颤抖的声音充满了恐惧。他身子滑倒坐到床上,原本还算健硕的身子就像一摊肉压在床面,差点就落到地上。

    冯密使发抖的身子好不容易稳了下来,但脸色反而更加苍白了。他试图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来。

    “哦——”姜大长老的喉咙中冒出一个轻微的声音,到了这三人的耳朵,却如雷鸣。

    苏异这时反而笑了起来。

    这天真是怪事了,从白天到深夜,意外访客一拨接着一拨。乔氏三兄妹来得奇怪,佚城五兄弟来得巧妙,池佩兰和李歆来得特别,精良二使来得恐怖,最后姜大长老的出现简直是神来之笔。

    现在的局面于苏异是最为有利的,他正好可以利用姜大长老的身份来压一压两位密使。

    “弟子见过长老师叔!姜师叔深夜来访,弟子深感荣幸。”苏异恭敬说道。

    姜大长老盯着苏异看了一会,脸色缓和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大长老——”褚密使反应过来,在一边忙要出声解释,姜大长老手掌一抬,把他一半吐出口中的话压了回去。

    “苏异,你说。”姜大长老语气平和,由不得人半分反抗。

    “长老师叔,这事说起来都是我的错!”苏异叹气道。

    冯精和褚良两人都觉得奇怪,本以为苏异立即把问题推到他们身上,而死赖没有拿青云密令牌,那样的话他们就糟糕了,现在苏异这样说,也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惴惴不安地等他如何说明。

    苏异看见姜大长老那一刻起,心中便盘算着如何解决这一危机。

    如果他立即将密令牌交出来,说不定会被逐出青云园,与他入园的意愿相违。他又不能把精良二使推出去,不然那二人大不了愿意挨贬低身份的责罚而主动说出整件事的缘由。最后,看似唯一的选择,为了留在青云园,苏异只得和精良二使结成同盟。

    苏异暗暗后悔当初入园时为什么没把密令牌交给两位密使,以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真是有苦说不出。回想起半个月前那晚的情况,确是事出有因,他和两位密使又不熟,也不知能不能在青云园安稳住,少不得要施缓兵之计。

    偏偏在那晚之后,苏异再没机会和精良二使见面。现在缓兵之计过去了,他该要为此付出代价。

    苏异自责地说道:“这事和我家族有关。九个月多前,佚城城主申泽带兵灭我苏家,当时我被父亲提前送走了,不明其中的情况……到了这里之后,我遇到曾经在佚城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位师叔,便央求冯师叔和褚师叔帮我查明真相。在我的苦苦恳求之下,两位师叔才答应了。”

    冯精和褚良二人听得这话有利于他们,在一边忙跟着点头。

    “唉!都是我为了家仇之事太过忧心——”苏异说得悲切,“我只对两位师叔说,只要他们愿意为我打探消息,无论能否探明情况,我都愿意给出我身上这些银币作为酬劳……两位师叔见我可怜,这才冒着被罚,答应暗中帮我……虽然没查探出来,我倒是愿意把这些银币送上。”

    冯精和褚良二人听苏异这样说,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表情大为赞同。

    “原来是这样——”姜大长老看了看床上的那一把银币,沉吟道,“这是侠义之事,两位师弟倒不必过虑。”

    姜大长老的眼角瞥见地上断裂的门闩,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件事,从今往后,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多设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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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8-29

    冯精和褚良二人听姜大长老下令这件事以后不用他们操心,还是听得不明白,到底是苏家的事还是指苏异的事呢?

    “怎么,你们还想拿人钱财再走吗?”姜大长老寒声说道。

    精良二使吓得连忙说“不敢”,缩着头走出去。

    姜大长老在门口移身向前一步,让开路来,同时手掌一扬,从冯精手上夺过苏异那张青云弟子令,只说道:“这令牌收回!冯精和褚良,今夜之事我可不追究,但若园中有人提及,你们别怪我不留情面。你们今后不许再来这木屋。”

    才走到门口的二人,忙又回头应了声是。

    冯精此时的心头直发凉啊,他怎么也没想到,姜大长老来了个封口令,再就是把他们和苏异隔绝开来,以后再怎么追讨令牌?事到如今,也只好先这样,大不了就说弄丢了。

    小木屋内,姜大长老那双半眯的眼睛盯着苏异看了好一会。苏异只觉得那双眼睛似乎装满了千万种心思,看得他毛骨悚然。

    姜大长老听到外边的两人走远,才转身走开,只抛下一句话:“如果你还想留在青云园,今夜之事就当作没发生。”

    苏异看见眼前那影子一晃,便消失在小木屋之外,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他想不明白姜大长老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只得收拾了一下床铺,再将门关闭。这小木屋的木门倒是牢固,门闩都被震断了,门反倒没事。

    拿起那断裂的门闩,苏异看着那断开处,想到这门闩还算结实,武士的力量应该推不断,应该是精良二使以武杰的功力击开房门的。他将较长的那半节门闩将就着插上,刚好够长,又觉得有什么不妥,就是没想到什么来……

    小木屋外,姜大长老急行百余米,突然转头向着一个黑暗的洼地处叫道:“别躲了,出来吧。”

    那个坑洼处,原来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立即跃出两个人影。

    “姜师兄好!”两个人恭敬地拜上。这三人的脚步却都不停,又走出了好长一段路。

    “你们有话要问?”过了好一会,姜大长老才出声。灰蒙蒙的视觉效果中,他转身看到曹长老和秦长老二人都穿着一身估计是灰色的衣袍,脸上仍然古井无波。

    “师兄,可有进展?”秦长老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功技不在那小子的身上。”

    “师兄是如何得知的?”曹长老插上一句。

    姜大长老看向二人,沉声说道:“据我所知,地阶功技必有能量波动,以我们的功力,近身几米内应该可以感应到。刚才我特意探查了苏异的身上和他的住处,没有发现任何迹象。”

    “这就怪了。”曹长老吸气说道,“他一个武徒不可能一下子能把整卷功技学会……就算是我们也办不到。”

    “应该是散失的功技,他可能只获得了功法口诀,或是碰巧修习了其中的一式……”姜大长老说得不确定。

    秦长老却问:“不知这事和冯精、褚良二人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由此找到整卷功技的下落。”曹长老对此也是一脸的兴趣,这两人显然已看到精良二使的离开。

    姜大长老心中不爽,仍然一面平静地说道:“据苏异所说,是这二人答应帮忙查探苏家的情况,为了避开处罚,这才暗中行事……”

    “咦,不对……”秦长老发出疑声,心中想到那小木屋在他的灵力探查下,一刻钟之前,显然是迸发出一股武杰的能量。

    “你猜的没错。”姜大长老立即转口,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这三人之间必有些利害关联,我已警告冯精和褚良,待日后再查明。”

    “那好!不如这事就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们开口。”曹长老主动请命。

    “不必,此事我自有打算。”姜大长老说得深沉。

    ……

    这一夜,苏异久久未能入睡,也无心出外面拖动重剑练功。

    今夜之事,惊动了青云园的执教大长老,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姜大长老那么快就出现在小木屋前,难道是他一直在关注着自己?还是冯精和褚良二人的行踪已暴露?

    苏异越想越是觉得玄妙。冯褚二人看到姜大长老时的惊颤和姜大长老淡然的处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其中有些古怪。估计是姜大长老发现了什么,自己对于这位权势人物并不了解,今后得更加小心了。

    但也有值得庆幸之事,那就是冯褚二人必不敢再来找他的麻烦。

    想到快天亮,苏异也分析不出更多的信息来。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醒来时正好是清晨。

    门外传来一个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苏异猛然清醒过来,仔细地听着这脚步声。走得不快,偶尔伴有跺脚的声音,还有几声轻叹,显得有些急躁。难道是佩兰?应该不是,佩兰不会这样,如果真是她来,便会直接叫自己开门了。

    苏异理了理衣服,轻轻取下门闩,拉开木门。

    门外,一个红衣少女正站在清凉的晨风中,扎在脑后的乌黑长发吹得有些散乱,她的衣裙轻轻飘起,腰间挂着一把无鞘的淡橙色密匝纹道佩剑。

    “苏异,你总算起来了!”那少女见苏异拉开木门,惊喜地迎上前说道。

    “李歆……小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苏异看见李歆身上那红色衣裳十分吸人眼球,不是平日里园中弟子所穿的白衣。

    “唉啊,这个先不说了。苏异,我要出园一天走走,你不如就陪我一起出去吧。”

    “什么?你要出园?”

    “嗯,你一起出去么?”

    “你能出去?”

    “我和别人不一样,每年可以出园两次。”

    “我也能出去?”

    “那当然了——”李歆显得有些不耐烦。她知道这些园中弟子最不喜在园中走动,而大都是数年不能出园一次,众弟子对于出园之行却十分感兴趣。现在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遨人外出,最见不得被遨之人不领情了。

    “你是说,你可以领我出去一天,对吧?”苏异终于听明白了。他心下想到,这个小公主,果然如园中传言那样,在青云园也享有皇室特权。

    “苏异,你走不走?”李歆说得有些焦急,声音却有些哀求。

    “那我们要去哪里?”

    “去上都?你不会不想出去玩吧?”

    “这个——”苏异犹豫了,他确是想到上都把身上的宝物卖出去,再物色一门适于逃跑的功技,还要顺带办件事。但眼前的形势,特别是昨晚一事之后姜大长老不一定放行,而出了青云园于他更为不利,只得忍住。

    “你不走,那就算了!”看到苏异不情愿的样子,李歆原本充满希望的兴奋脸色立即转变,声音也变得有些怒意。

    苏异见李歆要走开,只笑道:“你别急啊。既然你能出去,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也有忙要人帮的时候?”

    “嗯,这事关系到我的性命,你能为我保密吗?”

    “好吧,你说!”李歆显得十分兴趣。

    “你帮我带一句话,给一个叫白老爹的人,他住在城南莫阳街浣溪楼。你就说上次和他见面的复功社云长老可能已被仇家发现行踪,请他也多加留意。”苏异郑重说道。

    “云长老是什么人?”

    “这个你不必多问,也不要让人察觉此事。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能办到吗?”苏异盯着李歆问道。

    “你不信我?这个没问题。”

    “那我先谢过公主了。”苏异便要拜上。

    李歆呵呵笑了起来:“苏异,我看你就像是块硬骨头——这里不是皇宫,你不用叫我公主,叫我李歆,或叫歆儿都可以的……”

    苏异愣了愣,李歆不觉羞脸低头,说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去,好像笑意更浓了。

    看着李歆离去的背影,苏异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晚上的思虑,他想到了不少问题。

    那些在外打探消息和办事的青云密使等人,属于青云园入室弟子,以园规之严,应该不会透露青云园中的情形。倒是那些达标出园的留级生,迟早会泄漏他的身份。

    为了防范可能出现的危局,他想着要借住他人的力量来保护自身,反复地想着几个人:池佩兰、程子刚、米琴和林复,甚至是一直对他印象不错的秦长老……

    最后,他好不容易才想到了在上都的白老爹。

    这个白老爹是什么人物呢?据他估计是个武杰,而池佩兰却说可能是个武王,武王是可以隐藏功阶的。不管怎么说,白老爹应该是个人物,说不定是父亲还在佚城的时候便派来暗中保护他的,难道是苏松柏的至交?

    苏异想来想去,在这些人中,除了池佩兰,也只有曾经为他仗义出手的白老爹最为可靠了。而且白老爹和他在上都见面时还特意留下了一个联络地址,真是巧事。

    和白老爹的联络倒是个麻烦。幸运的是,正当苏异苦思无出路的时候,李歆的出现为他解决了这个烦恼。几番问答试探过李歆的态度,苏异决定冒险一试,只为了在复杂的形势中多些后路。

    他想得明白,通知白老爹,至少可以给自己多设条后路。

    苏异想到了更多的可能,万不得己之下,还可以尝试使用池佩兰的护身符……虽无万全之策,却也不是无力保护弱小的自身。

    ……

    夜晚,苏异拼命地拖动重剑,足足折腾了七八个小时才罢休。

    最后,熟练地将重剑拖到西面石壁下,慢慢地拉起放入一条已被磨得有些光滑的石缝,苏异再抓起些泥土枯草掩盖到这一段痕迹,然后伸展着两只胳膊回到小木屋睡觉。

    过了一会,北面山涧边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影子。

    这个人影先是到泥沟中用手按了按沟内的泥土,再走向那重剑的藏放之处。

    那人抓起剑柄,未释功力,只用力想把重剑拖起,反复两三次,却怎么也拉不动半分。淡淡的的光线下,可以看到,这人原本看似永远都那么平静的脸上已然变得惊恐!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徳亲王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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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

    日上竿头,苏异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这是入青云园之后睡得最好的一觉。

    昨晚拖动重剑的感觉相当不错,竟然能一下子连续拖动半个小时仍有后劲。再则,现在拖动重剑更为连贯,残风诀第一诀早已熟烂于心,经过数百万次的重复默念,只要手拿到重剑之柄,残风诀已然自发起作用,功效也无间断,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功力升为二级武徒,苏异可以稍微喘口气了。照这样下去,功力的提升再不受曾沦为废人的影响。

    至于隐藏在身边的危险,他通过李歆已向上都的白老爹传了话……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如此的周到,再没别的心思。

    他突然想起了一事。昨天怎么没见李歆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

    此时,小木屋外传来一阵说话声……

    小木屋东边数百米,一行数十人正向这边走来。

    为首是一位四十岁的男子,燕颔虎颈,神采奕奕,其腰间系着耀眼的七彩腰带。在大歆国,或是整个唇海大陆,人们除了佩戴与功力相符的阶带之外,还有可以佩戴隐藏功阶的黑色腰带,除此之外,重要的皇室成员,特别佩戴多彩腰带。

    按国律,七彩腰带仅亲王、王子和公主可以佩戴。这进入青云园的腰系七彩腰带男子,正是当今国君的弟弟德亲王。

    在德亲王的身后,紧随着腰系黑带的四大护卫,只看这四人的行走步伐轻松而有力,眼神如芒,定然是一等一的高手。三大执教长老在德亲王左右作陪,再有二十余名执教和入室弟子跟随在后。

    “……德亲王有所不知,据说这个弟子平日里比较懒惰,比别人都要多睡上一个早上,这样过于无礼。我们不如到别处走走?”姜大长老说得难为情。

    德亲王展出一脸的笑意:“姜长老这是哪里话?能以初级武徒留在青云园的人,必定有特别之处,本王正要见识一下。姜长老该不会想要藏着吧?”

    “德亲王说笑了,我等怎敢扫亲王的兴致,只怕这样会冒犯了亲王的威仪。”

    “哈哈,姜大长老言重了,歆儿是我皇兄最宠爱的公主,为了到你们这里还不是屡屡碰壁?倒是一个迟入园初级武徒,你们也会收留——真是一大奇闻!”德亲王话这么说,笑得更有意思了。

    姜大长老听到德亲王底气十足地自称“本王”,想到其功力已可能突破至武王,一时也答不上话,只看了看在德亲王身后的李歆,继续在前为德亲王一行引路。

    在一边的秦长老忍不住应道:“德亲王千万别误会,他只是个记名弟子,虽有些特殊,怎么能比得上小公主的尊贵?”

    “秦长老这样说,本王更要见上一面了。听说还有一个了不得的天才女弟子,要是能一起见上更好了。”德亲王说得既随意又认真。

    曹长老听了这话,忍不住咳了一下。

    德亲王看了他一眼,立即改口说道:“当然,这是圣地的人才,如果长老们有难处,本王可不敢有所打扰……”

    很快,一行人来到小木屋门前。众人的目光聚集到这个普通的木屋门上。一个睡眼惺忪的少年,扯着凌乱的头发拉开房门……

    那些执教和入室弟子,看到苏异如此形象,都觉得有损青云园的威名,作为执教也脸上无光,心中纠结这人受到如此礼遇仍不争气,那关于废人出身自作贱的传言倒有几分实在了。

    他们仍想不明白,地位尊贵的德亲王为何要亲自来见这苏异,真接传唤不就了事?

    执教和入室弟子们当然不知道,德亲王会见三位执教长老时先是提出要见池佩兰,都被长老们以不涉园务不能传唤弟子的理由给拒绝了。德亲王便说想到园中走走,三位长老等人只得陪同。

    青云园一干人等追随而来,实际上并非是德亲王在青云园受到了特殊的礼遇,而是为了防止德亲王不按规矩行事,而想以这些人的力量,足以和哪怕是一个初级武王抗衡。

    德亲王说是随意走走,却被告知不能去北园区,也不能打扰南园区入园弟子的教学,最后可去的地方便少得多了。如此限制,德亲王非但不恼,反而心下暗喜,他知道那个叫苏异的独自住在西边,便有意无意地往小木屋来。

    等问明了小木屋所住之人却是一个记名弟子,德亲王显得十分好奇,三位长老想再出言阻拦,已是难以扭回,只得硬着头皮在一边领着德亲王等人到小木屋前。三位长老本想喊话暗示苏异不要出来或装作在在屋中,可没等他们发话,苏异已探出了身子……

    三位执教长老脸上挂不住了,他们所虑并不是有失体面的问题,那不过是俗人的心思。此时,他们总算察觉到德亲王原本的目标并不是绝世天才的池佩兰,而是苏异这个废才。

    难道德亲王也是冲着地阶功技而来?

    三位执教长老对视,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疑惑。

    姜大长老定了定神,心想能从废人快速复功这件事情上联系到地阶功技的人,在大韵国不会超过十人。即便是那些武王也不太可能得知,他们也是在一次偶然的任务中从段园主口中知道此中秘密,这还是段园主经过数十年才探究出来,并非传世之识。他们之所以要看护着苏异,只担心段园主是否还把如此秘事也告知他人……

    那么,德亲王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来?

    “苏异,这位是德亲王,还不快来见过?”姜大长老不爽地叫道。

    苏异在门口,看见李歆躲在德亲王的身后向他翘起了拇指,知道所托之事应该已成,也看不出是不是她把德亲王领来的,只站着不动。

    德亲王见苏异不敢走出门口,反而迎了上去,笑呵呵地说道:“想不到啊,原来这就是青云园有史以来功力等级最低的弟子,幸会幸会!”这些话落人青云园众人的耳中就像是嘲讽。

    苏异忙回了礼,青云园弟子不像是在皇室,就算是见了国君,也只是行一般揖礼。

    德亲王靠上前来,冷不防抓住苏异的双臂,嘴上仍呵呵地笑道:“苏公子不必客气。”同时发出了一阵细小地声音:“苏异,你知道苏家遭难的真正原因?”

    苏异几乎贴着德亲王的脸,看他那严肃的表情,只是一愣,不知所问何意,随即轻轻地摇了摇头。

    德亲王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不像是有所隐瞒,这才叹气说道:“佚城之事,自有宜州将军统驭,本王也不好直接过问,但青云园中上下,倒是便于以江湖身份出现。”

    青云园众人听到如此说法,人人的脸上都变得不好看。

    如果说苏异是入园弟子,家族遭到不幸,青云园当以江湖身份过问。如今,且不说苏家遇难之时苏异的入园弟子资格已被取消,现在破例入园也只是记名弟子而已,青云园内有训令,对于江湖之事主要是施加影响力,而非替天行道亲往责罚。对于佚城苏家之事,涉及官府,青云园更不便明查。

    众所敬仰的青云园,一方面以其高不可攀的武修地位傲立于世,另一方面要以公正严明的形象示于世人。

    姜大长老在后边发话道:“德亲王应有所耳闻,此事涉及佚城城主,据说还擅调军队,我青云园怎敢代替官府过问?”

    “哈哈——”德亲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声笑了起来,“这话倒也是,青云园纵有能耐,也不能事事涉及,有些事还是朝廷和官府过问比较好。”

    这话说得众弟子脸色都变了。近年传闻年轻有为的国君要重整政纲,欲加强武修人才为国所用,由此和武修圣地青云园发生了冲突……德亲王此行,难不成是为了来到青云园的地盘上示威?

    苏异根据这些天的听闻,揣摩起来,也知道大韵国的大体情况。

    大韵国的十大武王将军各有势力,几乎是据地为王,他们所拥有的实力不下于亲王。国君一方面要倚重这些武王的势力抵御外敌,一方面又想收回全部兵权,所以急切需要忠于皇室的武修人才,和青云园的关系显得更为微妙。

    国君一方面想要借助青云园的力量防外攘内,但青云园毕竟不是自家力量,很难调度。青云园的弟子有传言,说国君考虑三年后取缔青云园在各大城市选秀招收弟子的模式,以真正官方取而代之,所录弟子归入韵都学院。

    韵都学院是公学中实力最强的武修学院,招生规模是青云园的百倍,每年录用学生三四千人,学制九年,在院学生多达三万人。并且,韵都学院以培养忠于皇室的武修人才为主要目标,是皇室和军队最强后盾。

    韵都学院招生的规模很大,以往都是根据年龄和功力水平直接招收达到条件者,不像青云园的人数极为限制还要根据实战水平来加以选择。

    国君若要把韵都学院的招生形式改为选秀方式,那得耗费多少财力?

    这一传言引不起多大的反应,连苏异都想到,这很可能是国君放出的试探。青云园好像对此并不担心,毕竟青云园的影响力已达到山野之地童叟皆知,苏异在地处偏僻的落云镇有过以一面青云令吓退众人的亲身经历,对青云园同样很有信心。

    苏异那佚城五兄弟也掺和这八卦,据说,国君是因为忌惮段园主很可能会破阶升为传说中的武皇,所以才迟迟没敢变革。苏异心下却想,就算段园主永远只是个武王,国君也未必敢轻举妄动吧。

    苏异再看向李歆,终于想明白青云园众弟子为什么对李歆这位公主总有挥之不去的敌意,敢情是把她当作皇室的密探或韵都学院的卧底了。

    德亲王见青云园众人脸色不对,他也变得严肃起来。

    “国君已颁布命令:三个月后要在上都举办全国青年才俊武斗大赛,全国所有高级武修学院的学生和各武修学派的弟子,从满十二周岁到未满二十四周岁共分十个年龄组,每组选出优秀弟子两名参赛。这是参赛细节。”

    德亲王说着,将一卷黄色的卷轴抛给姜大长老,又补充道:“韵都学院和青云园获准直接参赛,如果弟子中有人达到年龄要求,每个年龄组都要有两人参赛。”

    苏异听了后边那句话,猛然想到未来不爽的一幕。^-^^-^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勒令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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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1

    南院教学大厅。北面坐着执教三老,下边坐着众执教。

    姜大长老把手中的黄色卷轴递给一边的秦长老,看向众人问道:“你们刚才也听了,国君提出的武斗大会涉及很广,特别将我圣地和韵都学院列入参赛名单中,你们有什么看法?”

    下面沉默了一会。

    执教程修站出来说道:“长老,我以为参赛不妥。国君无权命令圣地参赛,如果圣地听从前往,就会落人口实,以为和朝廷同是一脉。”

    旁边另一执教站出来说道:“程师兄此言差矣。我圣地从来自为一体,当年青阳子祖师爷开创青云园,便以为国为民、领袖群伦为己任,数百年来享尽声誉,可是胆小怕事之辈?我以为,圣地是否参赛并无影响形象。以我之见,德亲王此行,势必要拉拢圣地前往参赛,如果不去,让其它宗门出头,反而落个畏缩之名。”

    “师兄难道没听到近来关于国君欲将韵都学院取代青云园的传闻?大家知道这一位国君非同以往……圣地若要参赛,那岂不是等于摆明和韵都学院处于等同地位?”

    程修此言引得众执教轻声议论,大都赞同。

    那一执教却笑道:“正是程师兄此话,国君若欲将韵都学院取代我青云园,必定要向天下昭示韵都学院有赢得圣地之称的能力,我们不如趁机在赛场上扬威,好让那些试探者生出退意。”

    旁边又一人补充道:“如此一来,既可立威于天下,又可避免圣地与国君的正面冲突。”

    众人听了这话也是个理,一时间分为“避赛派”和“主赛派”两方观点争论起来。

    上座的曹长老突然问了一句:“大家以为,如果参赛,圣地获得最终胜利的席位会有多少?”

    众执教本来信心满满的,这才想到,青云园若想要取得绝对的胜出,就得和举国的优秀武修学院、宗门争夺那十个年龄段的第一名。如此一来,并无把握取得大部分胜局。

    青云园虽是武修精英的聚集地,但又不能网罗尽天下的人才,那些学院和宗门一齐出动,难保不会有些绝世天才,况且青云园弟子三年一选,难免有所疏漏,要想以一己之力抗衡天下精英并非易事。

    “呵呵——”秦长老突然笑了起来,“我现在倒明白德亲王的意思了。国君这是一招妙棋,此举必是想要削弱圣地的影响,不管我们是否参赛,都处于不利之地。而德亲王选择这个时候看到苏异,不过是想让我等难堪。按比赛规则,青云园所有年龄段的弟子都得选出两名最优秀的代表参赛,那等于说,两个月之后,苏异也要作为十三岁年龄组的代表去参赛了。”

    “秦长老是说,十三岁年龄组的只有苏异一人?”有执教问道。

    “不错,两个月后,原本入园弟子中年龄最小的乔络和李歆二人,李歆仍是十二岁,和池佩兰一样同属十二岁年龄组,乔络成为十四岁年龄组的,十三岁年龄组只剩下苏异。”

    “请问长老,苏异怎么能列入参赛年龄组?他不过是记名弟子……”有执教提出质疑。

    “诸位可别忘了,德亲王今天没少提青云园的规矩。既然已被他看到人在园中留住,记名弟子和入园弟子并无区别,外人又不会听我圣地的解释。”

    听了秦长老这话,众人都沉默了。现在,主赛方已占了上风,那些执教多是得意人才,大都希望所教习的弟子能在赛场上大展风采,都想着如何才能获得更多的胜局。

    “三位长老,我有一计可以避免十三岁年龄组参赛。”执教程修试探着说道,见众人都齐齐看向他,这才道出关键:“我们可以选择让苏异退学。”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青云园中,还从未有过“退学”这一说法。就算入园弟子有错,加予责罚便可;如果是不可饶恕的错误,便由总执教击杀,绝无逐出园外之理。这是青云园不成文的规矩,也只有执教以上者才知道。

    苏异的情况比较特殊,在众执教看来,当初执教三老同意其以记名弟子身份滞留园中便已是失策,他们留给总执教的问题不是苏异能否继续留在园中,而是苏异能否获得入园弟子的名份。

    “好了!——”姜大长老见众人迷惑,忙挥手道,“此事待我等禀报总执教之后再议。散会!”

    众人无奈散去。大厅内只剩下三位长老。

    “姜师兄,这事要不要立即禀明赵总执教?”秦长老眨眼问道。

    姜大长老沉思不语。他转头看了看曹长老,突然问:“曹师弟,你昨晚有没有好好探查苏异的住地?”

    曹长老一惊,复而自责地说:“昨晚连续使用灵力过长,有一小段时间特别用来修炼。但请师兄放心,如果那里有武师以上者释出功力,我们所在的距离可以直接感应到。”

    “嗯。以后要多加注意了,如果去的人不释出功力,这样还是疏忽了。”

    “姜师兄,事到如今,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逼问苏异?”

    “哼,你以为我不想?”姜大长老看着这二人,眼睛中含着恨意,“这个小子可不是一般货色,他能从几乎被灭门的苏家中逃离出来,必定不简单。如果我们逼问不成,要是让琴使者得知,那就不妙了。琴使者那样护着他,会不会已发现了什么?……况且,从佚城的情况来看,苏家还留下了百余口人,我想,他们的后边应该有高人……”

    曹秦两位长老也不由迷惑,能威慑住高级武灵的人,必定是武王,这苏家不知是受到哪位强者的暗中保护?

    “师兄,那这苏异是去还是留?”秦长老试问道。

    姜大长老想了好一会,吐出一个字“留!”。

    ……

    德亲王来访,使得苏异这个青云园最差生又得到了极大的关注。

    这一次,中午休息时间,佚城五兄弟来得飞快,一个个追问苏异见德亲王的情形。据传,德亲王可能已是位武王。这些人,还都没有机会接触过武王,细细盘问起来,一脸的羡慕。

    于妙妙好奇地问道:“苏兄弟,你看到青色腰带了吗?”

    “没有,是七彩腰带。”

    “我都忘了,原来是皇室特权。”于妙妙仍不甘心,又要发问。

    苏异受不了这些人了,反而笑道:“你们都在青云园中呆了这么久,该不会连武王都没见过吧?”

    那五人都无辜地摇了头。

    苏异叫了声靠,不解地看着这些人:“这里随便就能看到十几个武灵,半年都没见着一个武王?那青云园除了园主,还有没有武王?”

    “有!”众人答得肯定,“是总执教。”

    “那你们也没见过?”

    “本来是可以在半年大会见上一面的,但这一次没来……”范汝南抢先说道,意犹未尽,他特别看了看苏异,那意思好像总执教不参加会议都是苏异所害的一样。

    这两天,园中又有流言了,话说是因为苏异这个初级武徒破例入园,把总执教气得不得了,琴使者受到了处罚也没出席半年大会。这五人当然没把这话转告给苏异,这园中弟子,可能除了苏异,人人都知道这个流言的存在。

    “不会吧?这可是在武修圣地,这么久都没见一个武王?”苏异喃喃自语,实际上他也没见过武王。

    武王极为稀罕,据江湖传言,数亿人口的大韵国能被人叫得上名号的武王不过三十人。据推算,大韵国的九段武灵不过百人,这就是为什么九段武灵也被列入“大韵国百强”的原因。

    诸葛廉挤眉弄眼道:“我们可不像你,就连园主都见过了。”

    “什么?”苏异惊讶道,“我见过园主?”再想到自己当初对别人说小木屋前那道深泥沟是一个叫段拓的人练功留下的,忙压低声音含糊说道:“我也没看清楚,那算不得。”

    那几人的脸一下子都涨红了,就要逼问苏异好好交待真相。他们也向那些老生们讨教过,得知过三年都是只见过总执教一名武王,连园主都从未见过面。

    苏异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反问道:“除了园主和总执教,这青云园中还有其他武王吗?”

    这五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苏异笑了,想不到这些人对于青云园并不太了解。他才不相信青云园就两个武王撑出这么大的威名,只是除了已经知道的两人是武王,由外到内,关于青云园强者的信息竟然没有更多的传闻。

    多年以前,大韵国就有传奇的十大武王将军,而青云园托着圣地之名,除了段园主和赵总执教,再没有一个响亮有武王名声。圣地威名远播,却能如此低调,这才是可怕之处。

    杜开想了半天才开口:“我估计,青云园还有别的武王。”他如此厚道的猜测,惹得众人大笑。

    杜开莫名其妙地看着众人:“我是估计,你们笑什么?”大家笑得更欢了。

    苏异一眼瞥见程子刚正看着自己,像是有话要说。苏异伸出拇指动了动,再看程子刚的手,也伸出了拇指,指头向着坐在一边的诸葛廉勾了勾,苏异闪过一眼,握了握拳头,眼中笑意更浓了。

    到傍晚,苏异和池佩兰二人去吃饭的时候,冷不防撞见了韩朗。

    韩朗冷声通告苏异:“传赵总执教的话,勒令记名弟子苏异勒令!”

    苏异脑袋嗡地响了起来,本以为这么久没动静,他在园中已站稳了。这个赵总执教的命令也来得太突然了!

    路过的入园弟子也听了这一消息。很快,整个青云园就像炸开了的锅,这可是青云园有史以来第一次勒令退学。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合击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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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2

    池佩兰听到总执教发出退学令,看着苏异一脸的悲愤,便上前拉住他说:“哥哥,他们要赶我们出园,我们就一起离开,再不用和老些古板计较了。”

    韩朗脸上不好看,忙说道:“佩兰可以不出园,总执教只说不容许初级武徒留在园中。”他可不希望池佩兰这位圣地明珠一般的天才也跟着走掉。

    “谢谢大师兄提醒。我和哥哥一起来的,要走当然一起走了。我看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要是呆在这五六年那还不得把人憋疯了。”池佩兰并不领情,话也说得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异听得感激,池佩兰和他经历半年多的苦行,到底胜似亲兄妹。韩朗却是一脸惊奇,别人都是挤破脑袋也要争取个青云园的入园名额,没想到还有自恃天赋极高的人不屑留在圣地。一边的李歆却显得神情怪异,她想到,如查苏异和池佩兰都离开青云园,全国青俊武斗大赛会是怎么样?

    韩朗难为情地说:“苏异,你明天就可以出园了……”

    这三人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转身就走开,只留下韩朗一个人干站在后面,还想着交待什么。

    韩朗大怒,想不到这三人敢如此无礼,平日里的忍受也累积到了极限。他好歹也是个大师兄,作为上上届的精英留下来成为入室弟子,入园弟子哪个敢不把他放在眼中,连那些功力达到武师的老生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偏偏眼前这三个武徒新生平日里最不屑于身份地位,竟敢连圣地都不放在眼中。

    “给我留下!”韩朗大喝一声,手掌扑出,要从后面抓向苏异的肩胛。

    池佩兰立即转身释出功力,以左掌相击,右手同时拔剑指向韩朗抓向苏异的另一只手。

    李歆好奇地退开到一边,一脸的惊喜,想不到这个佩兰姐姐胆子比她还大,连大师兄的教训都敢反抗,心想这下子又有好戏看了,便退开几步欣赏起来。

    路过的弟子们也都驻足观战,还呼喊远处的同伴赶来看热闹。

    韩朗见池佩兰反抗,心下冷笑,也不释出功力,就想以高级武师闭功肉身斗名正言顺地来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弟子,也好洗刷掉自己的污名。

    韩朗想起池佩兰入园那天的事情,心中怒火更难以遏制。那天他被池佩兰出奇不意地用剑要挟,确实有些疏忽了。在此之后,他没少受到一些入室弟子的取笑,就连那些入园弟子,叫起韩大师兄来脸上也有些古怪。

    现在机会难得,韩朗相信自己作为优中取优的入室弟子,已得到了青云园多年的训练,闭功之下高级武徒的实力比眼前这个明显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九段武徒要高出一筹。

    韩朗右掌和池佩兰的左掌击在一起,立即震开,他感觉到那纤巧的手掌发出一股绵绵不绝的力量。这应该不是使用功技的效果,韩朗不敢大意,收回右手,双掌齐出,使用了他最为拿手的黄阶中乘功技!

    “云龙爪!”

    韩朗一声沉喝,双掌合二为一,十指张开形成一个大爪旋为一体,带着一股强烈的劲风飞扑而出,直接拧着池佩兰的脑袋。

    这云龙手只有一式,却显多种变化,根据击向的不同,看似直线却非直线出击,掌爪旋转的方向难以估计,如龙在云中挥爪,变幻莫测,也只有使用者才知道最终的击打处。如此功技,熟练使用起来威力直逼黄阶上乘功技!

    韩朗不同于潘离这样的武师,他身为大师兄,平日里根据执教实战的需要,常要闭功陪练,所以对于黄阶中乘功技的使用极为熟悉,轻易就发挥出来,而且经验十足,比高级武徒更能发挥这功技的威力。

    池佩兰面对那旋飞而来的掌爪,知道这功技的厉害,后退一步,回剑横从胸前往上一挡。

    韩朗心中一笑,看来这绝世天才也不过如此。他的双手一个飘转,却击向池佩兰的腰胁!

    此时,韩朗的眼角瞥见在另一边的苏异甩出了一根钢鞭,心想不就一个一段武徒,如果说是使剑的还得让一下,使鞭最讲究劲道,以武师的身架给你打一下就当作是挠痒,能起什么作用。他的身子也不闪避,双手只管击向池佩兰,急切要把耻辱洗掉。

    苏异和池佩兰立即找回了二人配合的默契,苏异见池佩兰防守,想到此时韩大师兄未必把他一个初级武徒放在眼中,也只有这个时候是最好的出手时机,这个机会当然得使用出最强的功技才对得起大师兄的厚爱。

    苏异立即释功,拼命使出了黄阶上乘功技“乘龙十八响”,以初级武徒或许能发挥出这功技的三成威力。

    池佩兰就等苏异在一边配合出手这一刻,见韩朗并未收手,嘴角一笑,右手突然弃剑不用,腰身向右一偏,双手飞速向下拍到左腰侧,对着韩朗的手臂,使出了看似柔弱无力的黄阶下乘功技“纤云掌”。

    这纤云掌有如纤手弄云,却暗劲十足,稳稳地压在来袭的双手前臂上,推偏了这有力的袭击。

    韩朗想不到那看着柔和的双掌竟然把他强势的攻势化解,看着池佩兰的佩剑落地,心中更火了,他心中一闪念,想到以自身金属性功技压住池佩兰木属性的功技,自有妙招。韩朗未及得意,却觉左肩上接连传来一阵钻骨的疼痛!

    这时,韩朗才想到,苏异击打到他身上的钢鞭原来是件宝物。

    韩朗转头看到左肩上那一片模糊的血肉,暗叫不好,估计已受了内伤,再不运功抵抗很可能就废掉了这一条手臂。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初级武徒,竟然不要命地使出了黄阶上乘功技!

    他惊诧地看向苏异,却看到了更为震惊的一幕:苏异腰间显现的竟然是二段武徒的标志!

    以二段武徒的功力,苏异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勉强地使出乘龙十八响,也只发挥了三成的威力。夺命鞭锋利的尖芒接连击打在韩朗的臂膀上,不是韩朗希望的那样只是击打一下,而是连在一个地方飞快地叠加击打了十八下!

    苏异嗓子中一甜,闭口忍住没吐出来。他知道,这初级武徒跨阶使出黄阶上乘功技,已比不得当初高级武徒的身体,看来已受了不小的内伤。

    赶来围观的十几位入园弟子都看到了苏异和池佩兰合击大师兄的情形,又看到大师兄受伤,便都惊呼了起来!他们也没想到,一个还没完全摆脱废人称呼的人,竟然能给大师兄致命的一击!

    接连两次受辱,韩朗的目光变得怨毒起来!

    曾几何时,一个受到众入园弟子尊敬的大师兄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在旁人看来,苏异和池佩兰的联手算不得是破坏武修道德,毕竟他们所面对的是大师兄。实际上,韩朗高级武师的身份闭功出手和池佩兰的高级武徒相当,刚好符合武修道德,而苏异的出手,完全可以视作违背武修道德。

    苏异和池佩兰这二人对此可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要自身受到威胁,哪里管什么道德不道德。

    韩朗看着臂上的伤势,释出功力护住伤口的同时,心中却另有想法:“既然是你们先违背道德,就别怪我无情。”他右手一挥,立即卷起一阵能量旋风,右手掌一扭,一团紫色的光芒凝在手心,那能量压抑着,闪晃着诡异。

    “玄阶功技!”围观的弟子们中有人惊颤道。

    这玄阶功技用来对武徒,可直接毙命。可见韩大师兄已是起了杀意,众弟子不由慌叫起来!

    韩朗面如死色,眼中充满恨意,顿时脚步向前一滑,右掌暴起拍向苏异和池佩兰!

    苏异只觉得对方手掌没到,就有一股强烈的能量缠绕着身体四周,像是几数根细线把手脚都束缚住,想要移动已是迟了。

    池佩兰在一边颤声叫道:“快退!”她自己也只退开了一步,拉住苏异的手,怎么扯都没用。两人的身体同时倒下,坐在地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韩朗的右手掌携着一团紫色能量球沉稳拍出……下一刻就该是粉身碎骨了,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啊!——”围观的弟子有人大声地呼叫起来!

    眼看着青云园中就要上演大师兄击杀记名弟子的一幕,攸地,两个灰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左一右两只手掌劈挡向苏异的身前,两边再出一只手架起韩朗,闪眼间便飞遁消失。

    苏异心中惊颤不已,就在丧命之间,好在有人出手相救,否则此生再多的抱负也是枉然。他转头看向一边的池佩兰,她的脸上尽是委屈。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关头生出如此风波,差点就枉送了性命。

    苏异回想起方才韩大师兄的出手,仍心有余悸。这高级武师的功力,比起以往他所看到的武师出手都要强悍,看来在青云园中自己谁也得罪不起,这些天还是不够低调啊。

    也难怪那些弟子们从来对大师兄都那么恭敬,原来他们深知入室弟子的厉害,也只有像他和池佩兰这样入园不久的人才会笨到想要和大师兄对抗了。

    两人坐在地上缓了一阵,相视之下满是疑惑。刚才他们都只注意着韩朗的袭击,没看清楚那两个来救的人,只知来人身手十分可怕,只在瞬间便化解掉韩朗这个高级武师的进攻,而且把他轻易弄走了。

    围观的十几位弟子最终没看到记名弟子被大师兄击杀,都松下了一口气。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两个身影,他们显然也没看清楚,几人相互询问,只是摇头,一脸的困惑。

    一直在边上的李歆,站着愣了半天,才喃喃地说道:“都是高级武灵……”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秦长老的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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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2

    南院一处偏堂,只有四个人。

    执教大长老盯着韩朗问道:“这么不要命,是不是觉得圣地的处罚太轻了?”

    在两边抓住韩朗的曹、秦两位执教长老一松手,韩朗的身体便倒地跪趴着。韩朗扭着脖子,努力抬头看向三位长老,原本怒红的眼睛慢慢褪色,脸色已变得苍白。他一个哆嗦,牙齿发抖,声音如咽:“师叔,他们太无礼……弟子冲动,知错了……”

    姜大长老凌厉的眼神一瞪,看得韩朗不敢再说话。

    韩朗此时也已清醒,看得清楚,这一处是弃用已久的刑房,原本专用于处罚弟子,只是青云园弟子数量较少,鲜有过错,此处年久少用,就只当作一般的议事堂。

    料想不到执教三老出手,韩朗平静了自己的心情,想到青云园对入室弟子的处罚,幸好未铸成大错,如果积极认错,估计只会除去大师兄之职并罚入山后做苦力。在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想过,就算把那两名记名弟子击杀了,那两人抗命在先,也不至于罚他以命相抵。

    姜大长老突然一扬手,隔空将抓住韩朗的手臂拉起到身前,淡淡地问了一句:“说,是谁让你通告退学?”

    韩朗痛得冒汗,看见姜大长老正抓住他的左手,如果再用力,他这个手臂就真的废掉了。只得咬牙,声音急切,抖动着说道:“冯精和褚良两位师叔……”

    “他们怎么说?”姜大长老松开手,转眼看向左右两位长老,有所顾虑。

    “他们说已经亲自禀明总执教,总执教已下令让苏异退学……我本想向长老禀明情况,两位师叔说他们会亲自说明,让我先去传令。”

    “既然这样……今天之事,虽事出有因,但你过于鲁莽,先除去你大师兄之职。”姜大长老当机立断,“你立即退下,回归北区……先去养伤。”他看见韩朗肩上的上伤势,心中叫奇:这个苏异,只不过是个二段武徒,真有如此能力?

    韩朗想不到姜大长老没有做出别的处罚,心下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立即应答快速退下。

    看着韩朗小跑出去,曹长老“呸”地骂了一句:“又是这两个混涨东西!”

    秦长老摇头叹气道:“上次饶过他们,还不张记性……本是总执教的身传弟子,总执教有所偏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没料到这两个家伙的动作这么快,中午的执教议事才过去半天,他们就能从总执教那里讨到退学令。”

    就连执教三老要见总执教一面都远没冯精、褚良这二人方便,他们心中所想,总执教那可不是一般的偏袒。

    “这两人必定有事瞒着我们……”姜大长老若有所思,“佚城之事有些奇特,这两人应该不会除了提前探知苏异沦为废人这事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姜师兄,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如何把苏异和苏佩兰留下。”一向稳重的曹长老变得有些急躁。

    “赵师叔已经发话了,我们又能如何?为今之计,只有找小师妹才管用了。”姜大长老说道。

    其余两位长老都表示认可。米琴是段园主的关门弟子,如果她的功力能在十年内升为武王,很有可能是下一代园主,也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在总执教那里得到几分面子。

    “事不宜迟,我去找小师妹。”姜大长老安排道,“曹师弟,你安排人盯住韩朗,同时注意冯褚二人的动向;秦师弟,今晚由你负责苏异那边。”

    两人应是,身为执教长老,为了那个大秘密,也只得各自忙活去了。

    ……

    青云园西北的小木屋内,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中,显得极为冷清。

    池佩兰候在苏异身边,隔了会便给苏异把脉,再摸摸额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于探查到的结果很不满意,又是一脸的自责。

    “佩兰,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苏异看见池佩兰有些疲倦,于心不忍。

    “哥哥身上好点了吗?你怎么可以使用上乘功技呢?”池佩兰埋怨道。她看着苏异苦笑的样子,想了想,又幽幽地道:“都怪我乱出手,差点就害了哥哥……”

    苏异见她的眼睛都红了,回想起那生死之间的一幕,心情仍然无法平静。他们两人这不到一年时间里,经历过了好几次生死瞬间,对于生命的脆弱深有感触,唯有这一次和大师兄对抗来得最突然,也是最不应该的。如果在青云园以这样的方式丧命,那也太冤了。

    苏异心中暗暗叫道:“苍天,请快点赠给我更强大的功力吧!不要再活在弱小的世界中!”

    他知道,天不会赠给他功力,他所能做的只有珍惜时机,再努力。向天乞求,不过是要排解心中的闷气,或是宣泄内心压抑的渴望!

    看着池佩兰仍是内疚的样子,苏异安慰道:“现在不是没事吗?别再担心了,我的身体好着呢。”

    “才不是,哥哥这内伤很严重,如果就这样子,估计得一两个月才能好过来,而且会影响到今后的修炼。”池佩兰说得专业。

    “不会吧?”苏异心中不爽,如果这样,想要恢复到原来的功力又得耽搁时日了。

    “如果琴姐姐在就好了……她可以帮你疗伤。”

    “琴使者,她不在青云园吗?”

    “不知道,这些天都没见她。”池佩兰身为记名弟子,一直没搬去入园弟子的宿舍,寄宿米琴之处,算是最了解米琴行踪的人。

    苏异一时好奇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半年大会的头一天晚上……”池佩兰回想道。

    “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不清楚,只说这段时间有事,叫我好好练功,就出去了。”

    池佩兰奇怪苏异的问话,知道他必是想知道什么,这才一一作答。她本想问苏异怎么回事,见苏异静静思索了一会,眼睛一直很平静,知道没想出什么来,也没追问。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池佩兰才回去。

    苏异躺在床上,想着总执教为什么突然下令让自己退学,难道是因为德亲王的来访触动了某些人的心思?这件事他所了解的情况太少了,也想不出什么来。

    再一件事,向来对他们兄妹二人之事颇为上心的琴使者,在关键的半年大会到来之前去了哪里?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来。此时身体受伤,想要拖动重剑练功也不成,只得老老实实地躺着,直到迷迷糊糊地睡下。

    正迷糊之间,突然听到木门发出轻轻的咔咔声。苏异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那大半节门闩无故轻轻向一边滑动,这也太邪门了!

    苏异吃惊地盯着那凭空移动的门闩,只见门闩未落,木门突然被打开!

    苏异未及发出惊叫声,却见一个人影飞到床边,一张结实的手掌轻捂住了他的嘴唇。看向此人脸面,却是熟人,原来是秦长老!

    秦长老看见苏异先是吃惊,复而一脸平静的表情,放开手掌笑道:“伤得怎么样?我看看。”

    “长老是怎么做到的?”苏异指着木门问道。

    秦长老转身几步,将木门合上,要插入门闩,也不回答。只见他将门闩放在手掌心,手掌一移,那门闩便进入闩眼。

    “隔空吸掌?”苏异看得好奇,心想这秦长老倒是妙用了。

    “呵呵,看明白了?不过是取巧,也用不着破坏物品。”

    “不对,长老只是武灵,闭功之下怎么可能使出武杰才能达到的效果?”苏异疑问。

    秦长老眼神一凝:“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武灵了,如果功力够强大,也可以使出那效果。”

    苏异想到这位秦长老,应该是位九段武灵,才敢如此夸口。但他闭功状态下使出隔空吸掌的效果,说实在的比林复受伤时使用起来要差多了。

    “小家伙,伤重了吧?有了这次教训,以后你就不敢去惹那些比你强的人了。”秦长老见苏异无语,就走到床前,手掌压到苏异的肩上,使用灵力探查他的身体。

    “咦!”秦长老奇异道,“伤得这么重?你还没事一样。啧啧,要不是遇到了本长老,你恐怕又得做回废人了。”

    苏异见他说得严重,忙要起身,一边说道:“请长老师叔救我一命!弟子先拜谢了。”

    秦长老手压住苏异的肩膀,只道“别动”,沉吟了一会,盯着苏异说:“这个算不得是救命,你也不用谢我,但你要答应我一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

    “你放心,很容易就可以办到。只要我问什么,你如实作答便好。”

    苏异想起执教三老在他入园第二天所问的两个极为尖锐的问题,知道这些长老是心思比功力还要厉害的人物,听秦长老又要问话,该不会又是旧话重提吧?想着即心生寒意。

    看着秦长老一脸的笑容,苏异知道这一关不会轻易就过,心想除了庄老和残风诀一事不能提,别的倒还可以回答。现在还不知这秦长老的来意如何,他应该是一个可以争取的保护力量,不如先答应他再看情势如何。

    苏异作妆经过反复的思量,最后才无奈答道:“那好吧,还请师叔费心。”

    秦长老呵呵一笑,立即释出功力,将苏异整个身体从床中吸起,半个旋转,双掌扣在苏异的后背。苏异只觉得后背有一股暖流缓缓渗入,向胸口流去。

    “苏异,我现在就问你,你如实作答,之后不得和任何人提起。”秦长老一边说道。

    苏异心中叫苦啊,这一边疗伤一边问话,秦长老也太心急了。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除了影响疗伤的进度之外,以武灵的功力完全可以这么做,关键之处,只要他敢敷衍或有明显说慌的迹象,秦长老都可以让他再变成废人。

    “你知不知道苏家遭难的真正原因?”

    秦长老这第一句问话,果然够猛!

    苏异听了,一时懵住了,这不就是上午德亲王一样的问话吗?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老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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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3

    苏异听秦长老问出和德亲王一样的话来,想到这两人都是亲自来问,那情形都不愿让第三人知道,可见此事的关键。

    这八九个月以来,苏异也一直在想佚城城主为什么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灭掉苏家,甚至拼掉了两千护卫军的代价也在所不惜?还有,这是针对整个苏家还是只针对族长一人?

    原本他几乎已认定,这应该是池佩兰和林复这两个神秘人物进入苏家之后带来的灾祸,现在想想应该还有别的更多的可能。

    当初他想法不成熟时,竟然想到可能是青云密使联合地方势力搞鬼,现在看来,青云密使没有那个能量,敢动苏家的人,背后必定有强大的势力。如此排查,大致有三股强大的势力可供列入考虑:一是青云密使所依托的青云园,二是佚城城主的上司宜州将军,三是大韵国皇室。

    现在,德亲王和青云园执教长老对于此事的兴趣,这三股势力与此事的关系都始露端倪。

    关于苏家遭难的真正原因,苏异自己越想越是不明白,他比谁都想知道原因,可那些人反而想从他这里知道原因。真是怪事!

    是什么原因能引起这三股强大势力的关注呢?

    苏异决定要套出秦长老的话来,又是沉思了一会。

    秦长老耐不住了,催促道:“这事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不是——”苏异吱唔道,“我父亲听说城主调兵过来,就提前送我出来,让我逃过一劫。”

    秦长老压低声音追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没有。不过他说了,这次来为难我们苏家的人是个武王,叫我永远不要再回苏家。”苏异把父亲要求他功力不到武王别回来的话做了一个转变就成为永不回苏家,说得更实在了。

    秦长老听了手中一颤,好一会没再问出话来。苏异感受到后背功力的变动猜想秦长老或许正在思考是哪一位武王有如此势力去调动佚城城主,心中暗叫:长老师叔,你得专心啊,现在可是在疗伤,一不小心给我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就麻烦了。

    过了会,后背的手掌又恢复了平稳的功力渗透,苏异只觉得心头一片暖和,那股能量涌入胸口,慢慢抚平那些创伤……

    “你离开苏家的时候,你父亲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秦长老再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苏异本想否认的,但又觉太假。一般有所准备的逃离,父母亲人都要有所交待和寄托的。父亲给的那个圆状的袋囊,至今还没打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既然在那个关键时候交给他,应该家族之宝,当然不能轻易说出来。

    “长老,我父亲他交给我百枚银币和一幅地图,叫我想办法进入青云园,如果能遇到段园主,或许今生还有机会回到苏家……”苏异说得凄凉。

    秦长老听了半信半疑,从苏异这话中一时也挑不出漏洞,想来苏家不太可能把什么宝物交给一个废人带在身上逃出去。他便又问道:“你知道冯精褚良两位密使什么秘密?”

    苏异听了,全身都要冒出汗来。秦长老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实在,一个比一个具体,容不得他半分喘息,想要反套出什么话来更是件艰难的任务。还好正值疗伤熏体,多飙出些汗来也不显异常。

    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苏异本想要供出青云密令一事,突然想到这“精良二使”如此关注密令牌,应该不只是怕受责罚这么简单,他们太不了如实交待或说弄丢不就成了?不对!这其中必有什么秘密。

    苏异急中生智,立即答道:“这事冤啊——两位密使师叔以为我知道了他们的什么秘密,这才再三逼问,还想要加害于我。”

    这话果然管用,秦长老失声轻轻说道“难怪……”。

    这一声认同可以说是苏异在如此恐怖的对话中唯一的收获,他已从秦长老的声音中分析出“精良二使”可能要加害于他,或已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想到这些,他不由吸了口凉气,难道他真的被两位密使误会了什么,才会被如此纠缠?

    秦长老似乎又想问出什么问题来,苏异心中不安,只想,这下面一个问题,应该到关于功力恢复方面的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一个废人的功力不到一年就升为二段武徒确实很不寻常,精明如执教长老,不会看不出问题来。

    秦长老没再发问,而是压低声音说道:“有人要来了,你快装着晕过去,别告诉人你和我的对话。”

    苏异依言而行,只觉得秦长老这时运功助他疗伤专注多了。

    外面没有传来动静,却听木门突然一响,那大半根门闩立即飞落到地面上,苏异没再装晕,转头看见一道蓝光闪过,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正古怪地看着屋内。

    来人却是姜大长老和曹长老。这两人看着秦长老和苏异二人,就像不认识一样。

    “别动。”秦长老叫道,仍然专心地运功疗伤,丝毫不受来人的影响。那两人就只站在木门上,静静地看着秦长老为苏异疗伤。苏异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得乖乖闭上眼睛以稳住体内的能量配合疗伤。

    过了半刻钟,秦长老吐了一口气,收功脱声道:“还好及时治疗,应该一天两便好过来。以后看你还敢不敢胡乱使用越位功技?”

    苏异忙转身应是,又说不敢。

    两人这才看向门口姜、曹两位长老。

    “谢过两位师兄为我护法!”秦长老爽朗一笑,起身客气说道。

    曹长老脸上有些尴尬,回了礼。姜大长老却不理秦长老,只看着苏异,用少有的亲切语气问道:“小子,这么容易就伤着筋骨了?我看你骨头很硬嘛,要不怎么敢在武师面前耍威风……”

    苏异听了这话,并没有责备的意思,而像是取笑,只得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下。

    “嗯,恢复得不错。”姜大长老上前几步,靠近苏异,那眼神似乎要把苏异看透。他眼光一闪,含笑说:“我看这不只是秦长老的功劳,我看倒像是你小子练了什么特殊的功技……”

    姜大长老此言一出,三人都警觉地盯着苏异的脸,想要看出什么细微的变化来。

    苏异几次见姜大长老说话都极为威严,现在姜大长老的随意语气让他一时不习惯,再听姜大长老抛出关键的话语,深知其中厉害,他近乎本能地不好意思地傻傻笑了起来。

    “长老师叔如果允许,也让我到功技阁去挑选一卷功技好了——我也是半年升两级的。”苏异趁机拿二段武徒的功阶来说事,避开了主题。他也知道未入园之前的升级不列在内,不符合青云园的规矩。

    此时的青云园,众人都已知道那个入园没多久的废人又功力升了一级。

    那些弟子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为了苏异功力又升一级之事,执教三老齐聚小木屋——这在青云园的入园弟子中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执教三老疑虑重重地看着苏异,最终受不了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再探问无果,这才离开。

    等执教三老远去,苏异瘫倒在床上,反手摸了摸后背,已是一片冷汗湿透衣服。他的心情难以平静,不敢相信他一个记名弟子的伤势竟然惊动了执教三老。看样子这三人不是来送别的,从他们的出场顺序和前后对话来看,他们必然对自己有所图。

    执教三老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难道也是德亲王所提的关于苏家遭难的真相?

    苏异思索良久,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到一件事,立即坐起,取下绑系在小腿上的青云密令。

    那是一面青幽的小圆牌,有半掌大小,看起来比青云弟子令要小一些,颜色和条纹都差不多。苏异拿在手上仔细地端详,只见这面令牌正面刻着“青云”两个字,背面刻的是“秘令”,整块令牌是一体的,做工精细,没有分合的痕迹。

    苏异想到这些令牌都十分坚硬,当初放在怀中的青云弟子令还抵住了一阶魔兽剑齿鼠的冲击,这面青云秘令的硬度估计差不了。他便把这令牌用力又敲又磨,再琢磨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特别之处来,只好作罢。

    ……

    午夜之后,苏异想着天明就要离开青云园,不由辗转反侧。

    要不要把池佩兰留在园中?她已经跟着奔波了半年多,如果再次艰辛上路,前面凶险未卜,性命堪忧,自己又怎么好再让她跟着受罪?唯一担心的是这小姑娘过于执拗,见他走了,也不愿意留在青云园。

    苏异想到池佩兰一路相随,以微薄之力拼命守护,几次共历生死,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感动。

    唉,那三位长老看样子各有打算,却没有特别的吩咐,赵总执教下达的退学命令如何能更改?

    苏异正胡思乱想,突然听到门闩又发出轻轻的咔咔响声。他扭头看到那门闩也是在内凭空移动,心头不由一震:天啊,该不会又有武灵来访了吧?!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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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4

    苏异心中闪念,这后来之人,是敌是友尚且不明,他的手慢慢摸向床头木板的一个缝道。缝道之下有他花不了少时间精心挖-弄好的一个封盖小洞,小洞内放着一只玉瓶。

    苏异取出玉瓶,想了想,飞快地把折在腰间衣服内侧藏着的残风诀和小圆状袋囊取出塞入小洞内,刚好能把封盖合上。那残风诀卷轴早在来青云园路上被苏异去掉木轴,只留下写有文字的薄薄的布绸,以便于携带和藏匿。

    在月光石的光线下,苏异清楚地看到那门闩慢慢地一停一顿地向一边移动。门缝中响着轻轻的“咔哒”摩擦声,像是金属条在门缝中扭动。

    苏异半眯着眼睛盯看木门,只等着它打开。他突然觉得身体有些异样,明显变得虚弱了些,脑袋也变得沉重,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奇特香味!

    这是毒气!

    苏异心下一惊,忙用衣袖捂住鼻孔。他知道,这种下毒方式所带来的伤害很小,是用毒最普通的方法,对有真气护体的武士起不到什么作用,也只能对付人群众多的、仅仅依赖鼻孔呼吸的武徒了。

    在极为讲究武修道德的唇海大陆,暗中下毒最为众人所不齿,这等手段却在人数众多的武徒阶层中流传不绝。暗中下毒这等手段大都针对低层人士,对于士阶以上者,“光明正大”的用毒是毒攻,使用的都是对真气极有杀伤力的宝物级毒素。

    “啪”地一声,门闩落地,却不见木门打开。木门之外的人显得极为谨慎。

    苏异这时才想到,那些毒气应该是在开启房门之前就早已使用,但他只是轻微中毒稍感不适,难道此毒就是传言中只对受伤者有效的“熏香噬伤散”?

    熏香噬伤散,凡品毒物,只对武徒和武士有效,能致使受伤者加深伤势,对于内伤者作用更具效果,初受此毒的伤者会因精神耗竭而晕迷数十分钟,基本上任人摆布。

    苏异想到这毒物,反而放心了。还好前半夜秦长老已对他的内伤进行了功力治疗,内伤基本上已消除,他所需的不过是一两天的身体适应性恢复。难怪这毒气对他起不到多大作用。

    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苏异忙眯起眼睛,假装晕迷,眼皮开出一条细缝查看动静。

    轻轻的脚步声进入小木屋,然后是合上木门的声音。一个白衣人影闪晃到床边,伸出手试探着摸向苏身的胸口,见没有反应,便探手到怀中掏出钱袋,再摸了摸,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接着,苏异听到这人检查着钱袋中的物品,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心想应该是个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人。他微微加大睁开眼缝,看到一个下俯的身子,根据身形判断,应该是个少年。

    那人突然抬起头,苏异的眼皮立即沉下来,没机会看到那人的脸。

    结合感受到的经验和模糊看到的身材来判断,苏异心想此人的功力并不高,应该只是个入园弟子,弄不好就是程子刚提示的佚城兄弟中的一人。难道是白天程子刚暗示的诸葛廉?

    那人将钱袋放到床上,继续搜查苏异的身体,沿着腰间的夺命鞭一节一节地摸了个遍,估计没见过缠着兵器睡觉的人,鼻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没把兵器解下来。

    再搜双腿和手臂,却从腋窝中拿到了苏异情急之下放入的那面青云密令牌。

    苏异不想让这密令示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睛来个突袭,却感到那人继续搜查到他的胸口,心下大奇:这人不为钱财,也不为令牌而来,对银币和青云密令都无动于衷,到底想从他的身上搜出什么来?

    “嘿嘿,你要搜就搜吧!”苏异心下暗笑,“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反正老子是个男的,就让你摸个够,好让你死心。”

    那只手再次摸到苏异的胸口,突然顿住,隔着衣物摸到了苏异从小就挂在脖子上的那颗“噬水珠”。那人抓摸了一下,伸手进入衣服内想要把它扯拉出来。

    苏异这下可不干了,这可是他都不知道有何用处的玩意,是身外之物中唯一一样从不离身的,就算一无是处也是算是个宝贝,怎么能让人拿走。

    “你是谁?”苏异睁开眼睛喝道。

    他看到眼前人脸上蒙着一面白布,趁那人惊吓之时,伸手就是一扯。

    白布被扯开了,苏异惊诧地看到那人的脸上还有一层白布。

    靠,这太谨慎了吧!苏异想要再去扯那白布已是来不及。那人惊慌退身向后,苏异一手抽出夺命鞭,立即挥击向那人身上。

    那人也不释出功力,转身闪过苏异飞来的夺命鞭,拉开木门就要冲向屋外。

    苏异见他要开溜,被白白摸了半天,哪里肯就放过?他左手一甩,手中的玉瓶射出一道黑色的线条,直落到那人的后背肩臂上,立即冒出一股灼伤的轻烟。

    那人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趔趄,扶门冲了出去。苏异从床中跃起,才要追去,身体一软,才想起伤势未痊愈,停顿了一下,再出门已不见人影。

    这人到底是谁?

    苏异回到屋中,看到床上散落的钱币等,检察了一下,原来在身上的物品一件不少,对于来人的身份和目的更是捉摸不透。从那人最后发出的声音来看,明显不是女子声音。从佚城五兄弟中一一排除开,程子刚和于妙妙暂时不列在内,那人的身材没倒不是诸葛廉那样的肥胖,应该是杜开和范汝南中的一人。

    正当苏异退回房屋之时,小木屋东南边,一个黑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向小木屋看了看,转而一个掠身,飞速追向那个离开的白色身影……

    ……

    (英雄帖:最近一个月,发现收藏一个都没涨,都不知道有几个人在追来本书。一侠计划到达五十万字时再次申签卖断,以解决工作时间分配问题,好让更多的精力投入写作。

    追看本书的朋友应该也看到了本书的篇幅和设计都足够强大了,情节不会重复,新奇且有深度的设计时常会有,如果通篇完成,你会发现从中随便抽出几章都很有可能影响到整体的布局,这是情节连贯环环相扣的表现。

    如果这次申签能成功,就该是众位喜好玄幻武侠风格的读者之福了。一侠的写作,力求语言表达简洁清晰,特别使用不少篇幅做出分析就是为了辅助理清思路;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还有一个嗜好,愿意用最多的词语来写作;一直是四五个小时写一章,速度慢是为保质量,毕竟凑字谁都会,后期写作只会越来越用心。

    现向各位求助,向身边的同学和朋友帮忙多宣传宣传,让更多喜欢这风格的人都相聚在一起吧。这能提高本书的成绩,避免多次申签不成,有助于完成此恢宏大作。我能在这里坚持到一两百万没问题,但这是要写到五六百万的,你们得多拖一些人下水才保我永驻纵横,对吧?

    谢谢追看的朋友,只要我发现有一个人在忠实追看,我就会写下去的,因为加上我,这本书至少有两个忠实粉丝!

    为帖开道,本章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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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06

    “见过琴使者!”苏异恭敬拜上。

    “嘻嘻,苏异同学太客气了。”米琴笑道,“你们猜,我给你们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苏异眼睛一闪,心想对于他们二人,好消息只有一条,那就是可以继续留在青云园,不知米琴还有什么话要说,只看着她,一脸迷惑。

    “琴姐姐,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池佩兰仍然没大没小地叫起来,上前抓住米琴手问道:“是不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这话听得苏异轻声一笑,还真没看出来这个池佩兰这么好玩,和他这一路规矩又谨慎地走过来,估计也没少压抑她的好奇心吧。又想,这两人果然亲如姐妹,已经远远超出了天才相惜之情。

    “苏异,你可怎么谢我?”米琴看着苏异声音,说得莫名亲切。

    “我要谢琴使者的事情可多了。”

    “这件事不同,你得大谢。”米琴笑靥一起,展开掌心乐着说道,“看!这是免令牌。”

    “免令牌?”

    苏异又看到一面青幽色的令牌,心想这青云园名为青云,连令牌都是青色的,还真是怪癖。但这面令牌与别的令牌制式并不相同,略小于半掌,玲珑剔透,显得方方正正,上面刻着一个大字“赦”,再无别的。

    “在青云园,免令牌只有总执教和武王才能发出,获牌者可以免除除了园主之外青云园的一切命令。此牌只能一人使用,只使用一段时间便被收回,以免滥用。这面是我为你特意向总执教讨来的。”

    “这么好?”苏异听到这是武王才能发出的令牌,倍感荣幸,“这么说,我们可以不用离开了。”

    苏异没问米琴是如何把这样的宝贝讨好来的,想必花了不少心思,想着她如此恩情,不知如何报答。

    “不知琴使者想我怎么相谢呢?”苏异接过近乎无敌的免令牌,知道今后的日子要好过多了,心中感激万分。

    “你啊,原来也是这么郁闷的一个人么?老是使者使者地叫,听着太正经了,古板得像园里那些老妖怪,真没劲。”米琴抱怨道,又补上一句:“还是佩兰最好。”

    苏异听了很是无语,不知米琴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要说她喜欢不正经的?

    唉,估计米琴喜欢初次见面时他的顽皮样子。这可就没办法了,他现在已不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苏异,世事变迁,使他的心中添了太多的烦恼,即使开心笑起来也总残留着一丝丝苦涩。

    “琴……师叔”苏异想要也叫起姐姐来,愣是没池佩兰那种张口即来的感觉,只得改口。又看到米琴脸的不爽,干脆叫道:“琴师姐……”

    米琴也想不出更好的称呼来,也不理这其中的辈份问题,总不能逼迫苏异叫姐姐,觉得没意思了,只说:“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至于怎么答谢……要你以后再谢我吧,等我想好再说。”

    “我可不想一直欠着这人情……”苏异看向池佩兰说道:“佩兰,你去把那宝物取来。”

    池佩兰睁大眼睛,看着苏异问:“哥哥说是最贵的宝物吗?”

    “那当然,我们一时也用不上,不如送给琴师姐,你不舍得吗?”

    “不是,没——”池佩兰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囊交给苏异。原本她要一起离开青云园,只放下手中的大件物品,怀中的宝物一直带着。

    苏异把这布囊递给米琴。米琴好奇地打开布囊,拉出一条如藕的浅黄色物品,这是由三个如拳头的圆球由小及大连在一起的茎块。

    “三节阴阳藕?!”米琴惊喜叫道。

    她再看苏异和池佩兰二人的眼神,已变得极为奇特。这可是价值数千银币的四品宝物,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武徒身上还有这等贵重的东西。要知道,仅这一件宝物,供几十个武徒吃喝一辈子都不成问题。

    池佩兰站在一边看着米琴惊奇的神情,不由发笑。

    “你们这从哪里得到这样的宝物?……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收。”米琴说着,便要把三节阴阳藕递还给苏异。

    “哈哈,师姐刚才还说我古板,我看你这也太拘泥了吧?”苏异说道,“我们也知道这东西贵重,但对我们来说暂时也没什么用处,对于师姐的功力提升却是大有用处。且不说你有恩于我,你还是佩兰的亲姐姐一样,我想这宝物再贵怎么也比不得心意珍贵吧?”

    米琴听得欢喜:“好你个苏异,只听说你嘴巴很厉害,果真如此。那我只好收下了,我再不收,反而显得我很见外,是老古板了。”她摩挲着那三节阴阳藕,心下感叹,这可是武杰和武灵很需要的宝物。

    (未完待续,非首发站点,修改不显示,请到正确站点阅读。)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地阶功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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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0

    “不对,不对!”

    邹老夫子看着苏异,就像看到了一个怪物,半天才摇头颤声说道。

    “什么不对?”苏异见邹老夫子的变化如此之大,心生不安。

    “原来是这样!”邹老夫子看着苏异惨笑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枉费了多年的心思,原来却是这样——”

    邹老夫子无力地依在椅子上,苏异扶了一把,他才坐稳。他再看苏异,眼中已是一片惨淡,就像看到一个十分想要得到却无法得到的珍宝一样,身子松垮了下来,人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苏异见邹老夫子突然变得神色黯淡,眼神迷离,如将死之人,在一边扶住他惊声道:“老夫子——”

    “你不必担忧……”邹老夫子费劲说道,“看来你并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地阶功技吧?不对,应该说是地阶功法——”

    什么?地阶功技?

    苏异大为惊憾,阴差阳错之下,邹老夫子所言使他联想起了残风诀。他有想过残风诀是绝世之宝,可能是武王的适应功技玄阶上乘功技,却不敢想象是地阶功技这等和武皇一样属于传说中的存在!

    回想起庄老临别时的叮嘱,苏异现在终于明白了师傅为什么不让他透露残风诀,原来这真的很可能就是地阶功技!

    苏异心想,邹老夫子虽不知到他修炼的是功诀,但那样子已然认定他是有了地阶功技的助力才可能在短时间内从废人连升两级复功。

    “老夫子为什么这样说?……”苏异还不敢确定。

    邹老夫子好一会缓过来,把他的修炼人生一一讲述出来:

    “七十年前,我与师兄拜在上一代园主戚无量门下,师傅当时令我二人各循一法以谋求升阶武皇之道。自幼起,师兄只重修练功技一脉,内外兼修,我则以静修为主,两人一动一静倒也进展神速。直至四十二年前,师兄突破王阶,接任为新一代园主,我却从此止步于九段武灵……

    “这些年来,老夫一直苦苦寻求突破王阶之法,更想探求升为武皇之秘,以完成师傅的遗愿。经过多年研究,基本上可以确定,要想升为武皇唯有静修之法可达。若是老夫能参悟静修法门,必能顺利进入王阶,或可在有生之年升为武皇。

    “老夫自知入门有限,功力难以进阶……你的出现,让老夫看到了希望。根据你的家世和你的功力恢复速度,再听你所说的奇怪口诀,老夫当然以为这是静修之法的大成。于静修法门,不入则功力难以寸进,很多武修者到了破阶关口都要通过静修探寻到法门之象,一举破阶。

    “你年纪轻轻就步入法门,不知不觉中就修得大成,极其不易,让老夫极为欣喜,以为一生所求终有着落,心中安定。然而,细想起来,以老夫七十年对静修之法的了解,却从未听说过如此神奇的口诀,竟能令一个废人一年内复功两级。静修之法最讲究循序渐进,只在破阶之时更具优势,于功力升级并无速进之效。

    “唉,只有一个解释:你所修的是老夫从未有机会接触到的地阶功技。应该是这样!地阶功技应该不同于黄阶和玄阶功技,功法和武技是分离开的,那奇怪口诀,便是地阶功法!……老夫一生苦求,到最后才发现,功破皇阶的关键还是功技啊,与静修法门并无直接关联,静修也只有依托地阶功法才能练至大成。”

    苏异听了老夫子这些经历和深奥的话,只明白了几分。

    原来他并不知道,这邹老夫子和段园主却是同一师门,难怪在青云园中的地位如此之高,还能掌管书库要地。按邹老夫子所说,他在九段武杰竟是停留了四十多年!可见这武修升级变数太大,同是天才也会走出大不相同的路。苏异转想,自己的父母也是九段武灵,也很有可能停留在灵阶数十年,不足为奇。

    关于什么静修法门,地阶功法之类的,苏异一时也分不清楚,愣是没听出邹老夫子是如何断定他修炼了地阶功法。他倒是理解邹老夫子的心情,邹老夫子一生所信仰的静修之法,最后才发现原来根本脱离不了功技,那是多大的打击啊。

    至于地阶功技分离开功法和武技到什么程度,功法和静修有什么关联,这其中的意思也只有邹老夫子自己能理解了。

    苏异现在可以想到,残风诀是一门地阶功技,而不是什么纯粹的功法,这属于功技内修,也可能是静修,总之,威力还远远不足以发挥出来,按庄老的意思,至少也得达到武杰之后……

    邹老夫子再问苏异父亲的下落,恨不能相见,又对苏家之难深表惋惜,表示今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愿意出一份力,有机会定然要见苏松柏一面。他愿意为苏异保密的同时,从此看待苏异的眼光自然不一般,在他眼中,苏异已是静修地阶功法的奇才!

    苏异心下大喜,今天真是大有收获。

    此后可以凭免令牌自由进入书库,再就是得到了邹老夫子这一大助力,最后基本上可以确定他所修的残风诀竟然是武修者不可企及的地阶功技,这几件事,一件比一件令人兴奋。

    ……

    接下来几天,苏异每天晚上都要花几个小时拖动重剑练习,想到所修的地阶功技,浑身都是劲,更加卖力了。有了免令牌,白天也不用去上课,绝大多数时间都独自一人进入书库,闭门爽读,这等待遇,连那些大师兄看到了都要眼红。

    这几天,邹老夫子离奇地告病,一周后才重回授课室,神采大不一样。据入园弟子们分析,必是苏异拿了什么家传之宝和邹老夫子交换入书库的特权,所以邹老夫子尴尬告病之后仍难掩欢喜。

    苏异在书库中仔细看完了《魔兽小录》,再看《灵药总介》《奇宝异物录》《药材辨考》《唇海游记》《大韵国史记》《丹药成法》《九段武王传》《宝物兵器谱》《功技属性分析》《修炼气质解说》《阵法小述》《大陆宗门记》《南域地理志》《探寻武皇》,等等。

    书库中的书制式繁杂,有写在竹简上的,木片的,纸张装订的,布匹的,兽皮的,石碑的,有上千本之多。有一些需要强大的功力激发才显现出文字,苏异无法查阅,但他所能查看到的,大都称得上是精品。

    面对丰富的知识,苏异如饥似渴,每天在书库都极为投入。

    这些天,除了读书,苏异本想查出那夜潜入小木屋的双层蒙面人是谁。

    第二天他特意拍了杜开的后背一下,没得到期待的反应。杜开只回应一个憨厚的傻笑,那表情让苏异更加郁闷。后来再无进展,想要和程子刚碰面却被隐隐回拒,只得作罢。

    现在,园中的入园弟子和入室弟子,对苏异不再是指指点点,而是多了好奇和敬畏。

    只是拥有了一面免令牌,苏异已感觉到自己在青云园中地位的巨大变化。

    韩朗大师兄的身影不见了,据说已被罚到后山做苦力;精良二使不时的骚扰也没了,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执教三老的态度明显客气多了,偶尔远远看到,还相互施起礼起来,苏异这个初级武徒倒是得到了青云使者一般的待遇了。

    这无疑是一段安逸的时光,苏异完全迷醉在书库那浩瀚的知识海洋之中。

    如果说苏异还有什么不称心的事,那就是下个月初,青云园要挑选符合条件参加大韵国青俊武斗大赛的人员,这事竟然和他扯上关系。

    从十二岁到二十三岁,共十二个年龄组,青云园无一缺员,大家对十二岁年龄组拥有池佩兰和李歆这两人显得十分振奋,唯独对十三岁年龄组唯一入选的成员摇头叹息。

    苏异便是这入选十三岁年龄组的唯一成员。

    这件事让苏异很没办法,因为一个月后的武斗大赛,他刚好满十三岁,园中原本有十三岁的又刚好达到了十四岁……

    青云园执教组对这些入选参赛的人员进行了特别的训练,苏异特例可以不参加。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叫一个初级武徒代表青云园去参赛,再怎么训练也不会改变丢人现眼的结果,所以干脆放任,省得看了烦心。

    ※※※※※※※

    (本章待续,见此字样属于章节不全,二十四小时内补上。转载的章节内容不全,请到正式发表的站点查阅。)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试携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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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1

    九天!这可是关于九天的秘密啊!

    九天大陆,那是一个令人向往的传奇之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苏异年幼的心灵中,九天大陆便是一个充满传奇的美好地方。那里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呼唤着他,唤他前去遨游。

    对于市坊谈论,或是野语村言,“九天”一直是一个若存若无的传言,神秘而又充满魅力。

    苏异相信九天是真实存在的。因为青云弟子令牌上写着“九天”两个大字,因为他尊敬的师傅庄老是来自“九天”……

    当翻看到无名古书上关于“九天”的文字,苏异万分惊喜,只看了第一页写着几十个字,以为九天之秘呼之欲出,他快速地翻开第二页,却意外地看到是一面空页,再往后翻看,后边也是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苏异不知道这样一本古书为什么关于九天的描述只有几十个字,偏偏要写在一本书上,流传了下来,越想越是奇怪。

    再找别的书柜看看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内容,苏异在千百个书柜间玩起了探秘游戏,一天粗粗地翻看了几百本书,也没找到那能令他心跳的内容。

    那些石块等物品,表面不显现文字的,苏异想到这些物品大都使用了灵力刻印,他的功力不够,也不能运功激发出并看到其中的内容。

    倒是北面最里边最高的一个书柜有些奇异。

    苏异攀上那个书架,伸手进入缺口的能量洞,明明是抓到了一卷书简,可怎么也取出不来。他甚至运功想要把那书拿起,仍是不能,那书简仿佛和能量洞是连为一体的,难以分离。苏异心下惊诧,不知这书简是沉重百千斤还是和能量洞设为一体的机关。

    苏异想到这书库必然有些他难以得到的秘密,心情振奋。想来此处原是青云园一流精英聚集探讨学识、交流经验之地,既然曾经产生过那么多武王,不会什么都没留下吧。

    看来,还有很多秘事凭他自己的能力不足以解开,改天得再向邹老夫子请教到底是怎么回事,邹老夫子应该更为清楚这些事情。

    ……

    夜晚,苏异在小木屋前的泥沟中拖动重剑练功。

    这一天发现关于九天的小段文字,给苏异不小的动力。人有向强之心,那无名古书的著者看似规劝世人不要向往九天,反而证明九天如何厉害了。

    那“九天如地”是什么意思呢?还有提到的“通天之道”“生死往来”又是什么?

    苏异百思不得其解,恨不能快点天亮,一早就去找邹老夫子问个明白。

    此时,重剑在手中压力相当平稳,拖动起来十分稳定,苏异甚至可以分心去想别的事情,已然把残风诀第一诀修得炉火纯青。

    苏异突然发现原来拖动重剑还可以这样的分心,心想,既然可以运用残风诀如此之稳定,那把重剑完全提起来应该有可能。想到这个办法,苏异大喜。这至少可以解决重剑触地就下陷的尴尬,方便携剑出行。

    原来,苏异和重剑相处半年多以来,早已习惯了手拿到重剑剑柄时,那把剑立即和手如同连在一起不分开的感觉。这种感觉太享受了,不用刻意地在心中默念残风诀,只要手掌抓到重剑之柄,剑和手便如一体。

    修习残风诀的效果,重剑变轻,要不是看到重剑每每压深入地,苏异还真当这重剑只是一把重百斤的剑,常人又怎么敢想象这把剑竟有万斤之重?苏异在青云园书库看过《宝物兵器谱》中,最重的宝物兵器只有千斤,而且不是常用兵器,从未听过有上万斤的兵器。

    苏异想得兴奋,如果有一天他能把这重剑挥舞出去,即便只是武徒之力,以万斤重剑击打在武师身上,估计那效果,随便压死一两个武师应该没问题吧?苏异越想越乐,有如此倚重,他就大有可为了。

    这要感谢师傅的慷慨啊,随手就丢给徒弟一把弄不好就是天下第一重剑的绝世宝剑,再就是一卷让武王都要争个你死我活的地阶功技!如此大礼,苏异受之大爽,心下感激,万分佩服庄老的大气,对九天更是神往。

    自从知道这残风诀是地阶功技之后,苏异每每想起来都会热血沸腾,特别是想起师傅师恩之重,知道自己若只是满足于眼前的功力恢复,就对不起庄老的大礼,也远远不能为家族报仇雪恨。

    上天既然给我一个成就的机会,我定然要好好珍惜!

    苏异仰望星空,无限感慨。

    眼前,先要做之事是将残风诀和重剑的作用发挥到最佳之处。接下来的十天时间,苏异便尝试了多种携剑方法。

    这第一种方法就叫做“提剑法”。

    第一天晚上开始,苏异先是双手拔起重剑,反复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重剑提起。这种方式,需要屈起手腕,容易手累,只能持续很短的一段时间,也不利于携剑行走。

    这第二种方法就叫做“抓剑法”。

    试累了提剑法,苏异觉得不太可行,再试另一种方式,躬身双手将重剑搬起,一手抓剑柄一手扣住剑尾,这样倒是可以拿起比较长的时间。不足之处是,两只手必须分开较大,移动起来很不方便。

    提剑法中最佳的携剑行走方式,是把重剑放在胯下,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分别抓剑柄和剑尾,手要抓好剑身,所以行走时得微微躬身,人就像是骑在剑上一样。

    苏异尝试过,发现只有手抓在剑柄的时候,重剑才有变轻的感觉。把重剑放在地上,用手抓除了剑柄之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能让重剑动半分。这样一来,一手抓剑柄,另一只手必须要抓剑尾才能平衡,这重剑连鞘长约两尺半,所以两手前后间距过大,拿着行动多是不便。

    这第三种方法就叫做“挂剑法”。

    将重剑抓起压在大脚和腰侧,两手依然分抓剑柄和剑尾,但部分地借用腰力和腿力,状如剑挂腰间。

    采用这个方式携剑比较危险,如果一不小心抓在剑柄的手脱开,则另一只手和大腿就要承受万斤重物的压力,那时就是搬起重剑砸断自己的腿了。苏异也是反复试探,发现从效果来看功诀的运用已经很纯熟,重剑的重量也较为稳定,这才试用这种方式。

    这挂剑法不足之处是,要借助腰腿力量,走路的时候要一拐一拐地防止重剑滑落。

    苏异特意找来了结实的绳子把重剑的下半段系在腰间,发现还是很有效果的。原来,只要一只手抓在剑柄,在残风诀的作用下,身体任何部分接触到重剑都只相当于承受一个把百斤重的剑。

    把重剑系在腰间之后,为了保证重剑能借住腰力,要系得很紧,如果行走端正,就算是百斤之物也会通过绳子把肚子勒紧,行走起来很不方便,何况有时想要放下重剑休息还解开,十分麻烦。

    第四种方法就叫做“背剑法”。

    正当苏异练得爽快之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惨淡星光下,那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异,看得苏异寒颤……

    ※※※※※※※

    (本章待续,见此字样属于章节不全,二十四小时内补上。转载的章节内容不全,请到正式发表的站点查阅。)
正文 姜大长老的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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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2

    这突然而来的人影,如夜中幽灵,就直直地立在苏异的面前,一声不吭。(-<>-)

    苏异惊慌之下,看了一眼手中的重剑,却实实地压在地面上,莫说是手的颤抖会松开,就算手掌想要立即松开也不能。正值此时,他能感受到了那重剑之内有一股能量稳稳地吸着他的掌心,像是要和他共赴危难。

    这什么力量?苏异暗喜,立即想到,应该是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时,残风诀的作用更加明显了。如此之下,就不用担心重剑在关键时刻会脱手。

    那人的眼睛不移,直盯着苏异和那把重剑,在淡淡星光下,罩着一身的诡异。

    这来人却是姜大长老!

    苏异知道此时再说什么话都迟了,只得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只得等他的发话。

    “小子,你这练的是什么功技?”姜大长老声音冷酷,半天才问出这话来。

    “长老师叔,弟子在煅炼身体。”苏异故作轻松小心回答。

    “是吗?”姜大长老疑虑道,转了半个圈再仔细打量着苏异,就像是看着一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人一样。

    姜大长老轻轻抬手,倏地抓向苏异手中的重剑剑身,使劲向后一拉,没能动弹半分。苏异没料到姜大长老突然这么个动静,顺手一拉,那重剑在大长老手中的重剑没向后侧移去,反而被苏异拉了回来!

    姜大长老脸色大变:“我以九段武师之力尚不能做到,你一个二段武徒,怎么能拉动?”

    “这——长老师叔,弟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异答得有点慌乱。

    刚才这一下子,显然已经暴露了重剑的特别。九段武灵的姜大长老闭功之下,发挥出的功力相当于九段武师,九段武师能提起一千五六百斤的重物……

    苏异知道,这会想要装傻也不成了。

    姜大长老逼身上前,冷哼一声:“你是在修炼地阶功技吧?”

    ※※※※※※※

    (本章待续,见此字样属于章节不全,二十四小时内补上。转载的章节内容不全,请到正式发表的站点查阅。)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武灵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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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园西面峰崖相接处,苏异独居的小木屋前的上空,灰、黑、白三个人影缠斗在一起。

    苏异见这三人连话都没多问一句就开打,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连连经历紧张之后,他现在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只管在地面上观战。

    黑衣人面对白衣人的突然来袭,隔空一掌延住了姜大长老的来路,为了避免两边受击,只得向下掠去,同时回身推出一掌部分抵挡了那白衣人咆哮般宣泄出来的能量。

    这一下落的路线极为巧妙。因为武灵能飞到的高度有限,一般是几十米,越往上消耗的能量越严重,面对两人夹击,向下飞落反而可以保存更多的实力。并且,面对白衣人发出如空燃之火的攻势,那些能量层是向上弥漫的,如果黑衣人向上飞去恐难以支撑住那两人的合力,向下飞落则有了更多的转移空间。

    姜大长老忙收了双翼,从空倒立,如山顶抛落下来的巨石柱,双掌向下暴击!

    那黑衣人挥掌抵消掉了白衣人攻击的部分能量,顺势借力干脆落到地面上。他没能躲过姜大长老的袭击,只得仰头轰出一团狂暴的能量,逼得白衣人闪身到一边,和向下的姜大长老击撞在一起,两团强悍的能量团对轰,发出如巨石裂开般的沉闷响声。

    接着又是一声暴响,原来那黑衣人的身影在地面上飞速退开,姜大长老压着剩余的能量扣击在地面上,地面立即轰陷入一个数米宽的大坑!

    那黑衣人无心恋战,突然转移身位直奔苏异而来!

    苏异看见黑衣人隔着十几米轻轻的一挥掌,只觉得一股能量扑面过来渗入身体四周,又急剧吸收回去,将他的身体吸向前,这强劲的吸力根本无法抵抗。这是隔空吸掌声的力量,苏异受过邹老夫子把他的身体吸飞过去的待遇,知道这高级武灵力量的可怕。

    还好手中有重剑,苏异双手死死地抓住剑柄,双腿被吸起,整个身体横浮在空中,周边的草石也被能量风刮地哗啦啦地响。这一刻,苏异感觉到那重剑和手心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合在一起,使手掌能更稳地抓住剑柄,一时没被吸过去。

    那黑衣人没能把苏异吸附过去,身形一顿,后面的姜大长老和白衣人就要赶了上来。黑衣人立即跃起飞扑向前,单手直接抓向苏异。

    苏异倒在地还没站稳,回头看到一只手如毒蛇般从身后抓来,顾不得刚才一番抵抗惹来的手脚疼楚,拼命向前爬去,一边急得拉起重剑挡在身侧。

    “完了,完了!”

    苏异心有不甘,这算哪门子的事啊,三个武灵相斗,他原本是看热闹的,不想就要搭上一条性命。这人可是一根小指就能把他这样的武徒弄死武灵,唉,在强者面前直是太危险,一不小心就能不明不白地丢掉性命。

    那只手直接抓了过来,不理会重剑的挡隔,想要以最近的距离拍撞开重剑将人抓住。

    在常人的认识里,以武灵的功力,想要震开一个武徒手中的刀剑轻而易举,就算是再强的宝剑也阻挡不了这样的攻击。那只飞来的手只用了几分力道,没有击打的能量,显然只想抓住人,不然苏异这样的应对也是必死无疑。

    姜大长老和白衣人急掠过来,同时在黑衣人身后有所忌惮地发起了攻击。

    那黑衣人的手拍到重剑之上,没能向前进一分,而是生生地被阻挡住了!黑衣人的身形又是一顿,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武徒立起的刀剑为什么就像一面结实的石壁一样,以武灵几分力道竟然推不开!

    苏异抬头见那黑衣人的脸上蒙着黑巾,从身形上看似曾相识,看不清楚对方的眼睛,也不知是什么人。

    再没有逃开的机会,苏异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的手要推向重剑要把它拍开,然后却是看着那只手神奇地顿住了。他只感觉到重剑微微一荡,一股能量从剑身反冲到掌心,再传到身体里,差点要震碎心脉。

    苏异一手捂住胸口,加了把劲才稳住剑身。他突然想到这重剑对于外人的效果相当于万斤之重,心下大喜,原来这样阻挡的方式虽然笨拙,却是连武灵也不能强攻下来!

    黑衣人大惊,想不到一个武徒竟挡得住武灵的力道,会不会是弄错了?黑衣人没有机会再出手,知道后边的姜大长老和白衣人出手了,忙跃身迂回反击,同时想要从侧边逃开。

    姜大长老和白衣人见苏异的方向在不攻击的方向,两人立即合力向黑衣人发出了强悍的功技攻击。

    “受死吧!龙象爆——”

    姜大长老一声冷喝,一道黄色的气芒从他的手中卷起。那些黄色气芒飞速凝结,化成一个如拳大的圆球,推射出手中迅速变成如圆盆大,状如一条头大尾细的巨蟒,绞动着空气,压出一层沉重的能量壁直扑向黑衣人。

    这“龙象爆”属于玄阶中级功技,劲道刚猛,是力量至上的强悍攻击功技,如果击打在防御力不足的武灵身上,可轻易使对方致残,如果用来对付武杰,一击之下足以使其变成肉酱。

    同时赶来的白衣人,在一边双掌一沉,掌心转过来即暴射出一面赤色如火的匹练,贴着黄色的能量球,把黄色光芒烘得更盛了。两种颜色的能量缠在一起,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这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苏异仔细参读过《功技属性分析》,看得出姜大长老的功技是土属性的,擅长沉浑有力的攻击。而白衣人的功技属性为火属性,那一波能量从双掌中如巨大的刀面横空砍出来,使龙象爆的轨迹上滋生出更强的力道。

    这是配合中功力相涨的情形!

    关于功技属性,青云园中弟子们都知道:武修者的个人修炼气质属性和功技属性相符,则能发挥出功技的最大威力;如不相符,则功力修炼和功技发挥都弱一成;如果属性相克,则功力修炼和功技发挥都弱两成。

    如果是两人配合,功技属性相生,配合时的实力发挥升涨两成;功技属性相克,配合时实力发挥降落两成。

    现大姜大长老的功技是土属性,那白衣人的功技是火属性,火生土,所以土属性功技变得更加强悍了!

    苏异睁大眼睛,躲在重剑后看着眼前精彩的一幕,心中感叹不可思议。看那三人腰间闪亮的腰色阶彩,都是九段武灵。这是一个武徒非常难得看到的情形,即便是作为武士,也没几人有这样的眼福。

    两个九段武灵合力斗一个九段武灵,出手几乎都是杀招,看来,姜大长老是想要快速置对方于死地。

    黑衣人被逼退向南面的山崖边,一边出手抵挡那两股迎面来而的强大能量,身形变得不稳定。

    一团碧绿色的能量层结在黑衣人身前,在赤色和黄色两股能量的冲撞下,发出轻轻的脆响,然后是阵阵细密的碎裂声……

    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深咳了一声,身子就要倒下,显然是受了重伤。

    “师兄饶命——”

    一直不吭声的黑衣人终于出声求饶了,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但一切都太晚了。

    姜大长老就像没听到这叫声一样,放出功技之后,立即稳步冲上前,动作连贯,没有丝亳的停顿,那闪着蓝色光芒的双掌以万钧之力往前一推,白衣人无力的身体就像一根干枯的木头一样向后倒飞。

    白衣人的身体向后飞出十米,直接落入南面的悬崖!

    苏异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武斗不过一两分钟时间,九段武灵白衣人便葬身山崖了。那白衣人受如此击伤,不可能再释出气翼,这样摔下深不可测的南面山崖,连响声都没有一个,必死无疑了。

    武灵在民众的眼中可是个打不死的强者,除非是武王出面,要不然,以武灵之强,何况是十分难得的九段武灵,怎么可能轻易就被击杀?

    最让苏异感到惊心的却是那白衣人发出的声音,那么熟悉,连他都听得出那是谁的声音,可姜大长老却没有一丝停顿的迹象,仍然果断地出手了……

    那两人走到山崖边看了一眼,也当白衣人这一摔必是死掉,这才转身走到苏异身前。

    “姜大长老——”

    苏异看着这得胜归来的两人,一人是姜大长老,另一个之前没看清楚的九段武灵竟然就是曹长老!

    这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神奇,不明白刚才苏异是如何侥幸地逃过这一劫的,静静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苏异此时只感觉到从头凉到脚,看到曹长老的那一刻,他更加肯定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他内心原本倾向比较认可的秦长老!

    入园之后,苏异感觉到秦长老好几次都帮他说话,他也曾试想过,如果要向当前执掌青云园地位最高的三位执教长老求助,秦长老是第一人选。受韩朗大师兄击伤那晚,秦长老的探问之后,苏异就感受到三位长老对他都有所图,即便如此,还是没能完全抹去心中对秦长老的良好印象。

    这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啊?姜大长老为什么不留手问个明白?

    苏异想得心凉。聪颖如他,面对这突然而来的变故,也没能理出一点头绪。越想越觉得黑暗中那些危险的可怕。他原本是一个亡命天涯的人,已不惧生死,但想到家仇大恨,他怎么能轻易就让自己的性命置入危险之地?

    何况,这是没由来的危险!

    身在青云园,想不到还生出这么多事端来。

    这时,从西面赶来了十几位导师和执教,几枚月光石亮起,小木屋前的一切更清楚了。

    眼前这局面,苏异却看不清楚了……

    众人看到两位执教长老神情严峻地站在那个初段武徒苏异的身边,不明白刚才的武斗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眼中充满了疑色。

    “走!去北堂——”

    姜大长老看了一眼苏异,果断说道。曹长老及众导师和执教便都跟随在后,一众青云园武灵武杰直向青云园北区走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见过太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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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园北区,入园弟子的禁地。

    北山脚下有一座高大的殿堂,被众人称为“北堂”,是青云园中级别最高的议事厅,通常只有灵阶以上者才能进入,普通入室弟子平时也不敢靠近。

    这大半夜的,因为西南角落发生的一起击杀武灵级别卧底之事,惊动了整个青云园。

    深入三十余米的北堂内,在高出一米的北面,列着十个座位。这十个座位下,半米高处,如弓背的曲线上,两边分别各列出十几个位置来。下面平地上二三十米宽的两边分别放置一列几十个位置,宽阔的中央却空无一物。

    那些武杰执教就远远地站在大堂外边,武灵以上者则悉数进入大堂两边就坐。

    等众人归位,便有一行十人一律系着高级武灵阶带的老者进入大堂,众人都忙行礼。那十人径直走入最里面,在上面半米高的两边座位上就座。这些人便是青云中地位比执教长老还要高的上座长老。

    不同于青云园的教学系统,这北堂的等级由下及上也是七个等级:入室弟子、青云密使、青云使者、师傅、上座长老、武王、园主。

    其中入室弟子大都是武师,青云密使大都是武杰,青云使者一般都是优秀的年青武灵,师傅是年老且有身份的中级和高级武灵,上座上老都是九段武灵。

    姜大长老和曹长老都是九段武灵,在教学中身为执教长老,同时也是北堂的上座长老。

    那坐得靠近中间的四位上座长老一头的银发,却都是上百岁的老者。

    “姜术,什么事值得要开长老会议啊?”

    这最老的一位老者慢吞吞地开口说道,显得对这些后辈遇到点小事就开大会有些不满。

    青云园的长老会议要求所有上座长老都出席,正常情况下是每三年才举行一次。平时除非有天大的事情发生,要不然也不会召开长老会议,并且有三位以上长老发起才能进行。但是,在青云园最近二十年来,还没有这样的例外过。那些年纪老得不行的上座长老,比谁都着急想要在老死之前突破到武王也要享受一下至强阶别者的感觉,所以连对三年一次的会议都不怎么热心,更不用说这紧急例外的会议了。

    “这——”姜大长老脸上难堪,不知从何说起。

    “没事就早点散会吧。”那老者等不及姜大长老的犹豫,气呼呼地就想起身来。

    “葛师兄,来一次不容易,你就别为难术儿了。”旁边一个老妪笑道。这老妪叫吕秋叶,年纪一百一十三岁,比葛长老小四岁。

    “秋叶,你也不看看姜术这个小子是什么心思。屁大一点事也要开长老会议,不成心是给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找麻烦吗?……你小子是不是想开个会,告诉我们南面来一个九段武灵,被你们师兄弟二人合力击落山崖了,好让我们放心,对吧?这些小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就行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几年可活了,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葛长老数落道。

    姜大长老听了这话,和曹长老对视一眼,都想这些老家伙可够厉害的,虽然数十年来功力一直没什么涨进,但灵力却越来越强大了:相隔数里之地,竟然能准确探查到各人具体的功力段级,还能判断出位置的移动和打斗情况。

    下面坐着的众武灵大都早已习惯这几位老家伙的抱怨,想笑又不敢笑,外边站着的年青执教们也听到了大堂里面清晰的对话,听到年过半百的姜大长老被葛长老称为小子,觉得很有意思,不由偷笑。

    “咦,少了一个人……怎么不见秦成?”

    葛长老左右张望,看到原来属于秦长老的位置空着,没找到人影,这青云园执教三老只来了两人。

    上一次会议的上座长老人数一共是十三人,每三年一度的长老会议才会增设功力在过去三年中达到九段武灵者为上座长老,三年内的人数固定的。上座长老有护园之责,没有非常特殊的事务不会轻易下山。葛长老位列上座长老六十余年,参加过的长老会议不下二十次,还没见过长老会议有上座长老缺席过的。除非是老死不能来了,但看看他们这些老家伙,一个都没差,就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师叔祖,这就是弟子要召开长老会议的原因——估计这个秦成是园外势力的卧底。”

    姜大长老此话一出,堂上众人都愣住了,原本嬉笑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压抑,连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葛长老也是脸色犯难。

    出了上座长老级别的叛徒,这可是件大事!

    姜大长老少不得将事情的过程一件件说来,曹长老再作补充,众人基本上确信这是一个叛徒。

    但要追问这秦成是哪一方势力布下的眼线,还有没有同党,问题就变得更加严重了。北堂上下,一时间人人自危。

    “姜长老,你怎么没将人擒拿住?”吕秋叶责问道。

    “师叔祖勿怪,秦成身为上座长老,功技奇特,就算是我二人联手也不见得能将他拿住,为防不测,不得不下狠手。”

    “嗯,这说得倒也是……”葛长老沉吟着,突然眉心一皱,疑问道:“你说大半夜地到小木屋那里散心,刚好遇到了一个武徒弟子,那个弟子也是亲见你们的打斗了?”

    姜大长老无奈应是。

    ……

    苏异忐忑地从青云园南区进入北区,在众多入园弟子惊羡的目光中,由南北大道直向北山脚下的北堂所在走去。

    青云园北区也称为北室,是入室弟子专属的区域,入园弟子从未能踏入一步。所以,当苏异这个还没摆脱记名弟子身份的初级武徒进入禁地之时,南区的入园弟子们别提有多惊诧了。要是他们知道这是被上座长老会议传唤而去,哪怕是犯错被罚也觉值得。

    苏异在一名执教的引领下,来到北堂大门。

    抬头看到这殿堂高大宏伟,却不是在远处看到的衬托在巨山脚下的小巧。这是一间依山而建的独立殿堂,高耸二三十米,在外面都可以看到里边空间十分宽敞,如果没有后山的背景,会显得更高大。苏异从未见过这么巨大威武的房子,在强烈的视觉冲击之下,心底里涌出一股崇敬之感。

    外边那些执教,看到苏异这个初级武徒独自进入北堂,大都摇头感叹,心想让一个武徒进入北堂,这些上座长老真是胡闹,他们身为武杰又无权过问,只保留住心中的酸意。

    北堂是青云园的神圣之地,平日里是武灵们的专用地,也是召开重要会议的场所。入室弟子们都要远远避开,召开重要会议时,武杰们也只能候在大门外边。

    青云入室弟子所求,就是有朝一日能在北堂有一席之地,如果能在有生之年位列上座长老,也算不虚此生了。

    那些能列位上座长老之位者,一生完整的经历是:

    儿童时在园外陪亲人度过无忧不虑的美好时光;少年时进入青云园接受到一流的武修训练,身为入园弟子,要学习六年,武修理论和实战都得到极大的提高;六年学成之后作为优异的入园弟子入选为青云园入室弟子;作为入室弟子接触到青云园更多的事务,如果可能,以大师兄的身份参加对入园弟子的教学中,加深对武修的理解;

    功阶升为武杰之后,入室弟子转为青云密使,获准出园游历天下十年,以增长江湖阅历;青云密使满期回园,如果功力升为高级武杰,可作为执教参与教学,如果未达到,仍然作为密使,或要身负特殊使命长年在园外;

    功阶升为武灵之后,如果年纪只二三十岁,凭着优异的天赋,就有机会成为青云使者,对外代表青云园的形象,去选择优秀弟子或处理对外交涉的事务;如果年纪较长,则可作为导师,结合自身的阅历给入园弟子授课;如果辈份处于中层,功力达到高级武灵,则可以作为入室弟子的师傅;功力达到九段武灵,年青者直接列入执教长老之列,进一步在长老大会上入选为上座长老;

    功阶升为武王之后,不再过问园务,不受任何拘束,只接受园主的命令;武王是作为园主接班人的第一道门槛,上一代园主离任,下一代园主要从达到武王时年龄最小者中选出。

    如果苏异不是曾经沦为废人,苏家也没有遭难,以他的天赋,很可能会沿着上座长老一生完整的经历度过这按部就班却几乎人人羡慕的人生。

    进入北堂,苏异先是看到北面中央之上空出十个座位,看到下边两边横开坐着十二位老者,知道这就是弟子们平时提到的上座长老。那么,上面空着的十个座位就是武王之座了?

    苏异想得惊喜,青云园真的有这么多武王?那真太强大了,足可抵挡一国之力了!

    再看下面上座长老两边也空出十多个位置来,心中才恢复平静:原来这些座位固定,座位总是大于满足条件上座者的数量,虽然摆出十个高座,弄不好就只有两三个武王。

    北堂内,一时间上百道惊奇的目光注视着苏异。苏异转头再看向两边,看到这些人的腰间都一律是蓝色腰带,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除去入园弟子不过两三百人的青云园,这里竟然有上百位武灵!

    “你就是苏异?”

    中间一位上座长老奇声问道。苏异转头看到这位长老一头的白发,眉毛和胡子都全白,没有一根杂色。他想到,这应该就是青云园的太层辈份了。

    “弟子见过太师叔!”苏异忙恭敬拜上。

    “怎么会是初级武徒?”

    中间几位上座长老大为惊奇,都转头不解地看向姜大长老。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得不参加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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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6

    苏异破例进入正在举行长老会议的北堂,一下子看到了百余位武灵,心下惊叹:青云园圣地威名,可不是叫着玩的。特别是那十二位上座长老,连姜大长老和曹长老都靠边坐,可知那些更年老的上座长老都是九段武灵了!

    这么多的九段武灵,这些人可都是足以列入大韵国功力百强的,青云园的底蕴当真不简单!

    仔细看了看,这其中还有邹老夫子,却不见左右二老,也不见年轻的武灵,应该是青云园有所保留,还有更年青的九段武灵没有列入上座长老之位。

    苏异好奇地看着这些老者,大都七八十岁,其中上百岁的也有几位,年过半百的姜大长老和曹长老在他们当中已算是最年轻的了。

    据统计,能升为武王强者的人,有一半是在五十岁之前达成的。也就是说,尽管超出五十岁的九段武灵数量惊人,功力能升为武王的几率却非常之小。这就是武修宗门最关注入门弟子天赋和年龄的根本原因。只有在合适的年龄之前突破到武灵,并在五十岁之前快点达到九段武灵,才更有机会破阶为王。

    苏异看着上座长老中那几个年过百岁的老者,心想这些人估计也像邹老夫子一样,有好几十年停留在九段武灵吧?这也真难为他们了。

    整个北堂上下,众武灵也都盯着苏异,大都惊奇。这些人当中,只有那些导师和执教知道有这么一个初级武徒弟子的存在。年老的导师们平日里很少议论园中之事,加上执教长老吩咐此事先不作张扬,要等总执教的处理,执教们也不敢传话到武灵们的耳中,入室弟子们更不敢造次,所以常在北堂相聚的武灵们竟然不知道园中有这么一个初级武徒弟子。

    就算他们知道了入园弟子中有初级武徒的存在,也无权过问,毕竟现在园中教学事务由执教长老当家。

    “姜术,这是怎么回事?”葛长老催促问道。

    姜大长老简单地说了整件事的缘由,再把责任往米琴身上一推,那些老者只得点头认可。

    “原来是琴丫头的胡闹。”几位老者无奈说道,看着苏异的眼睛却充满了笑意。这未来最有可能升为武王的一代奇才米琴护住的小子,他们可没什么意见。

    “我倒不以为琴丫头胡闹,这小子一年内从废人升为二段武徒,真是闻所未闻,并且他现在才十三岁,仍大有可为。”旁边一位老者说道。

    其余人等都表示认同,以为这样的特殊可以破青云园数百年旧例。

    姜大长老见众位上座长老都没有起疑,忙岔开话题道:“还是让苏异说说他的所见吧。”

    苏异便把自己在小木屋前所见的武灵之战的大概情形向众人做了说明,除了秦长老来袭的那一部分没有特别的交待。

    一边的姜大长老听了,流露出满意的眼神。姜大长老所想,葛长老为什么要叫上苏异来问话,难得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对!小子,你没说清楚。”葛长老拉长脸说道。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不解,姜大老老脸色不爽,苏异却茫然地看着葛长老。

    “按照你们所讲的情形,结合我使用灵力查探的方位,明明是秦成冲向你的,为什么你什么事都没有?”葛长老瞪着苏异问道。葛长老心下自有想法,他当时没注意到查探的武徒的功力只是初级,不管怎么说,这个武徒像是逃过了武灵的一击,十分奇怪。

    姜大长老和曹长老的脸色都变了,想不到这些老家伙的灵力如此强大,相隔那么远还能感应得那么清楚,当真可怕。

    “快点说,你和那个秦成有什么关系?”葛长老逼问道。

    “太师叔,弟子逃过这一劫,是因为两位长老师叔从后面赶过来……”苏异说得无力,根本不想解释,他不相信这些上座长老真有能耐分析出那么复杂的情形,就连在场的姜大长老也不能说什么,谁知道那个秦长老是什么意思。

    葛长老见苏异不吃这一套,只是奇特地看了他一眼,对于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初级武灵还能在上百强者的面前镇定自若但感意外。

    苏异看向众长老,见邹老夫子一脸的笑意,姜大长老则是吸了一口气,像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师叔祖,关于秦成叛变一事……最近圣地也发生了几件奇事,还请众长老一并参详参详。”姜大长老说完,便把德亲王来访和三天后的大韵国青俊武斗大赛也说了出来。末了,补充了一句:“弟子怀疑秦成是国君安插的眼线……”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他们当中有人对这秦成的出身有所了解,的确和皇室有些联系。

    如果秦成长老是大韵国皇室在青云园的卧底,那么整件事情就严重得多了。国君这样的举动,是在释放出信号要将青云园圣地之名取缔,以提高韵都学院的地位,再进一步分化青云园的势力。

    众人并不是凭空担忧,二十年前的那场“上都惨案”就是很好的例证……

    历代国君对强可敌国的青云园都有所忌惮,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听说这一代国君颇有抱负,欲要收天下武修宗门力量为己所用,实力最强的青云园便首当其冲。而近年来青云园的实力有所下降,更是助长了国君的信心,要不是有段园主的强大威慑力,国君说不定早就动手了。

    这些武灵们便各抒己见,集中在两个问题上讨论:一是国君将会借助大韵国武斗大赛有什么举动;二是青云园要怎样应对这次的武斗大赛。

    苏异站在大堂中央,听着堂上众武灵的讨论,每每有对大局的精彩分析,暗中叫好。最令他佩服的是青云园的胸襟,才刚刚经历卧底事件,就能这样开诚布公地讨论,无所顾虑,摆明了不怕开会的内容传到国君的耳中,不是一般宗门可比的。

    众武灵讨论了半天,达成共识:国君要削弱青云园的影响,当以取消青云园圣地之名为第一步;如果青云园反悔不参加大韵国武斗大赛,则撕破脸皮,会闹得两败俱伤;要参加这个武斗大赛,青云园必须在十个年龄段中取得五个或六个的冠军席位,才能堵住国君取缔圣地之名的举动。

    这时,姜大长老不失时机地抛出一个问题:“弟子想请众位长老一同下山护送参赛弟子。”此话一出,联想起秦长老之事,众人也能理解姜大长老这么着急地发起长老会议的心情。

    “你是想让上座长老全数到场?想要给国君一个震撼?”葛长老犹豫道。

    “弟子的意思是要上座长老和青云使者一同前往,这一场赛事,要做好万全应对之策。为我青云园的形象,参赛人数不宜过多,弟子以为有二十位老青组合便可。”

    众长老知道有必要动用九段武灵,最后决定除了葛长老和吕秋叶两位最年长的留守青云园,其余十位上座长老和十大青云使者一同前往。

    苏异站在北堂中央听着那些讨论和布置,一时间无所适从。长老们所说的每一件事都和他有关系,但哪一件都没他的事,所以就一直被晾在最显眼的地方。

    “眼下,只剩下能否取得五个席位冠军的问题了。”姜大长老最后说道。

    曹长老随至宣布了此次青云园参赛人员的训练情况,对于能否拿到五个席位仍不敢确定。堂下便有青云使者站起说明比赛规则和入围决赛的各年龄组的成员情况,最后分析得出,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可以拿下二十三岁、二十岁、十七岁和十四岁这四个年龄组的冠军席位,而十二岁年龄组的苏佩兰也很可能拿下第五个席位,由于苏佩兰的武斗经验比较少,发挥不稳定,所以结果很难确定。

    苏异听了这使者的分析,心中骂到:“该不会把这第五个名额的压力交给池佩兰吧?青云园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可能只有把握拿下四个席位?”

    又转想使者的分析也没错,青云园三年一次选择弟子的模式,能确保选到的顶尖人才也是三年一批的,那四个年龄组都是在选秀年刚好能选出的功力达到武士的天才。苏异心下也纠结啊,如果青云园不安定,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只是眼下不但帮不了忙,还有拖后腿的嫌疑。

    “如果苏异不参赛的话……”使者突然这么一句,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苏异的身上。

    使者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就是如果只参加九个年龄组的争夺,取胜五个席位的话,更有说服力保住圣地的名号。

    苏异听了心下大怒:我靠,老子还不想参加那个鸟比赛呢,你还提,难道又要被赶出青云园?前些天他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上次差点要被逐出青云园的真正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比赛,现在正当功力恢复的好时机,他可不想就这样离开青云园,想到又要面临被驱逐的危险,心下想得恨恨的,他便要掏出免令牌,只是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再次使用了。

    “不可!”姜大长老打断道,声音不容质疑,“苏异已报名上去了,而且德亲王知道此事,我们瞒不住。”

    众人无奈。突然有人说道:“我倒有一提议,说不定能渡过这一关。到时苏异到了赛场,如果带病而去,就可以体面些退出比赛了。”

    这算是什么主意啊?!

    众人听了发出一片欢笑。

    苏异心中气愤,恨不能回到一年前八段武徒的功力,让这些人都刮目相看!他心中一气,突然胸口一痛,这才想到在小木屋前受武灵掌力的波及,心脉还没来得及调整,这会真的要病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三段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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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7

    苏异只觉得胸口的疼痛突然加剧,身上的肌肉扭结,整个身体和骨骼都要扭曲了。原来疼痛不只是从胸口发出来,好像身体的每一处都充满了疼痛。

    难道是中了什么奇特的功技?

    苏异未及细想,立即坐在地面上运功抵抗。

    北堂之内百余武灵都注意着这变化,以他们的灵力探查,一时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然而苏异表面的痛苦却是真真切切的,众人更觉诧异。

    邹老夫子立即从座位上跃起,双掌压到苏异的后背运功想要为他抵消痛苦。邹老夫子没想到,他一运功渗入苏异的体内,立即有一股强大的能量从那里反弹回来,竟然要将他这九段武灵之力震开!

    如果换是别人,遇到这等怪事自然会撤开观察是怎么回事。但邹老夫子从苏异身上知道的秘密比别人要多,断定是苏异修习地阶功法口诀的缘故才会出现这样的异状,见这情形如爆体之兆,更是全力以赴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邹老夫子不知道他的好心差点把苏异给害死了。

    苏异忍受着体内的疼痛,此时已经想到这是功力升级的前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左冲右撞,连疼痛都那么的熟悉。虽说距离上一次升级才两个月,但这一次的升级来得奇异,竟会在心脉受震之后发生。在这功力升级的紧要关头,邹老夫子在外边的助力进入苏异体内,苏异反而觉得体内能量的冲撞更加猛烈,似要突破身体的限制。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苏异的骨骼内爆发出来,把邹老夫子逼得一脸的涨红。

    在上边的姜大长老和曹长老也看出了奇特,见邹老夫子快挣不住了,也飞跃上前去发出功力,托起苏异的身体。

    “几位长老,别再来凑热闹了——”苏异想要喊出话来,可疼痛使他的牙齿发抖,旁人只听到“哼唔”几下,也没明白什么意思。

    苏异暗暗叫苦,这两位长老加入进来,他体内的能量反弹更大了,他一个武徒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煎熬?他只觉全身烫热,身上的骨骼就像一把把刀剑,在数股能量的冲击下不停地颤动,他的皮肤受不了这样的冲击,都要裂开来。

    葛长老见三位上座长老出手也没能制止住苏异身体的扭曲,大感奇怪,就不信一个武徒的身上还能暴发出比武灵还强悍的力量,他也上前加入了功力抵抗。

    葛长老一上前,师妹吕秋叶见师兄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贪玩,摇头一笑,不想他损耗功力太多于回功不利,也加了进来。

    一时间,五位上座长老运起功力将苏异的身体抬起数米高,各人都绷紧着脸压制苏异体内那股奇怪的能量。这五位九段武灵同时发功,脸上尽显惊骇,他们都感受到了苏异的体内那股极为强大的冲击力量,随着他们的发功愈强,那股能量的反弹力越强。

    五位长老合力想要抵抗住那股能量,仍是不能,想要收手也不能,因为功力稍弱,就有被苏异体内体能量击破出来的危险。

    见五位长老一个个神色严峻,剩下的七位上座长老也坐不住了,一齐飞到空中,从四面同时向苏异的身体施加功力之压!

    北堂之内,其余百位武灵无不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这情形,就像是十二名上座长老同时运功和苏异进行功力相拼。这十二位九段武灵联合起来的力量,可是相当于高级武王的实力,却只能和苏异的身体隐隐抗衡!

    足足压制了半刻钟,苏异体内的那股能量才渐渐消失,众长老也降低了功力,以免苏异的身体承受不住。好在他们的经验都极为丰富,等一齐收功时,没见苏异表面上有什么损伤。

    苏异闭眼感受着和身体的变化,此时,疼痛已消失了,只觉得身体又结实了几分,体内的能量更加充盈。

    嗯,这种感觉很熟悉!

    苏异释放出功力,腰间立即显现出一道指宽的闪亮白色阶彩。

    这是三段武徒!

    众长老和北堂上的那些武灵,一个个眼睛爆凸,显然都没见过如此神奇的功力升级。并且,苏异这升级的速度也太快了,完全违反了废人复功艰难加倍这一常识。

    难道是因为那股奇怪能量的缘故?众长老相视,各有所虑。

    堂上众武灵只当这是十二位上座长老的合力之下,无意中增进了苏异的功力,如此强大的功力作用在一个武徒身上,要发生什么事情很难说,这是不可解释的。

    上座长老们所想,那股奇怪的能量能够抚平苏异因为曾经沦为废人遗留在体内的暗伤,这才使功力升级变得顺畅。通常情形下,废人想要恢复到原来的功力,每升一级都要花漫长的时间来修复体内与功力结构有关的暗伤,所以废人重新得到功力极为不易,就算有机会重获了功力,想要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也很艰难。苏异的体内就像是封印住了一股强悍的能量,这才使得其神速复功。

    姜大长老和曹长老了解到的情况要多一些,他们二人倒是心领神会这应该是地阶功技的效果。想到这地阶功技竟然能让一个武徒变得如此神奇,两人的脸上都难掩兴奋之色。

    邹老夫子是这些人当中最为欣慰的,他比任何人都肯定这是苏异所说的那道奇怪口诀的作用,显然就是他所追求的地阶功法的效果。想到地阶功法如此神奇,邹老夫子的脸上大放光彩。

    “谢过众位太师叔、师叔祖和师叔!”

    苏异起身谢过众长老,脸上是浓浓的笑意。他心情大好,这一次升级来得如此之快,倒是难以想象。

    众长老运功略作调息,见苏异无恙,盘问了一番,也不知道他体内那能量是怎么回事,再用灵力探测,与常人无异,一时也找不到答案,只得作罢。

    “苏异小子,你明明是受了武灵的掌气,还硬扛着,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老头都老眼昏花,可以随便蒙骗了?”葛长老口中不满,就像发牢骚一样,对苏异的语气却是出奇的好。

    “弟子不敢烦劳太师叔,太师叔应该不会和弟子计较吧。”苏异微笑道。

    “唉,真是人如其名,一身奇异。”葛长老摇头,探不出这武徒身上突现强大能量的原因,心有不甘。

    吕秋叶接过话茬:“圣地之内,奇异者大有人在,我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不相同,以前那些有很多叫怪异,能称得上奇异的,不多。”

    葛长老等人归位,也不让苏异回避,又讨论了会参加大韵国武斗大赛的细节,这才散会。

    苏异则在众执教羡慕的目光中回到小木屋,心情仍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得明白,在北堂之上由于邹老夫子贸然助力激发出来的那股强悍的能量,应该不是残风诀的效果。因为,他上一次有类似这种感觉是在佚城和程子刚的武斗中最后出现的。这一次,也是在受伤之后激发的,只是由于众长老的施加功力而变得更加强盛。

    这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呢?苏异对自己越发不了解了。

    ……

    还剩下三天时间要出园参加大韵国武斗大赛,苏异想到了很多问题。

    德亲王的来访还有没有别的用意?秦长老真的是皇室的卧底?李歆在半年大会后第二天叫自己一起出去会不会有什么目的?姜大长老为什么要对秦长老下死手?从葛长老的问话中可知姜大长老和曹长老对众位上座长老有所保留,原因是?还有,冯精的青云密令会不会牵涉到什么秘密?青云园中佚城的眼线又是谁?

    这些都是一时半会不能解决的疑问。苏异从小受到乔姨的冷落,敏感多虑,才有如此玲珑心思。他总觉得这些问题和苏家遭难都有所关联,终究是要理清的。

    第二天,苏异见池佩兰时,悄悄地问她:“这几天,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到林叔?”

    “哥哥是说等到了赛场上打出名声,好让林叔知道我们在青云园?”池佩兰转眸一笑,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个办法也不简单,小小地开心一下。

    苏异不好意思了,他原本是要打池佩兰手中护身符的主意的,之前从池佩兰那里借来的那面失效的护身符一直没用上,现在只想要真的。听池佩兰一说,这护身符倒可免了,在上都举国关注的赛场上,如果池佩兰得以扬名,相信林复也会赶来的——这点这苏异不是没想到,他原本只想,他苏异之名也已上报参赛,可能会引来佚城的追杀,只怕林复来迟。

    北堂长老会议上,苏异听众武灵言语中的意思,此次青云园出山参加武斗大赛是特大事件,加上秦长老叛徒一事,执教长老更是如临大敌。这事和来自皇室的威胁有关,还和当年的上都惨案有些关联。

    总之,现在人的性命可珍贵了,凡事得小心为上。也不能尽信青云园那些上座长老和使者,他们虽然强悍,但也可能会面临寡不敌众的局面。

    唯有一件事,苏异犹豫不决,那就是要不要扛重剑前行。这把重剑看起来虽是个负累,但关系时候却可以保命,那晚重剑挡住秦长老的拍打之力让苏异印象相当深刻。

    若是要扛剑前行,多有不便,以苏异现在的状态,背着一百斤的重物前往上都,还不能让人看出来,的确很难。到上都虽然只要半天行程,但扛剑时不能运功,估计得走走停停……

    苏异苦思良久,想到了姜大长老,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请长老在前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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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8

    苏异功力升级三段武徒之后的第三天早上,青云园青岭山门之外,一队行人稍作休整。

    这队人的人员年龄组成很有特点:十名老者,十名中青年,十九名少年,共三十九人。他们的年龄跨度很大,最老的一百一十岁,最年轻的才十二三岁。

    他们从青云园主园区下来,过了南脊之门,再穿过锁云阵和万骨坡,就出了青岭山门。

    年青的众弟子享受着这山外世界的气息,看着入园时刻在脑海中熟悉的四周环境,感慨万千。青岭山门外难得一次如此热闹,各人的心情或沉重或轻松,年青者对于未来抱着跃跃欲试的心情,眼前那条通往上都的宽阔大道也充满了诱惑。

    此行前往上都参加大韵国青俊武斗大赛,年轻弟子人人都深以为荣。但凡入选的弟子,都是在与自己相符的年龄中的最强代表。何况有从不轻易出面的上座长老和被誉为“圣地精英”的青云使者随行,众弟子十分振奋。

    他们在山门外停留,是因为要等一个在整支队伍中功力最差、却又不能不等的人。

    当苏异和一辆马车出现在山门时,不少人发出了笑声。

    那辆马车由一个板车和盒子组成,是民间常用的交通工具,一般都是一些老爷或小姐才乘坐。对于江湖人士或专职武修者,很少会乘坐这样的马车,这些人出行要携带的行囊能少就少,就直接骑马,就算要乘坐马车,也是坐一种上面敞口的类似于战车的轺车。

    上座长老看到此景,只是微微一笑,苏异三天前升级时的奇异状况一直强烈地冲击着他们的感受,如此奇异之人,当得起这特殊的待遇。

    年轻气盛的青云使者们,看到一个初级武徒竟敢在上座长老和青云使者面前如此怠慢,脸上直接表现出了不满。

    优秀的众弟子看到苏异的样子,怪异、滑稽和不解的画面一并呈现在眼前,想到青云园十三岁年龄组偏偏就这么一个弱者,还不得不让他代表圣地去丢脸,恨不得自己都年轻几岁。

    苏异扛着一把剑吃力地爬上了马车,半天才放下帘子,然后对着外边平静地说了一句:

    “请长老在前牵马!”

    站在车外的姜大长老先是一愣,但没有无异议,也没有一句怨言,只微笑地上前牵着马缰向众人行来。

    众弟子都大瞪眼睛,愕然无语。

    这个苏异,一个初级武徒,也太过分了!竟然要长老为他牵马?可是,姜大长老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情愿之处,众人看了都十分困惑。

    众长老和青云使者虽然看着意外,却只轻轻摇头,以他们的睿智心思,大都想到既然姜大长老愿意这样做,不会只是玩闹之事,说不定是为了遮住青云园参赛队伍中还有一个初级武徒这等羞事。

    下山之前,护送的长老和青云使者便落实了责任,安排好一人负责一名参赛弟子的安全,其中空出一位青云使者负责领路和安排食宿等。

    此次参赛的都是青云园年青弟子中的精英,宁可动用上座长老,也不容有任何闪失。就连一路行走中各人的位置都作了精心的安排,以便遭到袭击时众长老和使者能立即结阵迎击。除了参赛弟子,其余人等都腰系黑带隐去身阶,惯用兵器者也将兵器随身携带,一身江湖行走的装扮。

    弟子们按年龄组两两并行,负责的长老和使者靠在两边护卫。

    走在最前的是二十三岁年龄组的入室弟子,往后则年龄依次递减。功力最弱的苏异特别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后面,由姜大长老负责。池佩兰携带了一个小包裹,作为十二岁年龄组和李歆走在倒数第二排,两人分别由米琴和曹长老负责护卫。

    李歆和其他弟子不合,在德亲人来访之后,众人更把她当作是皇室布入圣地中的一个棋子,也不把她公主身份当作一回事。好在还有池佩兰作为十二岁年龄组的夺冠力量,不然李歆的处境可能会更惨。李歆不管别人怎样对她,唯独和池佩兰处得来,和池佩兰走在后面有说有笑,正合心意。

    苏异进入车内,小心翼翼地把重剑取下抱在怀中,一只手却已习惯从不脱离剑柄。他必须小心,不能让重剑压到马车上,不然那可是万斤之力,轻易就会把整驾马车压垮。

    看了看这辆马车的里边,左右和后面三面有掩帘的窗口,前面的挡门也挂着帘子,这样封闭的空间完全阻挡了外界的视线,感觉倒还不错。

    苏异另一手辅助托着怀中的重剑,心想现在扛重剑能支撑的时间只有一刻钟,刚才从青云园小木屋下来,每一步都要走得结实,比武徒的行走速度要慢出一倍,一直扛剑行走当然不能。改在马车上就方便多了,只是还不能解释休息的问题。那重剑压在身上,也要消耗体力的,这样子下去也不是办法。

    看来只得借用马车这一助力了。

    “长老师叔,要不我们先行一步吧?”苏异在车中发出了疲惫的声音。

    苏异这两天也想明白了姜大长老有意帮他保密重剑之事,更要好好利用这微妙关系了。

    姜大长老会意,向曹长老说明了一声,再向队伍前的几位长老和青云使者说明先行一步前去探路,说好了会聚地点,就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拉着马缰飞快向前奔去。

    高级武灵闭功相当于高级武师释功状态,快步奔跑时抵得上一匹快马,姜大长老这个九段武灵闭功的奔速比马车还要快一些,并且体力和功力消耗无几,走得惬意。

    不到一刻钟,苏异急叫停。

    马车停靠路边,苏异在车内将重剑穿入马车底,且作休息。有重剑万斤之力,就像一块巨铁柱从马车内插入地面,马车想要移动半分也不能,但苏异的手也不能离开剑柄,也无法运功补充体力,这一休息得花上一两刻钟。

    “长老师叔,弟子想不明白,众位师叔和师兄为什么都要走路来呢?像我们这样不是很快?”苏异没话找话问道。

    “小子,你倒会想,却不知武修者在马车上发挥不出实力来。他们这是在和弟子们一路交流,传授经验,如果遇到危险也方便应付。如果都在马车上,遇袭就麻烦大了。”

    “师叔这话弟子更不明白,难道还有人敢对付圣地?”

    “小子真是无知,圣地之名谁都想要,若不是我青云园行事谨慎,光靠实力,圣地之名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可是弟子以为,如果有人想要对付青云园,他们这样慢悠悠的走法,不是给他人更多下手的机会吗?”

    “话虽如此,青云园参赛弟子出山,有心者自然都知道,时间也不成问题。凡事以静制动更易取胜,若他们快速行进,不易察觉危险,反而给有心人更多可乘的机会。并且,自行其力的行走,有利于武修感悟……”

    “师叔真厉害,原来一件简单的事情中还有这么多的学问。”苏异赞叹道。

    “嘿嘿,你小子倒是很喜欢思考啊……”姜大长老说得颇有深意。

    “长老师叔,圣地之名不是因为青云园的武修出名而得来的吗?”苏异想到国君取消武修圣地之名,特意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姜大长老说起了青云园的历史,“当年青云园祖师爷青阳子降身于大韵国,以其强悍的功力获得当时国君的认可。青阳子继而向国君进言,要求在上都之东青岭建立天下第一武修圣地。青阳子雄心壮志,想在有生之年早些有所作为,恳请国君赐圣地之名。国君开明,即向全国通令,赐青云园为武修圣地之名,以引天下少年武修精英齐集一地,加予培养。在这之后,青云园圣地之名当然名副其实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么说来,如果现在的国君要收回这个封号也是合情合理的了。”苏异感叹,心想这青云园从一开始便和皇室有这一层关系,怪不得直到现在的状态还介于官方学派和私学门派之间。

    休息足够,两人不再等后边众人赶上,再奔车一刻钟,先行入城。

    苏异想到两三个月前从上都走向青云园足足走了大半天,现在车马飞奔,原来这青云园到上都城,快马也只要两刻钟,如此近的距离,如果青云园对国君起了反意,凭青云园的实力,完全可以攻入上都个措手不及,这个国君不好做啊。

    进了上都,在东城区找到了一家事先定好的叫“顺来旅馆”的先安顿下。

    安放好马车,苏异扛剑进入旅馆,迎面来了一位方头阔脸的男子,见两人进入就满面笑容地道:“欢迎两位贵客。本店可供吃住,服务周到,不知贵客要什么样的房间呢?”

    “要上好的房间!”姜大长老也不看店主,只看向上楼的梯子,眼角瞥向旅馆大厅内。

    苏异看到这一楼的大厅摆满了桌子,原来是同时经营食馆,通向楼上的应该是客房。午餐时间还没到,只有十几个客人在吃茶聊天。看这一楼的大小,再看这旅舍以“馆”字命名,应该能住上至少百人。

    “好咧!上等的客房——伙计!”店主叫道。同时压低声说了一句:“都准备好了。”

    苏异转头,看到姜大长老就像没听见什么一样。姜大长老冷漠地哼了一句:“好!”那店主却仍是毕恭毕敬的样子,苏异一笑,心想这店主估计曾经是青云园的弟子,或是青云密使也说不定。

    店主发现苏异盯着他,忙向他点了点头,一眼瞥见腰间的阶带,笑得更加尴尬。

    “店家!我们也要上好的房间——”门外冷不防跑进来一个身穿黄衣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边跑一边叫道。

    这小姑娘身形纤细,脑后是一条粗长的马尾辫子,清爽的脸蛋,皱起来更好看的柳叶眉,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娇俏的鼻子,看起来煞是可爱。

    小姑娘的身后,跟着两位老者,一个中年妇人,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上等客房,五百铜币!”店家直接报价,声音有点不客气。

    “你混账!”小姑娘突然怒声道,“他们要房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直接问要钱?”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旅舍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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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19

    顺来旅馆的店主面对不明来客,一下子报出了上等客房五百枚铜币的价格,着实让人吃惊。

    这五百铜币,可相当于普通武徒大半年的生活花费。苏异从未听说过五百铜币的住店费,那店家还理直气壮地报出来,令他一时想起了刚进上都时帮白老爹开付的不知是怎样消费掉的八百五十枚铜币的天价茶费——上都的消费水平还真吓人。

    在佚城,最有名的茶馆翠影楼的上等座消费也只上百铜币,而且基本上没人愿意去享受,所以,眼前这五百铜币的住宿费怎么看都像是漫天开价。

    面对小姑娘的质问,店家看了看她身后跟来的人,语气变得客气多了。

    “这两位贵客是早已预定好房间的,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在下。”

    店家这话不软不硬,着实让那小姑娘下不了台面。

    “你——怎么会有这么贵的住店费?是不是成心的?别家的店开价都没你这里高。”小姑娘涨红着脸,语气含怒。

    “姑娘有所不知,明天上都就要召开全国青俊武斗大赛,此处离比武的皇家校场不远,这附近的旅舍大都是人满为患。在下要不是提高住店价格,这里也不会留下空着的客房,姑娘不信的话可以去别处问问,看他们还有没有空置的客房。”店家看到那后边的两位老者脸色不对,只得耐心解释道。

    “吭,真是狗眼看人低,不就五百铜币嘛,我们又不是住不起。就住这儿了,我们要两间房——”小姑娘赌气般说道。

    店家却不接她的话,干等那能发话的给个明确的回应。

    “忧儿,别闹了。”中年妇人忍不住出声道。

    “师傅,我们就住这儿吧。不过是多花几个钱……”小姑娘转身上前央求道。

    苏异看这五人穿的都是粗制布衣,从头到脚显得十分朴素,特别是那两位老者,蜡黄的双手大半缩在袖里,一身上下,没有携带兵器,看不到一件值钱的物件。那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穿着倒还讲究些,但看上去也是身无长物的样子,难怪店家摆出应付叫花子的态度。

    那位少年,要是少了怯怯的眼神,倒也算得上是丰神俊朗。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套着斑驳剑鞘的佩剑,剑柄磨得光滑,看样子是一把使用了好些年月的宝剑。

    这五个人,除了两个小的腰系高级武徒的阶带,其余三人都系隐藏身阶的黑色腰带,一副行走江湖的打扮。

    苏异见姜大长老的脸色一凝,料定那两位老者必是强者。那两位老者看向姜大长老的背影也是神色一动,估计也感应到了强者的气息。

    武杰以上武修者虽然可以动用灵力探查到他人的功力水平,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意使用灵力试探他人。因为,如果被试探者是同一功阶者或功力更强者就能发现被人探查,由此可能会引发种种不快。随意探查他人的功力水平,对别人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也是一种江湖忌讳。所以,更多情况下,这些强者仅凭近身时敏锐的气息感应来大致判断他人的功力如何。

    小姑娘还要闹,那妇人却要离开的意思。小姑娘不高兴地撅起嘴来,就连看向苏异的眼神也含着恨意。

    “店家,这是一枚银币!请给这几位朋友两间客房。”

    苏异料想这些人是习惯清贫的武修者,心中敬佩,便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币,要递给店家。

    店家为难地看着姜大长老,没敢伸手接过那银币。姜大长老抬眼瞪了苏异一眼,那意思是怪他多管闲事。此时一名伙计已上前来要引路,姜大长老甩袖,不愉快地走开了。

    苏异一时僵住,看见那个有怯怯眼神的少年目光中含着怒意,不知要不要把这银币收回。那两位老者和那个妇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小姑娘一顿之下,两三步跑上前,抓住苏异手中的银币立即交给店家。

    “给!看好了,这是银币,快给我们两间房。”小姑娘冲着店家得意地说道,连看不也看苏异的脸色。

    那两位老者也像没看到眼前这一幕一样,仍静静地站着。那妇人脸色有些难堪,终究只看了苏异一眼,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苏异心下一痛,心想这一枚银币花得不值啊,帮这么一个野丫头出风头。他只得抬脚快点跟随姜大长老上楼去看客房,肩上的压力越来越沉重,再不走,就撑不住了。

    身后,传来店家无奈的叫声。

    “上等客房两间,伙计——”

    ……

    顺来旅馆三楼,是上等客房的所在。

    姜大长老在房中逗留,苏异到外边查看四周。

    三楼也是旅馆最上面的一层,这里房屋竟然是斜列在第二层的上面,空出了不少楼面当作阳台。房屋虽斜,门却开得很正,各房门分成两列从两边向外开出。

    苏异留意到这里的房间共有三十间,应该此前还没有一间有人进住。估计这里是专门留给青云园这次来武斗大赛使用的,难怪店家开出五百铜币这样贵的房价,是存心要留下空房。苏异想到自己刚才一时冲动,可是坏了事,暗暗骂自己多事。

    不过,这楼顶向四周观看到的风光还不错,值得比较贵的房价。但看北边是一个波光粼粼的弯长湖泊,西边街道井然一片繁华气象,东边是一片开阔的花草地。此处地势较高,还可以远远地看到北边隔着湖泊那头有一片宽阔的场地,那里有一队队巡逻的人马,估计便是店家所说的皇家校场了。

    “哇!这里不错——”后面传来那个小姑娘的欢呼声。

    苏异转头见她已雀跃过来。

    “嗨,你叫什么名字?你肩上那把古怪的剑呢?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币?”

    面对小姑娘一连串的发问,苏异不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她,那把重剑已用布匹垫好安放在房中了吧?

    “我叫佩玉……”苏异吞吞吐吐地答道。

    “咯咯——好奇怪的名字。你一个男的,怎么叫这么个名字?我叫木离忧,你可以叫我离忧。”小姑娘说得爽快。

    “忧儿,不得无礼。”妇人使了个狠厉的眼色说道,看向苏异的眼神不太友好,很不情愿木离忧和陌生人说话的样子。

    木离忧立即退回到妇人的身边,一行人随着伙计向最西边的两间房走去。

    才走几步,木离忧突然转头问苏异:“佩玉,我们是来参加武斗大赛的,你明天去观看吗?”

    苏异只得点了点头,看着这几人,心中回想武修百家杂派中的介绍,也没有听说过姓木的,这几人不知是哪里的隐世门派了。这两个少年少女,看样子有些厉害的本事,青云园此行面对的挑战可不小。

    “苏异——”姜大长老在后边轻拍了一下苏异的肩膀,把他吓得一跳。“在想什么呢?”姜大长老笑眯眯地看着苏异问道,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师叔,这里是自家人开的店吧?”

    “不错。”姜大长老答得一点也不意外,也没想瞒住苏异,“这店家叫周仆,世居上都,是青云园三十年前的入园弟子,那时我正好是他的执教。”

    “哦,好奇怪的名字。”苏异无意中说出了木离忧曾对他说过的话。

    “你不想知道那几个是什么人吗?……他们是勇州西域木家,江湖中人大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想不到连他们也会在这里出现……国君为了这场武斗大赛,做了不少事情啊。”

    姜大长老说的勇州是大韵国九州之一,在宜州西北方向,州府是庆城。

    “勇州木家?很厉害吗?”苏异好奇心大起。

    “哼哼,何止是厉害。他们有一种祖传的特殊功技,叫做‘木裂术’,此功技循序渐进,不管什么功力水平都可以修炼。木属性者修炼成后极为强悍,强者双手如铁,可直接抓裂宝物级兵器,同等级功力者,几乎无敌手。他们两百年前曾经出现过一位颠覆武王,之后不知什么原因没落了。”

    “这么说,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对手了?”

    “那个少年正是木属性的,属于十七岁年龄组,和乔锦刚好对上。那个女娃子,是火属性的,最不利于修炼木裂术,她和你一样,同属于十三岁年龄组。”

    两人正说着,楼下传来了打斗声,一个伙计慌张地冲上楼来,见到姜大长老就软倒在地上说道:“周掌柜的……让我来叫客人下去帮个忙……下面来了一伙人……他们开打了!”

    “走!去看看。”姜大长老立即抬脚走下楼。

    西边的木离忧刚好出房门来,见苏异这边要下楼,才要跟过来,那妇人拉住了他一把,这才止住脚步。

    苏异本想回到房间取重剑,想到自己也帮不上忙,忙跟着下楼来。

    到了一楼,只见柜台前,店家周仆运起七段武杰的功力被十个初级武杰和中级武杰的彪形大汉团团围住,旁边的桌椅被砸碎了几张。东边还有几位客人,也不管这边的打斗,只顾喝茶说话。

    楼梯口,十几名武师和武士伙计运功拿着家伙不敢上前,很显然,这些武师和武士如果敢贸然前进,武师以下敢掺和武杰和事情,轻易就会死于非命。

    靠近大门,站着两个相貌一样的十五六岁的少年武士,只看着眼前这一场景神情得意。这两人的神态几乎一个样,原来却是一对孪生兄弟。

    “死胖子,你还敢蒙老子说没房?看看吧,我们这些人都是武杰,谁不知你的三楼是空着的?”为首一个光头大汉叫嚣道。

    周仆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的身形算不上胖,但被骂成胖子也只得受着了,想要赔笑都没机会。

    立即有另一个大汉叫道:“再不给我们来三间房,别怪我们不客气,砸了你这个店。”

    “真是世之怪事,想不到上都这个地方,还有像土匪一样的人。”东边靠窗一个年青客人对窗感叹道。

    这是一个白衣男子。苏异看到这背影,太熟悉了,一下子就想起了在落云镇外遇到那名团杀沙山帮众人的沈姓武杰!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老头子你好无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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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09-20

    顺来旅馆一楼的大堂有人来闹事,动起了拳脚,在一边的食客本不受牵连的,偏偏有一人冷嘲热讽什么“土匪”,这两个字眼显然戳进了那十名大汉的心里。

    那十名大汉人人腰间都挂着一把大刀,可就是没人用兵器,可见是些有恃无恐的主。

    “什么人?也敢管我们戏龙滩的事,活得不耐烦了?”六段武杰的光头大汉扭头骂道。

    苏异看到那白衣男子转身过来,果然是沈大哥!在落云镇外初次见面是,他对此人还有所防范,而今在这里能见到,只觉分外亲切。苏异不自觉地向前移步,想要下楼梯叫声沈大哥。姜大长老一抬手,把苏异给拦住了,示意停住先看下去。

    白衣男子对堂上众人笑道:“早就听说上都城外之南有一处叫戏龙滩的地方,专收武杰武师功阶的强盗,每逢打劫,不论被劫对象实力如何,都喜欢一拥而上,今日有幸一见,果不其然。”

    这话听得众大汉脸上大怒,立即有三个中级武杰汉子跳了起来,直冲白衣男子扑去!

    白衣男子轻轻一跃,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腰后抄起一把银亮的刀,刀刃一晃,迅速形成几片如雪花的耀眼光芒,轻飘飘地飞卷,也看不清是如何出手地,噌噌几声,迎面而来的三人便有两人护起手掌退后几步,而有一人来不及退后,那刀影一收,只见一节手臂掉落在地面上,染得一片红。

    “玄阶中乘功技!”

    姜大长老还没等那汉子的手臂落下,就在苏异的旁边地轻声地冒了一句。苏异听得心下一颤,仿佛看到了落云镇外道路上沙山帮被团杀的那一幕,心想,这位沈大哥倒是惯用武灵的适位功技,用得如此得心应手,还够果决!

    那银刀一停,不沾一滴血迹,仍然雪亮。

    堂上众人都惊住了!

    店家周仆脸上一松,暗叫好身手!西边的食客所到“戏龙滩”之后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一打斗过程,看到白衣男子稳占上风,一个个猛地站了起来:显然这一次打斗和平时所见的小打小闹大为不同,十分出彩。

    站在楼梯口的那些武师武士伙计都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一个高级武杰那么轻易就把三个中级武杰击败了!

    门口那两个原来还一脸得意神色的孪生兄弟,这会都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一招断臂之强,强烈的结果反差,让他们傲气的脸蛋镶嵌在恐惧中。

    那些大汉一时都反应不过来,想不到他们这些武斗经验丰富的兄弟竟然会失手在一个年青人的身上。最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年青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已是八段武杰!

    这些大汉都是三四十岁之后才获得武杰的功力,他们算是些有资本的人,深知达到功力达到武杰的不易,更知道功力在杰阶每上升一级多么的不易。他们阅历丰富,却从未见过像眼前这白衣男子如此年轻的高级武杰。

    众汉子怒睁眼睛如喷血,人人手中抄刀,便要一齐冲上去将这人杀死。如果是栽在武灵的手中,他们也认了,可偏偏是被一个武杰如此大灭威风,他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慢!”光头汉子突然扬刀空中,咬牙叫道。他强忍愤怒,话从牙缝中挤出来:“阁下是什么人?我戏龙滩和你无冤无仇,不知阁下为什么要如此为难,难道我戏龙滩数百豪杰也不在阁下的眼中?”

    这话是试探也是威胁。

    光头汉子不愧是江湖经验老道,看到白衣男子这等武修天赋,说不定是哪个强势宗门的弟子。如果不是,他们自然没什么顾虑。戏龙滩三四百武杰和武师,如此强大的实力,就连是无宗门势力的武灵也不放在眼里。

    “不敢不敢。”白衣男子故作客气,“在下只是手痒,从小看到不平之事,就忍不住要管管。我想,你们戏龙滩应该没少作缺德的事情吧?”顿了一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戏龙滩那里真是个好地方,那河段是上都南下水路的咽喉之地,每年都有成千上万只船过往,能在那里天天坐收过船费,算起来都有好几个年头了,应该也收了几十万银币了……真是奇怪,怎么就没人管管呢?”

    白衣男子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大家都知道他所说的正是戏龙滩。

    光头大汉牙齿咬得咯咯响,脸色极为沉郁。“上!”他一声招呼,围住周掌柜的七人立即窜起来,挥刀围扑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面对这气势汹汹而来的围攻,孑然而立,不为所动,只微笑看着眼前这一切。

    苏异紧张地看了看姜大长老,姜大长老却半眯着眼睛,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倒是在那些大汉身后的周掌柜迅速跟进,想要从后边发出攻击帮助白衣男子分担些。

    眼看厅堂内就是一片刀影,那些食客纷纷退后,既要看热闹又恐祸及己身。

    “放肆!”

    旅舍门外远处传来一声沉喝!戏龙滩众大汉一时都止住了手,人人退身两三步,手中的刀不知要摆放在何处,都看着门口,乖乖地等那人的到来。

    “苏异,我不便说话,等会由你出面……”姜大长老立即对苏异说道。

    苏异不明白姜大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没及细问,下面门口已飞掠来一人,蓝色的气翼一收,人人都看清了这是一名中级武灵老者。

    这老者身形矮小,留着一股山羊胡子,皱巴巴的脸,脸上时时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戏龙滩众汉子忙恭敬地让开,让矮小老者走近白衣男子。

    那矮小老者看了又看白衣男子,就像是鉴定了一件宝物一样,最后皱了皱眉头,不情愿地说道:“沈公子行侠仪式果然有乃父遗风,老夫佩服。只是这几人是老夫收下来帮住照看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孙子,还请沈公子不要为难,沈公子意下如何?”

    众人愕然,本以为武灵一到,又是戏龙滩那一方的,年青的白衣男子可要倒霉了,没想到,这武灵老者如此通情达理,竟然向年青武杰请求饶过下属。

    “既然这样,我也不便追究,还请大人加以约束。”沈公子语气客气,一边收了刀。

    “还不认错?”

    矮小老者向身后喝道。那些大汉见这情形,一个个脸上都惊慌失措,料想眼前这年青男子必是威名最甚的“东侠沈墨”的公子才会让武灵都如此忌惮!

    一声声“噗通”,十名汉子齐齐跪下,连那名刚断了手臂的汉子也不例外。这些人一齐磕头认错道:“谢过沈公子饶命,都是小的有眼无珠。”

    沈公子没想到这些无耻的人突然来这么一招,心中暗气又没办法,只得作势应付了两下。

    矮小老者只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幕,等戏滩那些大汉站起身来,突然脸色一变,阴恻恻地道:“赔礼道歉,该做的都做了,沈公子是不是也该留下什么?”

    堂上众人听了这话,大觉奇怪,想不到这矮小老者转变如此之快!

    戏龙滩那些大汉,原本还有些不服气,这时看到老者的眼睛盯着地面上那根断掉的手臂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都现出了得意的表情。

    “沈济若有冒犯前辈之处,还请前辈释怀。”沈公子这时直接报上了名,更向众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好说,好说,世人皆知沈大侠向来最讲正义,老夫以为沈少侠不会败坏乃父的声誉吧?”

    沈济针锋相对答道:“晚辈行事问心无愧,不知前辈有何异议?”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沈公子无故取他人手臂,下如此重的杀手,是不是该想办法来抵过?”

    “武斗之事,死伤难免。再说,晚辈受歹人围攻,不下重手可能断臂的就是我了。”

    矮小老者冷笑道:“哈哈,好个武斗之事!刚才这十人都认错了,沈公子伤人身体却不肯认错,就怪不得老夫不客气了。”

    “前辈如果真要主持公道,怎么可以不问是非?是他们先挑起事端,晚辈不过是被迫出手。”

    “哼!公道?就你沈家有公道?老夫只知道你伤人在先,今天你要么留下一只手臂,要么也磕头认罪!”

    沈济一脸愤怒,手握住腰后的刀柄,看样子要誓死一搏了。

    那矮小老者也不省事,见沈济默不作声,便释出了六段武灵的功力。他腰间浑厚的蓝色能量环涨动,双手一弯,似藏着无穷的力量。这阵势,看得远处的看客惊叹,可惜这极有天赋的年青公子就要毁在一个无理的武灵手上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姜大长老碰了一下苏异。

    苏异这才想到姜大长老的交代,脑筋一急转,冲着楼下大声笑道:

    “哈哈,老头子你好无耻啊!”

    楼下众人立即被这声音吸引住了,人人都抬头看去,只见楼梯中间,一个十三四岁的初级武徒无所忌惮地样子。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称小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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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小的初级武徒,竟然敢在武灵的面前出言不逊!

    苏异的出现,对矮小老者的尖锐讽刺,令顺来旅馆一楼大堂上的众人大开眼界。

    那些缩在楼梯口的武师武士伙计,一个个都极为惊诧。从矮小老者出现在大堂上那一刻开始,面对这个可以把他们变成废人的武灵强者,他们的身体就一直禁不住发抖。万万没想到,一个初级武徒,看起来不像是伤了脑子的少年,骂完了那个武灵,脸上还显现出不屑的表情!这不是吃了豹子胆吗?

    戏龙滩的十条汉子,看着这少年,各人的嘴中如同塞进了一只大螃蟹,勉强地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皮肉却是扭曲着,一时僵住了。

    沈济看到苏异的出现,大觉意外,想要叫苏异走开,又觉无力,只伫立苦笑。

    “小畜生!找死?”

    那两个站在门口的孪生兄弟看到他们的爷爷一时答不上话来,一齐叫骂道。这两人默契地同时抽剑,便要冲上楼梯去。

    “咳——”

    矮小老者看到那些挡在楼梯口的伙计,出声制止两个孙子的冲动。他阴森森地看向苏异,伸手到袖中,摸出一枚飞镖,就要飞射出去,突然看到那少年之后那个神情淡定的老者,身体便僵住了。

    苏异和姜大长老缓缓地走下楼梯,那些伙计立即让出一条道。

    周掌柜看到姜大长老下来,大松了一口气,便要上前说话。

    没等他开口,苏异一手拍在他的臂膀上,轻笑道:“周掌柜,听说你被人欺负了?说!是那个王八蛋那么大胆?本少爷为你作主。”

    周掌柜看到姜大长老使角色,这才明白眼前这小爷是要狐假虎威到底了,自然会意,便委屈地指着戏龙滩众汉子说道:“他们这些人想要住店,可本店剩下的所有房间早已经预订出去了,在下便如实说没房了,不想这些人硬要叫空出客房来,还砸了桌椅……”

    “哦,原来是要强人所难。周掌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顺来旅馆是你开的,你不想让他们在这里呆,直接把他们赶走就行了,何必让他们再无理取闹?”

    “公子说的是……”

    “他们让店里损失了多少钱?”苏异打断道。

    “这个,差不多有一枚银币……”

    苏异立即罢手:“行了,这是没你的事了。”

    周掌柜只得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退到后边和那些伙计在一起,他自己的心里何曾不也是怪异的感觉?身为武杰在一个武徒的面前却是个下人的感觉,这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周掌柜感觉到苏异的气势不错,心中暗赞:青云园破例收了这么一个初级武徒弟子,果然有些原因。

    那两个孪生兄弟,好不容易等到苏异独自一人突显在最前面,两人一对眼,小腿一弯,立即冲向前。

    “小畜生!受死吧!”

    孪生兄弟暴喝,同时释功,扬剑,两道粉色阶彩晃动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两把锋利的宝剑分别从左右两边宛若游龙刺向苏异的脖子。

    这双剑配合得极妙,看得众人暗暗那为武徒少年捏了一把汗。

    在远处的矮小老者急得喝了一声“不要!”,也没能阻挡住这实力悬殊的武斗的开始。

    苏异经历过多次凶险,见这情形,眼睛一闪,随手便抽出了缠在腰间的夺命鞭飞甩出去。以他的经验,那两名武士断不会在一招之内就能伤害到自己。

    夺命鞭在那双剑之间抖动,想要同时缠住两把剑又不能,鞭尾干脆直向两人中间弹去,左右摆动间如一条黑蛇般扑向二人。

    面对武士,这是拼命的打法。如果那两个武士也以命相搏,甘愿挨夺命鞭一记击打,而不改剑的方向,苏异受到的危胁相对来说要大得多了。苏异面对的可是比他足足高出一阶的武士!

    苏异所能依仗的仅有夺命鞭的长度来缓解正面攻击的压力,心想一击不成便要退下,不然就吃大亏了。苏异判断,以那孪生兄弟的品性,应该不会选择拼命,定会回剑挡开夺命鞭,为他争取到退后的时间……

    果然,孪生兄弟身形一顿,同时回剑,一人要用剑身将夺命鞭缠住,一人要沿着鞭刺向苏异的手掌。

    苏异刚要退身,突然只觉一只手掌拍在后背,一股澎湃的力量涌入体内,差点没把他的经脉撑破。那股力量立即冲向手心,苏异只觉手中的夺命鞭一下子如同一条活着的蟒蛇,充满活力地跳动起来。夺命鞭最后一节尖芒弹开剑身的阻挠,向两边抖动的幅度加剧。

    孪生兄弟脸色大变,只得专心回剑防守……夺命鞭左右一拍,以沉厚的力道将宝剑震落,鞭尾则击在两人的身上。夺命鞭最后一节是特殊打制而成的,十分坚硬,直拍在两人的胸口,立即溅起血花!

    “啊——”

    矮小老者一声惊呼,飞掠过来,双手将孪生兄弟揽在左右退出十步。

    矮小老者立即坐地运功,同时为两人疗伤。孪生兄弟都是武士,有真气护体,这伤只不过是皮肉伤,矮小老者将他们身上的血止住,迅速探查之下,发现并无大碍,这才放心站起来。但孪生兄弟面如死灰,一脸的挫败感,让老者看得不忍心。

    众人都等着那武灵发飙了。

    可直到现在,大多数人还是没看明白怎么回事。那个少年武徒,明明腰间显现的是初级武徒的标志,怎么可能一招之下击溃两名武士?武徒击败武士,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苏异,联想到他刚才的嚣张,大都信服这个少年有些特殊的本领。

    矮小老者当然明白这是苏异身后那个不动声色的老者所为,尽管如此,他还是暗暗吃惊。

    眼前这个少年只是个初级武徒,就算有强者在外部助力,也不可能发出超过一个等级的功力,否则就会身体受损。苏异刚才发出的威力明显相当于武师的功力水平,比原先的功力整整高出了六七个等级,才有可能一招将两名武士击倒,这是不可理解的。

    整个大堂上下,估计只有姜大长老真正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有了思考的机会,众人的注意力渐渐地都集中到苏异的身上。

    矮小老者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脸色青白交加,半天才不爽地问了一句:

    “公子是什么人?”

    “我?人称小霸王,上都神奇男。”苏异第一次享受到武师的功力效果,心情大爽,见那些人的表情古怪,索性开起玩笑来。

    不想,苏异如此说,那些人一个都没笑出来。

    不会吧?他们还当真了?

    苏异只看到那些人脸上并不把这当作笑话,哪里知道他在这些人的眼中,以武徒之身发出武师功力,早就是“神奇男”了,加上他自己的“承认”,更有说服力了!

    “呵呵,佩玉,好样的!”

    楼梯上端传来了一个小姑娘的娇-叫,众人看到一个水灵的少女,一个少年,一个中年妇人和两个寒酸的老者正站在上面观战。

    苏异苦笑,心想,这个木离忧,说不定是个比他还会闹事的角色。

    木离忧不解地看着众人,浑然不觉自己的出现有多唐突。

    “小子,你别以为有人为你撑腰就可以保住小命了!哼哼,老夫身为武灵,要杀你一个武徒,还不是像踩死一只蚂蚁!除非你每一刻都像只小鸡一样藏在母鸡脚下……”矮小老者直接放出了狠话。

    要说被武灵威胁的感觉怎么样,苏异最是没心没肺。且不说他功力极为低下,就连武士对他都可以发出致命威胁,他也没少经历生死瞬间,最不怕什么威胁了。再说,他可能是整个大韵国中唯一能一下子能看到上百武灵的武徒,是见过大世面的武徒,不会把别人认为难得一见的武灵当作神来对待。

    “唉,前辈果然是非不分,让人无话可说……”

    苏异感叹道,根本不给矮小老者一点面子。他才不管什么威胁,反正出了问题由姜大长老扛着,再不行,还有青云园扛着,眼前这老者既然无赖到可以和一个武徒计较,他才不怕无赖。

    当无赖遇上霸王,谁吃亏,可想而知了。

    矮小老者脸色极为难看,只又不敢发作。苏异身后的姜大长老已经让他够忌惮的了,楼上那五个人不知是不是苏异的帮手,其中那两个站着一动不一动的老者,显然也是武灵……

    苏异见这矮小老者脸上阴晴不定,这才向沈济抱拳高兴说道:“沈大哥,我们又见面了!”

    沈济见苏异一个武徒就能把一个武灵给镇住,通过矮小老者的话,也猜到了苏异必是借身后老者之力才能将武士击退,并让一直无理的武灵服软,心下更加佩服苏异的胆色。

    众人看着眼前的情形,有心者感叹:原来道理这么简单,实力强的一方总是相对比较有理的;只有实力相当,道理才管用。

    “小兄弟,才半年不见,你的功力进步很快啊。”沈济走上前来,惊喜有加。

    姜大长老和周掌柜两人脸色都为之一动,看苏异的样子,竟然和名震天下的东侠沈墨的公子相识如老友——这个初级武徒身上神奇的事情还真多。

    苏异和沈济寒暄了几句,再转头指着戏龙滩众人道:“那个光头,过来!快赔一枚银币给掌柜,并且保证你们这些人以后不许再踏入顺来旅馆半步,否则别怪我小霸王不客气!”

    听了这话,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笑声。武徒对武灵放狠话,当真是天下奇闻!

    光头大汉忍气吞声地看了矮小老者一眼,见连这武灵强者都显退却之态,只得乖乖地取出一枚银币,气愤地甩手抛给苏异。这强盗被人打劫,还真够倒霉的!沈济一抄手,帮苏异接了过来,再送到周掌柜手上。

    矮小老者一直黑着脸,又看了一眼楼上那几人,立即转身拍了一下孪生兄弟就要溜走。

    不想,楼上一直没出声的那个中年妇人突然喝道:“喻老怪,你藏得好深,哪里走!”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二十年前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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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全国青俊武斗大赛,上都顺来旅馆的客房越发吃紧。

    旅馆的主人周掌柜特意为青云园留了一层楼的上等客房,却招来戏龙滩匪徒的逼迫,闹起了事端,双方直接开打。众人没料到这事会引来东侠沈墨的公子这等人物的仗义出面,接着又突然出来一个不惧东侠威名的古怪武灵老者,欲伤害沈公子。

    关键时候,一个初级武徒借助外力喝退了这一干闹事者。

    最后,那矮小武灵老者正要灰溜溜地走开,楼上那个中年妇人一声“喻老怪”叫得众人大惊!

    “喻老怪”这个称呼,江湖中有些年纪的人几乎人人知晓!

    二十年前,喻老怪之名可谓“臭彻天下”。据说,此人身为武灵,最不讲武修道德,喜欢专挑比他功力水平低的人下手,甚至连武徒也不放过。

    二十几年前,东荟城武王沈墨发起江湖令,通告各路武修同道追杀喻老怪以彰武修正义。这个喻老怪除了喜欢专杀弱者,还擅于藏匿,在东侠的召令之下还能在大韵国东逃西躲了三四年,后来被一武灵证实击杀,此事才作罢。

    当年为了追杀喻老怪,由沈墨牵头号召,虽然没能立即抓到喻老怪,但一干违背武修道德者在此次召令中纷纷被杀,引得江湖震动,本来就小有臭名的喻老怪更是成了不守道德的代名,臭名远播,弄得人尽皆知。也因此事,年轻气盛的沈墨奠定了江湖至尊的地位,被人誉称为“东侠”,得以和制造“上都惨案”的青云园园主段拓齐名,并称为“韵国双雄”。

    不想,直到今天,喻老怪竟然还活着!

    难怪他敢对沈公子如此不客气,还跟初级武徒计较起来。其言其行,果然是喻老怪特有的做派!

    喻老怪没料到二十年之后,才露面不久就有人认出他来。听到那妇人的喝声,立即将手中的孪生兄弟推开到戏龙滩众匪的怀中,一溜烟地奔出旅馆。

    “追!”

    楼上三人同时飞落到大堂上,还是慢了一步,中年妇人一声喝下,身边左右两名中级武灵老者立即如离弦之箭射向门外。

    那妇人则从怀中取出了一把精致的小木刀来,就在大堂上双掌凝起一团绿色的光芒,将所有力道聚中在木刀上,双手合拢形成一个奇怪的印结。她神色凝重,手掌立即一开,掌心那把小木刀便如闪电般划出一道长线飞射出门外,像张了眼睛似地射向喻老怪的后背。

    旅馆内众人没能看到小木刀在旅馆外的飞袭过程,但随至门外空中传来的一声惨叫……众人都睁大眼睛看向这个腰间阶彩显示只是三段武灵的妇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都看得清楚,那个喻老怪可是六段武灵的功力,怎么可能被一个三段武灵如此远距离杀伤?

    武修世界的常识,身为武修者都知道,类似于暗器等远距离攻击,威力大减,不可能产生如正面击打这样的杀伤力。远距离攻击一般使用于偷袭,或强者对弱者的攻击,或是众多弱者围攻强者时使用也很有效果。

    这个妇人能远距离击伤功力等级高一等级的强者,想必有些特殊的原因。

    不过,只是这一击,中年妇人显然耗费了不少功力,身体明显软了下来,立即原地打坐回功。

    过了半刻钟,两位老者空手回来,两人干瘦的手缩入袖中,但双袖却仍涨得鼓鼓地,充满了力量。

    “又让他跑了?”中年妇人站起叹道。

    “是,夫人。我们无能,没能识破他的逃匿之术!”

    “哼,既然他敢在上都露面,我们总会有机会的。”中年妇人苦涩一笑。

    苏异一直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之事,也不明白那两名木家老者使用了什么奇特的功技,只想这个喻老怪想必是木家的仇人吧。

    转头看向姜大长老,却见他干干地愣在那里,苏异心想,这姜大长老,今天的表现有点怪异啊。

    且说木家二老追击喻老怪出去之后,戏龙滩的人和那两个孪生兄弟面对三个武灵同时出现,也没敢走开半步,只乖乖地候在一边等待发落。

    众人看向这孪生兄弟,都生出了“跑得了老的,跑不了小的”这心思。又对这喻老怪的作风嘘唏不止,为了保住自身,连孙子都丢下了,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中年妇人起身后,对这孪生兄弟盘问了一番,那二人异口同声地说,不知喻老怪是谁,他们是被强行收为孙子的——这话听得堂上众人哭笑不得。

    木离忧在这一过程中,表现得出奇地安静,只在高处看着楼下发生的事件,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怨恨……

    苏异和沈济二人相见,互表感激之情后,沈济说有事去办,便匆匆告辞。苏异看着沈济离开的背影,估计他这是去通报沈家关于喻老怪仍活着的消息,此事是江湖大事,还关乎东侠的脸面,由不得沈济不上心。

    最后,他们还是放过了戏龙滩的人和那两个孪生兄弟,各人都散去。

    等回到客房,半天不出声的姜大长老突然迸出了一句:“这个喻老怪,功力退步了。”

    ……

    午间,青云园大队人马赶到。

    众人分得每一人或两人一间房间,再有一房较大的房间作为会议室。

    等安顿完毕,众人先到会议室开会简单安排接下来的事项。

    苏异看到几位疲惫的武徒,暗自想道,青云园必是没有足够的钱币给参赛弟子配备马匹,才会有姜大长老关于步行而来有多种好处的奇怪论调吧。

    开会前,众人的精神状态不佳,苏异想要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各位师兄师姐!”苏异开心地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我们和武灵强者差点就开打了。”

    众弟子立即兴趣地问苏异关于事件的详细过程。

    苏异绘声绘色地把整个过程讲述而来,特别转述了向姜大长老请教后得知的关于喻老怪如何了得的话语,最后得意地告诉众人,是他把这个老怪吓跑的!

    “哈哈——”等苏异讲完,众人一哄而笑。

    “苏异,你以为我们很好糊弄吗?你一个初级武徒,怎么可能把一个武灵吓跑?”

    “长老师叔给你身体灌输的能量,不可能比初级武徒的强,你的身体还没达到那个功力级别,能撑得住么?”

    众弟子质疑起来,苏异倒也给问住了。

    那些上座长老,听了这些话,只看向姜大长老,脸上都显现出了异样的神色。三天前,苏异功力升级三段武徒时那一幕如在眼前。这些上座长老当时都感受过苏异体内有一股奇特的能量,竟然可以和十二名九段武灵的功力进行抗衡……现在听说姜大长老给苏异体内灌入武师的能量仍然没事,这或许说明,苏异的身体已经具备了武师的体质条件。

    一个武徒就拥有武师的体质条件,这是那些博识多闻的上座长老都闻所未闻的事情。

    众长老又细细问了苏异的感受,一方面对于姜大长老将武师的功力作为助力注入苏异的体内觉得过于冒险,另一方确信苏异的体质确实是有和武师同等的根基,后者意味着,苏异在今后破阶成为一个武师应该没什么问题。

    邹老夫子笑吟吟地看着苏异:“小子,这估计是去年你被击伤成废人,引发了体质结构的变化……是祸也是福啊。”

    众长老听邹老夫子如此一说,都觉得颇有说服力,仍是啧啧称奇。

    米琴在一边听了众长老的讨论和分析,对向苏异时,表情舒坦多了。她一直以独到的眼光来看待苏异,以特殊的名义一再给苏异进入青云园的机会,在青云园中受到不小的阻力和压力,现在苏异的特异已然得到了众长老的认可,她自然轻松多了。

    苏异转头看到米琴满是喜悦的目光看着自己,只冲她微微一笑。

    多少感激都只在一笑之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师姐?琴姐姐?琴师姐?”苏异的心中莫名地冒出这些念头来,想起了米琴送来免令牌那天关于称呼问题的情形,想想这把师叔当作师姐来叫,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苏异心中一动,看向米琴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怯意,忙左右张望,心底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

    苏异和姜大长老同处一室。

    晚上,这姜大长老坐着一动不动,一直在练功。

    苏异还是第一次和姜大长老这样安静地独处,想到三天前还被他威胁性命,现在将安然相处于一室,只觉得世事太过离奇。

    又想着明天皇家校场比武,会有什么奇事发生吗?心情既兴奋又不安。

    现在的处境,有十位上座长老和十位青云使者的护卫,就算是中级武王也不会威胁到他的安全,只是,那佚城的动静,会什么时候来呢?

    苏异想了很多问题,翻来覆去,久不成眠。

    “苏异,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怎么能扛起那把重剑的?”姜大长老知道苏异没睡下,突然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弟子也不太明白,就是那道模糊口诀的缘故吧……”

    “你知道青云园你住的那间小木屋,以前是谁住的吗?”姜大长老突然对苏异的问题不感兴趣,而是问出这么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不清楚,不是说只是废弃的屋子吗?”苏异不知姜大长老为什么这么问。

    “那是我的师父曾经的住处……二十年过去了。”姜大长老感叹道。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会德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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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一直以为姜大长老的师父是段园主,要不然他的身份地位也不会如此之高。听姜大长老说他的师父像是另有其人,苏异来了兴趣,便翻身半坐在床上,要听他细说。

    “你的师父从小教都你什么了?”

    姜大长老不说自己的师父如何,却是引出话来问苏异的师父。苏异听了这问话,心下不爽,又生警惕,只说他和师父很少接触,师父除了教会他一道口诀之后再不管事。

    苏异答得勉强,姜大长老听了却不起疑,只点头道:“那些高人,总是有些脾气的。”

    “叔师的师父是谁?”苏异好奇问道。

    “……他是园主的师兄,和园主的功力相当,二十年前离开青云园之后再无音信。”姜大长老回忆道,“师父当年也是脾气古怪,每每教导弟子,都是只说一次,然后遁形,等认为合适的时候再出面……不知你的师父品性如何?”

    苏异见姜大长老又绕回来,不想在这点上纠结,只道:“弟子不敢评论师父的品性。”把姜大长老的话给塞了回去,倒入床中睡下。

    姜大长老无奈一笑,不再言语。

    苏异心下却越想越觉此事不简单。

    在青云园,说起前辈,谁是谁的师兄师弟之类的,一般是特指同一师门之下。比如说邹老夫子说他和段园主是师兄弟,就表明他们曾经得到同一师父即上一代园主戚无量的指点。

    青云园的辈份一般分为四层:太层、上层、中层和下层。

    由于入园弟子和入室弟子都是三年一选,极有规律。辈份划分差不多是每三十年一层,各人的辈份十分明显。

    对于当下的入园弟子来说,三十岁以下的,大都属于下层辈份,都称为师兄;三十岁到六十岁,大都属于中层辈份,作为执教或导师的身份出现,如果功力达到高级武灵,则可以作为入室弟子的师父,入园弟子都尊称他们为师叔;六十岁到九十岁的,大都属于上层辈份,一般不会再接收入室弟子为徒,下层辈份者都称他们为师叔祖;太层辈份,大都是九十岁以上的,这些老家伙不轻易在外走动,是弟子们难得一见的太师叔,就如上座长老中最有资格的葛长老。

    青云园中各人的称呼很有特点,对于年青的同辈份者,以“师兄师姐”尊称;对于中层以上辈份,要以“师叔”和“师叔祖”这些偏向年青的称呼,如果称“师伯”或“师伯祖”之类的,必定是有些特殊的关系才要明确辈份中的具体所指。

    苏异想到,姜大长老说他的师父是段园主的“师兄”,而当日邹老夫子说他本人是段园主的“师弟”,这么说来,当年戚无量一共收了三个徒弟,邹老夫子有意隐瞒住还有一个大师兄……

    戚无量以追求武皇为目的调教弟子,在他的要求之下,段园主是以追求武技为根基,邹老夫子是以静修为基础,那姜大长老的师父难道是寻求别的途径?

    苏异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迷迷糊糊地睡下。

    ……

    第二天,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青云园众长老、使者和参赛弟子一早就从顺来旅馆出门,前往武斗大赛参赛地皇家校场。一行人在平整的街道上匆匆而行,十九条蓝色阶带一路明白展现各人的实力,加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引得诸多路人侧目。当他们远去之后,身后立即泛开一片惊叹和议论。

    往北行一里地,再折向东边,就到了上都闻名的皇家校场。

    皇家校场大门外,四五十名腰系靛色阶带的高级武杰列成两排,甲胄分明,显得英勇威武。他们的身后,是苍茫的皇家校场。据说皇家校场鼎盛时期,曾经同时集聚一百多名武灵,但最近几十年,武灵强者到皇家校场的身影已变得稀疏。

    今天,皇家校场再次迎来了它辉煌的一刻!

    大韵国武修公学的年青一代精英学生,以及各私学宗门的优异弟子齐集到这里,为争夺全国青俊武斗大赛十个年龄组的冠军而来。

    除了青云园和韵都学院有直接派选弟子参加决赛的权力,每个年龄组余下的决赛名额由各公学和宗门争夺,一个月之前,此事便在皇室和朝廷不遗余力地推动下开展得如火如荼。特别是关于青云园也参与比赛的到位宣传,让好些世人所不熟知的隐世门派明显冲着挑战青云园的地位,也不甘寂寞地跳了出来,。

    青云园众人看到校场大门外设立的一个报到处,接待的人是竟是一名武灵,知道这几乎是大韵国中规格最高的活动,因为用武灵接待意味着参赛者所在的队伍中必须有武灵强者才能放行入场。

    看到十九名武灵和一名年青的高级武杰护送二十名年青的弟子来到校场,那些守在院外的军士脸上略微动容,负责接待和登记的武灵则肃立恭迎。校场外远处围观的人群中立即发出一片惊呼声: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是武修圣地青云园的人来了!

    领头的青云使者前去报道,一一核实,众人才进入校场内。

    放眼望去,校场内近处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再往东面是一片辽阔的园林。这广场便是皇家校场的演练场所,广场的北面拾阶而上是高高的点将台。

    点将台上,各王公侯爵和文武大臣借着朝廷的影响稳坐在两边,但他们都谦逊地赶在各地公学和宗门队伍到来之前先行入场坐好,不敢居高倨傲。

    广场四周,锦旗处处,人影憧憧。

    两边的观众区域上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有身份的观众,他们都有有武灵带领才能进入的家族或公学宗门流派,有一两万余人。能入场者都是热情洋溢,处处发出一片嗡嗡盈盈的声音。

    广场中央分隔出了十个区域,每一区域都有五六百名军士站立围起来,相互隔开。这十个区域分开左右两列,中间开出一条可飞驰数千兵马的百米宽的大道直通出点将台,显得气势浩大。

    此次大会,国君特令一万御林军进入校场负责护卫。除去负责各个场区的队伍,还有三千精兵由御林军总统领亲自指挥,随时调动,以策变故。

    苏异看着眼前戒备森严,隆重的场面,心想,国君如此重视这青俊武斗大赛倒可以理解,毕竟这里聚集了百余名年青的优秀武修者,他们最有可能成为大韵国未来一流的精英,何况,这比赛还承载着国君的理想。

    青云园众人看到这场面,即兴奋又觉压力大增。能来到这里的,除了青云园和韵都学院的参赛者,都是全国各州通过比试选出来的最强者,他们能比那些在同一年龄组中通过实战胜出的、当之无愧的强者更强吗?

    青云园一行在场内众人的注目下走向北面点将台右下区。

    “各位长老,你们可来了!”

    一声朗爽地声音响起,众人只见身系七彩腰带的德亲王领着四名武灵护卫从点将台下迎了过来。

    走在队伍前的长老和青云使者便客气地应付了一下。德亲王随便问了几句话,表示问候之情,便问道:“和我侄女关系不错的那个苏异来了没有?”

    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十分奇怪,德亲王称呼李歆都是叫“韵儿”或“韵儿公主”的,今天特意称“侄女”,又顺便提起了苏异,让人联想起两个月前德亲王到青云园执意要前去看苏异的情景,真不知是不是别有用意。

    长老们只觉得此事不妙,会不会苏异身上有什么秘密被皇室惦记着,如果是这样,青云园的地位和处境就更加微妙了。那些优秀的参赛弟子,一个个都好奇地看向那个总是带来奇特的苏异,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初级武徒会受到这么多的关注。

    “苏异!你怎么跑到后面去了?咦——你今天看起来不对劲啊。”德亲王后到苏异,亲切地招呼道。

    众人素闻德亲王以德行闻名,对普通民众也是客客气气的,此举深受国民的喜爱,又见今日这等场合,德亲王仍用亲切的语气问话一个初级武徒,无不折服。德亲王能在身份等级森严的武修世界中,以亲王之贵和可能是武王的功阶,如此放低姿态,当真十分难得。

    “小的见过德亲王!”苏异客气地勉强地只说了一句,心下纠结要不要放下重剑。肩上的重剑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从顺来旅馆过来,扛着重剑已有一两刻钟,他正要急切地到达休停区,好歇息一回。

    四周来参赛和参赛的人们也已注意到德亲王迎接青云园一行的举动,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青云园队伍中一个初级武徒弟子太过显眼,立即引起了观看者的注意。但凡能进入校场的,功力水平至少也是个高级武徒,而这名青云团弟子貌似还要参加比赛,却只是个初级武徒!

    德亲王诧异上前,又是一脸欢喜地看着苏异,喜欢和过分的关心溢于言表:“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听说你最近出了点问题,本王也是很担心啊。”这话听得青云园众长辈脸上有些不自在,个别人偷偷地看向李歆,那怀疑的意思不言自明。

    围观者便有不少人轻声议论起来,脸上显现好奇或是不满,很不明白青云园精简的队伍中为何有如此低功力者的存在。青云园该不会狂妄到以初级武徒来对抗高级武徒的地步吧?

    实际上,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等各方来人坐对之后,大赛主持人宣布比赛规则,大家都听得明白,青云园在十三岁年龄组参赛的人员选派的确十分奇特。参加全国青俊武斗大赛每个年龄组的参赛人员组成,共十二名:青云园选派参赛弟子两名,韵都学院选派参赛弟子一名,大韵国九州每州在过去一个月的比赛选拔中出一名最后胜出者。

    最后,主持人宣布全国十二周岁以上到二十二周岁以下十个年龄组的参赛人员总共一百一十九名全部到场。有心人发现,青云园参赛队伍中,唯独十三岁年龄组只有一人,而且还是初级武徒。想来,也只有弟子稀薄的青云园在给足名额的情况下才会遭遇如此尴尬。

    有心人中揣摩,这个三段武徒会不会给青云园丢脸?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做个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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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韵国十个年龄组的青少年武修才俊武斗大赛决赛,简称为“青俊武斗大赛”。大赛总负责人德亲王,各州长官和将军分别负责从九个赛区中武斗选拔除了青云园和韵都学院之外的入围决赛者。这些人忙碌了一两个月,就等今天在皇家校场这里上演最精彩的武斗对决了!

    简单而热烈的宣布之后,比赛正式开始,校场上下一片欢呼。

    十个年龄组包括六个少年年龄组和四个青年年龄组,都是最能代表武修天赋的年轻武修者,引得人人关注。

    抽签好比赛对手和顺序,决赛第一轮开始,每个年龄组十二人分成六对进行淘汰赛,胜出六人进入下一轮。第一轮比赛,每一年龄组赛六场,苏异所在的十三岁年龄组除外。

    当全场开打,各种拳脚功技和兵器齐飞的时候,苏异不知是喜是悲,因为他身为初级武徒,按照赛制,没找到同一等级的对手,便直接升到下一轮!

    “开什么玩笑?我直接进入下一轮?”苏异越想越是不爽。

    明明一个初级武徒,还有机会参加决赛第二轮,如果换是别人一定非常开心,苏异想的处境却极为尴尬:越到后面,有资格再赛的人越少,就会引来越多的关注,那时再退赛,丢脸可就更大了!

    苏异左思右想,总觉得无时不刻总有一些人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那些人充满笑意的目光,好像要等待看青云园参赛者弃权的耻辱一幕……现在又不能开溜,总得想出一个办法来,要是能趁着大家还没那么关注的时候早点败退下来完成使命也好,要么到第二轮决赛时想个体面点的方式收场……

    按武斗大赛的赛制规定,如果同一年龄组中有不同功力等级者出现,优先安排同一等级者进行比赛。

    一般情况下,同一年龄组中不会出现功力相差一个等级的情形,因为那些青少年武修天才,他们在同一年龄中达到的功力段级基本上相同。当然,最有可能出现功力等级差别的是十五六岁处于武士阶段的天才少年,毕竟武修天才在已经完成武修筑基的武士阶段最容易拉开功力段级的差距,同等天资,如果年龄相差近一年,功力可能会差别两三个段级。

    在严格的赛制下,如果同一年龄组中有两名高级武士,其余十人都是中级武士,那么这两名高级武士直接参与第一轮淘汰赛,那十名中级武士则分成五对进行比赛。到第二轮再由第一轮中胜出的六人分成三对淘汰,最后胜出三人进入第三轮比赛。

    如此赛制安排,除了冠军,其余人等基本上可以视为实力平等,没有亚军,也没有季军!

    这一场极为残酷的比赛。每个年龄组只有一个名额最终胜出!这吸引了举国上下的武斗大赛,只有十个最荣耀的席位!能在同一年龄组中撑到最后的人,除了获得高额的奖金,必然会获得至高的光环,一荣俱荣,宗门也因此扬名,天下无人敢不敬。

    所以,这不是一两个人的武斗,而是天下公学和宗门为了自身的名誉而战。能入围决赛的参赛者背后,都是大韵国各个州域的一流门派。如果能在大赛中夺魁,那才是大韵国的一流强门,并有希望获得圣地称号。

    现在,上都又流行了另一种关于“圣地”的传言,说是国君的意思,要给每个获得年龄组冠军的门派御封“圣地”之名。这传言似乎已秘传很久,直到大赛在即的时候才公开议论。对于这样的传言,那些有实力的宗门当然十分振奋,毕竟在此之前,国民只知道天下只有青云园一处武修圣地,现在,圣地之名,看样子已不能独占了。

    青云园众人也是进入上都之后,才真正感受到了天下各强门派对于此次青俊武斗大赛的积极,似乎所有人都为了想要挑战青云园的武修圣地地位而来!

    国君未在比赛的校场露面,而由德亲王出面,估计国君是要先置身事外,会不会等青云园在比赛中失利再出现宣布“圣地名分”相关举措也未曾可知。

    “青云园虽强,现在却要面临被人欺压的局面……就算胜了五个名额以上,众目睽睽之下,派出一名初级武徒参赛,真的会贻笑天下,有损威名——这可怎么办呢?”

    苏异想破了脑袋,现在终于理解当初在青云园北堂长老会议上那位青云使者提出苏异不参加比赛的想法。在如此阻力之下,众长老还能让他来参加这武斗大赛,对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这样一想,原本对青云园谈不上好感的苏异,心下几分感动。众位前辈对他的肯定,青云园对他的破例和退让,这都是对他的激励。

    “不能那样子丢青云园的威名!”

    苏异看向十三岁年龄组的比赛场地,想了想,用布匹盖好重剑,快步走了过去。

    “佩玉,真的是你?”木离忧突然闪到苏异的面前,睁大圆亮的眼睛打量着苏异,顿了下,张口乐道:“你的身份很特殊哦,这样的功力也能进来观看比赛。说,是不是花大钱买进来的?”

    “哦——”苏异吱唔应对,“你比赛过了吗?”

    “还没呢,才到第二场,我在最后一场的。我们这组特没意思了,你们他们俩那样子,不像是在武斗,倒像是在玩,没有半点杀伤力,这也能进入决赛……”木离忧抱怨道。

    苏异看向武斗场,只见一名少年和一个名少女你来我往,舞动着优美的动作,看起来力道松弛。不过,这两人都是九州中武斗选出来的强者,如果缺少实战,怎么可能入围?

    “他们是在彼此试探对方的功力属性……”苏异用专业的眼光分析道。

    原来,这些武修天才也像青云园一样,极为重视功力属性的问题,不然想以实力相当的功力水平,要在多场比赛中胜出,仅凭功技和经验还是不够的。

    “属性?试探?为什么要试探?直接开打不就行了吗?”木离忧不解地问道。

    苏异没料到木离忧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却还能从成为十三岁年龄组武斗初赛中的勇州第一人,想起姜大长老所说的“木裂术”,再看木离忧,更觉得强悍,外加几分恐怖。

    “你每一场武斗都是上去直接就开打的吗?”

    “哦。不这样,那还能怎样?”木离忧一脸的好奇,估计也发现了自己对于武修知识的无知,目光中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做个交易如何?”苏异看了看木离忧的周围没有和她一起来的那几个人,便盯着木离忧,突然问道。见木离忧一脸的不解,苏异手指着她又指回自己,神秘地补充道:“只属于我们俩之间知道的秘密交易。”

    “什么交易?”木离忧脸上露出了苏异最喜欢看到的天真和好奇。

    苏异见她这表情,心里差点没乐开了花,生怕有人来扰乱,在周围的呼叫声的掩护下,直接问道:“你觉得你能胜出第一轮吗?”

    “那当然了!”木离忧答得十分自信。

    “离忧,你们是不是很缺钱?我这里有五枚银币……”苏异说得认真,伸手入怀中。

    木离忧立即抓住苏异的手制止道:“别,我们又不需要钱。昨天你已经帮忙我们出过钱了,我们不能再要。我师父说了,无缘无故给别人钱的人都是不怀好意的……连州府给的赏银,我们都没要呢。”

    木离忧说到赏银的时候显得有点惋惜,如果他们当时领了那十枚赏银,这一路上就享受多了,也不至于连住上等客房的费用都舍不得掏出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向来古板的师父宁可接受苏异这个陌生人的银币,也不愿意从州府那里领取凭着真本事赢来的奖金。

    “我当时可没不怀好意……”苏异不意思地嘀咕道。

    苏异心下不由恨起木离忧的师父来,心想,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原本那么天真纯洁,再这样下去,就要被你调教坏了。又想这小姑娘也不傻,得想个合适的理由让她帮忙才行,实在不行,只得如实交待,把情况弄得复杂一些,和她多讲些大道理。

    “你说什么?……我知道你这人仗义,虽然只是个初级武徒,可是连喻老怪那样的大坏蛋都被你压住了,你太厉害了,我很佩服你哦。”

    木离忧果然有几分崇拜苏异的样子,看得苏异心中直乐,却不知怎样开口相求之事,如果说了,自己在她心中顶天立地的形象可就毁了。

    “你怎么知道喻老怪是个大坏蛋?”苏异先问起别的话来。

    “他当然是个大坏蛋了!我娘说的——不,是我师父说的。”小姑娘一时说错话,捂起了嘴,左右小心地看了看。

    苏异倒听得明白,这个样子,木离忧的师父,那个中年妇女,应该同时也是木离忧的娘亲。见木离忧有些不自在,苏异估计她和自己一样,有不得已的原因,平日里不能叫自己的母亲叫做“娘”。

    苏异会心一笑,激她道:“你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说别人是坏蛋总是有原因才行的。”

    “当然有原因了!他以前欺负过我师父……”木离忧说得有些怒气。话一出口,又不自觉地捂了一下嘴巴,像是发现说错了什么。

    “好了,我们之间的谈话,都是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苏异认真说道,“因为我也有秘密要告诉你,你不许对任何人说,好不好?”

    木离忧猛然点头,很情愿苏异这样的照顾。

    时间经不起消耗,苏异生怕这小姑娘的师父突然窜出来,便直接开口:“那好,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就是你在第二轮比赛的时候稍微照顾一下你的对手,让他不要输得那么难看。”

    “第二轮?你要帮的忙?不要让他输得那么难看?”木离忧眉心一皱,看得苏异纠结。她半天才醒悟道:“哦,我想起来了。你要我帮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我们组里功力最差劲的,一个好像叫苏异的吧?佩玉,他也是你的朋友吗?你真仗义哦。”

    苏异听得一肚子的苦水,恨不能立即表明,眼前此“佩玉”就是“苏异”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离奇的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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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份立即和木离忧说个明白,听到不远处有人叫了声“忧儿”,苏异只得暗暗骂了声“该死”。

    十米之外,一个中年妇人正冷冰冰地看着苏异,那目光充满了敌意。

    木离忧快速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先去看师兄的比赛”,然后僵直地走了过去,怯怯地叫了声:“师父……”

    “忧儿,你忘了昨天师父说过的话了?”中年妇人抬头看了苏异一眼,对木离忧厉声道:“再警告你一次,以后给我记住了:不要再和那小子说话!”

    木离忧咬了咬嘴唇,低头不满地说:“他又不是坏人……”

    苏异隔着十几米,此处人声嘈杂,也没听到那两人在说什么,看样子是木离忧受了训斥。此时,他只想自己如何以三段武徒和木离忧多打几个回合,以显示虽败犹荣,但又不能让人轻易就看出破绽。而在这之前,他还要解决如何保证在六个人中能和木离忧抽签到同一对,这是个头痛的问题。想到这些,苏异便隔空对木离忧的师父抱了拳,转身做自己的事去。

    这边,木离忧的师父继续劝说道:“是不是坏人不会写在脸上,你年幼无知,师父告诉你了,你还不相信?忧儿,师父江湖阅历比你丰富,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是好人是坏人,师父比你看得清楚。那小子油嘴滑舌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木离忧本来对师父还是爱理不理的样子,听到后面不服了,反问道:“佩玉他怎么油嘴滑舌了?我可没觉身……”

    “忧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小子和你说了什么话?你才和他见面两次,就怎么变得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果然是个可恶的小子!”花无落气得咬牙。

    这个木离忧的师父,叫花无落,年少时也是个武修天才,一度小有名气。花无落最恨骗子,这一点木离忧深有感触。

    木离忧这会不怕了,抬眼看了一下她师父,嘴上嘟囔:“自己当年遇到大坏蛋之后,看什么人都变成坏人了……”

    “你说什么?”花无落气得抬掌要打人,看到木离忧一脸委屈的样子,那扬起的手掌半天没落下。

    “忧儿,你过这边来——”

    花无落走向一处人少的地方,半跪下身子,双手抓住木离忧的手,看着她那好奇的眼睛,动情说道:“忧儿,不是娘亲不让你和陌生人交往,但你年纪还太小了,娘亲怕你受不了伤害。就拿那个佩玉来说吧,你可知道他的底细?”

    “师……娘亲不是说他是青云园的人吗?”木离忧小心翼翼地应道。

    “没错,昨晚那些人都是青云园的人。昨天和那个小子在一起的是一个高级武灵,今天你也见了,青云园一共来了二十个强者。他们的弟子个个都很优秀,你所说的佩玉怎么可能随他们进来?”

    “这,难道佩玉不是他们一伙的?”木离忧犹豫道。

    “他们确是一伙的,但我听说他们十三岁年龄组中只有一个三段武徒参赛,叫苏异,其他的至少都是高级徒……”

    “师父是说,那个佩玉不叫佩玉,他是苏异?”木离忧差点没大叫起来。

    “忧儿,现在你知道师父说的话是真了吧?”花无落可怜地看着木离忧,“昨天他对待喻老怪那样的气势,也是靠他身后的强者支撑……装出来的。”

    木离忧咬了咬牙,眼睛变得迷离。她不敢相信那个叫佩玉又叫苏异的人竟然是个骗子!难道他一脸的正气,他那极有杀伤力的声音也是装出来的?

    “忧儿,他刚才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事情?快告诉师父……”花无落看见木离忧不吱声,试探问道。

    木离忧脸上表情变幻,她的内心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么多变化,心中纠结:那个苏异想要帮忙,还和她约定了秘密……他真的是一个坏人吗?如果不是,他为什么骗自己说他叫佩玉?哼,肯定是他骗人了,一般人怎么可能起“佩玉”这么古怪的名字……

    木离忧张了张嘴,想把和苏异的约定说出来,突然想到“秘密”两个字,咬了咬嘴唇,说了句“没什么”,便跑开了。她的身后,花无落的表情从希望瞬间转变到失望。

    ……

    苏异在十三岁年龄组的场地转悠了一圈,眼中尽是人影,耳中传来各种欢呼声,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偶尔有军士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旋即变得友好,像是要提醒他是不是系错了腰带的结点一样,反而弄得苏异心虚,心中生起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感觉。

    苏异心想反正这事也不急一时,决赛第二轮得下午才开始,中午休息时再慢慢想吧。

    按照比赛流程,所有年龄组第一轮比赛都要在上午进行完毕。考虑到高级武师的自然回功时长有十五六个小时,如果在比赛中耗尽功力,运功调息也得七八个小时才能完全回功,所以上午的比赛十二到十五岁四个年龄组除了第一场比赛之外,比赛场地暂时转给二十和二十一岁两年龄组使用,十六到十九岁四个年龄组照常进行。

    苏异注意到,靠近点将台下,二十一岁年龄组那边,竟然有两个初级武杰在武斗!那里围坐了三四千观众,吸引住了比赛场装将近三分之一的目光。二十出头的武杰,果然难能可贵,是实实在在的天才。

    他刚才凑上前去,只听中间传来一片全场最响亮的惊叫声和欢呼声,立即注意到那声音是十七岁年龄组那里发出来的,那不正是木离忧的师兄所在赛场吗?苏异正想要看看姜长老所说的“木裂术”如何,好了解木家的功技特点,便飞快地跑过去。

    好在比赛场地宽阔,四周都能看清楚赛场内的武斗。

    只见场内,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衣少年身上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芒,他的脸也是一样的颜色,那么地苍白,再看胸口白衣上却有一个恐怖的血掌印!

    那个血掌印就像一张被拉长了五指的手掌,每一根手指的印痕都深深地刻入皮肉之中,又像是腐蚀进入肉里的——不像是手掌所伤,倒像是铁爪直接抓入肉里!

    苏异觉得这白衣少年有点面熟,再细看,这不正是乔锦么?乔锦作为青云园“乔氏三兄妹”中的大哥,现在的功力水平已是士阶九段,是青云园十七岁弟子中最具实力者,三兄妹中也只有他能来参赛。

    没想到,平日里风度翩翩就连道歉时也是一幅高贵的姿态的乔锦,现在却变得如此狼狈。乔锦的身形微微颤抖,眼盯着对面的少年,充满了忌惮和怀疑。

    在乔锦对面的少年,就是那个木家少年。

    “啧啧,只两招就要分出胜负了……武士中还有人修习这么强的功技,真让老夫大长眼界啊!”

    “说得是,真是后生可畏!”

    身边有几个人感慨道。

    苏异听得心情复杂,心想,像木家这样的隐世强者,如果不参加武斗大赛,又有几人知道他们的存在?青云园风光数百年,却不知世间还有多少高人强族在这次武斗大赛冒出来,青云园想要独占一半胜出席位,谈何容易?

    再看场内,那木家少年眼神阴沉,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对手。

    木家少年的右掌张开弯曲的五指,整只手掌上蒙着一层白色的烟雾,掌上的五根手指一直颤动着,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指尖好像也拉长了,给人的感觉是那些强悍的手指随时会如尖刀般飞射而出!

    难道这便是恐怖的“木裂术”?

    苏异瞅着,心中涌起一股寒意,眼前的情形,“木裂术”可能就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功技!如姜大长老所说,木家以往的武王也修炼“木裂术”,或表明此功技的等级至少是玄阶上乘。那木家少年以武徒之身,顶多只修炼了一点皮毛而已。一点皮毛就如此强悍,“木裂术”果然够厉害!

    以这两个月所增加的学识,苏异知道这“木裂术”应该属于渐进型功技。

    渐进型功技都属于等级很高的功技,极为罕见,像程子刚先祖所创的“九影追”、苏异以武徒之身就可以修习的“残风诀”,都是些极为高深的功技,功技类型都属于渐进型。

    再次好奇地打量木家少年,苏异惊住了:刚才没注意到,原来木家少年腰间的阶彩显示竟然只是七段武士的功力!

    虽然说同为高级武士,七段级和九段级之间实力相差不超过一倍,同等级功力者每次运功所能调动的最大能量一样,有平等武斗的资格,但是对于真正的强者来说,功力水平高出一个段级相当于比对方高出三成的功力,在武斗中,只要功技方面不太差劲,获胜的可能大多了。

    佚城青云园选秀比赛的六名胜出者,只有苏异一人是八段武徒,而其余五名原本都是九段武徒,这就很能说明问题。真正的强者之间,同一功力等级之间功力水平的差别不会轻易就会被抹平。

    所以,在众人看来,木家少年以七段武士的身份挤身各州冠军之列来角逐全国冠军已是十分不易,而能在极品武修天才汇聚的武斗决赛上轻易击退九段武士,绝对称得上是惊艳!

    “来吧!”

    乔锦大喝一声,运功护住那血掌印的伤势,攥起拳头,扑身向起,弹腿一压,半转身形,肘沉下击,再扭转飞拳上挑,旋即翻身,闪着一层白芒的双拳连连捶落,如巨象击鼓。

    “连环撕炮捶!”

    乔锦低声一吼,动作极为连贯,最终双拳密集砸向木家少年的面庞!

    这“连环撕炮捶”,发力猛烈,气势浑厚,攻防一体,属于黄阶上乘功技。

    “小心下路!”苏异惊叫道。

    乔锦未及反应,只觉下面双腿突然传来剧痛。

    想不到那木家少年反而迎了上来,不正面防守,而是俯下身子伸出双爪,从左右两边扣入乔的大脚,那恐怖的五指直接扣入肉内,就要把整只大腿拧断!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紧急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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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家少年面对乔锦使出黄阶上乘功技的攻击,竟然针锋相对报以更快的进攻方式,大出众人的意料。

    这可是拼命的打法!如果对方宁可废掉一条腿也要进攻,木家少年此举十分冒险,很有可能就被击成重伤。

    乔锦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小心下路”,下意识地将右腿缩回,心下庆幸不是两只腿同时受到攻击,而有了右腿的支撑,他便选择将拳头向下压,捶打到木家少年的后背上,就不信对方一味地攻击。

    两捶下去,乔锦拳中澎湃的力量重重地砸落在木家少年那脆弱的后背上,好像再加把力就能它给击断。众人看得又要惊呼。

    但拳捶未止,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木家少年的身形一转,竟是以乔锦的左腿为转轴,转到乔锦的后侧,闪过了大半攻击。那双如铁爪般的手扣入大腿内用力一扭,不但乔锦的大腿被扭曲,木家少年的身形和手都一齐扭曲了。

    乔锦顾不得疼痛,右腿向前边弹转,整个身体也跟着飞旋起来,双腿要夹向木家少年的双肩,凝着真气光芒的双手则直接抓向他的头颅,要来个最基本方式的格杀!

    眼看乔锦就要得手,那木家少年突然一声尖叫,双手颤抖的幅度加大,只见一层层白色的气层从躯干涌向他的双手,在掌背上凝起并荡着一片恐怖的白气!

    “啊!——”乔锦一声惨叫,身体不支,差点摔倒在地。

    “枯木生花!”木家少年一声嘶叫,像是使用了功技中的某一式。他的双掌向前一推,立即向后弹退,避开乔锦的攻击范围,只远远地站着,双掌十指滴红,脸上一股可怕的青黑色在涌动。

    众人看向乔锦,只见他的左腿上留下了十道深深的抓痕,里面的白骨很快被一片血红淌过,转眼已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见这情形,乔锦想要抬腿已不能,知道再不疗伤就麻烦了,只得坐下表示认输,立即运功疗伤。便有一名青云使者跃入场内运功辅助乔锦疗伤,年轻的青云使者身上武灵的阶彩也赚足了眼球。

    然而,什么也挡不住人们向那名七段武士投去炙热的目光。天才之战,以低段功力取胜的天才,更是难得一见!

    还好本次大赛,少年组采用的都是徒手斗方式,青年组都是些武师,有真气自动护体才采用兵械斗。如果使用兵器,面对木家少年这样如此强悍的危险人物,一不留神,像乔锦这样指不定整只腿就给废掉了。

    站在场边候着的几名少年高级武士,睁大眼睛恐怖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敢相信一名七段武士能在黄阶上乘功技的攻击下选择不在同一路上的出击,关键是,这那名九段武士在他们的眼中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就这样轻易地被击败了,下一轮,就算他们有机会,迟早会面对这个恐怖的木家少年,那时又会怎样?

    观众们半天无声息,直到裁判宣布:“勇州木家木之鸣,胜!青云园乔锦,负!”众人这才爆发出强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墓志铭?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苏异苦笑道,心想,连乔锦这等天才也栽在他的手中,这位仁兄果然是十七岁年龄组其他参赛者的“墓志铭”!果然如姜大长老所说的,木家的木裂术在同一功力等级中已然无敌。

    “小子,有什么想法?”冷不防有人在拍了拍苏异的后背说道。

    苏异吓得弹跳起来,转身看到是姜大长老正失望地看着比赛场内坐在地上的乔锦。苏异尴尬笑道:“原来是长老师叔,你们什么时候怎么来的?”姜大长老的身后是曹长老、米琴、池佩兰和李歆。

    “怎么,看这功技,害怕了吧?”姜大长老看向苏异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怕……为什么怕?又不是和我打……”

    “你别忘了,木家那个丫头和你可是同一年龄组的。”

    “姜师叔,你们该不会让我去送死吧?”苏异不干了,想到那个“墓志铭”如此厉害,他的师妹木离忧应该也有两下子吧,怎么可能是初级武徒也敢面对的?

    “我想,哥哥就算和她武斗,也不会有事的。”池佩兰眨着眼睛说道。

    “我可没那么厉害……”苏异被池佩兰说中了心思,有点心虚。

    一边的李歆却哼了声道:“我们也知道你没那么厉害,可是刚才我们都看见了,你和木家那个小丫头在一起,走得那么近,要是下一轮有机会在赛场上遇到了,她说不定会让着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走得很近?”苏异听李歆的语气不对,奇怪问道。

    “都说了,我们都看见了!”李歆气冲冲地叫道。

    “歆儿姐姐,别管我哥哥的事了……”池佩兰在一边拉住李歆,再冲着苏异勉强一笑,“我们要回去准备参赛,哥哥没别的事的话记得过来观战哦——再等会那些武师就该赛完了。”

    这两个少女便自顾说笑而去,也不理苏异怪异的表情。

    米琴微微一笑,也不出声,转身和曹长老跟随那两个少女而去。

    苏异纳闷了,这算什么事啊,身边的人怎么看个个都是人精,自己想要藏住点小秘密都不行……姜大长老颇具深意地又拍了拍苏异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句苏异听不懂的话:“别烦心,日长还长着呢。”

    什么?

    苏异又愣住了。转头再看姜大长老,也不见了身影。在这茫茫人海中,他并不觉得自己是独立的,或许在某一处,有人正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

    中午,青云园一行人回到顺来旅馆,由十名青云使者陪同参赛弟子们用过午餐,再到三楼上等客房的会议室参加一场紧急会议。

    当苏异等一行人进入会议室时,就感觉到了会议室中气氛的沉重。众长老显然已经先开了一场会议,正等着他们的加入。

    “都坐下吧。”

    看着众弟子略显不安的神情,姜大长老淡淡地说了一句。

    等众人坐定,姜大长老向一名青云使者问道:“乔锦怎样了?”

    “没伤到筋骨,有上好的药材辅助治疗,半个月就能恢复。”

    “这个木之鸣的功技特点如何?”

    “使用此功技的人手法狠毒,所伤皮肉如被腐蚀,如果当时不及时疗伤,恐怕会废掉一只腿。”青云使者谨慎答道。

    “仅此而已?”

    那名青云使者犹豫了一下,禀道:“大长老,在下怀疑这木之鸣似未尽全力。”

    众人脸色皆变,在这种大赛上,一个七段武士能力敌九段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还留有后招,真是不可思议。

    苏异心想,难怪那个“墓志铭”敢在上乘功技之下同时使用不对路的攻击,当时的场景看起来是他想拼命,实则是他的进攻比乔锦更具威力!联想起墓志铭转身之后关键时刻突然爆发的攻击,苏异有理由相信此人未尽全力,但不知青云使者是如何判断的。

    那名青云使者分析道:“从乔锦的伤口上看,那右手所抓入的痕迹较深……而依当时两人所处的位置,木之鸣左手抓住乔绵的腿扭曲的幅度更大,应该抓痕更深才对。可见此人开始就完全有机会下杀手,最后不得已之下才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众人听了这分析,脸色更难看了。

    这里的人,从青云园中地位卓然的上座长老,到年青有为的青云使者,再到作为天才摇篮中的优异弟子,哪一个不把青云园当作无人可比的武修圣地?

    一直以来,大韵国各方势力,连皇室也不例外,都是挤破了脑袋要争得每三年一度的青云园入园弟子名额,有谁曾想过天下还存在比青云园有更优秀弟子的宗门?

    关键是,这个木之鸣太厉害了,完全可以打得青云园中像乔锦这样杰出的天才都没有还手之力!

    “好了!相信大家也听清楚了,我圣地威名从今日起,已然受到最实实在在的挑战。”姜大长老面无表情看着众人,沉声说道,“一个七段武士能战胜一个九段武士,我们自称圣地,有这样的天才吗?”

    众人无一言语。

    “很可惜,没有——至少到目前为止,本座还没有看到。”姜大长老很少地自称起“本座”来,冷冷的语气,继续打击众弟子的信心:“今天,我们十九名参赛人员,决赛第一轮,就已有十人被淘汰!就只剩下九人!”

    众弟子惊愕,他们整个中午最关心的就是乔锦的那场比赛,对于整个队伍的战况没人愿意去详细了解,想不到情况竟如此糟糕!他们可是天下武修圣地青云园绝对的精英啊!当然,这除了苏异之外。

    但是,苏异又占掉了一个入围第二轮的名额,也就是说,青云园参赛队伍只相当于有八人进入了下午的第二轮比赛。

    向来自视甚高的青云园弟子,第一次面对如此大的打击,人人都低下了头,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

    “败下来的人,也不用内疚,你们等会把所在组的对手的特点总结一下,如果那一个年龄组中还有我们的人在,你们就要认真对待,好好分析,接下来的比赛,再不容有失!”

    姜大长老看着眼前的场面差不多了,便抛出了应对的措施:“众位徒弟,刚才经过我等众位长老的商议决定,如果谁能在本次武斗大赛上最终获胜,由我们十人共同向圣地武王请颁下护身牌作为奖励!”

    众弟子听了,立即精神大振!

    这“护身牌”通常也叫“护身符”,是武王强者留下灵力印记的牌符,除了有很大的实用性,在青云园中,同时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青云园中,据传只有作为圣地未来希望的青云园使者才有资格拥有护身符。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赛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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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园参赛队伍紧急会议上,姜大长老简单地说了青云园所面临的挑战和当前的形势,最后抛出“护身牌”这等极有吸引力的奖励,使得众人士气大涨。

    细心者听到姜大长老直呼参赛的众弟子为“徒弟”,然而这里有资格被称为“徒弟”的仅有几名入室弟子,剩余的大多数入园弟子得到这称呼,意味着他们这些人,作为青云园的新生代精英,在长老们的眼中,已有资格成为入室弟子,并有机会去争取由武王颁授的最高奖励。

    看见众弟子激动的神情,姜大长老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既然大家都有信心捍卫青云园圣地之名,愿意为青云园争光——那好,我们等会先请青云使者分析一下各场比赛的情况,稍后,所有人都要为能留下的九名参赛人员分析接下来比赛所要面临的对手的特点,拿出些应对的办法来。

    “下午的比赛,根据各人功力和所在的年龄组,加上诸位看护人,总共划分成六个小组。每个小组的成员都要在比赛过程中仔细观看所在年龄组的每一场比赛情况,要了解好对手的特点,根据现场情况及时给予指导,并且为第三轮比赛作好准备。

    “今天,在座的众长老、众位青云使者和参赛弟子是一条心的。总之,青云园圣地威名,不能就毁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中!形势很严峻,但我们身为青云园的一份子,我们有责任承担这些压力,我们有勇气去完成护卫圣地的使命,我们要让那些胆敢挑战圣地威名的人知难而退!”

    众人听了姜大长老沉稳的安排,心情激动,整齐应是,对未来的比赛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苏异在一旁听了姜大长老一席话下来,也是听得热血沸腾,心道,这姜大长老平日里看起来寡言少语,显得有些阴沉,没想他还可以说出如此鼓舞人心的话来,难怪能身居执教大长老,除了九段武灵的功力,自然有些本事。

    但又转想,这青云园“圣地”的名号真有那么重要吗?怎么人人都当作不能割舍的情怀来对待?

    青云园的实力是明摆着的,就算圣地之名给了别人,也不见得会影响到青云园的强大。之所以有争斗,无非是为了更好地扩充自身的势力,最终还不是为了逐名求利?

    苏异想得苦笑,他自己也不知不觉中对原本并无好感的青云园投入了感情:那里有令他敬爱的琴师姐,有可爱的满腹学问的邹老夫子,有敌友不明的执教长老和佚城兄弟……

    接着,负责比赛情报收集的一名青云使者给大家分析了大概比赛的情况。

    上午的决赛第一轮,十个年龄组一共进行了五十九场比赛,一共淘汰参赛参赛者五十九人,剩下六十人进入决赛第二轮。青云园进入决赛第二轮的人员:二十一岁年龄组两人,二十岁年龄组一人,十八岁年龄组一人,十七岁年龄组一人,十五岁年龄组一人,十三岁年龄组一人,十二岁年龄组两人。

    这名青云使者最后说道:“除去了十三岁年龄组和十七岁年龄组,剩下的我们还有参赛的五组,必须保证之后的场次全部胜出才有可能取得五个冠军席位。”

    众人听了,都不由吸了一口凉气,实际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严峻得多。

    十三岁年龄组的苏异功力不在比赛档次上,自然不用考虑,而十七岁年龄组中另一名进入下一轮的弟子,显然也不可能战胜那个被称为决赛第一轮最恐怖的对手木之鸣。所以,分析下来,只有五个年龄组有把握最终胜出了。

    姜大长老微笑道:“大家也不必紧张。上午的情况有些凑巧,十八岁年龄组中我们的两名参赛弟子抽到了同一组对决,所以只留下一人,这一年龄组进入第二轮的人员,我们刚才分析过了,整体上比我们的弟子要差一节,我们能胜出不会有多大问题。至于二十一岁和十二年龄组都剩下两人,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实力,这个不用说。十八岁和二十岁年龄组中的其他参赛者都实力相当,我们的弟子能在第一轮胜出,说明比他们各州所选出的第一名还要强,所以,只要你们拿出平时的水平来,相信要胜出也不太难。再说了,十七岁年龄组我们还有机会!”

    如此信心满满的分析,众人听得都在理,对青云园眼前的形势乐观多了。唯有一听不懂的是姜大长老说十七岁年龄组还有机会。

    “姜大长老,十七岁年龄组到最后的总决赛,可能遇到的是那个木之鸣……”一名青云使者提醒道。

    “嗯,那个木之鸣的确很厉害,但我们还是很有机会的——苏异,你说是不是?”

    苏异愣住了,不知道姜大长老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左右看了看,所有人都向他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这个我怎么会清楚……”苏异慌乱答道。他现在还头疼怎样才能体面些从赛场上退下来,上午他看过了木离忧的功技,竟然和她师兄的功技如出一辙,那么流畅的手法,一点也不像是不适合修习“木裂术”的火属性者。

    想要在木离忧这等强悍功技之下多应付几招,会不会有点假?苏异想得不爽,这个小丫头,真是太厉害了,说不定能撑到最后。

    冷不防姜大长老的提问,苏异莫名地紧张起来。他可不想给众人添乱,别人都想着怎么去胜,他要想的问题是怎么输掉,不是一回事,青云园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他内心的想法怎么可能让人知道?

    “长老问你对木之鸣有什么看法!”旁边一名青云使者略带不满地提醒道。

    众人一时都看出了苏异刚才的失神,一些人暗暗摇头,想到青云园让这么一个初级武徒来参赛,还进入更引人注目的决赛第二轮,真够给圣地丢脸的,对于青云园现在的处境,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哦,墓志铭,很厉害啊,应该没人能胜得了他……”苏异不知这些人为什么要问他,只随口答道。

    众人不由苦笑,再看向邹老夫子,脸上挂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思。他们都听说苏异过去两个月得到邹老夫子的关照,得以在青云书库中饱读,原本还以为这个屡屡给人带来惊喜、现在摆在这里却无一用处的苏异可能会有几分特殊的学识能帮上忙呢,想来,连邹老夫子都没办法,他们还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初级武徒身上,太可笑了。

    姜大长老却不放弃这个希望,他的下一句话,就像是认定苏异对木家的功技已有深入的了解一样,给众人带来了欢喜。

    “苏异,面对这等重要的事情,人人都要出一份力,你也不例外。你上午看木之鸣和乔锦的比赛时,提醒了一句,叫他注意下路……”

    听姜大长老这么一说,众人都奇怪了起来。

    向来武斗比赛中,旁人是不能出声指点的,也只有功力比武斗者低的人才有可能随意“指点”而不会遭来武修道德的谴责。尽管如此,很少有低功力者出声“指点”高功力者的情况出现:功力水平不在同一层次上,没有亲历过高功者的功力体验,怎能指点?

    至于在场外的低功力者身边有高人让转述指点的担忧则可以不考虑,毕竟武斗中变故太快,那样的转话多了一层时间很难起到实际的效果。

    想不到,这个苏异,竟会做出指点武士武斗这种事情来,而且还真给指出来了……

    “说吧,你是怎么看出对方的破绽?”姜大长老代表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再次问道。

    “长老师叔,弟子只知道,这木家的功技特点是只进攻不重防守……当时乔锦师兄使用的是上路攻击,我当时就想那墓志铭再厉害也不会傻到在上乘功技面前直接采用上路对攻吧……他只是七段,要进攻的话,攻下路最合适了……”苏异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众人听了这分析,又听“墓志铭”一说,哄然一笑,看向苏异的目光也变得神奇起来。

    苏异受不了那些人的关注,想到下一刻就是责难了。他偏头看见米琴、池佩兰和李歆三女冲着他一幅洞悉机密的表情,那样了就像是在说:看来你和那个木家丫头混得不错,连她师兄的功技特点都探查得那么清楚。

    苏异心下不由慌乱。

    姜大长老满意一笑:“苏异说得不错,这个木之鸣虽然厉害,但只要我们抓住了他的功技特点就有破解的可能……他的破绽连苏异都能看出来,根本就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只要你们下一轮多加留意,会大有所为的。十七岁年龄组的成员,你们去仔细研究一下,想出个好的应对办法来。”

    大家听说十七岁年龄组还有希望,压力大减,每一个人对于下午的比赛已是信心倍增。

    达到了目的,姜大长老立即宣布散会。还要参赛的去休息,该谋划的去忙活。

    ……

    “长老师叔,您有什么事问弟子?”

    会议室中只剩下两个人,苏异还是第一次如此敬畏地面对姜大长老。苏异已总结出规律:每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必然会涉及到一些特殊的、深入的对话。

    直到今天,苏异才对眼前这位以沉稳形象渗入人心的强者有了全新的认识。姜大长老能在青云园众弟子有轻敌倾向、自以为是的情形下,先是让他们清醒,再给予打击,最后激起斗志和信心——生动地给苏异上了一堂课。

    特别最后关于墓志铭之事,苏异回想起来,姜大长老当时也到了比赛场,苏异不相信原本对木家就比他要了解的姜大长老会看不出木家的功技特点,但姜大长老却要借用他的口来告诉众人,那个墓志铭并不可怕……姜还是老的辣啊,不得不佩服!

    “小子,你可知道青云园的处境?”姜大长老叹气问道。

    苏异不知如何作答,心下嘀咕:青云园面对的形势刚才开会时不都说了吗?

    “这些人中,就你最没压力了,我可以对你说明,但你不能告知他人。”姜大长老想了想,下定决心说道:“那些江湖门派和各州公学,除了木家,并不可怕,据眼前形势分析,对我青云威胁最大的还是韵都学院!”

    “他们比各州的第一名还要厉害?”苏异奇怪道。

    “不错!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最后至少能拿到四个年龄组的冠军席位,木家有可能拿下两个,而青云园只能稳拿四个……”

    “不会吧?”苏异惊奇道,想不到韵都学院如此厉害,“这不是要和青云园一样了?”

    姜大长老盯着苏异,半天才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获胜!”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下学院三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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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大长老突然要求苏异要在武斗大赛中胜出,令苏异始料未及。

    如果姜大长老把这样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前说出来,必然会被当作是开大玩笑。毕竟如此高水准的武斗大赛,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初级武徒的身上,是极其不靠谱的事情。

    在常人看来,一个初级武徒敢去和高级武徒武斗,无异于痴人说梦。因为即便是只相差一个功力等级的武斗都被认为是不可能有低功力者胜出的,而相差两个功力等级这之间的武斗,于功力低者,基本上相当于拿鸡蛋碰石头了。

    苏异沉默了好一会,他知道姜大长老并没有开玩笑,姜大长老应该是看出了什么端倪,难道是想让他利用和木离忧的关系?

    应该不可能,苏异和木离忧当下还不能决定到胜负的问题,就算他有本事能让木离忧在武斗中故意认输,想要在这等武斗中作假,怎么可能瞒住那么多观众?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姜大长老想让他动用重剑来参加武斗,也唯有重剑这一点是除了池佩兰之外,姜大长老知道的秘密……苏异想得心寒,关于使用重剑的想法,他不是没有想过,但这重剑一出手,轻易就会造成人命。

    以万斤之剑来对付一高级武徒,冷不防一砸下去,那还不得毙命?这一幕,太残忍了。

    “长老师叔,问题没那么严重吧?”苏异无力地发问,他需要时间缓缓自己的情绪。如果能得到允许使用兵械斗,重剑一招击败无防备者的对手,是完全可能的。

    “小子,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姜大长老轻轻地笑,似乎看穿了苏异的心思。

    “韵都学院只不过是一个公学学院,他们没有进行全国选秀,也没有青云园这样的武修教学条件,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实力挑战青云园的地位?”

    “你说得没错,他们在很多方面确不如青云园,但有综合其它方面来考虑,就足以和青云园平起平坐了。”

    “弟子愿听长老分析其中的关键!”

    苏异今天才知道姜大长老在教务学识方面的厉害,想到今后哪一天等自己的实力够强大了,开宗立派传承衣钵,要培养自己的势力也需要这样的学识,不如趁机向姜大长老请教。

    姜大长老看了看苏异,知道如果不给眼前这个小子一个信服的答案,想要他顶着风险去为青云园出头就难了。于是,也不着急,摆开了要说服苏异的架势。

    姜大长老起身踱步道:

    “但凡天下学院,可分三类:一流学院无国界,二流学院无州界,三流学院拥地自重。一流学院,生源遍布整个大陆,不分国界,无地域歧视,故能收到最广泛的优秀弟子,又使得各地域各国人才得到极大程度的交流,其弟子视野开阔,无狭隘观念,最能激发潜质。二流学院一般只面向一国,国中各处所有学生的入学条件平等,不因身份背景而有特例。三流学院只注重发展本地力量,难免授人于柄,其弟子资质鱼龙混杂,易生不满,大都只能教出一般的弟子,就算偶得绝世天才,也难有成效。

    “私学一脉,实则作为公学学院的缩影存于宗门族派之间。公学广招学生,以量取胜,可择优而录,但教员不足,对学成弟子无太多约束,其弟子整体水平较低。私学精选徒弟,以质取胜,教员有余,可专门培养,对学成弟子可有更大的约束,故而悉心教导,弟子整体水平较高。

    “由此可见,公学想要培养出更高的人才,要看其定位高不高。就如三流学院,发展本地势力的比例越高,可知其教学效果越低……私学一脉想要培养出杰出的弟子,须依赖教员的优势,再者,选徒经验和选徒范围,故而天下私学虽多,却易分出三六九等,实力相差悬殊。

    “本次武斗大赛,各州入围决赛者大都出自私学一脉,那些一般的公学学院无几强者,大致可说明三流学院中无强者,自然比不过那些强大的私学宗门。

    “我青云园一直以来,结合了公学与私学的优点,才能数百年传承武修圣地之名,岂是那些庸碌之辈可以挑战的?但时至今日,大韵国唯一有资格挤身大陆二流学院的韵都学院,背后又有皇室雄厚的财力支撑,这些年来极力发挥择优而录、平等待遇的优势,实力已能和青云园相抗衡。”

    沉默了好一会,苏异才回过神来。姜大长老的话自然很有道理,苏异所想却是,既然大陆上还有一流的学院,会不会比那些宗门要强大得多?

    他想得透彻,面对这个大陆,只要羽翼够硬,总有施展抱负的足够空间。

    同时,他也明白了青云园的优势,从可作为老师的人数比做学生的人数要多的情形看,有私学的特点,但从选徒和培养模式来看,又有公学特点。

    韵都学院的优势在于广泛而平等。大韵国的民众都知道,韵都学院收招学生的唯一标准是:未满十八周岁的高级武徒,无一例外。韵都学院每年一次招生,生源最广泛,加上雄厚的财力支持和皇室背景,完全可以撼动青云园的地位。

    “姜师叔,您要弟子怎么做?”苏异妥协道。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是青云园的一份子,青云园待他不薄,身为弟子,理应尽己所能回报园门。

    “小子,你那把重剑连本长老都提不动……别告诉我说你没办法?”姜大长老眼神闪烁,拍着苏异的肩膀满意地笑道:“给你一个提示,按照武斗大赛规则,少年组的武斗都采用徒手斗,但若是跨级武斗,功力低者有权选择兵械斗的方式。”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苏异回想起在皇家校场在比赛前宣布的武斗比赛规则,已听得很仔细,怎么没见听说过这样一条规则。

    “你当然没听到,因为这是本长老今天上午要求加上去的。对于青云园这项提议,赛事安排组的众位管事一致认为这一条并无大碍,已通过了,下午的比赛前再补充宣布。”

    听了这话,苏异一愣,再看姜大长老,心下暗暗骂道:原来他上午就已想好了对策,果然是只老狐狸,绕了半天,所有的事情还不都在他的把控之中?

    苏异仍然不确定,姜大长老凭什么相信他能使用好重剑?拿着这样一把笨重的剑,不易闪避,第一场就算能侥幸战胜对手,到了第二场就难说了。他要面对的可是高级武徒,如果这些厉害的对手识破了他的本事,以灵巧避开重剑的拍打,那不就成了?

    “师叔……弟子真的可以要求选择兵械斗?”苏异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进入决赛的参赛者,少年组中每个年龄组的成员都是同一功力等级的,只有你例外;至于青年组,规则表明要使用兵械斗,但是否使用由参赛者自己决定,因为武师以上者武斗,使用兵器利弊等同。我们提出要补充这样的规则,在赛事安排的管事们看来,有和没有都一样,但加上这么一条,更显比赛的公平,他们当然同意……”

    “还是容我再考虑吧。”苏异只得先这样应对。

    别过姜大长老,苏异且走出会议室,心下一直在想要不要先使用对付木离忧的方案,只怕要想趁那样的机会把木离忧击败,就会害掉一个纯洁的少女,这个仇就结深了,手段也显得阴毒了些。

    只是为了圣地的虚名,值得吗?

    姜大长老如此苦口婆心,有些奇怪啊。

    苏异想着这些百无头绪的问题,突然又联想起青云园南崖边上,姜大长老毫不留情地对秦长老痛下杀手,那一幕,姜大长老形象显得那么的恐怖……

    那间会议房中,姜大长老看着苏异在外徘徊的身影,脸色又渐渐地恢复了阴沉,突然嘴角一扬,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

    ……

    下午,皇家校场,全国青俊大赛决赛第二轮。

    主持人宣布比赛临时附上的规则之后,第二轮比赛开始。先进行抽签环节,分别在各个年龄组的比赛场地公开进行。

    上午从第一轮剩出的六十人再次抽签进行淘汰比赛,能从第二轮中胜出的三十人才有资格参加明天的决赛第三轮比赛。对于某一个年龄组来说,能在第二轮中胜出,就成为仅剩下的三人之一去角逐冠军之位!

    十三岁年龄组比赛场地上,入围第二轮的六人依次进入场地中央,面向西边的观众主区站成一排,等待抽签决定各人的参赛顺序和比赛对手。

    这六人站到场地中央,只见四周人群黑压压的一片,他们都知道十三岁年龄组的赛场整个上午引来的关注最少了,而现在竟是比上午多出三四倍的观众来,一时都觉得很奇怪。

    十二岁和十三岁这两个年龄组的赛场,是所有年龄组中仅有武徒的两个赛场,比起其他年龄组的赛场不是武士就是武师,自然没能吸人眼球。而十二岁年龄组中有一个九段武徒天才撑住了场面,所以,这十三岁年龄组是上午整个校场中观众最少的赛场了。

    裁判一声令下,这六人按照比赛要求,先运功向人众人展示自各的功力阶段。

    赛场上,只见六道白色的阶彩,每一道都是涨亮欲破的感觉,都是那么宽厚有力……但是,对比之下,最南边的一道却显得很单薄。

    这是初级的标志!

    众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在赛场上参与抽签的人中竟然还有一个初级武徒!

    场外那些观众,有不少人发出惊呼声来!有人则哈哈大笑,已然发现了所有赛场上最有趣的事情。

    “哈哈,早就听说上一轮缺赛的人是个初级武徒……哈哈,这一轮终于出现了!”

    “这么公平的比赛,哪里来的初级武徒?”

    “嗨!小子,直接报上名号就滚蛋回家吧!”

    众人一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从上午开始,赛场内外便传言说唯一人员不满的十三岁年龄组缺赛的是个初级武徒,而今,百闻不如一见,真是天下奇闻!有人说那人来自青云园,有人还知道这个表面上看起来自信满满的人其实不久之前还是个废人,便由此推测向来大气的青云园会不会是有意向众人展示最特殊的一面而来。

    赛场上六人都听得清楚主流观众要表达的意思,除了苏异和木离忧,其余四名参赛者也都笑得合不拢嘴:想不到青云园还有这样的奇葩,竟然连初级武徒都敢放到这等重要的赛场上!

    那四人看着这名初级武徒,神情不屑,那样子,和在大韵国随便一个小村庄都能挑出来的这样年龄对应这样功力水平的人站在同一赛场,只觉得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但个个都想和这个初级武徒抽到同一组来进行对决,他们都想得清楚,能有幸抽到和此人同一组的话,那就相当于是直接进入下一轮了。

    站在最右边的一名肩上别着一枚金色徽章的英俊少年大发感叹:“青云园这是怎么了?派个草包来参加比赛……武修圣地的名声真的不行了。”

    那少年旁边,一个皮肤有点黝黑的少女冷笑道:“天下学院中也没听说过有愿意招收初级武徒的——这么丢人的场合也敢来!”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可捉摸的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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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场外观众的起哄和场内竞争者的嘲笑,苏异倒不以为意,和他沦为废人之后那些没少受到冷嘲热讽的日子相比,这点场面算不了什么。

    参赛者中对苏异先发表评论的那个肩上别着金色徽章的少年应该就是韵都学院的,叫鲍奇伟,此人身形比众参赛者都高出一个个头,已有魁梧奇伟的趋势。旁边那个黝黑女子脸上总挂着不屑,看样子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两人的话一出口,其余两人也不客气了。再怎么说,能站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历经多场挑战才获得的资格?

    韵都学院那个没有经过各州赛场的鲍奇伟也已有上午一场精彩的比赛,轻松就把来自某一州的第一名击败,令众人心服。这些人当中,唯独苏异从未参加过武斗,却以三段武徒的身份进入了决赛第二轮,难怪各参赛者越看越不爽了。

    “青云园的小子,能和我们站在一起,过瘾么?……过瘾是要付出代价的。”又一少年嘿嘿笑道。

    苏异偏头看向此人,有点面熟,正是上午第一场比赛中和对手花了不少时间试探功力的那名少年。这少年长着端正的脸,高高隆起的鼻梁,看起倒是正派,只是那笑的样子眉宇之间平添了几分邪恶。

    听着这几人的冷嘲热讽,苏异默不言语,只关注木离忧的表情。比赛前两人再次碰面,苏异老实地交待了自己的身份,木离忧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随意应了几声好,那情形,想起来就令人不安。

    等众人收了功力,场务的宣布道:

    “下面就要进行抽签!先请展示用来放入签条的箱子。”

    这抽签,俗称“抓阄”,所采取的方式极为公平。关于抓阄,经过上午一轮比赛,有一套已被众人所知的流程:

    首先是一名场务捧出一个敞口的木箱子,向众人展示里面空无一物,再盖上一面留有拳头大小洞口的木盖子。

    接着,另一名场务将两两分别写上“甲”、“乙”、“丙”的六张纸向众人逐一展示,再方方正正地折好,折得很细心,折好之后,让人看不出这六个纸块的形状有什么不同。再把这些折好的纸块放入木箱内,按上一轮比赛胜出参赛者的顺序进行抽签。

    最后,参赛者上前伸手进入木箱,要在五秒内随意抽出一张纸块,都拿好在手上,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同时打开,抽到同一个字的两人在同一组对决。

    如此缜密的抓阄,想要作弊基本上不可能。

    且不说各位参赛者都是各州的第一名,都冲着冠军而来,任怎么作弊调整出场顺序和对手,也避免不了要武斗到最后一轮胜出,除了冠军,其余的都是没有名次的,不太可能出现私下窜通作弊的情形。再说,就算想要作弊,能确保自己拿到某一个字,却不能确保别的参赛者拿到什么字。同一组只有两个相同的字,想要以假替真不成;大家最后是同时打开纸块的,想要调包也没意义。

    总之,要想在抓阄环节动手脚,至少要涉及到场务、预选的对手和本人三方的配合才可达成,并且还有一定的几率,因为在前面的其他人只要抽到那张你不希望他抽到的签,一切安排就都变成徒劳。

    别人不敢想的事情,苏异偏偏要在此处有所为。

    此刻,苏异不安地看着场务把六张纸一张一张地折好,只觉时间很漫长。他的心中,希望苦思了半天得来的小诡计能够顺利进行。他转眼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木离忧,又想起她在比赛前那离奇的态度,心中叫道:木姑娘,拜托了,在下也只有使用这办法了……

    等场务将那六张纸刚好折好,苏异突然飞速奔了上去,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下果断地伸出双手,一只手抓过来一张纸块。

    “这是干什么?”场务怒道,却不阻挡,只眼睁睁地看着苏异双手拿着两个纸块掂量着。

    这场务好歹也是个中级武师,看到苏异这个初级武徒竟如此大胆,心想这里所有比赛场地的参赛者对裁判和场务都是恭恭敬敬的,眼前这小子如此冒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整场内外,看到这怪异的一幕,都乐了起来。在众人的眼中,苏异就像是一个不规矩的孩子,或者说是一个白痴,去抢夺别人手中的食物。

    来自韵都学院的鲍奇伟不加掩饰内心的鄙视,指点笑道:“真像个傻子!”

    身边几人也笑着附和,唯独木离忧看着苏异的身影,轻咬嘴唇,眼神极为复杂。

    此时,木离忧想起了苏异比赛前对她说的那些话。

    苏异急切说道:“到时我会提出使用兵械斗……你上场之后,注意不要使用功技对付我,也不要去击打我的兵器,直接往腰上砍就行了……只要我的重剑往前一压,你轻轻碰一下就假装弹开出去,总之要多斗几个回合,然后再把我踢倒在地……”

    木离忧犹豫了。苏异说完了使用兵械斗的事,再说抽签的事,她都先应着,只想,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骗子,让他知道我木离忧不是好欺负的。

    现在看到苏异小丑一般的形象,木离忧困惑了:难道他真的只想体面一点输掉这场比赛,以保住青云园的颜面?可是师傅说了,不能小看这人,能以初段武徒进入青云园的想必有些特殊能耐……

    这时,比赛场上,场务的见苏异不吭声,声音更不客气了。

    “呀,呀!你还不放下?”场务抬手便要打,要不是担心这怪可怜见的初级武徒承受不了他的掌力,他早就一掌拍过去了。

    “大人,我是比赛选手,按规矩,我先抽的。”

    “你就是那个初级武徒苏异?……谁让你抽的?是不是找抽来了?上轮第一场胜出的先来!”场务的放下手来,双手同时抓住苏异手中的纸块,不敢用力撕扯,阴沉着脸命令道:“松手!”

    苏异不放手,嘴上仍不满地道:“明明我就是第一个胜出的!”

    “上一轮比赛第一个胜出的,是义州侯牯,你排在最后面。”

    听了这话,苏异才知道,原来那个少年叫侯牿。义州的州府是东荟城,整个义州可以说是东侠沈墨的势力范围,只是不知个侯牯和沈家有没有瓜葛了。

    “不对,上一轮比赛,我是第一个进入第二轮的,这个大家都知道。”苏异嚷嚷道。

    “……”场务这才想到苏异的确是第一轮轮空,也算是第一轮中第一个可以确定进入第二轮的人。他向裁判看了看,裁判点了点头。

    场务再看向苏异,脸色难堪,眼神一闪,几乎吼一般叫道:“就算是你先来抽的,一人只抽一张,你凭什么拿了两张!还有,没有得到本官的允许,谁都不许违反规矩。还不退下去!”

    苏异松开手,叹气道:“真是好心没好报,本来只想随便抽两张来试一试是不是重量一样,免得有人作弊——现在也试过了,大家放心好了,大人他没有作弊。”苏异俨然成了民意代表,气得场务瞪大了眼睛。

    听苏异这样一说,众人释然。眼前这十三岁年龄组的比赛局面大家都看得明了,因为有一个初级武徒的存在,其他参赛者谁都想和这初级武徒抽到同一对决组中,那样既可以多保留些实力,更可以博得逼退青云园弟子不战而胜的名声。如此局面,想要作弊的动机就大得多了,苏异此举,不见得是在搅局。

    苏异退回。那场务在众人注视下,怒气未消,随手将从苏异手中抢过来的两张纸块投入木箱子中,等把六张纸块都投入木箱,再协助捧箱子的场务将木盖子盖好,两人再将箱子大幅度晃动,每一个细节都要向观众展示。整个过程公开且有条不紊,展示了比赛的公平。众人看到这样严谨的流程,深感国君对此次举办青俊武斗大赛的重视。

    “第一位参赛选手苏异,过来抽签!”场务没好气地叫道。

    苏异迫不急待地冲向箱子,手直接插入箱底,像捞鱼一样,动作夸张地把箱子里面摸了个遍,最后一脸欢喜地抓出一张纸块,嘿嘿笑道:“终于给我抓住了!”

    众人无语。有人反感,有人暗中摇头叹息,有人却心下赞赏:这孩子还真会自娱自乐!

    苏异双手恭敬地将抽出的纸板捧在双掌心慢慢走回,纸板洁白的一面竖起面向众人,这也是抽签环节必要的细节。

    他将纸板轻轻向外一压,纸板内的一角明显比别处要光滑:没错,这就是他刚才抓住纸板时用油水压出的印痕。油水中有特殊的配料,经过半刻钟那压出的印痕就会脱落。这是苏异中午时特意向顺来旅馆的周掌柜讨来的。

    下面,就要看木离忧的了。

    接下来,第二位去抽签的是侯牯,第三位才是木离忧。

    苏异希望侯牯不要在剩下的五张纸板中“倒霉”地抽到了那张留有他“手印”的纸板,这样子轮到木离忧,想要在四张中找到特殊的那一张,应该不难……

    木离忧上前,伸手进入木箱内,着急地抓了好一会,没抽出手来。

    “超过时间了!”

    场务一声叫喝,不由分说地把木离忧的手拉出来。苏异心头颤动,原本一直紧张地看着木离忧的动作,听了这恐怖的叫声,暗叹:这下姜老狐狸该开心了。

    按抽签规矩,超时未能抽选出纸板,便轮排到最后一位,改由其他人补上继续抽签。这样情形下,苏异只剩下五分之一的希望和木离忧抽到同在一组。

    再看场务不由分地把木离忧的手拉出来,那只手上却拿着一张纸板!

    苏异大喜,四处张望看没有姜大长老的身影,心下乐道:这样就好了,有了木姑娘的帮助,姜大长老,你老人家想要了解重剑的威力,估计是没戏了。

    木离忧一脸困惑地走了回来。

    等六位参赛者都抽回了纸板,场务宣布开签。参赛者同时打开心中的纸板,向众人展示。

    苏异看到手中那张纸上写着“丙”字,转头惊诧地看到木离忧手中那张纸上却写着“甲”字。真倒霉!那个“丙”字应该是被第二位上场的抽走了。苏异抬头便看到侯牯正扬着手中的“丙”字冲着他奸笑。苏异差点没吐血:枉费了半天心思,终敌不过该死的运气,到头来还是逃不过。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木裂术对九转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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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岁年龄组决赛第二轮第一场,勇州木家九段武徒木离忧对忠州九转门九段武徒陆亚男。

    忠州九转门是大韵国中能名列武修宗门前五的强悍武修门派,此派以“九转门”杀阵最为闻名,是比青云园还要古老的门派。八百年前大韵国开国之前,九转门以上千武杰和武灵随先皇南征北战,以“九转门”杀阵威震天下,创下了不世奇功,其第一代门主被先皇封为“九转王”,封地安都,永驻忠州。

    时过境迁,随着八百年半各宗门的兴起,当年稳坐天下第一武修门派的九转门今日的气势已被诸多新生力量所逼退,渐渐远离武修一流强门的阵营。

    这一次青俊武修大赛,九转门能入围三名弟子进入总决赛,也已引起了众多武修宗门的关注,向来以武阵闻名、以集体配合为重的九转门,竟然能入围强手如林的青俊武斗总决赛中三人,并且这三人都挺进了第二轮,无疑向世人展示了这个古老门派的强大底蕴。

    “小丫头,看样子,你和青云园那个小子关系很不错……想要讨好青云园,找个没用的人来讨好,真是幼稚。”陆亚男一上场便向木离忧挑衅道。她略显黝黑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手掌一沉,让人觉得力量强横,又显身手敏捷。

    木离忧心头正缠着些莫名的烦恼,刚好想要找个发泄的对象,那陆亚男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

    “哼!——”木离忧也不回话,飞踩着碎步欺身上前,双手如勾,左右开弓直击向陆亚男的胸部。

    陆亚男脸色羞愤,她的胸部近两年来才微微隆起,少小无知,还一直当作是个负累呢,没想到木离忧一出手就直扑这个地方,还好扑来之人不是个男的……

    作为九转门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陆亚男深受九转门武阵精妙的熏陶,最擅长攻防轮换,轻松一个转身,便使木离忧的攻击消于无形。

    苏异心想,木家的功技以攻为局,进攻中也偶有防守,但时时刻刻都以进攻为主导,木离忧应该有连招。

    果然,木离忧一击未成,身形不退反进,化勾为爪,转身抓向陆亚男的腰部,动作极为连贯,没有一丝停顿,令人不禁怀疑此前的“袭胸”只是虚招。

    “死丫头!”陆亚男恨恨地骂了一句。

    她没想到木离忧能在如此近身之下连续攻击,无奈九转门弟子的功技融合了武阵的特点,一转一攻防,防守之后便要转为进攻,只有那些功阶较高者才可游刃有余地使用攻防之法,达到转念之间可随意攻防的境界。陆亚男纵然天才,也不可能灵活掌握九转门千变万化的攻防之法,面对木离忧的贴身连击,她只得以后手相抵抗。

    木离忧双手细长的手骨,被陆亚男的双手压稳一挡,却突然如飞蛇一般向前上方弹起,又冲向陆亚男的胸部!

    苏异在场外看到这情形,不由吃吃地笑了起来。想不到木家的木裂术除了快和狠,倒也挺灵活。这会陆亚男可就惨了,低身要挡开腰下的双手,不免让胸口暴露在对方的极佳攻击范围之内。

    又见木离忧的双手弹向胸部,陆亚男的脸色气得发青。眼前这个清纯可爱的小丫头,发起狠来可够毒辣的。她未及多想,轻轻一次攻击之后,立即改为防守,将九转门下乘转离身法发挥到极致,如泥鳅一般沿着木离忧的手臂向一边滑过!

    场外众人大声叫好!

    场内两人,已然将功技之功防两个方面发挥出同一年龄组中所能达到的最佳境界,一方是连攻,一方是连防,精妙之处自入行家法眼。

    九转门武阵堪称最为杰出的兵家阵法之一。九转要义包括:转左右,转前后,转上下,转轻重,转急缓,转攻防,转明暗,转生死,转轮回。九门转换,势吞万敌。

    武徒和武士一般只能修习到前三转,有助于一般武斗中数人配合时的功技发挥;武师和武杰可以修习到中三转,参与九转门杀阵的布阵;武灵和武王则可以修习后三转,作为九转门大阵的阵眼。

    十几个回合下来,陆亚男的优势渐渐地积攒了下来。这个在天才辈出的大韵国第二大城市安都选出来的第一名,果然身手了得。

    不得不说,木离忧遇到了一个好对手。她那强悍的攻击手段,落在九转门弟子的眼中,已不像之前所显现的那样恐怖。

    木离忧愈攻愈急,只觉得空有力气却没法全力使上。她也已从对方频频加大的回击中感到了压力,再这样下去,她的能量只能被生生耗掉。进攻所要消耗掉的能量,比防守显然要多一些。

    “好!就让你见识一下木家的历害!”

    木离忧退后三步,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的双掌收回,身体一阵发抖,右手掌骨也跟着扭曲,在众人的注目下,那只手掌弓成爪状,掌指之间冒着森白的雾气!

    不对!眼尖的人看出,那不是雾气,而是一股白色的火陷。

    一个武徒的身上能冒出实质的斗气来,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接武修界那些老学究们的说法,武修者都是体内真气由内而外形成功技,至于功力到达灵阶以上,炼气化翼,此时应该称为“斗气”。但对于人数最多的武徒和武士来说,仍保留主流的“真气”的称呼,斗气作为真气的实质化,已然是灵阶以上强者的事情。

    木离忧只是一个九段武徒,手中却生出了实质化的真气,令那些武修高人无不骇然!

    “你这是什么功技?”站在不远的陆亚男已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火裂朽木!”

    木离忧颤声说道,她双眼迷离,稍稍迟疑,还是选择抬手击向陆亚男。

    这一次,陆亚男发现应该不是一个转身就能解决的问题,她睁大眼睛看着那只在森白“雾气”中的手掌一下子涨大三倍,直接向她推来!

    火裂朽木?

    苏异听到这个名字,联想到木离忧的修炼属性是火属性,姜大长老说不适合修炼木裂术,但现在情形看来,她竟是比那个师兄墓志铭更加恐怖!

    陆亚男面对无可避开的一掌,立即启用九转门“连环三转”身法,要想卸掉部分能量,同时使用出看家的黄阶中乘功技。

    “凌风斩!”

    凝着白芒的双掌飞快挥砍而下,两股劲道巧妙地挡在那只恐怖的手掌面前!“凌风斩”是可用于进攻也可以用于防守的中性功技,使用起来灵活便捷,只是武徒使用起来威力有所不足。

    木离忧整个身体向前飞压,那只恐怖的手掌果然有些诡异,竟然能在种种干扰之下,不偏不倚地抓在陆亚男的左肩上!在旁人看来,那些阻挡竟然没有什么效果!

    此时,也只有木离忧自己知道,手的右手臂承受住了多大的打击。快速穿过凌风斩的劲道,她的整只手臂就像要被切下来一样。

    “木裂术”的特点是能把对方的攻击力由手掌化散到整根手臂,再由身体在后支撑,这也正是木家功技只重攻击不重防守的原因。

    最终,众人只看到了胜败之分!

    陆亚男惊恐地看到肩上那五道深长的裂缝,连里面的骨头都被刨出了半分!再看看那个表面上天真可爱的木家姑娘,内心更是充满了恐惧。

    “啊——”陆亚男憋不住一声惨叫,忍了一下,吐出一口鲜血,便晕倒在地。

    场外那些人,愣了好一会,见裁判跑向陆亚男,一时间掌声雷动!

    人人脸上都显得十分惊喜。这场比赛真是太过瘾了,想不到两个如此年轻的九段武徒竟然打出了武士武斗的水平!

    木离忧看着对手倒地,只呆呆地站在场地中央,完全听不到四周的欢呼声。她看了看那只已蜷缩回手指的手掌渐渐恢复正常,心底里突然感到很无助,她喃喃地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苏异看着这个陌生的身影,仍不敢相信眼前之人还是那个天真顽皮的木离忧。他想着此前的种种交谈和计较,心中十分不自在。

    陆亚男倒地之处,远远看去,身上已是一片血红……

    这才是木裂术真正的威力么?只是个九段武徒,在同等级之中已是无人能敌,如果炼至大成,那岂不是可以越级挑战?

    九转门的人已冲入赛场,裁判快速地宣布木离忧获胜,木家二老及花无落也一齐掠入赛场。花无落一手揽起木离忧,快步离去。

    “忧儿,师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轻易动用火裂朽木这一招!”花无落一脸叹息。

    “师父,忧儿杀人了……”

    “傻孩子,她只是受伤,还好你没有尽全力……”

    可以想象,这师徒二人的对话要让那些欢呼的人知道,定会很无语。

    ……

    十三岁年龄组的赛场,因为出现一个强悍到可以现出斗气的武徒这样一个惊天传闻,很快吸引来了皇家校场中一半的观众。

    这第二场比赛,抽中“乙”字的两个人上场,其中一人便是被人称为“韵都天才”的鲍奇伟。此人的传奇身份也已被赛场众人传播:十二岁零七个月达到九段武徒,极有机会在十四岁之前突破到武士,成为有史记载以来最为年轻的武士绝世天才。

    要不是十二岁年龄组那里有一未满十二岁半的九段武徒,鲍奇伟必定还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这第二场比赛,“韵都天才”享受着众人的目光,发挥得更好,果不负众望,显得比上午第一轮比赛还要轻松,轻易就击败了一名来自某州学院的州赛第一名。

    第三场比赛,裁判宣布:“义州黑印宗九段武徒侯牯对阵青云园三段武徒苏异!”

    全场立即沸腾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跨级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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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州黑印宗位于东荟城之东,因历代多次出现武王,得以位列大韵国十大武修宗门之一。黑印宗是一个神秘的宗门,游离于东荟城第一家族东侠沈家的势力之下,仍得以闻名,相当不易,但其行事低调,真正实力如何外人无从知晓。

    黑印宗少年一代的杰出弟子侯牿站到了比赛场上,一脸微笑地看着苏异。

    “青云小子,可以认输了!”侯牯不屑地说道,在场地上摆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姿势。

    比赛场上,临阵逃脱和不战而降都有辱武修者的尊严。即便是跨级之战,功力较低级者明智的选择还是应战,全力以赴,然后被功力高级者击败,虽败尤荣。

    未战而败,还要当着众人之面报出自己的姓名和师门,这是多丢脸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认输?”

    苏异冷冷地反问道。

    场外观战的众人本来只想等着苏异在场地中央宣告“青云园三段武徒苏异认输”未战而降的场面,听苏异的意思是要参战,暗暗佩服这青云小子还算有骨气,众人都来了劲头。至于青云园什么时候开始连初级武徒也招收,这是众人所关心的问题。

    众目睽睽之下,苏异转身走到场边,从一块布匹下取出重剑,扛在肩上。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如此重要场合,面对那上万道或蔑视或怀疑的目光,如果轻易退却,只会给武修积极向上的心境留下一道阴影,不利于今后功力的突破。

    苏异看了看侯牯,大声叫道:“我要求兵械斗!”

    “什么?开什么玩笑?”

    “按比赛规矩,我有权要求兵械斗。”

    “哦,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哼哼,那你就拿兵器吧,本公子可没有闲心陪你玩。”

    裁判看了看两人,宣布道:“按照功力较低级一方的要求,本场比赛的武斗方式为兵械斗,双方可以使用兵器参赛。”

    众人一片哗然。

    初级武徒面对高级武徒,如果只是徒手斗,还有机会全身而退,可要是使用兵械斗,一不留神就会受伤,武徒没有真气护体,在比赛场上使用兵器,已然有了“生死斗”的味道。

    不过,众人看到侯牯仍然两手空空,立即都明白了苏异要求兵械斗的缘故。对于功力等级越低者兵器的助力效果越明显,但对于一个高级武徒,犯不着和一个初级武徒计较兵器之事。那个青云小子显然是利用了这样的心理,为自己争取到一些优势。

    “青云小子,你就背着一块烂铁来和本公子武斗?”侯牯盯着苏异肩上之物,奇怪问道。

    “怎么,怕了?”苏异针锋相对。

    “哈哈,笑话!一个初级武徒也敢这么嚣张!”

    侯牯立即释出功力,暗暗蓄力于掌心,心想不必使用任何功技,只要直接一击,凭着九段武徒比三段武徒强大数倍功力的差距就足于将青云小子击飞。若是用功技来对付这种功力低两级的武徒,那也太当回事了。

    他蓄了半天功力,白色的气芒缠于掌心,只待全力一击,便可进入决赛第三轮。他奇怪地看到苏异仍然原动站着不动,也不释出功力,该不会是要放弃比赛了吧?

    “青云小子,连功力都敢不释放,要认输就快点!”侯牯不耐烦地说道,掌心的白色气芒暗淡了几分。

    “那要看是谁先倒下了。”

    “狂妄!这里是赛场,本公子可不陪你肉身斗。”侯牯当然不愿意苏异再提出什么比赛规矩和要求来,先堵住苏异的后路。如果允许肉身斗,两人同为武徒,闭功状态下胜负就难说了。

    “我没想肉身斗……”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苏异自信满满的样子,一脸不屑的表情。

    “找死!”侯牯受不了苏异的态度,这时才想到自己被耍了,气不打一处来,也懒得和这个可恶的家伙打嘴仗了,立即冲了上前来。

    苏异故意激怒侯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肩上的重剑不利于出击,当然要好好利用防守之力。

    另一方面,苏异反复思量过,姜大长老极力要他以重剑应战,对于重剑的兴趣可不小,眼下还不能让姜大长老知道手握重剑不能动用功力的缺陷,这是庄老特别叮嘱的秘密,连池佩兰都无从得知,事关前途,当然不能泄漏。

    面对侯牯强烈的掌风劈来,苏异岿然不动。

    众人大为惊奇,这可是跨级之斗!一个初级武徒胆敢在高级武徒的掌力面前未释放出功力?这个初级武徒,必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至少五倍的功力差距,九段武徒强烈的一掌击向那个口出狂言的三段武徒……下一刻,有经验的武修者可以预见的场景是,就算那个三段武徒放出功力来抗抵,也会被击飞,立即毙命。

    已和木家众人返回到场边的木离忧脸色紧张,忍不住叫道:“傻瓜,快闪开!”

    “嘭!”

    一声沉重的响声在场地中央响开,紧接着再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众人惊恐地看到,三段武徒肩上那块生满黄锈的铁块突然甩落到身前,重重地插入地面!那地面显然十分松软,铁块轻易便没入三分。九段武徒沉有力的一掌击打在那铁块面上,顺着铁块而下,竟然未能震动半分!

    侯牯反而被震退了两步!

    这可是九段武徒的掌力,岂是三段武徒竖起剑身就能挡住的?

    苏异手离重剑,立即释出功力,随手抽出缠在腰间的夺命鞭飞甩向侯牯!夺命鞭如蛟蛇腾飞,寒亮的尖芒直刺向对方的脑袋!侯牯退后两步,正好是夺命鞭击杀的最佳位置。

    侯牯的手掌击打在重剑上,就像击打到了一堵墙,没能前进反分,反而震退,受那反冲力的影响,震得双掌发麻,心脉差点受伤。他正发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苏异此时全力出击,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机会。

    夺命鞭的尖芒刺向侯牯的面门。侯牯不愧为百里挑一的九段武徒,临危不惊,原本向前弯的身子立即向后倒去,同时双掌向前拍出,想要挡住夺命鞭的势头。

    以九段武徒的功力,侯牯凝着白色气芒的双掌成功地挡开了夺命鞭的尖芒,他只觉掌心一痛,心下大喜,还好这是初级武徒发出的力道,不然这手掌弄不好要被刺穿。他刚想要向前探手把钢鞭抓到手中,突然发现不对劲。

    夺命鞭才被挡开,立即又弹了回来,瞬间就接连地击打出十几次,一次比一次来得有力。侯牯再用手挡过了第二次击打,剩下十几下有力的击打一次比一次迅猛,由不得他挡开,都全数叠落在他敞开的胸膛上!

    “啊!——”

    侯牿一声惨叫。他身形未稳,在夺命鞭的连番击打下,直接向后飞倒。

    “乘龙十八响!”

    有人惊叫道,已然认出了苏异所使用的功技。

    “怎么可能?这可是初级武徒,也敢使用越位功技,不怕损了心脉?”

    “这小子是拼命了!”

    场边的木离忧惊喜,又觉得场上那个苏异已变得陌生,是一个充满神奇的人物。站在木离忧身边始终冷冷样子、一言不发的木之鸣,眼睛也闪动着好奇。

    此时的苏异,后退了一步,只觉全身胀痛,体内仅残存一丝丝真气。当初八段武徒的他可以发出上乘功技五六成威力,但上一次以二段武徒的功力使用此功技对付韩朗大师兄时就造成了内伤,此次以三段武徒的全身功力再次使用,他特意放慢了,不然又要震伤自身了。

    看到侯牯倒地挣扎,苏异不敢大意,他可不认为只发挥了三成威力的上乘功技就能把一个相对他而言实力十分强大的九段武徒击垮。他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踏着晃悠的脚步冲上前去,在万道惊骇的目光中,俯身刺向侯牯仍在溅血的胸膛!

    眼看着一个初级武徒要对一个高级武徒下杀手,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个强大的九段武徒没有像众人希望的那样立即翻身过来,而是无助地等着初级武徒的下手!对于众人来说,跨级之斗弱者胜出,这显然违反常识。他们当然不知道,侯牯此时心中的惶恐,已然失去了斗志。

    侯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一个初级武徒,立起一把古怪的铁板就能轻易挡住九段武徒的攻击力,并且,一个初级武徒,竟然能发出黄阶上乘功技而不受功力反噬!他自负为黑印宗百年难得一遇的武修天才,却被青云园一个功力低下的小子轻易给击倒了,怎么会这样?

    苏异不但将侯牯的身体击倒了,而且将他的精神也击垮了。

    看到这一幕,在场外不远的姜大长老笑了。他心下暗喜,苏异这个小子,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利用别人不知重剑的特点,成功地制造一个绝妙的杀局,那看似简单的一个过程,却极有策略:从重剑到钢鞭再到匕首,三种兵器的转换和利用,发挥得恰到好处!

    裁判见苏异挥着匕首冲向侯牯,顿时就傻了眼。他一直等着那个高级武徒在把初级武徒击倒的时侯叫停比赛,以保住弱者不受伤害,不料情况却反了过来,一时也没想到要叫停。

    攸地一声破空响声飞穿而来,两名场务和裁判此时的反应就快得多了,立即运功,同时冲上前要护住两名参赛者。

    “哐当”一声脆响,众人看到,苏异未落到侯牯胸前的匕首被一枚飞镖击飞!

    随至,一个道蓝色闪掠而来,落入赛场。苏异看到一个身穿灰衣留着山羊胡子的矮小老者出现在眼前。

    “喻老怪?”

    “小霸王?!”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惊天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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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惊诧地看到,这突然飞落到比赛场地的武灵强者,竟然是昨天在顺来旅馆才见过的喻老怪!

    喻老怪昨天在木家强者面前逃之夭夭,今天却敢在这里出现,气氛立即变得古怪起来。

    喻老怪看到苏异,先是一惊,叫了声“小霸王”,似乎并不知苏异的身份,而后一瞥眼,看到木家三位高手站在比赛场边,却不以为意。

    木家二老和木离忧的师傅都向前迈出了一步,刚要冲入赛场中,察觉有所变故,这才收手。

    两名场务和那名裁判已成犄角靠向喻老怪,裁判厉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敢扰大赛秩序?”这一名武杰、两名武师背后有皇室的撑腰,向武灵强者问起话来仍然能理直气壮。

    喻老怪瞄了三人一眼,随意地说了句:“老夫惜才,见这小子要下了杀手,才急着出手相救。”

    “身为外人,怎敢代替裁判裁决?”

    空中传来一喝声,众人抬头看见北边飞来了五名武灵,为首一人显然是个高级武灵。

    众人没想到只是一场武徒之间的比赛,竟然惊动了六名武灵强者释出功力现身。

    “惊动诸位大人,对不住了。是老夫一时心急,有所疏忽。”喻老怪态度诚恳地向空中五位强者施礼。

    那五位武灵强者是本次武斗大赛的执法队,人人胸前都佩带着一块执法队徽章,也只有佩带这样徽章的人才能在这皇家校场的地盘上飞来飞去,比赛场地对于其他人是禁飞的。

    这皇家校场内有一万御林军压场,每个场地都分有一队人马,有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比赛场中每一处每一个人的举动,如此阵势,还有谁敢闹事?

    有了这样的保护力量,苏异才敢独自在皇家校场中逛荡。

    喻老怪也知道这大赛保护力量的厉害,两句圆滑的话便把来势汹汹的五名执法员给打发了回去。然后拉起侯牯,溜出场外。

    裁判这才宣布青云园三段武徒苏异获胜,进入决赛第三轮!

    众人都欢呼起来!经过几位武灵强者出面这一段插曲,人们的热情更加高涨了,掌声和赞美声久久不绝!

    一个初级武徒战胜高级武徒,这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如果说高等级功力者身有暗疾,或是功力耗竭,被低等级功力者挑败,这倒还有可能。在赛场上,自然都是有所准备而来的强者,不存在那些直接影响到胜负的因素,而低等级功力战胜高等级功力,真是闻所未闻。

    苏异无疑创造了奇迹。从今天起,上都这个地方,乃至整个大韵国的武修界,人们都会记住这个跨级挑战胜出者的名字。

    面对整场的欢呼,苏异将重剑慢慢地提了回来。刚才几位五灵出场引去众人目光之时,苏异已趁机把重剑拉出地面……

    “哥哥,你刚才真的赢了?”

    池佩兰挤进人群,看到苏异,一脸红扑扑地叫道。她和李歆刚参加完十二岁年龄组的比赛,两人看到这边动静很大,便一齐赶了过来。

    “嗯,你们也都胜出了,对吧?”苏异看到这两人兴奋的样子,开心问道。

    想不到,两个少女同时点头,这一点头便意味着占去了十二岁年龄组决赛第三轮三个名额中的两名!

    苏异看着这两个女子,心道,这两人都拥有极为难得的武修天赋,比他的光荣史还要变态,放眼大韵国,当真无人能比。

    “歆儿妹妹,我就说了嘛,哥哥还是有机会的,你看——”池佩兰得意说道。

    “嗯——这个不只是我这样想,换作别人也会这么认为的。初级武徒的功力怎么可能比得上高级武徒呢?我想,苏异这会是走了好运,下一次想再胜就难了。”李歆这样说,脸上掩不住欢喜。

    “我相信哥哥一定可以拿到冠军的!”池佩兰没由来的信心,令苏异倍感压力。

    ……

    第二轮比赛,功力消耗时长较短的两个武徒组都已先结束,武士和武师们之间的比赛僵持的时间要长得多,仍在继续。

    观众从低年龄组的比赛场地转移到更高的年龄组,他们的眼睛不愿错过一对对实力相当的天才之战。皇家校场上,不乏精彩。

    苏异扛着重剑回到休息区域,放好在地,盖上布匹,就地休息。考虑到重剑已暴露,此时已不便随意去观看比赛。

    对于喻老怪的出现,苏异仍想不明白这个喻老怪和黑印宗又有什么瓜葛。

    如果说,喻老怪是黑印宗的人,那么他进入比赛场地时对于赛场规定和参赛人员的生疏有点说不过去,黑印宗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参赛者,就那么有信心不用了解对手和比赛规则等信息?

    还有,昨天在顺来旅馆被喻老怪护的那两名孪生少年武士,和喻老怪的真正关系又是怎样?

    苏异只觉得这些事情有些蹊跷,但他所能掌握到的信息太少,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佩玉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冷不防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异转头看到沈济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沈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专门看你来的——”沈济压低声音。他看了看左右无人,二三十米外几位御林军士默默地看着他们这边,没有特殊的举动,这才坐到苏异身边。

    “沈大哥见笑了。”

    “苏异,你不应该在这里出现。你可知道自己已经身陷杀局?”沈济不再客气,直奔主题。

    “沈大哥指的是?”

    “你此次来参加青俊武斗大赛,已经引起多方关注。半年之前,你还一直是佚城城主申泽通缉的逃犯,现在明着已经除去你的罪名,暗地里,你仍然是他所追杀的目标。”

    “谢谢沈大哥提醒……”苏异并不意外沈济的说法。

    “此事还牵涉到一件大事……我将要对你所说的事情,都是机密,你能保密吗?”沈济语气变得急促,对于苏异显得信任有加。

    苏异奇怪地点了点头。

    沈济一脸凝重地道:“我正在调查你苏家遭难一案,据我了解,申泽并非主谋。在他的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组织……收卖了大韵国众多强者,包括申泽……”

    “什么?和我的家族有关?”苏异激动地压身上前,这是他逃离苏家将近一年以来听到关于苏家仇敌最有价值的消息。

    作为十大城市之一佚城的第一家族,苏家遭到官府的兵难,皇室和朝廷却不作为,青云园也不愿插手此事,种种迹象都表明,苏家灭门一案不那么简单。就申泽的动机来说,苏异至今仍未清楚。

    现在,沈济表明他在调查此事,立即给苏异带来了希望。

    “苏异,要想查清此事,我们需要知道你是怎样逃离苏家的?苏族长可对你交待些了什么?”沈济直视苏异问道。

    看着沈济一幅探究到底的样子,苏异心下闪念,久闻“东侠”之名,这沈家公子应该是个可以暂时信赖的人,决定先告诉沈济一部分情况,以换得更多的信息。

    “当时,父亲告诉我一定要等功力到了武王之后才能回去。”

    “哦?他真的这么说?”沈济的目光变得锐利,略作沉思,感叹道:“果然是武王的事……可惜了宜州这么好的地方……”

    “沈大哥,你能告诉我申泽为什么想要灭掉苏家吗?”

    沈济犹豫了一下,受不了苏异渴望的目光,谨慎说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苏家之内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另一种可能是,苏家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对他们造成了威胁……”

    这第一种可能,苏异已经明白了个大概,应该是德亲王和姜大长老所想,认为苏家可能藏有地阶功技。第二种可能,苏异从未想过,听沈济这样一说,他更要追问下去了。

    “沈大哥能说明已探查到的情况吗?”

    “我今天正要找你了解这方面……不知你有没有发现苏家之前和一些可疑的人物有什么来往?”

    苏异犯难了,按沈济所说,难道要怀疑到林复和池佩兰的头上?林复和苏松柏是旧相识,应该不会对苏家不利。更可能是林复的死对头找上门来了。但是,林复的敌对力量是从国外追来的,怎么会那么快就和佚城城主结成同盟,最后还让城主申泽为他们卖命?

    苏异越想越糊涂了。

    沈济见苏异说不出什么来,便提醒道:“据我的调查,大韵国有一些强大的宗门和武修者暗中加入一个黑势力联盟,叫光明府的……不知道苏家有没有和这样的势力来往?”

    “光明府?”苏异惊声道,想起了郑归的遗言中提到这个称呼。

    “你想起什么了?”

    “归叔叔——我父亲手下的管事,他告诉我要记住光明府。”

    “原来如此!……”沈济顿了一下,见苏异一脸的茫然,才解释道:“近年来,光明府——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个庞大的恐怖组织,对大韵国的渗透日渐严重。无奈他们行事低调,行动又极为隐秘,一般人很难掌握到他们的情况。”

    “光明府是什么组织?”苏异表现了自己的无知。

    “光明府的存在是几乎人人知道的黑暗势力,你竟然不知道?”沈济大为奇怪,见苏异连连摇头,只好解释清楚。

    原来,光明府是唇海大陆南域国家最强大的传统黑暗势力,虽然在民间颇有凶名,在强者的眼里,不过是对普通百姓的一种威慑。民间传言“事出光明府,皇帝也让路”显然过于夸大,可能源于对黑暗力量的崇拜,而大韵国又远离光明府的所在,有实力者当然不会把这当作一回事。

    苏异十二岁之前作为大家族子弟,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偶尔外出“体察”民间,更多接触到的还是社会美好的一面,不知是无意,还是疏于了解,对于光明府的“威名”却一直未有所耳闻。

    关于光明府的强大,只有一小部分强者,像沈济这样对于光明府内幕有较深了解的人,才相信这股黑暗势力正如传言中的可怕!

    “什么?沈大哥是说,像申泽,像黑印宗,这样的势力也有可能是光明府暗中发展的势力?”

    苏异听了沈济的一番介绍,头都大了:他所要面对的敌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得多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冠军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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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济看向热闹的比赛场地,苦笑道:“相信国君也已感受到了问题的严重,要不然也不会这样着急地要扩大发展忠于皇室和朝廷的武修力量。”

    “光明府难道敢和一国之力抗衡?”苏异问道。

    “现在不能,不意味以后不行……光明府可不是一般的黑暗势力,他们对于一国一城,采用的是双线发展的方式,一方面低调收笼当地的强大势力,另一方面也同时收服一些小帮派小打小闹以掩人耳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落云镇外见面时遇到的沙山帮?沙山帮那时候刚刚成为光明府的势力——连这么偏远的小帮小派,光明府都要收归名下,其他的更不用说了。”

    “不知道我们苏家碍了他们什么事,引来这样的祸害?”苏异说得气愤。

    “苏兄弟,光明府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们的行事原则我们难以得知。这次假借城主级别的力量挑起事端,说不定是要给大韵国一个警告。苏族长那样要求你,应该已经知道对手的可怕,这可是武王级别的问题。”

    武王级别的问题,当然要武王的出面才能得到解决,大韵国数亿人口也只有数十武王强者,涉及武王之事,当属国家一等大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听了沈济的话,苏异只觉心中一片空落和无力,面对强大的敌人,以现在三段武徒之功力,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复仇的实力。他早就想到了仇敌涉及到武王级别,却没细想过这仇敌如此强大,连一国之力都要忌惮。

    沈济小心地探问苏异有没有携带了什么特殊的物品,没能出苏异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见姜大长老走过来,叫苏异多加小心,这才匆匆离去。

    苏异这边应付了姜大长老几句,心中只想着如何快点提高功力,但觉自己的功力涨进还是太慢了——这样的想法要是让人知道,简直是气人啊,一年之内从废人升级为三段武徒的功力,已是常人难以接受的奇迹。

    ……

    青俊武斗大赛总决赛第二天。

    上午进行决赛第三轮比赛,入围第三轮的参赛者一共三十名,每个年龄组三人。按照比赛规则,抽签进行两人对决淘汰一人,第三人则轮空进入最后一场争夺冠军的比赛。

    苏异这一轮又占了赛制的便宜,按照优先同等级者组成一对的规定,十三岁年龄组入围的三人刚好只有两人是高级武徒,就不用抽签,直接进行比赛,初级武徒苏异轮空进入下午的最后一轮夺冠之赛。

    通过一天的拼搏,青云园中有八人挺进决赛第三轮。而苏异昨天下午的出色表现,令青云园众人大惊,人人看向苏异目光都变得神奇,久久不能接受一个当初从未被看好的初级武徒能在天才精英之战中胜出。因为按此前会议的安排青云园各人都各有分组,只专注于自身归属年龄组中的比赛,能亲见苏异在比赛场上获胜的只有姜大长老一人,而赛后姜大长老和苏异的沉默,关于苏异取胜的过程很快成为参赛弟子们口中最为神秘的事件。

    一个初级武徒战胜一个高级武徒,很大程度上颠覆了众人对于武修功力等级实力差距的理解。苏异现在已列入冠军争夺赛的实力人选,他要参加的一下场比赛注定要成为最引人注目的赛事。

    整个上午,皇家校场上每一个比赛场地都只有一场比赛进行。为了满足观众们能观看到更多场比赛的愿望,大赛采用各赛场错时比赛方式进行。先是从二十一岁年龄组和二十岁年龄组两个比赛场同时进行,再逐渐到低年龄组开场。

    上午的比赛临近最后,十三岁年龄组的木离忧和韵都学院的鲍奇伟之战,引人注目!

    来到赛场的观众,大都了解到十三岁年龄组仅剩下的三名参赛者的特点:实力强大的韵都天才鲍奇伟,功技恐怖的勇州少女木离忧,神奇的青云小子初级武徒苏异。

    比赛一开始,双方就缠斗在一起!

    鲍奇伟双掌齐出,力道强大,一掌紧接一掌连连拍压而出,在以进攻为主的木家功技面前更要以攻反制。木离忧扭动着优美的身姿,从容不迫地接过一次次攻击,攻防相抵。两人一掌一拳实实在在的打斗,一阵阵击打声响起,让人看起来有肉身斗的错觉。

    这一次,木离忧没有使出那只恐怖的拉长的手掌,表现平稳,一直未能调整被动的局面,令观众有些不满。

    “木姑娘!加油!给他点厉害的看看!”

    场外有人叫了起来,急切地想看到强强相拼的情形。

    站在场边的苏异嘀咕道:“该不会是有了什么禁忌吧?”

    “没错!”在苏异身边的姜大长老解惑道,“但凡强悍的功技,如果以不相称的功力水平想要发挥出来,总会受些限制。比如说,武徒使用越位的黄阶上乘功技,必定要有很强的骨骼承受力,不然轻易就会造成内伤。”

    “师叔的意思是说,这木裂术也有类似的限制,不能频繁使用?”苏异联想起了书本上的知识,一时明了。

    姜大长老含笑道:“应该是这样——你使用那把重剑,不也是受到什么限制吗?”

    苏异心下一惊,暗叹姜大长老的眼睛真够毒辣,昨天才第一次动用重剑武斗,该不会就让他猜出了这重剑使用的缺陷了吧?

    “这个不太清楚……也有可能就是,这把剑只能我拿开,别人拿不动。”苏异含糊应对。

    两人几句对话,赛场上已形势大变。

    鲍奇伟一改凌厉的攻势,突然跃起,缓慢地拍出了诡异的一掌。这只凝着白色气芒的手掌看似娇娆的摆手,比一般武斗中的出掌要慢得多,软绵绵无力的样子,收敛住了一身的杀气,就这样平静地拍拂出去。

    木离忧也感觉到了那只手掌的怪异,忙向前侧右边一踏步,双手要从一边推挡开。

    只在一瞬间,鲍奇伟右手掌上的白芒全部消散,左手同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打向木离忧的腹部!

    接着便是一声惨叫,木离忧娇弱的身躯立即倒飞出五米之外!

    “这是什么功技?”看到木离忧败倒,苏异不爽地问道。

    姜大长老若有所思:“很少见的功技……阴阳反手!”

    “两手之间的能量转移太快,出手速度反差也极大。”

    “嗯,阴阳反手属于黄阶上乘功技,变化多端,以阴手已凝聚的能量快速转移到阳手即可出击,这等功技,十分稀罕,连青云园功技阁中也没有这等功技。”

    苏异看向木离忧,未想这个曾经令人恐怖的对手已先出局。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木离忧聊聊,消除可能存在的误会,但木离忧和她的师傅寸步不离,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当初的亲切感。

    ……

    下午的冠军之战,在点将台下右边最近的比赛场上逐场进行。这是每一个年龄组的巅峰对决,注定要引来最强烈的关注。

    十个年龄组,共二十人入围到最后争夺每个年龄组对应的终决之战。

    比赛先从高年龄组开始,再到低年龄组,一场接着一场进行。这样的安排,或在表明:那些更年轻的天才,更具可塑性,也一直是众多势力最为关注的对象。

    八场比赛过后,青云园取得了三个年龄组的冠军,韵都学院也同样取得了三个年龄组的冠军!另外两个年龄组的冠军分别是勇州木家和忠州九转门的弟子获得。

    在十三岁年龄组比赛之前,十二岁年龄组的裁判宣布十二岁年龄组的冠军之战,由于来自青云园的八段武徒李歆主动放弃冠军之争,另一位同样是来自青云园的九段武徒苏佩兰直接获得该年龄组的冠军。十三岁年龄组的冠军之战,也就是本次青俊武斗大赛最后一场比赛!

    听到这个宣布,青云园众人的脸色并未舒缓,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每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眼前的这一场比赛才是决定青云园命运的关键之战。

    据某些人士的议论,国君已经在赶来皇家校场的路上,准备给各个冠军颁发奖励。这一个消息对于青云园来说,真是雪上加霜。如果青云园输掉了这第十三岁年龄组的比赛,青云园和韵都学院都取得四位冠军的成绩,国君便有理由将“武修圣地”之名平分给韵都学院。

    万众瞩目之下,苏异上场了。

    比赛场地边,青云园众人悉数到场,上座长老,青云使者和诸位参赛弟子,无不脸色凝重。他们的眼睛中充满了希望,人人心里都明白,苏异如果能赢,则青云园可保住圣地威名。

    一个声音在苏异的背后叫道:“苏异,你一定要把他打败了!”

    苏异转头一看,那个活泼可爱的木离忧又回来了,她的样子已伤势大好。她那眨亮眨亮的大眼睛,使人一看就轻易忘掉她那只可以拉长的恐怖手掌。

    对着那个娇俏身影报以一笑,原本还犹豫要不要拼斗的苏异,心中更加坚定要拿下这场比赛,他再转头,冲着神色紧张的青云园众人笑着点了点头。

    鲍奇伟看到苏异肩上扛着一把巨大的似剑似刀的兵器,讥笑道:“青云小子,是不是又要兵械斗了?”

    “呼,这样好,只是不要太为难……”苏异贱贱地笑道。

    “哼!小子,大哥乐意奉陪,你要兵械斗,那就别怪大哥不客气,看你这一次还能不能那样幸运——拿我的剑来!”

    鲍奇伟几步走到场边,接过一把长剑,看着苏异古怪的表情,脸上尽显得意的笑容。

    观众们发出一片惊叹声,想不到一个高级武徒面对初级武徒的兵械斗挑战,竟然也要以兵器相对,未免过于谨慎。但联想起苏异在上一场比赛中的出色表现,众人都相信苏异这个初级武徒,有足够的实力让高级武徒如此谨慎。

    那些兴致冲冲闻名而来的观众,看到这场面,大都摇头叹息。如果说鲍奇伟这个高级武徒不用兵器,比赛还是很有看头的,但同样使用了兵器,再天才的初级武徒,不能单方面倚重兵器,怎么可能去战胜一个高级武徒?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剑出,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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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韵国青俊武斗大赛最后一场比赛,两个武徒要进行兵械斗。在这等重要的比赛上使用兵械斗,意味着他们所处的情形就像生死斗一样。

    因为,刀剑无眼,生死无责!

    “小废物,要想认输的话,大哥还给你一个机会。不然,可就只有后悔了。”

    鲍奇伟拔出长剑,斜眼看向苏异,语气中充满了威胁的味道。他把剑锋压到了嘴边吹了吹,似要把上面的每一粒灰尘都要吹掉,再用手抹了抹剑身,给人的感觉像是舍不得对武徒使出这宝剑。

    “你要是认输的话,我没意见。”苏异语气十分坚定。

    听鲍奇伟的语气,“废物”这个称呼好像意有所指,苏异没想到自己的老底又被人翻了出来……

    鲍奇伟道:“好,很好!我知道你有狂妄的资本,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但是,你没有机会再胜了,我不是侯牯那种死要面子、有勇无谋的人。给我记住了:我是韵都学院的人!这一次,我们要是能获得和青云园一样的冠军席位,武修圣地这外名字将不再只属于青云园这个地方。所以,这场比赛,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半分,我赢定了!哈哈!”

    苏异想不到鲍奇伟竟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比赛中把大家心照不宣的话题给捅了出来,可能是国君已对韵都学院有过什么明确的指示。越是这样,这场比赛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了。

    原本一直有退却想法的苏异,现在已经没了退路。

    赢得第一场比赛之后,青云园长老会已经向他施压,要求他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十三岁年龄组的冠军,否则记名弟子的名份将无法转正为入园弟子,记名弟子快满三个月了,他将再次面临被逐出青云园的危险。姜大长老和众长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要么拿出冠军为青云园争光,要么在赛场上丢人,回去之后走人。

    苏异想到这事就心下暗骂,一定是姜大长老这只老狐狸生怕他不卖力才出的主意,不过,这一次,感觉姜大长老的要求已非出于私心,他的心里还可以接受。

    面对鲍奇伟的“表态”,苏异平静地道:“既然你这样说,麻烦你可要好好地发挥出实力来,免得输了不服气……”

    “小子,你死定了!”鲍奇伟紧抓剑柄,眼中腾起怒火,即转为凶光,只觉得眼前这个明明是初级武徒却时时表现出信心满满样子的青云小子,实在太可恶了!

    “比赛开始!”

    裁判恰到好处的一声令下,鲍奇伟立即释出九段武徒的功力,急步冲上前,挥剑直劈!

    鲍奇伟右手中的长剑聚集了万钧之势划成一道银色弧线劈刺向苏异的胸膛,却不是怒气冲冲而来,脚步显得极为沉稳;他的左手掌上同时浮动着淡淡的白色气芒,随时准备进一步的击打,这一阵势,足见勇猛中带着谨慎。

    那长剑在空中划过,剑身上闪动着丝丝白色荧光!

    “天啊!”那些眼尖的观众大声惊呼起来。

    长剑上附着的光芒,属于真气外泄附物现象,是功力水平达到士阶以上才可以做到的!现在,这属于武士的特征出现在一个九段武徒的身上,表明这个武徒的功力已到了巅峰状态,已经一脚临门破阶!

    如果顺利,出现真气外泄附物的武徒,很快就会破阶为士。

    皇家校场数万观众都惊喜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在十三岁武徒身上的真气外泄附物,这可是惊天之闻!众人都知道,大韵国史上,从未出现过十三岁武士的记载,如果鲍奇伟能在十三岁破阶为士,那么就立即从“韵都天才”变成“大韵国第一武修天才”,可称为千年一遇的武修奇才。

    想到很快就能见证“第一武修天才”的诞生,各宗门代表、上都的观众和近处的御林军士,人人脸上都流露出了狂热。

    苏异也看到了那剑芒,想起近一年前和程子刚争夺青云园入园名额的那场比赛,当时程子刚在武台上破阶为士,并将他击成废人……当时以八段武徒之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才打成了个平手,现在以三段武徒之力,面对同样强大的对手,有了绝世宝物兵器,结果会更轻松吗?

    面对接近武士水准的攻击,苏异仍然像上一场比赛那样冷静,未释出阶彩,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冷淡地看着鲍奇伟的动作,他双手紧握住剑柄,等待着剑尖落到胸前。

    这一时刻仿佛凝住了。

    一个意气风发的天才高级武徒挥剑袭向一个神奇的初级武徒,一动一静间,那么鲜明的对比。这是两个为了集体荣誉而战的人,他们直面生死的一幕,那么凄美。

    下一刻,那个初级武徒的杀招应该是,将肩上的重铁块挡在身前,然后突然使用腰间的钢鞭,或是掏出匕首……人们都在默默地为初级武徒鼓劲,希望他还能让人惊喜,抵过对方准备充分的一击。

    人们希望初级武徒能够逃过一击,或希望他能够反败为胜。其实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明白,这样的希望太过无理:面对不骄不躁,几尽完美的天才武徒,实力相差两个功力等级的初级武徒,完全输得起!

    剑尖落到身前上方不到一尺之处,苏异冷笑,眼中光芒一闪,使尽了全身的力量双手抓住剑柄向前甩出肩上的重剑!

    重剑出,定生死!

    鲍奇伟显然早就防范到苏异的这一手,但他仍没有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只将挥出的剑身收回,由竖改横挡防护住身体,而左掌从侧边向上一斜拍,从中路攻击,不给苏异接连出手的机会。这一掌出得突然,要是拍到未释功力的苏异身上,可直接毙命!

    “嘭!”

    一声巨响,比赛场地中央的地面要裂开一般。

    众人都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苏异肩上的重剑直接脱手甩出,剑身向前一沉,震碎了挡在前方的那一丝白色剑芒,直接顶压向鲍奇伟的腰部,有如万斤之力沉陷入地面,将人的躯干生生折断!

    鲍奇伟有如被巨石被压在地面,身上一片血肉溶在一起,他那不可置信的表情,恐怖的、突兀的眼睛定格在那张惨白的脸上。他吐了几口血,手中拿着半截断剑随手一划,手一松开,人即噎气而亡。

    苏异冷冷地站在原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此时,他的内心也充满了震撼,只呆呆地看着重剑落在地面外边之处震起的一片尘土,这是第一次放开手脚使用重剑并发挥它的威力——那种掌握强大力量的感觉,比想象中的要踏实得多了。

    看向那名惨死于重剑下的少年天才,苏异并不觉可惜,须知:武修之路,生死铺垫,要做强者,藐视生死。

    数万观众有幸目睹了初级武徒以肉身斗击败巅峰武徒的这一幕,这功力悬殊之战,过程和结果都足够震撼!尤其是败者的惨死之状,看得人人惊心动魄。

    观战者中,过了半分钟,先是一小片掌声响起,接着以燎原之势愈演愈烈,变得整场的欢呼震天!

    “真的太强大了!”

    “不可想象!”

    “这是真的!初级功力一招击败高级功力——”

    “这才是绝世奇才!”

    这是对于强者的认可和崇拜。

    如果说,苏异在上一场比赛中的获胜,有巧妙地利用了兵器的配合特点和对方的轻视心理而有侥幸胜出的成分的话,那么,这一次苏异的胜利,向众人展示了真正的实力。

    在武修世界,武修天才虽然可贵,但更可贵的最终还是实力的展现。

    苏异今天无疑创造了一个神话,将自己强大的能量展现给众人,让人看得明白:在同等条件下,低功力等级者也有机会越级挑战并胜出高功力等级者。这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事情,他却出色地做到了!

    此时,青云园众人欢呼之余,仍憋着一股难以全部释放的欢喜。一个不被人看好的初级武徒取得如此重要的比赛胜利,真的太给力了!青云园圣地之名被取缔的压力终于可以释放……

    天下各宗门和学院,惊喜之余,或心生恐惧。像苏异这等恐怖的初级武徒,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要是达到更高的功阶,那不是更加了得?想到这一点,想到青云园有如此人才,各人心下或叹服或不安或不甘。

    “哥哥好厉害哦……”在场边的池佩兰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乐得一脸开了花。

    过去一年,她和苏异同甘共苦,几次在生死线上徘徊,不是兄妹,感情上早已胜似亲兄妹!看到当初被人称为“废物”的苏异,现在竟能取得年龄组的武斗冠军,成为大韵国同龄人中的第一人,池佩兰心里暖暖的,别提有多开心。

    一边的小公主李歆也是眉开眼笑,嘴上却酸酸地说道:“这个家伙,一定是使用了什么神兵利器才这样强大的!”

    突然后面一个女子声音好奇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池佩兰和李歆同时转头,奇怪地看到木离忧和木之鸣两人站在她们身后,眼神不安地看着她们,还真把李歆的话当作一回事了。

    李歆才要说话,只听空中传来了一阵呼啸声!

    空中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叫道:“哎呀!怎么会有这么小的比赛场地啊?大韵国的人真寒酸。真笨!都叫你们不要飞那么高了。快!快!快把放我下来,看看天才长得是怎样的。”

    众人抬头,只见空中悬着三人,其中左右两人背上是蓝色的气翼,两人中间抓着一个少女的双臂慢慢落下来。

    等那个少女落入比赛场中,众人惊诧地看到,原来少女只是个武士,而另两人却是九段武灵强者!这个少女竟然对两名强者出言不逊,就算身为一国之公主也不敢对强者如此不敬,不知这少女是什么来头?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搅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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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面空中追来了四名武灵,见前面三人落入比赛场地,四名武灵便分开落到人群外围,从四角拨开人群向里边压去。最外围的军士也同时得到了指令,人人都拿好了手中的轻枪矛,把整个比赛场合围起来,作好准备,随时出击。

    众人的目光却被突然落到比赛场上的少女给吸引住,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此女十三四岁,乌黑的长发扎束在脑后一晃一晃的,细长的柳眉,挺秀的瑶鼻,白皙如凝脂的脸颊,一双眼睛如星辰如明月,闪动之间,灵气逼人。她身上一袭黄衣,挡不住正在发育的身子,更显娇俏。

    好一个美人胚子!

    无数双追求异性美的眼睛顿时涨红,过于显现真性情者忍不住直咽口水。

    少女的身后,那两名刚才展现九段武灵功力的男子,看上去年龄只有四十余岁:如此年轻的九段武灵,整个大韵国估计不到十人,不可多得,众人看得惊羡,对那名少女的身份更加好奇。

    北空之上,再次飘来执法队的五名武灵。现在所有比赛都已结束,就只剩下最后的颁奖环节,这五人正要准备完成他们的工作。就要结束之时,看到有人敢违反规矩,这是执法队最为恼火的事情。

    这五人怒气冲冲地飞来,等看清落到比赛场地中央的那三人,执法队为首的高级武灵及时打住,只盯着地面上那名少女,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一些武灵强者,也悄悄动用了灵力对那名少女进行年龄探查。这探查年龄的手段,功力到达灵价以上都可以办到,通过使用灵力可以在一定距离内感应到人体骨骼的年月差异,几乎都可以精确地探知到被探查者所处的年龄天数。当然,也有个别灵力强大的武杰能在近身距离探查到大概的年龄,像米琴这样的天才武杰就可以办到。

    “一段武士,怎么才十三岁?!”

    场外有几名武灵同时心中震动,以他们向来处变不惊的修为也要忍不住露出夸张的表情。他们和停留在空中的执法队领队一样,极为惊骇,想不到还有如此年轻的武士!

    按那少女在空中所说的话,这三人应该不是大韵国的人,但如此绝世天才,不知是哪里来的厉害人物?

    “哪个是韵都天才?快报上名来!”黄衣少女看着四周,兴致冲冲地叫道,“是天才的都给我出来,有本大天才在此,谁还敢称天才?”

    黄衣少女瞥了一眼地面上来不及收拾的尸体,又见苏异腰间是白色阶带,有些失望,注意力立即转向四周,见观众那么热情,她的兴奋也不减,那叫阵的气势显得十分嚣张。

    苏异见这少女十足霸道,只觉那美丽的形象已经受到严重的影响,少女摆身变成一个火辣辣的小魔女。

    少女见没人理她,人人都奇怪地看着场地内,一时火了,从腰间抽到一把木剑,几步冲到场边“问话”。身后有两名强者的协助,吓着场边观众忙指向场地中那具尸体。

    这时,苏异将重剑拉起扛回肩上,韵都学院的人和比赛场务等将鲍奇伟烂成一摊的尸身拖走。

    少女这才注意到正在被拖走的高级武徒的身体中间部分已成一团肉泥,不得不分裂成几部分弄走,而那断开之处一片暗红,像是被十分沉重的钝器击毙的……再看到苏异手中的重剑,最后看到苏异腰间白色阶带结点系在右的初级功力标志,眼睛更加神奇了。

    “你只是个初级武徒?”黄色少女一脸的怀疑。

    “有问题吗?”苏异心中不喜这少女的张扬,也不客气。

    “哦,难道你就是那个韵都天才?”

    “有问题吗?”

    “那就好,我们在上都听说个有个叫韵都天才的,是你们大韵国最出色的十三岁武修者,我就赶过要试一试,看你们的水平是不是吹出来的。”

    这才少女自称“大天才”,腰系粉色阶带,如此年轻就达到武士,的确有值得骄傲的资本。不过,此女不知分寸,在别人的场地,硬要不留一分情面。

    苏异心下暗暗惊奇,心想此人的武修天赋,和池佩兰可有得一比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韵都天才。我是青云园记名弟子……”苏异不想再惹事,心生退意。

    “混蛋!你既然不是韵都天才,也敢接本姑娘的话?快说,谁才是韵都天才?”少女手握剑柄,问得不依不饶。

    这回,苏异不敢接腔了,心想那少女的不让他接话,他该走开才是。

    少女等了半天,没得到答复,环顾四周,看到的是都怪异的目光,脸上挂不住了,没有拿剑柄的左手捏着空手威胁着,牙咬得咯咯响,怒声道:“小混蛋!本姑娘问你呢,敢不回答?”

    “他死了!”

    苏异被少女的无礼声音激怒,语气更加冰冷。

    “你——他真的是被你杀死了?”少女这时才敢相信那具肉泥一般的尸体是苏异造成的。

    苏异冷冷地看了一眼这少女,也不知道她的来意,不想去了解,转身就要走出比赛场地。

    “回来!”少女喝道,“你能击败韵都天才,你就应该是大韵国里十三岁的天才,我要向你挑战!”

    众人听了,愕然无语。

    向来都是低级功力者向高级功力者发出的武斗要求、或是同等级之前的武斗要求才能称为挑战。这个少女果然行事不一般,以初级武士的功力水平向初级武徒挑战,足足比人高出一个功阶,也不怕受到耻笑?

    “哼,你不打算接受……”苏异头也不转,只顾扛着重剑要走出比赛场。

    武修者之间的武斗挑战,在武修世界有一套广受接受的规矩,总体可称为“武修道德”。除了几乎人人认可的“如非群斗,同阶同等级功力者之间才可以武斗”的武修道德信条,其它的,如同等级功力者面对挑战可以不应战而不会失去脸面,但若高功力等级者受到低功力等级者的挑战不应战,则被认为有失道德,之类等等,是社会默认的规矩。

    苏异面对高功力等级者或者可以说是高阶功力者的“挑战”,当然可以不接受了。

    “混蛋!我要和你武斗,你就得接受,不然就乖乖认输!”

    “认输?”苏异心头闪过这个词,并不答话,此时正当强盛,怎么可能说出口来。

    “想走?看你能不能躲得过我的剑!”黄衣少女看到苏异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眼中都快要冒出火来,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的木剑闪动着粉色的剑芒飞出,直刺向苏异的身后。

    苏异听得清楚身后的动静,想不到这少女竟会从背后出手,面对武士的攻击,他没的选择。双手握住重剑往后一压,苏异一个转身,重剑的剑尾刚好挡住那道刺来的剑尖。

    苏异转过身来,看到少女被挡摆出去的宝剑再挥回来,他心头一怒,面对威胁,只能自救,也不管什么天才不天才了,便要向前一步甩出重剑……

    突然扑面而来一股强大的气息,将他的身体生生顶住,不能向前移动半分,同时看见那少女被那身后不远的那两名九段同时出掌吸飞了回去!

    这两人的掌心是一层实质化的蓝色气芒,这就是武修强者最喜欢提到的斗气了!

    苏异只觉得这一刻太恐怖了!他虽然见过武灵之斗,和眼前的对比,回想起来,那时估计是环境有所限制,却不像现在这样那样涌动的能量显得无所顾忌,连散发出的气息都显得那么霸道。那两名武灵强者若想要对他下手,隔空一掌便足够了。

    灵阶强者功力之强大,既便是成千上万个武徒的功力加起来,也不及其一啊!

    稳了稳肩上的重剑,苏异心下暗自反省:这倚重重剑的一场胜利,让他看到了以武徒身份战胜武士甚至是武师的希望,以为可以轻松了。然后,面对武杰和武灵这样的强者,重剑再历害,也不可能向他们挑战,因为那样的挑战根本不会有出手的机会。

    “奇怪?……”那两名九段武灵中的一人轻声自语。

    另一人看向他,从彼此的眼睛中读出了担扰。

    原来,他们向苏异动用武灵能量阻隔之力时,竟然感觉到了苏异身上某一处差点就超出控制的力量……他们心中疑惑,如果那名初级武徒倾身向前,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

    两人都看得明白,眼前这个初级武徒的确很古怪。再看看那地面上留下的那个深坑,就是之前那名初级武徒用那把刀剑砸下高级武徒留下的。他们暗暗庆幸及时出手拉回黄衣少女,不然就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了。

    “你们两个笨蛋!放开我!”黄衣少女挣扎着大声叫道。

    她的双手被那两名武灵死死地卡住,动弹不得。少女气得大骂:“大狗二狗,你们快去把那个小子给我抓过来……否则,等我回去了,我让爹爹罚你们天天站大门!”

    饶是那两名九段武灵镇定如初,像是一个任打任骂的家奴,今天赶来参加这一场盛事的武灵强者也有近百人,这些人听了那少女的话,无不冒汗!普通武修者听了,更是要惊呼不得了。

    武灵强者为大地之灵秀,不可多得,但凡有武灵坐镇的家族和门派,都是占据一方的强横势力。在数亿人口的大韵国,这样的家族和门派,也不过百家。而这少女竟然对两名九段武灵不客气地叫骂和训斥,不堪入耳,令众人大开眼界。

    北面的观众突然让出一条道,身系七彩腰带的德亲王款款而来。空中的五名执法武灵一齐落到比赛场中,见德亲王走来,为首的高级武灵代为问话:“什么人来此闹事?”

    那两名九段武灵松开少女的手,不卑不亢地行礼道:“我们来自铁泊国天殇宗,这位是慕容飞涵!”

    “原来是慕容世家,失敬,失敬!”原来还紧绷着脸的德亲王客气地迎上前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殇宗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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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殇宗?慕容世家?

    苏异听到这两个名称,心头一震,想起了在青云园书库中《大陆宗门记》中的相关记载。

    天殇宗位于铁泊国境内,是唇海大陆南域著名的一流武修宗门。天殇宗和铁泊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据说,正是有了天殇宗的支持,铁泊国才敢以帝国之称,并有称霸南域诸国之意。在铁泊国,天殇宗不但是武修圣地,也是一国之圣地,是皇室和朝廷名副其实的老祖宗。慕容世家则是天殇宗代代相传的掌控者,只有那些拥有最精纯的血脉的慕容家族子孙才能有资格接任天殇宗宗主。

    据书所载,天殇宗之所以能列入大陆一流武修宗门,是因为此派史上曾经几次出现过武皇!

    《大陆宗门记》所记载的宗门流派,一半是唇海大陆的一流武修宗门,另一部分则是一些奇特的或颇负盛名的宗门、家族和学院派系。大陆上能称得上一流武修宗门的标准之一,至少史上出现过武皇。像青云园,依后人之论,青阳子祖师爷的功力实际上已达武皇,所以青云园勉强可挤入大陆一流武修宗门之列。

    唇海大陆幅员辽阔,万族林立,有大大小小数百个国家。像大韵国这样拥有数亿人口的国家,在唇海大陆中只算是中等国家。然而,在唇海大陆,能称得上一流武修宗门的,不过一百之数。

    武皇之难得,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只属于传言。大韵国开国八百年,人们也从未确切地认定出现过武皇。至于那位神圣的青云园祖师爷青阳子,一直以来,很有争议其修为是否达到武皇。

    《大陆宗门记》成书于两百年前,著书的前辈根据当时的情形,对大陆主要宗门作了简要的描述,时至今日,也不知那些宗门在这两百年下来还能保留住多少底蕴?像青云园的实力,这几百年下来,一直是在走下坡路。

    “看样子,这慕容世家,十分很强大!”

    苏异看着那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女武士,以及那两名被称为“大狗二狗”仍然可以脸色平静像是家奴一样跟随左右的年轻九段武灵,再看德亲王十分恭维的态度,不由暗暗吃惊。

    铁泊国有天殇宗这一派强大的力量支持,在大陆南域诸国中实力数一数二,对大韵国这个宿敌临国的威胁更是与日俱增,令大韵国不少有识之士感到不安。

    所以,当来人报出“铁泊国天殇宗”之后,除了直面外交的德亲王仍以友善亲和之态相迎,其余人等,大多目光中透着敌意和忌惮。

    武修世界,宗门行为一般不受国家约束。

    宗门之间的来往或武修交流,若以江湖身份相待,断不会出现“什么国什么宗派”的说法,如果是跨境交流,顾及自身名气不足,大不了解释“某某宗门,来自什么国”,像天殇宗的两名九段武灵,把国名和宗门之名直接连在一起报出来,就属于国政之事了。

    “想必这位就是慕容世家年轻一辈中最具天分的慕容小姐吧?”德亲王客气问道。

    “你就是德亲王?”

    少女皱起眉头,好奇地把德亲王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德亲王遇上这么一个奇特却身份尊贵的女子,也只得站着被审视,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

    “正是本王,不知慕容小姐来到上都,没能好好招待,还请小姐不要见怪。”

    “老王爷想要招待我们有的是机会,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了。大狗,快拿出宗主的印信。”

    德亲王才四十岁,被慕容飞涵一声“老王爷”叫得尴尬。旁人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但天殇宗那两名九段武灵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脸上的表情仍然很平静,显然已经很习惯了这位小魔女的作风。

    天殇宗一人上前递上一轴绫锦,德亲王身后一名军官上前接过,再转递给德亲王。

    那人退下,用整个皇室校场都能听得到的嘹亮声音说道:

    “天殇宗宗主慕容天海有言:听闻韵国举办青俊武斗大赛,以为正合武修进步之求,故提议两国进行六个年龄组的少年武斗比赛,愿于明年五月率天殇宗杰出弟子往韵国与众少年武修天才进行切磋。宗主为两国友好之心殷切,还请韵国国君及各宗门尽早应答。”

    听了这话,众人才明白,原来天殇宗是要代表铁泊国向大韵国武修界提出挑战!

    这三人竟然是下武斗战书而来!

    他们不到大韵国的殿堂上提交国书,而选择在大韵国武斗大赛刚结束的万众瞩目之地公然挑战,想必是让众人都知道此事,若国君不应战,便会落下个懦弱的骂名。

    天殇宗甚至派出了十三岁的天才武士、慕容世家少年一代的最杰出弟子慕容飞涵前来示威,可见此事没那么简单。联想起铁泊国和大韵国近年来紧张的关系,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一场两国之间的少年武斗大赛,实际上是铁泊国要从气势打压大韵国,或是两国开战之前的试探。

    “有劳了!此事待本王禀明皇上再作决定。”德亲王看了一下手中的帛书,客气说道。

    慕容飞涵向四周叫道:“到时候,你们这些冠军可都要参加了,让我们天殇宗有机会好好领教一下韵国武修天才的水平。呵呵,特别是今天这里十三年龄组的冠军,胆小的话可以不参加……”

    苏异已经退到比赛场外,听到慕容飞涵这么叫嚣,心中直骂:真是个不饶人的小魔女!

    慕容飞涵意犹未尽,不甘心地问德亲王:“老亲王,刚才十三岁年龄组获得冠军那个初级武徒叫什么名字?”

    “哦?他叫苏异!”

    德亲王答得十分干脆,好像很乐意看到苏异和这个难缠的小魔女斗在一起。

    苏异差点跳起来骂人,心想,惨了,之前的武斗都是不得以才要出头,现在却又要被难缠的人惦记着,还是快点回到青云园好好地过日子吧。

    “苏异!我记住了……”慕容飞涵满意一笑,冲着赛场外叫道:“苏异!你要是不敢接受我的挑战,你就是天下第一胆小鬼!”

    这小魔女竟然以武士身份和武徒较劲,众人晕倒。

    等送走天殇宗三人,皇家校场内进入武斗大赛的颁奖环节,给冠军颁奖之事由德亲王主持。颁奖之时,德亲王对苏异的态度已变得一视同仁。

    国君最终并没有过来,青云园众人释然。青云园弟子再看向苏异和他身上那把怪剑,各人的眼睛大放光芒,轻易就忘掉了往日的不快,那是向强者致敬的目光。

    苏异没想到皇室给每一位冠军最后的奖励竟然是一百枚银币!之前关于奖励之事,他是最不关心的,等到拿了一袋白花花的银币到手中,他后知后觉,别提有多欢喜。

    看着各位同门师兄羡慕的神情,苏异想到,这些人都是精英,何不趁机笼络人心,为今后在青云园的日子多作些准备,毕竟那里还有可能要暗中加害他的人。

    苏异打定注意,回到顺来旅馆,便对众师兄说道:“我一名初级武徒,能和大家在一起,不遭你们的嫌弃,才有机会得到今天的胜利,过了今天,我应该就不是记名弟子了,也和你们一样是正式的入园弟子,希望众位师兄师姐今后多多照顾才是!”

    众弟子听苏异这么一说,便解开了往日里对他或嘲弄鄙视或视若无睹的心结,感觉亲近多了,都说“苏异师兄过谦了”,关系也达到前所未有的融洽。

    “既然诸位师兄一直以来照顾我们兄妹,而且本次比赛也有你们的功劳,我决定,所得奖励只敢拿一半,剩下的,就分给师兄们。”苏异如此懂事,众师兄听了大喜。

    除了苏异和池佩兰,余下十八人,每人分得三枚银币。这三枚银币可不是个小数目,一般武士也要一两年的工作才攒得来,也足够买来一卷中乘功技了。看到苏异出手如此大方,这些精英弟子更是佩服。

    当然,这些师兄师姐半日里没几人看好苏异这个低功力者,现在也不太好意思要苏异的钱币,但是,苏异说得恳切,说自己一个初级武徒,平日里大家已算看得起他,一时也用不上这么多的财物,再加上当中有人忍不住钱财的诱惑先接受了,最后无一幸免,就连其余三位冠军都接受了。

    钱财好处,有串连的特点,有人接受了,其他人就不好意思不受。

    苏异花了五十一枚银币,看着这些精英们一脸的欢喜,心中乐得想到,未来可以在青云园组成一个精英之队,多些助力,今后在青云园中就有更全面的保障了。

    ……

    出园第四天,青云园参加全国青俊武斗大赛一行人原程返回。一行人东出上都城门,暂别此地的喧嚣,转头扎入安谧的山野之中。

    苏异的重剑已算是部分暴露,早已引来了众人奇异的目光。

    苏异不想让他人接触重剑,一直保护好,又有姜大长老的帮衬,才挡得住众人的热情。

    回青云园的路上,为慎重起见,苏异还是坐马车先行,中途再休息,等众人赶上时他也已能再次提起重剑,这才继续上路。如此反复几次,当停留歇息第三次时,苏异和姜大长老来到了一处狭窄的道路。此处两边是延绵的土坡,中间的道路几经曲折才通向外边平阔之地。

    因此处离青云园并不远,两人都有所疏忽。

    突然,站在车外的姜大长老一声大叫:“不好!苏异,快拉马往回走!”

    此时苏异的重剑还在马车内竖插入地面,不好立即提起来,马车也赶不动。他拉开窗帘,看到北面的丘坡上飞压来四名蒙面武灵,坡下那边路口则同时冲出二三十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是一干蒙面人,看那如飞般的阵势,就知道这些人的功力至少是武杰!

    “快走!”姜大长老一声沉喝,甩手推向马车,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将车连拖着马掉头!

    但车内的重剑把整架马车卡得太厉害了,马车强行调转了头,向前一冲,还是被重剑压倒在地,马车散掉了底架。苏异在车上刚要弃剑逃开,起身时随着马车掉转,人站不稳,便随着马车向前倾压,狼狈地滚了出来。

    他翻倒在地,扭头看向空中,只见原来飘飞而来的武灵不只四人,南北两面加起来,却有十人!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被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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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十名武灵腰间闪动的蓝色阶彩映衬在蓝天之下,显得更加神秘。

    苏异曾经听邹老夫子说过,在大韵国,武灵的数量估计也就千余人。现在一下子看到十名武灵的出现,比佚城武灵的数量还要多,显然不是一般势力可以拿出来的实力,竟然还敢在青云园附近对上座长老和入园弟子动手,就知道来者不善!

    那十名武灵中的九人一齐向姜大长老扑去,九人在空中围成一个大圆,各人手中同时向姜大长老挥掌而下,九人的位置迅速向下聚集,围成的大圆变成了小圆,直逼锁定在地面上的目标。只见九道璀璨的光芒飞射而下,随着那些降落的身躯,九条狂暴的能量蛇俯冲汇聚在一处,随时会爆炸开。

    这些来袭之人,上来便要全力尽打压之势,各人之间配合默契,无一人发出号令,却同时出手,看样子,想要速战速决。

    “青云园上座长老在此,谁敢击杀?!”

    姜大长老一声暴喝,那声音响彻云霄,借着青云园的威名震得那九人身形一顿,手中的力道也有所缓解。姜大长老当然不会笨到认为到了这地步,这些来袭之人会手下留情,他双掌立即凝结出强大的能量斜向上推出,抵住了三分之一的能量攻击,同时借势倒退,转身反击向其中一人,轻巧地打开了一条通道。

    那九道能量蛇汇聚击打在地面上,顿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只见低处泥土夹杂着石块四处飞溅,姜大长老原来所站的地面上已然被轰出一个两米深的大坑!

    姜大长老被那溅飞的泥土泼了一身,转头看见那景象,哪里还敢停留片刻,便狼狈地奔飞而去,化作一道影子消失在空中。他以九段武灵之功力,想要逃跑,还是可以办到的。

    就在九名武灵冲向姜大长老的那一刻,苏异眼见那低空中的大战不可避免,也不管卡在破车内的重剑了,他从地面上连滚带爬,拼命地往回跑。他使出了全身的劲,希望姜大长老能多抵挡一阵子,但还没跑出几步,便觉得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的身体拖住,人想要向前也不行。

    转头只见那十人中空出的一名武灵单独冲他而来,那人隔空使用吸掌,将他的身体稳住,只一瞬间,等那人落到地面四五米之外,苏异的身体立即被吸飞了过去。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钳在他的肩臂上,使他不能动弹半分。

    抓住苏异这的名武灵像是首领,他喉咙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啸声,其余九名武灵立即放弃对姜大长老的追击之势,快速向他聚拢而来。此时,地面上的奔马已到近前,马上二三十名蒙面人听到那啸声,急忙调转马头。

    苏异才要叫出声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往上一托,他的身体被那首领武灵抛飞出几米,落到那群蒙面骑马人的手中。

    被人这样抛飞,苏异只觉得胸间杂味翻腾,想要叫出声来,声音堵在喉咙里。他落入另一只大手中,然后被按倒在一匹马上,弄得一身的疼痛,轻飘飘地压在马身上,随着马身的起伏飞一般前进。

    这些人狠狠地抽打马屁股,所有的马都腾飞般向东南方向奔去,后面的空中,那十名武灵形成半圆弧的保护圈跟着退开。

    这些人所骑的马都是一等一的宝马,可以长途飞奔,但即便如此,仍赶不上武灵强者的飞行速度。然而武灵强者若要携人飞行,速度减半,还不如地面上的快马。所以,这些人的准备已是相当充分。

    过了半刻钟,仍然听不到后面有什么追来的动静。此时的苏异已经清醒多了,想起姜大长老之前那一声大喝,说不定可以传达到远处的众位上座长老和青云使者的耳中,只要十名上座长老出动,眼前这些人最终还是无法把他带走,他心情稍稍平静。

    “不好,他们这是要分开以转移注意力。”

    到了一处岔路,苏异看到,只有两人护着他的所坐的马匹转入向南的岔道,大队人马仍然在主道上奔逃。空中的十名武灵也分成了两拔,其中四人掠到地面上,收了阶彩,只用相当于武师的功力在道路上奔跑,刚好能和快马并进。

    这作法,显然是为了逃避武灵的灵力探查。因为武灵强者灵力所探查到达的范围在十里之内,但若对于释放较强功力的人身,由于能量的波动,灵力探查能感应到的范围更远。这些人分开两队,一队释功而行负责引开追击,一队则向别的方向隐蔽而行。

    到了这情形,苏异不仅感觉到了敌人势力的强大,连计谋也是如此让人可怕,已经想到青云园众长老要追上来的希望已变得渺茫……

    眼下,苏异只能安分地趴在马背上等待奇迹的出现了。

    这些人都要蒙着面,到底是什么人呢?

    苏异只能联想到,这些人很可能就是他苏家的仇敌,只是此时的他空有仇恨,如何能伤到敌人半分?

    在青云园地盘的外围被人这样掳走,苏异越想越是不甘心,他多么怀念在青云园中那些可以专心修炼的日子,都是因为被迫参加了什么武斗大赛才给人可乘之机。

    苏异更不甘心的是,直到现在,他还无从得知苏家真正的敌人是谁。

    在他的脑海中,申泽、姜大长老、德亲王、沈济、喻老怪、黑印宗、韵都学院、青云园、皇室……一个一个身影和身分势力不停闪现,在这些人和势力当中,谁才是和这一场比赛最有关联的人物呢?

    最后,一个威武的身影停在脑海中。

    德亲王?

    颠簸的马背,并不妨碍苏异想象到此中的关键。自从和德亲王见面之后,苏异就莫名其妙地和举国盛事青俊武斗大赛联系在一起,不可思议地以一个初级武徒的身份出现在最高规格的比赛场上。

    要说这德亲王可疑,他凭借着皇室的力量,的确惹得起青云园。

    将死之局,苏异还是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如果真是德亲王要害他,又是为了什么目的?父亲又是被哪位武王捉走的?还有乔姨和弟弟的下落……想到这些,苏异十分沮丧。如今,他也落下敌手了,苏家复仇大事,他再没有机会积攒力量去参与。到最后,他冤得连背后的敌人是谁都弄不清楚。

    苏异恨得咬破了嘴唇,身上多出一处的疼痛让他又清醒了些。他突然想到眼下的情况,这伙人并不想对他下杀手,只是想把他拿住,估计又是想要得到什么东西或问出什么消息之类的。如果这样,倒还有回旋的余地。

    又过一了刻钟,这一行人奔到了一处石岗。

    马上的两名大汉从两边分别抓起苏异,动作娴熟地将人抛下马,下边的四名武灵默契地分开四角,都伸出手来要分别抓住苏异的四肢。

    突然,从石岗后侧偏远的一个角落涌来一股恐怖的气息。

    这是至强者释放的气息!

    连苏异都能感受到,这气息比那些武灵身上刻意释放出来的杀气还要浓厚得多,直叫人喘不过气来。那四名武灵同时脸色大变,手脚不由哆嗦,没接稳苏异的手脚,把苏异摔倒在地上一个翻滚!

    在马背上,苏异早已暗自调整,以备不测。这突然的落地之前,他立即释放出功力,才没摔出伤来。

    苏异一转眼,这才看到石岗之上,停着一只足有两丈宽的棕黄色羽毛的巨鸟,那巨鸟的颈背后坐着一个脸上罩着黑布的瘦高男子,此人身上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这就是飞行魔兽?”

    苏异心中一闪念,立即明白那神秘男子和身边这些人是一伙的。此时他的手脚不受束缚,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威胁气息来自别处,令那几名武灵都显得忌惮——这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苏异立即奔向石岗后边的侧角,这避开奔马,先往斜坡上爬去,心想,那些人一时还不敢释放出功力,对那里发出来的气息都有所顾虑,一定得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才行。

    果然,地面上那几名武灵都未释放出功力,只以相当于武师之功力追了上来。

    苏异往高处爬去,心中暗叫相助之人快点现身来接应。

    然而,后侧角落那边没有丝毫动静,眼看着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就要落空,苏异心中奇怪角落里那位强者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抓住这时机出面将他救下?

    看来,角落里那位强者也有所顾虑,并不情愿出面,只是想警告而已。

    苏异心中一急,脚下不稳,直接从坡上摔了下来。他在坡上滚了几个身,最后胸口抵在坡下一块凸起的石块上,他只觉得胸口闷痛,心下苦笑,该不会是连银币都被压碎了吧?

    胸口的感觉,的确是什么东西被压碎了。

    一股奇怪的力量从胸口向四周迸发,让人的灵魂都要为之一颤。

    苏异看到那四名武灵已到了眼前,知道再也跑不掉,便随手摸了一下胸口,掏出一把青色的碎末,细看之下,大为惊奇:琴使者给的那面玲珑剔透的“免令牌”竟然这么脆,一个撞击就碎成了粉末了!

    不知为什么,来到眼前的四名武灵,隔着脸上的布巾,苏异仍然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这四人不安地看向山岗那边骑在巨鸟上的神秘男子,像是询问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苏异感受到山岗后侧角落里传来的那股威压已全然消失!

    巨鸟上的神秘男子,忍不住发出苍老的声音叫道:“走!”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武王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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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四名武灵迅速抓住苏异的手脚将他提起,四人如风一般抬着苏异奔向山岗那边。骑马的二人也弃马不用,连同苏异一共八人都飞快地坐到巨鸟的背上。

    苏异能感受到这些人的紧张,只是不知他们为何紧张,难道是因为刚才免令牌碎时那道迸发出来的奇怪能量?他虽被人劫持,想到把给他带来了很多好处的、在青云园十分珍贵的免令牌弄碎,仍心生不舍。再而,他想起了琴使者当时的叮嘱,只说那令牌如何脆,要好生保管。现在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脆。

    等众人坐到了巨鸟魔兽背上,为首的神秘男子拍了一下鸟身,那巨鸟便展开四五丈宽的翅膀,爪子向后一撑,振翅而飞,在地面上闪过一面大块的阴影。

    巨鸟的身形晃动,在空中有规律地一起一伏,人好比坐上一匹飞天巨马。苏异还是第一次坐上飞行魔兽,看着蜿蜒的山路在脚下窜逃,感受劲风在身边呼啸,人身又如御风而行,只觉得很新鲜,也无怯意。

    苏异坐在七人的中间,前面是那个神秘的高瘦老者,余者对此人都显得恭敬,看得出此人是这些人中功力和地位最高的。后面是那两名武灵,左右两边都是一武灵一武杰。那两名原先骑马的蒙面的人,应该是武杰。

    “雀护法……刚才那是?”

    左边那个曾亲自去抓苏异的武灵犹豫问道,声音微微颤抖,显得有些有安。

    “嗯?——”

    前面那个神秘老者发出不满的鼻音,只是轻轻一声,不知传达了多少威严,让人听得心生寒意。

    那些人便都不敢再出声了。

    苏异这才知道,那为首的神秘男子叫“雀护法”,其余人等连出声都要经他允许,必定是个厉害角色。

    他转头好奇地打量这些人,从侧面上看,这些人的脸上一直都蒙着布巾,即便坐着巨鸟飞在空中,也没有将蒙在脸上的布巾取下来的意思。并且这些人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不知为何如此谨慎,此时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就只有苏异一人,难道他们连一个初级武徒都有所顾虑?

    显然,这些强者并不防范苏异的举动,八人面向外坐在苏异的四周,知道苏异没有逃跑的可能,也不限制坐在中间的苏异有什么举动。初级武徒坐着飞行魔兽飞在空中,如果一不小心掉下去便会粉身碎骨,并且以这魔兽的飞行速度,一般的武灵都赶不及,就算苏异在上面大喊大叫也只会化为风声的一部分……

    这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苏异也已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一直很安分。在这些强者的面前,他想耍什么心眼逃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有想过,如果经过一面广阔的湖面,巨鸟在湖面上飞掠时,他立即跳下去,说不定能逃跑。但这一想法立即被自己否定,他想到了武灵有强悍的隔空吸掌之力,不要说一个武徒要在十米之内想要逃出一个武灵的掌心,就算是武师也不能。

    看来,这些人不说话,或是在表明他们强大的组织纪律!

    这不像是一般江湖人士的作风,更像是一个纪律严密的帮派,也有可能是皇家秘卫……

    不行,人不能逃走,得从这些人的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才行,就算要死也不做个冤鬼。苏异打定主意要逼这些人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敢抓走青云园最杰出的弟子,不怕武修圣地数千弟子的报复?”

    苏异说得义正词严。他心想,这些人既然蒙面行事,应该会有身份的顾虑,不敢正面和青云园发生冲突,正好可以拿青云园的身份来说事。他思虑不周,要把自己和青云园绑紧,一下子把自己的身份提升到“最杰出的弟子”,以初级武徒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人怀疑。

    这七人就像没听到有人说话一样,苏异这才想到自己言过其实。

    “你们不信?哼!告诉你们这些胆小鬼也无妨……本少爷可是段园主内定的关门弟子!”苏异只得再拔高自己的身份。

    “……”

    “你们别不信!也不想想看,天下那么多十二三岁的三段武徒,为什么唯独本少爷这个三段武徒能得到青云园的爱护?”

    苏异看到,左右两边除了那个之前专去抓他的那个武灵之外,其余三人的后背都震了一下,心下得意自己成功地吸引到了一部分人的好奇心,也引起了他们的疑虑。

    苏异却不知,这身形震动的三人不像其余四人,他们事先接触到苏异最新的信息并不多,还以为苏异仍然如在佚城人尽皆知的那样,只是个废人。由于苏异参加全国青俊武斗大赛引起的轰动还没来得及传开,在这之前,只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才知道那个有资格代表青云园去参赛的初级武徒苏异和佚城苏家原先那个天才废人是同一人。

    不到一年时间,由一个废人功力上升到三段武徒,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这三人只在一瞬间便使用灵力探查到出结果,对苏异接下来所说的话,加了几分信任。

    这三人的反应,使苏异倍受鼓励,立即调动一切可以震住敌人的信息。

    “哼!你们好大的胆子!不相信本少爷是青云园有史来最杰出的弟子?给我听好了——青云园四百七十五年的历史中,一直依靠优秀的弟子支撑圣地威名,从来都只收功力达到高级武徒以上的年青弟子,才能使五百年威名不倒……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本少爷可是青云园将近五百年以来第一位功力只是初级武徒的弟子……青云园能看好本少爷,凭什么?凭是的实力,凭的是本少爷身怀旷世奇功!”

    左右四人都转过头来,看着站在巨鸟中间大发感慨的苏异,可以想象蒙面巾下惊诧的表情。坐在后面的两位武灵虽然没有转过身来,但身形也是一动,看得苏异暗喜。

    只有为首的神秘的雀护法依然岿然不动,但并不未发出不满之声,落在苏异的眼中,自然认为他也动摇了。

    苏异不再“宣传”自己有多厉害,决定向雀护法发起挑战!

    “哈哈!……不论你们逃多远,也逃不出青云园的掌心!本少爷是段园主内定的关门弟子,园主和赵无银总执教两位武王必定会追来的……到时,你们以及你们身后的力量都要死光光!”苏异直接威胁道,他恨不得把他所知道的青云园武王都报出名来,只怪青云园那些老家伙过于神秘,除了段园主和赵总执教,还有哪几个武王也没让弟子们知道。

    没给这些人思考的空隙,苏异更进一步直接点到雀护法的痛处:“别以为你们蒙着脸就可以逃避被追杀,敢和青云园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弟子过不去,哼,真是找死!青云园的手段,你们知道得太少了!”

    除了雀护法,其余六人都面面相觑,显然把苏异的话听进了不少,知道段拓的威名。但这些人都不敢出声,不安地看向雀护法。苏异所说的话,听起来半真半假,却成功地点到了他们心中所惧,也部分契合了他们的疑惑,一个个都心怀鬼胎的样子。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苏异心下大呼过瘾,当初父亲的意思让他想办法进入青云园他还有些想不明白,现在的情形,不得不佩服父亲所虑甚多——傍着一棵大树好乘凉,借着青云园的名声,自己的小命立即变得珍贵多了!

    “小子,想不到,你的嘴巴倒很厉害。”雀护法奸笑道,“你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凭着苏家的财力和你那厉害的嘴巴,侥幸进得青云园,有什么好得意的?段拓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会看得上你这小屁孩?不要说你是十二岁的三段武徒,就算是十二岁的九段武徒,你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吧?”

    雀护法这些话,对于那些心绪动摇的人果然大有好处。

    那几人原来还有些疑虑,听了这话,已然把苏异当作是个很会耍嘴皮子的人,换作是谁,也不会相信传言中一脚跨入武皇之境的段园主会看得上一个三段武徒。想不到一个年纪小小的孩子,竟然这么能吹,还有挑拨离间的心思,果然嘴巴够厉害!这几人都摇头叹息,暗暗地松了口气。

    苏异当然不会就此作罢,他冷笑道:“雀护法认为耍嘴皮子能提高实力?那你身为武王的一身功力可就是吹出来的?本少爷能在全国青俊武斗大赛上,以三段武徒的功力连胜九段武徒,取得大韵国全国十三岁年龄组的武斗冠军!这一身实力是明摆着的。段园主他能不看上像我这样的人吗?嘿嘿,以我这样的资质,说不定等到了高级武灵的功力水平,估计挑战个武王也不成问题吧?”

    那六人刷地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知道,苏异一个三段武徒,是如何知道雀护法身为武王的身份。并且,一个武徒,竟然明知武王身份还敢在武王面前如此叫嚣,加上那不理喻的以三段打败九段的能耐,可见他所说的身为巅峰武王的爱徒还是很有可能的——这巅峰武王看上的关门弟子,年纪小小,功力低低,还真够霸气!

    雀护法终于转过头,奇怪地看着苏异,目光中满是狐疑。

    “小子,你猜到我的身份也没用,我们飞了这么远,青云园的人不可能追来了!他们再有能耐,又能怎样?”雀护法无情地说道。

    他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那六人,言语的安慰加上眼神的威逼果然管用,那六人很快都平静了下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们要把我带去什么地方?”苏异准备接受了现实,只想知道多一些信息。

    “去见你父亲……”

    雀护法又怕苏异说出什么恐吓众人的话来,竟然轻易就满足了苏异的问题。当然,苏异还要再问,便被雀护法拒绝了,并且威胁他再吵闹就直接封嘴。

    “没关系,等段园主出现,你们就什么都会说的。”苏异适可而止,如此一说,自我安慰加上威胁,只想一路上多些自由。

    这话刚说完,北边天边传来一道青色光芒,一股强大的能量威压扑面而来。

    “武王?!”

    除了雀护法,其余七人都紧张地跳起来,身上的阶彩尽现!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段修罗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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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鸟上一干人,见到青光闪现,威压传来,知道能追上飞行魔兽速度的,必然是武王!

    苏异看到,左右不明身阶的两人果然是武杰,那宽厚的靛色阶彩闪亮,正是九段武杰的标志。若是放在一个小城里,九段武杰的身份已算是一个了不得的强者,但是在眼前这一幕,这两名九段武杰就像两只可怜虫一样滞留在巨鸟上,眼睛干巴巴地看着他们的同伴飞出巨鸟……

    巨鸟上的四名武灵都化出了蓝色的气翼,面对发出强悍威压的武王,他们没有一分胜算,之所以要飞出比自身飞行速度要快的巨鸟,不过是为了比留在巨鸟身上更方便灵活逃窜!

    “果然是护身符!……”那名对苏异动手过的武灵浮在空中感叹道。

    什么?免令牌竟然就是护身符?

    苏异听到那名武灵的话,心中一阵狂喜。原来如此!免令牌实际上就是护身符,难怪邹老夫子看到这免令牌之后就主动来讨好,难怪免令牌那么脆弱……苏异心中对米琴大为感激,他没想到,米琴为了留住他们兄妹二人,竟然转让了珍贵的护身符!

    既然是护身符,那么之前发出的那道奇怪的能量就是被武王灵力封印的印记了!看来他之前逃跑从石坡上摔下来,不小心弄碎的免令牌却帮了他大忙。

    雀护法恼怒地看了一眼空中那四名畏畏缩缩的武灵,再冷眼看了一眼身后那两名瑟瑟发抖的武杰,也释出了青色的气翼飞到空中,做出迎战的姿态。

    巨鸟也停了下来,浮在近空,不敢离开太远。

    北方天边那道青光很快变大,变成一个耀眼的大光球出现在眼前。光球散发的青色光芒镶嵌在绚丽的背景中,空间就像被一个庞然大物填充发涨一样。

    那疾飞而来的青色光球突然停住!

    众人看到,那渐渐褪掉的光芒之下,安静地立着一个白衣老者。

    白衣老者一头白发中夹杂着羁绊年青印记的黑发,粗粗的白眉和一抹整齐的花白胡子,双眼如鹰,威严地盯着空中那几人,神情极为不爽。他的手中凝着一团恐怖的青色斗气,给人随时都会向空中暴击的感觉。

    白衣老者的背后,青色的气翼只微微抖动便足以安然立于空中。他那腰间的阶彩是恐怖的三指宽的闪亮青色——正是大韵国传言中百年一遇的九段武王!

    苏异看到来人竟是九段武王,心中又一阵狂喜:在青云园中也只有园主一人是九段武王了!真的想不到,这护身符破碎招来的竟然是青云园这个最强悍的神秘人物。

    往日里,多少弟子想要见园主一面也不能,有些入室弟子,在青云园呆了二三十年,愣是没能见园主一面……段园主之名,对于青云园而言,已然是个神圣的称呼。

    再看向雀长老,苏异才发现,此人是一名二段武王。他身后的四人,只有一人是高级武灵,其余都是中级武灵。

    此时的雀长老,看到眼前的武王那么轻松地立在空中,想到了来人的恐怖速度,心中即生出退意。

    “恭喜段园主达到巅峰武王之境!晚生冒昧,惊动了园主,还请园主不要见怪……”

    这“巅峰武王”可是比“九段武王”更进一步,虽然两者在功力上并无区别,但是达到“巅峰”竟味着已找到了适合自身修炼气质属性的上位功技,比“九段”的前途要光明得多了,要破阶也只剩下时间的问题。

    段园主也不答话,眼中寒光如刀般在空中那几人的身上扫过,看得那几人大汗淋漓。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巨鸟背上,眉头一皱,吓得空中众人都想着怎样逃跑才好。

    苏异激动地叫道:“园主,快把他们打跑!弟子被他们抓了!这次弟子为青云园拿到了十三岁年龄组的冠军,可是立了大功的……”

    在上空的雀护法直到这时才完全相信苏异是段园主的爱徒,要不然就不会惊动段园主的到来了。眼下形势,他们一方七人加起来的实力仍远不如九段武王,硬拼之下,他们吃不了这个亏。他早就听闻段拓的威名,现在和这个煞星撞在一起,想要全身而退可没那么容易。

    想到了种种后果,雀护法心中暗暗决定要拿苏异做挡箭牌,既然苏异是段拓的关门弟子,是他的爱徒,他总会有所顾虑吧?

    雀护法先说道:“段园主大量,我们无意和青云园做对,只是个误会,令徒现安好在此,还请园主不要见怪……”他越说越觉得心里没底,因为他看到了段拓的眼神越发凝重,感受到了段拓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更加强烈!

    “犯我青云者死!”

    段拓冷冷地轻声吐出几个字,却如雷鸣之声钻入各人的耳中。

    那四名武灵脸色大变,立即运功到极致,丢下雀护法向四处飞速逃窜去。雀护法自恃也是王阶功力,不怕被九段武王一招击毙,心下只恨那些逃开者的胆小,他就近独自向苏异窜去,打算以苏异要挟段拓。

    雀护法一闪身,出现在巨鸟的外边上空,双掌隔空暴发出一股能量,如旋风一般卷向苏异,要以吸掌之力将苏异吸飞过来!

    苏异见雀护法冲自己来,就知道情况不妙,早已紧紧地抓住巨鸟的羽毛,无奈那吸力太强大,把他吸得腿脚倒飞,手抓住那韧性十足的魔兽羽毛,手骨节都要裂开了,最终抵不过,这才脱手倒飞到空中。

    看着苏异的身体斜飞而出,雀护法一阵狞笑,以为得逞,刚要探手拿住苏异,转头却见段拓飞上前来,毫无顾忌地凌空一击,一只涌动强悍能量的金色闪闪的巨大手掌影子从天上直接盖下来!

    “覆地手!”

    雀护法大惊。

    这是玄阶上乘功技!

    玄阶上乘功技“翻天手”和“覆地手”相传为一千年前大韵国故地一位本土的武皇所创,为江湖传奇的功技绝学,此功技的后世传承者寥寥无几,近两百年来未听闻有人使用,故以为早已失传,没想到竟然在青云园园主段拓的手中。

    见识多广的雀护法此时别提心中有多惊诧了。到了武王这一功阶,除了比拼拥有调动功力的能量的强大程度如何,即功力等级方面的比拼,在同一功力等级之下,功技的比拼最为关键。武王的身体中似有无穷的能量,但能把这些能量合理调动的功技可不多。

    “翻天手”和“覆地手”是玄阶上乘功技中十分杰出的代表,这两种功技的最大特点在于可以巧妙地连在一使用,二者相连使用,其威力直逼地阶功技!

    这一掌下来,下面的飞行魔兽、包括苏异等四个人,可能真的就无一能免死!

    雀护法这时才真的见识“段修罗”之威名,根本不敢想象不顾弟子性命的这气势磅礴的一手,心下大惊,他再不管被吸飞到半空中的苏异,调头就窜!

    以覆地手强大的威力,雀护法还是被卷了进去。他丢下苏异,闪身到巨掌影子的外围,双掌运功相低,还是免不了被击飞出数十米,胸口被一股能量撞击得体内真气翻腾!

    雀护法被击飞的同时,那只飞行魔兽巨鸟在巨掌之下来不及逃窜,也被拍得一声哀嚎,显现出一身蓝色的气芒,几个翻滚坠入山野之中,刮平了一片树林,扑腾了几下,还是挣扎着身子飞起到百米之外。至于那巨鸟背上的两名高级武杰,没能随巨鸟一起去,而是直接被拍落向地面,摔成肉酱。

    “那可是一只四阶魔兽!”

    苏异的身形在空中倒转,触目惊心地看到段园主出手的过程,那只巨鸟身上显现蓝色气芒,正是四阶魔兽的标志。一掌将四阶魔兽击落,可见武王的恐怖!

    雀护法看到巨鸟如此庞然大物在九段武王的掌力之下也要险些毙命,心想要不是因为这其中有苏异这人质,弄不好他这个初级武王和巨鸟都逃不过这一劫……想到巅锋武王的强悍,他咽了一口唾沫,暗恨自己的天真——眼前之人,可是被称为“大韵国武修第一人”的段修罗!

    落在空中的苏异,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大的手掌盖了过来,面对这武王之力,他就像是风暴中的一只小鸟一样无助地等待那铺天盖地的能量绞杀……

    那四名精于逃跑的武灵并未远去,都躲在不远处回头看两位武王的碰撞,仍抱有侥幸心思。他们看到了两名同伴直接被击毙,雀护法被击飞,四阶魔兽被击伤逃窜,而那空中的苏异就像一块划空而落的陨石一般,在巨掌之下,直线飞落,撞击在山林之中冒起一团烟尘!

    这就是江湖中凶名赫赫的段修罗!

    四名武灵吓得魂飞魄散,九段武王这等手段,岂是他们可以捡便宜的?这几人再不管雀护法的死活,都使劲本事拼命地向远处逃去。

    看到苏异坠身的一幕,雀护法没想到,段拓还真舍得对自己的关门弟子下手。那三段武徒的功力,和九段武王的功力相比,相差数十万倍,一击之下,哪有不粉身碎骨之理?

    雀护法再看向段拓阴森的脸,“段修罗”三个字闪在脑中,他连骨髓都凉透了。在他看来,刚才不是段修罗想要对他留手,而是段修罗低估了他的实力没有尽全力。

    只是一闪念,雀护法知道此时再不逃,等段修罗回功,自己更没有机会了。

    雀护法突然收了气翼,极速斜向下冲去,就要冲到地面,再机灵地一个展翼平掠在树林间,穿过了几处山地,这才稍稍浮翔,又疾飞而上……如此几次,直冲了二三十里地,转头看了看,没人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以他“云中雀”之名,要在段修罗面前逃开已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斗。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英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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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修罗威武!”

    苏异在落地的一瞬间,看到空中段园主威风凛凛、霸气十足的震撼表现,心中感叹道。

    在巨掌落到身上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挤碎了,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不过,这力道有些诡异,恰好没把他压死,给了他喘气的机会。

    苏异只觉得自己就像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击打在身上,加速落地,眼睁睁地看着身体穿过树木,然后是“轰”地一声撞入地面,便晕了过去……

    等苏异醒来,发现自己平躺在地上,动了动手脚,竟然什么事都没有,人还是活着的。

    咦?

    怪事了,从几十米的高空中被击落下来竟然没事?

    苏异爬起来,转头看到旁边的夹杂着碎石的地面上有一个两米深的坑,旁边散飞满是在地面上的土石,想起自己坠入地面的那一刻,抬头看了看头上被划断的树枝,这才敢相信这个深坑就是他坠地时造成的。

    这也太恐怖了吧?

    从空中被那股强大的能量击落造成这么一个深坑,他一个武徒之身还活着?

    苏异仔细回想落地时的感觉:有一股能量要将他挤爆,但最终还是将他包裹住了……

    对了,这应该就是武王才能做到的活能量转移的手段。苏异想到,段园主在使出玄阶上乘功技“覆地手”的那一刻,必定是同时使用了另一股能量离体缠绕住他,形成一个能量茧保护住他的身体并能承受住击打,坠地无事。

    活能量转移和灵力印记一样是武王的功阶特征,这两者的共同特点都是将能量转移到体外。

    灵力印记转移的是可以被转移者感应到的“活灵力”,与活能量转移有些相似。

    活能量转移和一般的能量贮藏不同:活能量转移所转移的能量是“活的”,在近距离内仍受武王的控制,随时可以被武王爆掉,如果超出了武王控制的范围就会消散;一般的能量贮藏,如青云书库中的能量罩,是死能量,不受能量转移者的控制,没有“印记”的属性,可以长久保留。

    只是,用活能量转移这等手段来对抗玄阶上乘功技的威力,必然功力损耗严重!

    想来,也只有像段园主这等强悍的武王,才敢在和其他武王的武斗中,使用玄阶上乘功技的同时使用损耗相当于发出玄阶上乘功技能量的活能量转移。

    “小子,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声音中带着几分诧异。

    苏异环首四顾,找了半天,才发现北边百米之外的一块山石上坐着一个白衣老者,一动不动地,和那灰白的石头颜色几乎融在一起。

    苏异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尘土,也不敢造次,远远地对那老者作揖,恭敬地道:“青云园入园弟子苏异多谢园主施救!”

    段园主身形一伸,化为一道影子出现在苏异的面前。

    “小子,你的身子骨倒不错,才一刻钟就醒了。”段园主淡淡地说了一句,没给人赞叹的感觉,倒像是希望苏异一直没醒过来的样子。不等苏异回话,段园主一手抓住苏异的臂膀,跃身一冲,两人便飞到空中,在风中疾去。

    苏异还是第一次被人携飞于空,发现这武王携人飞行,比那驯化的四阶飞行魔兽速度还要快,心想等有一天自己也成为武王了,有如此功力,定要亲报苏家之仇。他想到未来之强大,没有忘记想要去找那把让他重拾信心的重剑,想回到原先失落之处把它取回来。

    人在空中,苏异没敢要求段园主带他去寻找重剑,他注意到段园主的脸一直绷着,弄不好是在怪罪琴使者将护身符转赠给他使用。苏异也没敢说话,再想到身边之人就是连武王都感到恐惧的段修罗,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就被丢下地面。

    再者,苏异相信重剑这等至宝,对于武王的诱惑也必定不小,姜大长老不时流露出来的惊羡眼神,总让他心生不安。如果再让不按套路出牌的段园主这等至强者知道重剑的秘密,那就更加麻烦了。

    眼下只有等回到青云园再说,希望重剑还能安然放在马车中没引起众人的关注,否则由重剑带来的震撼绝不小于在青俊武斗大赛上三段胜九段的影响。

    苏异已经尝过了一次“成名”的苦果,此时的他只有默默祈祷重剑没让人发现,好让他多些涨进功力的时间。

    想象着未来的完美图景,应该是:他以十三岁年龄组武斗冠军的实力得以在青云园再呆上四五年完成学业,估计学满之时还能成为青云园的入室弟子,在青云园的庇护下再花那么二三十年的时间潜修,说不定能在四五十岁的时候升阶为武王,还赶得上在仇人死去之前亲报大仇……

    ……

    青云园青岭之下,那耸天而立的巍巍石柱之侧,有两名青年不安地等待着什么。

    “小师妹,邹师叔说师傅已出山,不让我们这些人再去寻找,这是真的吗?”

    “师兄不必着急,邹师叔素来最喜欢苏异,他对师傅又十分了解,应该不会胡乱猜测,想必具的是师傅出面了……”米琴沉吟道。她的秀眉微蹙,心下却想道:“会不会是苏异使用了护身符才惊动了师傅,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那是护身符?难道真的遇到了不测……如果苏异没事,师傅会不会迁怒于他?”

    米琴越想心里越没底,不知苏异在从未见过的段园主面前能不能把握好分寸。她自恃受到师傅的痛爱,倒不怕师傅的责罪,何况现在的苏异已经出乎众人意料地为青云园争气,那些长老师叔定然要护着的,这护身符使用得太值了。

    站在米琴身边的青年男子,米琴的师兄,也是一名青云使者,见米琴有些忧虑的样子,笑道:“师妹嘴上说没事,其实还不是很担心?”

    “我没担心……”米琴随口想要争辩。

    “其实我们谁都在担心苏异,毕竟他现在可是我们青云园的英雄……我是越来越佩服小师妹的眼光了,当初你怎么发现他是这样一个奇才的?”

    两人正说着,突然“噗”地,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人!

    他们抬头只见空中一道残影闪过,两人错愕相视,便走上前去,睁大眼睛一看,那个被丢下空中的人竟然是苏异!

    苏异一屁股坐在被砸出的一个小土坑上,只觉臀部一阵麻痛,心中暗骂段园主的活能量转移护体也不怎样,缓冲的效果太差……看到两位使者上前来,苏异只得干笑着缓缓起身。

    “苏异?你没事吧?”米琴拉住苏异急切问道。

    “没事,就是出了点意外……”

    “是园主把你……放下来的?”米琴见苏异也不像有事,欢喜地说道。

    “嗯,是一个摆着苦大仇深样子的老头!”

    那师兄听了直笑着摇头:“你对园主如此不客气,难怪会被丢下来。”

    “算了,反正他救过我一命,刚好功过相抵……”苏异转而问道:“两位使者这么巧来这里专程迎接我回去吗?”

    “你就别臭美了!是姜大长老叫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让你去见他。”米琴抢先说道。

    “去见他?他在哪里?”

    米琴的师兄接过话:“姜师兄在你们遇敌之处等你,你是在他的手中被人劫走的……他想在那里看到你安然无恙地回来……”

    这话苏异最愿意听,他正愁着如何开口要亲自去找取回重剑,听这话,敢情是姜大长老已事先为他着想了。

    两位青云使者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两匹马,苏异看了,心想青云园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穷困,还能临时找出马匹来,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青云园高手如云,武灵们想要快速行进没什么问题,所以也没见有马匹的安放之处。

    三人便上马飞奔去接回姜大长老。

    米琴叫苏异坐上她那匹马,苏异只好从命。等上马之后,挨近米琴绰约的后背,凑近她乌黑的秀发,苏异的心底里突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紧张感觉。

    “快点抓紧了,我们要飞起来!”米琴开心地叫道。

    苏异正犹豫该如何抓紧,马匹向前一冲,他由不得抓住米琴的腰侧,差点没向后倒去。

    “抱紧了!”米琴见师兄已到前面开路,马缰一抖,也要加速前进。

    苏异只好顺势压身向前,抱住米琴的腰部,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感受着那隔着衣服的肌肤的柔嫩,一股淡淡的体香钻入鼻内,苏异只觉得四肢百骸十分享受……米琴的身子先是一缩,然后只顾抖动手中的马缰,马儿驮着两个默默无语的人,奔得更欢……

    ……

    原本坐在地上调息的姜大长老看到苏异的到来,立即从地面上跳走来,惊喜地迎上前说道:“苏异,你总算没事……真是惭愧,老夫身为上座长老兼任执教长老,却没能保住你……唉!还好你没事,要不然老夫真的就无地自容了。”

    姜大长老话说到后面,那样子都快要哭出来了。

    苏异也只得假装安慰他几句,看了看那辆被拉垮的马车下面,露出的重剑剑柄,心想姜大长老这只老狐狸在帮瞒住重剑的秘密上还真是尽心竭力啊。

    “你的……剑还在那边,他们原本要帮你取回去的,我不让。这可是胜利之剑,要让你自己亲自拿回青云园更加有意义。”姜大长老这番话,再一次改变了苏异对他以往阴沉形象的认识。

    说到重剑的时候,苏异察觉到姜大长老的眼神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当他走向那柄重剑,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重剑所在的位置,已被拖出了一米的距离——原来这才是姜大长老第一次拉动重剑,那道痕迹和姜大长老的留守也在表明九段武灵之力刚好可以拉动这把重剑。九段武灵之力刚好逾万斤,由此可以确定,这重剑原来真的有万斤之重。

    这四人,为了“照顾”苏异,便走走停停,比平时脚程多出一半的时间才回到青云园。

    青云园上下,早已从先回来的上座长老、青云使者和参赛弟子那里得知整个青俊武斗大赛的情形,苏异所创造的奇迹很快人尽皆知,在众弟子的心目中,他已然成为挽救青云园圣地名声的英雄。

    当苏异的脚步踏入南脊之门的那一刻,青云园爆发出了圣地史上极为罕见的热烈掌声!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物极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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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雄归来,掌声雷动。

    同一个地方,同样的人和物,和三个月前初入青云园时相比,苏异受到的待遇却是截然不同。

    三个月前,他和池佩兰初入青云园,面对的是嘲笑、怀疑和愤怒;三个月后,他看到的是崇拜、信任和热情。世界转变太快了,一切皆因自身的努力,一切都是自身的实力扭转了局面。

    苏异不会责怪他人的势利,眼前的这一幕,不过是在表明只要自己不放弃,给自己机会便是给人希望。他不想让别人失望,所以一直给自己奋力拼搏的机会。

    这一次,迎接他们的场面是青云园中规格最高的。青云园的武王从来不出面迎接外人,而由众多武灵迎客的场面已算得上是最高的礼遇。

    苏异到青岭下休息时,便早有人通报英雄的归来。两百多名入园弟子和入室弟子,还有数十名执教和导师迅速出迎!

    看到苏异走来,众弟子涌上前围在他的周围欢呼起来,一点也没因为青云园短短时间内受到两次重要的挑战而影响心情。当然,最关键的原因是,他们没人知道就在过去一个时辰,苏异又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在上层的隐瞒下,就连那些参赛弟子也只是略起疑心而已。

    姜大长老、苏异、米琴及其师兄一行四人在回来的路上便已言明,为了更好地调查此事,他们要求苏异先保密。米琴的师兄,做过两届青云使者,不愧是行走江湖的老手,还找来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给苏异换上,尽量不让人起疑。

    总算回到青云园,他们面对的只有欢呼和掌声。

    “嗨!苏异,好样的——”

    乔瑞跃上前来一拳捶到苏异的胸上,就像老朋友一般,很是亲切。他抓住苏异看了又看,眼睛兴奋得涨红,最后还是不可思议地问道:“明明是三段武徒,秒杀九段,这是怎样做到的?”

    “侥幸,侥幸。”苏异尴尬笑道,同时小心地移动重剑。他想起了三个月前,也是在这里,那时乔瑞是阻止他入园中闹得最凶的人,没想到现在却是最热情的。此情此景和当日的反差何其巨大?

    “那也太侥幸了吧……”乔瑞犹自感叹。

    一边的李歆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乔二爷,你是不相信苏异的武斗实力还是怎么着?不信的话可以比试比试……”

    “小公主这是哪里的话,苏异都拿了全国冠军了,我还能不信吗?你瑞大爷是个输得起的人……”乔瑞一个武士偏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对苏异的佩服。

    众人都笑了。

    苏异含笑看着乔瑞,心想他倒喜欢做大爷,可偏被人叫做“二爷”,心里应该很憋屈吧。

    “谢过瑞大爷的抬举,苏异以后要是有需要麻烦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关照。”苏异抱拳道。

    乔瑞乐得当场保证今后但凡有事情需要帮忙的,只管找他。

    苏异抬眼寻找佚城的几位兄弟,奇怪他们还没有现身。他看到了乔瑞身后不远处的乔络,在众多喜庆的脸蛋中,乔络安静清冷的容颜显得格格不入,那是出尘脱俗的气质,看着有些眼熟……

    围上来的众弟子,后边一阵推攘,苏异那“佚城五兄弟”好不容易才挤上前来,一个个满面红光,兴奋地大叫“苏异”。今天,他们这几人可算大大地张脸了!

    青云园众弟子回来时,苏异没到,佚城五兄弟便成为了众人了解苏异信息的焦点。在众人的要求下,他们只得一遍又遍地讲述英雄人物当年那些英雄事迹。

    因为佚城之中只有程子刚一人对苏异最了解,在众人热情的要求下,程子刚被逼讲述了一些让人听得津津有味的关于苏异以往“行侠仗义”的故事,最后,他少不得黑着脸跟别人讲述一年前自己作为一个武士是如何在选秀大会上被八段武徒击败的。

    众人显然很享受英雄的仇敌讲述他的对手如何厉害,都说敌人就像是知己一样,一点也没错。

    程子刚把该说的都说完,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有了循循善诱的听众,他必须得小心措词,好不容易才把当年那个印象极为不佳的“苏家小霸王”的“英勇事迹”一步步美化,听得众人直呼过瘾。

    不过,说完之后再想想,在三年前,他和苏异的关系倒是不错。虽然两人年龄相差五岁,但苏异比别的同龄孩子要早熟,曾经和他如亲兄弟一般,他那时怎么没感觉到苏异的行为有看不顺眼之处?只能说,在那两年中,因为恨意,他看苏异的眼光跟着扭曲了。

    这佚城五人最后被众弟子逼问得几乎什么都说不出来,等到苏异的回来,他们才大松一口气,自然落在迎接英雄队伍的最后面。

    佚城五兄弟挤上前来,其余人等都自觉得给他们让出些空间。姜大长老和两位青云园使者,以及众执教和导师,都站在一边高兴地看着弟子们尽情地宣泄激动的心情。

    青云园多少年了,还没有一次像这样被严重地挑战圣地地位的经历,所以,当最不可能胜出的苏异以一场最具影响的比赛胜利为青云园赢得威名的沿续之时,他便成为了青云园的英雄!

    “苏异,祝贺你啊——这下可好了!”诸葛廉抖动着宽大的身体,笨笨地要抱住苏异,转眼看到姜大长老在场,没敢放开动作,只向姜大长老问好。

    范汝南瞅了瞅四周,笑着对苏异道:“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受欢迎吧?嘿嘿,以后我们这些人之间就可以常走动了。”

    苏异点头同意,想到今后在青云园的自由,没有了怪异目光的关注,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感觉,他相信通过实力获得来的尊重比那免令牌要管用得多了。

    杜开在一边干笑道:“嘿嘿,苏异……现在你是大家的偶像……”

    苏异听了这些人的话,暗暗留意他们的表情,也判断不出个忠奸来,转头看到被冷落站在最后的程子刚道了声“祝贺”,不由心生寒意:眼前这四人,谁是他仇敌的眼线?

    中午被雀护法及十名武灵抓走一事,苏异心中又生出了些疑问。从巨鸟上的对话得知的信息,可以肯定这些人和抓走了他的父亲的人是一伙人,和申泽之间必有关系。但他看不出那些人的来路,根据他对武王的了解,也从未听说过有姓雀的。

    那些人从进攻时机到逃跑路线的转移,都安排十分妥当,显然已经准备多时,不然出动武王和十名武灵如此强的阵容,要从远处赶来上都,至少也得三五天的布置;如果仓促进行,轻易就会惊动上都和青云园那些灵力感应灵敏的强者。

    苏异一路上反复琢磨过,能事先得知他参加青俊武斗大会,并把这一消息传出去的要么是青云园的人或是德亲王的人;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雀长老这股力量来自上都,只用两天准备时间就足够了,如果是这样,能在上都的势力范围有如此大的动作,皇室也逃脱不了关系……

    那些人纪律严明,不希望青云园的人看到他们的面目,很可能就是德亲王的人,或是传言中诡秘莫测的“乾坤护卫”,但那一声“雀护法”又怎么解释?也有可能是,有人要捉拿苏异的同时,想陷害皇室,让青云园和皇室的关系进一步破裂。如果是后者,背后之人的手段真的太高明了!

    想来想去,苏异也没能得到了一个明确的思路。他暗暗告诫自己,面对如此复杂的形势,他只需要扎根在青云园让自己早点变得强大就好了。

    等佚城五兄弟中的四位少年都搭上了话,于妙妙这个女子才款款地上前来向苏异抛了个媚眼说道:

    “苏兄弟现在越来越有男人味了,虽说你的年纪有些小,但有很多师姐都很喜欢你哦……你要是喜欢谁的话,就直接告诉姐姐好了,姐姐帮你……”

    于妙妙甜甜的声音,让人听起来还有一种心头发痒的感觉,她的话听得五位少年的眼睛贼溜溜地转,不敢拒绝,也不好拒绝。

    站在不远的李歆听到了这话,瞪眼嘀咕道:“这个女人真没趣,怎么跟苏异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什么乱七八糟?”

    一边的池佩兰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苏异,无心地应道。

    “你没听她说的吗?要帮你哥哥找……唉!不说了……”小公主气得攥紧拳头要揍人。

    “歆儿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池佩兰的注意力这才转了回来,好奇地看着李歆生气的样子。

    “没什么——明明是师姐,还想打苏异的主意,真不要脸!”李歆气不过,脱口而出。

    池佩兰更加好奇地看着李歆,眨着眼睛轻声问道:“妹妹的意思是,要我哥哥……找年纪比较小的?”

    李歆已觉失言,被池佩兰发现这话的漏洞,不由脸上飞红,跺脚哼道:“我才没那么说……”

    ……

    半天下来,苏异应付各种祝贺,累得不行。晚上回到小木屋,他躺到床上便要睡着。

    这一天,他已经完全摆脱了被人在后唾弃的废人之名,凭着出色的表现,他甚至已成为年青弟子心中的英雄……未来之路,充满了希望,他只需要在青云园这个安定的环境中稳步提升功力便可。

    突然,门闩一开,一个人影飘了进来,把苏异吓得跳了起来。

    “姜大长老?”

    苏异看着来人,惊声问道。姜大长老紧张的表情,让他感到困惑。

    “苏异,很抱歉。长话短说,你快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要离开——这一次是赵总执教亲自出面了。”

    姜大长老的话,听在苏异的耳中,有如晴天霹雳!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枚被舍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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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脑一片混乱之后,苏异强压住内心的疑惑,镇定地盯着姜大长老,想要看出是不是姜大长老要耍什么诡计。越是心情脆弱之时,越是容易为人所乘。苏异没办法让自己安于突如其来的变化,却有心思面对如此情境快一些进行自我安抚。

    姜大长老和两位青云使者白天已问明苏异被抓之后的详细经历,并不知道有一个叫“雀护法”的武王强者,此事带来的影响如何,苏异本人难以得知。

    不过,姜大长老再一次突然出现在眼前,说出那样的话来,苏异隐隐感觉到和白天的事件有关联。

    姜大长老抓住苏异的手臂激动地问道:“快点告诉我,你的师傅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他有没有向你提起青云园?”

    “没有。”

    姜大长老脸色一松,顿了一下,才慎重地问:“他拿动重剑的时候,有没有释出功力?”

    苏异这才想到了十分恐怖的一幕:庄老动用重剑的时候,从来没有释出一丝功力。以九段武灵功力才可搬动重剑,而庄老明显没有使用残风诀,闭功之下,挥手就拍出重剑!

    这至少是九段武皇的实力!不,庄老那么轻松的手法,显然是比武皇还要强大的恐怖存在!

    苏异惊呆了!对于这片大陆而言,皇阶强者已是传说中最强大的存在,比皇阶还要强大的人,会是怎么样的呢?

    在此之前,苏异只是怀疑重剑有万斤之重,也没敢确定具体重量如何,所以一直没敢想象庄老的功力强大到何种程度,直到今天才从姜大长老那里证实到此剑的重量,眼下又被这么一问,庄老神秘莫测的功力才有了些眉目。

    看着苏异惊诧的神情,姜大长老怅然若失:“好奇妙的功技……他终究还是去了……还是回来了……”

    苏异听不明白姜大长老什么“去了来了”,才要说话,见姜大长老警惕地退开两步站直身子。两人安静地等待,过了一会,只听门外响起一串碎碎的脚步声。

    一个素衣女子跨入门槛,飘飞的衣袂,舞动的发梢,轻灵动人的身姿,宛如梦中仙子。

    “琴……使者?”

    苏异看到米琴一脸的惆怅,心生不忍。

    “苏异,你自己收拾一下,半刻钟后就离开……”米琴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她转眼看了看姜大长老,只说:“我们先出去,让他自己呆一会。”

    连琴使者也来了,可见此事不是姜大长老的一面之词,再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异把分藏在屋中各处的小物件都收拾好,又扎了一个包裹,扛上重剑,不留一件余物。

    出了门,回头看着小木屋,心情感慨万千。在这里,他只呆了三个月的时间,却经历了好几次危险,也算得上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走就走!

    他认定是白天那场被劫持风波引发了什么祸端,更惊骇于青云园想要置身于事外的反应。难道他的敌人是连青云园都忌惮的强大势力?就连身份尊贵的小公主李歆到了青云园也只能屈身做一个普通的弟子,大韵国皇室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吗?

    有太多想不明白的地方,苏异越想越是无助。

    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如果要离开,他情愿选择悄悄地离开,他不能再连累池佩兰跟着他一起去冒险。

    曾想苏家秘道,古道峰顶,虎丘阵旁,剑齿鼠前,武徒村外,落云镇地,青云园区,两人共同经历了多少惊险和生死之境?

    这已经足够了。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不知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佩兰,保重!妹妹,一定要保重!”

    南脊山门之南,苏异暗暗祷告。转头看向那夜色中巨大轮廓的青云园,如一只大石盘安于峰腰,凝重中显得大气。

    月华如水,两个身影伫立于青云园南山之地,久久不化。

    “苏异,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佩兰的。”独送苏异下山的米琴半天才出声道。

    “赵总执教令我出青云园的理由是什么?”苏异突然问道。

    “这个不说也罢,总执教说青云园只收高级武徒以上的优异者,记名弟子三个月之后,不能再滞留园中……如果你能在一年内功力升为武士,还有机会再回到青云园。”

    苏异没想到赵总执教竟然是以这样的理由逐他出园,米琴不愿说再入园的条件,自然是不相信有人能做到一年内从三段武徒升为武士,这样的条件,无异于叫他永远别再回来。

    见苏异不出声,米琴掏出一面青幽的令牌递给他:“这是姜大长老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这青云弟子牌虽然在强者面前不怎么管用,但吓一吓那些毛贼小民还是很有效果……”

    “那谢谢你们的好意。”苏异接过青云弟子牌,迈步走下青岭。

    米琴又送了一段,出了山下的锁云阵,在山门外目送苏异刚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不远处,一名白衣老者飘来,淡淡地问了句:“舍不得?”

    米琴看向老者,没好气地说:“您老人家非得要赵师叔把他赶出园才行吗?”

    “欲成大事者,必经磨难。”

    “难道他受的苦难还不够吗?他可是年纪小小就家人离散,还要以微薄的功力行走江湖,支撑着自己存活下去,万一有个不测,不是断了苏家的希望么?”米琴说得伤感。

    “你对他太没信心了——这个孩子临危不惧,荣辱不惊,更易于在生死磨难中强大。”

    “您老人家说得倒好听,一个初级武徒,引来那么多人的关注,他再有能耐,功力太低,没有青云园的保护,要想磨难等磨得没了性命,我看您就是大罪人!”

    “哈哈,琴丫头,你对这小子倒是很关心啊——这点你大可放心,为师这么做自然有为师的道理。苏异的身边,应该有一个强者在暗中保护,我正要看看此人到底是谁……t”

    “哼!弄了半天,原来苏异只是师傅手中的一枚棋子?”

    “不然——准确的说,是一枚被舍弃的棋子。”老者平静而道。

    这名老者,自然就是米琴的师傅,段园主段拓。

    “这是什么意思?”米琴看着为老不尊的段园主,脸色更不好看。

    “哦,为师是说,苏异是一枚被别人舍弃的棋子。”段园主忙改口道。

    “那人又是谁?是那名暗中的强者?”

    “应该是他……二十多年无音讯了!他应该是回来了。”

    “师傅是说,他已经突破了?”米琴轻声发问。

    “白天去救苏异之时,在我出手之前,曾经感应到那里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这些天,上都偶尔出现一个强大的气息……苏异来到上都之后,苏异遇难之时,和这位强者出现的地点如此巧合,我想应该就是他了。”

    “若真是这样,希望他不要来找青云园的麻烦……”米琴若有所思。

    “苏家之事,他并没有直接出面……真是想不明白,他既然已经突破,为什么不现身?”段园主看向天边,自言自语。

    ……

    夜色苍茫,月光之下,一个看似瘦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前行。

    这名十三四岁的少年,身穿白衣,腰系黑带,肩扛重物,每一步移动,都如牵引着天地万物一起前进。

    清凉微风,吹得悠远,吹不透少年一身的汗水。

    少年的内心还在挣扎,以这样的方式离开青云园,并未他所愿。在他的梦想里,青云园应为正义的化身,面对世道之不公,能以圣地之威主持正义。事与愿违,这一天,青云园的退却,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他靠得住的力量,凡事还得靠自己。

    足足行走了一个小时,苏异已然忘掉了身体的疲惫,重剑的压力仿佛已不存在。最后,他身心俱疲,倒在一个土沟里呼呼地睡了一觉。

    醒来之时,正是清晨,阳光暖暖地晒在苏异的身上,晒出了他的饿意。他没敢往上都方向走去,上都是个虎狼之地,经过青俊武斗大赛一战,苏异难保不被人认出来,那些在暗中的敌家都是些他招惹不起的人物。

    如此形势,苏异只好捡偏僻的小路行走。

    走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小村庄,摸出了一枚铜币就能吃个饱,不好意思收了钱币的纯朴的村民还给他备上了十日的干粮。

    中午,苏异离开小村庄,估计大概的方位往南走。

    才走了三四里地,只听后面传来马蹄声。苏异心下奇怪,刚才在村里,他想要找一匹马买也没能找到,这里是乡野之地,很少使用到马匹,这骑马而来的人应该是江湖人士了。

    身处逆境,苏异比任何时候都要注意自身的安危,他立即闪到路边一个土墩的木石后躲了起来。

    马蹄声近,走过百米地,声音变缓,再停住,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冯师兄,那个小子是不是走别的路了?按村民所说,他应该没走多远。”

    “褚师弟一路上没发现吗?这几里地并没有岔路,那小子应该就在这附近。”

    “那好,有劳冯师兄使用灵力探查一下,我到高处去看一看。”

    听到这两人的声音,苏异大惊,想不到冯精和褚良这两个青云园密使,竟然在这里出现。这两人真是阴魂不散,就算是自己出了园也没能逃过他们的纠缠,难道那块青云密令真有那么重要?

    苏异没时间多想,这武杰动用灵力探查,可探至一二里地,冯精是六段武杰,至少可以准确探到五六百米的距离……当然,使用灵力探查于全方位收搜时,也要几分钟时间。

    如何才能逃过武杰的灵力搜索?苏异本想快速跑出这被探查的范围,但褚良这个武杰奔上了高处,不愧是江湖老手,只要眼下有些动静,便被他捕捉到。苏异想要逃开也不容易。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奇特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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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都城外的村野之地,青云园的精良二使显然是冲着苏异而来。当这两个江湖经验丰富的人配合起来使用灵力探查之时,苏异明知他们所为,却无计可施,干等又一次苦难的到来。

    苏异心中纠结,他所藏身的位置,只要有一点动静便会被那站到山头的褚密使发现,如果不动,被冯密使搜查出来也是迟早的事。他飞快地向左右查看,没有发现可以躲避的水塘或泥沼,也没有什么坑洞。

    唉!才出青云园就遇到这等麻烦事,前几次一直在耍精良二使,到这一回,被他们拿住,估计身上再多的东西也会被掏个精光,并且性命堪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于苏异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他紧张地透过树丛看向那盘地而坐专注使用灵力搜查的冯秘使,恨不能立即将那块烫手的青云密令归还。

    足足过了半刻钟,只见地上的冯密使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最后,冯密使站起来,对着山头上的褚密使摇了摇头。两人只说可能走远了,便又上马向前追去。

    苏异长舒了一口气,坐倒在土丘上,半天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按理说,百米之距,即便是一个初级武杰使用灵力探查也能查出他的所在,更别说是一个中级武杰了。

    难道是武杰的灵力探查失灵?苏异从未听说过这等事,想着奇怪,还是先逃再说吧,免得被他们返回撞着。

    有了这么一次经历,苏异知道自己的行踪再不能轻易暴露,更偏向一些甚至没有山路的荒野之地走去。

    他不消停地在山野中行走,几次短暂的休息也只是为了运功补充体力;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开路,没留下一丝显眼的痕迹,同时留意后边的动静。直到傍晚,他才敢好好地休息一会,好好想一下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要,要去何处。

    苏异正入神之时,一声咳嗽把他惊醒。

    “什么人?”

    苏异吓了一跳,扭头看到一个身影拘搂的老者从一面山坡上走下来。老者半张脸埋在凌乱的长发下,一身皱巴巴的灰色衣服,肩上背着一个箩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潦倒的采药人。

    “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老者抬起头,挽了一下头发,露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吃惊地看着苏异。

    “白老爹?你怎么会在这里?”苏异惊喜,问回了同样的问题。

    “老夫为了生计,在这山上转了半天,采了不少药材……”白老爹放下装满各种药材的箩筐,挺直了身子,神情满足。又问苏异:“苏公子已经是大韵国青俊武斗大赛的冠军,在青云园不呆得好好的?这是要出来历炼还是……?”

    他乡遇故的感觉果然不错,苏异这又是在困境中遇到恩人,心情大好。他便拣了些主要事件,告诉白老爹他离开青云园的原因。对于白老爹,他流露一种自然的信赖。

    “你说你被武王劫持,还逃了回来?”白老爹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

    “老爹可知大韵国有姓雀的武王或是名号为‘雀护法’的武王?”

    “这还真没听说过。”白老爹的神情,就像是在提醒苏异,他还没有达到熟知武王的阶别。

    “会不会属于皇室中神秘的‘乾坤护卫’?”

    “乾坤护卫……这你也知道?……我想应该不是,乾坤护卫中就算有武王,也不会轻易出动,还要什么‘护法’的名号。”

    苏异想想也是,当时雀护法之名是那些人私下的称呼,并没有算到苏异会从他们的手中逃脱,也就不存在皇室势力有意冒充江湖人士的可能。那么,可以肯定那些劫持他的人与皇室没什么关联。他又想起了在皇家校场时沈济对他提到的黑暗势力“光明府”,会不会这些人与这股势力有关?如果事关光明府,和池佩兰就有了关系……想到苏家遭受灭门之灾与林复和池佩兰的出现有关,苏异打心底里不希望这样的关联产生。

    “不知苏公子眼下打算要去哪里?”白老爹见苏异思虑半天无语,只得问道。

    苏异想了想,犹豫道:“我想去勇州历炼,都说勇州民风彪悍,各种势力相互制衡,到那里应该有安身之地……只是路途遥远,这一路上要担待风险,如果能有人同行就好了。”他如此说,知道白老爹的功力水平至少是个武杰,有意拉上白老爹。

    “苏公子要去那个杀气极重的地方,还不如留在上都。在上都,至少还有你的小女友可以照应照应……”白老爹顽皮地说道。

    “什么小女友?”

    “就是上次来传话说云长老被仇家盯上的那位姑娘……”

    “老爹见过她?”苏异只管问自己关心的,并不在意“小女友”这样的称呼。

    “当时没敢见,她的身后可有两个强者跟着——还好你要传的话他们听不懂,不然浣溪楼就要遭殃了。”

    “竟有此事?”

    “哦,不然老夫今天就不会沦落到上山采药的地步了……”白老爹叹气道。

    “想不到一句话,就把老爹连累了,苏异很是抱歉。”苏异这样说,心想当初找李歆公主传话还是过于鲁莽了,就算李歆没问题,她身为国君宠爱的小公主,出了青云园能不受到特殊关注?

    “抱歉就不必了,如果你觉得内疚的话,可以赔偿点损失嘛。”白老爹便伸手摆明了向苏异讨要钱。

    “不好意思耶,我可没觉得内疚……不过,我知道老爹习惯大手大脚花钱,我可以给你两枚银币,但你要随我去勇州一趟,如何?”

    “这个……我还是留在上都吧。”白老爹眼巴巴地看着苏异手中的银币,最终还是没有动摇。

    “没关系!”苏异将那两枚银币塞到白老爹的手中,“你先拿着,等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白老爹接过那两枚银币,笑散了一脸的皱纹。

    两人又聊了一会,见天色不早,就此别过。等天色暗下来,苏异仍要连夜赶路,只想要快些走出上都的辖区范围。

    ……

    第三天中午,苏异来到一条大河边。

    这条河流河面宽广,湍流甚急,想要向南而去,只能横渡河流,别处再没有去路。

    河流中央不时有巨大的商船驶过,但这些船都只停靠有码头的岸口,像苏异的这样的路边散客,就连一般的中型客船也不会来接送。苏异沿着河边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一只小船。

    这只小船的艄公是一对父子,听苏异说要横渡河面,那上了年纪的艄公说道:“客官若是想往南行走,不如乘舟沿着河道向下一里地,那里有一个大转弯,河道改向南行,再往南五六里地,那里有一处水流较缓,可以轻易横过河去,这样岂不更方便?”

    “爹,那得花不少钱——”老艄公的儿子,一个十**岁的小伙子出声提醒道。

    “不知得花多少钱币?”苏异看了看这船身狭小,想到在此处横渡过河的危险,也同意老艄公的建议,他并不担心钱财的问题,为了慎重起见,他不想给人无视钱财的态度。

    “要一百枚铜币。”老艄公说得有点为难,可见这船费的价格是偏高了。

    苏异心下直呼还好他有这些零头,嘴上却说:“贵是贵了点,但我要赶路,有劳两位了。”

    等苏异跃上船,顶着幔布的船舱里边出来了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说道:“问客人好!”

    小伙子冲着苏异咧嘴一笑:“这个是我才过门几天的老婆,比我大三岁……客人一路上要吃喝的,只管叫她弄去。”

    那女人刚才也听到了苏异这一程愿出一百枚铜币,想不到如此年纪轻轻却是个大主顾,就说道:“外边风大,客人里边请!哦,对了,按我们这里的行规,请客人先交付一半的佣金。”

    苏异正想找个歇脚的地方坐下,也好让重剑压在身上缓缓体力的消耗,听这么说,一只手在怀中摸了一会,取出五十枚铜币来递给那女人,然后进入船舱。

    那女人乐得飞快将那些铜币装入钱袋,转身端来了碗水请苏异喝水,苏异起谢谢过。

    “请问嫂子,往南过了河,是否出了仁州的地界?”苏异一边问道。

    大韵国九州,仁、忠、孝、义、信、智、勇、圣、宜,仁州偏北,其南部为上都城。

    “客人还是第一次经过这里的吧?这里不再是上都的辖区,本是仁州和信州的交接地带,因距上都较近,信州下设的府衙也没敢往这里布置兵力,所以倒成了无人管理之地。”

    苏异见这女子说得娓娓道来,显然对这一带十分熟悉,便打听起这一带的道路安全如何。

    “公子放心——”那女人见苏异言谈举止不凡,却言语亲切,也没想生分,不再称呼客人,只说道:“这一带的山贼匪徒等,就像人家说的那样,盗亦有道,不会将人一身抢光,都是要些钱财打发便可,不然绝了后路,惹了官府和各处势力也不好过。”

    “这是明着的钱财开路?”苏异还是这一次听说这么奇怪的存在,直问:“为什么官府不将他们取缔?”

    那女人一笑,不知如何作答。

    舱外的小伙子听了,爽朗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样的情形是官家也愿意看到的。那些有能力拦路劫财的,都是有些能耐的江湖好汉,官府的力量犯不着和他们过不去……”

    “劫财的江湖好汉?”

    苏异听着有些不理解,才要问话,外边的老艄公叫道:“公子小心,进入急水湾了!”

    船身接着便是一阵颠簸,苏异不得不拿好重剑,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船底砸出个窟窿来。

    过了一会,船身才平静,外面数十米外传来一阵整齐的喊话声:“欢迎北面的朋友进入戏龙滩!”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们又都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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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戏龙滩?

    听了这个名字,苏异心中暗叫不好,只希望别生出什么事端来。他早就想过等出了上都的地界,得找匹好马来早点逃离开青云密使的追踪。也不知道那两个密使还会不会追来,苏异可不希望在这里留下自己的踪迹,再惹上那两个麻烦。

    “嫂子,这里有地方藏起来吗?”苏异忙起身问道。

    那女人奇怪地看了苏异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藏起来。大家都知道戏龙滩的人熟知水路,别说在这狭小的船只里要藏个人,就连在水下藏个人都不可能。那些人有好一部分是武杰,都拥有灵力搜查的能力,想在船中藏人,是没脑子的人才会想做的事情。

    苏异看了看这简陋的船身,也知道并无藏身之处,心想千万别遇到了那天在上都顺来旅馆见过面的那伙人。

    只听外边的老艄公叫道:“河道小船,登记三人!”

    “有一人在哪里,快出来?”

    船舱内的女人便走了出去,手中亮出一面洁亮的白色骨牌。

    “这女的不错!老头,她是不是你的女儿?”那边船靠近,一个尖长的声音奸笑问道。

    “大爷,这是小老儿的儿媳,我们前几天经过这里时已交过年费,还请各位英雄今后给个方便。”老艄公说得不紧不慢,并不担心那些人有出格的举动。

    “可惜啊,一个长得好端端的姑娘,就这样变成日渐憔悴的女人了……娘子,你要是跟大爷我过,我保你青春年华永驻……”

    一个粗哑的声音骂道:“小四,你还有完没完!大寨主有令,过往的船客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不论船只大小,都不得对掌舵家主及其亲眷无礼。”

    一个响亮的女子声音笑道:“大哥,小四那是开玩笑呢,咱们戏龙滩七十二队,大家都知道,就我们队里的小四喜欢调戏女人却不好女色……”

    “去死!……”那个尖长的声音气得叫骂。

    那个队长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老船家,你船里有几个客人?叫出来大家看一看,得交了过河费。”

    “大爷,我们这一趟是顺路,只带了一个客人,客人在水上不惯走动……这里是二十枚铜币!有劳各位大爷了。”老艄公抛出一个钱袋。那只钱袋的落点有点偏,到对方的船头数米外就要落入水中,突然一般靛气从那船头袭出,将钱袋吸飞了过去。

    苏异从船舱内刚好看到,戏龙滩那边是一只能容十几人的漆黑小船,船上只站着五人,其中为首那大汉刚才那一招吸掌,显示的是杰阶功力的能耐。其余四人腰间系的都是标志武师的紫色阶带,一个个如钉一般站在船板上,跟着船身起伏。

    光看这一个普通的水路小队,就知道这戏龙滩的强手众多。苏异暗暗吃惊,果真如对方船上那女武师所说,戏龙滩有七十二队这样船只,那应该有三四百武杰武师,这强手的数量已相当于一座中型城市的实力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不是随便就能啃动的,难怪官府对戏龙滩所为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了,以后多拉点客人!你们走吧。”

    首领有些不愉快,白白地问了话,只收了二十枚铜币。而在苏异看来,这样收过河费的也太狠了,船家一百枚铜币就先交出了二十枚,戏龙滩如此经营,能不发吗?

    小队的首领甩过来一条打结的青藤挂在船篷上,算是已收过费。

    小船向下,过了二里,又遇到两只漆黑小船。每只船头都插着标志戏龙滩的一条诡异的黑白旗,白色的布面上画着一条挣扎的黑龙!

    那两只船就靠在一边,见这只客船的篷顶挂着青藤就没上前打扰。苏异回想起船家妇人所说的“盗亦有道”的话,只觉得很有意思。

    再往下二里,只见河面上围聚了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空中有三个张着蓝色斗气羽翼的人影浮动,远远看去,这水面的人和空中的人仍给人剑拔弩张的感觉。

    老艄公看到这一幕,已没了遇到第一拔人时的平静,脸上显露出了怯意,手脚的动作变得笨拙起来。

    “尽量靠边,慢慢过去。”老艄公顿了一下,对他的儿子道。那一百枚铜币的收入,可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多月的生活开支,并且已缴纳了二十枚铜币的过河费,他可不想遇到这么好的生意还亏损。

    苏异心情稍稍紧张,挪了挪紧压在身上的重剑,只想船快点过去……那重剑压在身上多时,人也累得不行,他一不小心,重剑偏滑到船板上。那船身如何承得了这重剑之压?船身立即一沉,还好苏异立即抽出另一手把重剑拖回来,才没把这船底弄出个窟窿来。

    “船家,停!船里是什么人?”外面一个洪亮的声音喝道。

    “大爷,我们是常过往的小客船,这船已收了过河费……”老艄公声音似要打结,指着船篷上的青藤慌张说道。

    “今天情况特殊——里面的人快出来!是敌是友,还请出来照个面!”

    “小的这就去请客人出来。”老艄公只得应下。

    等老艄公进入船舱,苏异已背起重剑站起身来,随那船家妇人一起出去。

    “请公子勿怪……”老艄公说得不安,眼睛四处瞅了瞅,没看到特别的东西,心下想不明白刚才船身为何突然摇动。

    苏异出了船舱,看到一艘载着五人的黑色船只压上前来,为首一武杰脸色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客船,那吃惊的眼神,好像这只船内有什么恐怖的存在一样。

    “你是谁?”武杰问道。

    “问我?”苏异半天才反应过来,“在下是过路的。”

    那名武杰不再出声,而是盯着那船舱,眼神茫然。苏异接触过不少武杰,知道此人的状态,应该是正在运用灵力搜查,看这船中是否还藏有他人。苏异心中暗叫不好,估计是刚才重剑压住船身的晃动引来的关注,如果此人疑心不除,这一关就不好过了。

    不到一分钟,那只黑船的后边又压上来了两只船。两船上的十人好奇这边的动静,也已知道前面这艘船上的武杰动用了灵力探查,这才默契地靠上前来。

    苏异看到,这河段的水面中央有一只体形硕大的客船,被数十条挂着黑龙白旗的小船团团围住,那大船的四周扎满了绳索连在那些小船上,想要动弹一分也不能。

    戏龙滩的人还真沉着住气,面对空中的三名武灵,他们那样子并不放在心上,除了河道两边分派出的例行缴费兼示警小船之外,还有像眼前这样在四处游荡以策各处之需的船只。

    “大哥,是那小子!”

    后面赶过来的船上,一个汉子叫道。这话落在苏异的耳中,心下只叹“冤家路窄”。

    那只船上的五人都和苏异见过面,事情才过去几天,苏异也还记得为首的光头大汉。虽然在顺来旅馆中,苏异没有和这些人发生过正面冲突,但他当着这些人的面欺辱喻老怪那一幕,给戏龙滩众人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

    “哈哈,小子,欢迎来到戏龙滩,别来无恙啊?”光头大汉得意笑道。

    苏异看了看空中那三道蓝色人影,这会才看出那是两名老者和一名妇人,他心中一动,冲着光头大汉轻轻一笑:“是啊!真不巧,我们又都见面了!”

    “小子,你该不会是特意来这里的吧?”光头大汉看起来粗人一个,倒是细心,听了苏异的话,以为苏异已经知道那大船上被困之人,这才出言试探。

    “没想到,戏龙滩风景如此秀丽!真是个好地方!”苏异不屑看了那光头一眼,也没答他的话,又自信满满地干起了老本行,只看着这水流变缓的宽阔河面,远眺两岸景色,大发感慨。

    那五人见苏异面无惧色,由不得联想起顺来旅馆苏异势压喻老怪这等武灵强者的场面,以为苏异身后又隐藏了他们的功力探查不到的强者。五人脸色稍变,一个个盯着那船篷,恨不能把那船篷掀开来看个究竟。

    “小子放肆!”第三只船上那些没见过苏异的人怒道,便要跃到客船上将苏异擒拿。

    光头大汉一扬手,他已看到第一只船上那首领武杰皱起了眉头,知道其中必有古怪,便跃上第一只船去,附在那武杰的耳边问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光头大汉冲着苏异客气道:“不知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客船上老艄会一家三口听了光头大汉这话,脸色大骇,都转头看向苏异,不知这个纪轻轻的客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让连武灵都不放在眼中的戏龙滩好汉如此客气。

    “没事,本少爷闲着没事来逛逛,顺便来看一下老朋友。”

    苏异轻松地说,看了看那只大船上人影甚多,那意思不言自明。

    “原来是公子的老朋友,那这边请吧。”光头大汉狡黠一笑,做出了一个请苏异上船的手势。

    “呼,这样好——”苏异巴不得的样子,在光头大汉不解的目光中,立即踏入这搭上前来的船只。

    在苏异进入黑色小船的瞬间,光头大汉和第一只船上的武杰首领看到了客船的船舱之内并无人影。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苏异的目光,变为**裸的毒辣。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群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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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踏上黑船,转身对那船家三人谢道:“有劳船家了,你们先回去吧,我爷爷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我先在这里玩玩。”

    戏龙滩十几号人,听了苏异的话,话中之味像把这里当作可随意来玩的地方一样,一点都不在意周围的紧张气氛。这些人平日里做事都是直来直往的,很少有弯弯的心思,也懒得动脑筋,这下更糊涂了。

    光头大汉却明白苏异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一直笃信这个少年不简单,不然如喻老怪之流也不至于在苏异面前忍气吞声。现在苏异那一如既往的淡定,那散发着天然自信的模样,落在他的眼中,必是有强大的背景之人才有的气度。

    “公子,那我们到那大船上去吧。”光头大汉收敛了杀意,复又谨慎。

    苏异正有此意,他舍小船而向大船,只想和那船上之人合力,不至于孤军作战,而戏龙滩众人已当他是来冒险救友,这些在血火中生存中的江湖中人见一个少年如此义气,态度尽显客气。

    那些大汉将苏异引领攀上大船,看着这无故卷入危险旋涡的少年武徒,心中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宽敞的船面中央,三十名系着靛色阶带的高级武杰每五人一队站在六个方位围住中央的数人。这些高级武杰的外边,是六十名中级武杰。这两圈人如花瓣的内外两轮互镶在一起,隐成杀阵,杀气遥指空中的三名武灵。

    “卫寨主,我们木家与你们无冤无仇,贵帮不顾江湖道义,真要一直纠缠下去,就不怕戏龙滩就此解散?”空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如戏龙滩之流的江湖帮派,最讲义气,要解散便意味着人亡旗落。

    众人看向那空中的老者,功力稍高者凭着耳聪目明之效,能看得清楚那阶彩显示的是五段武灵的标志。有家族门派背景的中级武灵发出来的实实在在的威胁,戏龙滩上下人心纠结。

    “哈哈,武灵大人只要肯交出木家功技,我等自然放行。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戏龙滩只认钱财,不知道什么江湖道义。如果三位不顾自家弟子的性命,再敢对我们兄弟下杀手,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两圈人的中间,站着七人,三名武杰和四名少年。最中央那说话的中年武杰,就是戏龙滩大寨主卫宁,他的身后两人分别是二寨主和三寨主。这一次,少有地对有背景的武灵出手,戏龙滩出动所有强手,足见事态严重。

    中间三名寨主的身边船板上横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身上靛色的阶带和那冒着轻烟的手脚白骨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在这两具尸体的衬映下,空中武灵强者的恐怖洒遍整条船。

    苏异在光头大汉的引领下,穿过那杀气森然的武阵,来到人群中间。他看到,那船中央之地的四名少年却都算是熟人。

    一边是神气沉郁的“墓志铭”和灵气逼人的木离忧,另一边是苏异在顺来旅馆见过的那对孪生兄弟。木家师兄妹靠背而立,手中拿着兵器,摆出明知不敌也要拼死的架势。孪生兄弟二人玩弄着手中的长剑,跃跃欲试,见苏异的到来,一时又惊又喜。

    “小霸王?”

    那孪生兄弟上次到上都本要随喻老怪到皇家校场去观看全国青俊武斗大赛,因顺来旅馆一事未能成行,况且他们和苏异交过手,所以回来之后对苏异的印象比别人都要深刻。

    “呵呵,还真热闹!”

    苏异看到这僵持的阵势,知道自己的处境比刚才要安全得多了。他心情轻松,知道自己所处身份的关键,上来就向众人打了招呼。

    “佩玉——”木离忧惊喜叫道。

    “木师兄,木师妹,你们还好吧?”苏异简单问道,就差没把“我是来救你的”这话说出来。

    墓志铭奇怪地看了苏异一眼,木离忧见苏异只是一人到来,还以为和戏龙滩是一伙的,态度立即冷了下来。

    光头大汉凑到卫寨主耳边说一些话之后,那身材强壮看起来却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脸上堆起笑容,客气地问苏异:“请问公子是哪里人,师出何门?”

    苏异见那卫寨主问得诚恳,刚想拿出青云园的名头为自身安全多增几分力量,又想到如果此事传出去,招来的青云密使就不只是冯褚二人了。

    思虑再三,苏异决定吓一吓这些不怕吓的人。

    “师出何门就不必说了,我师傅是方外之人,说来你们也不知道,师傅说了,在大韵国仅有段园主和沈东侠二人可以比肩……因为我武修天资愚钝,师傅要我多在江湖行走历练,要常进行跨级挑战,这样功力才能快速涨进。当然了,他老人家虽不喜露面,却是看不得违背道德之事。”

    说这话时,看向那孪生兄弟,不介意再上演顺来旅馆武徒迎击双武士的那一幕。

    那几名寨主和光头大汉听了脸色微变,眼下他们所做之事,明明总体实力胜人一筹,却携低功力者来要挟高功力者,实非武修人士道德所为。

    对于苏异的师门之说,没几个人当回事。只有卫寨主依有所思,静静地看着苏异,半天不言语。

    “小子,上次你只不过是假借外力来武斗,要打,我们兄弟可和陪你们群斗,怎样?”孪生兄弟一人开口道。

    群斗,是功力叠加相差不到一倍的数人之间的武斗,可以一人对多人或多人对多人,但不是无章法的武斗,也不是实力悬殊者之间的武斗。如何计算各人功力总和相差不到一倍,这就是算学的事了。

    总之,群斗不等于混战,是一种武修道德认可的武斗方式。当然,这样的武斗方式,也只有在相对友好的比试中才用到,如兵事和仇杀等杀伐之事,自然不会有人迂腐到要讲什么道德。

    苏异看一眼木家师兄妹,他知道这两人的功力阶段,一个是七段武士,一个是九段武徒,加上他这个三段武徒,功力叠加起来,相当于的基段武士的能量,即称为士能,为八个士能。这三人功力的叠加,墓志铭一人独占六个士能有余,而苏异的功力贡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功力叠加只是表明功力基础如何,很多时候,人们会把功力和实力混为一谈,实际上,实力的发挥,还要依赖功技的使用和各人之间的配合,所以,功力叠加相差一倍以内的群斗,被认为是平等的武斗。

    “如你所愿,我们愿意比试比试,但是你们的水平够吗?”苏异看这孪生兄弟十五六岁,想知道他们的功力。

    孪生兄弟立即释出阶彩,一人抱拳道:“在下蒋方,六段武士!”另一人接着道:“在下蒋圆,六段武士!”两人一报出功力阶段,众人便知他们的功力叠加将近十个士能,也就是说,这两个六段武士和十个基段武士的功力相当。

    看到两人的功力水平,苏异还是吓了一跳。当初在顺来旅馆事发突然,他没看清这二人具体的功力水平,没想到却是六段武士。

    武修界常言“十五岁的初级武士,十六岁的中级武士,十七岁的高级武士”,这些都是天赋异禀的人。蒋家孪生兄弟看起来不到十六岁,如果真的没到十六岁,有如此功力水平,可就比青俊武斗大赛上那些天才更胜出一筹了!

    看着这两名不可多得的天才,苏异想到,全国青俊武斗大赛,是有一些天才并没有参与,比如说东侠沈家的弟子就没有参与,也不知拥有如此武修天赋的蒋家兄弟是什么来路了。

    苏异的功力是三段武徒,光头大汉也已告知几位寨主。各人心下各有算式,怎么考虑都明显是功力胜一筹、配合默契的蒋家兄弟更有胜算。

    这时,空中的花无落发话:“卫大寨主,我倒同意让小辈们出面解决此事,如果我们一方胜了,你就让出一条路来,并且保证今后不再为难我木家,此事木家不再追究。要是你们那边能胜出,我愿交出半部的木家独门功技。”

    “好!”卫寨主击掌叫道,“就这么说定了!”

    卫寨主找到了台阶下,巴不得木家人同意让小辈来解决问题。

    他原本发愁招惹了数名武灵,犯了戏龙滩的忌讳,硬着头皮撑了半天,又没等到那喻老怪的支援,想到要是那几名武灵就此离去,他什么都没捞着,还和强者结了深仇,很是不值。而由喻老怪爱护的那两名少年出面,结果如何对戏龙滩都无害。何况,戏龙滩对于蒋家孪生兄弟的默契配合很有信心,都想没有什么比一对心意相通的天才更能表现出配合的威力了。

    木家这边,知道苏异名为三段实力却有绝杀九段的能耐,也已看出苏异和他们始终站在同一条线上,就算没有苏异参与,他们对木裂术功技的信心也敢接下这样一场群斗,所以也信心十足。

    戏龙滩众人虽也听闻这一次青俊武斗大赛上有一名青云园初级武徒战胜高级武徒的怪事,却没有想到眼前的苏异就是那个渐有举国闻名之势的初级武徒。

    一场群斗就这样在各方的认可下开始了。

    蒋家兄弟一声“请”,双剑如飞鱼,翻腾着白晃晃的鱼肚白,直接刺向站在最外侧的苏异!

    苏异阶彩未释,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只是一偏转肩上的重剑,剑连鞘挡向那剑尖。他同时叫道:“无忧,出手!”

    站在左侧的木离忧双手抽出两把短刀直扑那二人,短刀旋转,如风般剜向中级武士的腿侧。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中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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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志铭的表现最让苏异满意了,墓志铭配合木离忧的攻击,一上来就对蒋家兄弟使出了恐怖的木裂术。

    那是一只被拉长的手掌,五指如铁勾,指间粉色气芒闪动,还有几道白色雾气在粉色中流转。那只手猛然向前一抓,一股阴凉的力量暴射到五指骨中,驱动着整个手掌飞速冲向两名中级武士的身背去!

    蒋家兄弟两剑合力击打在苏异的重剑上,柔韧的剑身微微一弯,反而弹了回来,没能进入半分。两人未来得及惊讶,立即默契地转身同时攻向木离忧!

    同时,墓志铭可敌九段武士的强悍功技出手。蒋家兄弟也感受到了那功技的威力,两人果然够默契,双剑一前一后紧贴在一起,像是合成一面宽厚的剑面,改道截向那只飞速袭来的手掌,对于下路攻来的木离忧则向后一步闪避开。

    双剑白色的寒光一晃,瞬间蒙上涌动的粉色气芒,剑身一横,挡住了墓志铭的一击。墓志铭的袭击速度太快了,他们只得以剑身挡击。

    蒋家兄弟震得向后退了两步,心中惊憾,没想到只比他们高出一个段级功力水平的木家少年竟有如此能耐。要知道他们兄弟二人联手,还从未败给高级武士!被木家少年一手击退,蒋家兄弟知道遇到厉害的角色了。

    不但是木之鸣,就连苏异和木离忧这两人的表现,自视甚高的蒋家兄弟也要暗赞厉害。

    在武斗场边的大寨主卫宁看到这场中五人一个回合的精彩比拼,对身后二寨主和三寨主悄声道:“那三人毫无配合的优势,却都发挥各人所长——是人才啊!”

    空中的木家三位强者看到蒋家兄弟默契的配合、一流的反应,对于比试的胜负已没开始那样充满信心。此时的他们,和苏异一样,对这蒋家兄弟的身份十分好奇。以这两人表现出来的身手和功力水平,蒋家兄弟完全有能力问鼎全国青俊武斗大赛十五岁年龄组的冠军。

    “好!看剑!”

    蒋家兄弟被木家一边三人逼得一击三转,兴奋很久未遇到如此敌手,激起了斗志,一时气势如虹,傲气得以宣泄,恨不能将全部本领一齐发出。

    孪生兄弟两人向前一跨步,两人靠背划剑,一人剑尖指地,一人剑尖指天,两同时旋转起来,两人手中剑只的指向在旋转中上下变动,双剑便在空中划出两道粉色的残影、合成一面斜滚的圆盘冲向对面三人!

    “破云劈!”

    蒋家兄弟一声长吼!那旋转的剑影圆盘斜冲而来,将苏异和木家师兄妹冲散。这是黄阶中乘功技!两人将此功技配合得如此完美,两人合力使出来,却有黄阶上乘功技全盛时的威力!

    那粉色的剑芒是武士真气附物的特征,苏异和木离忧这两个武徒碍于真气蚀骨的威胁,只得向两边退开,让墓志铭顶了上去。

    “不好!忧儿危险——”

    空中的花无落花容变色,想要向下冲去,又不敢贸然破坏比武规矩。

    她在空中看得明白,那蒋家兄弟从一开始就采用了分个击破的策略,一看就知道是武斗老手。他们先是一齐对苏异下手,没料到被苏异挡了下来,便立即转向对付木离忧,还好木之鸣的出手威力迫使他们再次调转攻击方向。三次攻击方向,都是因势而变,蒋家兄弟仍能和实力都不弱的三位对手战平,可见这两人的身手相当不错。

    看到蒋家兄弟组合的劈杀功技将三人冲散,花无落知道下一刻,蒋家兄弟必是要趁机击向其中一人,再行分个击破的策略。她担心木离忧受真气蚀骨之伤,目不转睛地盯着船面上的武斗,双手凝结能量,随时出手施救。

    戏龙滩众人见蒋家兄弟创造出这局面,大呼痛快,果然是了不得的天才!

    蒋家兄弟要合击之人,在武斗经验丰富的强手看来,当然是对方三人中功力处于中间的木离忧,这样的合击结果对他们才最有利。苏异的功力水平在三人中最低,对于蒋家兄弟来说只有牵制作用;如果木离忧失去武斗能力,苏异的作用就会显得可有可无,他们便是两名配合默契的六段武士对一名七段武士,稳操胜券。

    “咣当”一声,出乎众人意料,木之鸣第一次使用抽出的宝剑,一击之下,立即被蒋家兄弟双剑击断!

    苏异看到墓志铭一手丢掉那磨得光滑的剑柄,就知道蒋家兄弟手中的宝剑至少是二品宝物,而墓志铭的佩剑应该只是一品宝剑。

    刀剑类兵器,常见的有三等,即凡品、一品和二品以上。中等的刀剑属于一品宝物,价值一两枚银币,较为常见,通常是武师和武士使用;可称为上等的刀剑,属于二品宝物以上,价值七八十枚银币,品级高则一般更重,不便佩挂,一般是武杰以上者使用。

    刀剑类高品级宝物十分难得,一品宝物刀剑和二品宝物刀剑之间的差距比别的一二品宝物要大得多,而从宝物使用的情况来看,一品宝剑被二品宝剑击断,实属正常。

    蒋家兄弟手中的双剑竟然是连武杰都要上心的二品宝物?苏异心中一闪念,对于这二人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木之鸣所长并非用剑,他退后一步,双手凝聚起一团粉色的能量,那阵势,便要向那宝剑抓去!此举看得戏龙滩众人直咽口水,他们也是不久前才听说木家有极为厉害的功技,都想看看木家少年是如何以空手抓向二品宝剑的。

    “小子!你死定了!”

    一声暴喝,蒋家兄弟不冲向左边的木离忧,绕开木之鸣,双剑直劈向右侧的苏异而去!

    两道萦绕着粉色真气的剑影如奔雷般劈向苏异,这一刻不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但下一刻,人们都已知道结果会如何。这些武斗经验极其丰富的人当然知道,堪称武士绝佳组合的蒋家兄弟发挥出来的实力,哪怕是初级武师来面对也觉得麻烦,更别说是一名初级武徒了!

    人们看不明白,为什么那名初级武徒如此倔强,直到现在还没释放出功力!难道只为求一死?

    戏龙滩众汉子见那双剑砍下,心中叹惜,不忍心一个有情有义的少年就此丧生。人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不愿意发生的一幕就要发生,然而,人心之中那道规矩枷锁使他们都只看着,不想有所行动,只等待并准备接受一切结果。

    “嘭——嘭——”

    两声脆响,众人惊骇!只见苏异肩上那把古怪的阔剑之下闪出一道金光,接着便是蒋家兄弟全力击出的双剑被震开……

    诡异!极其诡异!

    没有释出功力的武徒竟然硬扛住了两名中级武士的全力攻击!怎么可能?

    船面上那些人一个个瞪大眼睁,都觉得眼前这一幕太不可思议。如果说苏异头一次挡开蒋家兄弟的双剑攻击,可能是因为对方未尽全力,苏异才侥幸逃过了,但这一次,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蒋家兄弟那合力一击的气势决无保留余力的迹象,最终还是被震开了。

    空中的花无落奇怪问道:“石长老,你看出那姓苏的小子是怎样出手的?”

    “夫人,老朽所见,那剑并未触及人,即被金光挡回,显然不是他自己出手,应该是有人暗中相助……”

    花无落不安地看向石长老,犹豫道:“这么说,是皇阶强者?”

    空中三人脸色肃穆,再无言语,只默默地注视着船面上的那几名少年的动作,他们知道这样的比试,有暗中高手助力,木家一方必是胜出。

    正当蒋家兄弟双剑被弹开愣怔之时,木之鸣的双手暴出,直扑这二人的肩背!

    蒋家兄弟受长剑所掣,面对飞速来袭,只得回掌击挡——他们的双掌在木之鸣恐怖的细长手掌之下显得无力,只是一个碰撞,整只手掌就如同遇上了冰冷的铁爪,被硬生生地压了回来,一股阴寒的力道从手直冲向他们的胸口……

    木离忧见蒋家兄弟击向苏异,也没看清苏异是否受伤,心下着急,轻盈飞步上前,手中一双短刀疯狂地切向蒋家兄弟的双腿。

    在木家师兄妹的合击之下,蒋家孪生兄弟被击退七八步,手脚都有破损,尤其是和木之鸣的拼掌,他们被强横的力道震伤,两人都吐出了一口血。

    看到蒋家兄弟四肢洒血,嘴角鲜红,一幅狠狈样,戏龙滩众人再看向木家二人,暗暗称奇。他们都是些有经验的老手,眼睛毒辣,自然看得出木家师兄妹上下两路同时攻击的精妙之处,和蒋家二人默契合力相比,这木家二人的配合高度的互补性显得别具一格。

    空中的花无落看到两名弟子如此完美的配合,点头笑道:“我木家已胜出,希望卫寨主及戏龙滩不要食言。”话毕,三要飞落到落面上,将木家师兄妹护在中间。

    苏异半天才缓过来。看着被击伤退开的蒋家兄弟,心中暗叹这对孪生子真够厉害。旁人都看到了苏异那时所受的危险,大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化解的,只有苏异自己知道,就在那一瞬间,他再次接近了生死的边缘!

    当时,蒋家兄弟的双剑袭来,苏异正想硬着头皮以重剑来阻挡,不料那飞劈而来的双剑避开了重剑摆向,而转变为左右夹击要削向他的脑袋——蒋家兄弟当真了得,他们发现了重剑的古怪,而以灵巧的变动要杀苏异个措手不及!

    苏异动了动身子,冷汗未干。想起方才的感觉,在那关键时刻,远处河岸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声,一股能量射到他的重剑之下,化为一道金光,立即把那袭来的双剑挡开。

    “难道是师傅?”

    苏异发现众人似乎没有听到那一声吼,心下惊喜,以为这是隔空传音的效果。并且,能运用如此远距离的能量转移,应该是功力比武王还要强大的存在。

    能使用隔空传音和远距离能量转移这等效果的,苏异只联想到庄老。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卧底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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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想到师傅可能就在附近,心情既激动又是感慨!

    庄老对他有再造之恩,只传一剑一诀,传授份量之重却是天下无双!回想起来,他和庄老交流并不多,但二人从相识到成为师徒,多么奇妙。

    兴奋之余,他向东岸看去,希望能得到一点提示。

    宽阔的江面,波光粼粼,连绵的远山,翠峦飘渺。那传说中的九天高人又在何处?

    四周没有进一步的反应,苏异料想师傅不便出面,有些失望。此时的他,一个人行走江湖,要面对太多的危险,刚才和蒋家兄弟的武斗就因自己经验不足差点丧命。如果让那两个中级武士的宝剑落到身上,他这个武徒也就做到头了。他多么希望有个可以依赖的人出现在身边,为他遮风挡雨。

    一个声音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中。

    “卫寨主,你们该不会反悔吧?”

    石长老见汉龙滩众人稍向前压来,忙出声警示。苏异看到这眼前形势,知道麻烦并未完全解除,如果戏龙滩一方又来了什么人,如一直没露面的喻老怪,那么放行之事就要变卦。

    木家虽有三位武灵,却不能确保可从这数十名武杰的包围中将两名弟子安全救走。武灵携人飞行本是勉强而为,比起正常飞速要慢上一倍,容易被地面上的武杰掷矛所伤,所以,通常武灵若要携人飞行,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是两名武灵左右抓住被携者飞到空中,这样飞行速度更快,也更安全。眼下,木家三武灵不能轻易携飞两名弟子,何况现在又多了一个显得碍事的苏异。

    “武灵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戏龙滩诸位虽落水为寇,却还知道江湖道义,怎敢食言?……你们退下,放行大船!”卫寨主说得干脆。

    木家三位武灵脸色稍缓,抱拳道谢。

    卫寨主看着那些武杰都下了船,却见已经稍作调息缓过来的蒋家兄弟仍不肯离开。这孪生兄弟初次行走江湖,一路上联手挑败不少高级武士,却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败在一个七段武士和两名武徒的手上,心中十分不服。

    “小霸王!你是不是在使用邪术?”蒋家兄弟质问道。这一声“小霸王”,听得卫寨主眉心一皱。

    “邪术?那是什么玩意?”苏异不解。

    “你自己清楚!以你一个武徒的功力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们一剑?”

    “你说的邪术是什么玩意?”苏异大为好奇,他生于正义之地,从未听说邪术一说。

    “哼!——”

    孪生兄弟气得脸色发紫,这才相互搀扶下船去。

    卫寨主最后离开大船,他犹豫着走开两步,再转身对苏异抱拳道:“离开之前,卫某想知道小兄弟的尊姓大名……不知小兄弟可否告知?”

    方才五位少年群斗之时,唯独苏异没报上姓名,那些围观的戏龙滩众人,不知苏异的身份,只听蒋家兄弟叫道“小霸王”,都以为是蒋家兄弟的旧相识。

    “在下佩玉……”苏异鬼使神差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哦,原来是佩玉公子,幸会,幸会!后会有期!”卫寨主含笑道,即转身离去。

    大船四周三四十只黑色小船很快都收了勾索,并给大船让出一条水路来。苏异这时才注意到,船的中央的船舱内闪动着不少偷偷向外看的眼睛——原来这一条载客的大船。

    木离忧闪动着眼睛看向苏异,上前奇怪问道:“佩玉,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本名呢?”

    “木师妹可知道,这是行走江湖的做法?有时不方便让他人知道自己的本名,所以会使用别的名字……总之,这一种自保方式。以后你遇到陌生人,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木家的人,也可以使用别的名字。”苏异难得喘了口气,欣喜困境解除,便对木离忧耐心解释。

    “这样说,你这不算是骗人了。”木离忧睁大眼睛道。

    “那当然了。这是一种自保方式,不算骗人。”

    “呵呵,我就说嘛……你是不会骗人的。”木离忧笑得要跳起来。

    苏异听了却不好受,敢情这小姑娘是眼睛里容不了沙子的,就虚报一个名号都和骗人扯上关系,要是今后想跟木家一起去勇州,一路上得什么都如实交待,那不折腾?

    花无落一声“忧儿”,把苏异的想法给掐断了。

    等大船一动,花无落语气不快地说道:“感谢苏异公子前来相助——不知苏公子这要去哪里?”

    “哦,我和你们一样,也要去勇州,刚好同路啊。”

    苏异此话一出,木家师兄妹都可怜地看着他。那个墓志铭冷笑,好像不喜苏异这有失庄重的话语。木离忧则向苏异连使眼色,想要制止也来不及了。

    “是吗?苏公子要去勇州?……可惜我们还有别的事,先不回勇州,不能和你同行了。”花无落淡淡说道。她身后那两名木家老者,就像死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连看也没看苏异一眼。

    苏异不自在地说了一句“没关系……”,花无落取出一枚银币递给他:“哦,对了,苏公子,这是上次在旅馆你借给我们的钱币,现在还给你。”

    这木家的人,怎么都不正常了?

    看着花无落冷冷地递上一枚银币,感受着这木家几人对自己敌意,苏异心中纳闷,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些人,以至于弄得被人看不顺眼。

    苏异没接过那银币,转身就要走开,恨不能骂一句……走开几步,转身看到花无落不屑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极为不爽,便走回,一把抓过花无落手中的银币,讽刺道:“请老前辈不必客气!”

    木家二老死沉沉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花无落以四十之龄承受“老前辈”这一声称呼,眼眸一凝,也没说什么,只平静地看着苏异走开。

    看着苏异愤怒离去的背影,木离忧叫了声“佩玉”,立即被花无落凌厉的眼神制止……

    ……

    苏异扛着重剑站到船头的一个角落,尽量离开木家人的视线。他才遇到以为可以一路上有个照应的半个熟人,现在,又要独自一人了。想到今后要一个人立于风险之地,他不甘心。

    船行不远,苏异突然听到一个悠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少爷,我是林复。苏家之事,我正在查探,你要去历练,一人正好,如果担心安危,可以雇请镖师护行……林复告辞,少爷保重!”

    “林复?”苏异激动万分,要不是背着重剑,便要跳起来。

    看向东岸的山峦树影,苏异心情激荡。离开苏家将近一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与苏家劫难有莫大关联的林复的声音,他多想林复立即就出现在眼前,给他一个解释!

    “好!——”

    苏异冲着东岸吼道。

    这一声吼,带着多少痛,多少伤,多少恨?这些天积淤于心中的不畅,都在这一声吼叫中宣泄出去,还他一个顶天立地、笑对苦难的男子汉!

    这更是他和林复约定,他要去多历练,林复要去查探,他们终究要面对面把事情说个清楚的。

    船的另一侧,木家五人听到苏异的吼叫声,感觉怪异。木之鸣轻蔑地道:“神经病!”接着,他看到了木离忧喷火一般的目光……

    苏异伫立于船侧,想到林复那是隔空传音,这可是除了庄老之外,他所遇到的强者中拥有这等本领的第二人。有如此强者去查探苏家劫难之事,再合适不过了。

    林复的提醒,对于不缺钱的苏异来说,倒是可行之法。

    大船滑在水面上顺流而下,划出浪花向两边掀开,像一条浮在水面向前游的巨鲸。出了戏龙滩,过了一刻钟,船便到一个临时停靠的岸口。

    苏异要在这个岸口下船,人要休息,压在肩上的重剑需要放下,他可不敢在那木船上放开重剑。

    从大船下来之后,站在岸上,苏异注意到大船后远处有一条小船靠岸,那边好像也有人上岸,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难道是戏龙滩的人跟上来了?

    ……

    苏异问了方向,得知往西十里之外有一村镇,只略作休息,便不停歇地往那边行走。

    行了二里地,中途没遇到一个村庄,这客船临时停靠的地点一起下船的也没几个人,走了一会,都不知去向了,只剩下苏异一人在山路上……这山野密林之地,苏异还是第一次独自行走,古老的山林,不知从何处传来潺潺的水流声,安谧中点缀着一丝不安。

    有人在后面跟着?

    苏异突然听到后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心头一跳!他猛然转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张脸笑得狰狞!

    “怎么是你?”苏异颤声问道,很是意外。

    “怎么了?你怕见到我?”那人奚落道。

    这来人,是青云园上一届的留级生潘离,和苏异在武斗大会上有过冲突,在离开青云园的前一天被苏异击伤……苏异不知道潘离是否记恨过往之事,只是,此时的潘离,神色显得不正常!

    “潘师兄,你为何跟我而来?我们同为青云园弟子,在园外更要同心协力……”苏异尽量平静自己的心情,话语却凌乱了。

    “哼哈,苏异啊苏异!你真的怕了?”

    “潘师兄言重了,我苏异是何人?想必你也知道吧!即便是在园主面前,我也是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都无所拘束的,我可有害怕的人?”苏异提起了气势,终于调整了过来。

    “你见过园主?……哦,这个也不重要……你为什么出园了?是不是被赶出来?”

    “潘师兄怎么会在这里呢?”苏异不答他的话,警惕地反问起来。

    “行了,苏异师弟,你也不必防着我。今天落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怕对你明说——青云园中有入园弟子要联合外面的力量加害于你。”潘离说得干脆。

    “谁?”

    “诸葛廉!”

    “怎么会是他?”苏异盯着潘离,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随意说出来的,一时心中翻乱,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卧底会是身材宽厚的诸葛廉。那天夜里的双层蒙面人,难道另有其人?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四段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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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行路途,苏异遇到潘离,两位青云园沦落人走在一起,各怀心思。

    潘离不知道苏异离开青云园的真正原因,苏异不知道潘离为什么会在这里,两人初见时相互猜忌。潘离主动说出青云园中对苏异不利的暗敌,使两人之间的修好更进一步。

    接着,便是两人之间的试探对话。

    “师兄是如何知道诸葛廉要加害于我的?”苏异再问潘离。

    “我是知道……不过在说明此事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离开青云园?”

    “这个,想必师兄也清楚,我只是初级武徒,在青云园记名弟子满三个月,长老们再没留我之理。”

    “苏异,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潘师兄不会这也怀疑吧?我确是这样的原因被赵总执教勒令退学的。”

    “哈哈——”潘离不客气地说道:“你已在青俊武斗大赛上为青云园争光,以三段胜九段,理应是青云园的英雄,青云园怎么可能以记名弟子的原因令你出园?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从上都比赛之后返回园中那天,我被人劫走……接着便是园主出面把我救了回来,然后是赵总执教下令让我出园……”

    “你被人劫走?什么样的人?”

    “蒙面人,不知道身份。很厉害的,最后被园主击散了。”

    潘离沉思片刻,最后下定决心,抱拳向苏异说道:“此事可能是我对不住你在先,还请师弟不要怪罪。”

    “师兄请说。”

    “当日我就要离开青云园,来自你们宜州的诸葛廉塞给我三十枚银币,说让我出园之后为他传一句话,就说‘目标出现了’。我觉得奇怪,便追问那‘目标’指的是谁,指责他不应该对青云园中同门有不利举动。那小子被逼迫,最后才说外面的人要了解你的行踪,好让人安心。我才不相信他说的话,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要加害于你。……当时,我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币,起了贪念,又觉得他们人在园外,不会对园中弟子造成什么伤害,就传一句话,能值那么多钱……便同意了。”潘离一口气说下来。

    苏异十分惊讶,没想到青云园中还有这样的事。回想起每次和诸葛廉相见,那人的热情,他现在想着就心底里直发凉。被身边的人算计,这种感觉果然十分不爽。

    “他要你向谁传话?”苏异只管追问,并无责怪之意。

    潘离无奈地说道:“出了园,我只想把那话带到就与此事划清关系,再不理会。没想到,那些人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们在上都城南莫阳街浣溪楼,我要找一个姓金的武杰……”

    “你说什么?”苏异打断道,“你说的是莫阳街浣溪楼?”

    潘离点头,不解地看着苏异。

    苏异记起这个地名,正是白老爹在上都原先的居所:这些人都和佚城有关,都与他有关联,在上都同处一地,这也太巧合了吧?苏异立即想到了很多问题。

    难道白老爹是申城主的人?不对,白老爹在申泽对苏家动手之前就和他见面,还为他仗义出手。白老爹应该不是那伙人的同伙,不然,完全有多次机会将他抓走。那么,白老爹究竟是什么身份呢?功力武杰以下者,怎么会为一个废人的事上心?

    苏异之前的想法,以为白老爹是父亲暗中派来保护他的家族隐秘力量,或是父亲的故友这样的身份。现在想起来,白老爹在他的面前从不提苏家之事,好像什么都与他无关一样——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目的的人出现在他的身边,多少显得有些怪异。

    白老爹知不知道苏异的敌对力量也在莫阳街浣溪楼?苏异不敢定论。如果说白老爹知道,还要苏异前往,那就是有意加害了;如果说白老爹事先并不知道,那只能算是巧合。

    苏异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更可疑之处,且当白老爹是个行走江湖的侠义之士,便问潘离:“什么人住在那个地方?”

    “那是一处商客旅社,有很多长住的人,也有暂住过夜的……那天我去找那人传话,人没找着,接我的人让我等了一刻钟。后来,来了一个自称姓金的中年男子,圆涨的脸,满脸的络腮胡子,和诸葛廉描述的差不多,我便传了那句话……”

    “他对你说了什么?”

    “姓金的听了,很高兴的样子,也没问我什么……我要离开时,他问了句,说是不是已拿到了三十枚银币?……我只好如实说是。他便让我等等,说我帮了大忙,还有些银币奖励,就先出去……我觉得不对劲,便偷偷跟在后,到院外,他对门外两名男子说,你们带他出去,引向一个偏僻点的地方……”

    “他们是要杀人灭口!”

    “对!我当时听了就吓得要冲出去,想了想还是回到房间座位上。等姓金的回来,他说有余下的七十枚银币要当天取出才有效,问我园内的兄弟没有告诉你吗?我说没有。他便安排两人带我去取钱,说那里可以最快取出剩下的钱币。我见那是两名高级武士,心想我是武师也用不着怕他们,便跟了出去……”

    “你不去偏僻的地方就行了。”

    “嗯,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在人多的地方,想必他们也不敢怎样,就跟着走了两条街,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开溜。没想到,在一个行人较少的街道转角,那个姓金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杀出来,话都不说,和那两名武士将我合围,直接就想要置我于死地……他可是武杰,我想要逃跑也不能……关键时候,从街角突然跑过一白衣人,直接就把那名武杰撞倒……”

    说到此处,潘离的眼睛发亮,苏异也已捕捉到了精彩和激动人心之处。

    “那白衣人有没有运功?”

    “没有,我没看到阶彩……我那时别提有多慌乱,差点就被人弄死了……那武杰一倒地,我趁机甩掉那两名武士,这才逃了。”

    苏异听了,眼睛里充满了兴奋,他已想到,潘离是被武王救了一命。闭功状态下能把一名武杰撞倒,那必是武王才可以做到的!

    潘离古怪地看着苏异,仍有几分惶恐,继续说道:

    “也不知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我好歹也是青云园的门外弟子,连报上名号的机会都没给就差点被杀害了!……那些人明知我是从青云园来的,也敢动手,真不敢想象……后来,我逃到了别处,发现那些人势力挺大的……出动了不少武杰和武师,暗中查探的我下落!唉!我东藏西躲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才出了上都城,发现还是有人跟着寻来!有一次差点被他们困住……后来,来到了戏龙滩,交了十枚银币入伙费,暂时避了两个月,想等风头过了再离开。”

    “呵呵——”看着潘离诉苦的样子,想必是经历不少凶险,苏异忍不住笑起来。

    “苏异师弟,这事我也不好受——没想到只为传一句话就差点丢了命。我这也是活该,希望你别怪罪我了。”

    “嗯,事情过了就算了。但是,师兄就那么缺钱?为了三十枚银币,就甘当别人的棋子?”

    “不是这样的……你出身于富贾家庭,当然不把钱当回事,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能进入青云园还不是为了武修水平更上一层楼,为了今后能攒更多的钱?”

    “你们这样的人家?”

    “青云园中,也有我这样贫苦出身的弟子……”潘离少不得解释一番。

    苏异这才知道,原来青云园中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优异武修人才,当中是有一半以上的人有强大的家族背景,占尽了武修筑基中所涉及的血脉遗传的优势,然而,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强大的血脉背景,而凭真正的天赋、骨骼和后天努力取得一席之地。

    “这么说来,我也算是沾了祖上福气的人了。”苏异苦笑。

    潘离见苏异神情落寞,出言安慰道:“苏师弟这话是有理,但不知有多少人沾了祖上的福气不思进取?像你这样已是很不容易的……苏家的苦难,我也是出园之后才知道个大概……戏龙滩人来人往,流言很多,听到一种说法,说你们苏家祖上有六品宝物,所以才遭人暗算……”

    “你说什么?”苏异从未听到这样具体的说法,忙问道,“这是谁说的?”这话问出口,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所谓流言,无源无本,亦假亦真,哪有什么线索?

    两人一番谈话,化解了心中的芥蒂,便相商一起去历练,闯个出路。

    ……

    两个月后,勇州境内,一个队四五十人的人马停留在一个林间的小土坡。

    四五十人围着中央的一辆马车的四周或站或坐。

    “潘公子,请问佩玉少爷什么时候出来?”最近马车处,一个虬髯大汉不耐烦地问道。

    潘离笑了笑:“总镖头不必着急,大家慢慢走,可以一边看看山水嘛。再说了,你们保这一趟镖也不是挺简单的吗?”

    虬髯大汉不耐烦地说了句:“这差事是简单,简单得够折腾人的!一个月的行程,为什么偏要走两个月?”他再看看那匹拉车的瘦马,眉头大皱,看着那中央的神秘马车,更是不解。

    马车内,苏异听到那车外人的说话声,嘴角流出一丝笑意。

    此时的他,只觉得体内真气沸腾,不可抑制地运转。那些真气如同风一样在体内刮来刮去,然后是一聚一收,人的身体也跟着膨胀,再收缩!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苏异不肯放弃这次功力升级的契机,一次次压住了真气的涨动。最后,痛苦的感觉在加强……他的体内,像是有一个大气球在一胀一收,身体一时被充涨得快要爆炸,一时又被收缩得干瘪如柴……

    “四段武徒!”

    最后,一股更强的力量漫向全身,奠定了身体的整个基础,他感觉到连身形也似乎大了一个轮廓。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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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能量波动从马车内爆发出来!

    “天啊!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家伙!这算是一年连升四级了吧?”

    身在马车近处的潘离能感受到那里能量的变化,他出神地看着马车,不禁自言自语。

    功力一年升四级对于低阶武修者来说算不得是十分稀奇的事情,特别是对于那些有资格进入青云园的天赋优异者来说,功力一年升三四级者时有出现。当然了,那些一年升四级者,都占了时间计算的便宜,第一次和第四次功力升级的时间间隔将近一年。如果要连续两年,每年都是功力连升四级,那就极为罕见了。

    苏异的功力在一年内升为四级,却是天下罕见之事!因为,他这是从无功力的废人开始涨进功力的。

    如果青云园里的那些老家伙知道苏异才隔两个多月就又升了一级功力,也必定会目瞪口呆!

    废人一年涨四级功力,简直就是逆天!

    至于一年内功力升五级,是从未听说过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米琴送苏异出青云园时所说的赵总执教开出的那个“回园条件”,要苏异一年内功力升七级为武士则可再入园,比令一个人功力突破为武皇更不可为,那只不过是一个无法逾越的条件。

    在马车中调息的苏异,适应这熟悉的功力涨进之后的感觉,心中说不出的欣喜。这一次功力升级,也使他想明白了一些问题。

    自从废人开始恢复功力之后,除了第一次功力升级在不知不觉中达成,在这之后,每一次功力升级,都伴随着比以往更加痛苦的感觉。他估计这是体内能量扩充之后,原先身体损害的机制被一步步修补,所以功力升级的过程十分疼痛。至于第一次升级的痛苦,应该已被拖动重剑的力量体验所抹平。

    另一方面,苏异想到了残风诀的作用。

    也有只残风诀这样的功技,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复身体之前的结构损伤,给功力升级创造最佳条件。如果没有这等功技的助力,通常人想要从废功者恢复功力,侥幸者也要花个三五年才可能,而更多的人则是花上几十年也迈不过修复身体机制这第一道坎,想要恢复功力无异于登天。

    可惜,通常情况下,像黄阶功技和玄阶功技都要求有一定功力基础才可以修习,废功者就连想要修习黄阶下乘功技也不可能,更别提想通过修习功技来拉动功力的恢复了。

    只有地阶功技,没有门槛限制的绝世功技,才是废功者的福音!

    苏异想到佚城复功社团那些没有一丝功力的兄弟,现在他恢复功力了,想要为他们创造些条件恢复功力却不能。不知他们现在过得怎样?齐小恙、凤里子和耿风这些人,在他处于人生最低谷时给予他的帮助,使他雄心不泯,无法忘怀……

    想着,想着,苏异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有了佚城组建复功社团的经验,未来之路,为什么不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呢?

    他又花了一个小时,慢慢地适应功力涨进之后的变化,把自己调整到四段功力的最佳状态,心想以这样的功力,应该可以使出他拿手的鞭技“乘龙十八响”,遇险时尚有一丝自保之力。

    “请问玉公子,咱们今天还走不走啊?”

    外面早已休息足够的镖师急得都要闹事了。这一次休息就是半天,平日里最不缺歇息时间的他们都快受不了了。

    “呵呵!马总镖头,请不要着急。本少爷身虚体弱,在山林中行走,多有不适,所以要常做休息,还望总镖头多多照顾。”苏异在马车内笑道。

    “我的公子爷哟,你也不看看我们天下镖局是来做什么的?从仁州到勇州,就一个月的行程,走出两个月来可要遭人笑话了……我看你的身子骨都比我们都要好,整天背着一块沉沉的玩意,有车不坐,偏要走路,这不是自个折腾吗?”马总镖头抱怨道。

    天下镖局是一个遍布全国的镖局,其镖师有武灵和武杰,但武师和武士镖师更为常见。护送苏异这一队四十人镖队大半是武师,其余都是高级武士。

    正值太平盛世,天下镖局以其威名,五湖四海的江湖朋友都给几分面子,护镖很有保障。有了这四十名武师和武士打着天下镖局的威名护送,苏异的马车一路通畅无阻,一行人就像游玩山水一样,轻悠悠从北往南贯穿而来,一晃就过了两个月。

    一路上,按照护镖条件,由苏异引路。苏异每每都执意要走山野之地,多往无烟之处去,偏偏这些地方手鲜有强手,天下镖局数十武师武士扫过,连个毛贼都没撞上。天底下,像戏龙滩那样强大的强盗团伙,确属异数。

    “怎么?你们不喜欢闲差?”苏异从车底拨起重剑,迅速包上两片青布,扛到肩上,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马总镖头远远地瞟向那神秘的车帘内,没看到什么特殊之处,再一次脸上布满了疑惑。按照镖行规矩,不能过问主顾所护之镖,保密的规矩更称为镖局第一规。马总镖头只好把心中的疑问再压入心头。

    苏异所护之物竟然是一辆普通的马车,除了他之外,其余人不得进入或窥视马车内……马总镖头行走江湖十数年,什么样的怪事没见过?却还是第一次护着一辆似乎是空荡荡的马车,而且同行的主顾还特意要绕道而行,放慢行程。

    “玉公子,兄弟们只是有些无聊……”忍了两个月的时间,马总镖头终于忍不住想要问出规矩之外的话。

    “你们当作是护我游山玩水的,反正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护送一天五百枚铜币,直到勇州我们想到的地方为止,再有两三天功夫,应该就到了。”

    苏异说得不痛不痒,在一边的潘离听了,心肉狂痛:两个月,那可是三十枚银币的护镖费用啊!就为了护他们两个人的安全,这一路就开出三十枚银币的天价护镖费,苏异果然是个花钱不知心痛的大家子弟。这样到底值不值?

    对于行程的不满,马总镖头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和一些经验丰富的镖师都已看出潘离和苏异的特别,无奈,好奇心的驱使下,探问无果。

    虽说众人行走江湖,都系隐藏身阶的黑腰带,然而凭细微的观察能力,总镖头和老镖师怎么会不发现这两人的历害?

    看看那个二十二三岁的姓潘的后生,整天行走,只负责牵马,也不坐到马车前,好像永远不会乏困一样,很可能就是个武师。如此年轻的武师,就连那些行镖半辈子的武师都没见过几回。所以,尽管他每天都负责牵马车,镖队里的人都不敢小瞧了他。

    再看看那个真正的主顾玉公子,年纪轻轻随手就能拿出几十枚银币,令诸多武士都要羡慕不已,如果说只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弟倒还可,偏偏其功力水平一直让人猜不透,其身份更是一个谜。

    镖师们私下里无聊时对玉公子的功力水平一直争论不休,争论的焦点:他是武徒还是武士?

    当然,这样的争论只可能在小范围内进行,没有武杰在场,这一路上的争论与猜测,为单调的行镖日子增添了不少乐趣。

    离开一路上白天滞留时间最久的林间小土坡,第二天,听说很快就要“回家了”,三名名关系不错的镖师凑在一起,又悄声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镖师甲:“我还是坚持认为他是个武士!你们看他肩上那块裹着青布的沉重条块,估计有上百斤重。上一次,我看到他走过湿地时留下了很深的脚印——应该是背了近百斤重的玩意,这可不是一个武徒能整天扛着的。这位爷现在一天能连续扛三四个小时,也只有武士才可能有那样的体力。”

    镖师乙:“不然,依我多年看人的眼力,我看他年龄应该不满十四岁——仅此一条,你们可见过未满十四岁的武士?所以,只能是个武徒!”

    镖师丙:“他肩扛那么沉重的东西,那样的体力,怎么解释?原先我也怀疑那玩意真有那么重吗?经过这些天看来,估计也是有**十斤重的。”

    镖师乙:“这并不稀奇,有些人天生神力,比正常人大力一些也没有什么……体力一事,我倒想起了开头那几天,我们一天要停下休息十余次,现在只要三四次……他这也是煅炼出来,习惯的吧。”

    镖师甲:“那样的体力,就算是那些老佣兵也没有的,扛那重物时,从来没见他释功……再则,你们看那沉稳的样子,多老成啊?说不定都有十五六岁了,怎么会是十三四岁?……还有,他身边那姓潘的‘下人’应该是个武师,有这么个天才武师仆人,做主子的是个天才武士不正好么?”

    镖师乙:“他们不是主仆,你听他们的称呼,都是兄弟相称的!”

    镖师丙:“我想,体力方面应该不是个问题,武师以下,通过煅炼,异于常人,无可厚非。年龄上的判断却是个问题,如果真的是十三岁的武士,那可称为天下第一武士了!”

    镖师甲:“这,这也是有可能的。那潘公子每两天才吃一餐,明显就是个武师,而玉公子每天只吃一餐,这就是初级武士嘛!”

    镖师乙:“不对!玉公子每天都要进入那马车几次,你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说不定就在里面吃东西呢……”

    镖师丙:“说到这马车,你们有没有发现它的古怪?原本一路上,玉公子每每休息都要上马车,虽然他的马车常停在低处,但有好几次,我低头就能看到,那马车的下面就插入一根生锈铁柱……过后,发现有一个小坑……”

    镖师甲:“这个我也留意到了,是有些古怪,但这是主顾之事,我们不好随意议论。”

    镖师丙神色慌张:“这事非常奇怪,我只对你们说……昨天在那个小士坡那里停了半天,离开之后,我踩过那停过马车的地方,发现从石块中陷入一个有一尺深的坑,里面还塞满了布条……看那坑的深度,车上那插下来的玩意估计有数千斤之重!”

    等反应过来,另两名镖师的眼珠都凸出来了!

    马总镖头突然叫道:“出镖了!”

    那三名镖师都紧张地站直身子应“是”,急忙散开,惶惶地归位做起各人的份内之事。各人再看向那架神秘的马车,看向那个神秘的玉公子,心中生出无穷恐惧……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组建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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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勇州境内第四天。

    苏异的马车来到庆城南部一百里外一个叫凤凰镇的小镇之后,他取出二十三枚银币,在潘离不舍的眼神中交给马总镖头。加上原先交付的十枚银币定金,这一趟人镖,苏异一共花了三十三枚银币!

    那一众镖师十分欢喜,都对苏异说“以后要需要,尽管找天下镖局。”苏异却想到,动用了二十多名武师,这样的押镖费还是太低了,这一行人必是同时护送暗镖,他们要欺苏异不知行情,苏异也乐得借势而行,一路上享受自在的行程安排,满足了花钱占便宜的心理。

    站在一边的潘离摇头自言自语:“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币啊……至少可以用上十几年。”

    苏异送走镖队的人,看到潘离无精打采的样子,突然想到一事,只问:“潘大哥,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币?”

    “我哪里还有什么钱?逃出上都之前慌乱地花掉了好几枚银币,到了戏龙滩又交了十枚,只剩下些够自己吃用……”

    “也就是说,你至少可以提供十枚银币?是少了点……不过也够咱们生活了……”

    “什么?又要花钱?”潘离吓一跳,听苏异的口气,十枚银币只是小钱。

    两人便到小镇上找了个客栈住下。苏异一路上心不在焉,住宿之事也由尽潘离拿主意。等到了客房,苏异突然冲潘离一笑:“潘大哥,你说我们两人组建个佣兵团队怎样?”

    潘离就像没听到苏异的话,一边开窗查看这客房的环境,一边应到:“我们没什么经验,佣兵是为了钱不要命的职业,我们这个样子,没人会信服的。”

    “如果我们开得起价钱呢?”苏异嘿嘿笑道。

    “什么?花钱?”潘离跳了起来,惊慌的看着苏异,“我可没钱给你那样子去花……”

    “眼下,我们要在这里立足,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苏异耐心解释道。他心里想到青云园密使,想到了喻老怪,只想如果能组建一个效忠于自己的团队,那么危险来临时,自己也不必以武徒之身独自面对了。

    苏异不免要花了些时间,把拥有一个佣兵团的好处说得实实在在。最后,潘离有所动心,却还是说:“只凭钱?那也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吧?我们要经验没经验,要功力没功力,那都是些不要命的人,会听从我们的指挥吗?”

    “那就让钱来先叫他们听命吧!”苏异从怀中一下子掏出来一百枚银币,看得潘离眼睛暴突。

    “苏异,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币?”

    潘离吓得不轻。一百枚银币,已相当于武士中的巨富……潘离初临武师,又出身贫寒,平日里能从怀中掏出两三枚银币来已是很知足,没想到,苏异一下子就掏出一百枚银币来,还打算要花掉!

    “怎么样?这些银币组建一个几十人的佣兵团没问题吧?”

    “你真舍得?……”潘离连咽了几口唾沫。

    “舍得才会得到——钱财花了还会再来!这样吧,你先取三十枚银币去镇上查探一下这里的情形,想办法带几个有经验的佣兵回来,咱们有事好商量。”苏异直接决定了这件事。

    潘离想了一会,无奈说道:“这样也好,那我先出去看看。”在苏异的劝说下,他也有心思要建个佣兵团,却不愿那些银币可能是有去无回。

    ……

    等潘离出去,苏异独自在客房,将肩上的重剑放下。

    拉开裹着青布,剑尖竖直插地,他的手抓在剑柄上,慢慢地松开。眼见地面上立即压陷入一个坑洞,便又抓紧,那个洞口便止住下陷……

    苏异对这把重剑太熟悉了,这样的状况,在青云园时从未出现过。

    显然,残风诀作用下的重剑显现的重量已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这是离开戏龙滩之后才发现的,回想起来,可能是更早,或是在突破三段武徒之后就开始了。

    运用残风诀,苏异的手只要拿着重剑的剑柄,这把实际重量应有万斤的剑,只相当于一百斤:和以往不同的是,此时重剑在手,接触到体外之物,不再显现出万斤之重的特点;以往,苏异手拿剑柄将剑尖顶在地面上,而地面相当于承受万斤之力,立即就会陷出一个洞来。

    也就是说,当手拿重剑时,重剑表现出百斤之重,不再是只对苏异的身体有效,现在已延伸至对外部事物有效。

    这是一个天大的变化!

    “若是以往,这重剑作为兵器出手,可是相当于万斤之力砸在敌人身上,如果对方疏忽,要冷不防砸死个武师也是很有可能办到的。现在,这重剑在手,已相当于一块重百斤的铁条,再无优势可言。除非是脱手作用,直接掷出去……”

    苏异想着这些,又想到一路上琢磨着这事的利与弊:利处是可免遭来过多的关注,毕竟那重剑只要触地就会压陷出坑沟来,于行走多有不便;弊处是少了一个保命的杀招。

    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一变化呢?

    苏异一路上已有了很多想法,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对残风诀的熟练使然。

    一段武徒之前,要逐字地默念残风诀第一诀二十八个字,待那二十八个字一二秒内融在心中,重剑便可拖动。一段武徒之时,拖动重剑仍很吃力,想要提起来很困难。那时,重剑在手,如果触到身体,估计也是相当于万斤之力吧。

    二段武徒之时,对残风诀的熟练已是手握重剑即会自动而发,不用刻意去默念那二十八个字诀,重剑也可以提起,甚至扛在肩上。这时,拖动重剑感受之力已然很稳定,所以可扛剑而行。此时得知,重剑在手,如果只接触到身体,只相当于百斤之力,触外物则仍是万斤之力。

    三段武徒之境,对残风诀的熟练程度达到可以任意分心,重剑都稳定地表现为百斤之力。后来得知,只要手拿剑柄,重剑接触到外物和接触到身体也一样,已变为如同百斤之力。

    苏异回想起功力升为三段武徒之后对重剑掌控的变化:离开青云园时,重剑在手压陷入地的深度没有查探过,估计那深度已开始变浅;在皇家校场以重剑砸死韵都学院的鲍奇伟,那里重剑陷入地面的深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深……过了戏龙滩之后,重剑对外物的作用已变为如百斤之力。

    可见,对残风诀的运用越是熟练,手持重剑对环境的消减力现象,适用的范围越来越宽。

    这样的变化,苏异不知是喜是悲,如若不是残风诀对恢复功力大有帮助,这样发展下去,他可利用重剑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少。

    如今要组建团队,他要拥有发言权,光凭钱当然还不行,自己必须有一两招震撼众人的杀招。

    现在是四段武徒了,重剑的作用力方面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苏异试图尝试出这残风诀作用下重剑的变化来。试了半天,也没什么新的发现,只得作罢。

    ……

    潘离去了半天,回到客房显得激情澎湃,大嚷大叫起来!

    “这个小镇太适合我们的发展了!苏异,我支持你的决定。咱们是应该好好地建一个佣兵团,哈哈,一定要在这个地方混出个名堂来!”

    苏异笑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信心了?”

    潘离忙向苏异介绍了凤凰镇的情况。

    这凤凰镇是勇州南部最靠近魔林的镇子,由这往南两三里地,便进入大韵国的西麓魔林。

    小镇有七八千人,其人员组成,十之**是那些浑身充满血腥味的佣兵。这些人多是单身汉,功力水平多为武士,有垂暮之年的,也有青壮汉子。其余人等,多是商贩和店家。整个镇子里,幼儿和女人极少,这也许是凤凰镇多年来人口未能突破万人的原因。

    镇上有十几个佣兵团,每个佣兵团十几人到几百人不等。有将近一半的佣兵属于散兵,不隶属于某一个佣兵团,他们随时可以组成一些临时的队伍或只做单人独行的佣兵。其中最大的佣兵团有三支,分别是妖狼佣兵团、神虎佣兵团和灵狐佣兵团,人员都在五六百人左右。

    “他们的团长,都只是九段武师!”

    潘离兴奋地说道,那意思不言而喻:武师在此处的地位已是处于最高阶。

    苏异听出了重点,只问:“也就是说,这个镇子里没有武杰?”

    “嗯,是这样。开始我也觉得奇怪,以为这样一个镇子,遍地都是武士,应该有武杰才对……也问了一些老佣兵,他们说这是因为小地方容不下武杰。我也没明白什么意思,似乎又懂了,应该是那些武士们的抵触吧。”潘离说得凌乱。

    苏异还是听懂了其中的意思,都说武杰是武士的天敌,功力隔两阶,强者可以让弱者变成废人,对于这武士比比皆是的地面,武杰当然最不受欢迎了。

    再则,佣兵是刀口舔血的职业,功阶达武杰者,犯不着为钱如此卖命。

    “那你物色到什么帮手了吗?”苏异可不想让那三十枚银币闲置。

    潘离神色得意:“我找来了五名武师,都是很有经验的,觉得还不错,先给每人一半定金两枚银币,说是两个月的活儿。”

    一般来说,武师每年的收入是十枚银币左右,玩命的佣兵行业自然要比那些正常的收入要高出几倍,潘离能对功力为武师的佣兵开出两个月的佣金为四枚银币,可见是费了一番功夫。

    苏异童年时期没少听人讲说关于佣兵的事迹,所以也懂些行情。见潘离如此,苏异心想他倒是个会过日子的人,日后佣兵团财务可交由他打理,高兴说道:“那快请他们进来议事吧。”

    等潘离才要走出门外,苏异补充道:“潘大哥,我们之间……还是按照来时路上的行事,你还是叫我玉公子,怎样?”

    “玉公子神勇,这正合我意!”潘离含笑出去。

    过了一会,客房门开,进来了五名腰系黑带的汉子。

    “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玉公子!”潘离介绍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诱人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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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玉公子!”

    那五人随意抱拳问好,苏异手握重剑支在地面上,只得低点鞠躬回礼。那五人便一个个瞪眼好奇地打量苏异,那些目光很快转为怀疑,不屑,冷漠……

    “潘公子,你说要建什么佣兵团,可是件大好事,我们都是喜欢看到的……不知这团长可有人选了?”一名站在中间的年逾五十、脸色蜡黄的老者故作随意问道。

    他的两边那四名三十四岁的汉子左右张望,看这房中再无人,便都看向苏异和潘离二人,提起耳朵注意听这一问题的回答。

    潘离见这情形,知道这些人不好得罪,他自己虽是武师,可在这些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佣兵面前,从心里感觉到连人格都矮了一截,对不畏死者的敬意油然而生,一时没敢出声。

    “是我,在下佩玉!诚邀各位加入,只求精诚合作,共度生死!”

    苏异再次鞠躬,说得恳切。

    “哈哈,玉公子客气了!我们既然收了你的钱,有事好商量。”左边一个矮小黝黑的汉子说得客气。

    “哼!”右边一个阔脸粗眉大汉不屑地道,“咱们这些人虽然不喜欢计较,也不喜欢讲礼数,但玉公子不过一个武徒,也未免太狂妄些了吧。老根叔对你行抱拳礼,你怎么能回鞠躬礼?”

    一边的潘离听得脸色都变了,想到花了心痛的十枚银币,却招来这么几个不配合工作的佣兵,一见面就要树威风,以后还怎么让他们听命?他自己对于佣兵行业也不太了解,原也以为钱是最重要的玩意,现在看来钱并不是唯一的。

    “这位大哥言重了,礼在心中,何必在意形式?我只是按照我家乡的礼仪回馈予重礼,尊人尊己,还望大家不要介意。”苏异平静应对。

    “嗯——”老根叔一扬手,俨然是这五人的首领,话说得干脆:“玉公子,你说要组建一个佣兵团?不过,依你的功力水平,做个助手还可以,要做团长,万万不可。”

    老根叔所说的助手,指的是佣兵助手,也属于佣兵,但专给一些强大的佣兵打下手,辅助攻击,也称为佣兵学徒。

    “哦?大叔为什么这样说?”苏异不以为意。

    老根叔盯着苏异,因见苏异信心满满,不像是一般狂妄少年,心中犯嘀咕,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他身边一名身材修长、眼神明亮的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向前两步,抱拳对苏异不卑不亢地说道:

    “玉公子想必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以往也有些从庆城逃出来的大家子弟试图花钱来组建团队,但最终都很快就解散掉……首先一条,但凡要成立佣兵团的,团长必须是武师以上,这样才可能常领到任务,不至于让队员断了收入。如果团长的影响力不足,大家还不如做个自由的佣兵,可以随意去领任务,做个报酬高昂的临时工。”

    潘离和苏异对视,他们总算明白,对于佣兵而言,除了钱,一个人的本领如何,有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伙伴也很重要……

    眼前这五人要为他们的前途作考虑,谁都想跟着一个能吃香喝辣的团长,谁都不想跟着一个吃了上顿、下顿没指望的团长去卖命。

    “好吧。”苏异妥协道,“我很欣赏大家是个实际的人,我也是个实际的人。什么功力水平这类虚的玩意,我宁可不要,但实力才是最关键的……”

    “玉公子是要以武徒之躯假作武师之身?”阔脸大汉打断道。

    “我没那么说,我只是想说,本团长有的能耐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估计的。”苏异笑道,“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比试比试嘛。”

    苏异的话就像没有经过思索一样随口说出来,一边的潘离急得想要纠正也不能了。众人的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别说是一个武徒,就算是功力相当的武师,要挑战这些身经百战的武师级别佣兵,岂不是找死?

    “狂妄小子!哈哈——”阔脸大汉上前几步,站在中间,轻蔑地道:“来吧,让大爷看看你的身手比起嘴吧哪个更厉害?”

    潘离忙向老根叔道:“前辈勿怪,我这位兄弟就这脾气……”

    苏异阻拦道:“潘大哥不必为我担心,我的功力水平比起武师确是低了很多,怎敢和这位大哥武斗?”

    “小子,不武斗?那还怎么比?你别光耍嘴皮子。”阔脸大汉不干了。

    “当然要比试实力——你们看到我手中的剑了吗?”苏异将手中的剑稍稍提起,再放下击撞在地面上,“嘭”一声闷响,击打之处,那块青石地板溅起火花,大家都知道那是一把很沉重的剑,“为了避免伤了和气,我将手中的重剑往下压,你们当中谁要是不服,只用手拿着剑身,如能从我的手中把这把剑抢走,那么,所组建团队的团长之位便归他,本公子甘愿出钱出力!”

    “哈哈,这个够简单!”阔剑大汉急着便要向前去撩开那重剑。

    “慢!”苏异大声制止道,“有些事咱们事先必须要说清楚了,如果你们没人能从我的手中把这剑拿走,你们可都心甘情愿听我之命?”

    那五人见苏异不像是闹着玩的,表情都古怪了起来。阔脸大汉看了看那把剑鞘如长满了铁锈的重剑,再看向老根叔,等他拿定主意。

    原本还想着要制止事态恶化的潘离,此时站着不动了,只诧异地看着苏异,南行路上,他就知道苏异手中那玩意的特别,据说正是凭着这把重剑,苏异才得以在青俊武斗大赛上跨级取胜勇夺年龄组冠军。想必苏异有些连他也不知道的特殊本领,才敢这样夸下海口吧?

    老根叔半眯着眼睛,盯着苏异的脸部,没能看出更多的信息。再看向那把宽长的重剑,刚才苏异闭功状态下那一提,以武徒或武士功力水平,闭功状态下的力量与常人相差无几,就算是个大力王,也就能提起百来斤……而高级武师,可搬动的重量为千余斤。

    老根叔偏头看向那进入客房之后就一直没出声过的第五个人。苏异也早就注意到了此人,这是一个三十余岁的俊美汉子,玉树临风,在这些人当中十分显眼。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自己身上,俊美男子这才谨慎出声道:“不知玉公子有何具体说明?”

    “好说,好说!”苏异从怀中掏出钱袋打开,“这是七十枚银币,如果你们五人当中,只要有一人能把此剑从我手中拿走,这些银币就归你们!当然了,在夺剑的过程中,你们只可以拿住剑身,不可攻击或接触到我的身体。”

    客房内的六个人,包括潘离在内,都张大嘴巴要惊呼出来!

    七十枚银币,对于一个不依靠祖上遗产的普通武士而言,那得攒半辈子才能得到的,就算是做了报酬极高的佣兵,也得那么十年八年才攒来的。

    对于武师佣兵而言,那至少也是一年的酬劳啊!

    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币的人,看年龄,最多只可能是个武士,必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一般来说,组建佣兵团,团队要给队员发放的基本工资,这基本工资和大多数职业的薪酬差不多,但是除了能得到基本工资之外,佣兵参与任务时照样领取应得的报酬——参与任务的报酬比基本工资要高得多。

    潘离花掉十枚银币找来的五名队员,给的便是基本工资。只有那些影响力巨大、参与任务的报酬极高的强大佣兵组织,才不用向队员发放基本工资,反倒是一些功力没满足入团要求的佣兵想要加入还得掏钱交了入团费才准入。苏异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些条条框框的——还好他的无知无畏,只凭一腔热忱,不惧一百银币打水漂,才得以建成佣兵团。

    被潘离招来的那五名武师佣兵,也只是想试试看会不会遇到好的主家,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想要做团长,他们当然不情愿跟着瞎闹了。

    “好!玉公子痛快,这些银子我们是要定了……公子放心,就算你的功力不行,我们……我拿了银子,至少愿为你效命两个月。”左边那个矮黑汉子笑道。

    阔脸大汉仍不敢相信,疑问道:“玉公子此话当真?”

    苏异笑道:“那当然,只是你们若是拿不动……”

    “笑话!一块破铁,也想拿来唬老子,就算上面有剧毒,我也要拿定了……”阔脸急忙说道,便要上前。

    苏异听了这话,心想这个汉子看似粗犷,却难得心思缜密,竟然想到重剑上可能有剧毒。当然了,武师有真气护体,通常毒物对武师是可以说无害的,阔脸大汉不怕一试。

    “方大刀,你不要急——等玉公子把话说完。”那名四十多岁的精明汉子说道,声音中也显得有些急切,面对七十枚银币,他们没理由不动心。

    众人看向苏异,只等他开出条件:这可是一场赌博,庄家应该开出一个苛刻的条件来……

    苏异得意一笑:“若是你们拿不走这重剑,就拥我为团长,并为我团效命一年吧。”

    “好!”五人齐呼,他们想不到这条件如此简单。

    “效命”之意,在众佣兵的理解里,当然是不要基本工资而留在佣兵团内只为做团队任务领取报酬。对行情不了解的苏异,想不到更合适的赌注,就这样随意开出一个宽松的条件,本意只想留住人。

    “苏……公子,佩玉,你这是?……真要这样做?”潘离接过苏异突然塞过来的那袋银币,第一次拿着这么多钱币,舌头不由打结。

    “方大刀,你可以去把那剑拿来了!”老根叔发话。

    阔脸大汉巴不得这一刻的到来,立即快步上前。他站到苏异的面前,却不急了,只笑呵呵看着苏异,然后慢慢卷起衣袖,等众人都围上来看得清楚,这才说:“嘿嘿,公子可以发力了,我就开始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黑龙佣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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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见阔脸大汉准备充分才要动手,心下明了这是生怕他反悔的心思,便开口说道:“可以了!”

    阔脸大汉一手抓到那立着重剑的中央,也亏他的手掌巨大,一手便把那宽阔的剑身抓扣在手中。他脸上一喜,手掌所触,剑身没有什么古怪之处,那斑驳的痕迹,反而很适合抓拿,他便鼓足劲要一举将那重剑一下子抓起。

    下一刻,阔脸大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只觉得手拿之物有上千斤之重,任他怎么发力,愣是不能动弹半分!他好歹也是个中级武师,自信闭功状态下可以拿得动将近二百斤的重物,却眼睁睁地看着抓住手中的重剑被苏异一点点压陷入青石板中!

    阔脸大汉急了,一下子释出四段武师的功力!

    他脸色涨红,大喝一声“起”,那重剑却仍旧不动半分!重剑在苏异手中,却被被压陷入石板内足足有半尺之深!青石板长长的裂缝从中间曼延开,清晰可见,可见那下压之力有多重了。

    阔脸大汉忙收手,退开两步,一脸惶恐地看着苏异,他双腿发颤,张了张嘴唇,半天才出声。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那个叫方大刀的阔脸大汉,最后发出无力的问话。

    围观的五人,脸上都尽显神奇!

    他们都看得清楚,苏异的确是用力将那重剑压入石板中,而方大刀释出了功力仍未能将重剑动摇。整个过程,苏异却连功力都未释出!

    这完全颠覆了武修常识!

    一个闭功的武徒,怎么可能和一个武师比力量?

    依据武修界公认的测试,四段武师的功力,平均起来,可以搬动九百八十斤的重物。虽然同一段级的武师之间的力量有所差别,但也只是几十斤的差别。那四名同来的武师佣兵,都相信以方大刀的能力,搬动千斤之物都不成问题的。

    也就是说,苏异这个武徒能抗衡千斤之力?

    怎么可能?

    这不但是方大刀提出的疑问,也是那四名佣兵最不解之处,就连对苏异的身份较为了解的潘离也是心里充满了疑惑。

    “好!让我试一试。”老根叔神色凝重,一下子释出功力来。

    潘离和苏异惊喜地看到,这是八段武师!

    在凤凰镇,功力水平最高的是九段武师,八段武师的地位可想而知。潘离见这阵势,不明白苏异在搞什么鬼,还是暗暗地捏了一把汗,希望苏异继续神勇,能留下这位八段武师,最关键的是,别让那七十枚银币白白飞走了。

    身为武师,都知道八段武师可拿动的重量是一千四五百斤。众人神色紧张,都等着看老根叔能不能将重剑拿起。

    老根叔蹲下身子,双手凝出紫色的气芒,合抓在重剑中央,然后用力向上一拔,想要站起来。

    他没能站起!差点没跌倒在地。他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就像要搬动数千斤巨石一样,不能拉动半分。老根叔眉头一皱,改拔剑为拉,向身前拉!

    众人看到老根叔的动作,都会意地笑了。老根叔这是取巧啊!苏异将重剑往下按,而老根叔偏要从旁拉出,这样自然不那么费力。

    只见老根叔脸肉紧绷,整个身体也如弹弓般紧绷,发出强大的拉力——仍没能将那重剑动摇。重剑在苏异的手中,反而不可阻挡地再向下插入数寸!

    老根叔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同样一脸凝重的苏异。他的额上顿时冒出一片汗水来!

    怎么会这样?

    看着重剑将近一半剑身压入地面,老根叔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却还从未见到如此怪异之事:在一个少年人的面前,他一个高级武师在功力上竟然没能占到一分便宜……

    六名武师,一个个脸色震惊,眼神恐怖,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难道眼前这个少年是武灵,所以才能在闭功状态之下与武师相抗衡?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佣兵们从未听说过杰阶以上功力的少年的存在,他们就连少年武师都没见过,更不能理解眼前少年是如何做到和武师的力量抗衡的。

    潘离此前得知苏异有过三段胜九段的辉煌史,加上极有份量的十三岁年龄组的武斗冠军的头衔,虽没见过苏异发威,却也知道苏异必有一些特殊能耐……只是,眼前的情形,苏异也太厉害了吧?

    他惊愕地看着老根叔无奈退身,以八段武师之力,连苏异手中的重剑动也没能拉动半分。

    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物?难道是拥有神力的奇人?

    潘离只觉得眼前的苏异已变得陌生了,想到苏异这重剑好像是入青云园的时候就带上的……他还在青云园时,看不起苏异初级武徒的身份,在青云园武斗大会上,他还和苏异来了个肉身斗,现在想起来,那时要不是苏异留手,自己那只腿说不定就没了。

    想着种种过往,潘离不由心悸,又庆幸在戏龙滩外,自己选择和苏异走到了同一条道上,回想起来,这应该算是自己有史来最英明的决定了。

    “玉公子神力,果然了得!”那名沉默的俊美男子最先清醒过来,再次开腔,意味深长地说道,“只可惜弄坏了这客房的石板。”

    其余四名佣兵听了这话,目光立即转向苏异的脚下,惊恐的表情很快变得平静。他们疑惑地看着那青石板,再看一眼俊美男子,似乎明白了问题的所在。

    连潘离也看出了这些人的怀疑,生怕好端端的局面被坏掉,心下干着急。众人所虑,只因苏异重剑所在的方正青石板,正在客房的中央,而其它地面铺的都是青砖。这青石板比起青砖要坚硬得多,苏异偏偏选择了在较坚硬的地板上将重剑压下,莫不是在青石板下设了什么机关?

    这房中,只有潘离知道苏异没有足够的时间在青石板上动手脚。毕竟要在一个陌生环境中设置那样的机关,想要瞒过众人的眼睛,没有几天时间,根本不可能办到。

    苏异也察觉到了这房间内气氛的诡异,心中暗暗赞叹这些佣兵的心思果然细密,不是光有勇气和力气的打手。配合众人的心思,他手抓紧重剑剑柄,用力往上一拔!

    “神力不敢当,习惯而已!”

    苏异拔起重剑,轻松说道,随意将重剑在旁边点了点,剑尖砸在石板上,溅起的火花更加耀眼。

    青石板中扬起一抹石屑烟尘,那深陷的洞口明明白白地展示在众人的眼中。五位武师佣兵这回都看清楚了,见苏异轻易将重剑拔出,各人眼神既兴奋又紧张,手脚都有些哆嗦。

    “小老愿听命于公子!”老根叔突然跪倒在地拜道。

    “我等愿为公子效命!”

    其余四人也跟着跪倒在地,一个个神情激昂,声音中充满信服。

    “各位是师长,以后是兄弟,如此大礼,佩玉愧不敢当,快请起。”苏异手拿重剑,不便上前拉起众人,便看向一旁的潘离。

    潘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一愣,差点没跟着那些人给苏异跪下,这下反应过来,惊喜地忙上前扶起老根叔,一边说道:“多谢各位兄弟相助,玉公子定然会和大家一起把佣兵团办好的。”

    这五名武师佣兵见苏异仍呆在原地不动,心中虽有一丝不快,但震撼于苏异的神力,都甘愿接受一个后辈这样的礼遇,心中也无怨言。

    “要不都坐下来吧,我们顺便开个会。”苏异见佣兵们颤颤地起身,干脆就坐在地面上,笑着对大家说道,“我刚才也累得够呛的,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众人便都坐到地上,见苏异将重剑横在青石板上,手仍抓着剑柄,而小喘着气招呼大家一齐坐,估计是刚才和两名武师拼力下来,也该累得体力透支了,心下释然。又见苏异如此,都觉得十分亲切。

    “玉公子,不——以后得叫团长了。团长是不是从小就拥有这等神力?”矮黑的汉子兴奋地发问。

    “这正是我想要和你们说的第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苏异环视众人,缓缓说道,“此事关系到我的私事,因为有仇家在外,我不便泄露身份,所以,重剑一事,还希望众位保密,就我们这里七人知道便可以。我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以招来仇家。这一点,你们可以保证做到吗?”

    众人都说没问题。

    苏异又说:“其实,我的功力水平只是个武徒,真的要和你们武斗,十个我还不够你们一人之力。只是我体质特异,刚好能拿得起这把重剑,别的重物,我是没办法拿起的。所以,大家也不要觉得太奇怪,以后面对危险,我还是需要你们保护的。”

    “哈哈,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玉公子是天神下凡呢,唉啊,吓得不轻。”方大刀原来严肃的宽阔脸面松开,松了一口气,笑得爽朗。

    方大刀说出了其余人的心思,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才接受这或神奇或诡异之事。

    接着,各人便相互作了介绍。

    得知潘离是武师时,这些佣兵的眼睛都竖了起来。他们虽凭经验早些时候便判断潘离的功力不俗,这才愿意跟潘离来探个究竟,但也只当潘离是个高级武士,却没想到竟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初级武师!

    潘离和苏异当然不会告诉佣兵们,他们其实是青云园同一届入园弟子中功力最差的弟子之一。南行路上,两人便商议好,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情形才会亮出两人青云园的背景,也好给自己留一张可以保命的底牌。

    令苏异和潘离惊喜的却是,老根叔等五人却是七八年前一个败落下来的佣兵团的骨干,当时老根叔就是他们的团长,现在他们五人还常在一起做任务。这五人,三人是中级武师,两人是高级武师,实力和经验都是一流的!

    “团长,是不是先给我们新成立的佣兵团起个名?”那名身材修长的精明汉子叫骆亦杰的提议道。

    “这个起名,有什么规矩吗?”苏异先问个明白。

    “有的,一般以动物之称来命名,以克杀兽魂。”骆亦杰举例道:“比如天雕、妖狼、神虎、灵狐、金蟒、雄狮,等等。但在同一个地方,所含动物名已被用于别的佣兵团,便被视为该团队的图腾,后面建立的团队不可再用。”

    “那好,我们的就叫黑龙佣兵团吧!”苏异想起池佩兰那只魔兽蛋,脱口而出。

    五名武师佣兵听了此话,都是一愣,脸上现出难色,眼神十分怪异。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拜会虎狼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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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骆亦杰说了凤凰镇中的佣兵团的起名规则,都是以“狼虎蟒狮”之类的动物命名,苏异奇怪没听到使用“龙”和“凤”的,一时联想起送给池佩兰那只魔兽蛋,便随意起了个名叫“黑龙佣兵团”。

    苏异提出这名称之后,见众人神色怪异,便好奇问道:“这个名字该不会已有了吧?”

    众人摇头。

    “那就好办,你们要是没意见的话,我觉得还不错,就用这个名好了!”苏异高兴说道。

    那五人神色慌张,互相对视了一下,都不吱声。

    “亦杰,你对这事说得比较透彻,还是你把情况和玉公子说明白吧。”老根叔最后开口道。

    “那好。”骆亦杰神情严肃,起身说道,“这事本来也很难说清楚,但在凤凰镇的佣兵都知道,当下没有一个佣兵团敢以龙凤为名。按理说,龙凤是祥瑞之物,被视为神兽,能起这样的名字自然不错。可是在咱们这里,这样的名字是不能轻易起的。因为过去一百年中,曾经有八个佣兵团起名用到了龙和凤,虽然盛极一时,但都是不到一年就解散了——其中有两个团队还全军覆没在魔林中,无一生还。”

    “有这等怪事?”苏异不信邪,听这么一说,更想起个龙凤名了。

    骆亦杰顿了一下,说道:“据说,这是因为禁受不了龙凤之名,不慎就会受到兽魂的反噬,易遭来魔兽的攻击……”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说法吗?”

    “还有,就是,这龙凤之名极为威武,一般佣兵团用这个起了名字,称呼上就高人一等,易受人忌恨。那些称为虎狼之师的,当然不愿意名称上低人一等,也不希望这样的佣兵团后来者居上,所以会处处为难,令新团队发展艰难。”

    “对了!我想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苏异叫道。

    那五人面露惊奇,又有些激动。

    老根叔神情转为肃穆,声音微颤发问:“公子真的觉得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哦!那当然了。什么禁受不了龙凤名不过是些瞎话,估计都是那些人编出来的吧?我想,应该是旧时就有以龙凤为名的强大佣兵团,只不过由于不慎,和其它强的团队相斗失败,别的团队又不能取代其名,便传下了不可使用龙凤命名的念头。不然,天下那么多地方,我就不信,就没有一处存在以龙凤命名而称霸的佣兵团?”

    苏异-<>-得那五人大喜,神情更是莫名地激动起来。

    骆亦杰看了老根叔一眼,转身特向苏异深深鞠了一躬,百感交集:“玉公子身为局外人,一语中的,也解了我等多年的心病,我等十分感激。”

    这么郑重的话语,苏异听起来有些不适应。看了看这些人,就连心性最急的方大刀此时也显得那么安分,苏异知道这其中必有故事,只静静地看着这五人,等他们揭开谜底。

    老根叔挺起颤巍巍的身子,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老朽就是最近一次以龙凤起名的佣兵团团长……”

    苏异和潘离听了,才明白这些人对于龙凤为佣兵团之名的深切感受。

    “那么你们解散的原因……”苏异犹豫道。

    “正如公子所说的,应该是原有的一些强大的佣兵团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名字出现,我们怀疑是受人排挤所致……当年魔林一战,暴龙佣兵团几乎全军覆没。有很多兄弟死不瞑目,他们在临死前,问了一遍又一遍,都问:难道这就是天命吗?老朽苟延残喘,不信天命,却不能摆脱那个几乎人人所信的说法……公子置身事外,轻易就能把这简单的道理说个明白,但在凤凰镇,能理解如此浅显道理的并无几人。”

    苏异心想,这哪里是他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楚,而是这几个残留的佣兵打心底里就不相信佣兵团禁不起龙凤为名的传言。

    “嗯。我听说佣兵团出入魔林,四个方向都会安排有路探,就算遇到突如其来的危险,也不会轻易全军覆没吧?”苏异说道。

    “公子说得不错,我们正是那样做的。如果遇到不敌的高阶魔兽,可以分开退散,至少可以保证有一半数的人可以活命。但那一次,我们遇到了魔兽的围攻……”老根叔的眼睛里射出愤怒的光芒。

    “围攻?听说这种情况很难出现吧?”苏异年少时和武师们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听佣兵闯魔林的故事,又有《魔兽小录》这样的书籍辅助,也不是个外行人士。

    那五名佣兵听苏异在几个重要的问题上都问对了关键点,都有些意外。

    佣兵是个残酷的职业,不是那些少年人喜欢了解的,而多是些成年人,且是武士功阶以者才会来关注。至于不愁钱财使用的大家子弟,在众人的印象里,更不会关心佣兵之事。往年里,庆城里来的一些猎奇的大家子弟就闹出了不少笑话,所以每每看到那些细皮嫩肉的有钱的大家子弟,凤凰镇的佣兵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无能”二字。

    苏异的肤色有些黝黑,但他的言行举止,那股天然的自信,出手阔绰的作风,逃不过经验丰富的佣兵的眼睛。

    见到苏异并非胡闹之人,老根叔等几人心中原本还打算把苏异当个傀儡团长的心思有所动摇。他们这几人,正想要重新组建佣兵团,也并不是没有想法,欲借苏异之手来成全他们之愿。

    “玉公子说得不错。”老根叔回忆道,“当时我们同时受到四面路探的警报,那些魔兽来得突然,从四周围攻过来,我们没有了逃路,我率领兄弟们全力一边突围。是兄弟们用尸体挡住了后面的来袭,冲在前面,铺开了一条血路……那时,我们都觉得事有蹊跷,只想有人活出去,要查清此事,让死去的兄弟瞑目。”

    “那现在呢?”

    “说来惭愧啊——”老根叔神情落寞,“我们花了七年多时间,这才找到了一点头绪……”

    接下来的话,苏异就不好问了。老根叔等人再把凤凰镇中各支佣兵团的情形说了个遍,比起潘离打听来的那些消息要详细得多了。

    末了,老根叔又问:“公子真的要取名为黑龙佣兵团吗?”

    “本来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苏异笑道,“听了你们这一说,我们更要起这样的名称了!”

    “哦?怎么说?”

    “其一,黑龙二字,对于本公子有重要的意义;其二,你们五人,是本佣兵团第一批团员,也是核心成员,所以应当继承你们此前的志向;其三,我想,敢冲着这个名称来参加我们佣兵团的人,应该比常人要高人一等吧。”

    五位老佣兵再次震撼,想不到苏异如此有主见,给出的说法也令他们很信服。

    最后,五人中那说话最少的叫“美狐”的俊美男子说道:“异公子能有如此见识,真是我等之幸!其余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有一件,我们要拜会虎狼狐三大佣兵团之事可能会遇到些麻烦,得先做好准备。”

    ……

    接下来的三天,苏异先是花了十枚银币买了一处大房屋作为佣兵团的总部,再就是让潘离和骆亦杰负责招收佣兵,老根叔和方大刀负责考核入团佣兵的实力,“美狐”和“黑猴”负责情报的收集。

    黑猴就是那名黝黑矮小的佣兵,他和美狐一样,由于自身的特征,本名倒被人忘记了。

    几天下来,也只招到了四十余名佣兵,都是熟知骆亦杰的一些佣兵,更多的人,则是观望黑龙佣名团的旗帜,不愿加入。那些加入者,大都是武士,也有三四个九段武徒,却没有一个武师。苏异听了潘离的汇报,只感叹当初一下子招收了五名武师是何等幸运之事。

    第五天,苏异率领黑龙佣兵团十余名佣兵拜会虎狼狐三大佣兵团。这一行十余人,有六名武师,在凤凰镇各支佣兵团中,拥有六名武师的实力较靠后,却算不得是实力最差。

    拜会之前,黑龙佣兵团已派人前去通报三大佣兵团。三大佣兵团便在凤凰镇的武台设座,等候新成立的佣兵团前来拜会。

    拜会仪式虽简,但意义重大。一个新成立的佣兵团,能不能得到其它佣兵团和众多佣兵的承认,都在拜会仪式上得以体现。凤凰镇各佣兵团团队收到新佣兵团成立的消息都会派人参加拜会仪式,那些分散的佣兵也会通过拜会过程中对新团队的实力进行评估而决定是否要加入这样的团队。

    凤凰镇武台,这一天聚集了千余人!

    上千人的集会,在人口七八千人的凤凰镇每年只有两三次,但新佣兵团成立的拜会仪式,能吸引来如此多的关注,在凤凰镇中实属第一次。

    苏异一行人未到近前,远远的便有一些佣兵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们竟然敢用龙字命名,真是不知好歹。”

    “听说他们是以前一个几乎全军覆没的佣兵团旧部重新组建发展起来的。”

    “不对!他们的团长,好像是大城市过来的富家子弟,花钱很大方,这才招了些人。”

    “这个我们都听说了,他们的团长是个一少年!你们看,就是那个,肩上背着块烂铁的……”

    “现在的少年,真是狂妄不知事!我们就等着看笑话好了。”

    这些佣兵,可没有别处大会开始之前禁声的规矩。他们议论的声音,也不会刻意收敛,全然不顾黑龙佣兵团一行人听得脸肉紧绷。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草包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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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镇武台之上,并列着三个座位,能坐到此处的人,自然是虎狼狐三大佣兵团的代表。武台上两侧,站着十余个其余佣兵团的代表,一些实力一般的团队,都是团长亲临。武台之下两边,是凤凰镇中没有去做任务只来围观的佣兵。

    等苏异一行人走到武台前,上面发话:“请新成立的黑龙佣兵团团长登台!”

    苏异这下犯难了,因为事先已了解到这拜会仪式上可能会遇到的麻烦,美狐建议他不要单独登台,可以推辞不敢与众前辈平起平坐,只选择在下面答话,然后低调离去。毕竟他们有六名武师,那些人也不敢小瞧了。

    正当犹豫,后边的佣兵合围了起来,起哄道:“如果是胆小鬼,就不用登台。”

    黑龙佣兵团众人脸上都挂不住了,他们可不愿意自己的团长受到攻击。

    苏异听了这话,如果这时要登上台去,就是顺了别人的意思,非他所愿,如果不登台,又落了“胆小鬼”的口实……

    “真的是武徒团长,天下奇闻啊!”

    众人已经确定黑龙佣兵团的团长是位少年,更加不客气地叫嚷道。

    “武徒当团长,那就是草包!”

    “对,那就是草包团长!”

    佣兵们的叫嚷进一步升级,很快流行起了“草包团长”这一称呼,除了当事者,整场都哄笑了起来。

    那些笑声倒是激起了苏异的斗志,他转头看向同行的队员,见到一个个黑着脸,都沉默不语,引而不发之状,心道,这些人敢聚集在黑龙名下,果然比寻常那些佣兵要沉稳些。

    “老根叔,美狐,你们俩随我上台!”苏异临时作了折中的调整。

    美狐听了这话,眼眸一亮,点头应是。他和老根叔二人便护在苏异左右,从武台左侧的阶梯登台。

    等这三人走上武台,武台下众佣兵的叫嚷声很快平息下来。众人都看清楚了,苏异左右两人腰间的黑带都系在左手腰侧,在凤凰镇,这应算是高级武师的标志。佣兵们都腰系不易弄脏的黑带,但功力未达师阶者,一般采用隐阶的系法,即腰带的结点在身后,而未隐身阶的系法则成了武师们默认的专用系法。

    黑龙佣兵团有两名高级武师压阵,台下佣兵们看笑话的心情便去了大半。

    接着,该轮到台上那些有份量的人说话了。

    “黑龙佣兵团,谁是团长?快报上名来!只许团长登台,其余人等退下!”左侧最近中间站立一个的大汉喝道。

    苏异上前一步,向中间三人抱拳道:“在下黑龙佣兵团代理团长佩玉,见过众位前辈!”

    武台上中间的座位,从左到右,依次是神虎、妖狼和灵狐三个佣兵团的副团长。苏异此前已从美狐那里知道,这三人都是三四十岁的九段武师。

    在凤凰镇,武师的数量有三四百人,九段武师的数量只有二三十人,并且大半是六七十岁以上的老者,所以,年轻的九段武师,那是极为难得的。也只有虎狼狐这样的佣兵团才拿得出三四十岁的九段武师。

    “你?就凭你?小小年纪,也敢做团长?”中座上一个剑眉汉子奇怪地问道。这个汉子的眉心上有一颗黑痣,说话的时候,那颗黑痣一上一下扭动,颇为怪异。

    根据此前老根叔和美狐的描述,这问话之人,想必就是妖狼佣兵团的苗副团长了。

    苏异恭敬答道:“团长之称,对于在下来说只不过是个虚名,在下也只是代理,具体事务还得由兄弟们来做主,还希望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那三人却不理苏异说什么,都看向他身后的两人。

    “徐万根!”左边座边上的人跳起来,惊叫道,“果然是你!别低头,我认得你……这可是奇事了!当初我们神虎团邀你加入,你怎么都不肯,现在却要追随一个不知好歹的小毛孩,你疯了?”

    老根叔平静回应道:“多谢小虎团长的厚爱,我愿意这样,还请向副团长日后多加指点。”

    这个小虎团长,姓向,人称“向小虎”,是神虎佣兵团的副团长,和其团长父亲并称为“大小双虎”。

    向小虎嘲笑道:“徐万根,你也是个老佣兵了,本团给你机会,你偏不懂珍惜,现在跟着这个小子,迟早也要倒霉的……”

    “人各有志,小虎团长费心了。”老根叔说完,便对苏异道:“团长,拜会也算结束了,咱们走吧。”

    三人未转身,右座上的灵狐佣兵团的副团长叫道:“慢!”

    那座位上,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抬手指向美狐:“美狐,以你的智商,本团是怎么也想不到你会跟着一个小辈胡闹……还是老实点,回归本团吧。本团对那些事,既往不咎,还会给你带领个佣兵小队,比什么黑龙佣兵团的人还要多,而且个个都是好手……怎么样?”

    美狐淡淡地说了句:“多谢狐团美意。”

    苏异听老根叔美狐二人和三大佣兵团副团长的对话,没想到他们和强大的佣兵团还有这么些瓜葛,感叹自己得到这样有力的助手,今后之路,估计也会少了很多阻碍吧。

    妖狼团的苗副团长咳了一声,特意说道:“原来是当年暴龙佣兵团的徐团长复出了!唉呀,多年前,晚辈还是佣兵小队的队长时,便听闻徐团长大名,一直未得见识,引以为憾啊。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哼,一个差点葬送掉自己所有兄弟性命的人,还有脸站在凤凰镇的武台上?”外侧不知是哪个佣兵团的代表忍不住出声,说得不屑。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进入魔林的佣兵本来都有性命之危,就算全军覆没也是正常的。只是,徐团长今日再次选择效力以龙命名的佣兵团,不知徐团长可把那个传闻放在心上?”

    众佣兵听妖狠团副这么说,都静下来。他们是佣兵,都不畏生死,但尽力避免死亡是件人人重视的事情。而几乎所有佣兵都认定,以龙凤命名的佣兵团,会给团队带来晦气。这种情况下,还敢以龙凤命名的新建团队,就显得不是一般的另类了。

    “什么传闻?”老根叔装作不知。

    “就是那个传闻……以龙凤命名,不是一般人能禁得起的。我们都是武师,选不能与龙凤相比……”苗团副耐心解释这人人皆知的道理。

    “这个,还是请我们的团长来说明吧。”老根叔关键时刻没忘给苏异树威的机会。

    苏异嘿嘿一笑,冲着三位副团长和众佣兵团代表施礼,然后转身向众佣兵大声说道:

    “众位兄弟!大家都想知道为什么本团要坚持以黑龙命名。我只给出一个理由,那就是,但凡佣兵团,都有图腾,有团魂,那么,为什么不给自己起一个响亮的、有威力的名字呢?”

    台下众佣兵哗然,嘘声四起,有人大叫“草包团长”以示抗议。

    苏异举手示意,等众人静下来,才说道:“我已经听得很清楚了,刚才有不少人都叫我做草包团长!很好!”下面爆发出一片笑声,台下众佣兵团代表都摇头轻笑。

    苏异继续说道:

    “我想你们给我起这个名,叫什么草包,无非就是想说本公子无能!对不对?……好,我本人年纪未达十八岁,功力未达武士,甘愿接受你们这称呼。但是,本团绝非草包,我想信大家也都看到了,本团有近十名武师,完全算得上是一支优良的佣兵团!本团长只是代理,空有头衔,凡事由队员商议决定,以示所有队员地位的平等。所以,请不要以团长之能来衡量团队之能!

    “再说本团的名字,但凡起名,都要寄予图强向上之意。

    “龙,乃是祥瑞之物,其神威、神圣、神秘之特征,正是本团所求。并且,本团以黑龙为名,就是要洗涮掉佣兵团禁不起龙凤之名的黑名,特以‘黑龙’明志。请诸位有血性的汉子,愿意为龙凤正名的高人,都来参加黑龙佣兵团。”

    众人听了,一时间议论纷纷,已有一小部分人认同了苏异的说法,痛快称好。

    台上三位老大看这场面,脸色变得难看了。

    妖狼团副叫道:“我说,黑龙佣兵团的团长,什么玉的,听起来,你的嘴巴比你的本事要厉害得多啊!也不想想,一个没有什么功力的武徒,要你的团队队员为你效命,凭什么?”

    “哼哼,据我所知,你们团只有六名武师,还少得可怜啊——”右座的狐团副补充道。

    涉及到规矩之事,苏异也不知如何答好。

    身后的老根叔说道:“诸位佣兵团代表,今天我们黑龙佣兵团到这里,是来希望得到诸位的认可,并指望你们能给些帮助……大家也看到了,我们已有多名武师主持大局,团队方面,不劳大家费心。大家对于团长的疑问,大可不必。刚才团长也说了,他只是代理,是为了队员的机会平等。等本团发展稳定之时,我们自会选出实力合适的团长来。”

    “想要让人认可,就要拿出点本事出来,别光嘴巴厉害。我就是要试一试这黑龙佣兵团的代理团长的功力。”向小虎站了起来。

    “肉身斗!”

    “内身斗!”

    台下众佣兵立即都叫了起来。按凤凰镇新成立佣兵团拜会仪式的规矩,如果虎狼狐三大佣兵团提出考验新团队团长的实力,肉身斗是免不了的。

    当然,这肉身斗,并非要三大佣兵团的团长或副团长出面,而是由他们在各佣兵团的代表中找出一个功力相当的老佣兵来和新团队团长进行比试。

    这一关,叫做“杀威”,目的是让新团队记住他们是后到的学生。此前就有些庆城来的富家子弟胡乱建什么佣兵团,都在这一关考验中被整惨了。

    “很好!”苏异沉声说道,立即将肩上的重剑向前挥出!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名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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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镇众佣兵,听到神虎佣兵团的副团长向小虎发话要试一试黑龙佣兵团代理团长的身手,立即亢奋地叫起“肉身斗”来。

    面对群情难抑的“肉身斗”欢呼声,黑龙佣兵团众人都急了。按照他们原先的设想,武师不会轻易向武徒挑战,这原本是可以避免的。老根叔等五人旧部已知苏异只有拿了重剑才可冒充大力王,可是要这么一个公子哥去面对经验丰富的老佣兵,想通过取巧胜出十分不易。

    众佣兵都想看看这黑龙佣兵团少年团长的功力如何,连黑龙佣兵团中诸人也有这样的心思。见向小虎这个九段武师站起来,围观者自然当苏异是九段武徒了。

    苏异见形势不对,立即挥出肩上的重剑。

    那天在五名武师佣兵前试过重剑的抓放之后,苏异更觉得手抓放重剑的程度要拿捏好了才能更好地发挥重剑的优势。这几天,他便一个人躲在房中反复练习抓放重剑的分寸。

    肩上的重剑一下子落地,就在砸到地面的一瞬间,手心稍稍偏离开剑柄。离开了手的束缚,重剑呈现万斤之重,就像一块石块落到又湿又粘的泥土中,不用担心会反震伤到手掌。苏异拿捏得很好,等重剑砸入三分力时,弹起的手心便回到剑柄上,将重剑稳稳控制在手中,而旁人看来,整个过程,明显是苏异发力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来。

    “嘭”一声沉响,武台都要震动了。

    重剑落下,硬石砌成的武台被砸出一个竖掌深度的坑道来,飞溅出的石沫和火花把向小虎吓得不轻。有资格站到台上的那些人,都是眼睛毒辣的佣兵,都看明白了苏异的这一手意味着什么。

    凤凰镇武台都是就近取材,是由从魔林里运来的结实硬石按照武师武斗所能承受之力的规格来彻成的,数十年了,上面也留下了历年武斗留下的一些坑坑洼洼,但还没有人能在闭功状态时击打出如此深的坑。

    连他们都没能做到的事情,苏异一出手都做到了!

    虎狠狐三团队的副团长的众佣兵团代表,看得目瞪口呆!

    “我只是武徒,却不怕和你们武斗——为了避免伤及人身,你们谁要是能在这武台上砸出这么个坑来,本团长便认输。”苏异环视四周,意气自若。

    台上那些人,与苏异相隔不远,都看清了那个坑的深度,被震得无语。

    “好!如果你们没人愿意挑战,那么本团就此告辞了。”苏异向众人抱拳便要走开。

    向小虎等几人,想要叫“慢”,抬起手来却说不出话。苏异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新团长请留步!”

    台下一人跃到武台上。众人所见,没想到这拦住去路的人却是一名佣兵装束的年轻女子。

    临近魔林的佣兵,女佣兵的数量稀少,毕竟杀魔寻宝之事,聚苦累脏于一身,女子同行,又多有不便,所以佣兵职业十之九成为男子。还有一种说法,说是“男子生性偏好杀戮,女子天生喜好和平”,这才致使佣兵职业男子占主流。

    苏异抬眼看眼前人,也是一愣。

    这女子的黑发挽在脑后,一双眼睛流盼有神,鹅蛋脸蛋甚是美艳,玉腮显现风吹雨打历练后的暗红,算得上是倾城的容颜,自有一番高贵气质。然而,此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岁,跃上武台时,腰间闪现的阶彩却显示是个高级武师!

    上千佣兵的眼睛都瞪得如牛眼般,众人的兴奋无以复加!

    凤凰镇只是一个小镇,占着毗邻魔林的优势才聚集了大量的武修者来,使得小镇人员组成中士阶以上者所占的比例比一般乡镇要高出十倍以上。就算是这样,那些天赋极佳的人却很难在这种依傍魔林而成气候的小镇出现。毕竟作为佣兵,常要进行武斗,修炼的功课常会中断,天赋极佳的人没有必要为此而浪费武修的大好前途。

    为了适应自身所处环境的特点,佣兵们采用的修炼方式大都是危险系数较高的外修,即利用体内的能量全部耗竭之后身体对功力的饥渴来谋求功力的提升。连佣兵们也认可的说法,这是亡命之徒的修炼方式。

    因此,作为佣兵已不再仅仅是职业的问题,而关系到修炼方式的选择,关系到未来功力发展的局限。也只有那些认命于有生之年达到武师或停留在武师功阶就满足者才会挚爱这个职业,愿为之长年奔命。

    一个武修天赋极佳的青年人,而且还是个女子,身上披着佣兵的装束,能在凤凰镇这个男人的血腥之地出现,怎能不让众人热血沸腾?

    台上那些有身份的佣兵团代表只是开口称好,兴奋中还有所拘束,台下四面早已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那些佣兵嘴上大赞此女子的天才和美貌,心中却想要是和她共同良宵那该多美好!所以,声音十分激动,身上雄血涌动,令血脉贲张,就差没喷出血来。特别是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有任务的时候可以拿刀剑往魔兽身上发泄,几日的清闲再遇上这等美艳之色,整个身体便如初充了气一样,胀得酥酥麻麻的,别提多有意思的体验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掌声雷动,欢呼声中夹杂着各种助威、讨好和表白。

    “天才的武师,加油!”

    “快干掉草包团长!我们支持你!”

    “美女武师,你就是天上的仙子啊!”

    “你就是凤凰镇的女神,你是我们的金凤凰!”

    “太美了!你就是我的女神!”

    面对这突然而现的年青女子,苏异和潘离内心中的震动比起别人更多一分。那些没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天才的人,只有感官上的惊奇,但这两人出自青云园,虽是差生,平日里在一起混的都是一等一的精英,所以更诧异了。像眼前这样看起来没到二十岁的高级武师,在青云园中也十分难得,青云武修天才米琴便是其中之一。有如此天赋,不知是那个门派的人才?

    “我来试试!”

    美艳女子双手各亮出一把尺长的短刀,弯弯的刀面,雪亮光华,只是一晃便发出阵阵寒芒,立即把台下那些叫好的声音平息了。

    这应该是宝物级兵器!苏异光看这宝物,虽没办法判断宝物的等级,但看这宝物发出的寒光和夺命鞭最后一节尖芒发出的光芒有的一比,估计是件二品宝物。以二品宝物来试刺硬石,这个女子不光是有功力凭仗的。

    台下那些佣兵,有好些人被挡了低处的视线,都没看清苏异的重剑将武台硬石面砸出的深度,因见台上那些大佬没动静,一时压抑住了要上台去看清怎么回事的想法,看到身为高级武师的美艳女子要出头,正合众人心思。

    高级武师闭功状态相当于高级武徒,总比苏异这个闭功状态下和常人没多大差别的武徒要强上十几倍吧?

    美艳女子客气对苏异施礼道:“在下楚月怜,向新团长请教。”

    这个名字真是让人听见可怜!苏异心下这么想,却不敢在天才武师面前失了礼度,连忙回礼,再看到台下四周佣兵汇聚过来的狂热目光,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能把这个楚月怜收入团中,那人员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苏异想得开心。

    这样的想法,也只有苏异敢想了。如果让那些佣兵知道这个草包团长竟敢有这样的想法,“癞蛤蟆想天鹅肉”的念头必会招来讨伐。

    楚月怜双手一翻,人身跃起,优雅地在空中一个翻身,翻转之时,手中双刀借势由上向下冲击,重重地刮刺在地面上,刀碰硬石,迸发火花,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整场立即喝彩!

    经验老道的佣兵已看出,苏异手中的重剑除了击出的那一刻,一直放在肩上,深深地压陷入肩窝,应是十分沉重的物件。佣兵们使用的兵器都是方便上手的,只求锋利和坚韧,有碍灵活攻击的重器最是要不得的,他们可没有像苏异手中那样沉重的玩意。

    看到楚月怜亮出双刀之后,佣兵们也明白了过来,以为苏异有备而来,想要凭没人使用的重器之力取巧过关。而楚月怜采用倒扑之势,极大地发挥了轻兵器灵活的特点,又借用了身体之力,最大程度地弥补了兵器对比上的劣势,何愁斗不过一个闭功出手的武徒?

    下一刻,那些看清武台石面上双刀刮痕的佣兵,发出了叹惜声。他们这时才想到,楚月怜闭功出手,以一个高级武徒之力,怎么可能将专为武师功阶设计的武台也弄出一个深坑来?

    楚月怜疑惑地看向那地面上两道深寸许的刀痕,再盯着不远处那道七八寸之深的坑,她转头看苏异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众佣兵见这情形也知道挑战失败,大为感叹。

    “你是怎样做到的?”楚月怜疑声问道。

    “呵呵,小弟奉劝这位姐姐别听那些人瞎嚷说我是什么草包团长——”苏异大装可爱,得意地说道,“如果没有一点本事,我身边那些武师佣兵会听我的吗?嘿嘿,如果姐姐不信,我赌你就算释出功力,也不会弄出比我深的坑来。当然了,如果你要是输了,就得加入我们黑龙佣兵团……”

    听苏异说出这些话,老根叔和美狐两人都怪异地偷笑了起来,对新团长的佩服又加了一分。下边的骆亦杰、黑猴、方大刀和潘离四人,心下忐忑,都乐得只等美女天才被收服。

    “狂妄小子!”楚月怜凤眼一斜,只当苏异之前没看清她所释出的武师功力,赌注也不下了,立即释出功力,双腿跑出几步一蹦,身体飞跃近丈高,倒转过来,双手凝聚起一团厚重的紫色气层压入那闪亮的刀身,全力向下一刺!

    看着这优美的姿式,苏异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可是一名女将啊!今后招人的事情就不用愁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承接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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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台中间三大佣兵团的副团长想要出面阻止已来不及。他们在这个武台上没少武斗过,冷静下来才想到,此前从未见人能把这武台砸出像苏异所砸出这么深的坑来。谁都想得到楚月怜这个天才,生怕被黑龙佣兵团捡了个便宜。

    产自魔林的无名硬石,十分特殊,比起别处的石头要硬得多,据有经验的长者说这是锆石的衍生品,自然极为坚硬。由硬石作为武台的台面,再粘合石沫砌成平整的武台,这算得上是浩大工程,其坚硬程度已相当于为武杰所设的规格,一般的武师想要通过兵器对台面造成较大的破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的事情,被苏异做到了,众人十分不解,只希望楚月怜也能做到。

    楚月怜从空中向下的全力一击,使出了强劲的力道,且有锐器在手,以为胜算在握。没想那刀锋每多刺入一寸,石层的阻力加倍。手中尺长的刀,尖端生生地插入地面半尺之深,再不能往下。

    “起开!”

    她一声娇喝,双刀从两边将硬石挖出一块掌大的石块!

    众人见楚月怜落地,武台面上的硬石竟然被从中挖出一块,大为惊讶。这可是前所未见的情形!硬石的坚硬在于其难以切分,不易断裂,硬而不脆,非一般刀剑所能挖开的。

    真是一双好宝刀!苏异看得眼睛发亮。

    刀剑宝物,达到二品的十分罕见。很多惯用刀剑的武杰和武灵,因为找不到更高级别的宝剑和宝刀,都以二品刀剑为随身兵器。

    楚月怜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苏异此前留下来的坑洼,和她刚制造的相比,从深度上,苏异还是胜了一筹。

    “楚姐姐,不好意思。我原本想阻止你的……看来,我们团队又添了一名强将。”苏异看到楚月怜腰间显现的是八段武师的标志,出言谨慎,生怕她不认账。

    “请团长放心好了。”楚月怜白了苏异一眼,平静说道,“本姑娘正好想找一个佣兵团加入。”

    “好说,好说——”苏异喜不自禁,“欢迎月怜姐姐的加入!”他拿出了池佩兰亲切称呼人的劲头,套个近乎。

    楚月怜转动眼眸,只奇怪地看了看苏异,仍想不明白一个武徒是如何能把那么结实的武台弄个那么深的坑……

    黑龙佣兵团便向各个佣兵团代表拜别,并大声呼叫欢迎各路英雄的加入。有了楚月怜这面引人的牌子,黑龙佣兵团的人气立即上来,除了个别人对草包团长还抱有些成见,其余单独的佣兵都考虑是否要加入了。

    向小虎无奈地看着黑龙佣兵团一行人喜洋洋地离开。这拜会仪式想杀杀黑龙佣兵团的威风没成,反而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虎狼狐三大佣兵团的二当家别提多郁闷了。

    ……

    当天,黑龙佣兵团总部一片欢腾,前来报名入团的佣兵一下子暴涨,半天下来,比过去三天努力所招的人还要高出三倍,到第二天,佣兵团的人数达到一百五十人。要不是后加入者无基本工资的发放,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佣兵要加入。

    拜会过凤凰镇众佣兵团代表,第二天,苏异便到佣兵工会登记,顺便要接个简单的任务以带领团队去历练一下。

    佣兵工会是非盈利性官方机构,由武修协会管理。佣兵工会的登记很容易,团队登记只要缴纳一枚银币的登记费再记录团长姓名,核准一下武师的数量便可以,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黑龙佣兵团登记完毕,苏异才明白,此前关于武师才能为团长的不成文的规定,原来的依据却是出于此:一个佣兵团武师的数量是一个团队能否支撑下去的关键,而一个功力低于武师的团长并不被认为可以招来武师级的佣兵队员,那么,这样的团队就不要指望能完成像样的任务并可以养活它的队员了。

    接下来,他们要考虑的就是去接什么的任务为好。

    佣兵工会里登记有很多雇主的任务和报酬,每天都更新公告在三块大木板上。木板原本有五块,按任务的难度,分为五个星级,已被领去的任务,则从木板上擦除,并记录在案。

    一个简单的区分任务难度的粗略方式:如果任务中会遇到一阶魔兽,就标为一星级任务;如果任务中会遇到二阶魔兽,就标为二星级任务。依此类推,如果可能会遇到五阶魔兽,就是五星级任务了。凤凰镇的佣兵工会只有三块大木板公布任务信息,表明最多可以接受三星级的任务。

    当然,任务星级的划分不是固定不变的,至于是否会遇到那样阶级的魔兽,只凭武修协会那些经验丰富的登记师来判断。不过经验表明,凡是一星级的任务,几乎都会遇到一阶魔兽,偶尔还会遇到二阶魔兽。另一方面,这也考验佣兵团首领的经验,如果佣兵团贸然接受本来相当于三星级的任务,而只标为二星级,那么准备力量不充分,到了魔林想要完成任务就难了。

    还有一种划分方式,是根据奖金标准来划分的:一星级任务一枚银币以上,二星级任务一百枚银币以上,三星级任务一万枚银币以上,等等。

    佣兵工会的又一个职能是,负责登记佣兵团和佣兵的积分。任务星级为几级,完成之后获得的积分就为几分,反之,没有完成任务,则被扣除对应的分数。积分越高者,自然更有经验,也更可靠。

    对于没能完成任务的佣兵团或佣兵,除了扣除积分,佣兵工会将代行罚款,将承接任务者事先交付的押金,即任务佣金的三成,罚给雇主。

    雇主给出的任务,一般都有时间期限,分为半个月、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和一年五个时间段限制。在任务限定的时间内没有回到佣兵工会进行登记者,都视为任务失败。当然,如果任务超时完成而得到雇主的认可,完成任务者将会不加分也不扣分,但可以拿到由雇主给出的酬金,那三成押金则罚给佣兵工会做为公费使用。

    当然,对于特殊的任务,有些雇主也喜欢在佣兵工会亲自物色去完成任务者,然后在工会进行登记。

    佣兵工会还要为每个佣兵按每次完成任务的情况进行评分和颁发勋章,但这只对独行的佣兵,或加入临时团队做任务的佣兵才有意义。对于加入佣兵团参加团队任务的,考虑到佣兵团自由收编队员,如果每加一个团员再经佣兵工会进行任务的登记,统计起来很麻烦,也会限制佣兵团的发展,所以就只给团队进行评分。由于个人的力量远不能与佣兵团抗衡,个人评分在承接任务的时候还有些作用,而颁发勋章对于多数人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黑龙佣兵团在承接任务一事上,由几位队长共同拿主意。

    一星级的任务,基本上是独行的佣兵或临时团队承接的,大多数佣兵团都承接二星级的任务,而三星级的任务,通常都是实力雄厚的三大佣兵团才敢承接。

    在老根叔和美狐的建议下,苏异最后选择一个报酬三百枚银币的二星级任务。任务内容:寻找龙鹳草三株;完成时间期限:一个月。

    押金的事,苏异犯愁了。按工会的规定,这需要九十枚银币的押金,如果完成不了任务,就是白干活加上倒贴钱了。苏异早就花得只剩下几十枚铜币留做饭钱,还好他不用管佣兵的饭钱,不然更惨。

    “登记师,你看,抵押这些月光石成不成?”苏异磨蹭了半天,才从怀中掏出一个装有二十几颗月光石的袋子打开,一边的潘离瞥见这么多的宝物,差点没惊叫起来。

    “当然可以!”登记师确认有五枚二品宝物极品月光石,市价每颗十几枚银币,再加上二十枚精品月光石,已足以抵得上九十枚银币。

    ……

    两天后,黑龙佣兵团举行入魔林仪式。凤凰镇的佣兵们眼神复杂地目送这一团人马开赴魔林,想起那个“草包团长”的称呼,多是不安。

    这是黑龙佣兵团第一次进行任务,全团出动,意在磨合团队的配合,以便日后承接更为艰巨的任务。另一方面,只有确保很好地完成第一次任务,对于团队未来的发展才最有利。

    西麓魔林,凶险之地。

    魔林山口之处,还有不少出入的佣兵。从魔林中走出来的佣兵,大多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带回凶险之地的警示。入行不到十里地,除了佣兵团一百五六十人,再不见其他人影。

    “老根叔,黑猴那边都派出路探子了吗?”苏异不太习惯这魔林的气息,随意一问。

    这是苏异第一次深入魔林,他虽名为团长,实际上是来学习的,全团的指挥权都交给了老根叔。

    老根叔是副团长,下设五个佣兵小队,每队三十人,分别是:第一队,美狐为队长,有方大刀等三名武师协助,坐镇中枢,属于主攻队;第二队,骆亦杰为队长,加一名武师协助,右侧主攻队;第三队,潘离为队长,再有一名武师协助,左侧主攻队;第四队,是黑猴率领的刺探队,都是机灵的高级武士,负责探路、示警和偷袭;第五队,楚月怜领队,负责防护,并协助攻击。

    目前为止,黑龙佣兵团仅有的十一名武师,都作为重要的棋子安排在各队中。

    有了如此周密的组织和安排,苏异也乐得轻松,只管跟随在老根叔身后一路上多问多学。作战时,老根叔归属实力最强的第一主攻队,而苏异归属第五队,两人一起走时,第一和第五队便成了他们的保护力量。

    “黑猴办的事,公子只管放心,他机灵着呢,眼睛耳朵都比别人好使。”老根叔看着队伍有序地行进,蜡黄的脸皮绽放开,当中一些细细的疤痕现起。

    话刚落音,前方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尖长的哨声。

    “正前遇到几个一阶魔兽,请团长发话!”接着,不知从哪里传来黑猴镇定的声音。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魔林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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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魔林中行走,遇到魔兽实属常事,如果迟迟没遇见魔兽,那境况和就要遇到高阶魔兽一样,佣兵们倒觉得不妙了。只要不遇到三阶魔兽,他们倒愿意一进入魔林便有一些游散的魔兽撞上来给大家练练身手。

    黑猴不紧不慢的叫声,令走在前面的佣兵都生了些按捺不住的兴奋,这意味着黑龙佣兵团入魔林的第一战可以轻松取胜。

    在魔林中遇到魔兽,独行的佣兵可以选择绕道而行,但佣兵团人数众多,想要避开和魔兽的正面冲突就没那么灵活了。如果不是十分危险的情况,实力强悍的佣兵团也不担心和魔兽撞个正着。

    “公子,这第一战还是由你来指挥吧。”老根叔谦让道。

    “老根叔不必客气,迎敌之事无大小,为保万一,还是你来指挥吧。”苏异只想找个高一点的地方观战,顺便将肩上的重剑卸下休息一会。

    老根叔点头,大声问道:“黑猴,看清楚是什么魔兽了?”

    黑猴过了会才答道:“两只紫鳞巨蛤蚧在追三条金栉蚕!”

    “金栉蚕?这是沙地上的玩意,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过了会,前方快速跑来一人报道:“报团长,确认是金栉蚕,可能是流窜来的……四周没有其它魔兽。”

    老佣兵们都知道,一阶魔兽金栉蚕居于魔林较深处,属于漠居群动型魔兽,少则十几条多则几百条在一起,很少见到散窜在外的群动型魔兽。

    眼下,金栉蚕反常地流窜到魔林边沿,魔林深处,该不会是有了什么变故吧?

    “全团原地待命!”

    老根叔一声令下,各个队长都制止住队员们的前进,老佣兵们自觉地坐到地面上。在危险不是很大的时候,休息很重要,只有时刻保持充足的体力,关键时候的比拼,功力耗竭时,就有可能凭多余的一丝体力救自己一命。

    一阵密集的“嚓嚓”响声传来,众人都看到,两只两米长的紫鳞巨蛤蚧追在金栉蚕的后边,它们拖着粗短的腿爪,有力地拍打着地面向前窜动,不时扑咬住前边金栉蚕的尾部。那三条披着金黄色甲壳的细长金栉蚕,也是两米左右的身长,只是身体贴着地面爬动,看不出有多少只脚。这多脚之兽,行动起来却不如四足兽方便。

    金栉蚕一边艰难地向前游动,一边向后侧甩动圆扁的头部,头部两角的触须喷出一股股白色液体,那些毒液触到紫鳞巨蛤蚧的身上,立即硬化,给紫鳞巨蛤蚧的追袭行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金栉蚕属于群动型魔兽,同时也属于毒攻型的,所以才能在魔林深处有一席之地,不受高阶魔兽的驱逐。

    不过,金栉蚕的攻击效果并不理想:原本它们单个的攻击力比紫鳞巨蛤蚧要强一些,离开了群居之地,威力明显得不到很好的发挥,在此处,三条金栉蚕的实力只相当于两只紫鳞巨蛤蚧。并且,金栉蚕毒液的腐蚀性对于紫鳞巨蛤蚧的鳞皮层一时半会也难见效果。

    众佣兵盯着这五只魔兽纠缠在一起,有人想要立即插手,有人想等双方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手捡便宜,最后都看向老根叔,等待他的发话。

    魔兽们也发现了突然出现的人群,虽没感应到佣兵们能量的波动,但面对一百多号人,这缠斗的双方还是选择避开,向别的方向爬去。

    “老根叔,我们要不要悄悄跟上去?”骆亦杰问道。

    老根叔向那边看了看,挥手说道:“第二队,去把它们解决了,要速战速决!黑猴,你那边要扩大探察区域。”

    骆亦杰听了大喜,应了声“是”,在其余佣兵羡慕的目光中率领第二队的队员冲了过去。黑猴的第四队也多加派几个人手向前深入,第五队负责防护,也有一半的队员站着,剩下的两个主攻队则只管原地观战。

    三十名佣兵分成两路,绕了过去,很快把那仍在缠斗的魔兽给围住。紫鳞巨蛤蚧最先感受到佣兵们发出功力的能量威压,慌张舍弃猎物就要逃窜。

    佣兵们怎么可能让眼看就要到手的猎物逃走?他们立即三人一组挥动刀剑往魔兽身上招呼,粉色真气光芒闪乱,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两只魔兽被击退。

    紫鳞巨蛤蚧皮粗肉厚,挨了几名武士佣兵的刀剑砍到身上,只受到小小的伤害。其中一只原本向南面的魔兽,突然前爪扑起,像是站立一般,发出一声尖长的嘶叫,尾巴一扫,却摆头转向西面咬去。另一魔兽也只立即跟着扑向了西面,竟然在善长配合的人类面前玩起了配合!

    “你们几个给我顶住!”骆亦杰大喝。他可不想让这两只魔兽冲出包围圈,跟着魔兽屁股跑的事情能不做就不做,毕竟这里是魔林,是魔兽的地盘,一旦给魔兽逃跑的机会,变数很大。

    西边三名佣兵合力挡住了第一只魔兽的冲击,但第二只魔兽结实粗长的尾巴一摆,扫向佣兵们的脚下,那几人未及防备,便有两人被击倒到地,包围圈开了一个缺口。

    紫鳞巨蛤蚧的攻击配合默契,事发突然,其余三面的佣兵还要面对金栉蚕喷射的毒液,所以,全面优势的情形下,还是差点让那两只紫鳞巨蛤蚧给逃了。之所以说是差点让它们逃跑,是因为还有两位武师在外围作为后备力量,未参与到合围的攻击中。

    负责西面和南面外围的正是第二队的队长骆亦杰。见魔兽将两名佣兵击倒,欲逃窜出来,骆亦杰气得真气涌动,上来直接一刀劈向扑在前面的那只魔兽。

    六段武师佣兵的实力和经验,干脆的一刀便见水平。没有使用任何功技,只凭中级武师的实力,对付一只一阶魔兽还不是绰绰有余?

    紫鳞巨蛤蚧抬起的前脚掌未落地,直接被骆武师的刀砍下了一截!

    暗红的兽血喷涌而出,那只魔兽立即翻腾在地,一晃一抖地向外边滚去。离魔兽最近的那名佣兵借武师之势,一剑挡住了另一只魔兽的突围,见两侧各有两名佣兵补了上来,他便转身砍刺向那只断了脚的魔兽。倒在地两名佣兵没受重伤,站了起来,气愤地冲上前,一下子给那只断脚魔兽砍上了十几刀!

    被三名佣兵砍了几十刀之后,那只断脚的紫鳞巨蛤蚧扑倒在地,不再动弹,它的躯体已被切割成数块。这魔兽坚韧的皮层一旦划开了,**轻易便被切开。

    剩下的那只紫鳞巨蛤蚧在五名佣兵的合击下,也没能支撑几分钟,很快也被砍成烂尸。倒是那三条金栉蚕凭借着武士也忌惮的毒液攻击支撑了半刻钟才被击毙。

    由于实力悬殊,第二队的两位武师也没再出手,只看着那些武士轮翻攻击,在旁不时进行指挥,以增加各个队员之间的团队配合能力。

    很快,众佣兵将金栉蚕剥了皮,特意保留下来的较为完整的皮壳成了战利品,而紫鳞巨蛤蚧一身没有什么可值得带走的,剥开了尸身,没找到魔核,就丢弃在一边。

    “太好了!有魔核!”

    一个佣兵从金栉蚕体内取出一颗魔核,举起血红的手兴奋地叫道。这声音对于黑龙佣兵团所有的队员来说,是第一次报喜。众人听了,都乐开了怀。

    “团长,你们看,一阶金系魔核!”

    骆亦杰跑了回来,兴奋地冲着苏异和老根叔二人说道,一边张开手掌,只见他的手心拿着一枚白色的鸽蛋大小的魔核,魔核的表面散发出粉色的光芒。

    “公子,咱们这是开门红啊!也算走运了,这是一阶金系魔核,是高级的,可以卖出**枚银币。”老根叔乐呵呵地将魔核递给苏异。按佣兵团入魔林的规矩,凡是队员得到宝物都归团队所有,待回去之后再折合成银币分发给众人。而魔兽皮毛骨架等不值钱之物,个人可以视情况随意取要。

    老根叔看着第二队的队员回归,只问骆亦杰:“伤员情况?”

    “只有三人受了轻伤——可以继续行进。”

    “不急!先休息半个小时,等都调整过来再走。”老根叔果断说道。

    武士功力耗竭之后的回功时长是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四十分钟之间,高级武士的回功时长是初级武士的三五倍。当然,采用调息回功可以将这回功时长缩短一半。这近三十名武士遇到五只一阶魔兽不会达到功力耗竭的地步,所以,半个小时的回功时间已足够了。

    第二队的佣兵便都坐到中央地面上,改为第三队在最前。

    众人一时无事。苏异把玩着手中的那颗魔核,感受着那散发出来的丝丝能量温暖掌心,还有结实,沉甸甸的感觉,心想,如果魔核的能量都能为人所炼化就好了。

    苏异没忘向老根叔请教是如何判断这魔核的价值,在苏家时,他能接触到的都是普通的买卖,只根据行情经验知道魔核的大概价格,却不知如何判断。

    “咦,公子竟不知道这个?”老根叔好奇起来,见苏异摇头,这才说道:“你看,这颗魔核散发出的能量气芒,是纯正的粉色,这属于一阶高级,价格当然要**枚银币才合适。”

    苏异定眼一看,果然看出了这颗魔核气芒的不同,不由回想起他和池佩兰收获到的第一颗魔核。在赶去武徒村的路上,大鱼商队的许娘子还想以五枚银币收购,现在想想,那颗魔核,充其量只是一阶中级,也正好五六枚银币的价格,当时他还以为许娘子开出五枚银币的价格是要骗他不懂行价呢……唉,一定是在家族学堂时没把这事给记住,不然这样的常识也不至到今天才弄明白。

    回想起那颗魔核由池佩兰保管,再想起青云园的不告而别,苏异心绪迷乱。也不知池佩兰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一个声音打断了苏异的思绪。

    “团长,前面发现有大量的魔兽涌过来!”

    黑猴紧迫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便知道事态严重,立即都站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避祸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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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快撤——”老根叔叫道,又补了一句:“所有人都不得运功。”这是怕魔兽感应到人类的能量波动会直接冲过来,正在调息的佣兵和一些经验不足的佣兵这才收了阶彩。

    “黑猴,叫前面的兄弟都退回来!”

    “他们正在赶回……这次很严重……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这时,众人只觉得地面震动,远处传来了一片嘈杂的怪异声音。

    “撤退来不及了,大家快向南面避开!黑猴在前面领路。”老根叔忙喊道。

    众佣兵神色凝重,一时分开几路奔跑起来。

    老根叔和楚月怜断后,两人奔到前面一处高地,要看清前面的状况。转头见苏异和四名高级武士护卫也跟了上来,说了一句:“公子还是和美狐他们先走吧。”

    “我还挂着团长的名头呢,走在后面是应该的。”苏异轻松一笑。

    苏异知道,在多数佣兵团的作战守则默认的一条规矩:佣兵团的团长等为指挥作战者,作战时冲在前面的,危险来临时便先撤退,如果作战时留在后方的,撤退时也得垫后。这样的规矩,一方面表明所有佣兵遇到危险的机会是平等的,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力量布局的全局考虑,即总让那些功力耗竭情况最小的人去御敌,以避免更大的伤亡。

    见苏异坚定地说也要走在后边,老根叔也不坚持让苏异随众人先撤,只是看他的眼神更是不同。

    这几人快速上了旁边高地,看到西边天边浮动着一些黑影,而地面上也涌现出密密麻麻的影子。

    “天啊!这么多魔兽?”苏异大呼。

    这里离人类居地不过十几里地,是魔林的最外沿了,怎么可能出现成百上千只魔兽?

    老根叔的身体不由抖动几下,喃喃地道:“这真的是天命?”黑龙佣兵团初入魔林便遇到这样的大凶险,难怪他这么感叹了。

    “这应该是兽潮!”楚月怜盯着前方,平静说道。

    “兽潮?”苏异不解。

    “对!百年一遇的兽潮……兽潮发生,进攻人域,生灵涂炭。”

    “楚姑娘真是好见识。”老根叔凄然道,“这一波兽潮,就连魔林之外都不得安生啊。咱们还是走吧,要是躲不过的话,就都得葬身魔林了。”

    苏异还想要问话,也不急于一时,便小跑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过了几分钟,楚月怜转头好奇地问道:“佩玉,你背的玩意很重吗?”

    “嘿嘿,没关系,我习惯了。”

    楚月怜还想说什么,前面的老根叔催促说:“快走,黑猴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

    佣兵们往南跑了两三里地,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在一个座山峰腰上,洞口向外敞开,并不隐蔽。苏异看到这个洞口,立即想到如果大家都躲入洞中,被魔兽堵住了洞口,那不是都得死翘翘?

    老根叔直接进入山洞,一边叫道:“大家快找石头把洞口堵上!”

    数十佣兵手忙脚乱地在山洞里找了些石块,但洞口近处也没多少石头,有些便拿刀剑在地面上挖开一些石层,先从洞口两边堵上。等众人都进入山洞,洞口只堵住了三分之一。

    “所有武师都留守在这里,我们要快点堵住洞口,能堵多少就堵多少。第一队和第二队的就这里挖石挖土,第四队快到洞里面去查探情况,第三和第五队到里面去找石头搬来。”老根叔急切发令。

    外面又传来了骇人的震天动地的声音,佣兵们这时倒不紧张了,有了指令,各支队便有序地奔向各处,齐心协力要规避这大凶险。

    黑猴刚好从洞里面出来,对老根叔说道:“团长,这是一个死洞,还找不到别的出口,内深五十米,里面比较大,应该没有毒,也没有魔兽。”黑猴不待问话,就把该说的说得简明,说得干脆利落,站在一边的苏异听了,心中直赞叹他是个人才。

    “嗯,情况还不算太坏。”老根叔见武师们都靠拢过来,只对武师们说:“大家注意,等会如果有魔兽窜进来,我们一齐出手。先不用功力,合击三次,三招过后还没能将它击倒,或是没办法了,再释出功力。”

    “明白。”众武师沉声应道。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洞口的一个支队的佣兵用刀剑拼命地挖石头,连土也被刨开一片坑来,另一个支队的佣兵则将可以拿得动的石头和泥土搬到洞口的屏障,不过两三分钟,山洞口内已被挖低了一层,佣兵们的衣服上都粘满了泥土。

    屏障已堆起两米高,突然,洞口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逼近,一个庞然大物一下子冲入洞口,洞口下边好不容易垒起来的石屏差点被撞倒。洞口的光线几乎都被遮住了,山洞内的光线立即暗下来,众佣兵的眼睛没适应过来,也看不清是什么样的魔兽。

    一片白亮的光线射开,整个山洞变得明亮起来——苏异早有准备,举起手中的月光石。这是他身上仅剩的一颗月光石,是郑归留下的,所以单独放出来,没当作抵押品。

    众人看到,那伸入洞口的东西,原来是一只巨大魔兽的头部,和半个躯体。

    “好东西送上门来了!”武师们大喜。

    这是一只一阶魔兽臭灰鼬,有五六米的巨大身躯,在一阶魔兽中算是不可多得的庞然之物。它有如鼠一般的脑袋,锋利的獠牙,坚硬如钢针的灰色毛发。

    熟知臭灰鼬攻击特点的佣兵都知道,其攻击点只有嘴牙和屁股两处。它嘴上尖长的獠牙和人类手中的刀剑差不多,也有杀人无血的功能,至于屁股上攻击一般只用于防守,或是说逃跑时使用的招数。

    臭灰鼬想要逃跑的时候,就会飞快转身,屁股向后喷放毒雾。有幸目睹这一幕发生的佣兵,事后向他人绘生绘声地描述了臭灰鼬释放保命招数的过程:一声巨响,一股黄色烟雾突然喷射出来,十米之内黄烟弥漫,可见草木渐渐枯萎,那气味当真是奇臭无比,连武士都会被薰倒,功力不足者,得不到及时医治轻易就会身亡。

    臭灰鼬释放出来的烟雾只是微毒,对于武士并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关键是那黄烟不是一般的臭,而且持续时间很长,不少武士佣兵中招时都是被呛死的。这就是灰鼬臭名昭著的“臭屁”攻击技能,臭灰鼬也因此得名。

    “释出功力!”

    老根叔一声令下,阶彩一现,手中的弯刀飞劈而下。弯刀寒亮的锋刃被臭灰鼬的獠牙接住,“咣当”一响,臭灰鼬的身体向后一缩,那獠牙竟然抵得住高级武师的兵器攻击,果然不简单。

    臭灰鼬已知洞中人的厉害,它想要向外拉回身子,却已迟了。七八名武师手中的兵器凝着紫色的气芒一齐砍了过来,瞬间响起一阵噼啪的响声,不到十秒钟,臭灰鼬巨大的身躯便倒在洞口外,把石头未堵上的洞口差不多都堵上了。

    “好!你们快把别的石头压在魔兽的身上,塞好,弄结实点。”老根叔松了一口气,立即闭功。其余武师也都收了功力,看着魔兽半个身躯几乎被砍断在山洞内,都笑了。

    “还好团长临时改变主意释出功力,不然等这个家伙转过身去,我们在洞里待着就受罪了。”黑猴嘿嘿笑道。

    “早就该这样了!要我说,这里是魔林外沿,只会出现一阶魔兽,我们不如冲出去杀个痛快!”方大刀觉得不过瘾,手痒痒的样子。

    “那你自个冲出去好了。”郭亦杰打趣方大刀,只当这么愚蠢的建议只是玩笑话。

    “我才不去送死呢。”方大刀无趣。

    “你好歹也是个武师,出去倒不一定是送死。”美狐笑吟吟地给方大刀鼓劲。

    老根叔旧部五人又都笑了起来,其余武师也乐得附和。唯独一旁的潘离笑声之余,偷偷地看了苏异一眼……

    众武师瞬间释放功力,生怕会引来其他魔兽,仍站在洞口戒备。

    苏异看到这些武师的出手,只用上了一半的力量,不到十秒钟就足以把一只一阶魔兽斩杀,更深刻地理解到佣兵团中武师力量的重要:武士再多,可围攻时空间有限,只有轮换上阵的优势,而几个武师一站,秒杀的可能性就大得多了。

    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声响接近洞口,众人稍静。过了一会,那响声便远去。

    等那声音消失在远处,洞口的佣兵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苏异也看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心下回想起老根叔指挥策略的及时转变,心下大为叹服。外面的景象,应该是:那后来误撞而来的魔兽,看到臭灰鼬恐怖的屁股,估计再提不起兴趣想要探知这洞中有没有人类补品可吃了。臭灰鼬巨大的身躯堵在洞口,还真是省事。

    佣兵团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再将洞口加牢,这才到洞中歇息。

    ……

    “老根叔,这兽潮得要多久才能过?”

    苏异耐心等待老根叔停歇下来了,再来请教此前压在心中的疑问。此前,他也问过没什么事干退到一边的楚月怜,但最先提出“兽潮”的楚月怜,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听苏异问兽潮之事,佣兵们都聚了过来,想要听听奇闻之谈。

    “正如楚姑娘所说,这兽潮是百年一遇。兽潮发生,魔兽疯狂地入趁人类领地,扩张魔林之地。”老根叔慎言道。

    “它们为什么要扩张魔林地域?”

    “这个就难说了。人类还不是常入魔林吗?如果他们的生存地被挤压,容不下那么多魔兽,当然要向人类地域进攻了。”

    “那具体什么情况下会发生兽潮?”

    “可能是魔林深处有六阶魔兽诞生了!”

    老叔根一语,众人听了,都愣住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问题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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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阶魔兽?

    佣兵们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有些从未听说过有六阶魔兽,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六阶魔兽。六阶魔兽可相当于人类中的武皇,和武皇一样,已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或者说,六阶魔兽比武皇还要神秘,因为武皇毕竟属于人类世界的,而魔兽不同。

    “老根叔,真的有六阶魔兽?”方大刀认真问道。连方大刀这样经验丰富的佣兵都没听说过六阶魔兽,更别说其他佣兵了。

    “有没有我也不敢说,我也是小的时候听我祖父说的。据他所讲,一百年前,凤凰镇也曾发生过兽潮,那时,存活下来的人都恐慌不安……”

    老根叔回忆道。不少佣兵立即点头应和,好像他们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如果他们上一代也是佣兵,那就和老根叔一样,算得上是“佣兵世家”了。

    “当时我的祖上家住在凤凰镇附近的村子。我的祖父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家人受到魔兽的恐怖袭击的,太祖父等身亡,祖父藏得好,这才逃过一劫,但兽潮过后,他才发现整个小村近百人都死了,就只剩他一个人活着。祖父那时还年青,独自一人承受着这打击,花了几天时间才埋掉死去的村民,在这之后,他想要弄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便去走访高人要问个究竟。祖父花了几年时间也没弄明白为什么会发生兽潮,也不想再回到小村子,就在庆城安了家。后来,祖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一位高人,他及时请教,那位高人告诉他,这可能是因为魔林深处有魔兽破阶为六阶。”

    听到此处,苏异偏头看向楚月怜,却见原本漫不经心的楚月怜神色一凝,似有所思。

    如此希罕之事,除了第二队的佣兵负责洞口警戒,其余佣兵们都围了过来,听老根叔讲故事。

    “为什么六阶魔兽出世会引起兽潮?”苏异追问到底。

    “那位高人告诉我的祖父,六阶魔兽出世的时候,会产生强大的能量波动,方圆千里的魔兽都会感应到。那些接近六阶魔兽领地的五阶魔兽恐惧六阶的能量,就会向外围迁移,四阶魔兽被五阶魔兽排挤,也会向外围扩散,加上那强大的能量波动遭成的恐慌,领地的变动,最后导致在最外沿的魔兽直接入侵人类的地域。这些话,都是我的祖父临终前单独告诉我的……”

    “难怪叫,这事你之前可没说给我们听。”方大刀不满的说道。

    老根叔一笑:“都是些陈年旧事,没事提它做什么?”

    众人听了老根叔的说法,觉得那高人的话很有理。一时都猜测起六阶魔兽的能耐来,有人说估计得至少三位九段武王才能和一只初入六阶的魔兽抗衡,有人说两名九段武王就可以了,不然这个世界就显得太不平衡了——整个大韵国估计就两名九段武王。

    苏异闲不住,又发问:“兽潮暴发时,镇上的人会不会遭殃?”

    这一点,一些老的佣兵也知道。老根叔点头:“离魔林这么近,肯定会受到侵犯。但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有武师在,那些越出界线的魔兽大都是一阶魔兽,也会欺软怕硬,不会冲着人最多的地方去。”

    “原来是这样。”苏异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看来兽潮的可怕是对于武士和武徒而言,武师们自有保命的手段,只要不被围攻,至少可以逃跑吧?

    苏异突然想得嘿嘿直笑,佣兵们都不解地看着这个没威严,没经验,没实力,也没实权的武徒团长。

    “哈哈——”苏异见众人不解,自个乐了会,才说道:“我想到了一件事,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干嘛不派出几个支队出去偷袭魔兽,顺便捞点便宜?”

    佣兵们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少年团长这样有胆识,面对汹涌而来的魔兽,人人都只想着如何避祸,他却想“趁机打兽”。这主意虽然大胆了一点,但仔细想想,并不是不可行,就算不幸遇险,总比窝在山洞里无作为要爽得多了。

    老根叔等几名武师都狐疑地看着苏异,看得苏异心虚,正想说如果不行就算了,方大刀大声呼道:“玉公子,你是怎么想到的?”

    “嘿嘿——如果这个可行,那我们就攒大了!”苏异想到主动对付魔兽的好处,喜不自禁。现在,他已是身无分文,组建黑龙佣兵团,初入魔林就遇兽潮暴发,算是出师不利吧,刚承接下来的佣兵任务可能要失败了,并且刚才老根叔他们也说了,凤凰镇不会因为兽潮的冲击而消失,他那些抵押品——估计要血本无归。

    众佣兵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兴奋,一时间摩拳擦掌,待命出动。老根叔想了想,只道:“可行是可行,只是时候未到。现在出去,估计兽潮还没到高峰期呢,没捞成便宜却把魔兽引来就不好了。等它们那劲头过了之后,我们再出手!”这话说得有理,佣兵们都耐下心来,调息的调息,休整的休整,都想要以最佳的状态出山洞外搞偷袭。

    这边,苏异又追问:“这兽潮得多长时间才过?”老根叔只含糊地说几天吧,再也答不上来了。

    苏异重剑卸下,闲着没事,已了解到老根叔算是佣兵世家,便问起凤凰镇周边的环境来。

    “老根叔,你是说这凤凰镇方圆几十里再没有像样的村子?你刚才所说的,你祖父以前那样的村子不就是吗?”苏异惊奇问道。

    他知道,一个地方村镇的分布如何可知当地的生存环境如何,环境恶劣之地自然是人烟稀少,人类趋利避害的天性使得那些环境宜人之处都成了富庶之地。不过,据他所了解,凤凰镇已算是一个十分富庶的聚居地,镇上佣兵们的平均收入比起其它地方的武士估计要高出四五倍。这是个有趣的现象。

    “哦,应该都是兽潮害的。那些魔兽不喜冲着人类很密集的地方冲去,却要寻找落单的村庄,一般几百人的村庄,魔兽没组织没纪律,觉得不是根硬骨头,便会去冒犯。兽潮过后,谁还会把村庄独建一处?”老根叔答得吃力,苏异好些问题,问得深入,使他大伤脑力,发挥超常。

    “原来是这样!”苏异恍然大悟,“怪不得凤凰镇这样好的地方,人这么少呢。”

    一边的骆亦杰忍不住插话:“还有一个原因,我们这些人的家室都在后方呢。”

    听了这么一说,苏异和潘离二人默契地看了一眼,不由叹气。当初二人在戏龙滩外的密林中相遇,两人商议要去勇州何处时,苏异打开地图,找到了勇州最南端的一个叫凤凰的镇子,就是看好这个镇子的周围没有别的城镇,又最接近西麓魔林。现在听老根叔和骆亦杰如此说来,两人才明白凤凰镇孤据一处的原因。

    直到关于兽潮的话题再问不出什么来,苏异又请教了一些魔兽的常识,老根叔和几位颇有见识的武师轮流回答。其中有些问题,苏异未免问得太幼稚,也有一些可能连神都答不上的问题,听众们也听得没意思,便渐渐地都散开了。

    半天下来,众武师差点没被苏异问得吐血,就连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潘离和楚月怜也都暗暗佩服苏异的学习精神,同时,对于那些老武师的遭遇看着都不忍心了。

    最后,苏异终于又问出了一个吸引人的话题。

    “老根叔,这一次我们承接的任务,主要是你和美狐的意见,但那龙鹳草究竟什么个用途,我们能找到它吗?”苏异问得实在,旁边的佣兵听了,都凑了过来。

    向来关于佣兵团任务之事,团队的上层作为绝对的知情者,都不喜把自身的经验传授给下面的人,佣兵们只管听团长的命令,叫向东就向东,叫向西就向西,一般不会去具体地谈及要完成任务的策略,那也不是他们的份内之事。不过,现在是挂名团长向有实权的副团长请教,大家都料定老根叔不好推脱。

    原本已显得有些不上心的老根叔,精神劲头又来了。

    “这个龙鹳草是药材,二品宝物,用于废人身体机能的重塑……”老根叔说得几分得意,他看了看众人,料定没人知道此事。

    不想却没人当作一回事,敢情是废人之事和大家不相干,大家都知道废人复功基本不可能,才不管废人“身体机能重塑”是怎么回事,佣兵的职业,要么生,要么死,哪里有机会变成废人?自然没人关心废人复功之事。

    “药材?二品宝物就给出三百枚银币的报酬?”苏异问出了关键,青云书库中的《药材辨考》倒是没提到龙鹳草这种药材。

    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因为就要发现了一种可以使废人复功的便捷方法。他饱受废人名声的折磨,当年以一个大家子弟的身份,突然沦为人下人,敏感的他深知人情冷暖,更不想让佚城那些相识的废功者再受半生之苦。

    “这种药材的市价,应该只值二三十枚银币这样。但是要三株龙鹳草,三百枚银币的报酬还算少了,估计是没指望在我们凤凰镇可以完成这任务……这种药材知道的人很少,而且雇主只给出一个月的时间,可见这东西是急用。”老根叔说道,“东西倒不是很难找,我以前恰巧听一个药师说过……”

    真是经验阅历能帮人大忙,苏异从老根叔的身上看到了这一点。他忙问了如何用药,有些失望老根叔没能说个明白。

    接下来三天,黑龙佣兵团的人暂避于封闭的山洞,苏异趁机向众人请教。

    人在危难中,言语多诚贵。苏异选择在这个时候向人请教,自然是人人都愿意掏心掏肺传授自己的经验和心得,何况他还挂着一个团长之名。佣兵们见苏异频频请教,但感亲切,便都跟潘离一样称呼起“玉公子”来,背地里再加上个“问题团长”的绰号。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趁机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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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关于魔兽问题的插曲。

    却说众佣兵在自行封闭的山洞里憋了三天,这三天时间使苏异这个“问题团长”得以成名。佣兵们对于问题团长既喜欢又无奈,因为他总是发出一些看似简单但又很难回答得上来的问题,和刚学会发问的孩子有的一比。

    这天,几名佣兵在洞口鼓捣着什么。苏异扛着重剑凑了上去,典型是个专凑热闹的人。

    佣兵们也不理会苏异来到身边,只管用刀砍向魔兽臭灰鼬的牙根。苏异看到,臭灰鼬嘴巴上的皮肉已被剥离得光秃秃,那根尖弯的獠牙显得更长了。

    曾经有的佣兵过于无聊,向老根叔提议要把这臭灰鼬的身体剥开看有没有魔核,老根叔嘿嘿笑道“如果你们愿意用自己的身体把洞口堵住就成”,佣兵们再不敢去动那魔兽的尸身。好在魔兽尸体的腐烂速度比起普通野兽来要慢得多,不然被这样的尸身堵在洞口也不好受啊。

    “你们在干什么?”问题团长发出一如既往的好奇之声。

    “玉公子,嘿嘿,我们想要这根獠牙。”

    “哦,对了,我记得这两根獠牙竟然挡住了老根叔的一刀,一定很坚硬吧?那不是很值钱?”苏异想说的是,为什么这些佣兵之前没想到要把这等好东西取出来,而是到无聊无事可做时才想要这玩意?

    “是很坚硬,但也很脆……能值几枚铜币吧。”

    “才值几枚铜币?这可是能挨宝刀砍击的硬牙。”苏异估计老根叔手中的兵器是一品宝刀。

    “你说什么?它能抵得住武师的宝刀?不是这样——如果让武师再多砍几次,这牙齿会碎裂掉,就不值钱了。”

    “那现在能值多少?”

    “也就四五枚铜币吧。”

    “这么少?”苏异不解。

    正常情况下,中级武士每年的收入是两三枚银币,平均到每天,也就八枚铜币左右。但佣兵职业的收入是正常水平的两倍以上,最高的是数十倍或上百倍。如果佣兵职业的收入按平均水平是其它职业的三倍来计算,中级武士佣兵每年的收入是七八枚银币,平均每天是二十枚铜币左右,相比之下,四五枚铜币的额外收入不要也罢。

    按大陆通行的货币制度,一枚银币,即一千枚铜币,可以买两匹好马,而四五枚铜币只够买一条马鞭。

    佣兵们在魔林中冒险,主要攒的是团队完成任务的佣金,还有就是团队额外收获的魔核等宝物的分成,就算完不成任务,也不至于白来一趟。他们的收入差别很大,同等级者之间的收入因为所做的任务不同,很可能相差数十倍,但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一个差劲的佣兵,只要敢前往魔林并能全身而退,收获定然不小,比那些守护着安乐职业的同等级功力者都要高,这也正是佣兵职业的魅力所在。

    “玉公子,这也不少了……嘿嘿,要是这次完不成任务,我们也不亏。”佣兵们说得直白。

    “哼哈,原来是这样……”苏异想到要是完不成任务,自己也是身无分文了,又没有多少额外的收入,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不对,我是问那么坚硬的獠牙怎么才值四五枚铜币?”苏异不放弃原先的问题。

    “魔兽的牙齿也没什么特别,只是比普通的野兽硬一些,当然只值几枚铜币了。”

    “没什么特别?明明很坚硬嘛。”苏异仍是不明白,在他的印象中,以高级武师的攻击力,如果面对野兽,一击之下,牙齿再硬,哪有不被杀死的?

    几名佣名被苏异搞得莫名其妙,最后,一名聪明的佣兵笑道:“我知道玉公子想要问什么了。玉公子不知道,这魔兽活着的时候,它的牙齿受到魔法的加持,所以才能经得住武师的砍击。我想,这只臭灰鼬的属性应该是金属性的,使它的獠牙才比别的魔兽要坚硬……魔兽一死,魔法没了,那牙齿就和普通的骨头差不多了。”

    “魔法?魔兽会魔法?”苏异疑声道。这是他从未听说过的,什么是魔法?

    “那当然了!”几名佣名异口同声答道,这可是常识。他们都觉得眼前的问题团长过于怪异,有时问出些深奥的问题,可转眼便问出了白痴一般的问题。

    “魔兽因为会魔法,那才叫魔兽。”那名聪明的佣兵见苏异茫然,怕他听不懂,特意补充说道。

    这会,苏异听明白了,四想起《魔兽小录》中的记载,原来所谓的魔兽攻击技能指的就是魔法攻击,和人类的真气武斗并不一样。

    “那我们有人会魔法吗?”苏异再问出了一个深奥的问题。

    那几名佣兵愣住了,最后不知谁说了一句“要是会的话,我们就做魔兽好了”,然后快速取走魔兽獠牙,都闪得远远的,生怕问题团长进一步的提问。

    ……

    第四天,憋了几天的佣兵们情绪明显变得躁动。

    一群人窝在无聊的山洞里,看不到魔兽,得不到宝物,无处宣泄功力,再这样下去,人还不得给活活逼疯了?

    老根叔把这些看在眼里,面对一干多次请求出击的佣兵,眯了半天的眼睛终于放出老辣的精光!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昨天我让黑猴带几名兄弟出去探明了情况:兽潮已过。现在外面有很多游散的魔兽,我们需要一个支队出去再查探一下,顺便捞点本钱,哪个支队愿意先出去。”

    老根叔话音刚落,整个山洞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各个佣兵支队的佣兵都想要抢先出去,为了这么好的机会,差点没打起来。

    “大家静一静,先出去的任务是要探明情况,如果情形允许,今天大家都有机会出去。”

    满意地看到众人的反应,老根叔最后下令实力最强的第一队和负责刺探的第四队先出去,要求注意做好分工,速战速决,如果遇到危险,可及时回来通知大队去支援,如果遇上“极危”,则快速退回洞中,并且要果断牺牲掉半个支队。

    这三天的请教,苏异已知道所谓的“遇到危险”是指如果队伍拼光刚好能克敌的情况。在佣兵的世界里,战死一半的人能取胜的话,也不叫“遇到危险”。

    佣兵们在原先黑猴打开的洞口上,紧贴着臭灰鼬的尸身侧边再小心地挖掘,直到挖出一个能容得下两人同时弯腰进出的洞口来。

    六十余名佣兵只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都钻出洞外,洞口石屏之外加设了黑猴的人把风。接下来的时间,该是山洞中兴奋未消的佣兵们的漫长等待。

    一个多小时之后,第一队的人员和第四队的一半人员回来了。一个个身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些血迹,不少佣兵身上披挂着兽角骨皮等战利品。

    “团长,五颗一阶魔核!”美狐伸手亮出掌心,山洞内待命的其余佣兵都发出了惊呼声。

    只见美狐的手中,是三颗青色的魔核和两颗黄色的魔核,所有魔核的表层都放出或浅或深的粉色光晕。苏异这才注意到,原来那些粉色光晕有三个深浅层次,最浅色的淡薄如不存,要仔细看才能看到丝丝颜色,而中间层次的明显是偏淡的色层,最深层次的才是正常的粉色。

    “嗯。”老根叔接过魔核,看了一下,计算道:“木系魔核和土系魔核都是较常见的,只能卖出低价位。一颗初级的,一枚银币,两颗中级的,八枚银币,两颗高级的,十四枚银币……一共是二十三枚银币,收获不小啊!”

    苏异听了,结合这三天所学,也已明白魔核价格的估算方式。这些收入,一半要归团队所有,作为团队长久发展以形成强大凝聚力的资本。

    老根叔看了苏异一眼,不客气地将五颗魔核收入怀中。

    按佣兵团的规矩,如果团长带队,所有战利品都归团长保管,团长可以选择将这些宝物分别交给几个功力最强者保管……苏异名为团长,却没什么功力。老根叔是这里的功力最强者,也不请示挂名的团长了,并且佣兵团收获的第一颗魔核已交给苏异,礼数上也到位了,现在随手收下这些魔核,众佣兵无人异议。

    回来的佣兵们兴奋地讲述外出袭击魔兽的历程:他们先是遇到了几只游散的一阶魔兽“铲爪袋鼹”,遇了几波,杀了十几只,得到两颗土系魔核,最后遇到一群三四十只“猪鼻驯狐猴”,这些猪狐猴离开了竹子,在地面上只有挨杀的份……

    “美狐,你的人员情况如何?”老根叔突然问道。

    “一人受重伤,十一人轻伤……死了一个。”

    “他叫什么名字?登记过他的信息吗?”

    “报团长,来时都记上了。大家都叫他‘谢老谢’,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初级武士,家室在庆城……”

    “远是远了点,结交任务时记得在工会那边登记,通知他的家人来领那一份酬金。”老根叔说得干脆,旁边的佣兵们听了也没多大反应。唯独苏异在想,那名死去的佣兵就这样丢尸在魔林,却不如几枚银币值钱,这就是他们的命?

    “大家注意了!”老根叔大声说道,“我们这一次出魔林是为了完成团队的第一次任务,另一方面,我们要磨合好各人之间的配合,各个支队要注意在战斗中训练队员之间的默契。咱们的命要死也得死得有价值,什么时候要记住:团队!团队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黑龙佣兵团!万岁!”

    众佣兵齐声呼喊,士气高涨。苏异在一边喜滋滋地看着这强盛的场面,心想,要是这样的团队能听从自己的指挥就好了。

    接下来是两个小时的休整时间,那些受伤的佣兵都自行运功疗伤,其余无恙者或休息或继续待命。

    两个小时过后,大家休整得也差不多了。老根叔再发令第二次出击任务,由他亲自指挥,这一次出动的是第三队和第五队,第四队仍承担警戒、联络和辅助任务,第一队和第二队则留守山洞。

    “玉公子,你还是留下吧。”

    老根叔看到苏异随行第五队,出声提醒道。

    “佣兵团的人都要参加战斗,我当然不能例外。”苏异说毕,背上重剑,率先走向洞口。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听我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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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佣兵团的佣兵们憋了三天,终于都可以出手了。

    有了前面第一队的示范,这一次出动的第三队和第五队进展顺利。这两个支队的队长都是二十初头的年青武师,虽然没有其他队长那么有经验,但光凭他们如此年青就达武师功阶,下边的队员无不信服。

    一行人才出山洞就遇到了两只拖着巨大脚掌的铲爪袋鼹,潘离率领第三队佣兵冲上去,佣兵们分成十个小组,只用一分钟便将那两只黄色脚掌闪闪发亮的魔兽击毙。待剥开魔兽的身体,没有魔核,众人无奈。有一名年轻的佣兵想把魔兽那只如铲的爪子砍下,旁边一名老佣兵提醒他那玩意不便携带,那名佣兵只好作罢。

    走了半里地,佣兵们看向魔林深处,远远地能隐约看到一些魔兽的影子。而向凤凰镇的方向,泥路上一片狼藉的脚印,被踩出来的道路两边的树木大都披挂着断枝,杂草木也被踏得平顺,从这景象就可以想象当时万千魔兽涌出魔林的惨烈状况了。

    “队长,这兽潮能有多少魔兽跑出去?”一个生涩的声音问道,苏异注意到问这话的人是楚月怜队中的一名年轻的佣兵。

    楚月怜过了会才说:“嗯,看这路面,应该不算非常多……你想啊,它们要扩充领地,只有一部分迁移出去,还有些就是从里边迁出来的,这里就成了它们的新领地。”

    佣兵们神色平静,大家心中都担心凤凰镇能否逃过此劫,却不愿像那位年轻佣兵那样表露出来,每一个人都知道,只有活着回去,才有担心别人的必要。

    抬眼看向四周,却不见近处有什么魔兽,苏异心想老根叔要求一部分队员留守山洞,而且每每战斗之后都待预备力量休整好再出击,觉得他太谨慎了。

    “团长,这附近一里地已经没有游散的魔兽……”黑猴来报,“往南二里地,那里有四五十只‘火獴’,我们看过了,十里之外才有魔兽群……”

    周围的佣兵听到“火獴”魔兽,都兴奋地看向老根叔。

    结合《魔兽小录》和这些天的学识,苏异知道,火獴这种魔兽最强悍的攻击技能叫做“烈火烧身”,即发起攻击时全身发热如燃起熊熊的火苗,能将易于传热的钢铁兵器的大半攻击化解掉,而面对拳脚攻击,它们的身体如熔铁炉一般,加上属于群动型魔兽,在一阶魔兽中,它们算是十分难缠的,就连武师遇到了都大为头痛。

    平日里,佣兵们进入魔林想要遇到火獴得再前进三十里,现在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了,想到火獴的魔核多为火属性的,价格较贵……这可是一个捞本的好机会!

    老根叔想了想,抓了一下拳头,决定道:“那好,我们两个支队先去将它们稳住,黑猴你派几个人回去传我的命令,令第二队速来增援,再有从美狐那里抽出方大刀等三名武师也一起来!快去!记住,你也要和他们一起来。”

    黑猴一愣,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转头怪异地看了苏异一眼,然后领命而去。

    一边的苏异听了,不明白老根叔如此动作是惯于谨慎还是察觉出有什么危险了。一下子出动三个攻击队一百名佣兵,其中还包括十名武师,全团就只剩下美狐这名武师留守后方,这是要面对一场生死大战吧。

    “潘离,快带队向西边,遭遇火獴就绕过去,截住西边的去路!”老根叔下令。

    看着佣兵们欢喜得快要奔跑起来,老根叔蜡黄的脸跟着笑开。这一次,算是一场大战,更能磨练团队的战斗协作,更重的是,如果这次也取胜了,他这个团长算是名至实归了。

    ……

    黑龙佣兵团六十余名佣兵向西两三里地,绕过一个山坳,前面是一处洼地,数十只魔兽火獴就在近前。火獴身长一米有余,体状如狼,通体橙色的卷曲毛发,最大的特点还是有一条长满金色毛发的粗长尾巴。

    第三队悄悄前行,才想要绕过去,魔兽群中央突然立起一只近两米高的巨大火獴,“吱”地一声凄厉尖叫,所有的火獴立即跳窜起来,直扑向佣兵们。数十双闪着粉色光芒的眼睛恶狠狠地刺向人类,火獴就像一群组织纪律极强的队伍,按着特定的节奏冲到佣兵们的面前,一齐将身后粗长的尾巴甩向前!

    一条条冒着火焰的尾巴扑到众人的身前,立即有几名佣兵倒地。

    “快,都聚过去!”老根叔急道。

    第五队的佣兵随老根叔冲上前去,想要和第二队汇合,不料后面一批冲来的魔兽在几只个头较大的魔兽带领下,十几只魔兽发出一片尖叫声,冲着老根叔而来,那阵势竟是要把两个队伍之间的联系给截断!眼尖的佣兵已发现,有两只领头的火獴,眼睛里射出的是紫色的光芒——竟然突破限制升阶为二阶魔兽!

    只听前边一阵“砰砰”声响,苏异看到领在前的老根叔几个挥刀便砍倒了两只魔兽。但是老根叔突进太快,后面的佣兵想要跟上去时,已被魔兽堵住了去路。老根叔很快和潘离等人汇合,而第五队的佣兵落在后边,很快也被魔兽堵住去路。

    佣兵们转头左看右看,最后发现实力相当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被魔兽给围了起来!主动出击想包围魔兽,却被魔兽包围,众人看到这场面都哭笑不得,也不知这些魔兽是不是发疯了。

    “给我杀!”

    楚月怜喝道。她见老根叔已冲向第二小队,再试图打通去路,立即转动双刀,动用了功技,俯身由下向上飞刺入一只魔兽的肚子,向上一挑,便把整只魔兽撂倒,成功将它斩杀。她一击得手,即冲入魔兽群。她手中的双刀划出两道弯弯的弧线,白色的光芒连成半轮明月,所到之处,那些身上冒着火陷的魔兽都要退让三分。

    “楚姐姐!你不能这样——”苏异恨不能破口大骂,真是个蠢女人,关键时候竟然只会单干,团队转眼便成了散沙。

    有十几名佣兵随着楚月怜的身后想要冲过去,但前边的两名佣兵被几只魔兽粗大的尾巴击伤之后,通道再次截断。更为恐怖的是,两只二阶魔兽挡到了两个佣兵支队的中间……

    “我靠!这是什么魔兽?比人还精!”

    苏异恨得大骂。不爽也没办法,看着第五队的佣兵们三三两两应对魔兽的攻击,其中还有五六名高级武徒合击一只魔兽——这就是第五佣兵支队的力量,全团中唯一有武徒的支队,他自己也算在内。

    火獴已经集体动用火攻!

    橙色的火焰滚滚而来,没有烟气,只有通体如火的躯体扑腾在眼前。空气瞬间变得炙热,佣兵们很快就有了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佣兵们急了,手中的刀剑只顾着向前砍刺出去,一时竟忘了,他们的举动对于魔兽造成的伤害极小,钢铁所铸的刀剑砍到火獴的身上便会软化或弯曲,使不上力。

    “听我指挥!”苏异喝道!

    [正版24小时全]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凶险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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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09

    若是其它时候,佣兵们遇到虎斑魔蛇那该欢喜了,因为这一阶魔兽虎斑魔蛇,其魔核多为水属性,在魔林地带,水属性的魔核不易得到,奇货可居,在同阶魔核中的价位最高。

    眼下,他们面对的大敌火獴发疯一般的进攻,正吃不消,如果还有别的魔兽参战,那该有多打击?

    苏异听到“虎斑魔蛇”,立即想到这种在魔林中以剧毒著称的毒攻型魔兽出现在此处并非偶然,火獴不畏剧毒,是虎斑魔蛇的天敌……原来火獴疯狂一般的进攻是在担心后方之敌啊。

    “大家收拢,第三组掩护,第一组居中后备,第二组集中力量攻击南面!”苏异叫道。

    众佣兵回聚,弓箭手拉箭在弦,只等魔兽攻来便放箭。

    弓箭,在武修世界中的作用和飞镖之类的暗器一样,一般使用于群体混斗之中。弓箭有延伸攻击距离之效,在普通民众的世界里,即武徒阶级中,是一种杀伤力较大的兵器,但在功力达士阶以上者的同等级者的武斗中并无优势:面对远处飞射而来的利箭,对方反而有了更多的反应时间,轻易运功护身破掉,飞箭的威力远不如在身边直接的刺杀。

    当然,弓箭手最大的优势是,可以远程威胁敌方的同时使自身置于安稳,在偷袭和防不胜防的混斗中,以及战争等多人武斗的场合有更广泛的应用。

    杀魔兽之事,弓箭手的作用也只是一般般。魔兽大都皮坚甲厚,不太可能被箭羽击杀,除非是射到了魔兽的要害之处,不然弓箭射击的作用就只相当于给魔兽挠痒。反而是刀剑砍击,佣兵们发出的能量都击打到魔兽的身上,还多了震伤魔兽这一层可能。

    佣兵中的弓箭手,并不专用弓箭,须知但凡兵器都是辅助之物,关键时刻的拳脚攻击也十分有效。

    此时,第三组的弓箭手将箭羽搭在弦上引而不发,就是因为他们太明白弓箭的作用了,为了掩护支队向后冲去,关键时候才会使用弓箭干扰前边来敌。

    佣兵们数人一组,合力攻向南面魔兽最薄弱之处,顷刻便有数只魔兽被击倒,众人便从打开的缺口向西边撤退。再看潘离的第三队那边,有四名武师坐镇,面对团团魔兽,也杀倒了一片;魔兽后退,双方的战斗一时僵持……

    场面因为虎斑魔蛇的出现而发生转变!

    虎斑魔蛇悄然出现在火獴的后方,火獴发现之后很快撤出了对人类的合围,收拢到两只大火獴的四周,也降低了对人类的正面攻击力度,并分出几只强壮的火獴守在后方盯着虎斑魔蛇。

    地面上,留下了十数只火獴的尸体,也有十数名惨死的佣兵被烤得焦黄,人血和魔兽血淌了一地,肉香味和血腥臭味混在一起,令人闻之欲呕。

    苏异和第五队的佣兵退到数十米之外的一个小土坡侧,他快速清点了一下人员,庆幸地看到自他接手指挥之后,第五队剩下的佣兵二十七人都还活着,只是多人受了轻伤,并且他们的功力消耗严重,再斗下去的话,就更为不利了。

    “大家都坐下来,快速回功!”苏异沉声道。

    佣兵们看到原本冲着他们而来的火獴已收缩压向第三队那边,两只火獴首领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那几名武师给吸引过去,现在的状况是,火獴要放开第五队佣兵,而只围向第三队——老根叔和楚月怜转向第三佣兵支队,也引去了强悍的魔兽,算是给第五队一点小小的补偿吧。

    负责刺探联络的第四队在西面和北面外围警戒的十名队员也已赶过去和老根叔的队伍汇合,正是这些队员最先发现虎斑魔蛇并喊出警报。虎斑魔蛇出现之后间接引起的局面变化,使黑猴看到了事态严重,便亲率队伍支援老根叔。但他们遇到了魔兽的节节袭击,一时半会也没能接近老根叔。

    火獴首领显然对被围困的高级武师有极大的兴趣,别的干扰也不能轻易改变它们要吃掉那些能量强悍的人类的欲望,这样的补品可以大大充实它们的力量,比起人类对二阶魔核的欲望更甚。

    按常理,分兵不利于作战,苏异该选择去和老根叔他们汇合,可苏异不想所领之队像黑猴一样被火獴缠住,陷于被动。他们这一队没有一个武师护送,以疲惫之师贸然前往汇合易使众人陷于危险之地,在不如伺机而行,并且他肩上的重剑,接连扛着跑动,体力消耗过大,也要歇一歇。

    佣兵们此时已信服苏异的领导,这些常面对死亡的人,很实在,谁能使他们更受益,他们更愿为谁卖命。苏异指挥他们从火獴的围攻中抽身出来,无一死亡,他们怎不信服?所以,苏异发话叫佣兵们坐下回功,众人听命,无人质疑。

    众人调息不到半刻钟,苏异看到老根叔那边很快又有十几人和十几只魔兽倒地,双方都很吃紧,这时第五队的佣兵也做了些休整,战斗力提升,此时去支援最好不过了。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去支援第三队了!”

    苏异才宣布,一个佣兵指着前方惊叫道:“团长!你看,那些虎斑魔蛇过来了!”

    众人看去,果然前边二三十米的地面上,几乎贴着地面游动着一片黄黑线条,仔细一看,却是数十条虎斑魔蛇。

    虎斑魔蛇原本还在远处观望,因见人类的出现,挡不住补品的诱惑,加上看到一直顾虑的天敌火獴一只只被人类击倒,它们最终选择冲向苏异这群能量波动较小的人类。

    “噢,恶运开始了!”佣兵们无奈地笑起来,一边拿好兵器,等待团长的命令。

    “它们可是拥有水属性魔核的啊——”

    “要是能在死之前弄到一颗值九枚银币的一阶高级魔核就好了……”

    “唉啊,有五十多条……我们每个人刚好能分两条,这回我们发大了。”

    “这至少也得有五颗魔核吧?要是都是高级的,就是四十五枚银币……”

    佣兵们轻松地调侃起眼前的情景,已然视此为生死之战。身为佣兵,面对不可避免的死亡,没有唉声叹气,只有轻笑……

    “大家都准备好迎敌了,我们要多撑一会,还有第二队来支援。”苏异及时的提醒,让所有佣兵都看到了希望。他接着命令道:“功技为火属性的队员为第一组,快站到前列,等会攻击的时候,打蛇打七寸,这魔蛇的七寸在舌信子上,等它弹射出来,看准了再出手。弓箭手,第二组,专射魔兽的嘴巴。其余人,高级武师的,第三组,要快攻;剩下的,第四组,快找些石块来,越多越好,等会就往它们的大嘴巴里砸,要打准了,就要堵了它们的嘴巴!”

    有过一次指挥的经验,苏异凭借着对魔兽习性的了解,对自己的指挥更加自信了。一连贯的指令下来,条理分明,都抓住了重点,连佣兵们听了都当苏异的祖上是专门对付魔兽来的。

    佣兵们比不得出身青云园受过先进武修理论学习的苏异,没人会关心使用什么功技属性应对魔兽更好这方面的问题,平时都只重视对魔兽攻击技能方面的经验积累,即他们的意识里只重视具体的战术,而苏异则是要做全局战略上的把控。

    虎斑魔蛇已来到近前,十几条在前的魔蛇抬起巨大的头颈,吐动着恐怖的蛇信子示威。

    这些魔蛇身长四五米,躯上顶着一个宽大的脑袋,像是鲶鱼的头,它的嘴巴张开却比脑袋还大,舌信子可喷毒液,嘴中沿颌还有一圈细细的毒牙。它的体背呈翠绿色,体前段两侧有粗大的黑色与桔红色斑块相间排列,枕部两侧有数排粗大的黑色“八”形斑,全身这种颜色便于在湖水中潜藏,在陆地上泥土草地活动时,只要低头游窜,也容易隐蔽,所以它有偷袭型魔兽的特点。

    它们还有另一个特点,就是可算作群动型魔兽。但虎斑魔蛇最历害之处还是其毒攻方面,以剧毒著称,明显属于毒攻型魔兽。

    十几条立起前身的粗壮魔蛇突然一低头,尾巴一扭动,整个躯体立即弹射向前面的佣兵。

    “第一组退后!”

    苏异看到魔蛇并没有使用毒攻,依据现场情况果然调整战术。

    果然,那十几条打头阵的魔蛇一落地,立即甩动粗长的躯干横扫向佣兵,便要将人卷缠起来。小土坡下一片粗大的蛇身乱舞,连经验丰富的老佣兵都看得心惊。有两名来不及退后的佣兵被撞倒,所幸早有准备,顺力一推倒向后方,才没被魔蛇给绞死。

    “第三组,速攻!爆头!”

    魔蛇未落地,苏异便已发出命令。

    第三组共八名高级武士立即运起功技跃上前去,人手不够,都选择向近前的魔蛇击去!粉色光芒中夹杂着各种功技特有的光彩,迅猛地砸向魔蛇笨大的脑袋,有六七条魔蛇连嘴都没张开,就被砸得要晕过去。这些高级武士一击得手,飞速退回,也避开了魔蛇随后喷出的毒液,不多浪费一丝真气。

    后面的魔蛇涌了上来,张嘴就喷射毒液。小土坡上,毒液横飞。黑色的毒液连成了一面网,地面上的青草经毒液一触,即化为黑炭。

    “第二组和第四组,对准他们的嘴,投射!”苏异立即传出指令。

    已做好准备的第二组的弓箭手和第四组的投石手都放出了手中的玩意。一支支箭矢射向魔兽的喉咙,一块块石头砸向魔蛇的大嘴……

    “第一组,上!”苏异抑住内心的兴奋叫道。

    没等魔蛇的毒液激发成阵,第一组火属性的队员冲上前,都使用出看家本领,攻向魔蛇吐着毒液的舌信子。

    这一波攻击下来,佣兵们占据了优势,竟然在己方无伤亡的情况下,通过一连串配合击葬了三条魔蛇,并击伤七八条魔蛇使其战斗力大减。

    佣兵们大喜。

    突然,西面天际传来一片密集的破空声,众人看去,天边一大团秋黄色慢慢移动过来,漫天响起“呜啦呜啦”的叫声!苏异听得惊诧。

    “噪天鸢?!”[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138看書網(13800100.com)無彈窗閱讀]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断后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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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0

    噪天鸢的出现,令众佣兵再次感到无力,气势一落,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点点优势瞬间荡然无存。这算是遇到危险了!

    苏异十分熟悉噪天鸢,这也是他接触到的第一种魔兽。当年,他在青云园入园选秀比赛中受伤卧床,恰逢池佩兰暗藏苏家避祸,为了不让他人起疑心,苏异央主宅管事郑归送来了一只魔兽宠物噪天鸢。在那些天有趣的日子里,他天天看到噪天鸢,听它的叫声听到耳朵都生茧了,对这魔兽自然是十分了解。

    俘获了的噪天鸢是一个有趣的玩物,可是,当一名或数名佣兵面对噪天鸢那惊心的尖叫声,心里必定不会产生哪怕一丝有趣的想法。

    那尖叫声,是噪天鸢召集群体攻击的号角,是瓦解人类斗志的警告声。

    苏异仔细听噪天鸢的尖叫,还不像是攻击的声音,而像是在召集更多的同类,估计不会立即就飞到这里,他们还有些时间应对虎斑魔蛇。

    “它们还没来那么快,第三组断后,快撤!”苏异喊道。

    说是撤退,在这种生死战上,实际上就是逃跑。苏异让八名高级武士断后,只想这些佣兵可以给他人分担些逃命的时间。

    撤退的方向自然是东边山洞所在的方向,支援力量的也从那个方向赶来。况且,佣兵们的身后是个小土坡,上了土坡顶再往下,这先上坡后下坡的逃跑路线,一路上反而不好灵活出击了。

    遇到这种情形,属于危险情形还是极危情形就不好说了。不过,苏异知道关键时候保全一部分力量的必要,正如遇到极危情形要牺牲一部分佣兵作诱饵一样。佣兵团是一个团体,不能见死不救,但也不能明知不敌而白白送死。眼下,他们第五队无力应对虎斑魔蛇群,更别说去救援第三队了,唯有能保全最多即是上策。

    佣兵们立即向东飞奔,一边劈斩追到身边的魔蛇。此时,除了第三组的高级武士要断后,其他人功力水平更高的、轻装上阵的便跑到了前面,在后面的佣兵自然承担起为团队牺牲的角色。

    这一队佣兵撤退的方向相对于北面冲来的魔蛇,不是退后向南,而是撤向东面。如此一来,和魔蛇向南的攻击面刚好是平行拉开。那些原本在后方正想要挤上前去围攻人类的魔蛇这回都找到了各自的目标,一部分魔蛇追向逃退的佣兵,另一部分还在原地对那八名高级武士发起报复般的攻击。

    苏异本想追随众人撤退,但他跑了几步,才想到自己肩上的玩意相当于百斤重,这样子逃跑只能落在所有佣兵的最后。

    是弃重剑逃跑,还是持剑断后?

    他犹豫了。

    前面的撤退路上,一名高级武徒佣兵被魔蛇的毒液射到,身形一顿,估计是被麻住,然后那条魔蛇张开盆大的嘴巴冲了过去……眼看这名佣兵就被魔蛇吃入肚中,突然一声巨响,众人惊骇地看到那名佣兵主动投身向魔蛇的嘴巴,身体化为一片横飞的血肉,却是自爆!

    那条魔蛇则高高地抛起血淋淋的脑袋,身躯狂滚,甩开了身边的同类,倒向后去。就算它没被炸死,它的头部所受的重伤也使它数年内无法完全恢复,此时更无战力。

    苏异刚好转头看到这一幕,他心中一颤,立即想明白这个时候要逃跑,可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不过是名中级武徒,就算丢开了重负轻身飞奔,还要跑在佣兵们的最后面,也很难逃一死。

    与其被动受死,还不如主动出击!

    他选择和断后的八名高级武士在一起,这回要以直接参战者的身份出现,而非此前一直的指挥身份。

    “团长,快走啊!”

    见苏异走过来,那些断后的佣兵急切叫道。此时的苏异,在他们的心中已是一个合格的团长。“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反应迅速,决事果断”——这是佣兵们对这位少年团长英明指挥的总体印象。这是多好的团长啊,关键还是名少年,可谓前途无量!

    佣兵们怎能让这样的团长受难?处于危地,反正大家都要死,能活下来的机会,倒不如留给一个有前途的少年。

    那八名高级武士,看到苏异坚定地背着重剑向前,走到他们的身边,心下更加感慨。身为团长的苏异的这一举动,传达给了他们错误的信息,以为团长这样做是要和他们作为牺牲的一部分以成全第五佣兵支队的其他队员……他们这些人,年轻的二十多岁,年长的六十多岁了,能修炼到高级武士也不容易,佣兵经验极为丰富,在危险之地能遇到主动舍弃自身的性命成全他人的年轻人,十分不易。

    苏异并不知道,他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让原本就对他的形象感觉大好的佣兵队员再给他加上了“敢于牺牲,有情有义”这一条优点。

    “团长!我们……”

    热血汉子都要哭了,当下情形,他们心中别提有多不情愿少年团长参加断后之战。他们却也已想明白,就算苏异撤离,以非武士身份,仍是凶多吉少。再看那些向东撤退的佣兵,转眼间又有三名高级武徒佣兵遇袭身亡,其中又有两起是佣兵自爆,真是前后无路。

    接连采用自爆方式杀敌,可见战况之惨烈。

    自爆的威力是正常使用功技威力的数倍,其能量大部分来源于人体在武斗中不能调动的机体能量,还有一部分来源于未消耗完的功力。一般来说,功力消耗程度越高,想要引发自爆越难。所以,在实力相当的武斗中,自爆很少见,除非是蓄意而为。还有一种属于实力悬殊的情形,就是在战斗中,自爆者的身体功力远未耗竭,却又明知存活无望,当然会选择欲要同归于尽的伤敌方式。

    佣兵和魔兽的战斗中,自爆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自爆一起,佣兵们就心知肚明这算是遇到极危的情形了,至少是自爆者所遇极危,毋庸置疑。

    “大家撑住!我们的人就快来了。”苏异大声说道。

    从遭遇魔兽火獴开始,战斗已进行半个小时,这是苏异第二次安慰众人,其实他心里也不清楚黑猴的人通知到第二队之后要多久才能赶来,按路程算的话,此处离山洞不过六里地,闭功状态奔跑过来不过一刻钟。当然了,第二队只作为后备力量,非紧急情况不必动用功力奔跑,以免引来远处强悍的魔兽。

    算算时间,第二队早该到了,难道是他们路上也遇到了麻烦?

    八名高级武士佣兵见团长要加入断后之战,都加大了攻击力度,不愿让苏异直接面对危险。毕竟武徒单独对抗一阶魔兽,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

    这些佣兵短时间内经过两次武斗,又是第五佣兵支队的精英,配合方面初见成效,几轮攻击下来,竟然打死了三条魔蛇,还能抵挡得住十余条魔蛇的群攻。

    看到佣兵们团队配合方面的优势,苏异一喜,心想这局面,他们未必就输了。

    但保持僵持之势对他们十分不利,因为那些噪天鸢就要飞来了。

    “边斗边退,逐个击破!”苏异立即给出了攻击策略。

    “好!”

    佣兵们大喜,一经点拨便知这样攻击的妙处。

    八人默契地向前一击,然后急速退后,待那些魔蛇再冲上来,必有一两只更强更快的领先。他们不再动用消耗较多能量的功技进行攻击,而以八人之力突然合击窜到最前的魔蛇,立即将其毙命。这个方法十分凑效,佣兵们一两分钟内接连击毙魔蛇四条,击伤三条,而且各人的功力损耗不多。

    最后那些魔蛇已变得谨慎,都是数条魔蛇一齐扑向前来,不给佣兵们合力攻击其一的机会。不能合力击毙,佣兵们也不实磕,且战且退,伺机专打独出头的。

    很快,后边的魔蛇都追赶了上来,十余条魔蛇一齐发起攻击!佣兵们合力一处,那些魔蛇没有足够的攻击面,也占不了便宜。这时,有一条魔蛇在其余同类攻击那八名能量波动较强悍的人类时,绕过那些佣兵,而直冲被佣兵们护在后方的苏异而去!

    佣兵们的攻击尚未收手,看到那条魔蛇张大嘴巴冲苏异扑咬过去,众人脸色大变。此时苏异所处的位置,他们想要回救已是来不及。

    “团长小心!”

    佣兵们惊叫。

    苏异只看到地面上一个硕大的扁宽脑袋飞射过来,那脑袋上狰狞的血红大嘴张开得比脑袋还要大上两倍,他的身子立即一片冰凉,只眼睁睁地看着魔蛇急剧扭动着后身躯,推动那只大嘴包过来!

    只有近身感受过,才知这魔蛇有多恐怖。

    看起来那四五米长的蛇身躯干只有人的大腿那么粗,可脑袋的大小却是其躯干的两倍,而那只大嘴张开,就像一口铁锅,直接可将人包进去!苏异知道,魔蛇体内有剧毒,可以软化和消化体型巨大的食物,且其皮囊的弹性和韧性极大,轻易就能吞下比身体大的食物。

    面对这样一条魔蛇,苏异看到那个森然大张的蛇嘴,想到置身于其中,挡不住心中的寒意。佣兵的叫声将他惊醒,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他肩上的重剑随即挥出……

    接下来,是苏异在黑龙佣兵团的拜会仪式之后,这些天来一直暗自加强练习的一个动作,他给起了个名字叫做“弹离手”:重剑甩出之后,剑在空中,手心即离开剑柄一寸,如被剑柄弹离开一般,手仍作状虚抓剑柄,并保持这个状态随剑柄下落的弧线向下,当重剑刚好砸入到地面时,手立即拿住剑柄,趁着剑鞘尾部支在地面上的抵消之力,刚好能把重剑再抓稳到手中。

    “弹离手”使用的过程,外人看起来和一般拿重器的击打无异,难度有两处:一是落剑过程中手离剑柄的距离要一直控制好,既保持很接近,但又没抓到剑柄上,以发挥重剑万斤之效;二是剑尾刚好砸落到地面自己所期望的位置时,能及时抓住重剑,以防重剑深陷而引人怀疑,也便于再拔剑继续战斗。

    这一次,苏异完美地使用了重剑“弹离手”。

    重剑落地,只见那条魔蛇整只嘴巴被砸烂,半个脑袋几乎成了肉酱,它那极具冲击力的身躯也被活活地截击到苏异的脚下,长长的身躯几个扑腾,不再动弹!

    八名高级武士佣兵惊骇地目睹了这一幕,一个个大张嘴巴,转而是激动万分![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138看書網(13800100.com)無彈窗閱讀]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团长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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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1

    见苏异还活着,并且不可思议地将来袭的魔蛇击倒,佣兵们大为惊喜。

    佣兵们都不理解一个未释功力的武徒是如何敌得过一阶魔兽的,他们的佣兵生涯中也有不少奇遇,可从未见过只肉身斗就能把一阶魔兽击倒的武徒。苏异的超常表现,使佣兵们浮想联翩,他们最先想到的是老根叔等五名武师也愿为这名和他们无多大关联的少年团长效命,众人更是认定苏异必有特殊能力,眼前的一幕也唯有用神奇来解释了。

    他们没有时间再去考虑这是怎么做到的,魔蛇又发起了一波集体袭击,毒液连成一片猛喷射过来,他们都运起真气抗抵。魔蛇不断调动空气中的水分加入体内毒腺释放出来的毒素,提供毒液,得以源源不断地喷放!空气的气层涌动,托着毒液层压向众佣兵。

    佣兵们合力运功抗毒,在他们的身前隐隐形成一面气墙将魔蛇的毒液层挡住,也避免了毒液伤到苏异这个没有真气护体的武徒。

    这时,西面空中的噪天鸢“呜啦”的叫声已十分刺耳,就到黑龙佣兵团的战场上空。噪天鸢的飞行速度在所有同阶飞行魔兽中几乎已是最慢,可比起那些在地面上不能保证直线奔跑的武士佣兵要快,这一点已很有优势。

    此前噪天鸢迟迟未来到,或表明它们在空中集结的时间越久,要等待集结的成员越多……

    现在,它们就要到眼前了,苏异能看清那是上百只魔兽组成的进攻群!

    “不能再让魔蛇缠住——毒液已到了最稀薄的时候,大家快放手出击!”

    苏异叫道!他已想到虎斑魔蛇离开水域,其毒液攻击强度和持续时间都大打折扣,高级武士有真气护体,不怕接触到一点毒液,此时以八名高级武士佣兵击打剩下的十二条魔蛇,已然占优势。

    佣兵们也已看到那群噪天鸢像一团乌云般飘移过来,此时再不出杀招,更待何时!

    “吼嗷——”

    “杀啊!”

    八道光彩一齐飞出,浑厚的粉色阶彩,彰显着武士的荣耀,带着佣兵的坚韧冲向那些恐怖的魔蛇……毒液触到佣兵们的身上,立即冒起一片黑色烟气,有好几名佣兵的胸膛即被蚀伤,显露出一个个焦黑的伤口,但这不能阻挡一件件兵器砍劈到魔蛇的脑袋上!

    魔蛇立即收了毒液,改为张嘴甩头,想要挡住这逼身而来的强悍攻击。

    突然,一个看起来有些单薄、个头较低的身影冲到一条魔蛇的旁边,挥出一块古怪的兵器砍向魔蛇横在地上的躯干,那魔蛇立即被砸得如同断了身体一般,头部立即弹起狂甩,后大半段躯干也失去控制乱滚起来,整条蛇身很快蜷缩,似要打结,其状可见十分痛苦。

    那个人影一击得手,立即双手拉起兵器,转手砸向身后另一条魔蛇,同样砸向在地面上的躯干,同样又一条魔蛇头尾反应强烈,蛇身卷动要打结……

    那两条魔蛇瞬间狂滚,把两侧的同类都搅得慌乱。佣兵们见时机难得,各人看准自己的目标,立即分开出击,恨不能赶尽杀绝。

    只是顷刻,佣兵们关键的反攻便取得了辉煌的战绩:九条魔蛇被击毙,数条魔蛇受伤滚在地,只有两条魔蛇完好地逃离开。

    众人抬头再看那个一出手就击杀两条一阶魔蛇的勇士,却恐怖地看到:这个人竟然是在一分钟前才创造奇迹的黑龙佣兵团团长!

    这怎么可能?

    他们身为武士,也没能耐如此轻易就击毙两只一阶魔兽。

    这太神奇了!

    真是太威猛了!

    “噪天鸢来了!大家快挨肩背对背转成一圈!”

    苏异一声喝令,便拖动重剑奔到最近的两个武士佣兵的中间。其他佣兵也从惊呆中醒过来,都跑到苏异身侧和身后,连带苏异一共九人,背对背围成了一个抵御外敌的圆圈。

    空中的噪天鸢原本先到第三队佣兵那边,但那边的战况显然也很惨烈,接连传来几次自爆的响声,那动静比苏异这边的第五队佣兵自爆时还要大,可能是噪天鸢畏惧佣兵自爆,它们在空中稍滞,便转向第五队这边飘飞过来。

    眼前这一片地面,早已成了血肉的战场,横尸处处,腥味冲天,也难怪会引来这么多噪天鸢。苏异等九人斩杀了十几条魔蛇,才将地面上的麻烦解除,这激烈的打斗才平静下来,噪天鸢便从空中发出急促的进攻叫声,一浪急过一浪的刺耳叫声冲击着这小土坡上孤立的九人。

    众人刚经历一场大战,功力消耗严重,面对这上百只魔兽,他们就像是狂风中的一颗小树,随时会被拔起。才求得生,却又要面对死,佣兵们惨然一笑,恨不能快速回功。

    “团长,支援的人来了!”

    一名佣兵突然兴奋地叫道。

    这几人站在较高的地方,能看到东方山坳那边一片粉色光彩流转,人数还真不少,都兴奋地大叫起来,终于盼来了能活下去的希望。同时,苏异等人看到,他们第五队撤退的十余佣兵也都往回跑!

    “团长!我们回来了!”

    在近处几名一身血淋淋的佣兵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他们的声音激动如咽。小土坡上的战况他们也看到了,团长亲自参与断后之战,令他们感到愧疚。在他们身侧不远处,十几条魔蛇已掉头向北面的水潭游去。不知是小土坡这边惨烈的战况使这些剩余的魔蛇知难而退,还是东面援军强烈的能量波动把魔蛇吓退,但总算给撤离的佣兵一个机会赶回救援他们的团长。

    “快跑去和他们汇合!”

    苏异大喜过望,等了这么久,虽然眼前的形势更为严峻,但总算看到希望就要降临。

    武士们立即运功跑起来,从小土坡上往下奔跑更快,倒是可以增加噪天鸢的追击时间。面对噪天鸢的群攻,因有支援力量赶来,武士们想要全身而退不是没有可能,但像苏异这样,功力水平只是武徒的想要逃离就难了。

    噪天鸢从空中已对这地面上的九人形成了包围之势,再冲击而下,像是满天的石头斜砸下来。武士们竭尽全力跑下土坡,苏异也立即丢开重剑,运功跟随在众武士的身后直线跑向东边。

    “呜啦呜啦”的叫声在佣兵们的身后大噪,数十只魔兽噪天鸢沿着土坡追来。噪天鸢的飞行速度虽慢,但若要以攻击时候短暂提升的冲刺速度来追上这些功力几乎耗尽的武士,并不难办到。

    苏异落在最后,转头看到十几只噪天鸢的冲刺到他的身后。他使尽了全身功力,可苦于四段武徒的水平,只觉两只腿跟在武士的身后变得慢悠悠的。

    “团长小心!”

    前面的佣兵们偏头看到噪天鸢就要刺向苏异的身体,都惊叫了起来。

    那十几只冲在前面的噪天鸢应是同类中的较强者,苏异应对其中一只都不行,何况是一下子要应对十几只?并且这十几只魔兽的后面,还有数十只魔兽进行下一轮袭击。

    苏异随手抽出盘在腰间的夺命鞭,身形一仰,全力使出了黄阶中级功技“流云乱”。

    钢鞭在空中乱窜狂舞,扫扎向噪天鸢密集之处,同时,身体往后倒下到地面一个打滚,避开了的攻击。夺命鞭锋利的鞭尾将其中一只噪天鸢击伤落到地上,其余魔兽也受到了影响,没刺到苏异的身体,只擦身而过。

    “团长——”两名佣兵赶回来,悲切大呼。

    武士佣兵们已看到苏异的阶彩显示只是个中级武徒,情急之下,见苏异向后倒下,以为被魔兽击伤,凶多吉少。毕竟中级武徒不会在魔林中出现,功力极低的中级武徒想从魔林中活着出去已被视为不可能,他们也没见过中级武徒愿到魔林来送死的。

    最后一名佣名怒吼一声冲回来扑向那些噪天鸢,结果扑了个空。

    这几人都停住了脚步想要救回苏异,空中的噪天鸢则发起了更大规模的攻击!五六十只噪天鸢呼啦啦地围冲而下,扁长的尖喙微微合起,不再发出声音!

    噪天鸢最强烈的攻击方式来临了!它们不再发出声音,那是要使用尖喙最具攻击力的刺杀技能。它们的尖喙化为最坚硬的利箭,以和武士相当的力量刺向为类。地面上的佣兵,所要面对的就相当于五六十把尖长的利矛!

    远水救不了近火,远处来援的队伍已派出几名武师领先飞奔而来,相差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却不可改变小土坡下这一战斗的生死局面。

    “团长,我先走了!”一名高级武士看向苏异在地上滚动的身子,悲壮喊道。他向最接近苏异身体的噪天鸢甩出长刀,猛然冲向袭来的噪天鸢最密集之处。在噪天鸢就要刺穿身体之前,“嘭”的一声巨响,他的身体瞬间化为碎末,血肉溅飞。

    高级武士的自爆,杀伤力已如武师。两三只噪天鸢受这爆炸的冲击,直接毙命,还有十几只受伤。

    接着,又有两名高级武士要自爆,其中一人成功了,又杀死了两只魔兽;另一人因功力不足,没成功,只眼睁睁地看着噪天鸢刺穿身体,身体瞬间被十数只魔兽啄成碎肉……

    苏异躺在地上,看到天空中尽是噪天鸢秋黄色的圆球般的影子。这种魔兽虽然身体只有碗口大小,却攻击力惊人。只见地面不远处,一些虎斑魔蛇的身体被噪天鸢刺开,三四只噪天鸢连成一条线,将虎斑魔蛇的蛇筋向天空中拽去,将蛇筋生生剥离。

    “原来,噪天鸢对水属性的虎斑魔蛇比较感兴趣,而不愿面对火獴这种火属性的魔兽。”苏异心中一闪念,又有了对策,猛地站起身来。

    第五队的佣兵成员都赶了回来,惊讶地看着遍地的尸体,众人功力已接近耗竭,却见他们的团长在一阶魔兽的正面攻击之下仍然完好无损,都十分惊喜。

    “团长威武!”

    佣兵们欢呼,似乎有团长在,就有希望,人人都振奋起来,要用最后的力量再一次迎接魔兽的冲击。[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138看書網(13800100.com)無彈窗閱讀]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智敌群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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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3

    只是一闪念,苏异已想明白噪天鸢的命门所在,只要将此前想到的应对之法略作调整便能提升团队战力!

    佣兵们多用刀剑兵器,加以利用的话,还有存活之机。

    “所有的刀剑都使用起来,大家一起旋转,专劈它们的喙!”

    苏异喊道,收了夺命鞭,一个翻身,就近在死去佣兵的手中拾起一把卷了刃的长刀冲上前和众人合成一圈。空中围聚的噪天鸢正好冲下来,一个个圆圆的身躯不停地抖动,它们身上的羽毛大开,就像一只身上长满了翅膀的大黄蜂,推动着扁长的尖喙刺向佣兵。

    十几名佣兵贴着后背转动起来,手中的刀剑只从侧边击打到噪天鸢的尖长喙上,那样子好比将一个悬于空中的有把手的圆球扭转了方向。随着佣兵们默契地转动,各人手中扬起的刀剑几乎保持同一个姿式,在围成的圆圈之外,形成了一面转动的刀剑墙……

    这样一来,噪天鸢飞速度并不算快,在空中又没有着力点,刀剑接击到它的喙上,它们的身体就失去了方向,极具杀伤力的尖喙攻击已然被克制住。

    噪天鸢的攻击点有两处,一处是尖喙,另一处是如铁的双爪。其喙两边有尖齿状的突起,刺入人体就能拉出一片肉,最具攻击力;而铁爪可以深抓入武士的身躯,向外反拉,主要是为了有个着力点,以增加尖喙的刺穿之力。

    然而,噪天鸢体形如碗,是魔兽各种类中体形最小之一,虽然它的身躯坚硬沉重,但少了速度上的优势,只靠一身羽翼疯狂的扇动,所能提供的攻击力依然不足。当苏异看到三四只噪天鸢在空中连成一条线拖拽虎斑魔蛇的筋条时,就想明白了这一点。看来,噪天鸢的这一缺陷才是它们不得以为群动型魔兽的原因。

    至于噪天鸢的木属性特质,最能体现在攻击力上,除去了速度之效,只能靠自身羽翼的推动力和铁爪的抓勾力来提高了。

    “哈哈,太爽了!”

    看着三十四只噪天鸢被刀剑墙挡开,佣兵们大喜。他们没想到以十余人之力竟能发挥如此威力。当然了,他们也没能有效地伤害到噪天鸢,将噪天鸢逼退只是权宜之计。

    只撑十几秒钟就足够了,挨过这一波攻击,他们便在危境中捡回了一条命——增援的队伍已飞奔到眼前,在前先赶到的六名武师立即跃身到空中,功力大释,斩杀了低空中的七八只噪天鸢!以武师之威,把噪天鸢暂时驱回高空。

    “你们可来了!”苏异惊喜地看到来增援的是两支队伍,黑龙佣兵团已出动了所有的力量,再看到增援的佣兵当中有些身上血迹未干,就知道是路上遇到了麻烦,此时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多问,他听到第三队那边再次传来爆炸声,立即下令:“美狐,你和方大刀快率十名高级武士去支援老根叔,其余四位武师留下,大家摆开战阵。”

    六位武师神情一顿,他们从未听过苏异下达战令,五名武师最后都为难地看向美狐,不知道该听苏异的还是美狐的。苏异一直以来给众人的印象就是挂名无权的团长,而美狐是全团中三名高级武师之一,在这里功力最高。

    美狐转眼看到这小土坡上估计有二三十只魔兽的尸体,而苏异所率的第五队竟然还剩下十六名佣兵,他心下暗暗吃惊,大家都知道第五小队的战斗力最弱,并且有七名武徒,他们还能击毙这么多魔兽,真是不可思议。

    见武师们都看向自己,再看第五队那些佣兵对苏异崇拜的神色,心思缜密的美狐即明白眼下的局势,恭敬对苏异道:“那就依公子的话。我先去了,公子保重!”

    美狐和方大刀自率十名高级武士向第三队那边奔去,他两人这一去,第一队便由队中的另两名武师带队。

    第一队是黑龙佣兵团的核心攻击队,重点配置武师和高级武士,战力最强,有武师四名,高级武士二十名,就算分开了十名好手,剩下的二十人也可以抵得上第五队原来的实力。

    但此时的第五队,其战力已不容轻视。增援的佣兵们也已看到了第五队所在的战场,魔蛇恐怖的尸体横散在土坡上,草地上一片枯黑色中夹杂着几株青草,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从这景象可见此前战况之惨烈。增援的队员看向第五队那些浑身是血、连眼睛都血红的佣兵,敬意油然而生。

    “公子——”骆亦杰看到苏异的战队阵型,欲言又止。

    “魔兽群攻了!”苏异不客气地指挥道,“第一队和第二队,像第五队一样,每十人一组,快分成五个组背贴背转成一圈,尽量以刀剑攻击魔兽的尖喙!”

    佣兵们不敢耽误,在各领队的示意下很快摆出五个阵型。

    噪天鸢更加急促的尖叫声响起,这一次集结了所有的同类从空中袭来!

    那些原本挤不上攻击队伍中的噪天鸢选择向死去人类和魔蛇的尸体而去,挖出那些还有些温热的人类心脏补品或是剥出魔蛇的筋条吐入肚中。当人类的队伍变得庞大起来,估计它们也感知到人类力量的强大,不再分开出击,所有的噪天鸢都回归成群,发起了最为猛烈的群攻。

    一时间,无数只铁爪在低空中扑抓,无数只尖长的喙刺向佣兵的身体,天空中闪动着魔兽眼睛射出的道道粉色光芒,佣兵们的头上和身侧都是噪天鸢的影子,狂乱的影子和尖叫声将每一个人包围住。

    第五队的十六名佣兵立即转动身体,将冲向身边的魔兽击开,示范给其它小组看。其它小组的配合没那么默契,在武阵中,有些人选择击向噪天鸢的身上,而那些功力强盛的武师则直接挥刀剑劈向噪天鸢的脑袋。很快,圆形战阵的效果在增援队伍中发挥了出来,当一只接连被击打在喙上的噪天鸢正当晕头转向之时,战阵中转动的下一人立即趁机将其击杀!

    这是苏异的第五队最愿意看到的局面,他们这一队经过两场大战,要不是中间略作调整,现在早已功力耗竭了。他们能做到的只有保,而杀敌之事,就交给第一队和第二队这两个主攻队。

    噪天鸢一轮袭击过去,再转回来,接连地发起了十几次攻击。有些功力耗竭的佣兵抵不过魔兽的连番攻击,力竭倒地,也有些佣兵被噪天鸢的尖喙刺穿胸膛,倒地身亡。同时,一只只噪天鸢被击落。

    要是在以往,魔林的边沿有如此大规模的战斗是不可想象的。六七十名佣兵对阵近百只一阶魔兽,人类当中还有四名武师,双方算是实力相当。

    然而,实力相当的战斗,只会越来越惨烈,双方依仗的是群体的力量和配合,拼的是最后一丝能量。

    苏异所率的第五队的配合已磨练得差不多,以十六人之力,圆圈转得越来越熟练,还击杀了五六只魔兽。队员中一旦有人功力耗竭,立即坐到中间调息回功,这样的仓促复功只是暂时之举。如此施展圆形阵队,背后的空间大了,就给噪天鸢更多的攻击点,十几人围成的圆圈内侧得安排两三人护着那些坐到中间复功的佣兵,同时防御噪天鸢从后背进行的攻击。

    战斗持续了近一刻钟,当空中只剩下二三十只伤残的噪天鸢散乱地飞着,再也不法组织有效的群攻,地面上的佣兵也只剩下三十四人,第五队已有三人被魔兽杀死,原本的六组人重新合成了四个组。

    “终于要结束了!”

    看着老根叔那边的人员赶了过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天空中的噪天鸢畏于人类的强大威压,发出一片哀叫声,转而向火獴的尸体飞去,它们对火獴并不感兴趣,慌乱地刺开倒在火獴旁边的人类尸体,吃了些心脏补品和人肉,然后离开。

    小土坡这边,黑龙佣兵团所有的全体会合。苏异看到老根叔和美狐他们带回来的人才二十号,心头一痛:这一次真是损失惨重啊!

    “大家快打扫战场!只要魔核,别的不要,快点离开。”老根叔下令道。

    除了武师,其他佣兵都动了起来,先把周围的噪天鸢和虎斑魔蛇的尸体剥开,熟练地在对应的位置上寻找看有没有魔核,等火獴那边的噪天鸢飞走,他们也赶了过去取火獴的魔核。

    老根叔见苏异一脸的悲伤,就绷着脸看向美狐和骆亦杰:“为什么迟迟来援?”

    “团长,黑猴派的人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只牛鬣古兽,幸好他派回三个人,有两人被杀死,其中一个带伤跑回到山洞,同时也引来了五只牛鬣古兽,我们才出洞口,就遇上了,杀死了两只,好不容易才摆脱,剩下的三只好像去搬救兵了。”

    “牛鬣古兽?”

    众人听了一惊,这可是二阶魔兽!在这魔林边沿,已是多年没有出现过二阶魔兽了,也不知魔林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使这种魔兽也要游走到魔林的边沿?

    更麻烦的是,二阶魔兽的智商相当于人类的三四岁孩子,不像一阶魔兽遇到人类,要么无畏地死磕,要么打不赢就跑,它们袭击人类不再是纯粹的本能。黑龙佣兵团此前遇到的火獴群,就是因为其中有两只突破界限的二阶魔兽首领,才让准备不充分的佣兵团一开始就陷于被动,惨遭重创。

    众武师惊愕道:“你是说它们就要追来了?”

    大家都知道牛鬣古兽的鼻子非常灵敏,和它们交战过的人类的身上都会留下可供他们追踪的特殊气味,只要不走出魔林,它们都会引来同类追杀到底。[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138看書網(13800100.com)無彈窗閱讀]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避险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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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3

    牛鬣古兽什么时候会来?如果它的同类就在附近,算算时候也快到了。

    众武师佣兵看向各队的残兵,黑龙佣兵团经此一战,已死去一半的队员,虽说作为精英的十一名武师都还活着,但再遇到一群二阶魔兽,他们功力已几尽耗竭,想要回功到武师水平至少要几个小时,越早面对二阶魔兽,他们越和武士没多大差别,那还不得都死?

    可是大家都知道牛鬣古兽不是那么好摆脱的,如果实力允许,通常遇到这种魔兽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杀死,以绝后患;如果说他们这些人的功力已恢复,那倒可以通过快速逃跑的方式远远避开,让奔速不算很快的牛鬣古兽误以为人类已经出了魔林,最终失去追踪的耐心——只是这种方法能不能断绝牛鬣古兽的追杀行动,尚无定论。

    现在,经过一场大战,黑龙佣兵团损失惨重,佣兵们连回功的时间都没有,无论是迎击牛鬣古兽还是逃跑都无能为力。

    难道黑龙佣兵团就此全军覆没?

    众人的心头已是一片阴霾,关于佣兵团不能以龙凤命名的说法再次萦绕在脑海中。

    这时,东边远处的地面传来了一阵阵震动声,众人脸色大变。牛鬣古兽体形如虎,能发出这么强烈的震动声,说明它们追来的数量该有数十只吧?若是数十只二阶魔兽出现在魔林边沿,那也太恐怖了!

    “全体集合!快撤!”老根叔立即下令。

    撤?往哪里撤?

    老根叔未明说,众人都懵了。

    那些去收集火獴魔核的佣兵,听传令的人喊话要撤退,还有一半的火獴未查验有无魔核,佣兵极为可惜,但性命要紧,他们也不管了,立即往南边跑去。

    佣兵们很快到南边的土坡下,一时都传开了,听说东边那些奔跑声是牛鬣古兽,一个个都面无表情。

    他们好不容易才赢得一场大战的胜利。他们先后面对付火獴、虎斑魔蛇和噪天鸢的群攻,陆上的、水中的和天空的魔兽群都一齐来了,还能挺过来,虽然佣兵团伤亡严重,但他们最终胜了!这可是值得黑龙佣兵团骄傲的一场大战!

    如果他们被牛鬣古兽追上,那么这场大战还没算结束,那么此时的输赢也没了意义……

    “往南撤!”老根叔说得有些无力。

    苏异已找回重剑,他把重剑背在肩上已累得不行,只想到,这个时候再逃跑,就不仅是要丢弃重剑了,明摆着还要丢命啊!

    “等等!”苏异出声道。

    众人都看向苏异,等他说话。此时的苏异,身份已不再是那个只挂名不管事的团长,他率领过第五队的佣兵作战,他优秀的指挥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虽是武徒之身,其对团队的重要性至少已相当于一个队长。

    “玉公子,你倒是说怎么办啊!”

    方大刀见苏异停顿,急忙催促道。他一边向东边张望,一边晃动着手中的大刀。那是一种较短柄的砍刀型大刀,方便砍杀,必要时还可以双手抓住刀柄大力挥砍。方大刀以使用大刀砍杀而闻名,喜欢和魔兽面对面的直接砍杀,十分勇猛,他胸膛衣襟上的兽血延伸向下,一直连着手和刀柄,看起来血淋淋的,便是勇猛者的证明。

    “我们可不能都死了!”苏异看着佣兵们睁大眼睛,眼神惊奇,干脆说道:“美狐,你第一队和第二队的快向南边跑去,跑一刻钟后折向西,一刻钟后再折向北,一刻钟后再折向南,一个小时之后绕回到这里,我们在这里等你。注意,这个过程中,你们每隔三四分钟就落下几名功力不行的兄弟,让他们直接回到这里便可——最后被魔兽追回到这里是你们六名武师。这边剩下的人,背上重伤的,先向北边去回避一下。”

    众人一时听不明白怎么回事,美狐眼睛一亮,看向老根叔,见老根叔点头,这才向苏异抱拳说道:“公子好主意!那我们先走了。”

    “第一队第二队的,走!暂时引开魔兽!”美狐转身这么一喊,众佣兵也明白了过来苏异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佣兵们佩服地看着这位少年团长,心生感动。苏异在危境中,突然想到这么个办法,显然可以最大程度地挽救黑龙佣兵团。

    “公子真是聪颖。”老根说意味深长地说道,事态紧急,他再下令道:“各队带上重伤员,向北面撤!”

    第一和第二小队飞快离去,他们经历的战况不如其它队伍惨烈,正该发挥剩余的功力为团队而去。第三、第四和第五队的队员则在老根叔的带领下,背着一些重伤员向北边小跑,他们怕引来魔兽的注意力,没敢像第一队和第二队那样动用功力。

    这些人才走出一两百米,听到动静大了,都转头趴在地上,屏住呼吸,等那些魔兽过去。

    众人看到,一群似豹又似虎的魔兽飞腾向小土坡,一道道闪亮的紫色圆点从小土坡那边射来。那些魔兽在小土坡上略作停顿,众人粗略地数了一下,竟然有二十余只。这些魔兽,若是在黑龙佣兵团战力全盛的时候遇到,倒是可以一战,只是现在他们连二十几只一阶魔兽都折腾不起,更别说是二阶魔兽了。

    一些没见过牛鬣古兽的佣兵瞪大眼睛看着些魔兽飞奔上小土坡,那速度,哪里像老佣兵所说的比较慢?想来,速度慢那是相对于武师来说的,它的速度实际上赶得上一个武士,加上它们的耐跑,这样子追下去,要追上逃离的武士也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一个武士招惹上牛鬣古兽,连跑开了都不安全,那还真够郁闷的。

    停在小土坡上的牛鬣古兽,有一部分朝向北面这边吼了几声,但更多的魔兽都朝向南面吼叫,最后所有的魔兽都向南边跑去。

    北面这边的佣兵们不安地等待到这一刻,都长吁了一口气,毕竟他们这里也携带了三四个第一和第二队的重伤队员,如果牛鬣古兽向他们边冲来,他们必定丧命于此。

    佣兵们看着那些牛鬣古兽跑远,一些佣兵看向苏异,心里暗暗佩服:想不到一个没有什么杀魔经验的少年竟然在危急之时想出这样好的避险办法来。

    “玉公子,你怎么知道牛鬣古兽不会追向我们这边?”潘离在苏异的身边好奇发问。

    “我也不敢确定,我只是想,我们分开总比在一起要好吧?”

    “不会吧?这也可以随便想来的?”

    “好吧,就比如说,一颗二阶魔核和一颗一阶魔核摆在你的面前,如果送给你一样,你会选哪样?”

    “这还用说,当然选二阶魔核了。但是——”

    苏异打断他的话:“我想那些魔兽也是这么想的,会选择冲着那气味最浓的方向去。”

    潘离和旁边的佣兵都笑了起来,佣兵们只觉得此时的苏异比在山洞中向每一位佣兵请教时更加亲切。在笑声中,苏异转头瞥见楚月怜的嘴角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她一失神,转而看向苏异,很关注的样子。

    她这是什么情况?猝然弃团队而去,难道没有一点内疚吗?

    一个佣兵的提问打断了苏异的思虑:“团长,既然那些魔兽和我们的想法差不多,那它们怎么不分开力量来对付我们呢?”

    “哈哈,如果你明知往南边走会得到二阶魔核,往北边只会得到一阶魔核,两种情况都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你会往北走吗?”

    “不会!”

    “每一只魔兽都是这么想的!”

    众人大笑。那个佣兵笑道:“团长这是在拐着弯骂人呢。”

    “岂敢,岂敢——当时我只想,如果我是一只魔兽,我会怎么做呢?就这样想出办法来……”

    众人再次大笑。

    苏异感叹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还是你们教得好啊,在山洞这几天,你们也不嫌我麻烦,教会我的东西不少,我这才敢乱指挥……”

    众佣兵连称不敢当,都笑呵呵地驱散了一场苦战带来的疲惫,人人的脸上都是愉悦之色。

    一直不吭声的老根叔,坐起含笑道:“玉公子真是天生聪颖,老夫由衷佩服啊。”

    苏异听这话,只觉得古怪,却又说不出什么来,见老根叔要起身,忙说道:“老根叔,我想那些魔兽已经远去,我们现在不如就地调息回功……你和几名武师要快点回功,等美狐他们回来,我们这边要接得住才行。”

    “嗯,这样也好。”老根叔对众人说道:“大家原地休整,立即调息回功。黑猴,你派出几名队员去四周查探一下,一有危险立即示警。”

    “是!——团长,现在运功调息会不会引来魔兽?”黑猴问道。

    “这——”老根叔张嘴欲答,见众人都坐正准备运功,唯独苏异没有动作,特意问道:“玉公子以为呢?”

    “刚才牛鬣古兽来过一趟,二阶魔兽群转悠的地盘,我想一般的魔兽不会这么快就敢接近吧?倒是北面的水潭那边,有十几条虎斑魔蛇逃窜到那里,它们本不是地面上的,不怕牛鬣古兽,要多留意一下。”

    老根叔便对黑猴说:“那就按玉公子说的办!”

    “是!谢公子赐教。”黑猴领了命,安排任务去,然后再回功。

    黑猴才转身,冷不丁地一名佣兵感叹道:“团长真是博学,什么都知道!”

    众人都觉得气氛陡然尴尬,此时的黑龙佣兵团,明显地有两人同时被称为团长,一个是有名无实的团长,一个是有实权的副团长,关键是,这两人彼此之间都不称对方为团长……

    老根叔眉心微皱,即闭上眼睛运功调息,众人也都跟着或运功疗伤,或做调息。只有楚月怜微笑地看向苏异,笑得神情古怪,然后才转身到一边自个休整。

    苏异一眼便抓住了楚月怜那奇异的眼神,他不明白楚月怜是什么意思,回想起她加入黑龙佣兵团的过程:在凤凰镇的佣兵团拜会仪式上,楚月怜跃向武台……事实上,她看起来并没那么冲动,她那时穿着佣兵的服装,弄得很职业,可从今天的战斗来看,她对于佣兵战斗,似乎不怎么在行。难道她通过那样的方式加入黑龙佣兵团,是有什么目的?[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138看書網(13800100.com)無彈窗閱讀]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克魔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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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4

    黑龙佣兵团三个残队留在战场边休整,所有人都抓紧时间调息,好让自己的功力状态快点恢复。

    半个小时之后,一些受了点轻伤的初级武士先调整完毕。苏异便分派任务给他们,让他们去剩余的那些没有查验过的火獴身上寻找魔核。

    那些佣兵欢喜奔去,经历一场苦战,死了那么多的兄弟,他们早就想去把更多的战利品给收回来。去了一会,佣兵们回来时,得了三颗魔核,顺便把丢弃的十几把刀剑能用得上的也取了回来,这些刀剑当中,也有一两把是宝物级的,值两三枚银币,相当于魔核了。

    重伤员无法运功,等那些中级武士回功,再给他们一对一地进行辅助疗伤,直到部分重伤员恢复了自己走动的能力,苏异便让那些先恢复功力的佣兵护送重伤员先回山洞。整个过程,老根叔只管运功调息,对于苏异所安排之事不闻不问。

    将近三刻钟过去,第一队和第二队的佣兵才陆陆续续地走回来。这些人不愧是常入魔林的佣兵,知道回功最重要,所以一旦不受牛鬣古兽的追击,便先进行回功,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走回来。

    这些逃过牛鬣古兽一劫的佣兵,回归队伍时都大大称赞“玉团长”想得细密,果然保全了大家。负责引开魔兽的队伍,每隔几分钟就分开两名佣兵走开,而魔兽每次都选择追击气味最浓的方向去……经过十几次分开之后,最后剩下六名武师赶回到了原点。

    “玉公子,你们可把我们累得够呛的——”

    骆亦杰上气不接下气地冲着苏异笑道。他们这些武师奔跑了一个小时,其间也抽出一点时间稍作调整,凭着速度要快一些,这才撑过来。

    “你们都回来了,那我们走吧。”

    老根叔不甘心地说道。他们这里有三个高级武师,功力耗竭之下,调息一个小时只能恢复到高级武士的水平,不然以十一名武师全盛时的功力,震慑一下那二十只追来的二阶魔兽并不成问题。

    “我们回山洞吗?”骆亦杰问道。

    “只有那里还可以避一避了。”

    “但那些牛鬣古兽还会追上来的……”

    众佣兵听了,都纠结了,难道又让第一队和第二队已回功大半的人员故伎重演?就知道这种魔兽没那么好甩,如果最终免不了被他们堵在山洞里,那还不得憋死?

    “要困死在山洞中,还不如痛痛快快再干一场!”

    一个佣兵激昂地叫道,其余佣兵听了,都大声应喝“对!”。他们抓紧了手中的兵器,准备又一轮生死战。

    苏异看着这些大声叫喊的佣兵,心想这些人回了功,就生龙活虎的样子,他们都是黑龙佣兵团经过苦战存活下来的佣兵,必须都得保住了。

    “大家倒不必担心,等我们到了山洞,将洞口封死,断绝了气味,那些牛鬣古兽就会离开。”苏异说道。

    “你是怎么想到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骆亦杰和潘离两人同时发问。

    骆亦杰是老佣兵,从未听过对付牛鬣古兽还有这样简单的办法,之前的人也没想到这一点,所以问苏异是怎么想到的;潘离和苏异一样,也是第一次进入魔林,以为苏异是从哪里学来的知识,所以问苏异是怎么知道的。

    关于这一点,不是苏异临时所创,而是青云书库的《魔兽小录》中有提到相关内容,例如“跳入水中自绝气味可以免牛鬣古兽追缠”,他便想到,这么一群人都跳到水里,水里还有魔兽,不安全,不如回到洞里堵住气味不也一样的效果吗?

    看样子,出自青云园的潘离不知道这些知识,而那些老佣兵更是用神奇的目光看着他,苏异心虚了。

    再仔细想想,原来《魔兽小录》应是历代知识精华之汇总,果然不简单。青云园的入园弟子并无资格阅读,他有免令牌在手,又得掌管书库的邹老夫子许可,这才破例进入书库。这么想来,那些书库中的知识,竟然是常人难以企及的精华!

    苏异心下大喜,一边感叹青云园贵为武修圣地,对于弟子教育的层层束缚,一边庆幸已把书库里面自己所感兴趣的书本都观摩了一遍。也难怪进了这魔林,经佣兵们讲述各种魔兽的状况,再结合书中所学,每每应用起来真是如鱼得水。

    “我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姑且一试吧。”苏异不好意思起来。

    他虽然说得随意,但众佣兵看向这名少年团长的目光中,除了好奇,便是崇拜。

    特别是追随苏异的第五队佣兵,对苏异这名团长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先后见识了苏异对付火獴、虎斑魔蛇、噪天鸢和牛鬣古兽都使用了出奇不意但又十分凑效的方法,苏异的一系列作战指令,就像是专门为克制魔兽而来的,并且他们都已知道苏异曾经亲自斩杀三条魔蛇,种种作为都在表明:他就是一个克魔天才!

    “大家快撤!”老根叔脸色微变。

    “老根叔,我请求分两路回去……”苏异再次表达想法,这一次完全是为了自己。

    “玉公子请讲。”

    “还得辛苦第一队和第二队那些先回来的兄弟和已完全回功的兄弟们去再引开魔兽,你们绕着跑回去,只要一两刻钟的时间便回到山洞了,所有未及回功的武师和第一第二队后面回来的几名兄弟直线走回去,这样可以一边回功,又可以保存实力,以防不测。”

    苏异这一次,主要是考虑到他肩背重剑不便跑动。第一次逃去山洞避险的时候,他跟着佣兵们跑了几分钟,已几尽极限了。现在要跑回去而且要运功的话,他可要掉队了。

    众人听了苏异这些话,想来想去也没能理解,大家都想只要直接回去不就行了吗,干嘛那么麻烦?

    美狐、骆亦杰和黑猴这三人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方大刀则鼻子里冷哼一声:“总是绕来绕去的,怕死就直说嘛!”苏异身边的几名高级武士听了,脸上立即涌出怒潮。

    “方大刀——!”老根叔拉长声音警告,方大刀便扭头向一边。

    老根叔看了看黑龙佣兵团存活下来的佣兵,一个个衣衫不整,满脸污垢,那些衣服被抓破多处的佣兵则披挂着兽皮,将就作为新的佣兵装束。看看这些龙精虎猛的佣兵,都是团队的精英啊!

    谨慎的老根叔倒觉得苏异所虑有理,便令众人再去引开魔兽,武师十一人,苏异和第五队仅存的五名高级武士随行,这一行十七人,为保团队实力,只管时快时慢地直线走回山洞,并随时准备接应那路引开魔兽的佣兵。

    一路上,老根叔旧部五人在前,和苏异等人总保持一段距离,潘离偏向苏异这边,四名后来加入团队的武师则和楚月怜居中——黑龙佣兵团隐隐形成三股势力之态。

    ……

    黑龙佣兵团众人顺利回到山洞,等牛鬣古兽追到山洞口之时,众人也已将洞口堵好,这一次,众人特意挖土将整个洞口堵得密不透风。这个山洞虽不算宽敞,但里边的空间让这些人呆一两天还不至于窒息。

    到了山洞,由第五队的人员负责在洞口警戒,众人不敢运功调息,只得采用自然回功的方式。一时都坐倒休息,享受一下这劫后余生的喜悦。

    第二天,连武师都已完全回功。重伤的队员则用过了一些普通的药材之后,暂时可以自理。

    中午,黑龙佣兵团召开大会,总结昨天在白蛟湖南地的战斗。苏异也是回了山洞才知道,虎斑魔蛇出没的北面水潭,实际上是一处比较大的湖泊。据说那里曾出现过疑似白蛟的怪物,所以被称为“白蛟湖”。

    大会开始,佣兵们随意坐在地面上,正副团长和各队的队长共七人坐到较高处,以示地位高出。

    “黑猴,人员伤亡统计得怎样?”老根叔问道。

    “报团长,目前全团剩七十三人,确认战死八十人,失踪三人。”

    “现在战力情况?”

    “剩下七十三人中,重伤八人,还有六十五人可以继续战斗。六十五人当中,武师十一人,高级武士三十三人,中级武士十二人,初级武士八人,武徒一人。”

    苏异听了,知道他就是唯一还能继续战斗的武徒了,第五队后来倒是找回了两名重伤的武徒,但已不算在战力统计之内。经此大战,果然如淘金一般,那些功力水平较高的、经验更丰富的老佣兵则更有机会存活下来。

    “报上各队剩余人员情况。”老根叔平静说道。

    “第一队,二十一人;第二队,十六人;第三队,七人;第四队,十三人;第五队,十六人。”

    众人听了这些数字,都感叹第三主攻队阵亡惨重。而老根叔算在第一队,以五名武师的实力,加上作为全团高级武士最集中的队伍,当然存活最多了。至于苏异所属的第五队,和第三队的战况一样惨烈,竟然还活着十六人,让众人都有点意外。

    “报上战果!”

    “是!本次黑龙佣兵团第一次全团投入的大战,取得了如下战绩:击毙魔兽火獴四十六只,其中两只是二阶魔兽,获一阶火系魔核五颗,二阶火系魔核一颗,总价四十枚银币;击毙虎斑魔蛇三十五条,获一阶水系魔核四颗,总价二十七枚银币;击毙魔兽噪天鸢六十八只,获一阶木系魔核六颗,总价二十四枚银币;另击毙二阶魔兽牛鬣古兽两只。总共击毙魔兽一百五十一只,收获魔核总价九十一枚银币。”

    听了这战果,众佣兵都大声欢呼起来!苏异却心中纳闷:才九十一枚银币,损失了八十余名佣兵,平均下来,一条人命才值一枚银币!

    不知那些佣兵为什么欢呼?[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138看書網(13800100.com)無彈窗閱讀]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玉团长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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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5

    黑龙佣兵团历经生死大战,劫后余生者欢庆胜利,其中的特殊喜悦是苏异所未体验过的!”下边一个声音喊到。

    “团长万岁!”

    好些佣兵都喊了起来。高地上,佣兵团七位首领犯难了。这样的呼喊来得不合时宜,几人的目光悄悄在老根叔和苏异二人的身上移过,忐忑不安地想着团队未来之路,该听谁的?

    一个是经验丰富沉稳谨慎的老佣兵,一个是屡出奇招的后起之秀,各有优势。

    至于“团长”的称呼,让佣兵上层犯难了。在这场大战之前,“团长”已变为老根叔的专称,而对于挂名团长苏异,众人只称为“玉公子”。当前之局,美狐和骆亦杰明显是老根叔的支持者,潘离是苏异的支持者,黑猴和楚月怜在观望……

    下边的佣兵才不管团队上层的想法如何,凡是和苏异并肩作战过的,都偏向认可苏异的能力。

    众人心里亮堂,都知道苏异接手全团实力最差的第五队,是这场大战中全团唯一面对三种魔兽的队伍,没有武师,却有武徒,他们还能冲出火獴的包围、击溃虎斑魔蛇的来袭、撑住噪天鸢的群攻,还能保住半数的佣兵活命,这是何能的能耐?听了前面的战况统计,第五队的佣兵只牺牲了十余人就斩杀了三十五条魔蛇,并且是大战中首先发起自爆的队伍,面临战况之惨烈,取得战绩之辉煌,令人由衷折服!

    “玉团长万岁!”

    “玉团长万岁!”

    更多的声音喊了起来,佣兵们声音激奋,最后以大多数的优势,成全了“玉团长”这一称呼。

    所有人都笑了,包括老根叔等人:“玉团长”的称呼一定,“团长”仍属于老根叔,双方皆大欢喜。

    苏异站了起来,第一次面对众人的拥戴,他略微紧张。在青云北堂,他曾经和百位武灵同堂,在青云园外,他引起了两位武王大战,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却没有现在这种紧张的感觉。

    下边众佣兵,一个个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充满了信任——这是责任的交付,也是威望的压力。苏异的心底里涌起了一种随时可操纵他人生死的力量,将那股力量一时拿捏在手,只觉异常沉重。

    “兄弟们!”苏异示意大家静下来,在魔林之地发表了他对黑龙佣兵团的第一次演讲。

    “兄弟们千万别这么叫,佩玉愧不敢当。我只不过是个武徒,还是第一次进入魔林,经验不足,战力太弱,还得拖大家的后腿。团长嘛,因我是发起人,就暂时挂名,实际上都是老根叔的功劳,如果没有老根叔的尽心尽力,我们黑龙佣兵团也不会有今天的规模……以后大家也别太客气,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至于团队之事,还得烦请老根叔打理,让我们一起来协助老根叔把黑龙拥兵团发展壮大!

    “眼下,我们团队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战力,关于本次团队任务,是我们承接的第一次任务,如何完成,又要避免再遇兽群……

    [去参加喜宴,本章未全,估计得明天才能补上]

    *****昨天回观当初写的第一个版本(现已弃用),感觉开头还不错,补上仅供欣赏。

    (以下是当初的第一版,有不少设定都不一样……)

    第一章天才的对决

    在他的对面,那名叫苏异的少年,身着白衣,腰系白色丝带,十二三岁的稚嫩脸蛋,嘴角露出一丝难掩的得意之色,嘻笑着说道:“程子刚,听说你去修炼了,不知道长进了没有?”

    “哼!我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的。”程子刚冷脸说道,眉宇间透露着冰凉的杀气。他和苏异的上一次交手,是在一年前,结果以技徒九段输给了技徒七段的水平。输给比自己实力低、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对于争强好胜的他来说,这是何等的耻辱!

    苏异得意忘形,大笑道:“手下败将!”他手执银剑轻轻向前虚点一下,运气发功,腰间突现三指宽的白色气环,那气环闪亮闪亮的。

    看到那浑厚欲破的白色气环,人群中一阵惊异的骚动。

    “那可是徒阶九段的标志啊!我还从未见过十三岁之前就能达到这个级别的。”

    “这苏异是苏家族长苏松柏之子,天赋极佳,自小就有名师指导,十三岁之前达到徒阶九段不足为奇。我看那程家公子看是必输无疑了。”

    “苏家公子天赋好又怎样?就该栽栽跟头,才会长进,免得他人遭殃。”

    “就是,此人年纪轻轻便作恶,简直是个小魔王,败坏苏家门风啊……”

    “程大公子也是天赋相当好,不是说程大公子去过一重天吗?那至少应该达到士阶了。”

    “两位佚城天才少年的比赛——这次的佚城少俊功技大赛可有好戏看了。”

    那些指向苏家公子的议论,无非说明:近一两年,苏家公子在他们眼中,那可算是声名赫赫了。苏家公子平日里风光无限,主要一层原因是苏家作为佚城五大家族之首,自然少有人敢去招惹苏家。而苏家公子在多少人眼里,更显得无法无天。

    台上两人对执时,台下人群中的议论声慢慢变大、变得更加惊讶了,因为大部分人的目光很快便转向了程子刚——人们对于这场天才之战又有了不同的评估。

    程子刚手中乌枪一展,腰间立即显现出一道一指宽的粉红色气环,那气环稳定,正是士阶二段的标志,表明他达到了十二极的水平,比苏异高了一阶、多了三个级别。

    “未达十六岁就已是这样级别,当真难得!”

    “这就是差距,同样是天才,年龄的差距等于实力的差距。”

    “看样子,这场比试没有什么悬念了——苏小霸王以后也别想再逞强了!”

    人群中议论声传入程子刚的耳中,他紧绷的脸得到缓解,想到自己终于等来了这雪耻之日,他仰天长吁。半年前,他获得进入一重天的资格,为了赶上今天,虽然时间勿忙,进入一重天修炼的时间也不过两个月,但再升两级,对他来说已足够了。

    高台之北,前排座位上,佚城五大家族的族长端坐着。居中的是苏家族长苏松柏,其右边程家和虞家,左边是丰家和甘家,这五大家族被人连称成莫名其妙的句子“梳成风雨干”。

    五大族长的腰间都系着一条代表灵阶强者的蓝色腰带,在佚城,这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尊贵地位。因为在偌大的佚城,还没有发现比灵价更强者的存在,灵价表示四十至四十九级,而佚城灵价者的数量也不过二十人。

    程家族长,程木延,一位四十开外的男子,身形粗犷,脸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巴痕更使整张脸显得棱角突兀,嘴上的话却显得文诌诌:“苏族长,令郎年纪轻轻便已临门技士,名声甚响,当真难得!如再入青鸣宫修炼,那可是前途无量啊!”他说“苏公子名声甚响”只是为了听者舒服,心里想的却是“苏家小霸王恶名远扬”。

    对于程木延那抹奇特的笑意,苏松柏心中自然明白几分,只客气地笑道:“程族长,青鸣宫可不是我们这等人家可以奢望的。唉,苏异不过是整天混在市井,没什么出息。这场比赛,算是给他个教训吧。还是程族长教子有方,程子刚未满十六,便已入士阶,这在佚城可算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程木延满意地微眯着眼睛,却摇头叹道:“这还得看两人对技法的掌握水平如何——听说苏公子可是连士阶者也不放在眼里的。”

    这几位佚城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如今难得聚在一起,彼此之间还是一如既往的和气。不是说他们之间没有矛盾,而是矛盾只能在暗中的制衡中产生,表面上该客气的自然是要客气的,暗地里给对方插上几刀也算是常有的事。

    “好——比赛开始!”圆形高台外边一名腰系棕色带子的老者突然喝道。

    本次佚城“少俊功技大赛”要求参赛者年龄在十六岁以下,且级别达到徒阶九段以上,最终进入前十的获胜者,将得到帝国赏金一百两,以资进入一重天修炼。当然,对于五大家族来说,这三年一度的技法大赛,是他们的弟子为家族荣誉而战的最好时机,所以每个家族都派出了最优秀的适龄选手。眼下,已是最后一轮比赛了。

    苏异挥剑斜挑飞奔前袭,蹭蹭地蹬着地面直冲冲地向着程子刚的腰间刺去,竟不使用技法来和技士硬碰!

    场外,程木延微眯的眼睛张开,不敢相信苏异这小子竟然这么不要命。技徒和技士的差别,意味着多大的差距,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懂,一个技徒选择和一个技士硬拼,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程子刚乌枪甩转,倾身转步,枪头形成一个旋转的锥形,淡粉色的光气萤萤流转,竟像是一个闪亮的芭蕉蓓蕾。

    “火影锥!”

    火影锥,一重中级技法,技徒七段以上可学,以中级技士使用时发挥威力达最佳状态!

    人群中发出数声尖叫,不敢相信传说中实力强横的苏家公子会用身体迎向火影锥——连个普通人都能看得出来,那火影锥的尖端杀伤力有多大,如果击中技徒级别的,可直接破掉对方身上的罡气,一击凑效!

    那锥尖刚碰到苏异的剑尖,只见那剑尖突然改变方向,剑身变直为横,苏异倾身倒向外边,人在倒下之前,横剑飘忽不定,却突然也使出了一重中级技法。[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138看書網(13800100.com)無彈窗閱讀]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顺境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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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6

    考虑到完成任务所用的时间已用去了一个星期,第三天,黑龙佣兵团再次离开山洞前往密林,以早日完成任务。

    五个佣兵支队的人员都已不足,经几位领队的意见,黑龙佣兵团六十五人由原来的五个队伍临时重组为三路:第一队成员为第一路,作为主攻路;第二队和第三队合并为第二路,也是主攻路,由骆亦杰负责;第四队和第五队合并为第三路,由苏异领队,黑猴辅助,负责刺探和防护。

    这样一来,第一路连老根叔仍有五名武师,第二路有四名武师。苏异所领的第三路有两名武师:八段武师楚月怜和五段武师黑猴。

    黑龙佣兵团第一路在前开路,第三路随后,分派黑猴领十名佣兵在前分散刺探,第二路最后预备战斗。

    出了山洞,第一路在前行走了四五里路,也没遇到一只魔兽。在最后的第三路再将洞口堵住,紧随在后。

    一直往南走了二十里路,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一些游散的魔兽遇到这么一群人类,怯于这些人类身上的杀气,也没敢上前来,佣兵团这些天已磨练好团队,不再为这些散兽耽误时间,轻装前进,当天就进入山谷,找到了那条偏僻的道路。

    这条道路穿过山脊,时而沿陡壁而行,时而攀树藤而过,十分难走。苏异背负重剑,走得比别人更艰难,生怕一不小时重剑脱手就会砸坏了“道路”。

    “妈的!这么难走的路,当然不会有魔兽了!”

    一些佣兵骂骂咧咧起来,身在魔林,三天不见魔兽,心里都痒痒的。偏偏一路上,大家都只能凭体力行走,谨慎的老根叔不让运功,说是要保留功力应对最危险的情况。

    佣兵们当然能理解老根叔的要求,他们心头不爽的是,路这样走,弯来拐去的,何时是个尽头?已经走了两天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座山。这一路上,草木丛生,但佣兵们一看这些草木相当普通,就知道这样的地方最多只会出产一品宝物药材,路边看不到,谁有那个心思去寻找?

    “小子!别发牢骚——这里也是有魔兽的,只是不常出现。山居型的魔兽你没听说过吗?在这个地方,要是你遇到了,看你怎么跑?”骆亦杰回头教训道。

    佣兵们忙笑:“骆武师资历太深,说得果然有理!”

    “骆叔,你给我说的佣兵团各人的酬劳计算方法我还是不太懂,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紧接着,一个众人佩服的声音在这枯燥的行程中响起。走得较近的第二路和第三路的佣兵都知道,这正是勤字好问的玉团长的声音。

    要说这玉团长还真是个神奇的人物:别人几乎都知道的,他不懂;他懂的,别人几乎都不知道!

    苏异这几天只要一逮着机会就向骆亦杰请教。他早已发现骆亦杰是个处理各种交涉事务的能手,做事能方方面面到位,更是个理账高手。他想让潘离负责佣兵团的财账之事,特意拉上潘离,两人一起向骆亦杰请教。

    两三天的学习下来,苏异花了很大的力气,终于弄清楚佣兵团的酬劳计算。

    这种计算方式是以“份子”为单位进行:以初级武士为基准,初级武士算一份子,高级武徒算半份子,中级武士翻倍为两份子,高级武士再翻倍为四份子,依此类推,初级武师八份子,中级武师十六份子,高级武师三十二份子。

    [本章未全,精彩待续。][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138看書網(13800100.com)無彈窗閱讀]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密林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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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7

    路是往树木稀疏的地方走出来的。大家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都在等待那个神秘的密林杀手的出现。

    他们既不希望没完成任务之前在这里葬送性命,又很想看到那个神秘杀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佣兵们的骨子里似乎有天生不安分的因素,临近危险却能全身而退的感觉总是那么诱人。

    “奇怪了,这么多的树叶,积好几百年一样,怎么就不被火烧掉呢?”苏异看着脚下的树叶,再仰头看向一颗颗参天大树,不解自问。

    “玉公子觉得树叶太厚了有什么不妥?还是发现了密林的什么秘密?”楚月怜试探问道。进入密林之后,楚月怜身为高级武师,不用和其他人一样拉扯而行,只走在苏异一侧负责保护苏异的安全。

    “树叶就是树叶,能有什么秘密?”苏异无趣说道。楚月怜翻眼无语。

    众人曲曲折折地向西走了近十里路,仍然没有发现一点异状,警惕的心理开始所有松懈。老根叔的几次传令提醒所起的作用也不大了。越往里边路越好走,人踩在软绵绵的枯叶上,抬腿间弹动的感觉那么美妙。佣兵们被脚下那些厚厚的枯树叶晃荡着,多次重复着那种享受,脚步轻飘起来,渐渐地忘了初入密林时的警惕不安,也已适应了环境,危险却被一片平和的气象所取代。

    再走十里路,距离目标还很远,佣兵们渐渐地抛开了“牵连”成一条线的游戏,个别佣兵开始大声地和左右的兄弟说起话来。除却人的声音,密林还是众人刚进入时的寂静之态,一再制造紧张气氛的老根叔便由着大家稍作放纵,不再提醒。

    “啊!——”

    一声短暂的惨叫在佣兵群中响起,来得突然,消失得飞快,声音是生生截断的。

    佣兵们大惊,急忙看向左右,却不见什么异样之处,一个个都神色怪异起来,不是谁发出的声音。

    “在这里!刚才在这里……不见了……”

    队伍中间一名佣兵指着前面的一处位置战战兢兢地说道。

    两边的人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原先独自走到那个位置上的佣兵竟突然不见了!老根叔等人奔过来,苏异下令第三路的人立即布防,将这出事点四周给围了起来。

    “各路清点人数!”老根叔沉声道,他一边查看地面上有没有留下了什么痕迹。最后,他看向前面地面的枯叶有一处明显凹下的地方,他用刀在上面插了插,长刀连柄没入,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报团长!第二路少了一个中级武士!”骆亦杰紧张来报。

    “你们刚才都看到什么了?”老根叔转头问那几名在近处的佣兵。

    佣兵们摇了摇头,都震惊于这样的离奇失踪。没有任何动静,不见影子,一个人就凭空消失掉了?

    如此奇特之事,是佣兵们从未遇到过的,这个时候,老根叔先前的警告得到了验证,所有人都神色慌张,都悄悄地牵拉起来,警惕向四周张望,生怕下一个失踪的人会是自己。

    “这就是十年前我们遇到过的情况……玉公子,你怎么看?”老根叔皱了皱眉头,见苏异弯腰抓住地上的树叶,随口问道。

    “这些树叶有些特别……”苏异拿捏着手中的树叶,所说的话,其他人都听不懂。

    佣兵们都看向苏异,等他说明原因。有些佣兵在树叶上踩了踩,除了感觉到很厚很有弹性,愣是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苏异看向满眼的枯黄树叶,沉思片刻,犹豫说道:“这些树叶是不是受到了你们说的什么魔法加持……?”

    几位武师听了,都弯腰用刀剑在树叶上挑刺了一会,脸色大变,再看向苏异,一脸的迷惑。

    “这些树叶下层冰冷,有被水属性魔法加持过的痕迹……玉团长,难道这一片密林所有的树叶都受过魔法加持?”一名武师颤声问道。

    众人大骇:如果整片密林地面的枯树叶都被魔法加持过,那该有多少魔兽才能做到?

    “我看这里的树叶久积不燃,但通常林间的树叶积累到一度程度都会因雷电等引起燃烧,可见这里要么没有雷电要么是树叶下层潮湿。刚才我看了一下这地上的树叶,大都完好无损,如果下层也松软无腐,必是有水属性的魔兽在下面活动才会这样。”

    “地下类魔兽?”一名武师惊声问道。

    佣兵们都不说话了,他们都只是听闻过这类魔兽的存在却没人见过,一双双恐惧不安的眼睛看向四周,再看向苏异,目光中充满好奇。

    凤凰镇的佣兵,依着魔林边沿,能最常见到的是地面类魔兽,再就是滞空类魔兽,又称为飞行类魔兽;若深入魔林偶尔会遇到洞穴类、山居类魔兽;最不常见的是湖居类、漠居类魔兽;至于地下类魔兽更是鲜有闻之,很多佣兵都不知道有这类魔兽的存在。

    魔兽的划分,按类型来分,即“居类性型”分法:以魔兽的常居住地属性归为“居类”,魔兽的习性侧重不同而归为“性型”。已知魔兽的性型有六种:普通型、毒攻型、敏攻型、笨壮型、偷袭型和群动型。普通型魔兽多为散居魔兽,有时相对于群动型魔兽也称为独居型魔兽。这些知识,一般的佣兵都是知道的,但魔兽的居类总共有几种,却没人说得上来,按照实用的原则,大家只要知道可能会遇到的类型就足够了。

    佣兵们对付地下类魔兽都没有经验,这种魔兽和别的大不一样,其潜藏地下,显然不能用对付在地面上那些魔兽的办法来将其击杀。

    “玉公子,你知道这类魔兽?”楚月怜饶有兴致地问苏异。

    “我也只是听说……它们若不出地面,我们还真没别的办法。”

    “玉公子,这一片密林的下面该不会都是魔兽吧?”骆亦杰问出了一个大家所担忧的问题。果真如苏异所说,这些树叶都被魔法加持过的话,那该有多少魔兽才能做到?佣兵们都默不作声了,只等又一场恶战的降临。

    “应该是这样……我想到办法了!大家有火石的快点拿出来,只要我们把这身后和两边的树叶点燃就可以引起那些魔兽发挥魔力,我们趁机跑开。”

    “那不是要将这片密林点燃?”

    众人都奇异地看着苏异,不敢相信如此创意的对付魔兽方法。这片森林枝繁叶茂不说,光是地面上的枯叶,一经点燃,必然火势滔天,想要扑灭就不容易了,那时他们都会被困其中,不知能否逃出去。

    “可以先试试看再说。”苏异见众人不愿冒险,只得这样建议。

    “那好!大家先向前去,我和美狐在后。”老根叔直接下令。

    三路佣兵向前五十米,再转身看老根叔和美狐二人如何操作。老根叔取出火石,划出火星,直接点到前边那处明显凹陷下去的树叶坑上……

    火势很快在林地上曼延开,老根叔和美狐速退回到团队中。众人看着那片火苗,手中紧握兵器,警惕周围的动静。

    “噼里啪啦”的燃火声再次打破这片密林的寂静,失踪过佣兵的地方很快燃起一团五六米宽的火圈,火苗冲天,浓烟滚滚,将空中的树叶翻腾起来,眼看就要把附近的树干包围住。

    “团长,再不救火,待会就扑不灭了。”方大刀急道。

    老根叔正犹豫,苏异忙说:“再等等看——”

    然而再等,火势凶猛,这里没有水源,可是要引火烧身的事情。在火势未完全曼延之前,他们倒可以运功压住火势压,尚有自保之力。火势一旦散开,佣兵团的队员就不够用于灭火。

    “好吧,快去扑火——”

    老根叔见几颗大树一下子燃了起来,急忙下令。

    “慢——”苏异阻止道,“你们听,地下有声音!”

    众人一听,果然,枯树叶下有不同于燃火声的“沙沙”响声,走在前边要去扑火的第二路佣兵立即止住腿步。地面“沙沙”的响声很快变大,众人可以看见火苗那边的地面树叶涌动,像水波一样被搅乱。

    “快跑!它们要发起攻击了!”

    苏异大喊,率先跑向深处。他肩上有重剑,奔跑速度很慢,跑起来能支撑的时间也不到一刻钟,所以要先跑开。

    佣兵们知道事态严重,不待老根叔下令,都跑向密林深处。

    众人一边转头看向燃火之处,只看到从地面腾起两条比人的身体还要粗大的巨蚺,光是上半身段就直接够到五六米高的树枝上。那两条巨蚺居高张开巨嘴向地面的火窝接连喷出一片水雾,水雾像是把火苗包围起来一样,火苗立即被压住。那些水雾遇到火苗就化为一片白色的雨滴“滴滴答答”地落到地面的枯叶上,很快连成一摊水,再化为一层薄薄的冰层铺在枯叶上。

    这就是密林杀手了。

    苏异也看到了这场面,急叫道:“这是灭火蚺,大家快往高处跑!”

    佣兵们身后的路面上,枯树叶向这边涌动,整片树林的地面似乎都动摇了,煞是恐怖。

    后边地面,突然有三条巨蚺破出枯叶层,飞扑向跑在最后的佣兵!它们灰白色的皮层,看起来和枯枝败叶一样的颜色,窜动起来,就像是一根粗长的枯树干飞来。[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138看書網(13800100.com)無彈窗閱讀]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危险的纵火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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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9

    老根叔一声急喝,在后的六名武师默契地同时止住脚步,一齐转身挥刀砍向那飞扑而来的几只魔兽。武师们功力大绽,一身紫光莹莹,明晃的刀剑也蒙着一层紫色光彩,六道紫色影子连成一面锋芒四射的墙面迎了上去!

    这是实力的撞击!

    灭火蚺的正面袭杀和一般魔兽无异,它粗大的躯干虽然长有十几米,但在这到处都有树木阻隔的密林中只有头部才可发挥有效的杀伤力。武师们第一次和地下类魔兽撞击,都兴奋了,他们没有使用功技,采用速度最快的直接砍击,以六人之力合击三条在明处的灭火蚺,稳占上风。

    一团白色雾气从灭火蚺的嘴中喷出来,空中弯低的树枝叶子触及白雾即蒙上一层白霜,可见为极寒之物。武师们身上的紫色真气护层随之加厚,将那些白雾挡在体外,他们手中的兵器可没停留,“咔咔”几个声响,三只魔兽都被击中!

    一条灭火蚺扑倒在地翻腾,白色的脑浆洒了一地,那粗大的躯干狂乱甩动,四周好几颗合抱的树木都被击倒!另两条灭火蚺则一头插入地面的枯叶,浑身扭动,瞬间整个身躯没入枯叶中,地面上的树叶又是一阵荡动,一道凸起的线条再冲向佣兵团!

    “二阶魔兽!走!”老根叔大喝,几名武师也运功往回跑。

    回头观望的佣兵也早已看到了魔兽眼中闪亮的紫色光芒,遇到魔兽先看其所属阶位,这是魔林最重要的生存法则,有了判断,才能遇到不可敌的魔兽时能跑就跑,遇到可敌的才会正面迎击。他们看到这是二阶魔兽,早就有逃跑的心了,谁知道这片密林中还有多少这样的魔兽会窜出来?

    等老根叔一下令,黑龙佣兵团再次全体飞奔。

    拥挤的林地间,众人的跑动多有不便。按此前的设想,分开的佣兵可能会莫名失踪,所以佣兵团也没派人在前探路,逃跑起来也不敢分散开,这样一来,拘束太多,不便跑动,堵在后面的佣兵只能干着急。比起在地下如鱼得水的灭火蚺,佣兵们平日里的经验此时都不管用了。

    密林四周都有了异动,众人惊骇,感觉是地下的魔兽要聚集过来了!

    “大家快点火!”苏异提醒道。

    见识过灭火蚺的灭火本领,众人不再担心会把这片密林烧掉。佣兵们几人一组,先在后边点着了火,再引出一把把火把向两边分开一路点燃。顷刻间,佣兵团的身后已成了一片火海。

    随着火势的扩大,佣兵们惊诧地看到火海之中窜跃出十几条巨蚺,如翻腾出水面上的大鱼,那些恐怖的身躯交错,喷出一片片白雾,在火苗上弥漫开。一处处火焰被扑灭,有些被烧黄的树枝,撑着一半绿叶一半焦黄,在灰烟浪和白雾气中摇晃。

    见那些魔兽神奇的灭火本领,众人十分欢喜,轮流将两边的密林引燃,接连走了十几里路,越发轻松。身后的魔兽接连上演灭火游戏,将一处的火焰扑灭了,又赶向这边来。

    “玉团长的办法真有效!”不少佣兵感叹道。

    佣兵们看向身后那些不停窜出地面的魔兽忙着灭火的样子,都笑了起来。他们在魔林中见识可不少,却还没遇到过魔兽被耍得团团转这等好玩之事。

    也有些灭火蚺本要冲向人类这边来的,但四周直接威胁到它们生存之地的火苗显然更有吸引力,所以,越来越多的魔兽聚集到众人的身后,只为灭火而来。

    黑龙佣兵团现在人手一只火把,只管一路上放火。在前有四名武师开路,在后有五名武师防护,居中由苏异协调,黑猴和楚月怜候命左右随时支援两头。队伍的正面地下有越来越多的救火魔兽经过,还好它们没有直接冲出地面袭击人类,佣兵们却可以感受到脚下暗流涌动,人在地面上越发不安。

    又十几里路下来,佣兵们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们不用正面和魔兽对抗,可是后边的魔兽越聚越多,已发展到上百只,这时连放火的速度都跟不上魔兽灭火的速度了,点火的游戏不再好玩。

    “团长!我们什么时候到山洞?”前面开路的第一路武师急了。

    “应该快了!大家再支撑一会,等会都运功跑起来。”老根叔紧声回应。他也看到了追来的魔兽数量惊人,知道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们人人都保持最佳战力,最终也会无一幸免。

    后边除了地面上有十几只魔兽,地下尾随而来的魔兽也必然不少,佣兵们身后的枯叶一片涌动,这是很多条灭火蚺一齐在下游动才有的效果。

    “噢——来不及了,它们已包围过来!”

    美狐跃上一颗树,看到方圆五十米,那些地面涌动的迹象正从四周围了过来。二阶魔兽果然有些智商,吃了大半天的亏,最终分开一部分魔兽从两边绕开,来了个集体围攻!

    此时的佣兵,已不再想玉团长纵火烧林的游戏多有意思,等玩也玩够了,眼下形势那叫引火烧身!

    这些灭火蚺原本是地下偷袭型魔兽,现在却被大火逼得要现身出来,已然如地面群攻型魔兽。四周掀开的枯叶下,一对对恐怖的紫色光芒闪动,众人看到这场面,都有乐极生悲之感。

    苏异负剑跑了很长一段路,已累得不行,听了美狐的话,又见一些佣兵用求助的目光看过来,已明白佣兵团又入困境,这一次要面对的是数十上百只二阶魔兽,难道黑龙佣兵团要覆没于此?

    又值生死危急的时刻,唯有死战了!一股哀伤的情绪在众人心头漫开……

    “大家快向四周散开,将手中的火把深埋到枯叶下,要深埋!”

    苏异大喊。他看到原来走过的路已变成一片雪白,火苗和烟雾渐渐都没了,那些灭火蚺舞动身躯,以纯熟的灭火技艺将一点点小火花都要扑灭。

    佣兵们一愣,也不问为什么了,各人立即分散开,形成一个三五十米的圆圈,用兵器插入枯叶,将手中的火把塞入,再埋上枯叶。等他们处理掉手中的火把,那些魔兽也到了近前。佣兵们运功快速奔回,其中有两名佣兵来不及跑回来,惨叫一声,已被地下的魔兽拖入枯叶中,真是瞬间消失。

    “快爬上树!”

    苏异大声喊开。他早已爬上一颗较矮的树枝,因手中拖着重剑,想要往高处爬也不行,只得傍着粗大的树干,只求挨着树干能在大树枝上站稳。

    佣兵们听苏异叫唤要上树,一个个都来了精神。这里的树木虽然高大,但对于他们这些功力水平要爬高并不难。各路佣兵,各人将兵器一挂,都选择向最近的粗大树木攀爬上去。那些武师运起功来更潇洒了,几步一个纵跃,跳起两丈高,一手挥兵器刺在树皮上,一手攀拿,轻易便爬到了七八米的高枝上。

    没等众人都上树,灭火蚺都窜了过来。

    在地面上的灭火蚺先向那些没来得及上树的佣兵冲去,地下涌动的魔兽倒没冲出枯叶层。有六七名没来得及上树的佣兵眼见四只魔兽扑过来,几人抱着必死的心态,急忙挥刀砍了过去。没想一击之下,竟然把那些魔兽击得偏头,自己也捡回了一条命。那些在前面的魔兽显然已在扑火活动中严重消耗能量,一时也没能冲开佣兵们的进攻,等它们再次冲来,树上的佣兵伸手拉起下边的兄弟,佣兵们都上了树。

    “玉团长,爬上树能管用吗?”

    几个兴奋的声音问道,这是那些爬到高处的佣兵才有闲心的发问,下边的人都在拼命往高处爬,才不管是否管用。大家知道巨蚺也会爬树,上树逼祸只是临时之举。

    六十二名佣兵都上了中央几棵大树,后到的灭火蚺便冲向低处的佣兵一边喷起白雾一边咬了过来。佣兵们在树杈上,有了树枝的掩护,挡住了一部分寒雾,几人再以兵器相挡,倒是抵住了灭火蚺的攻击。

    “玉团长,小心!”树上面有人叫道。

    在苏异头上的枝桠,楚月怜正设法要把苏异也弄上去。可苏异笨拙的身体怎么也攀不下去,急得楚月怜急声说道:“玉异子,你就释出功力吧,大家不会笑话你的。”

    苏异听了哭笑不得,他也没时间理会了,听到树上有人叫他小心,一转身正好迎来一条灭火蚺的偷袭。

    头上的楚月怜一声惊叫,想要施救也够不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苏异就要落入魔兽的森然大嘴,已到高处的佣兵齐声惊呼。

    “好个二阶魔兽!”苏异心道。

    他双手紧握重剑,随手一个挥挡,凌空使起了“弹离手”!

    重剑拍打在灭火蚺的脑袋上,树上的佣兵又一次惊呼,都可怜起这白白送死的玉团长来。可是下一刻,众人都惊喜地看到,那条灭火蚺的脑袋被生生拍飞向另一边,灭火蚺翻滚在地,而苏异人没跌倒,重剑砸到树枝上稳住了身子,竟然没事!

    这真是神奇的一幕!

    那灭火蚺的冲击力十足,怎么可能被一个武徒拍飞?

    佣兵们来不及多想,因为只一转眼,这几颗大树之下,已经聚集来五六十条灭火蚺,有些缠住树干,有些直挺起来,冲向最低处的佣兵。各人现在是自顾无暇,又到了生死一线间。

    从树上往下看,四周埋下火把的地方都冒起了一丛丛白烟,反而有更多的灭火蚺被熏出地面。树下一时间有百只魔兽涌动而来,佣兵们脸色大变,悄悄看向苏异,都觉得他解决问题的方式更为神奇。[觀看本書最新章節請搜索138看書網(13800100.com)無彈窗閱讀]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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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层一层的灭火蚺在树下涌动,黑龙佣兵团众人被困在几棵大树上,岌岌可危。

    地面上,四周有六十余处白烟冒起。那些深埋在枯叶之下的火把在枯叶层下闷燃,火势由里向外一点一点地蔓延,在枯叶下引得一片热腾。

    窜到近处的地下的灭火蚺几乎都被熏出了地面,并不是所有的灭火蚺都冲向佣兵们所在的大树,外围的灭火蚺只面对那些烟雾瞎扑腾,胡乱喷洒寒雾,无从应对之态。

    烟雾四起,那些在树下发起攻击的灭火蚺也受了影响。它们天生对火苗敏感,也熟悉火烟,所以很快就都调头去灭水,对佣兵们的攻击略延;等火苗冒出来,所有的灭火蚺都撤了。

    楚月怜跃到苏异的身边,看见魔兽群后撤,再看向苏异,一脸的神奇:“玉团长是怎么想到这办法的?”

    “嘿嘿,我也不知有没有效,只想试一试。好戏还在后头呢。”苏异说的倒是实话,只因他有些理论知识指导,遇事又多了些想象,这样的主意算是急中生智,真要问如何想出来,还真难为他了。

    可这样随意的回答,在楚月怜的眼中,苏异必是掌握了什么秘密又不愿说开。

    树上的佣兵才避开魔兽的第一波攻击,见它们相续调头窜向外围,各人又有了冲出重围的希望。

    “兄弟们做好准备了,第一路、第二路的武师,等会听我的号令,趁它们混乱,我们在前杀开了一条路,其余人跟上。”老根叔说完,自己从树上高处跃到下边的树杈。其余武师也落到了低处,准备冲下树去。

    “你们看!浓烟越来越大了。”树上有佣兵叫道。

    )

    越来越多的起烟处冒出了火苗,灭火蚺也有了目标,都冲着火苗喷洒寒雾。六十几处燃火,也够那些魔兽忙活的。最后赶来到外围的魔兽,作为密林的守护者,理所当然地加入了灭火的阵营。

    怎知,那些燃火分散各处深埋在枯叶下,魔兽群采用的不是最拿好的围攻扑灭的方式,反而是寒雾一喷,一时封住了最上层的火苗,燃火在枯叶层下向四周蔓延,火势更加扩大化了。这是闷燃的效果!

    参与灭火的灭火蚺,大多在整个大火圈的布局之内,由内往外扑火,火势被驱向外,灭火蚺喷洒出再多的寒雾最终也是白忙活。

    “哈哈,太好玩了!吭——吭——”

    树上的佣兵看到下边那些灭火蚺忙乱扑烟火并无明显效果,一个个都笑了起来。只是四周的浓烟向树上飘过来,众人也够呛的。

    “这下子好看了!”

    佣兵们看着魔兽群乱糟糟的场面,显然已驱散不久前危亡时刻那窘迫状态留下的心理yin影,对于“玉团长”的反复认识最终回归到崇拜的定局。

    那是一个挥剑能拍飞二阶魔兽的大力武徒,是一个有装满各种奇思妙想的脑袋的少年人,是一个总能在绝境中给人带来希望的合格团长,他那些神乎其神的表现不可理解,所以已无须理解!

    苏异这会只拿衫布捂着嘴鼻,压身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已没了神奇的形象。

    “它们这样子会闹到什么时候?”原本已做好打算要冲下去开路的武师犹豫了。

    老根叔看了一眼苏异趴树杈上不死不活的样子,嘴角含笑:“有这等神奇的对策,只要我们不被熏倒,倒是可以等它们能量耗竭时再冲下去捡个便宜。”

    树下一地的灭火蚺,都是地下类魔兽,以他们的能耐,要将这类魔兽逼出地面来击杀就已占了优势——偷袭型魔兽改成普通魔兽的方式来进攻人类,进攻的力度必会大打折扣。而身为武士和武师,憋气的时间也较普通人武徒要长,不怕被四面旋来的滚滚浓烟给熏死。

    “这么多魔兽,会不会是整片密林下的家伙都来了……等它们把火扑灭,就咱们捡大便宜了。”一名武师说得兴奋,能遇到上百只二阶魔兽还可以从中得利,就连虎狼狐三大佣兵团也不能做到吧?经此一战,就算不能完成任务,有了足够的收获,对佣兵团有了交待,就不用担心团队离散了。

    “这火要是扑不灭,把这一片密林都烧了,那时我们还怎么逃出去?”有人问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树下一片白淋淋的浆层铺了一地,有些确是堵住了烟火,但有些也被树叶下层的火势化开,整个地面就像一件千疮百孔的衣衫,处处都有被撑破的危险。

    “玉公子,你看我们是现在冲出去,还是在这里等着被火烤?”老根叔特意问苏异,那沉稳的语气,似早有对策,只是想听听苏异的建议。

    “只要我们这里不被烧着就行了,这么多魔兽,它们总会去灭火的!”苏异也不抬头,只闷在衣衫里哼道。

    “那好!”老根叔听苏异的声音无事,又得以确认灭火蚺这种魔兽的习xing,这才发话:“下面有这么多魔兽,大家好好回功,等会我们速度要快,要趁它们没力气的时候,都杀掉!”

    众人兴奋欢呼!想到能收获一颗颗二阶魔核,志气高涨。

    烟火向四周渗透,下面四五十米的一个大圆,已经被灭火蚺喷洒的白雾附在枯叶面上,连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层。佣兵们惊愕地看着这面冰层,显然还是低估了这些魔兽的灭火能力。等圈内的烟火被封灭,魔兽便冲向外围,不停地喷洒出寒雾,那些雾气触地即结成冰片。

    灭火蚺向众人很好地展示了什么是义无反顾的天职,它们毫无保留地奉献jing神真令人类感动,有不少魔兽显然累坏了,直接倒在冰面上恢复力量,让人看了更为激动。随着烟火外围的扩大,灭火蚺在圆形冰面外沿的行动更加卖力,圆形冰面被浇淋得越来越大。

    两个小时之后,方圆两百米的地面上都铺上了一层光滑的冰面,低处的树枝树叶如同冰雕一般定形,只有一丝丝烟雾在空中化开,地下的火势一时半会难再复燃。

    这么大一片区域的烟火,竟然被灭火蚺弄出一面冰层来给直接闷住了!

    “快!大家分散行动,两人对一只魔兽,要快!”

    老根叔一声令下,树上的佣兵猴子一般呼啦啦地窜了下来,前面几人先冲着最近的魔兽,一个个功力大绽,挥刀就砍。

    大多数灭火蚺的能量所剩无几,其实力最多只相当一个武士,面对佣兵们的攻击,它们粗长的身躯乱摆,只做垂死挣扎。不到一刻钟,冰面上的灭火蚺便被杀死四五十只,红黑白几种杂sè的魔兽浆液涂了一地。佣兵们每杀死一只魔兽,就随手熟练地剥开魔兽特定的位置,寻找魔核。

    一阶魔兽和二阶魔兽体内存在魔核的几率分别为一成和二成,魔核所在的位置也比较固定,不是在头颅就是心脏处,寻找起来也不费劲。

    冰面上的灭火蚺被杀死了一部分,在冰面外沿的灭火蚺则游出冰面,遁入枯叶层。在击杀的过程中,也弄裂了十几处冰面,下边的火烟又冒了上来,有死灰复燃之势。

    “老根叔,还是留下一些灭火蚺吧。”苏异特意跑到老根叔身边说道。现在他的喊话兄弟们可不听,武士们面对可杀掉的二阶魔兽,正杀得过瘾,一片杀声,他可没那么大的声音震住所有的人。

    众人杀得起劲,有些佣兵选择单独去面对二阶魔兽,也有被咬死咬伤的。再说灭火蚺喷出的寒雾,以武士的功力水平,并不能抵挡多久,那些剩余有两三分力气的二阶魔兽,要对抗一个武士还是可以办到的。

    老根叔锐利的眼睛扫向四周,很快明了情势。

    “大家快聚拢,向西面撤!”

    他大喝道,响亮的声音在林间传开,将那些热血冲天的佣兵拉了回来。

    “撤?为什么撤?”有些佣兵不理解。

    “火势一起,再不走,就走不了!听我命令,立即向西面撤!”

    佣兵们这才清醒过来,急忙向西面奔去,顺手又杀了几只魔兽。

    奔出几里地,众人再回头看向那大战过的地方,那里冒起一团团浓烟,还闪动着一些火光。众人长吁一口气,感叹还好留下一些灭火蚺继续应对火焰,不然,这一片可能有几数宝物级药材的密林可要化为灰烬了。

    “希望它们花上几天时间能好好地把火给灭了。”佣兵们给灭火蚺送出祝福,便清点手中的魔核上交给老根叔。

    “十二颗二阶魔核,黑龙佣兵团第一次大收获!”老根叔将手中的魔核举起。蒙着紫光芒的黑sè魔核令众人惊喜欢呼,超过百枚银币的收获对于佣兵团来说才是大收获。

    “六颗初级的,五颗中级的,一颗高级的……总共价值是五百七十枚银币!”骆亦杰计算到。现在,他和潘离两人负责黑龙佣兵团的帐务,也负责保管部分战利品。

    众人再次欢呼,一下子收获这么些珍贵的二阶魔核,就像收了颗三阶魔核一样,他们真够好运!

    清点了人数,此前一战,又死了两名佣兵,现在黑龙佣兵团仅剩六十人。到了这一步,三百枚银币酬劳的任务还要不要完成呢?各人都有了些想法,如果就佣兵的天职而言,再多的困难也要完成雇主的任务,以维持信誉,可黑龙佣兵团也已损失了一半的战力,就算现在退出魔林,任务失败,也没什么可说的。

    “咔哒——”

    “咔哒——”

    几声清脆的磨牙声传来,令正在欢腾的佣兵听了直寒颤。

    “什么人?!”

    前面探路的队员一声急喝,接着便听到“啊”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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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巧杀灵岩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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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路,戒备!”

    老根叔和美狐、方大刀走最前,他们看到五只体表如石的鳄鱼正在贪婪地撕咬一具佣兵的尸体。显然,这可不是武士就轻易能摆平的普通鳄鱼,眼前这些鳄鱼拥有灵动的眼睛,那些眼珠发出恐怖的紫sè光芒表明它们的身份与众不同。它们两下子瓜分完嘴上的人体残肢,眼珠一转,直盯着前面突然冒出来的这群人类。

    魔兽不同于野兽,他们拥有魔力,比野兽的力量要大得多。除了眼睛发出光彩的标志,就是它们的皮肉比野兽的要强韧,一般人吃了也消化不了,所以除了皮筋可以作为衣料,没了魔核,对人类来说也没什么价值。

    人在魔林中,恨不得永远遇不到一只魔兽,那就可以尽情寻宝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并且,很少会有专职到魔林中杀魔兽的佣兵或佣兵团,人类遇到魔兽,如果能轻易将其杀死就冲上去,如果不行,能绕就绕开,没人愿意为可能存在的魔核而拼命。

    现在,黑龙佣兵团才脱困,再次遭遇魔兽,尚可以一战。

    “能绕开吗?”老根叔问道。

    “团长,是可以绕开,就怕这些家伙不肯。”美狐看到前面的魔兽蠢蠢yu动,淡然一笑。

    “这样的话,怕它们后面还有。我们要速战,第一路上!”

    老根叔沉声一喝,第一路的二十名佣兵立即扑上去前去,数人合力击向那几只魔兽的脑袋。老根叔等第一路的五名武师一齐出动,有五名武师和十五名武士参入战斗,实力占优,要斩杀五只二阶魔兽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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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老根叔之前提到的灵岩鳄——奇怪,它们不是在岩洞中的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玉公子,你快带他们绕过去,这些灵岩鳄是从山洞赶来的,可能冲那些巨蚺去——”老根叔一边砍向魔兽,一边叫道。

    “哦!我明白了。”苏异来了劲,大声说道:“第二路,绕过去,看前面还有没有别的魔兽,不要惊动它们!如果它们冲过来,不危险的话立即顶住。第三路,跟我上!”

    骆亦杰的第二路便从一边快速绕过去,苏异率第三路跟随在后,准备支援两边。

    在这里遇到灵岩鳄,众人颇感意外。越是高阶的魔兽越不轻易离开自己的活动区域,眼下遇到的二阶魔兽,像是集体离开自己的领地,有经验的佣兵都预感到问题可没那么简单。

    第一路的佣兵分成五组,五名武师每人领三名武士为一组,分别攻向五只魔兽,以武师为主攻、武士辅攻的方式击杀灵岩鳄。武士辅攻的作用只为了干扰魔兽的攻击方向,给武师发挥致命一击的机会。灵岩鳄有如钢钉般尖利的牙齿,其皮层也十分坚厚,也只有武师的力道,才有可能给它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前边路上,已经绕过去的第二路佣兵传来骆亦杰的声音:“玉公子,发现三只魔兽,可以一战!”

    “只要他们不发起攻击,先等等。”

    苏异所领的第三路佣兵也到了两路佣兵的中间,做好策应。他转头看到第一路佣兵很快就要获胜,便对前面喊道:“第二路全力进攻!第三路,随我绕过去!”

    等第三路佣兵绕过去做好戒备,第一路和第二路都已获全胜,苏异令黑猴领第三路兄弟继续戒备,他和楚月怜转回查看众人打扫战场,也要和老根叔商量关于行进协作的问题。

    “团长,玉公子,我们得了一颗二阶高级金系魔核。”美狐来报。跟在一边的骆亦杰看着那魔核,露出羡慕的目光,他们第三路可没找到魔核。

    众人大喜。金系魔核能卖出中阶位,这样一来,佣兵团又轻松收获了八十枚银币!

    十几名佣兵欢喜地剥开灵岩鳄的皮,每人分得半块挂在身上。虽说此行佣兵团的收获不小,但这灵岩鳄一身的皮都是上好的皮革材料,一个皮囊可卖出几百枚铜币,这样白捡的钱财可不常有,佣兵们有足够的时间剥光这八只魔兽的皮,补回了此前没有机会剥拿二阶魔兽灭火蚺一身好皮的遗憾。

    “老根叔,你看,这灵岩鳄的数量多不多?”苏异问道。

    “啊?这还真难说。当时我们进去时,在洞口遇到了十几只,那里没有兽群,洞里深处也没见有魔兽。……我们被几只残存的灵岩鳄追得乱逃,轻易就在迷洞中分开。”

    “这样倒好办,我看这种魔兽不太喜欢群体出动,我们不如就像刚才那样,轮流向前行进,一路斩杀?”苏异建议道。

    “就这样办!三路队伍可以相互照应。”

    刚才苏异的果断指挥,使得黑龙佣兵团的战果扩大,佣兵们的作战也有了更多的保障,在他们的眼里,苏异和老根叔这两位团长在密林中的配合已趋完美。

    现在,两人的商议,美狐和骆亦杰两路领队没有异议,佣兵团便按此前的策略行进。先改由没参加过战斗的第三路前,第一路和第二路在后一边行进一边回功。

    才走一里路,又遇到了三只灵岩鳄。黑猴和楚月怜各领一组武士对付其中两只,剩下一只则由苏异领六名高级武士一起进攻。第一路和第二路佣兵按计划,在第三路遇到的二阶魔兽数量不超过三只的情况下,只管绕行到前,其中一路负责开路,另一路居中戒备。

    “玉团长,你那边要不要加派人手过去?”黑猴一组有七人,虽然没能立即拿下那只魔兽,以中级武师的能耐,武士佣兵再多也只是辅助攻击,少一两个无关胜局,自然信心十足。

    “不必!——大家听我号令!两人一组,从三个方向,不停攻击,一击即退,不管是否击中。第一组上……第二组上……第三组上!”

    苏异背重剑在后指挥,那六名武士其中有五名和苏异在白蛟湖外的小土坡有并肩生死战的经历,深知苏异指挥下群体作战的威力,十分默契地对灵岩鳄发起一波接着一波攻击。灵岩鳄被那一连贯攻击搞得疲惫不堪,终于领教人类的狡猾:先有两名武士击向它的颈背,它张嘴摆转身体要去咬断来袭刀剑,便有两人砍向它的眼睛,而前面的两人立即撤开,它才要回首扑向后来的两人,又有两人斩向它的脑袋……

    另两只灵岩鳄很快就被武师连合武士斩杀,第三路的其余佣兵一个个都在旁边看苏异这边没有武师的进攻组是否何击杀二阶魔兽的,居中的第二路佣兵也是兴致勃勃地回过头来看他们尊敬的玉团长再次指挥团队如何战胜强敌。

    “兄弟们!加油!玉团长,杀了它!”

    佣兵们兴奋地喊了起来,他们不仅看到了苏异指挥下的六名高武士耍猴一般不停地敲击灵岩鳄的脑袋,看着那凶神恶煞嘴脸的灵岩鳄气极败坏又无力还击的样子,当真十分过瘾!

    早就听说玉团长了得,他们对于这位少年团长的自信不仅是指挥之才,还希望看到他独自斩杀二阶魔兽的英勇。

    在灭火蚺围困的大树下,苏异一剑拍飞二阶魔兽的神奇,此时被众人回味起来,别有意思。虽然老道的佣兵看得出那是灭火蚺魔力所剩无几之后的扑袭,苏异的拍打可能使用了巧力,估计只是把那魔兽吓跑,毕竟那条灭火蚺最后还是游走了,并没有死掉,但是起于白蛟湖外的那场外大战苏异能独自斩杀一阶魔兽的传言让一直没能亲眼所见的佣兵们大感兴趣,关于玉团长神秘实力也一直为众人所津津乐道,现在更想看到他去亲手斩杀一只二阶魔兽。

    让一名武徒去斩杀二阶魔兽,也只有黑龙佣兵团这些思维不正常的人才会想到的事。不过,这也正表明了苏异在黑龙佣兵团中的地位和实力。

    最后,灵岩鳄的身体翻滚在地,被六名高级武士击毙。从始至终,它都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恐怖的人类,不停歇地击打到它的身上,它每每要发起攻击,攻击面上的人就会退后,而其余人则加大了进攻的力道,令它至死无所适从。

    “唉——”

    看到二阶魔兽倒地死翘翘,围观佣兵仍觉得不够爽。原因不是“神奇团长”没有直接参战,而是这样在魔兽面前完全掌握主动权的攻击方式令人大开眼界,能让魔兽“死不瞑目”的团队攻击,真的太jing彩了!

    “玉团长真历害!”

    “我们黑龙佣兵团有这样的两位团长,想不发达都难了。”

    佣兵们一时间发出豪言壮语的议论,以宣泄崇敬之念。

    “玉团长,那边两只灵岩鳄没找到魔核,看看这只有没有。”一名佣兵上前说道。几名高级武士立即动手一边剥皮一边挖魔兽的心脏和头颅,很快就拿到了一颗散发出紫光的白sè魔核。

    “嘿,嘿,团长,我们真走运!”

    这是一颗二阶中级金系魔核,值五十枚银币,虽没有第一路佣兵收获的二阶高级魔核那样昂贵,但已是不易得到。

    “玉团长万岁!”

    第三路佣兵欢呼起来!第二路了佣兵听了,也跟着喊起来。

    “美狐,你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在第一路前边的老根叔听了后方传来的兴奋呼喊声,皱眉说道。

    “团长,估计是玉公子他们有收获了。”

    “嗯,你去告诉他们淡定点,我们现在还没完成任务,不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叫大家注意些,留着命才能享受最终的收获。”老根叔一脸的不爽。

    美狐凑近老根叔的耳边,轻声说道:“团长,属下以为现在不是和他计较的时候,此人现在威望正盛,我们不如等到了迷洞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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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迷洞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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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佣兵团一路前行几里,按照成熟的配合技巧,又无损失地成功斩杀了十余条灵岩鳄,收获了两颗魔核。黑龙佣兵团此时的总收入已达到惊人的九百一十四枚银币,如果再获得完成任务的三百枚银币酬金,他们此行的收入已相当于正常情形下半年的收入。各人心中都有个数,这些团队jing英想到此行的收获都jing神亢奋,恨不能再多遇些二阶魔兽。

    佣兵们能量充沛,几乎每人身上挂着半张灵岩鳄皮,但此后再走十里路也没再遇到灵岩鳄,也使各人的额外收入暂时稳定下来。

    此时,众人都以为灵岩鳄之所以离开领地,是因为密林中灭火蚺的动静太大了,这才引来捕食者灵岩鳄的关注——除了人类是魔兽的公敌,被魔兽视为是珍贵的食物或补品,一种魔兽也可能是某一种魔兽的猎食目标。

    在千上万年演化而成的魔林,野兽已无生存之地,魔兽大量繁衍,它们以天地万物为食,这包括天地jing气、山木花草和同类它种。

    灵岩鳄对灭火蚺感兴趣的想法先由老根叔提出,因为佣兵们从未遇到过这两种魔兽,只有老根叔遇到过灵岩鳄,对这种魔兽的习xing比较了解,他的话最可信。苏异原本也受这种想法的影响,但在斩杀了二三十只灵岩鳄之后,他发现了疑点:这些灵岩鳄相对集中的出现,在接连截杀一批灵岩鳄之后,再没遇到,它们对于密林中的动静反应也太过一致了吧?

    疑点并无充分的理由来支撑,苏异只知道偷袭型魔兽中,又是属于洞穴类的灵岩鳄,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活动领地,它们的偷袭主要基于身体在岩壁上的隐藏xing质,来到密林中,行动又变缓,更无任何优势可言。

    “楚姐姐,现在遇到的魔兽越来越强大了,只要不危及武师xing命,你可要紧跟在我左右。”苏异特意请求楚月怜,心中默念未来之路可能会发生什么变动,且先做安排。

    “玉团长说笑了,谁不知你有神力呢?不过呢,保护队长是属下的职责,我会好好看着你的,但是你也要保护我哦。”楚月怜转动着眼睛瞄向苏异,鹅蛋脸上挤出一丝媚笑,妖艳的姿态,看得周围的汉子心里都痒痒的。

    苏异无奈一笑。

    身边六名高级武士听了,也纷纷表示他们愿一起跟随团长左右。不过,这些话像是说给楚月怜听的,现在的第三路佣兵,虽然人人都愿意和美艳孤高的楚月怜接近,但战斗之时,却没人把她当兄弟看待,苏异的命令比美貌要管用多了。

    “哦对了,玉公子,我有一事相求,你能不能帮个忙呢?”楚月怜亲呢地问道。

    “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一种药材叫三叶龙胆草的?”

    “三品宝材?”苏异听得心神恍惚,随口这么一说,就知道自己又违背常识了。

    “团长,什么叫宝材?”旁边的佣兵好奇问道。

    这问题苏异也答不上,“宝材”应是天材地宝的简称,青云书库中《灵药总介》《奇宝异物录》《药材辨考》三本书中都提到这个名称,可在众人的口中,都以“药材”称之。难道是那三本书年代太久,以致名称变化?

    “嗯,就是三品宝物级的药材。”苏异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是三品宝物?快告诉我,你知道哪里有?”

    楚月怜急切追问,带着惊喜。这些天,她已向几名武师老佣兵暗暗打听,都没人听说过三叶龙胆草是什么东西。

    原来,龙胆草是一种普通的草药,药效于根部。因龙胆草有数个品种,区别在于花瓣的片数,前人将花瓣视为叶,才有三叶龙胆草一称。然而,龙胆草的花瓣片数有五片七片和十一片的,却从未见过三片的,所以楚月怜坚持称只要三叶的,被问者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少了几片有什么重大区别。

    只有苏异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按《药材辨考》所载,三叶龙胆草为普通龙胆草吸收天地之jing气的变异,据说每十万株普通龙胆草中才会有一株主动吸收天地jing气,而这样的龙胆草在不被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存活一千年才会变异成为三叶龙胆草。

    对于数量较多的一品和二品宝材,《药材辨考》只收录了常用的,像龙鹳草这类少有用处的二品宝材也未收录在内,但三品以上的宝材数量稀少,倒是尽其所能地收录了下来。

    “抱歉,楚姐姐,我不知道这种药材哪里会有。”

    苏异心下惶然,镇定回答。当初翻阅《药材辨考》提到的“三叶龙胆草”的功效历历在目:三叶龙胆草可解剧毒,服用者可延年益寿;为下品宝丹转龙丹的主材,服用者功力大涨,可助破阶。而《灵药总介》中也提到下品宝丹相当于四品宝物,可惜转龙丹的药方为上古所创,早已失传。

    这是苏异第一次听说存在可以助力破功阶的丹药,当时只觉得十分神奇,问邹老夫子无结果,便暗暗记了下来。现在听楚月怜问起,他心下一动,以为楚月怜寻找此等宝材不会只为了解毒养生,而楚月怜如此天资说不定是哪个宗门弟子,这件事就不那么简单了。

    “玉公子,你可不能瞒着我哦。”

    楚月怜脸上闪过一丝不满的神sè,只笑吟吟地看着苏异。

    “嘿嘿。”苏异笑道,“楚姐姐如果想找到它,最好把我保护好了,我虽然不知道哪里有,说不定什么时候来了灵感也会想出来的。”

    身边的佣兵都笑开了,心想要是玉团长真知道三品宝物在哪里,那可是价值几百银币的好东西,别说楚月怜了,他们都愿拼命去取来。

    ……

    黑龙佣兵团再行进十几里路,在天黑之前赶到老根叔所说的那个神秘的山洞。

    山洞在一处地势极低的悬崖下。

    密林深处,地势急剧下陷,就像是地面的断层,zhong yāng陷入一个方圆十里的地坑,“地坑”北面的断层最陡,实际上就是个悬崖。山洞入口就在这光线不足的悬崖脚下,入口被青藤条挡住了大半,山洞口显得更加幽黑。

    老根叔道、美狐和方大刀三人走近洞口略作查看之后,回过头对众人道:“这是个容易迷路的山洞,进入山洞之后,兄弟们要紧挨在一起,不要走散,黑猴一路要做好标志。”

    各路领队和各武师都取出了jing品月光石,用些平时收集到的植物粘液涂了粘在肩上。三路佣兵紧挨着前行,又有老根叔的极品月光石在前照耀,多颗月光石的作用下,山洞内一片白亮,在众人的视范围内,yin影都已消除掉,和白天露天的情形一样,就算遇险也不算夜战。

    山洞有三四米高,时宽时窄,最窄处有两三米,较宽处有近十米宽,佣兵们在其中缓慢行走,看着单调的岩石颜sè,总觉得有些古怪。

    第一路佣兵在前,第二路佣兵在后。第三路分十人以苏异楚月怜为一组,居中策应。另一组十人黑猴带队,负责到山洞两侧刻记标志和画好行走路线图。这些经常探路的佣兵的腰间都系着一个小包囊,里面装有皮纸、画笔和绳索等小物件,显得十分专业,由他们负责标绘路向,还有曾经逃离出迷洞的老根叔在,大家都相信不会那么容易就迷路。

    “团长,那些灵岩鳄好像都没了,会不会都已溜出去?”黑猴查探了一下,回头轻松笑道。

    “不要放松,这里还可能存在一些没离开的魔兽,它们和岩石的颜sè差不多,小心偷袭。”老根叔仍然谨慎如故,这话说给负责标志的佣兵听,也是给众人的提醒。

    这山洞曲曲折折,每走几十米,回头看到的都是转弯,也亏黑猴等人方向感极强,这才边走边画出了洞道的拐向。

    众人小心翼翼地行走,因对山洞情况的不熟悉,又没遇到魔兽,能慢则慢。当前之务,xing命要紧,他们可不想在黑龙佣兵团收入最辉煌的时刻丢掉xing命。

    “这里有三条岔道。”前面探路的佣兵报道。进入山洞半刻钟,这是他们首次遇到岔道。

    老根叔下令众人停下,亲自查看,最后和黑猴确定走中间的岔道。

    又走了约半刻钟,前面又遇到了岔道,有五条,再走中间的洞道。按这个速度走下去,隔了半刻钟,再遇到四条岔道,选择左边靠中的岔道走;下一个路口,遇到六条岔道,分岔处有可供众人好好休息的较大空间,但没人有那个心情。因为上一次选择的是左侧偏中的岔道,这一次改选右侧偏中的岔道。

    这样一直走了三四个小时,众人看着那些单调的石壁,感觉渐渐地压抑了。

    虽然一直没遇到魔兽,佣兵们的心情并不轻松,有心留意的佣兵已经数出经历过的分岔处一共有十五处,两处岔道处之间相隔的脚程几乎都是半刻钟。

    “团长,我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黑猴突然泄气地说道。佣兵们看向左右,看不出此处分岔口与别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直到他们也发现探路人在山洞石壁上留下的四方形和箭头标志,都无奈叹气。

    老根叔便下令众人坐下休整,三路领队和武师们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样走下去总不是办法……”骆亦杰看着黑猴手中的画得歪歪扭扭的图纸,生出退意。

    “先不说这个。”老根叔不容置疑地抬手打断道,“黑猴,你怎么说?”

    苏异也看到黑猴手中展开的皮纸画了不少线条和记号,一时想起苏家秘道兽皮图,看着熟悉,他凑近再仔细地看了看,暗暗赞叹黑猴的了得,竟然把他们走过的路线标得如此清晰。

    “我们这里是第十六个分岔处,刚才岔道上那里的标志显示的是第九个分岔处,就是说,每十六个分岔处和第九个重叠在一起,我们绕了回来。”黑猴指着图纸向众人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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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解迷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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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商议,黑龙佣兵团在第十六个分岔处改向另一个洞道继续行进,黑猴也将手中的图纸进行了调整,尽量避免再绕回的情形出现。..

    尽管如此,又走了半天时间,他们发现再次绕了回来。这一次是第四十一个分岔口和第二十个重叠在一起,也意味着此前有二十个分岔口的路是白走了。

    佣兵们都明白,光靠黑猴他们的路线图的绘制,显然不能避免绕回走的情形。人在洞中,连个方向感都没有,更何况绕了这么多洞道,黑猴等人绘图所用的皮纸都换了两张,他们没迷路就算不错了。

    众人再次休整,佣兵团上层十二人就地开会商议。

    “我看这里不止有百个洞口,而是上千个!”方大刀嚷嚷道,“再这样走下去,宝物没找到,兄弟们可都要闷死了!”

    众武师神sè还算好,那些武士佣兵们听了一个个都神情严峻,只等武师和领队们拿主意。他们都明白,现在还没有迷路,有黑猴手中的图纸在,还可以按记号原路返回出洞;而执意要探查下去,这些迷洞光有百多个洞道,一个个去查探也不知到何时才行,如果岔道的个数只有上千个,那花上几天时间还会查出个底来,但若不止上千个岔道呢?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方大刀,你言重了。”苏异道,“我一个武徒都没觉得闷气,我看这些洞口应该有通风处,不然我早就不适应了。”

    听了苏异的话,老根叔一愣,似有所思。

    在这片大陆上,功阶不同,能力的差别除了功力水平方面的差别,还包括一些特殊能力的获得。比如,士阶以上者可以内视,师阶以上者逐渐增强的夜视能力,杰阶以上者可以通过灵力探查他人的功力水平,灵阶以上者可以探查到目标的准确年龄,等等。

    随着功力水平的提高,有一项重要的差别来自于呼吸方面,这和对食物的依赖类似:武徒,和未经功力启蒙的孩子一样,都依赖口鼻的呼吸来保持生命力;武士,比武徒的呼吸要缓慢得多,对空气的依赖明显降低;武师,可以部分依赖皮肤进行呼吸,这也是武师比武士能更长时间呆在水下的原因;武杰,可以完全依赖皮肤进行呼吸,就是说武杰的口鼻被封住也不会窒息而亡。

    很显然,随着功力水平的提高,武修者对于空气的依赖越低。佣兵们绝大多数都是功力水平武士以上者,不像仍处于徒阶功力水平的苏异那样对空气仍然很敏感。

    “玉公子——”老根叔眉头一展,盯着苏异问,“你能不能感受到通风口在哪个方向?”

    此话一出,众人都明白了老根叔的意思。如果说能辨断出通风的方向,就像通过流水溯源一样,能找到充满生机之地,或说是聚宝地。

    聚宝地也被称为风水宝地,其所处一般都是得天独厚之地,风畅水洁,所以能得天地之jing华,育天材地宝。

    佣兵们看都看向苏异,见苏异闭眼不语,这才想到,纵是再神奇之人,功力水平不足,也不可能敏感到可分辨出迷洞中连武师都感应不到的风向存在,除非是拥有灵力探查能力的武杰在此,才可能有所作为。他们怎么可能奢望这位武徒团长在这种事情上也能发挥神勇呢?

    众人似乎心中所想一致,有人无奈叹气,有人自觉好笑。老根叔也松开身子,转头坐好再作商议。

    “我想应该有办法。”苏异睁开眼轻轻一语,众人听了复而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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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真是这样。在第三十个岔道口,我记得比这里要光滑——”立即有佣兵响应道。

    有些佣兵便跑到石壁边摸了起来。这第四十一处岔道口,一共有四个岔道。佣兵们在走在四个岔道间摸索了半天,回来都表示没能分出哪个石壁面是最光滑的。

    黑猴看了一眼老根叔,亲自带几个经验丰富的佣兵去查看了一会,回来说道:“团长,虽然没能分出最光滑的,但可以排除掉两个比较粗糙的。”

    “这样算很好了!我们还是走原路,按这样探下去,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

    到了这一步,探路的成功率大大提高,士气大涨。佣兵们眉开眼笑地看向苏异,有如此神奇的少年团长在一起,都想去看这洞中的天地如何,此时想退回去还真不舍,都主动要求继续上路。

    ……

    “可累坏了!这个鸟洞,都走一天了,连只魔兽都没有……”

    几名佣兵骂骂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按老根叔的命令,他们都不能运功,连调息都不许,所以体力只比一个废人要强些,每两三个小时就得歇上半个小时。

    “兄弟,你看,这里比别处有些不一样啊。”

    “别骗我了——我都数过,除去重复的二十一处岔道口,这已是第九十九个岔道口。走了这么久,我还真没发现哪里不一样,头都晕了。”

    “真的不一样,你看——这里比别的地方都要宽敞得多,前面七个岔道口。”

    “咦,真是这样!他nǎinǎi的,怪不得在这里坐下比别处感觉要爽。”

    苏异一身疲惫坐倒在地上,他一手把后背的包裹拉到胸前,准备要吃干粮。听到那几个佣兵的谈话,他抬头仔细观察这岔道交接处的空间,果然是个较大的洞庭,比前面经过的洞道岔口处都要大。

    “这里已接近迷洞的zhong yāng,第三路分两个组轮流戒备,其余人先休息,五个小时后我们再继续行进。”老根叔高声下令。

    只过一会,佣兵们都发现了这里的舒适,那些一天一夜没合眼的武士,倒地便睡。

    大陆上,未经功力启蒙的孩子,每天的睡眠时间为六至十个小时;对于武修者而言,功阶武杰以下者,每天也要睡眠六个小时。当然,十二岁以上者,每天至少可修炼十二个小时,修炼的时间有一半可以当作是睡眠,如果内修和静修十二个小时,就是相当于睡了六个小时,因而内修和静修之法大行其道。

    佣兵们修炼之法大都是外修,依赖功力耗竭之后回功之时功力的涨进,如果一天内用于回功的时间较少,不可完全抵消睡眠时间,仍会产生困乏感,还得靠睡觉来补足jing神。

    “玉团长,你干嘛一只手拿东西吃呢,那多麻烦啊?”楚月怜轻声一笑。她坐到苏异身旁,看了看苏异手中的重剑,眼神有些复杂。

    “只是习惯了。”苏异仍手不离剑,用牙咬着包裹的一角,一手解开布结。

    “我帮你拿!”楚月怜热情地把包裹抢到手中,利索地解开,从里面取出一只烧饼递给苏异:“你天天都吃这玩意,也不腻吗?”

    “不腻,还很香。”苏异嚼着烧饼,吃相十分享受,“你要不要也来一张?”

    楚月怜身为高级武师,饥饿时长六七天,可没武徒那么好的食yu。她见苏异吃得劲头十足,显然受了感染,却难为情地说:“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便自个从苏异的包裹中取出一张烧饼,一手撕出一片来放到嘴唇,慢慢含-入嘴中,在苏异鼓励的眼神下,勉强地嚼起来。

    “嗯?好香脆——这真的是存放十几天的食物吗?”楚月怜对这烧饼的味道十分满意。这烧饼放了这么久,仍然皮酥馅香,外松里脆,咸香适口。

    “哈哈,不错,我都打听过了——这种烧饼能存放很久,最能抗饿了……”

    说起食物,苏异的嘴脸又回到了与武徒无二般的形象,用武士们的话说,那是“快要饿死的白丁”。“白丁”是对武徒的蔑称,只是武士数量占到绝大多数的凤凰镇很少提到白丁。

    不过,苏异手中的烧饼当真不一般,每每他开饭之时,总能吸引来一些武士佣兵的注意。苏异乐呵呵地看着一些没睡下的佣兵鼻子微仰空中、羡慕的目光,他当然不会告诉别人这是他特意和潘离费了很大的劲找人制作的上等佳品。

    虽说菜品有常品、佳品、极品,分三品九等,而极品之食,专供武师武杰,但是对于佣兵而言,用不着像通常武士武师那样追求美味佳肴的舒适生活。他们常在魔林中,有时一呆就是几个月,注定要时常与美味隔绝,所以对于饭菜之事,随便一袋保存长久的干粮足矣。

    这烧饼的制作,以面粉为主料,辅以肉末、干菜、盐油,经过泡面、揉面、搓酥、摘坯、制皮、包馅、收口、烘烤等多道工序,尤其是使用无烟木炭内燃进行烘烤而成,使其毫无异味且芳香扑鼻,有层多而薄、黄而不焦、脆而不散、油而不腻等特点。

    “我看他们吃的东西都没你的好,你还真特别。”楚月怜一边小口地吃着,一边欣赏地看着苏异。

    “是吗?你也很特别。”

    苏异淡淡回应。

    两人正沉默不语,突然,一个角落里传来一声惊叫。

    “啊——这么多人骨!……”

    那些正昏昏yu睡的佣兵立即从地上跃了起来,一连串兵器响声在空旷的山洞口中荡开,佣兵们手紧握刀剑,都看向惊叫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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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层层解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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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黑猴负责的十人戒备小组已经有五人冲了过去。 那发出惊叫声处,在洞穴侧边稍稍高起的地方,几名佣兵正弯腰确认地面上的东西。

    “团长,这些骨头,确认是人骨,有二十具左右。这处地方较大,我们刚才没来得及查察。”黑猴先赶来,匆忙了解情况,再向后到的老根叔介绍。

    他说得自责,但这也不能怪他的疏忽,一天十几个小时走下来,经历大大小小的洞穴,给人千篇一律的感觉,负责探查的佣兵jing力有限,时时紧绷的神经最终还是受伤了。

    正赶过来的苏异了听黑猴这话,心想等会得安排楚月怜负责戒备,以顶替那些常常要聚jing会神察看洞穴岔道差别的引路功臣。

    众人看去,靠着洞壁横竖是一片凌乱的骷髅和刀剑,未及腐烂的佣兵服装将部分骨骼掩盖住,再蒙上一层尘土,不注意察看的话,还以为只是一些石头。

    “嗯,这些人是最近几年才死的——”老根叔检查了一下那些头骨,敲了一会,给出定论。

    “团长,你看,上面有字!”

    黑猴指向洞壁说。众人抬头看去,的确有几道模糊的字迹,显然是使用硬器刻入石壁上。仔细看了看,半天才辨认出一行字:“凤凰镇神虎佣兵团虎鼻小队全队冤死于此。”

    “团长,这个虎鼻小队不就是七年前神虎佣兵团传开,说全军覆没的那个小队吗?”方大刀激动地说道。原本这全军覆没一说就有些问题,既然是在魔林全军覆没,谁确认了?实际上,这是根据完成任务的时间,推断的说法。

    老根叔盯着那一行字,停留在“冤死”两个字上面,眼睛闪动着jing亮的光芒。他转头看了一眼美狐,微微颔首,只对众人说:“搜一下他们身上看有没有别的东西。”

    十余佣兵七手八脚地在那些骷髅上摸索,顺便查看有无更合适的兵器。/佣兵们找了一会,摸出了几枚银币和数百枚铜币,近十颗一阶魔核,还有三颗jing品月光石,十颗凡品月光石。最令佣兵们欢喜的是十几把刀剑中竟然有三把一品刀剑,这是他们可以立即占为己有的东西。

    “神虎佣兵团的兵器还真不赖。”几名佣兵拿着那些兵器,品头论足。

    “这是什么?”一名佣兵捡起一张皮纸交给黑猴。

    黑猴展开,转交给老根叔。老根叔看了,转给美狐看了会,再拿回手上,向众人展示,沉重说道:

    “皮纸上的意思,也说明了情况。他们是神虎佣兵团的一个小队,七年前为了完成任务进入密林。据他们队长的遗言,他们是奉团长向关之命进入密林的。特别是,在此之前,他们还做了一件事——引魔兽从攻击暴龙佣兵团。所以,他们困于迷洞,疑心进入密林的任务是向关有意灭口。向老虎果然了得,难怪要我们查了那么多年……

    “兄弟们都知道,美狐、亦杰、方大刀、黑猴和我,我们五个是当年暴龙佣兵团侥幸能活过来的人。当年一事,我们都觉得有蹊跷,这此年来一直在调查,虽有怀疑,却没有证据。当年,暴龙佣兵团一百二十人因此丧命!向关和神虎佣兵团,是我们的仇人!现在,我们黑龙佣兵团和暴龙佣兵团一脉相承……如果这次能完成任务,我们有上千银币的收入,佣兵团必能扩大,那时我自会率兄弟们去讨个公道。我们要揭开这个yin谋,要让祸害佣兵团的凤凰镇恶霸得到应有的惩罚!”

    苏异听了这番话,看美狐等人并没有太大反应,他心下嘀咕:“原来是这么回事……”

    关于暴龙佣兵团之事,凤凰镇的佣兵大都有所耳闻,黑龙佣兵团经过几场大战,存活下来的jing英大都是起初不忌讳龙凤为佣兵团名称的较先加入者,更不怯神虎佣兵团是镇上三股最强的势力之一。

    “讨回公道,惩罚恶霸!”

    有人叫道,其余佣兵们也是义愤填膺,跟着叫了几回,让老根叔大为满意。

    接下来就是眼前要解决的事情了。

    神虎佣兵团的一个小队二十几人死在这里,应该是走不出迷洞最终被困死。从兵器上看,这些死者当中应该有好几名武师。武师的饥饿时三到七天,如果不受伤,活在洞中走一个月没问题,可花一个月的时间,这些人竟然还没能走出迷洞?

    看着那些蒙着尘土的骷髅,佣兵们的脸sè越发不好看了。

    “团长,这个迷洞要多久才能出去?”一名佣兵忍不住发问。

    众人都看向老根叔,等待他给个明确的答复,佣兵职业虽然不怕死,也重视完成任务的信誉,但黑龙佣兵团第一次到魔林,好不容易拼下的好局面,可不能再来个全军覆没。

    “当年我走出来,花了一个多月……”老根叔终于告知众人最为关心的内情,没等众人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又说:“那是因为洞口有灵岩鳄把我们冲散了,没来得及做好标记。但这一次,我们一路都有清晰的标记,又有路线图,一定可以往回走的。请大家放心,这次是佣兵团的第一次任务,就由我做主,任务完成之后,多给大家五成酬金……异公子,你没意见吧?”

    “哦,没意见——”

    被老根叔突然一问,苏异本能的反应是要给兄弟们多发工钱,他对钱财向来不够重视,随口便答应了。多给五成酬金,就意味着眼前剩下来的人,最终获得的报酬由原来占到个人对团队贡献的一半提升为四分之三。

    佣兵们大呼“万岁”,都知道这一次团队的收入不菲,多给个人酬金五成,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

    五个小时之后,黑龙佣兵团再次探路前进。

    又走了一天,经过百余个岔道口,其中有两次绕回那个有人骨的最大洞穴,他们更有理由相信如果瞎转的话,这些转来转去很容易就绕回的迷洞就算走一个月也未必能如愿走出洞口,还好他们有了判断通风口的经验,有一路做好标志、画路线图这样充分的准备,才不用多次反复绕回原路。

    “团长,我觉得这里的地势在不断抬高……”这两天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骆亦杰突然说道。

    “有吗?我们怎么没感觉?”老根叔不语,旁边的武师奇怪问道。

    “估计你们没留意——我今天一直有这种感觉,走着比较费力。”

    “骆叔说得不错。”苏异插话道,“我才想起来,难怪比昨天要累得快。”

    “玉团长,你背着一把沉甸甸的家伙,当然累得快了。”

    佣兵们都笑了起来。这两天,他们都已看出来,苏异所背的铁块很沉重,显然是件很特殊的兵器。

    “地势抬高的就对了。”有人分析道,“我们是从山崖底下进来的,地势渐渐高起,走到聚宝地,就是山崖顶端了。

    “说得也不全对,昨天我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地面是时高时低的。”另一人说道,“今天偶尔也有走下坡的感觉,但多数时候是在走上坡路。”

    听着佣兵们的议论,老根叔突然止住脚步,“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看不解地看着他,莫名其妙。老根叔向来沉稳,难道是发现了暴龙佣兵团遭人暗算的证据之后xing情大变?

    “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老根叔老脸绽放,欣喜若狂。过了会,平静下来,这才向众人说明原因。

    原来,老根叔一直苦想这看似简单实则难走对的迷洞的走法。十年前他花了一个多月才走出的迷洞,实则也摸索出了一点规律,在本次入洞中也已用到,就是每逢岔道口尽量走中间的洞道。人在山洞中,没了入口处的参照,当然不能判断出哪一个岔道才是“中间”的。所以,总结不出规律只会在洞中乱转,一个月走不到洞口也是正常之事。

    过去一天半的时间,他们采用苏异破解迷洞风向的办法,有时能排除出一半洞道,有时能jing确到要走哪一个岔道最好。老根叔留心到,所选的岔道都有比较大的入口或是偏中间的特点,以为苏异之法最可行。现在听骆亦杰提到上坡和下坡的问题,结合黑猴所画的路线图,再联想起十年前的摸过无数个路口,他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猜想:这么多洞道,绕来绕去的,很可能就是在一个巨大的山体里来回打转,他们的头上和脚下,都可能有迂回的洞道。

    关于迷洞路线结构的进一步发现,所能带来的作用只是多了一项判断前进方向的标准。因为每个岔道口之间的脚程距离奇特的统一,jing于计算的佣兵可以算出,如果走过上坡的洞道和下坡的洞道数量相当,走回原处的可能xing将大大增加。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没能明确感受到风的流动方向,洞道的曲折和在空间的迂回,完全可以使整个迷洞中部的空气处于平衡状态。

    有了几种理论依据,佣兵们的行程不再那么无聊。他们又花了两天的时间耐心地探索,几乎所有人都把心思放在路况的变化上,终于有了明显的进展。

    “感觉到风向了!”

    这天,佣兵们惊喜叫道!集体的努力终于有了一丝回报。

    再走几个小时,有人觉得月光石的光线不再显得那么明亮,便提议收藏好所有的月光石以察看有无光线。果然,微弱的光亮迎着风向而来……

    佣兵们兴奋地快步走向光明,感受到的风的劲道也越来越强。

    终于,一片明亮的天空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久经战斗磨练的佣兵们虽然万分欣喜,但都提起了jing神,镇定地注视着前面宽阔的洞谷。他们心下明白,此处具备聚宝地的特征,很可能有魔兽的守护。

    果然,一个巨大的黑sè影子凌空扑来,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走在前面的两名佣兵已猛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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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上古煞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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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有重剑在肩,比别人要重差不多两倍,又扶住一边的楚月怜,这才站稳了。

    再看倒在地上的两名佣兵,一个武师受了重伤,正运功挣扎着爬起来。另一个佣兵武士的胸口心脏处则被挖出了一个窟窿,暗红的血从那临死颤动的躯体上淌出……

    熟知佣兵生活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状态正是佣兵悲壮终结生命的特有标志——被魔兽从体内活生生挖出心脏。

    “冲出去!结三重战阵!第三路分开两组加入!”老根叔喝道。

    三重战阵就是以三人一小组为基础、九个小组联合而成的战阵,是佣兵们都熟悉的防御战阵。每个小组,一人在前,两人在前者左右身侧偏后,这样的站法可以灵活抵御前方和左右两侧的攻击。再以三个小组当作三个人来布列,成一个九人中组;最后三个中组联合为一大组,即按小组三人的布列方式组成二十七人的战阵。

    苏异和楚月怜等十人加入第一路,和老根叔、美狐他们在一起,三位高级武师可以一道灵活策应;黑猴率余下十余人加入第二路组成另一个战阵。

    黑龙佣兵团众人一边迅速集成两个战阵,在老根叔的和美狐的指挥下冲出洞口。只有洞外较宽的空地才有可能发挥战阵的威力,若退守洞中则过于被动。只在一瞬间,其他人还想是进是退的时候,老根叔立即做出了决定,这就是经验!

    众人看向这片宽阔的天地,发现他们这一次是到了一个真正的天坑。

    这是个圆形的天坑,坑底宽四五百米,四面是令人望而生畏的七八百米高的陡直石壁。这些石壁光滑无一物,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灼灼生辉,眩人眼睛。

    ]小山的尖顶最为耀眼,那里似乎在吸收四周光滑石壁的反光,四周的反shè光也都汇集于此处,如同山顶发出千道光芒,一片神圣景象。

    “旋风聚气穴!”

    苏异惊呼,眼前的情景和《药材辨考》中“聚宝地”篇中提到的“旋风聚气穴”惊人的一致!

    上次在武徒村踩了狗屎运遇到聚宝地,还轻松挖得四品宝物三节yin阳藕,宝物在青云园赠送给米琴之后,苏异也曾小小地后悔过,虽说那宝物来得容易,但并不代表在此之后还有机会能弄得到一件四品宝物。要知道,多少武灵武王一生所求,好不容易才弄到一件四品宝物啊!

    特别是在青云书库了解到更多宝材的相关知识之后,苏异更深地了解到聚宝地是何等罕见。但凡聚宝地,几乎都产地宝级药材。因四品以上的药材必有聚宝地,便被人称为“地宝级”药材;而一品至三品的药材较易找到,也没有聚宝地,称为“人宝级”药材,以示区别。

    “聚宝地!这是聚宝地!”

    一些反应过来的佣兵跟着接连惊叫起来,难掩内心的惊喜与激动!

    显然,佣兵们也知道聚宝地的存在,因为生平基本没有遇到的可能,那些二三品宝物又多在山清水秀等灵气充盈的山谷中,所在之地有宝地的气质,故而佣兵们所向往的“聚宝地”便滥用起来。这好比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武徒,突然见到一个武师,会冠以“天下一流好手”等称谓。

    不错!

    错不了!

    现在,他们也知道,这才是传闻中真正的聚宝地!

    这也是值得他们一生为之荣耀的见识和经历!

    “注意魔兽!一齐发力,前面九人组直接砍杀!后面十八人组动用功技!”

    老根叔的喝喊声,把那些差点乐疯的佣兵唤醒。

    遇到越美好的场面,越要jing惕xing命——佣兵魔林生存法则之一。魔林之中,美好和危险是一对孪生兄弟,选择在危险消除之前沉醉于美好的人,对于美好的体验显然过于肤浅。

    所有人都运起功来,兵器在手蓄力yu发。

    天空中和四周,却找不到那只黑sè影子。四周光滑的石壁上,没有明显的栖落处。石壁之下,众人的视线内,看到两边各有一个三四米宽的山洞口,和他们才走出来的山洞一样。那两个山洞也没有动静,众人的眼睛便都看向小山,以为那魔兽在小山背后。

    破空尖锐的呼啸声蓦地响起,众人抬头看到两束靛sè的光芒飞动,小山后方飞出一只面容凶恶的黑雕,如旋风一般贴着洞坑石壁绕了半个圆弧掠来,它张开两三米宽的双翼一个俯冲,斜身飞shè向众人!

    面对黑雕的袭击,佣兵武阵中的前九人一齐挥出兵器迎着黑雕砍去,后边十八人分在两边,运起功技,五光十sè的气芒漫在兵器上,一齐击向那影子。

    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旋风,前面的佣兵身形被吹得摇晃,便见两只淡黄sè的粗大脚爪飞速扑抓到当中,和刀剑拳掌撞击在一起,接着便是一连串“哐当”的撞击声,一列佣兵被抓得仰翻在地!后边的佣兵发起各种功技击向黑雕,阵形才得以维续。

    三名高级武师从中跃起三四米高,给它迎头一击,四周的武师也转身合击过来……

    “喀哦——喀哦——喀哦——”

    令人胆寒的嘶哑叫声划过,黑雕摆动人掌大小的铁喙挡开几名武师,羽翼一扫,再纵身一提,就是跳跃般飞过佣兵战阵,钻飞入佣兵们原先走出来的山洞。

    看到这一幕,众人不禁后怕。

    “这是三阶魔兽!”

    佣兵们都已明白了过来,想到这聚宝地,至少也有三阶魔兽守护才对,果真如此!

    而且,这三阶魔兽竟然那么灵巧地钻入洞穴中……众人再看向老根叔,无不佩服他当机当断让众人出来施展战阵,如果当时判断有误退回洞中,在洞中对付这三阶魔兽,就不知要死多少人了。

    众人jing惕地转身面对洞口,准备迎接魔兽的再一轮袭击,可等了一分钟,没见魔兽出现,都觉奇怪。这三阶魔兽的威力可不小,没理由那么轻易就退却,何况它一次扑抓就伤了黑龙佣兵团八人,其中一人失去战力。

    面向洞口,佣兵们都觉身后生起一阵寒意。

    一阵阵旋风刮来,凉飕飕的,强弱交加,如波浪般有节奏地一波接着一波吹来。有些佣兵转头看去,空中空无一物。他们所站的平地在四周山壁和小山之间,是状如圆环的空地。脚下是结实的石地,有不少拳头大小的散乱石砾铺在上面,与小山上的绿葱葱形成鲜明的对比。

    四周的石壁下也有一环绿茵,两处绿sè之间的灰白sè平地就成了旋风的跑道。从坑洞顶部卷入的空气在坑中形成环流,生出一股巨大的旋风,地底中间的小山就在旋风的中空处,四面石墙隔成的“圆形大桶”成全了旋风的不停止息运转,底部的几个洞口将涌入坑洞中的空气排解掉——整个天坑就像是一个会吸气巨大的敞开瓶子,将天地间的空气源源不断地吸收进来。

    “好神奇的聚宝地!”

    佣兵们有时间再细看这宝地的奇景,不禁感叹。

    “请问玉公子是如何知道这聚宝地叫‘旋风聚气穴’的?”楚月怜闪动着眼睛,更加好奇地看着苏异。

    “哦,对了——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这里有旋风……”

    苏异像是忘了什么,吱唔回话。他不便暴露身份,又不能提到什么库中那些书本别处可能都没有,本来要编个理由的,但看见楚月怜眼中的笑意,他心下一紧,不愿再说开。

    “玉公子,刚才那只是什么魔兽?”楚月怜忙改口问苏异愿意正面回答的问题。

    “上古煞雕!”

    “怎么会是这样的魔兽?”前边几名武师听了,转过头来惊问。

    他们很清楚,上古遗传下来的魔兽一般实力在同阶魔兽中基本上是最强的。也就是说,这“上古煞雕”应是三阶高级魔兽。以黑龙佣兵团当前的实力,对三阶中级魔兽尚可敌,对于三阶高级魔兽,可能就要拼上全团兄弟的xing命了……

    不过,转而又想,这聚宝地中没遇到四阶魔兽已算他们的福气了,出现个三阶高级魔兽实属正常。武师们惨笑:“这下可有的玩了。”在三阶高级魔兽面前,他们有理由担忧自身的存亡问题。

    “玉团长,这上古煞雕属于洞穴类魔兽还是飞行类魔兽?”有人问道。

    “也可以说它是飞行魔兽,但上古煞雕惯居洞穴中,所以属于洞穴敏攻型魔兽。”

    “敏攻型魔兽?”众人一惊,难怪这魔兽两次出现都如此迅速,在这个地方遇到敏攻型真不是什么好事,想要逃跑都不行,只得被动防守了。

    已经三四分钟时间过去了,佣兵们盯着前面的洞口,苦苦地等待上古煞雕的再次出现,一个个汗渗出额头。他们知道三阶魔兽的智商更高,不像一阶和二阶魔兽那样莽撞,这只上古煞雕两次来袭,第一次获得了一颗人类心脏,第二次差点搅乱人类的防卫阵型,显然都是目标明确。

    “不好!”苏异突然大叫,“它要乘风而来!注意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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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最后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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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煞雕悄然出现在佣兵们的后方上空,顺着旋风劲道的涨落,如离弦之箭shè向佣兵。

    “啊啊——”

    伴随着几声惊叫,那个黑sè的影子穿入另一个洞口。影子掠过的地方,十几名佣兵伤倒在地,其中两名佣兵的胸口一片血红,已然身亡。

    佣兵们原本已转身面向洞口,只等着上古煞雕的出现,没想到这只魔兽却从另一个洞口出现,从后方快速袭来。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上古煞雕每隔几分钟才袭击一次,是因为要在洞中转变出口——那些洞口都是相通的。

    这回,上古煞雕不再给人类喘息的机会,它从东边的洞口掠出,发出一声恐怖尖叫,却绕到北面小山后。众人以为它会顺着风向从北面绕到西边,再袭向在南边的佣兵战阵,不想,黑雕飞上小山头,急速飞高到百米的空中,然后像一块陨石般从高空中砸向众人。

    带着急剧的风声,上古煞雕狠狠地抓向佣兵,那双铁爪将一干刀剑连人拍飞,尖硬的喙往前一啄,竟然叼起一名佣兵,拖入南面山洞。

    无力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体型比人略小的上古煞雕拖走,听着那拉长的惨叫声消失在山洞中,佣兵们面sè惨白,转眼之间,他们便损失了几名战力,而对于上古煞雕仍找不到很好的对付办法。

    “大家快向小山那边移去,轻矛手、钩索手准备出击。”

    老根叔急声叫道,众人便明白这是要依托山势来挡住一面攻击。佣兵团队中,配备有一定比例的弓箭手、投掷手和钩索手,作为远程攻击来辅助进身攻击。

    原先的第一队作为主攻核心,只配刀剑轻装前进,第二队有一部分兼职投掷手,第三队和第四队一大半兼职钩索手,第五队小部分弓箭手。其中以最远程攻击的弓箭实用最小,所以配置十人而已;中远程攻击的轻矛投掷,只能使用一次,在最关键时候才发挥作用;近程攻击的钩索,相对于刀剑作用距离要远,只有特殊时候才派得上用场。

    现在,老根叔让轻矛手和钩索手准备出击,终于要亮出团队的底牌!佣兵们心情有些兴奋,到了这个时候,才是考验团队配合能力最关键的时候,也到了团队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如果他们胜了,黑龙佣兵团从此迈向强大!

    等黑龙佣兵团重整好阵型,上古煞雕却迟迟未出现。佣兵们当然不会指望魔兽会花很长的时间去吞噬人类的**,魔兽和大多数人类一样,拥有贪得无厌的天xing,实力强悍的三阶魔兽不太可能沦落到像一阶魔兽那样甘于享受人肉的地步——人类心脏的诱惑是巨大的,几颗武士人类心脏难以满足它的需求。

    一分一秒过去,对于众人来说十分难熬。他们的身后就是灵气充盈的孕育宝物之地,如果明知是个死,他们倒想要跑上去在临死之前看一眼那难得一见的宝物,勇士倒在宝物前,死而安心,偏偏是生死未定,于心不甘,只得等待。

    见魔兽未来,老根叔便让受伤的佣兵在一边先运功疗伤。武师们临时组成一个中坚队伍,十名钩索手和十五名掷矛手在其余佣兵的保护下,一同等待那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和防御为主的三重战阵全然不同,这是一个进攻型的布阵。

    “快来吧……”

    苏异心下默念,他特意站到小山坡脚下高起的地方,双手紧握剑柄,凝望前方。

    好像是听从了苏异的召唤,上古煞雕没有绕到别的山洞出来,而是从南面的山洞原路返回冲出来。有了四次成功的袭击,上古煞雕已探明这群人类的实力,这一次,它吃掉了几颗人类的心脏之后,急躁地逆风而来。

    “投掷!”老根叔一声令下。

    黑雕正当冲下来,掷矛手立即掷出十五根轻矛,一并击向黑雕的腹部。这些轻矛由十五名武士们一齐掷出,可对高级武师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对于相当人类高级武杰实力的黑雕来说,只起到干扰作用。

    果然,黑雕轻描淡写地挥动翅膀,双爪向前乱抓,那十五根轻矛便像树枝一样被拍落四周。苏异看到这一幕,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知老根叔为什么不让武师们一起掷出轻矛?以武师的力量,足以对黑雕造成伤害。

    再看到那黑雕仍冲下来,他旋即明白,正是要这样的效果:如果黑雕受到太强的威胁,可能会中断攻击。苏异不由感慨,老根叔果然经验了得,这些佣兵的装备要求,都是老根叔一手抓起来的,看似简单却凝集了佣兵们长年积累的实战经验,其中的诀窍岂是他这样的门外汉一时半会能学到的?

    众人看得清楚,这正面扑来的上古煞雕,老虎一般的凶狠面容,颈上张开数千根挺直的羽毛,脸上长着粗大的钩状喙,身下有一双和人腿一样粗的腿。离开了逆风区域,它的脚爪向前伸抓来,一边抖动着深黑sè的双翼,制造出阵阵狂风,把地面上的石头吹得翻滚。

    “钩索手,上!”老根叔再下令。

    佣兵们运功稳住身形,在前面十余名武士佣兵一齐挥出兵器,他们身后的钩索手纷纷跃起,甩出十条绳索,有铁钩爪、铁索链和套绳,分别钩向黑雕的头颈和脚爪。这些佣兵们显然惯用钩索,趁着黑雕和前面的佣兵冲撞,钩索手十人出手,竟有八人得手!

    三个钩子钩住了黑雕的翅膀,四条索链和套绳缠套住了它的腿爪,还有一个套绳系住了黑雕的脖子。

    黑雕狂怒地横扫一片,便要飞走,却被八名武士拖住,扑了几下,没能高飞。武师们都跃了起来,十把刀剑两两出击,从五个方位击向黑雕,闪耀着紫sè气芒的兵器切向它的躯体……

    这场面,黑龙佣兵团所有的佣兵都拼了命往黑雕的身上击去。受伤的佣兵跳不起来,则帮钩索手拖住绳索,对抗黑雕的挣扎。

    “喀哦——喀哦——”

    上古煞雕发出凄厉的叫声,武师们的合击使它脱落了十几根羽毛,躯体上露出一点血痕。

    它彻底被激怒了!

    两只圆溜溜的眼珠闪shè出令人胆寒的靛sè光芒,它的双腿干脆着地,狂乱地摆头甩向众人,张嘴两下子便咬断了几根绳索。它的铁爪左右开弓,十几名佣兵直接被拍飞出七八米外。外围的佣兵补过来杀上前去,又被它的铁爪横扫,或飞或倒。

    一阵短暂的乱战之后,上古煞雕踩踏出了一条血路,四周的佣兵相继被它拍飞,内圈只剩下武师们还在抵抗。

    没等外围的佣兵再扑上来,上古煞雕全力拍动翅膀,它身上的羽毛亮起一层绿sè荧光,如有神助般兴起一阵狂风,地面上掌大的石头被吹得飞滚,才要爬起的佣兵也被吹倒下,武师们也要用兵器支撑身体才稍稍稳住身体。它扎挣着向前,身下剩余的三根未断的绳索拖起几名半死不活的佣兵,拖了五六米便要飞起。

    此时,佣兵们已来不及阻止上古煞雕的逃窜,眼看着好不容易才制造出来的击杀魔兽的最佳时机就要没了,人人心中焦急,看到连众武师也没能将它留下,却又无奈。

    “玉团长,快闪开!”

    一名佣兵大叫道。这时,那些倒在地上的和远处的佣兵才发现,一直在众人身后没有出手的苏异正站在小山坡脚下,他前面原先站着的层层佣兵早已被击散,最后只剩下他一人面对挣扎起飞的上古煞雕。

    苏异暗暗庆幸魔兽的狂风没有向他刮来,他站在较高之处,和魔兽来个面对面硬碰的话,还是占尽了优势。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直没有运功的苏异从坡上跳了下来,肩上的重剑同时甩出。重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平抛的弧度,剑尾刚好能击到即将起飞的上古煞雕的胸脯。这是苏异第一次真正的凌空使用“弹离手”,上一次在树桠上对付灭火蚺是一个过渡——现在,更高的挑战来了!

    他不知道会不会成功,面对受伤的三阶魔兽,他还是有一些信心。更重要的是,如果让这只魔兽逃脱了,他们这些人再没有机会离开迷洞,难道这就是黑龙佣兵团的命运?

    他不认命,所以,决意要赌一次。

    他决意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发起最后一击!

    上古煞雕伸长脖子往前一啄,想在逃命之余,顺便再弄颗活人的心脏……眼前跳过来的人的身上几乎没有能量的波动,让它提不起多大的兴趣,不过既然是送上门的美食,它当然不会拒绝。

    看到这一幕,佣兵们一片惊呼,惋惜英明神勇的少年团长就此陨落!

    众人瞪大眼睛,只看到苏异扑倒在地,而那只魔兽飞向小山的东侧……

    “唉!——”

    一声声心头的哀叹,代表了沉重的生死离别,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异,佣兵们心下凄凉,无不哀悼一代英才的逝去……

    单独对抗三阶魔兽的正面一击,即便是名武士也要毙命,更何况是名武徒?并且是一名从不喜欢运功的武徒!武士们不由责怪起这个不知道运功护体的武徒,却又想到武徒运功护体所起的作用并不能防止内伤,和武士的运功护体有天地之别。就算运功了又能如何,还不是难逃一死?

    老根叔和美狐等武师一眼看向地面上的苏异,看到那把剑还在他的手上,眼神中充满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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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千叶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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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众人惊喜地看到,那只上古煞雕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撞落在山侧,几个翻滚之间,掀翻一片泥土和青草。小山上没有树木,被上古煞雕这么一撞击,那一处山腰露出了一片清晰的黄土,在四周绿sè的包围中像是小山的一个伤口。

    上古煞雕终于发出几声哀嚎,使人有理由相信它的脖子此前受伤,连声音都不便发出。那哀嚎声是丧命前的绝叹?众人不得而知,因为它的躯体扑向了山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人人都想着冲到山后去看个究竟,但谁也不敢擅自行动。眼下,佣兵团已遭重创,几乎所有的佣兵都倒在地上,如果上古煞雕没有死,相信对付几名佣兵还是绰绰有余。

    “玉团长!你怎么了?”

    有些反应过来的佣兵连爬带滚冲向苏异。他们看到上古煞雕的身体失去走平衡突然折落,就知道苏异那最后一击起了作用。此前在密林中拍飞二阶魔兽灭火蚺的真实xing有了佐证,佣兵们不敢再低估苏异的个人实力。

    老根叔等人也赶了过来,忙扶起苏异。看见苏异翻过身来,睁大眼睛“哎啊”叫疼,大家都开心得要哭,便又笑了。

    佣兵们惊喜,激动地看着苏异,就差没掉出眼泪来。他们常年要面对生死,也习惯于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正因为死亡常有才不辱佣兵的英勇形象,死有所值,活着的佣兵能抵挡得了那不舍之情——没人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可是,面对一个少年英才,才第一次进入魔林,就这样死去了,着实令人可惜。佣兵们难以抚慰的悲痛,终于得于释放。

    “玉团长,你真的没死?”

    “太好了!”

    “上天保佑黑龙佣兵团啊!”

    佣兵们感慨万分,令苏异看着也感动,十分高兴自己再一次从死亡边缘中活了过来。

    他的一只手臂上露出一条深长的伤口,鲜红的血液几乎染满了整只手臂。有的佣兵忙给他抹了些药粉,很快止住了流血。有人催他运功疗伤,苏异未动,老根叔直接运功辅助他疗伤。

    过了一会,老根叔收回功力,告诉众人:“都是皮肉伤,不碍事!”

    大家都知道武徒的身体比较脆弱,易受内伤,听说是皮肉伤,都松了一口气。再看苏异,双膝和双肘都擦破了,难怪会趴着一时起不来。

    “我怎么觉得全身都痛?”苏异咧嘴叫道,“老根叔,你会不会弄错了,你看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坐一会就可以站起来了。玉团长神勇,不会有事的。”老根叔不冷不热地说。

    其余佣兵可没把这话当作责怪或挖苦,他们打心底里佩服一个武徒能有袭击三阶魔兽的勇气,一个个看向苏异,目光中尽是崇拜。在他们的眼中,苏异就是一个不断创造奇迹的天才。

    这些人当中,没人注意到一个女子看向苏异的目光就像看到了绝世宝物……

    “亦杰,你和黑猴带十名兄弟去看那魔兽死了没有?”老根叔指着那些站着的人说道。

    两名武师领命叫唤上十名佣兵跑向东边,绕到山后侧察看。剩下的佣兵则运功疗伤,重伤员则由武师运功辅助稳住了伤情。

    过了半刻钟,骆亦杰和黑猴回来报告说没见上古煞雕的影子,根据地面上留下的血迹,应该是受了重伤躲入北面的山洞中。他们对山洞的地形不熟,就没进入山洞察看。

    “好!就让它跑吧。”老根叔说得惋惜。

    大家都知道三阶高级魔兽体内如果有魔核,那至少该值七百枚银币,如果能得到这么一颗魔核,黑龙佣兵团在凤凰镇就能挤身一流阵营。惋惜归惋惜,可恨的是那只魔兽可能还会回来。

    -

    几经磨难,黑龙佣兵团就剩下这么点人了,再经不起一场大战。老根叔当即下令:“那只魔兽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所有人立即回功休整,这魔兽是木属xing,伤愈速度很快!”

    魔兽的伤口愈合速度比人类要快一倍,如果是会自行医治的木属xing魔兽,愈合的速度又加快一倍。武士和武师佣兵受伤,只依赖自身运功疗伤,伤口完全愈合也要两三天,对于木属xing的魔兽,不到一天就可以愈合,至少可以恢复一半的实力。

    所有佣兵立即坐地或疗伤或回功。

    ……

    半个小时过去,宝贵的回功时间结束。老根叔决定兵分两路,九名重伤的佣兵原地疗伤,另外有十几人没来得及回功的伤员也留在山下,其余人快速上山先去取宝。

    那些留在山下的伤员虽然一脸的不情愿,无奈刚才先做简单的疗伤,功力一直未调回,只得羡慕看着他们的一部分同伴神采飞扬地攀上山去。

    苏异动了动手脚,还能背起重剑,除了些痛疼,倒是无碍。以四段武徒的功力水平,消耗得快,回功也快,也不用调息,半个小时能回功几次。在楚月怜的护送下,苏异跟随在众人身后,吃力地上山。

    山顶处,正是旋风聚气穴的穴-眼,宝物的所在。

    众人到了山顶,看到一片耀眼的光芒之下,小山顶部十米宽的圆形地势上面长满了数百株各种奇丽的花草,那些花草的表面都蒙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这些都是宝材!”苏异心下错愕。

    佣兵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些不同寻常的花草,他们自然知道都是些宝物。聚宝地之物,宝物充盈——不对,聚宝地特产四品宝材,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宝物药材?

    老根叔领着众人先冲着那中间最耀步走去。

    zhong yāng位置,入眼是一株洁白的双掌大小的花朵,压着茎干几乎盘在地上,下面垫着十几张青绿叶子。这花朵无蕊,却有密密麻麻的花瓣,数也数不过来。那些花瓣,亮洁如雪,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将眼前佣兵一身血腥气化掉,令人闻之神清气爽。

    如此神奇之物,只是不知是几品的宝材?

    “这是千叶莲?!”

    美狐大喜,一向淡定的他失声叫道。

    所有的佣兵都围了过来,别的宝材都不及这一样重要,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传言中的天材地宝!

    千叶莲,千年成形,四品宝材,花瓣永不凋落,可解百毒;阳光下摘取,花瓣千年不腐,可内服外用。除了解毒之效,因其能疏通、修补身体的病变,可以辅助机体去污存jing,达到强身健体的武修筑基目的。其一片花瓣作为主材料便可炼制出价值数枚银币的下品灵药“筑基丹”,只可惜大陆上以往的炼药师已经把丹药的名声搞臭,弄得丹药隐隐成为武修界的忌讳,不然,那样加工出来的筑基丹药力提升了数倍,筑基效果更为了得。

    千叶莲的解毒之效,注定只对武杰以下有用,毕竟武灵以上强者拥有百毒不侵之体,剧毒根本伤害不到他们。

    药物筑基之效,只对武徒有用。一般来说,十八周岁之后功力还停留在徒阶的人才会积极索求筑基药物;未满十八岁的武徒,如果明知没机会在十八岁之前突破到武士,也愿意选择筑基药物辅助筑基。对于十八岁前能突破士阶的天赋异禀者,顺乎天地万律之优势,再乱求丹药之效,可能会适得其反。

    有了种种限制,千叶莲注定要成为功阶较低者的最爱。

    “哈哈,nǎinǎi娘的,我们也能遇到四品宝物——好东西啊!不知值多少钱?”方大刀咂嘴大笑。

    骆亦杰看了一眼老根叔,笑着说:“在四品宝物中的价格比较低,但我想你也买不起。实际价值在一千至两千银币之间,最起码的,每一瓣花瓣可以卖出两枚银币……”

    “这回可轮到咱们大发了!回去让那些人都看瞎了眼!”方大刀得意洋洋。佣兵们听了更是兴奋,那些眼神十分认同他说的话,此行佣兵团的收入,已相当于一年的份额。并且,在凤凰镇近几十年中,还没有听说过哪个佣兵团拿到了四品宝物,佣兵们自然知道这四品宝物对于团队威望的份量有多重。

    “四品宝物不好估价——”老根叔对众佣兵说道,“等拍卖出去之后,再以拍卖价为准。”

    按佣兵团的规矩,每取得一样宝物,都要估算它的价值以作为队员分配酬劳的标准。对于一品和二品宝物,按照经验的估价和实际价格相差数额不大,可以忽略不计;但三品以上的宝物,估价的偏差可达一百银币以上,所以要以拍卖价为准。

    “大家快把这些药材都采了。大家要注意:同类药材中如果有很多株,要留下一株;如果只有一株,留下一节根茎,给它们再长出来的机会。”老根叔迅速安排下去。

    苏异听了,只觉得老根叔说得很合理。但凡遇到宝物药材,天地之jing华,得来不易,不可取尽,不可断其根,是为了天地再造。

    “玉公子,你说这千叶莲是不是要用手来折摘才损伤最小?”老根叔特意问苏异。那语气像是考查也像是核实,足见对这四品宝物格外小心。

    “不错,如果用金属将其切下,会使切口腐烂,影响药效和根部再生。”苏异如实作答。看到老根叔奇怪的笑容,他心下诧异老根叔似乎对药材很了解,连龙鹳草这种偏僻的药材也知道,而且他一直很确定这迷洞中有龙鹳草——看来老根叔是得到了可靠什么消息并隐瞒了大家……

    老根叔运功护掌,两指从千叶莲底下的绿叶穿过,一片yin影投在花瓣上,他偏开了身子,让阳光照在花朵上,然后轻轻一扭,那千叶莲坚韧的根部“咔”一声断掉,另一只手取下了千叶莲。离开茎干的青叶立即萎缩,而花瓣似然清新如故。

    “老根叔果然很懂药材……难为他一直这么低调……”苏异看着这一幕,心下暗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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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章 抢宝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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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佣兵很快采好了各种药材,每人的手中都拿到了一些,看着自己手中的和别人手中的宝贝,都十分兴奋。/平常这些药材,他们都很难遇到一样,想不到在聚宝地里能抓到一大把!

    苏异粗略一看,这些药材中有一品宝材瞌睡草、蛇足松、单叶荻、多须人参、鱼皮花、互生庵闾、铁打杵,都是用于解毒强筋的药材。当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样,是有红sè茎节的、连接着类似竹叶状叶子的茎草——这是用于断肢接骨的二品宝材“红骨癸草”!

    红骨癸草,不用炼成丹药就可以直接使用,最好将其磨成粉末制成药膏,给四肢断骨者内服外敷,再运功辅助疗伤,可以完好地接骨!这对于常常要战斗的佣兵们来说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一旦遇袭遭受断骨之祸,在一天之内还可以使用红骨癸草将断肢接上。可以说,这种药材简直是有再生功能!

    但是,通常佣兵们的命可没娇贵到要随身携带红骨癸草药膏的地步。

    一来,他们带不起这样昂贵的宝物药品。

    将二品宝物携入魔林,这是武师佣兵都少有的做派,像黑龙佣兵团全团只有老根叔一人拥有一颗极品月光石属于二品宝物,腰缠二品兵器的苏异显然成了富家子弟的代表,对于佣兵们来说是个例外。一株红骨癸草的药效份量只够接回一条断掉的肢体,可却要花掉五六十枚银币的代价。一名中级武士佣兵的年均收入五六枚银币,一条断肢对于佣兵们来说不值五六十枚银币,如果真的断掉了,他们只好认命退出佣兵职业。

    二来,在魔林中要保全自我只能依靠自身和团队的力量,不能迅速生效的药品并不实用。

    佣兵生涯遇到危险,保全xing命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危险中,最常见的情况是被魔兽击成重伤,重伤的情形包括受了内伤或肢体的折断。真的遇到了那样的危险,用红骨癸草来治疗好断掉的肢体,也要花几个月,对于要在任务期限内完成任务的团队的战力来说没有实际意义。更甚,被魔兽弄断掉的肢体,不同于与人战斗中的情形,多数情况下断掉的骨骼难以保全,纵有灵药,不可恢复。

    总之,对于绝大多数佣兵来说,红骨癸草是一种奢侈品。

    苏异关注这种药材,只是想到以红骨癸草为主材,辅助几样一品宝材,便可以炼制出作用份量超出十倍的中品灵药“愈骨丹”。如果丹药受到欢迎,炼药师以红骨癸草为材料,每株红骨癸草可以炼出五颗愈骨丹,卖出两三百枚银币,那岂不是赚大发了?

    “这红骨癸草我们要怎么处理?”苏异不甘心地问道。

    众佣兵无人回答,老根叔犹豫了一下,说道:“虽是好东西,我们也用不起,还是卖了吧。”

    明知是这个答案,苏异听了仍觉得可惜。佣兵们也有些叹气,他们拼命拿到手的宝物却不能独自享受——这就是团队存在的意义。同一次任务中的,那些死去的人,和活着一样,也要占到团队收获的相应份额——拿在活人手上的东西,并不缺少死人的功劳。

    还有几样药材苏异没见过,其中还有一种二品宝材,经老根叔的确认,就是他们此次任务要找的龙鹳草。

    看上去,那龙鹳草有一根斜生的茎,茎干扭转曲折,如飞龙在天。茎干上有对生的绿叶,叶柄上有卷曲的柔-毛,每张叶子有三面近五角形深裂的叶片,基部略呈心形,近菱形的裂片先端钝或突尖,如横面压缩的手掌一般,加上边缘整齐的锯齿更显jing巧。

    “咦,龙鹳草怎么有十株这么多?”苏异从佣兵的手中接过龙鹳草,别有兴趣。

    十株龙鹳草,价值二三百枚银币,而一同收获的二品宝材红骨癸草有四株,也值两百多枚银币。苏异唯独对这龙鹳草感兴趣,便问老根叔:“除了用来完成任务的三株龙鹳草交给骆叔,剩下的不如就给我保管好了?”

    老根叔见众人都没意见,便同意功苏异请求,还特意递给他一个专用于保管药材的兽皮囊。

    接着,各人把手中之物分别交给骆亦杰和潘离两人,一边迅速清点了一下收获的宝物。

    在聚宝地上,佣兵团一共得到:一品宝材一百六十件,二品宝材十四件,四品宝材一件。其中一品和二品宝物的估价为七百二十枚银币,明显比千叶莲的价值要低得多。那些一品宝材数量虽多,作用却过于单一,以解毒强筋之效,每件估价两枚银币倒也合适。

    佣兵们熟练地将各件药材装好,最后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老根叔手中的千叶莲。

    一张张兴奋的脸都在说明,此行黑龙佣兵团的收获何等巨大!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数,知道完成任务之后分到自己手中的酬劳已相当于一年多的收入。看向那极为罕见的四品宝物,每一个人心中的喜悦都难以完全表达出来。如果可以个人拥有这样一件宝物,这辈子都可以闲着不用愁吃穿了。

    “好了——大家快下山,我们要在上古煞雕恢复之前离开这里,决不能让它在迷洞中追上我们!”老根叔说着,随手就要将千叶莲装入自己的兽皮囊。

    “老根叔,我觉得这个千叶莲还是让玉团长保管比较合适。”一个节外生枝的声音突然说道。

    众人看去,却是楚月怜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

    现场的气氛顿时古怪起来。

    显然,这个要求并非无理。

    接照佣兵团的规矩,收获到罕见的异宝,不一定要交给事先指定的宝物保管员携带,团长有权自己保管异宝。老根叔在黑龙佣兵团中并不是真正的团长,楚月怜提出这一问题,引得各人思虑重重。

    这可是价值一两千枚银币的宝物!如果被一个觊觎异宝的人偷走,那岂不是整个团队的极大损失?

    黑龙佣兵团刚成立不到一个月,这还是第一次任务,也是走了大运,付出了重大的伤亡之后才取得这样的异宝。佣兵们可共生死,但能否共富贵之事,人人都要提防。

    “楚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骆亦杰语气不爽地反问道。

    “骆叔,我只是按佣兵团的规矩提出建议,这有问题吗?”

    “楚月怜——你这是在质疑团长!”骆亦杰压着火气道。

    “骆武师,你的话严重了——我只是提醒提醒。老根叔懂规矩,应该不会介意这样的要求吧?”

    骆亦杰双目饱含怒火,气得说不上话来。

    一边的方大刀重重地“哼”了一声,拿起大刀便要厮杀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佣兵们心下担忧的“抢宝”眼看着就要发生。

    面对如此昂贵的四品异宝,谁能不动心?

    “好了——”老根叔出声制止。他却不再说什么,而是转眼逐一看向众人,深邃的眼神中含着凌厉的锋芒,让人不敢正视。

    在场的人,除了份量较重的九名武师,其余武士也无一人哼声。

    众人心里都清楚,黑龙佣兵团进入魔林之后,这一路上,分别以老根叔和苏异为首的老少两大团长的势力就在暗中较劲。

    老根叔旧部,美狐、骆亦杰、黑猴和方大刀,这几名武师是偏向于老根叔的,自然不用说。而潘离和苏异一直关系不错,据说是老乡,也就归在苏异的阵营中。这些天苏异的jing彩表现,使得武士佣兵多偏向苏异,所以,算是属于苏异的阵营,这样一来,就隐隐能和老根叔抗衡。

    佣兵团的实力以武师为核心,就武师而论,苏异得到的支持显然不及老根叔,仍然无法动摇老根叔在佣兵团中的地位。

    现在,多了一个此前态度不明的楚月怜出面正式称呼“玉团长”,局面就变得微妙了。楚月怜身为八段武师,论实力可以和老根叔平起平坐。虽说其人作为佣兵很是失败,并不具备佣兵最为基本的团队配合素质,在战斗中无威信可言,但作为凤凰镇最年轻的武师,其个人实力不可质疑,影响也不容忽视。在楚月怜之后加入黑龙佣兵团的四名武师,起初之意就是冲着她而来,好些武士加入黑龙佣兵团也有此原因。

    她向苏异一边作了倾斜,黑龙佣兵团实力相当的两股势力的对抗终于就要发生了。

    就佣兵们的心里而言,他们更愿意将异宝放在一个武徒身上,而不是交给一个他们无法抗衡的最强武师。更何况,当初承接任务的时候,是由苏异交付了任务的押金,无论是从名义上还是行动上,苏异才是真正的团长。

    无疑,这是黑龙佣兵团的第一次权力危机。

    见老根叔不说话,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各人的手都摸向了腰间的兵器……

    苏异本来要让步的,但他已感觉到楚月怜的反常,他想知道楚月怜这是不是有意挑起团队的矛盾,还是别有用意?他决定持观望的态度,要看老根叔如何解决。

    旁边有一个担忧的目光传来——苏异轻轻扭头,看到了潘离轻轻地摇了摇头,躲躲闪闪的眼神……

    “楚姑娘说得不错——”老根叔突然变脸,笑着说道,“都是我糊涂,这样的宝物应该由玉公子保管才对。”说着,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下,将千叶莲送上前,恭敬地转交给苏异。

    众人都大松了一口气,看着身边人的目光,尴尬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又成了兄弟。

    然而,在上一刻,他们却不知道谁是敌,谁是友?

    暂时解除了危机,一行人快速下了山,为了避开可能会重来的魔兽,老根叔决定立即撤向南面山洞,按原路返回。

    走了二三十米,眼看就要到山洞。一阵急剧的破空声从后边传来,众人抬头,却见那受伤的上古煞雕提前出现,从小山那边冲扑向众人身后。

    “快跑!”

    知道魔兽受伤的老根叔,不知是乱了阵脚还是对佣兵团的事务不那么上心,见到魔兽再来,竟然只会叫出身为团队核心不轻易说的两个字。

    佣兵们都跑了起来,转眼,只剩下苏异一人落在最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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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复仇的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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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古煞雕冲向了跑在最后的苏异……

    “天啊!这是真正的逃跑!”

    领先的武师都冲入了洞中,武士们才反应过来。

    佣兵团遇到极危情形才会选择的最后一招:逃跑!

    逃跑,和有抵抗的撤退并不一样,是最无奈的战术。但在遇到极其危险的情形中,逃跑却是十分有效的战术。

    逃跑的方式有好几种:有分散向各处跑开的,这种方式在遇到一两只高阶魔兽的情况最为管用;有集中向一个方向逃跑的,这种方式在遇到魔兽群时比较管用;有从分开到集合再到分开的逃跑方式,这在平地中对付爬行的魔兽比较管用。

    无论是哪一种逃跑方式,都是以牺牲一部分人来保全另一部分人为目的。所以,逃跑方式只会在遇到可以使全军覆没的极危情形下才使用。

    有时,为了可能用到逃跑的牺牲战术,佣兵团会特意招收一些高级武徒作为牺牲预备队,如果不幸被牺牲,则给予初级武士的待遇。

    现在,佣兵团遇到的情形,算不算是“极危”情形还很难说。毕竟从后边追来的三阶魔兽受过重创未及恢复,佣兵团现有的力量,还不至于落荒而逃。

    此时的逃跑,佣兵团中除了苏异这个武徒,那些落在后边的武士便默认成了牺牲品。

    “玉团长,快跑啊!”

    “玉团长还在后面!”

    前面有人叫了起来,这叫声很快提醒到更多的人——苏异身上还是四品宝物呢!立即有些佣兵犹豫着要退回来帮忙,有七八名高级武士则直接反冲了回来。

    负责保护苏异的楚月怜并未跑远,她在苏异前面几步的位置,焦急说道:“玉公子,你快释出功力,我断后!”

    这是佣兵们第一次见到楚月怜如此神勇。

    只见楚月怜突然转身一个跃起,将苏异推向身后,她手中的双刀柄靠柄连在一了起,飞速旋成了一面光芒四shè的刀锋旋涡,迎着上古煞雕的脖子推了过去!

    “切死你!”

    她一声娇喝,刀锋旋涡在上古煞雕的嘴钳下来之前斜切到了它的脖子,那里有一处明显的未愈合的伤口……

    “喀哦——”

    上古煞雕发出沙哑的凄厉叫声,众人这才想到楚月怜手中那削铁如泥的双刀可能是二品宝刀,那天黑龙佣兵团拜会仪式上,正是这双刀将武台上的硬石挖出一个深坑!

    魔兽却放过楚月怜,仍向前边的苏异冲去。

    后边转回来的武士们一齐挥动兵器击向上古煞雕的身上,却未能阻止上古煞雕冲向目标。直到这时,佣兵们才明白,必是苏异曾经使这魔兽受了重创才使它只针对苏异冲去。这坚定“复仇”的一幕,是佣兵们在一阶魔兽和二阶魔兽身上从未遇到过的——都说三阶魔兽智商较高,果然如此。

    已跑到洞中的武师,不知是受了命令还是觉得出击的时机已到,这回才跑了出来。

    但是,所有人都来不及去救苏异,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上古煞雕伸长脖子啄向苏异。

    在逃跑之时,苏异就犹豫过是否要丢开重剑。丢了重剑,运功奔跑,自然可以跑得更快。但若上古煞雕追入洞中,各人都难自保其身,他不能指望其余人能够来保护自己,那时没有了重剑,可能会死得更惨。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背负重剑奔跑。

    终于又到了必须依赖自己的力量,依赖重剑自保的地步了!

    他转头看到上古煞雕放过两重羁绊直扑过来,就知道情况十分糟糕。敢情这煞雕受伤之后变得暴躁了,不再像之前和佣兵们对战时那般有策略。

    在没有占到先机的武斗中,他还没有让重剑脱手的经验。

    以往几次使用“弹离手”都是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才发挥出来:对虎斑魔兽的袭击是趁其不能喷毒时的偷袭;对灭火蚺的一拍则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此前大战中对上古煞雕的最后一击也是酝酿多时才出手。

    眼下,对上古煞雕抛出重剑也不管用,因为这只魔兽在空中,不在地面,只要它避开抛甩时重剑的剑尾,苏异就只有等死的份了。以飞行魔兽的灵活,上古煞雕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此前苏异对它准备充分的迎面一击,还不是让它逃过了一劫?

    “吭”一声,魔兽的嘴巴撞在重剑上,将苏异连剑一起撞飞四五米。苏异在地上几个翻滚,还好落地之处比较接近石壁,那里长了些杂草,他的身体着地才不至于散架。要是上古煞雕没有受伤,他的身体可能就直接扑散在石壁上,连在地上散架的机会都没有。

    洞口的佣兵都挥出了兵器,向上古煞雕的侧面发起猛烈的攻击。

    上古煞雕失去半衡,这才双脚着地,却又振翼狂抖,把几名武士拍飞,再不顾佣兵们的攻击,仍伸长脖子向苏异冲去。

    “妈呀!这是什么鬼鸟啊?还不肯放过我——我认输得了。”

    看着那煞雕冲过来,苏异真是叫苦连天。

    此时他所在的位置,在洞口西边三四米远,靠着石壁,他想要向洞口那边去就刚好迎上了煞雕的嘴巴,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异死死地抓住剑柄,看着煞雕的嘴巴啄过来,只将重剑抱在身上,顾不得疼痛连做了几个翻滚。他只希望这只魔兽追啄他的时候,没能立即啄中,而这缓冲的时间,后面的武师能及时跳跃过来,那样的话,他还有一线生机。

    三四个翻滚之后,那只煞雕啄了两次,竟然没啄中,苏异心下一喜,只想撑过了救命的时间就该这魔兽倒霉了!他转头却发现并没有武师跃过来,倒是山洞口方向一干佣兵仍向上古煞雕的侧面进行攻击。

    “可恨!这帮蠢货!”苏异心下叫骂道。

    佣兵们只进行东侧面的攻击,无异于把魔兽往苏异这边赶。再说,这煞雕的身躯大小和人体差不多,这么密集的攻击,打击面太小,与其说是主动进攻还不如说是防御xing进攻。

    也难怪会这样,那些跑在后面的佣兵,本来就未全回功,大都是受过伤的,战力明显不足,他们先围向魔兽,反而挡住了后来者的路。

    倒是那些武师,本可以在上古煞雕落地之后跳跃过去,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作……

    苏异只得再争取时间。他慌乱地再向西侧翻滚,却惊喜地发现,原来再转身,西侧地面刚好是一个斜坡,斜坡下是一个四五米深的洼地。转身滚落入洼地可以救己一命,如果那些佣兵再没人绕过来截住魔兽,洼地西面较陡,他只能攀爬上去,一旦救援无力,他真的入了绝境,再无逃生之路。

    人滚落洼地,上古煞雕又一次扑空。它狂躁地抖动肢膀,双爪向下一个扑腾,直抓向洼地上的苏异。

    几名高级武士和楚月怜都已赶到了洼地,从上古煞雕的身后发起攻击,刀剑击打在煞雕的身上,一根根羽毛被击落,魔兽的身上已是一片血迹。令众人诧异的是,这三阶魔兽只是略受影响,没击中苏异,再向前冲去。

    这当中,苏异的表现颇为神奇。还在坡上边,他侥幸地躲开了上古煞雕的三次袭击;到了洼地,上古煞雕双爪抓向他的双腿,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竟然拉着重剑爬向石壁一边站了起来,神奇地避开了魔兽的第四击。

    第五次袭击,上古煞雕顺势往前一啄,粗大的喙子像一根重矛的尖端穿向苏异的身体……

    “完了!”

    伏在石壁的苏异转过头,正好对上古煞雕狰狞的面容,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一回再超常的逃生本能发挥也不可能避开魔兽迅猛的一击了。

    他的头脑变得一片空白。

    一刹那间,生命仿佛已不在,只存在灵魂的感应,默默地等待躯体被击穿的一幕。

    躯体已经一片发凉,只在一瞬间,迅速变得软绵绵,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动力;为了存活的所有挣扎的痛苦,在最后一瞬间,都化为乌有。惊悚之中有多少不甘,只转为躯体的呆滞,在最后一刻弥留。

    “轰——”

    一阵沉闷的巨响,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声响之处,上古煞雕粗大的喙子啄击在石壁上,竟然是石头迸裂,啄出了一个一米高半米宽的洞。

    看着那石头迸裂之处,苏异十分惊讶,没想到三阶魔兽威力如此,竟能在坚硬的石壁上啄出这么大一个洞来。要是魔兽啄向他的身体,那会成什么样?他这才惊喜地发现,自己还活着!

    在他的身侧,一个女子柔软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臂膀拉向一边……转头,看到楚月怜瞪向魔兽的一脸怒意,他发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气质,那是一种可以从池佩兰和米琴的身上感受到的气质。

    楚月怜欺身上前,手中连柄的双刀发出耀眼的金光,在众佣兵惊喜的目光中,化作数道恐怖的流光,疯狂地砍向上古煞雕的脖子!

    上古煞雕终于退却了。

    它向后一个甩头,脚在地上一蹭,展开双翼向后飞向空中,却是摇摇yu坠的样子。

    正当佣兵们以为它会飞走,上古煞雕突然在高空中一个旋转,羽毛上亮起一层众人恐惧的绿sè荧光,身体再绕回来并急剧下降,直向苏异和楚月怜所在之地重重地砸下!

    楚月怜早就料想那煞雕还会袭来,只是苏异已成了一个累赘,想要向外拖走开显然来不及摆脱袭击。她一眼看到那被煞雕啄开的石壁洞口,灵机一动,立即将苏异拖入洞中……

    楚月怜将苏异往身后一推,分开双刀在手,往洞口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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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做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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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姐姐,快向里边!这是一个洞!”

    原来并不是上古煞雕有多可怕的威力,而是这里面早已有一条洞道,煞雕只是啄穿了洞道与外面相隔的石壁。

    楚月怜忙向后一缩身,避开了洞口处伸进来的上古煞雕的喙子。

    上古煞雕不管屁股受佣兵们的攻击,它的头部只管在洞中乱啄,双眼靛sè光芒大绽,已然认定了苏异和楚月怜这两个对它伤害最大的敌人。只是它张开的翅膀卡在了洞口,脖子再怎么伸长也是徒劳。

    洞口外边响起了一阵击打声,上古煞雕疯狂地晃动脑袋,喙子对向楚月怜。苏异向后滑退,拉上了楚月怜,一同避开魔兽的袭击。

    “呼,呼,还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魔兽!”

    苏异看得惊心。上古煞雕头和颈上的羽毛根根竖起,羽毛上标志着力量最强盛时的绿sè荧光再次亮起,它那只淡黄sè的粗大喙子狂乱地啄在洞壁上,啄飞出一片片石块,那阵势恨不得要把整个山体啄裂。

    “快走,它要钻进来了!”楚月怜把苏异向里边再推,双刀护在身前一边后退。眼下的情形,她才不愿和这只发疯的魔兽拼命。

    洞道有些滑,越往里边越向下斜。里边的空间较狭窄,刚好容得下一个人坐着挪动。两人半钻半爬地向洞内倒退,别提有多狼狈。

    洞里突然暗了下来,两人便知道是上古煞雕把洞口堵得结实,估计是钻进来了。

    “轰隆——”

    一阵巨响,却是石头迸裂的声音,整个洞道都震动了。

    难道是上古煞雕把洞口的石头给撑破了?

    苏异在前爬行,听了那声响,忙加快速度,刚好到了洞道突然变得更陡之处,他手中的重剑一滑,人便被这沉重的玩意在前面拖着向下滑去。这洞道显然不同于迷洞那些较大的岔道,除了狭窄,四壁光滑如镜,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由不得人在当中滞留。

    后面的楚月怜,本可以使用双刀刺向滑洞的石壁,稳住身形,但是上面石头的滚落声使她放弃了这一做法,也跟着急速滑了下去。

    这滑道有六七十米,越向下越陡。苏异一路滑下来暗暗叫苦,他不能运功,不知要不要就放开重剑。胸口隔着兽皮背心传来烫热——还好有这兽皮背心的防护,要不然得摩擦出新伤来。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异只觉得眼前一亮,人也已脱离了洞道,从高空中急速斜飞落下。

    他一眼就看清下面是一个水潭,经历过多次死亡瞬间的他,此时已然十分镇定。只一闪念,他便明了要从很高的地方落入水潭,立即放手重剑,运功向前推出,以在落入水面之时减轻冲击力。

    水潭高空,一个人影追着一把剑飞冲而下。

    “嘭——”地一声,水花四溅。

    苏异只觉得全身猛然剧痛,便晕了过去。

    ……

    “苏异,醒了吗?”

    一个声音在耳边叫唤道。

    苏异略微睁开迷糊的双眼,只觉头脑有些晕沉,人躺在石面上,试图动了动身子,却感受到四肢和胸背,每一处都传来了疼痛感。

    “哎哟——”他咧嘴叫道。

    “很痛吗?”一个女子关切的声音问道。

    眨了眨眼睛,他终于看清眼前是一个美艳的年轻女子。她原本挽在脑后的秀发放了下来,身上作为佣兵特有装束的兽皮背心也不见了,一身灰sè的长裳将身段的妙曼都勾勒了出来。

    现在,楚月怜已变回那个翩翩美人。

    她美目流转,见苏异发呆,便抿嘴笑道:“不认识我了?我可不是什么‘佩兰’……”

    “你说什么佩兰?”

    “是你自己刚才醒来之前说的,还连叫了好几声——她是不是你的小情人啊?”

    “哦——那是我妹妹。”苏异尴尬一笑。他挣扎一下,没能起来,只得一直躺着。

    “妹妹?真的是妹妹?”楚月怜含笑道,“难怪呢,一个叫佩玉,一个叫佩兰,倒是挺般配的。”

    苏异才想反驳,突然想起,他在醒来之时,分明是听到有人叫他“苏异”,难道是做梦?再看楚月怜的表情有些怪异,他便转头看向四周。

    他们的所在是一个能容上数百人的岩洞。这岩洞向山体延伸较深,里面有石台,有平整的宽大石板,还有叮咚的泉水声。七八米高的洞顶上是粼粼石层,两边洞壁有各种突兀石状,如镶嵌进去一般,在白亮光线的照shè下发出淡淡光辉。

    这时,苏异才看到身边的石壁上放着一颗月光石,向洞口外看去,能看到一片黑暗的yin影——这是夜晚了。他同时感受到了衣服的cháo湿,也回想起了自身的处境。

    从聚宝地到水潭,一幕幕情景在他的脑海中闪过。特别是在聚宝地被上古煞雕追袭,所有可以出手救他一命的武师当中,只有楚月怜做到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楚月怜感激道:“谢谢楚姐姐再次救我一命!”

    “不用谢,呵呵,你知道是我救你的命就好——以后,你的命就属于我的了。”楚月怜说着,笑嘻嘻地伸手拧了一下苏异的脸肉,满意地看着苏异古怪的表情。

    苏异从未被一个女子这样摸过脸蛋,只觉得那只滑腻的手指触到脸上,亲切中有一种异样的味道。

    “我晕迷了多久?”苏异问道。

    “不久,才过半天——想不到武徒这么不经摔。你要想做好我的奴隶,还要加强练功,好好提高实力才行哦,不然我会嫌弃你的。”楚月怜嫣然一笑,得意地看着苏异。

    “做奴隶?你要做我的奴隶?”

    “是你要做我的奴隶,有问题吗?”

    “我,我——”苏异想说自己的功力如何,想到面前之人是个高级武师,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才奇怪地道:“我同意了吗?”

    “怎么?你的命是本姑娘的,做我的奴隶你还不情愿?”楚月怜笑脸一收,顿时冷若冰霜。她的手向腰间一摸,双刀便要出鞘来。

    看到这一幕,苏异惊骇,想不到楚月怜会有这样的一面。眼下,他不知道楚月怜的底细,看那阵势,真不知道楚月怜会不会动手,他听人说过女人如虎,还是少惹为妙。

    “我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楚姐姐不要生气嘛。”苏异勉强讨好。

    “没有为什么。我救你一命,你的命就是我的,我高兴的话,就让你活着!如果你不愿意做我的奴隶,你就得死!”

    “有这样的事?”

    “哼!你敢不承认你的命不是我救的?”

    “不是——哦,是你救的……但是,我没答应你救我之后我要做你的奴隶……”

    “你找死?!”楚月怜怒道。

    “好吧,那你让我死好了!”苏异觉得不对劲,眼下的情形,楚月怜还真要把他当奴隶了,为了今后不受压制,他决定试一试楚月怜的底线。

    “刷”地一声,双刀出手压到苏异的脖子,楚月怜凤眉倒竖,气愤地瞪着苏异:“想死,那还不容易?”见苏异面露惧sè,又道:“哼!我偏不让你死——以后你要乖乖听我的话,不然小心我切断你的手臂,割了你的舌头……”

    苏异只好不作声了,以示抗议。

    楚月怜见他这样,便安慰道:“如果你帮我找到三叶龙胆草,我可以考虑赦免你的奴隶身份。”

    “呵呵——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苏异心道,却不动声sè地说:“你以为三品宝物那么容易拿到手啊?不过,以我们两人的力量肯定成不了事,只要你帮助我回到黑龙佣兵团重新发展团队,要想拿到这三品宝物也不是不可能。”

    “黑龙佣兵团?我一个八段武师,那些死奴才都敢不放在眼里,不愿意听我的话,你一个小小的武徒,他们愿意听你的?看来,这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楚月怜显然不知道佣兵们眼中的等级观念不同于常人,他们所认同的东西,除了功阶,还有在魔林中的资历。比如谁参与过多少次任务,谁取过多少次宝物,对药材和魔兽的熟知程度如何,这些都是炫耀的资本。

    “什么奴才?”苏异嘀咕道。

    楚月怜一脸愤然:“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是我们女人的奴才!”

    苏异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只好奇地看着楚月怜,不明所以。

    见苏异仍不服气的样子,楚月怜得意道:“不要委屈哦,虽然你拿了个全国武斗冠军的虚名,但能落在我手中,也算是你走运了。”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苏异一惊,没想到凤凰镇这个小地方还有知道他的身份,难道是潘离泄露了风声?

    “果然心术不正,连这也不敢承认?你不就是青云园的初级武徒苏异嘛,在青俊大赛上以一柄重剑击毙九段武徒,是有点名气——我原来还不相信你有这样的实力,但看过你对付魔兽很有一手,嗯,还是有些本事。以后就好好给我办事吧,什么时候等你功力超过我之后,就不用做我的奴隶了。”

    “青俊大赛?你参加了?”

    “本姑娘可没那个兴趣,不然你们青云园就没机会独占鳌头了。”

    “哈哈,楚姑娘说什么青云园,你看我的资质有那么好吗?你说的那个苏异又是谁?”苏异这样问,是想知道潘离是不是把他给出卖了。

    “别装傻充愣了!看——这是什么?”楚月怜手中亮出两面青sè的令牌,分别是青云弟子牌和青云密令。

    糟了,连青云密令都被她搜去。苏异忙往身上一摸,大概确定了藏得更隐秘的小件宝物都还在,这才索要令牌。

    “给我!”

    “哼!为什么要给你?你是我的奴隶,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今后你要是乖乖听话,令牌就还给你。”

    “我——哎,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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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天地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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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苏异身上的痛疼消除了不少,终于可以站起来勉强走动。

    他早已检查过,身上的东西除了两面令牌,被楚月怜拿走的还有夺命鞭、月光石和匕首,当然,装着千叶莲和七株龙鹳草的兽皮囊也被拿去了。

    走出山洞,看到这山洞是斜伸入山体的,洞口有一块较大的空地。出了洞口,才看到外面是一个冒着烟气的水潭。

    水潭扁圆,有百米宽,四面是近千米的高耸入云的光滑石壁,连同包围起来的水潭,就如蓝天底下的一口深井。从底处看上天去,只能看到一小片蓝天,人如底地之蛙。苏想想到,这地形和聚宝地中的“天地井”的地貌有些相似,唯一的差别是这“井底”的水潭zhong yāng没有宝物寄生的小岛,所以应该是还未及形成的聚宝地。

    “天地井”出产四五品宝材,看来和一山之隔的“旋风聚气穴”同为姐妹聚宝地。旋风聚气穴比这天地井要早些时间形成聚宝地,那些一二品宝材能和四品宝材共处一地就是个说明。显然,他们取到的千叶莲的药效还不够,只有等那些一二品药材的jing华被千叶莲完全吸走最后枯死,千叶莲的价值才会更高。

    苏异暗暗琢磨这其中的道理,想到天地井这聚宝地尚未形成,会不会有低品级的宝物?

    再看这眼前的景sè,却没有宝物的藏身之处。这潭水清澈,水中鱼儿悠然游动。水潭四周是不到十米宽的一环青草地,斜接到石壁之下。草上有一些稀稀落落的杂木,长得也不高,没能和青草抢占到更多的地盘。四面光滑的灰白sè石壁将天边斜shè来的阳光散shè到井底,底下倒是处处明亮。石壁上都不生长植物,像是从天空中直插地下的刀面,无情斩断苍生,空留孤寂于此。

    四面的石壁唯有一处最突起的地方,伸到水潭的上空,距离水面有三四十米。苏异仔细看了会,才发现那突起之处,有一个向下的洞口,正是昨天他和楚月怜冲入水潭的洞道。

    “苏异,你想到上去的办法了吗?”楚月怜从洞中走来问道。

    “昨天上面有动静吗?老根叔他们应该来救我们才对。”苏异倒不是对老根叔有信心,而是觉得千叶莲在他们手上,老根叔等人不冲着人也冲着钱,应该会想办法施救。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指望他们?”

    “他们不能指望?”

    “哈哈,我说苏异,你那么好使的脑子,不会想不到老根叔要除掉你吧?”

    “为什么要除掉我?你知道了什么?”苏异惊问。

    “我也是偶然听到了他们的一次谈话,大概是说,你碍他们的事,所以要除掉你。总之团长只有一个,你一个武徒,和一个武师去抢这团长之位,那是自不量力。”

    苏异回想起来,建立黑龙佣兵团的过程看似层层阻力,实则易于达成。以一个武徒的身份在凤凰镇组建佣兵团而能得到承认,是不可理喻的。这样看来,应该是老根叔他们已先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他的出现,只不是过方便他们借用罢了。

    仔细回想着到了凤凰镇之后的一幕幕,苏异只觉得世事过于奇妙,都说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大概就是这样吧。

    算了,这些事也够烦心的,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想一想怎么走出这天地井。

    “山洞那边找到什么通道吗?”

    “我已经找过,里面两个岔道,都是只能走入十几米就没了路。”

    苏异突然想到,这个地方美景极佳,水潭中还有鱼儿游动,外边有魔林魔兽的庇护,这里倒是个避世的好地方。会不会什么世外高人曾经在这里居住过?

    在这片神奇的大陆上,不乏隐世强者的传言。然而武修之路无止境,那些隐世强者不问世间事,却会痴迷于武修,xing子孤僻的他们一般会寻个无人打扰的隐僻之地居住下来,如果没能在有生之年达成“破阶为王”或“破阶为皇”的愿望,他们或许会留下平生的功技和宝物,以待有缘人继承遗志,完成未了心愿。

    想到这里,苏异心中暗暗兴奋,只想打发开楚月怜自己去仔细查探一下。

    “苏异,你在想什么?”楚月怜语气不满。

    “哦,没想什么——你干嘛不试着爬上去呢?”

    两人抬头看着高耸的光滑石壁在空中几乎交接在一起,这可是近千米的山壁,想要爬上去,是常人不可想象的,但对于高级武师,还是很有可能做到。

    “嗯,这个倒可以试一试。”楚月怜无心地说道。

    苏异看到楚月怜比起昨天却不怎么着急,感觉到她一时半会并不想离开这里。心想以高级武师的回功时长,一天下来,她应该已恢复过来了,她还想要做什么?

    果然,楚月怜想了想,说道:“这几天,我要在洞里修炼,你就在洞口守着,没我的命令不要进入山洞,如果你敢来打扰我,你那些东西都别想再要回。”

    “那好吧。”苏异不好意思地笑道:“不过你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说着,看向潭水中游动的鱼儿。

    “等你的饼吃完再说。”楚月怜白了他一眼。才要走开,身形一顿,突然转身跃向水潭,前身扑向水中,紫芒闪闪的双掌往水中连拍三次,激起一片水花,然后,身子如鲤鱼打挺般倒飞回到岸边。

    “太优美了!”苏异暗暗赞叹。这样的动作,也只有身段柔韧且功力较强的女子才能发挥得恰到好处。

    楚月怜见水面十几条掌大的鱼翻白,说道:“行了,那些鱼是赏给你的,就算是还给你请我吃的烧饼。”看了苏异一眼,突然亮出一面黑白sè相间的圆形令牌问道:“告诉我,这面令牌是你哪里弄来的?”

    这是武徒村的圣村令!

    惊讶地看着楚月怜,苏异才想到身上的物品还有这么一样被她搜去了。原来这圣村令自从他和池佩兰逃出武徒村之后,苏异发现这令牌和青云弟子牌一样,都很结实,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觉得能值几个钱,就一直留在身上。有了青云弟子牌挡住一阶魔兽剑齿鼠刺杀的经历,他把这圣村令也放到胸口,只当作护心镜来使用。

    因他并不在意这玩意,被楚月怜给搜去了一时也没想起。藏在身上大件的物品都被楚月怜取去,还好他身上藏东西的地方有好几处,更为贵重的小件物品都没被发现。更重要的原因是,没人相信一个武徒的身上还能藏有诸如地阶功技这等能吓死人的至宝……

    “这东西和青云密令在一起,是我从师叔那里偷来的。”苏异忙解释道,“楚姑姑,这玩意有什么用吗?”

    “楚姑姑”这一称呼,是楚月怜认定苏异做她的奴隶之后,要求苏异这样称呼她。她不过比苏异大六七岁,却要弄个“姑姑”的称呼,让苏异觉得十分怪异,却不敢有异议。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你不说?总有一天你会说的……”楚月怜“哼”地一声冷笑,便转身进入山洞。过了一会,里面丢出苏异的包裹,楚月怜再次下令:“不许踏入洞中一步,否则死!”

    洞外的风光还不错,苏异小小地自我安慰了一下,把楚月怜来来去去的变脸忘掉。

    看着那些翻白滚动的鱼儿,苏异想到了楚月怜身份的诡异,还有圣村令,难道是什么稀罕的宝贝?

    还是先把那些鱼儿捞上来再说,那些鱼儿有一半只是被拍晕,并没有死,再等会,就错失美味了。

    扑入水中,苏异只觉潭水温热,人在其中游动,十分舒服。水触及他那一身疼痛的躯体,疼痛便缓解多了。

    “这是温泉水,还可以辅助疗伤。”苏异暗喜,也注意到了最zhong yāng水底那里冒出一连串的泡泡。他便运起功,好好感受一下这潭水的滋润,却没发现更特别之处,知道这泉水只有辅助治疗皮外伤的作用,还没神奇到可以治疗内伤的地步,不然的话,装几袋水回去都可以当灵药卖了。苏异想得独自乐呵呵的。

    他先把那些翻白的鱼扔到岸上,再把那些晕乎乎的鱼放到岸边的一个用石块和泥土筑起的小水洼,先养着,以待ri后食用。因为不知道楚月怜什么时候才会再来一掌击杀这水潭中傻乎乎的肥鱼,还是先圈养一些为妙。

    接下来的时间,他便要好好享受这温泉的美妙了。

    潭水清辙见底,倒不用担心水中有魔兽,并且,有活鱼在水中,说明此处不存魔兽……这水潭,算是魔林中的一绝了!

    苏异潜入水中,很快便摸到了重剑落入水潭之处。

    那里,重剑深深插入水底的石层,还好在靠岸处,只有三四米深,他可以不释功力潜到水底拉拔重剑。只是重剑插入太深,被石头夹得很紧,他怎么使劲也拔不起来,只好回到岸上先解决肚子的问题。

    等苏异把几条鱼烧得香味四溢,山洞里边传来了一个令他闻之尴尬的声音:

    “苏异,给我拿一条鱼进来!”

    楚月怜这声音怎么像是乞讨呢?苏异听了暗自好笑,心想,很快就要到了奴隶翻身的ri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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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五段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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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要修炼一种特殊的功技,怕随身的物品干扰还是怕弄坏了那些物品?

    楚月怜索要了烤鱼,再次说明她练功期间不许苏异进来。

    “那得多长时间?”苏异忍不住发问。

    “七天之后,我会出去一次。”

    “哦,那就好。”苏异心想,只要你出去,我就还有机会再这洞里多转转。他环顾四周,没能判断这里在他们之前有没有人来住过,只后悔能站起来活动时没先到洞里面看清楚,现在想要再进入洞中可就难了。

    楚月怜将烤鱼放到嘴中嚼起来,见苏异磨蹭,便喝道:“还不快出去?”

    苏异无趣地退出山洞,吃了过饱,再扑到水潭中疗养半天。

    天黑后,他翻动着扑扑闪闪的火堆,只觉身子有些冷。夜,太安静,他只能听到潭中泉水冒泡的声音和山洞里的滴水声。天空一片漆黑,把地面上那火堆仅有的一点光亮渐渐吞噬掉。

    苏异连翻运功将衣服上的湿水逼出去,又烘了半天,由于功力不足,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衣服烘干。

    这里的枯树枝不太好找,苏异只好看着火堆渐渐熄灭。他突然想到,如果空中飞来什么魔兽,他一个人睡在洞中岂不白白送命?这样一想,他随意翻动包裹,取出火石,想到找些护身的东西,没找到,只能在地上找到几块巴掌大的石头。

    最后,他从包裹上抓到了一个小袋囊,打开即明亮一片,却是被楚月怜拿走的月光石。苏异看着整个水面几乎都在明亮的白光之下,心下感叹楚月怜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

    接下来几天,苏异把山洞外能走的地方反反复复地走了好几遍,愣是没有找到有宝物的一点迹象。他连续几天入水,还是没能把重剑扳动,生活更郁闷了。

    自从发现自身的功力涨进和重剑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苏异对于重剑更是爱不释手,连睡觉都把重剑枕在脑后,后来干脆把手掌绑在剑柄上。他和常人的修炼方式已然不同,每天只要手握重剑,也相当于修炼了六个时辰,如果不造成体力溃乏,睡觉的时间都可以抵消了。

    这样过了几天无聊的ri子,他总算是体会到了当初在无名山洞中修习残风诀之时一直在身边的池佩兰有多难受了,换是他这样子呆一个月,找块石头聊天的心情都有了。

    苏异把自己所熟悉的功技反复地温习了好几遍,这些功技在他沦为废人之前就十分熟悉,温习了两三遍之后再没什么意思。

    整整过了七天,苏异每天都是一身湿漉漉的,每天几十次下水拉重剑,却怎么也拉不起。他知道,这一次重剑从高空中飞冲下来,没把整只剑没入石块中已算是走运了。每次下水,一方面是为了享受温泉,好打发无聊的时间;另一方面,他的手离开重剑的时间太久,会造成心理的恐慌。

    终于等到第七天。

    看到神采焕发的楚月怜走出来,苏异惊喜道:“恭喜楚姑姑出关。”

    楚月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来一手“三掌拍鱼”,只丢一下句话:“把鱼烤好了送进去。”然后抛下一脸愣怔的苏异,再入山洞。

    “楚姑姑——”苏异没叫住人,只得老老实实地去捞鱼。

    等烤好了鱼送进去,苏异开口要借楚月怜的短刀。

    “你要刀做什么?”楚月怜奇怪地问。

    “我的剑插在潭底的石头上,拔不出来,所以想借宝刀来把石头挖开。”

    “算你有眼光。”楚月怜从腰间把两刀取下丢到苏异的脚下,“我的刀从不借人,这几天你很听话,所以才借你一用,你用完之后就先拿着,等我出去了再给我。”

    “谢谢楚姑姑!”苏异大喜,拾起双刀,便恭恭敬敬地退出洞口。

    到了洞口,他拿着手中的宝刀,乐得不敢大声笑出来。

    这二品宝刀的双刀十分锋利,那天见楚月怜在凤凰镇的武台上用这双刀挖出一块硬石,苏异早就想亲自试一试这刀的威力。更重要的一点,苏异想到楚月怜年纪轻轻就拥有这等宝物,应该是家族或宗门之物,他想从这刀上看到点门道来。

    果然,仔细地查看了半天,他在双刀的刀柄端都发现刻着一个圆圈,圆圈内是一个“月”字。只是不知,这是她的名字标志还是和宗门有什么关联?

    苏异再运功使尽全身的功力往石壁上一刺,那尺长的刀身便有半尺没入石中,喜得他心下直呼好刀。

    有了这宝刀的助力,苏异终于有劲可使。他一天潜入水潭中数百次,一点一点地凿开水底的石层。那水底的石层比他料想的要坚硬,就这样子,又花了五天时间,才把重剑给弄上岸来。

    “累死我了!”苏异看着拉出水的重剑,心情复杂。

    从今以后,他可不敢再让这重剑随便脱手了,要是不小心掉入泥泞之地,或是土质疏松的地方,那还不得挖地寻剑?

    想到这重剑是不能轻易离手之物,然师父有命,武杰之后才能运功使用残风诀,这就是说,今后只要拿着重剑就不能运功……重剑出其不意的击杀虽然很强大,毕竟不能常用,如果被人察觉出使用重剑的劣势,只要灵活逼开剑身,一个初级武徒也能威胁他的xing命。

    眼下,他使用重剑保命的招式除了弹离手,还得加强对灵活的运用。

    琢磨明了这件事的关键,苏异只得重cāo旧业,把在青云园中尝试过的几种携剑方式当作武斗动作来练习。此前总结出来的“携剑五法”包括:提剑、抓剑、挂剑、背剑和扛剑。由携剑之法转为运剑之法,便在原来的基础上都有所调整。

    提剑之法增加了两手轮换的技巧,抓剑之法增加了转身和在脚下的轮换,挂剑之法增加了上下左右摆动剑身的样式,背剑之法增加了挡背和前甩的变换,一直使用的扛剑之法则增加了护身和侧转的训练。

    这些动作看似简单,但是要保持手不离剑柄,想要熟练玩转这随时会变为万斤之力的百斤重物,还得小心翼翼多加练习才行。

    ……

    又到了第二个七天,楚月怜按时出洞,见苏异扛着重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她要回了双刀,特意还给苏异匕首,可能是为了方便苏异拿去杀鱼。她只在外面晃了一下,很快再入山洞,等用餐之后继续修炼。

    苏异也已看出来,楚月怜应该到了功力升级的关口,所以才会整天修炼以进入九段武师之境。令苏异不解的是,功力只为师阶的楚月怜为什么会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地修炼?按武修常识,武杰以下,每天修炼的时间六个时辰就足够了,超过六个时辰,修炼的效果不会有什么差别。

    楚月怜好像在进行一种奇特的修炼方式。

    如此这般,楚月怜进进出出五六次,在这偏僻山洞里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便过去了一个半月。

    “又没鱼吃了。”

    苏异练习得累趴,看着平静的水面叹气。

    现在,他包裹里的烧饼早已吃完,每天的食物只有潭里的鱼。楚月怜每出来一次,他就能饱食两三天,剩下的几天没东西可吃,他被迫学会了捕鱼的技巧。为了不挨饿,他每天都得花半天时间来捕鱼,使尽了各种办法。

    开始的时候跳入水中追逐,偶有所获。后来,在岸上用石头把水中的鱼打晕,再跳入水中捉拿。这个方法更为有效,只是用了好些天,潭中的鱼儿变得jing明多了,任苏异绕着水边改变击打地点,也收获不大。苏异又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削了一条结实的长树枝,在岸上冲着那些鱼刺去。他运起功来,力气很大,只要看准了鱼儿,能刺入水中较深,总能有所收获。

    后来,水中的鱼儿都知道了他的历害,只要他的人影映到水中,便吓跑一片。更可恨的是,那些鱼儿不再往岸边靠,使他失去了发挥优势之地。为此,苏异有好几餐沦落到吃之前丢下的鱼骨头充饥。楚月怜才不管这些,每次能弄到两三条鱼够她自己吃就行了,苏异几次央求无果,只得偷工减料地扯下些鱼皮再烤焦了,还怕被她发现。

    这些天,苏异所练习的“运剑五法”收效不错。他已能熟练地转换各种运剑之法,做到严密防守之余,最终却可转守为攻使出弹离手!

    今天,又到了没鱼吃的时节。

    苏异看着水面较远处那些游动的鱼儿,看了半天,脑筋开了窍,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一身疲惫,乐呵呵地正要起身,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冲击力在体内振荡。

    “这是功力升级前兆!”

    苏异心下惊喜,立即盘腿坐在草地上。

    他双手交接,在胸前摆出一个印结,双目紧闭,运起真气。感受着自己平稳有力的呼吸,体内那股振荡的力量立即消于无形。他保持着极有节奏感的吐纳,身体渐渐地暖烘烘起来。很快就能感受到,体内那股更强有力的真气又慢慢地涌现了出来。

    真气时涨时落,渐渐融入经脉之中。

    一身的疲惫突然没了。人体的肌肉像是注入了生力,骨骼也变得坚硬多了。

    反反复复地调转,将那股真气逼向身体各处,再收聚于腹中,如此过了一小时辰,直到所有真气都释则无形、收即涌现的感觉,体内能量完全融合。

    苏异睁开黑眸,全身的骨骼一阵松动,原本就很强健的身体觉得更协调了。

    腰间那道两指宽的白sè的真气带注入了新生之力,由原本的闪暗之态,变得稳定,不再闪烁。

    “五段武徒!”

    此时,距离功力恢复到一段武徒的时间,正好有一年。

    一年光景,连升五级!这是多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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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不用吃鱼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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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修功力一年升五级,这有多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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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中的原因,与功力的涨进规律有关。

    武徒期间主要做好武修筑基,马虎不得,功力升级较为缓慢。如果不重视童年和少年时期的武修筑基,很有可能一生功力都只停留在徒阶。

    功力涨进最快的阶段是武士和武师这一阶段。特别是筑基扎实的武士,破阶之后,很快会从基段武士升级为一段武士,从一段再升到二段快则只要三四个月。如此一来,就占了破阶的优势。这也是为什么青云园留级生潘离的资质相对一般,却能成为半年内功力连升三级的三名弟子之一。潘离此前花了很长时间没能“破阶为师”,一旦破阶,轻易就过渡掉基段武师这一段级,成为一段武师,再升一级为二段武师。

    对于一整年来说,就淡化了破阶的优势。所以,功力一年内连升四级,那是武修天才。

    至于一年功力连升五级,如此神速,只能说来得太诡异。

    苏异欣喜之余,也有这种感觉。

    他十二岁之前,花了六年时间升为八段武徒,在常人的眼中已是了不得的武修天才。本以为沦为废人之后,想要复功得花更长的时间,没想到却如此顺利。对武修知识有了更多的了解之后,他更知道这有多难得。心中激动之余,最是感激师父庄老赠予这等神奇的功技。

    苏异享受着功力涨进的喜悦,跃地而起,双掌运起黄阶下乘功技立云掌,在空中狂劈一翻,仍觉得后劲十足。他又使出了黄阶下乘功技“暗梭手”。

    双掌斜向左身前推出,然后退身一步,收回手臂护在胸前,肘部向前一抬,体内的真气聚于肘部稳稳顶向前方,接着拉身向右侧斜向一转,手掌化为勾,勾尖如梭,凝聚了一身的力量,其中一只平直啄向前侧,另一只击向斜下方。

    “暗梭手”属于防御类的功技,有偷袭的特点,苏异八岁时练就,那时和小伙伴们打架,有了这功技,灵活使用起来屡屡得手。

    “很久不使用了……”

    苏异喃喃自语,他想起了童年时的美好时光。

    记得练就暗梭手时,他还特意在程玲玲面前卖弄了一番,直到现在程玲玲那崇拜的眼神还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她的眼神使他充满了动力,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大男人,小小年纪就到市井中“打抱不平”,享受玲玲妹妹那美妙的赞叹声……

    后来,到了五段武徒,他开始修习和鞭器有关的功技,尝试修习黄阶中乘功技“流云乱”。等熟悉了鞭器的基本动作,再潜修心法,功技一旦练成,虽然以中级武徒的功力只发挥其两成的威力,但还是成为了惯用的功技,差点没把暗梭手这一功技给遗忘了。

    在这片大陆上,每一个功力阶层的武修者一般只修习两三种适位功技。按武修界的共识,功技贵在jing不在多,同一层次的功技修习太多了反而可能会影响到功技威力的发挥。当然了,也只有大家族的子弟才会有这样的考虑,对于半数武徒来说,一生中能找到适应自身属xing的一卷黄阶下乘功技已经不错了。

    之所以有九成多的武徒存在,一方面是他们的遗传血脉和武修天赋的确不足,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没有条件在年少时得到很好的武修筑基机会,很多人窘困到连接触到一卷功技的机会都没有,错过了武修筑基的最佳年华,在此之后,有生之年破阶为士就成了一种愿望。

    现在,苏异的功力又到了五段武徒,回到八段武徒的时ri不远。

    憧憬未来,他充满信心。

    以五段武徒的功力,他接连使用了几次下乘功技,仍觉得有余力。这种感觉真好,他美滋滋地享受着功力涨进的力量。

    乐了半天,他才想起自己饿了。

    苏异便抄起木尖,绕着水潭寻鱼的踪迹而去。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刺到一条橙sè的鱼。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鱼,他常抓到,这种鱼鳞小刺少,肉sè橙红,肉质细嫩鲜美,随意地烤熟也算得上是佳品美味。

    在宰杀鱼之前,他用重剑在水潭边低处挖开一条尺宽的水道,水道向岸边延伸两三米,在最里端挖成一个大水坑。重剑的作用得到了很大的发挥,劈石开沟,倒也简单。

    等水沟中的水渐渐清辙,苏异便在里面的水坑宰杀那条鱼,把鱼的内脏全撒到水面上,再把以前吃剩的鱼骨头等杂物丢到水沟口。接着再去烤鱼,一边远远地注视着水沟口的情况。

    一刻钟后,苏异突然出现在水沟旁,迅速抱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堵住了水沟口。看着水沟里的鱼儿惊得乱窜跳,喜得苏异涨红了脸,拿到宝物都没那么兴奋。

    “还是引诱的手段最有效——终于不用吃鱼骨头了!”苏异乐呵呵地想到。

    他吃了烤鱼,便把水沟里的鱼移到之前圈养鱼儿的小水洼。再如法炮制,又捉到了十几条鱼儿,这才满意地躺到草地上享受这富足的时光。

    衣服湿漉漉的,苏异本要运功将衣服烘干,看到刚才忙于捕鱼留下的一身泥迹,心想以现在的功力,有很多污渍可能没办法弄掉,又想到这身衣服进入魔林两个多月了还没得换,在这个地方不知要呆到什么时候,每天大半天都得披着一件湿衣服,不如赶紧洗一下,以后再不用穿着下水了。

    特意地算了一下,离楚月怜出洞还有两天,她每次都是七天出一次洞的,这一次自然不会例外。

    想了想,苏异觉得有必要将身上的衣物都好好地洗一次,把那属于佣兵的特殊味道都洗掉,做回进入魔林之前的那个自己。

    跳入水潭中搓了半天,洗了兽皮背心和长裳,上岸抖干拧干了,放到杂草木上凉开。他再到岸边的石头上,干脆把鞋袜、长裤和亵裤都脱下来一起洗了。

    就这样**在潭水边,开始的时候有些难为情,但他很快适应过来,仿佛回到了六岁之前洗澡时的欢快时光。

    不同的是,现在比起小时候多了些紧张,人裸在光天化ri之下,他担心在某一角落会有一双眼睛看到这一幕,实际上他知道这里不会再有别人,只有洞中不会出来的美人儿。

    想到楚月怜冷艳的面容,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身体禁不住涌起一阵暖流,还伴随着一种古怪的快感。他又想到在青云园外坐在米琴马后的那一幕,两人贴身的感觉就像刚刚发生……他的身体立即注入一股强劲的力量,某一处凸起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自己看着脸上更加烫热,真的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空中静静地盯着他。

    他既紧张又兴奋,担心洞中的楚月怜会突然跑出来,明知不会,却感觉她真的会跑出来一样……

    这是做贼的感觉。

    猛然一回头,看向山洞口那边,没见人影。他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有些可笑。再看向面前的水潭,感觉连水中的鱼儿都睁大眼睛瞪着他……

    他赶紧洗了衣物,将衣服晾在草木上,再扑入温泉水中畅游。

    温和轻柔的水,抚摸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抹消了紧张和尴尬,使他无心杂念。

    这是一次奇异的体验。

    于天地之间,无拘无束地游动。没了烦恼,没了仇恨,只有享受。仿佛天底下只剩下一个人存在,不存在纷繁世界,不存在尔虞我诈,不存在喜怒哀乐。

    仰头,看向天空中小小的一片天,却有无穷的魅力。

    什么时候才可以遨游九天呢?

    属于人的骨子里特有的不安分因素终于都冒了出来。他想持剑遨游九天,上天入地,真正地无拘无束。他需要强大的力量,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噗噗——”

    空中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打断了他的美梦。

    他惊慌地看向空中,没能发现一个活物,疑心出神之时耳朵听错了。再看天sè,已渐渐暗了下来,洞口旁边安放的月光石开始发出萤火虫般的亮光。

    他便游回岸边,上了岸,生了火,把衣物取来再烘烤一下。

    现在,这样光溜溜地来回活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接近洞口的火堆时,他想到离洞中的楚月怜更近了,心底里再次泛起异样的感觉。

    他不想再把湿湿的衣服披在身上,就用匕首砍了两根树杈插在火堆旁,把刺鱼用的长木棍横在上面做成了一个晾衣架子。这样就可以一边生火烤鱼,一边烘干衣服。他蹲着的时候,那晾着的衣物还能挡住洞口的视线,使他可以更自在地回归自然,回归本xing。

    “苏异,你在干什么?”

    一个冷不防的声音,吓得苏异一跳。他站起来,一手还拿着香味正浓的烤鱼,看到了洞口处的楚月怜。

    楚月怜惊讶地捂住嘴巴,却一眼不眨地看着苏异的身体。

    “啊——”她终于反应过来,气愤地转身跑入山洞。“小yin贼!我杀了你!”山洞里回荡着楚月怜愤怒的嘶喊声。

    苏异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才看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差点没往火堆里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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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密令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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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里传来一阵击打声,伴随着石头轰裂的响声。

    苏异听得心惊胆战,生怕楚月怜一发怒,他便没命了——高级武师可不好惹。转而一想,好像是他吃的亏,怎么反倒被责怪了?

    他快速穿好衣服,忐忑地等待她的处置。

    “小yin贼,进来!”过了半晌,安静下来的山洞中传来一声叫唤。

    苏异扛上重剑,一手拿着烤好的鱼,如履薄冰地进入山洞。

    他看到,山洞口一边凸起的石壁被砸平了好几处,还有两个被拳掌击打深陷的窟窿,地面上散落着一片碎石。高级武师拥有可碎石的千斤之力,如果一掌击打到武徒身上,岂有不死之理?

    高级武师可以秒杀高级武士,轻易斩杀初级武师,轻易击败中级武师——这些苏异都是知道的,他还没蠢到想去抵抗一名高级武师。

    洞内石台上坐着的楚月怜一脸的怒意,她紧绷的脸蛋,一双含恨的眼睛中shè出令人胆寒的目光,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噌当”地一声,楚月怜手中的宝刀插入身边的石板,没及刀柄,先来个下马威。

    “跪下!”她沉喝道。

    苏异才要跪下,忽然想到如果就这样跪下,就等于自认理亏,那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他估计自己还有可利用的价值,便装作不明事态的样子问:“楚姑姑,这是怎么了?”

    “你是我的奴隶,我让你跪,你就得跪,再问就打断你的腿。”楚月怜眼睛冒火,气呼呼地斥道。

    “楚姑娘,你虽救我一命,却无权支配我。救命之事,如果有机会,我必定回报。比如说姑娘曾提到的三叶龙胆草,我虽不才,却知道什么地方容易找到。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如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姑娘,如果你说得有理,我自当领罪。不然,你想要以武师来欺压我一个武徒,我就无话可说了。”苏异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你——本圣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找死!”楚月怜气得浑身发抖,“小yin贼!一口一个姑娘,我呸!你敢再这样叫,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圣姑在上,是在下唐突了。”苏异脑筋一转,得势即收场,抱拳改口道,“不知圣姑有何吩咐,在下如果能帮得上忙,自当尽力。”

    楚月怜稍稍稳住自己的情绪,死撑着一脸的绯红,伸手亮出那面黑白相间的令牌:“我再问你一次,这面令牌是哪里来的?”

    “是和青云密令一起,从我师叔那里偷来的。”苏异答得不假思索。

    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想武徒村的圣村令会不会有什么秘密,本来这是件可有可无的物品,被楚月怜当作一回事来询问,不是什么重要的信物就是和宝物有关联,由不得他不当回事了。武徒村有八百多年与世隔绝,那里的重要物品没道理被外人知道。圣村令在武徒村中只有三面,都由村长执掌,以圣村令的重要,山外商队不太可能接触到……想来想去,可以解释的情形只有两种:一是村长流窜出武徒村之后,圣村令被人所知;二是这圣村令在八百年前在山外也有流传。

    这些问题他早就想得明白,最后他打定主意要从楚月怜的嘴中套出些话来。

    “哼!果然是个小贼……”楚月怜咬牙说着,却不再纠缠,“那你告诉我,你的师叔是从什么地方弄到个令牌的?”

    “这个就要去问我师叔了。圣姑,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你真的不知道?”楚月怜脸sè有些缓和。

    “不就是一块破牌嘛,圣姑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好了。”苏异说得大方,反正物品的控制权也不在他的手上。

    “你是小yin贼,当然没这个见识。我看你的青云密令也是假的吧?”楚月怜轻蔑地看了苏异一眼,说着把青云密令捏在掌心,运起功力,要把令牌捏碎。

    “不要——”苏异丢开烤鱼,急得冲上前。见楚月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脑中闪过一念头就要把重剑从肩上甩下来,不知道以高级武师的本领能否顶得住弹离手,忍了一下,毕竟楚月怜曾救他一命,最终没能下手。楚月怜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也没有避开的意思,只盯着苏异,嘴角冷笑,报复般地狠狠捏着那令牌。

    “咔嚓——”

    青云密令竟然碎裂了。

    苏异惊呆,复而一脸愤然。青云园久负盛名,在大韵国,无人不敬,她楚月怜是什么人?竟然敢把青云园人人敬畏的青云密令当作石块一样来捏碎,太可恶了!他没忘记青云密使在佚城对苏家亮出青云密令之后,苏家的长老们就当作天大的事来对待,尽力讨好,而身为九段武灵的族长苏松柏竟也为之烦恼。

    这青云园的重要信物,当初苏异只是抱着玩弄的心态没还给冯褚二位密使,现在却连交还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已然当自己是青云园的重要一份子,眼睁睁地看着外人当着自己的面做出侮辱青云园之举,就好比掴了他一个耳光。

    “你怎么可以这样?”苏异咬牙怒问。

    “哈哈,都说青云园的令牌只有武杰才能捏碎——这令牌果然是假的。”楚月怜看到苏异愤怒的样子,笑得解气。

    “怎么是假的?”苏异半信半疑。他看到楚月怜腰间的真气带,显现的已是九段武师,心中一震,没想到她这些天的修炼已经功力突破至九段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天一向进出有规律的楚月怜会提前走出山洞。

    “咦,这是什么?”令牌的碎片落到石板上,楚月怜看到了一块三指宽的方块图徽,泛着诡异的黑sè。

    她看向苏异,一脸的不解:“你们青云园的令牌中都有这样的玩意吗?这是什么东西?”从苏异的表情,她也看出了苏异并不知情,不再追问,只看着那图徽上的图案陷入沉思。

    一边的苏异,此时已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靠得近,看得清楚黑sè图徽上的图形——上面是像一根方形木块,下边画着几道曲折的流水痕迹。

    这和郑归留下来的遗物中的黑sè图徽一模一样!

    冯jing和褚良二人怎么会有和郑叔叔一样的图徽?这图徽是什么特殊的东西,以至于jing良二使要苦苦追回?郑叔叔有什么瞒着苏家的秘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图徽,苏异一时难以接受。他能想到的是,这样的图徽可能是某一个组织共有的秘密标志。青云园的jing良二使在苏异心里就不算什么好人,可是郑归却为了他可以牺牲自己的xing命,怎么可能和jing良二使是同一路人?

    有太多的不解,他心绪落寞,不知道这两块黑sè图徽出现在和苏家相关的两种人身上,到底给苏家带来了什么影响?苏家受难几尽灭门,和他们有关吗?

    看来,要弄清这些事情,还得自己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行!

    苏异面sè凝重,他不敢奢望很快地涨进功力,但要等到自己的功力足以和仇敌对抗,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他尽量不去想为家族复仇之事,因为他现在怎么想也暂时帮不上忙。父亲的用意再清楚不过了,那是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他怎么可以辜负父亲的期望呢?苏家上千条枉死的人命,还等着他去手刃仇人!

    “yin贼……苏异,你怎么了?我还给你就是了……”楚月怜见苏异的神情痛苦,写满了万般仇恨,怯怯地说道。

    见楚月怜递过来青云弟子牌,还有夹藏在青云密令中的黑sè图徽,苏异随手接过,怔怔地走出山洞,一言不发。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发现……

    现在,他终于发觉苏家之事并不那么简单。不只是仇人的复杂,还有整个苏家,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佚城城主、青云长老和代表皇室的德亲王,这几方人马都对苏家有奇特的关注。难道只是因为苏家藏有地阶功技这样的猜测?

    仔细想来,他的父母四五十岁就双双达到九段武灵,这在大韵国中已十分难得。青云园的武灵数量众多,但是在九段武灵中,能四五十岁达到九段武徒的并无几人。可见,他的父母也是不简单的人物。苏家之中,没准会有玄阶高级功技。

    拥有玄阶高级功技是武王的准入门槛。当今,玄阶下乘功技在一些大家族和重要宗门中并不是什么稀罕之宝;但玄阶上乘功技绝对算得上人人想拿到手中的至宝。

    佚城程家先祖所创的玄阶上乘功技“九影追”不知让多少武修者垂涎,要不是据说这功技的传承有些问题,以至于程家后代都难以出现一位武王,程家的门槛就不知被多少强者踏碎了。

    苏家能出两位年轻的九段武灵,完全有可能拥有玄阶上乘功技。特别是,乔姨九段武灵的身分暴露之后,只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苏家便受灭门之难……

    乔姨为什么一直要隐藏身阶?

    那个冰冷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乔姨忧郁的眼神,时而对他尽力的呵护,时而哀叹。想到自己伤倒在床之后,乔姨的安慰;沦为废人之后,在他饱受压力之时,乔姨冲冠一怒为孩儿……

    苏异想着种种过往,而今独自流落天涯,心中有些酸楚。他的泪水就要流出来,脑中忽然响起乔姨的声音:“孩子,事在人为,别人放弃了,你不能放弃。要想做强者,就要学会绝境中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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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炼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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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境,在这风光旖旎的天地井中却还不是。..

    苏异笑了。

    “小yin贼,你笑什么?”旁边一个气愤的声音问道。

    苏异转头,看到楚月怜脸sèyin暗,却掩不住一片cháo红。他不知道楚月怜早已到他的身边,并关注他的神情变化。

    “你还看?”楚月怜受不了苏异古怪的目光,气得扬刀刺向苏异。

    见一道寒光刺来,苏异随手将肩上的重剑一转,剑身拉到胸前,拿剑柄的手支在腰侧,另一只手,从脖子上穿到另一边肩膀紧紧地抓住剑尾,剑身刚好挡住了宝刀的一击。一个多月以来的运剑练习也见了效果。

    “咣当”一声脆响,苏异无辜地看向楚月怜,吓得后退几步。他没想到楚月怜真的出手,这可是二品宝刀,要是被刺入身体,就是重伤了。

    “圣姑,我苏异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了?你竟要下此狠手?”苏异质问。

    “小yin贼,你还说,我就废了你!”楚月怜心气未消,原本她见苏异神情萧索,心下一软,便特意跟出山洞……看到苏异突然笑起来,她有一种被骗上当的感觉,这才气愤出击。

    她没想要伤害苏异,苏异重剑一挡,倒给她那一刀有了交待,好让苏异明白她的威胁并不是虚的。

    虽是如此,楚月怜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苏异功力未释,却能挡得住她相当于高级武徒的攻击力。这个在青俊大赛上取得年龄组冠军的人果然有点本事,她也知道,苏异手中的重剑起了不小的作用,以二品宝刀刺过去,竟没在剑鞘上留下一点痕迹。

    苏异也已认识到刚才一击之下自身的防御水平。虽然移动重剑不够灵活,但是面对那么强劲的冲击力,却有其优势。如果他手中只是拿着一块普通的百斤铁块,抵挡相当于九段武徒的一刀刺杀,他未释力,这至少相当于两个功力阶层的差别,他必定会受那强烈的冲击力震伤拿剑的手腕……现在,他仍能站稳,手腕未被震伤……

    这说明什么?

    苏异越想越是欢喜,数个月以来,缠绕在心头中的关于战力的麻烦终于解决了大半。

    还在青云园时,他就在考虑如何使用重剑武斗的问题。因为他不能运功使用残风诀,闭功之下的武斗,使用重剑除了意外一击的进攻优势,防御方面十分被动。现在,他已发现了重剑在防御方面的优点。

    武斗之中,功技的使用一方面可以产生更大的冲击力,另一方面可以使真气的能量逼迫入敌方的体内,使其受震成内伤。这双重冲击,对于武徒而言,最担心的就是武士以上者发出的第二重伤害——真气蚀骨。

    重剑不愧是至宝之器,竟然使真气冲击消于无形!

    这意味着,只要防御得当,他闭功之下,也可以抗衡高级武徒,就算面对武士也可以一战。

    “哈哈哈……”苏异想着,得意地笑了起来。

    “小yin贼!你再笑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楚月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生怒气。

    “圣姑都是这样的吗?连别人的笑声也要管?”苏异笑着试探道。他想“圣姑”这一称呼很特别,估计楚月怜是什么帮派中的特殊人物。

    “哼!你们青云园的人都是这般无耻的yin贼么?”楚月怜反讽道。

    苏异现在还要披着青云园这件外衣屏障,不想点破自己已不是园中弟子,佯怒道:“我只是青云园中一名普通的弟子,我怎么样,与青云园没关系,你可别乱说。”

    “哈哈——”楚月怜大笑,“你终于承认自己是yin贼了!”

    “我才不是——”苏异不敢大声辩解,转而暗自嘀咕:“真是莫名其妙……”眼前女子,刚才还真要杀他的样子,现在却笑了起来。

    “小yin贼——”楚月怜得意地坐实了这一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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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想明白了这称呼的不妥,楚月怜脸颊泛起桃红,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还不快去烤鱼?我还有事要做呢。”她忙催促道。

    “啊?还要修炼?”苏异不敢停顿,腿脚轻快地赶着去杀鱼,边走边琢磨,心中奇怪楚月怜功力涨了一级之后,难道要继续突破到武杰?

    这根本不可能。破阶之事,不是想破就能破的。高层级的功力突破比初层级和中层级的突破都要困难,其中以九段之后的破阶突破最为艰难,如果没有把握好破阶的机缘,再长久的准备也无济于事。总之,破阶之事有点玄,不受控制。

    等吃完了烤鱼,楚月怜jing告道:“小yin贼,你在外面不许再那样。这一次,我随时会出来,如果让我看到你那样……我发誓一定杀了你!还有,不准你接近山洞口,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听明白了没有?”

    苏异喏喏应是。

    ……

    又熬了一个月,苏异每天都老老实实地在山洞外捕鱼,练功。

    他每天只要吃两餐,加上诱捕鱼儿的技术变得纯熟或是鱼儿经不起死亡的诱惑,捕鱼方面收获不小,倒是圈养了数十条鱼。捕鱼活动由原先的生存手段变成了一种生活乐趣。

    练功方面,每天都花大半天时间练习“运剑五法”,重剑被他玩转得十分熟练。自从发现重剑可以化开真气冲击,他更有信心把这重剑当作常备兵器,更有动力勤加练习。只是不知使用重剑武斗的实战效果会怎么样,他跃跃yu试,找不到合适的人陪练,想看到一只魔兽也不能,且压在心头。

    楚月怜还是每七天出洞一次,每次出洞之前都先叫几声“小yin贼”,最喜欢看到苏异不满的样子。她每次吃了几条烤鱼就转身进入山洞,倒显得时间很紧迫。

    利用每七天这么一点见面的时间,苏异也不想气氛弄得太尴尬,主动打开话匣子,抛了很多话题,也尝试过连番请教,愣是没能摸清楚月怜的底细。倒是关于自己身份是如何暴露,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原来楚月怜在黑龙佣兵团拜会仪式上看到苏异使用重剑在武台上砸出一个深坑,她先问明旁边的人已知道那武台的硬台连武师也难损坏,才特意上台一试,便猜出苏异是享誉青俊大赛上的“少年大力王”。

    “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称呼,我怎么不知道?”苏异心下得意,偏要表现出难为情的样子。

    “你还真觉得自己是大力王了?”楚月怜一语戳穿他的伪装。

    “不敢,不敢——哦,是有点勉强……”苏异笑得脸型扭曲,忽然变脸问道:“这么说,你从那天起就一直在利用我?”

    “这有问题吗?”楚月怜冷笑道,“你以为本圣姑是个傻子,可以供你呼来唤去?”

    问题说得明了,苏异也大概明白了楚月怜认定他这个奴隶的根源,原来在佣兵团中他让楚月怜做护卫跟随左右已被当作是对一名杰出的青年武师的不敬,更是对圣姑的冒犯。

    再看楚月怜,苏异心下佩服,想不到她藏得如此之深,真是个才!如果哪一天自己要组建一个更强的团队干一番大事,有楚月怜这样jing明的下属,那该多好?

    “小yin贼,你又在想什么?”楚月怜不满的声音打破苏异的幻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异的笑声和表情,也归在了被管辖的范围之内。苏异少不得诚恳地认罪一番,经过多天的磨练,他学会了坚持一个原则:在小事情上,多认错总是没错。

    这一个月,苏异再没有进入山洞的机会,按照楚月怜的命令,他连接近山洞口的机会都没有,为此楚月怜还特意在山洞外画出了一个禁区。他也没那么老实,却有好几次越过禁区在洞口徘徊,只因山洞斜斜入内,洞壁挡住了楚月怜所在的位置,他又不敢深入……偶尔会发现一丝丝的烟雾从洞中飘移出来,他越发好奇了。

    ……

    这天,苏异悄然进入山洞。楚月怜必定藏着什么秘密,他再也忍不住好奇心。

    他没带上重剑,身上可能会发出响声的玩意都拿出来放到洞外的包裹中。

    悄悄地沿着洞壁摸进几米,他终于看到了楚月怜端坐在一个角落,对着洞壁,正聚jing会神地运功托起一个碗大的紫sè条纹铁鼎。那铁鼎在空中有节奏地旋转,铁鼎的上端冒出丝丝烟雾,如煮沸的一锅汤水。

    “炼药师?!”

    苏异心中震惊。

    炼药师在大陆上属于较神秘的群体,或者说,炼药师这种职业的特点比较隐蔽。因为他们能炼制丹药,而武修界对于丹药的态度颇为忌讳,所以炼药师所处的地位比较尴尬。很多炼药师之所以藏在暗处不让外人得知,就是为了避开世人无情的目光。

    据说造成这一原因,是因为一部分缺乏职业道德的炼药师试图通过自己对丹药的了解来牟取暴利,更甚要以此控制他人,导致假药、毒药源源不断地流入坊市,而大多数武修者没有鉴别真假的能力,以至于丹药的名声被搞臭。并且,历史上曾经有一段时期引发了武修界追杀炼药师的事件,造成了炼药界颓靡不振,炼药师也由此转入黑暗。

    楚月怜原来是炼药师!

    苏异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从未见过炼药师,只知道真正有奇效的丹药都是难得的宝物。然而,在印象中,炼药师似乎是一个邪恶的职业,令人望而止步。

    看着楚月怜一只手接连在前面地上抓起一片片白sè的花瓣放下药鼎中,苏异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看得出,这是千叶莲的花瓣——原来楚月怜要他保管千叶莲,早就有此预谋!

    一片接着一片花瓣落入药鼎中,苏异心中跟着默念:“两枚银币,四枚,六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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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一张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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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偷看楚月怜练药,眼睁睁地看着黑龙佣兵团最大的收获就这样被占有,心痛千叶莲被分成一片片落入私人的药鼎,忘掉了弱肉强食法则的他曾以为楚月怜还会完好归还宝物,眼前的一幕是对他一厢情愿的无情嘲讽——身为佣兵团的创始人最终落得一身空空。

    放入药鼎的千叶莲花瓣足足有十片,再加上别的材料,那得值好几十枚银币!苏异心想,这样大的投入,至少也要炼出一颗高价位的中品灵丹才合算。

    楚月怜运功耐心地推转药鼎旋转,似要使其受热均匀,偶尔将药鼎颠簸,像在搅拌。只是不见火苗,不知如何加热的。

    就这样足足花了四五个小时,苏异趴到地上,以极大的耐心看着楚月怜重复那一个个动作,心想,高级武师要炼制二品宝物,那得消耗不少功力,应该不能支撑一天吧……

    又过了两三个小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心想这丹药应该要成了。炼制的灵丹妙药,成丹之时会发出清香,倒是丹药冷却之后不再散出香味。

    只见楚月怜收力,悬在空中的药鼎缓缓落到石板上。楚月怜没看到药鼎,只顾运功调息,事情似乎还没完——看样子这只是完成了一部分的准备,炼丹之事果然十分复杂。

    “她既是炼药师,当然不希望我知道她的底细,还是先退出去为妙,免遭杀身之祸。”苏异想道。便悄悄退出山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久久不能抹去心头的震惊,真正的丹药都是难得的宝物,但是接触炼药师这个神秘的职业是福是祸还很难说。以楚月怜的机jing,要是察觉出秘密已泄,以后的ri子就不好过了。

    ……

    又过几天,楚月怜满面风地走出山洞,心情极是不错。

    “小yin贼,你快烤几条鱼去洞里留着,我罚你今天一天不许走出山洞!”楚月怜伸展身骨,像是刚睡醒般,看着散发出轻雾的水潭走神,随意地下了一道命令。

    -

    楚月怜站了一会,开始随意走走,绕着水潭悠然地逛了一圈,像个小姑娘一样,一路抓些树叶和花草在手中玩弄,一边欣赏着天地景sè,十分享受的样子。等她走一圈回来,苏异手上的活儿也做完了。

    “我不许你接近洞口或到外边来!明天你才能出来!”楚月怜再次说明要求。

    “那好,我明白了。”苏异应着,将包裹挂到身后,一手扛重剑,一手拿着几条烤鱼便要入山洞。

    楚月怜引他进入山洞,在山洞口向外看了看,运功在地面上划出一条深线:“里面是你的活动范围,隔着这条线之外,如果你胆敢在今天踏出一步,别怪我无情。”鉴于苏异在那件突发事件之后这些天的不错表现,楚月怜态度不算恶劣。

    “不敢,不敢。”苏异应答着,眼睛一闪就发现从这里往外看,只能看到山壁和草地,而看不到水潭,他也没多想,只管向洞中深处走去。

    “我真听明白我说的话?”楚月怜不放心地追问,见苏异诧异转身,她再次说明:“今天就算我命令你出来,也不许出来!否则死!你真的明白?”

    “嗯,请圣姑放心。”

    “还有,我在洞中的物品,不许你触动,连接近都不行。”

    “没问题。”

    “那好,希望你都记着我的话。”见苏异例行公事般的回答,楚月怜结束了啰嗦的交待,嘴角一笑,转身出去,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有必要交待这么多次吗?”苏异心道,“分明就是个魔女,有你这句话,除还山洞塌了,打死我也不出去!”

    苏异快步走到洞zhong yāng的石台,将包裹和烤鱼放好。先想查看一下有没有留下炼药的痕迹,四处地面仔细看半天,没看到想看的东西,抬头却见石壁高处一块凸起的石块上夹放着楚月怜的包裹,以这样的高度,武徒没办法攀跃上去,不由暗暗赞叹楚月怜的细心。

    “小yin贼,快出来,有一条很大的鱼!”洞外忽然传来楚月怜惊喜的叫声。

    苏异听了,心下直乐:“这么白痴的试探办法也亏她想得出来。”他在水潭区域窝了两三个月,那里的花草石块都了然于心,就差水中的鱼儿有多少条没数得来了。清澈的水中能有多大的鱼?本少爷还不比你清楚?

    他不应声,只管看向山洞里边。这个地方,两三个月以来,他从未有机会好好查看过,要是不小心寻到了什么遗宝,这次进入魔林的损失就弥补过来了。他想得美。

    山洞最里面果然有两个岔道口,和主洞区连成一个斜斜的“丁”字形。分岔的墙壁上安放着一颗月光石,把左右两边十余米的洞道也映照得明亮。

    “小yin贼,快出来帮帮忙——好大的鱼。”外边的楚月怜仍在呼唤,高级武师的呼声也够强的,转到了岔道的苏异仍听得如同在耳边。

    “yin你个贼!”苏异轻声骂道,“好大个yin谋还差不多。”

    “苏异,你快出来!”楚月怜改为命令。

    苏异不应一声,心想,她只说不许今天出山洞,又没说要随时应答,嘿嘿,老子就是不答,急死你,让你一个人玩着没劲。

    果然,外面的叫声又呼喊了好几次,没能得到回应便安静下来。

    现在,苏异总算明白楚月怜为什么要这样费劲了,可能是她要在山洞外继续玩弄丹药,生怕他撞出去。楚月怜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的份量更重了,她显然不想因此将他杀死。如此想来,苏异心中暗暗感激,心中对炼药师的身份也多了几分同情。

    有了这觉悟,苏异打定主意这一天之内,对于洞外的任何状况都置之不理。他要充分利用时间好好探查一下这山洞中的每一个角落。

    左右两边岔道都是四五米宽,向内延伸十米,目光所及,除了灰sè石壁,空无一物。

    但在苏异看来,这是一个理想的世外居住之所,没有隐士在此处留下痕迹,真是浪费了这好地方。天地井的形成,那得成千上万年,他不敢相信这么长的时间,竟然没人到过这里?

    沿着石壁细细地寻查了一遍,仍然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苏异渐渐地变得气馁了。转而又想,如果真有什么遗宝,以楚月怜的jing明,哪里还轮到他来捡便宜?如果真的有宝物,那应该是藏了起来。

    高人藏宝的手段,苏异从未遇到过。想来想去,他只得抡起重剑,砸向那些可以触到的凸起的石壁,想碰碰运气看能找到什么玩意,就当是练功吧。

    重剑每每落下便砸碎一处石壁,石头碎裂的声音在山洞中振荡。要不是生怕滚落的石头伤及自身,苏异还想把重剑甩向更高。

    洞外又外来楚月怜的声音:“小yin贼,你在做什么?”

    苏异力气都花在砸石壁上了,可没有多余的力气应答,也懒得理会。他想,如果楚月怜真的不放心他在这里,定会亲自来看,然后他再告诉她这是在练功,这样岂不是更有说服力?外边的声音叫了几次不再叫,也迟迟不见人进来,苏异便知自己可以放开手脚好好“练功”了。

    ……

    山洞外的楚月怜,迷恋地看着眼前冒着轻雾的水潭,缓缓解开衣裳涉入水中……

    经过几番的试探已可以确定苏异会坚守规矩,今天不会出山洞,这一天时光可以好好享受了。

    “裸泡在温泉水里果然很享受,难怪那个小yin贼那天会不穿衣服……”楚月怜享受着,自顾欣赏一身柔滑的皮肤,想到那天尴尬的场面,脸上飞起红霞。

    山洞内传来的响声开始之时令她有些恼火,她不知道苏异在做什么,难道他在练功,还是试图打通别的出路?

    楚月怜叫了几声,见无应答,心想那必是苏异在练功,想到那小yin贼凭着一把古怪的重剑就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果然有些本事。转而又想,这样反而更好了,听着那声音,她也不用担心苏异会突然跑出山洞来,就算真给他乱撞开了什么通道,以一个武徒的能耐,也不可能逃出她的掌心。

    享受着温和潭水的抚摸,抬头看向天空中那小小的一片天,四周高耸的石壁就像在天底下搭成了另一个天地。想到此次魔林之行的收获,她十分满意,暖洋洋的身子,暖洋洋的心。

    “噗噗——”

    空中突然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惊得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什么东西,难道是风声,还是错觉?这是地方应该没有魔兽,苏异那样的武徒晾在山洞外两三个月都没事就很能说明问题,因为一只魔兽不会选择躲避一个武徒而在武师的面前现身。

    楚月怜没发现异样,便继续在潭水中畅游,山洞内一次次石头的崩裂声响也成了这天地美景的伴奏。

    却说苏异使用弹离手一路砸向洞壁下沿,仅凭直觉,他认为这样的好地方应该会有人来过,所以,准备要把山洞内岔道两边的洞壁都敲碎。

    没了力气,便放下重剑,调用功力补充。就这样,花了一个小时,他把岔道最里边的下沿都砸了个遍,累得不行。

    最后,在岔道的交接处停下,他将重剑支在地面上,看着一路的碎石,震撼于自己的破坏力,犹豫要不要把另一边的洞壁角落也砸个遍,只担心这样子下去可能会把山洞弄垮了。

    他无奈地拉了拉重剑,忽然听到一声金属的摩擦声,心下大喜——原来他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以为物品会藏在洞壁上,倒忘了这平整的石板地面也有可能藏着玄妙。

    拉开重剑,他看到脚下的石板裂缝,隐隐可见里面露出一个黑sè的棱角。他便改用匕首将碎石片挖开,再用重剑轻轻地砸了砸,最后将石层一片片刨开,终于看到了一只碗大的方形铁盒子。

    取出铁盒子,轻易打开,里面有一面两指厚的淡绿sè掌大方块。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张薄纱般折叠起来的图纸。

    苏异一层层地打开,开了六七次,展成一面床大的图纸。只见图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还有各种颜sè标绘。很容易就看出来,浅蓝sè是代表湖泊和河流,绿sè代表森林,黄sè代表沙漠。再看地图最中间是一个如嘴唇一般的大湖泊,湖泊zhong yāng是一如舌尖的小岛。

    “天啊,这是一张唇海大陆的地图!”苏异万分惊喜。

    唇海大陆极其辽阔,一般人很难理解大陆之深广,在大韵国之,也鲜有大陆全图——这张大陆全图标绘详细,显然是难得一见的异宝!苏异特意看了一下有没有大韵国的标志,查了半天,只在地图南部找到了“上都”,才发现上面没标有国家之名。再在上都附近找“青云园”,也没看到,地图上其它地方倒是标出了不少古老宗门的所在地。

    “这是一张古地图!”苏异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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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春光乍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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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正当苏异喜滋滋地查看那靠运气获得的古地图之时,山洞外的楚月怜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不知什么时候,水潭的空中悄悄地飞来了两只水翼螯蜂。

    水翼螯蜂,属于一阶滞空类毒攻型魔兽。它们的个头只有拳头般大小,身上长有数双透明柔和如水的翅膀,飞起来振动虽快,由于翅膀构造奇特,体型也较小,弄不出多大的动静,所以也具备了偷袭型魔兽的特点。当然,水翼螯蜂最强的攻击点在于它那双尺长的尖螯。尖螯的长度是体长的三倍,螯尖上还有令人恐惧的剧毒,人称“一刺倒”——被它攻击的武士,基本上是一刺便倒。有些邪恶的武修者特意捕捉水翼螯蜂以提炼出剧毒“一刺倒”,专用于对付武士。

    虽说水翼螯蜂有“一刺倒”这一杀招,但一天之内只能使用两次,其份量也只能够毒死两名武士。它们的杀伤力虽大,却算是佣兵们在魔林中常遇到的魔兽,按照佣兵们多年的经验总结,对付起来也不太难。水翼螯蜂的体形较小,尖螯只有尺长,要想刺入人体那得近身攻击才有效,只要在它飞到身边之前使用长兵器将它拍走,或运功直接拍开即可。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使用弓箭和暗器将其击杀。

    那些要提炼剧毒“一刺倒”的人就是用弓箭和多重撒网的方式将水翼螯蜂捕获的,对付这种体积小、抗打击力不算太强的魔兽,箭弩的优势得以发挥。

    却说来到楚月怜头上的这对水翼螯蜂原本在石壁上蛰伏,每一两个月交尾一次。两个螯蜂对扑在一起,同时下降,翅膀交接时会发出“噗噗”的声响……

    苏异被它们盯上,楚月怜却不幸被盯上了。

    楚月怜察觉到异状,抬头只见一只水翼螯蜂向她蜇来。这只水翼螯蜂体型比普通的要大两倍,扁凸的眼睛发出紫sè的光芒——竟然是一只突破至二阶魔兽的蜂王!

    “该死!”

    \\

    在水中可没有别的武器,脚下也没有好的着力点,楚月怜没有选择潜入水中,她知道这种魔兽会直接追刺入水中,以高级武师的实力,当然不怕这种一阶魔兽的突破者。

    楚月怜扑腾出水面,一手罩着厚厚的紫sè气层,直接拍向前边的水翼螯蜂……

    她还是过于轻敌了。前面的水翼螯蜂轻轻一摆就闪开她的攻击,而后面还有一只同样是水翼螯蜂王,伸出了两只尖长的螯子刺向她后背的水嫩肌肤……

    “啊——”

    楚月怜一声惊叫,只觉身背一阵刺骨的寒意渗透全身,她立即下半身在水中一个打转,回掌击向后面那只水翼螯蜂。那只魔兽直接被拍飞,在空中几个晃摆,又转了回来。

    两只魔兽绕着楚月怜飞,都只刺出尖螯,不敢直接冲撞。楚月怜受了毒,要一边运功封住毒液防止曼延,一人对两只二阶魔兽,再不敢大意。

    “小yin贼,快出来!”

    她想到岸上衣服旁放着的双刀,只想拿了这惯用于手的宝刀把那两只魔兽的毒螯都给削了才解气,她离岸边有十几米,如果苏异从岸上将宝刀抛给她,那就该她发威了。

    “苏异,有魔兽!你快出来——”

    楚月怜叫得再真实,如果她知道此时的苏异只当这又是什么骗人的伎俩,她得郁闷死。

    山洞内没有回应,她才想起重重恐吓下的苏异肯定不敢出来帮忙,她也已注意到里边安静了好一会,没准还真让苏异找到了别的出路。她已明白在水中的劣势,再顾不得毒xing的发作,全力运功游向岸边。

    那两只魔兽似乎清楚楚月怜的意图,便赶在前头阻拦,等楚月怜游到岸边时双方再次交锋。

    楚月怜光着身子还要和魔兽战斗,真是受了奇耻大辱,人靠岸边,手脚撑地,立即跃起翻滚到上边的草地,避开魔兽的攻击,旋即还击。她招式连贯,滚在地之时便暗暗使出功技,身体一转,刚才对上后边追来的水翼螯蜂。

    “凌风爪!”

    这是一招毒辣的黄阶上乘功技!两只手掌五指勾如铁爪,指间夹杂着紫sè和红sè光芒向前接连抓出,手爪由下向上,抓狂一般瞬间腾升。那刚好追上来的水翼螯蜂扑了个正着,被击到空中,如同一块石头般,划出一条高高的抛物线,最后落到了不远处楚月怜衣服的正zhong yāng。

    落得也太准了!楚月怜急喝一声,冲向衣服去。

    剩下那只水翼螯蜂终于知道了这个人类女人的厉害,没想它却是痴情的,不知那只落下的伴侣是死是活,一个调头,也飞向衣服那边。它比楚月怜先到,直接将两个尖螯往躺在衣服上那只伴侣的两侧一刺,竟是将所有的衣物包着那只不知死活的魔兽躯体拖飞到空中!

    一只水翼螯蜂拖起比自己还重的衣物和伴侣飞行,可见它的力气很大。或许该说,这爱情的力量!

    楚月怜赶过来扑了个空,看到这一场面也是哭笑不得。她捡起地面上的双刀,本想飞掷出去,看到那只魔兽苦苦地拖着受伤的伴侣飞开,犹豫了一下,错过了最后击杀的良机。她抚摸着手中的双刀,无耐地叹了口气。之所以没立即下手,还有一层原因,是因为这双刀是师父送给她的宝物,名为斩月双刀,也是师门之中十分珍贵的宝物,要是随手掷出去,这宝刀过于锋利,落入水中找不回来就难以交待了。

    “惨了,我的衣服!”

    楚月怜这才想到除了鞋袜,水翼螯蜂拖走了她所有的衣物,连那件兽皮背心也被刺穿拖去了。看着那一道向悬崖上攀升的风景,她不由后悔刚才的迟疑。

    现在该怎么办?没有衣服穿,这里连大片的树叶都没有……

    佣兵们进入魔林,向来都是一身佣兵衣装,他们可以运功逼掉身上的汗渍,也没人矫情到要随身多携带一件衣物。按常态,和魔兽打斗,衣服有些破损也是难免之事,但是要一身的衣服都不在,那人身必亡,像楚月怜这种衣去人存的情形,在佣兵群体中实属特例。

    遇到这种情况,楚月怜只得找苏异了。

    “小yin贼,你在山洞里吗?”

    她穿好鞋,运功暂时压制住体内的蜂毒,便向山洞口喊话。她虽气愤,头脑还算清醒,先探个虚实是有必要的,不然一张口就要别人身上的衣服,谁肯啊?关键是,她又不能光着身子去抢。她飞快地理了一番心思,决定要苏异脱了衣服丢出山洞来。

    “苏异,你在干嘛?我有事要找你。”楚月怜柔声道。

    却说苏异在山洞中找到了一张古地图,正当欢喜,听外面的楚月怜呼喊有魔兽,他就当没听到一样,仍看那古地图的特别之处。

    才过一会,听到外边有动静,他立即将古地图放到怀中收好,将那铁盒子塞到乱石之下。再到挖出铁盒子的地方查看有无遗漏之物,再没找到别的物品,忙弄了些碎石掩上。

    楚月怜在洞口这么一叫,他第一反应是不要回答。只坐在岔道内的拐角处,将重剑往旁边轻轻一放,剑身陷入乱石中,倒像被埋了一样,不会轻易出差错。

    等快速布置好了环境,苏异本要应声的,听到楚月怜声音变柔,他又犯疑了。心想,这不是楚月怜的作风——她要是有事,直接进来不就成了?既然之前一直不应声,得有始有终,也有个好的交待。

    这么一想,苏异立即正经坐起,做出静修功技心法的样子。

    “小yin贼,我命令你立即出来!……听到没有?……你再应声,我进去剥了你的皮!”

    楚月怜靠在洞口使尽全身解数,愣是没能得到一丝应答,别提有多郁闷了。她再忍不住伸头看入山洞,视线没看能到最里边,便悄悄沿着石壁进入数米,终于看到山洞底,却没见人影。

    “苏异,你混蛋!再不出来,本圣姑发誓要杀了你!”楚月怜气得大叫。

    在岔道的苏异听那声音接近,压力倍增,立即调整策略,改为释出功力,并做出功力升级之态。拿功力升级的关头作为借口,相信楚月怜也不好下手吧?

    楚月怜走到山洞zhong yāng的石板,已看清楚岔道处地面上的一片碎石,她心下一惊,心想这么久没有动静,真的让那小yin贼给跑了不成?有了在旋风聚气穴那里从一个打破的洞口掉落下来的经历,她倒相信这个山洞也有可能打通这样的洞道。

    “小yin贼!我看你要往哪里逃,要是给本圣姑揪出来,定要你死得很难看!”

    楚月怜气得破口大骂,双手紧握斩月双刀,冲动之下,直冲岔道处去。

    听着急促的脚步声接近,苏异恰到好处地睁开眼睛,准备做出一个冲击功力升级失败的失望表情,眼睛所及,却让他惊呆了!

    一个披着湿漉漉长发的冷艳女子站在眼前,她光滑雪白的胴-体一览无余,胸间娇挺的双ru微微鼓涨,随着身体的起伏引发扣人心弦的颠动,更显张弹有力。那修长的双腿,结实匀称,柔美的小腹下一片乌黑浓密的耻-毛,上面还挂着几点水珠……

    一个冷艳矜持的女子上演如此狂野的一幕,向来观察细微的苏异也把这一场景看得真切。他要睁裂了,只觉瞬间口干舌燥,鼻中有一股液体喷涌出来,随手一摸,竟是一片血。

    楚月怜也已看到苏异,她先是一愣,看到苏异瞪得圆圆的眼睛,立即“啊”一声转身跳回去。

    “小yin贼!我杀了你!——”

    山洞中回荡着一个女子万般愤怒的咆哮声,将洞壁的石块都震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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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走出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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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的石壁又遭殃了。

    一阵强烈的击打声在主洞区响起,碎石四溅。

    苏异只得拖着重剑向岔道深处退去,生怕被乱滚的石头击到。他很快止住了鼻血,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不争气,第一次看到女子的身体反应这么猛烈,对自己的表现略感失望。

    还好苏异今后的jing力主要放在武修之上,不然那成熟的女子身体刻印在他这个半成熟身体的脑海中,说不定会影响到一生幸福。

    过了一会,山洞那边的楚月怜冷静了几分,她咬牙说道:“小yin贼,你把身上的衣裳脱了,抛出来,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那我穿什么?”

    “你是男人,有问题吗?”

    “男人也要穿衣服……”

    “你只穿着兽皮背心就行了!”

    “这,我——”

    “哼!你敢不脱?等会我再进去就杀了你。现在是给你机会……”

    “别——我听你的……圣姑,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叫你了吗?……我遇到魔兽,衣服被叼走了。你快把衣抛出来……”

    “那好吧——不过先说好了,你千万不要责怪我一直没回话,我正遇到了功力突破的机会,就差一点点……”功力突破之时不好分神,这是武修常识,苏异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你快点。”楚月怜打断道,苏异的爽快,使她杀人夺衣的想法暂时搁置。

    苏异忙将长衫脱了,将里面藏着的小物件迅速转移,然后再穿上兽皮背心。这兽皮背心贴肉穿着的感觉有些黏糊糊的,远不及布衫舒服。

    他伸手到洞道转弯处抛出衣服和腰带,紧张地等待下一步发落。

    “小yin贼!怎么只有上衣,把裤子也脱了!……”楚月怜生气道。她一时心急,命令完“脱裤子”之后,更为尴尬。

    “圣姑,你就饶了我吧……兽皮背心挡不到下面……我不想让圣姑难堪……”

    苏异说的倒是实话,为了方便佣兵们的打杀,兽皮背心只重点防护胸腹,不护四肢。苏异个头稍小,套上兽皮背心,也只垂到大腿,如果不穿裤子,走起路来必会露光。更重要的是,他生怕裤子没了,楚月怜一旦看不惯他的形象,随时会遭到杀害。

    楚月怜犹豫了一下,只说:“你就在里面,不许出来!”

    苏异忙应了是,如如释负重,退回几步,再检查一番,确保身上之物在逃跑时也不会落下。

    主洞区这边,楚月怜将苏异的长衫袖子绕过两边腋下,到后边系上,衣领盖到胸部,再将衣襟也系到后边臀下,将腰带在小腹一个绕系,形成一件裹住身体中段的裙子。她站起来转了转,唯一不满意底下无亵裤,看到苏异的包裹,便拉过来用刀挑开……很快就弄出一匹布将下身包藏好。

    背后的毒液渐渐侵袭,她只觉后背麻麻的,快要失去知觉,知道这水翼螯蜂王的毒一时半会也解不了,只得先运功调治一番,等出了魔林再想办法。

    苏异见外边久久无动静,忍不住问了一句:“圣姑,我肚子饿了……”

    ……

    楚月怜毒伤在身,少了些顾虑,她尽快回功,只令苏异先去准备烤鱼,说要快点离开魔林。苏异问知在水潭遇到的魔兽是水翼螯蜂,加上细心的观察,也已猜出楚月怜受了毒伤,知道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自己的xing命至少在走出魔林之前还是有保障的,一边事事小心遵从圣姑的命令,一边想办法出魔林之后如何保全一命。

    走出山洞时,苏异一眼瞥见楚月怜的香肩玉臂和半露在外的美腿,见如此**之态,脸上烫热,心跳加速,再不敢正视——要么低头看地,要么偏头看向别处。虽然明知那里有十足的吸引力,但此时xing命堪忧,他能从楚月怜的语气中判断出自身的处境,稍有不慎,眼睛真被剜了,那损失就大了。

    -

    过了半天时间,苏异早已准备得差不多。他没了包裹,令牌之类的大件物品也好不藏,便恳求和楚月怜共用包裹。没想到楚月怜爽快地答应,苏异用干粮袋子装好烤鱼,将自己一些不方便携带的物品一并放入楚月怜的包裹。

    打开那包裹,看到楚月怜的药鼎等私物,他心中一惊,以为知道得太多,出了魔林,估计会凶多吉少。

    “不许你翻看我的东西!”楚月怜叫道。

    听了那声音,苏异头也不抬,只管应是。系好了包裹,俨然成了个小跟班。身上多了十几斤重物,要不是他平ri里习惯于负重而行,还真成了大麻烦。苏异心想那只药鼎这么沉,应该是件宝物,越是这样,更有必要将包裹紧紧绑在背上了。

    走路时,楚月碍于半裸的后背和美腿,令苏异在前边走,也少了些尴尬。

    两人到山壁下,找到看上去最矮的一面准备要攀爬。

    “小yin贼,你真的知道哪里有三叶龙胆草?”攀岩之前,楚月怜特意问了一句。

    “三叶龙胆草,茎黄叶紫,根如长须;可解剧毒,延年益寿,为转龙丹主材;生于yincháo之地,喜砂土……”苏异慢慢地将三叶龙胆草的特征说出来,自从发现楚月怜炼药师的身份之后,他不怕再把药材的相关特征都透露出去。

    果然,楚月怜十分感兴趣。

    “你怎么知道这是转龙丹的主材?”她吃惊问道。

    “呵呵,都是博学的缘故……”苏异自鸣得意。

    “是吗?”楚月怜淡淡说道,“据我所知,你们青云园的人对于丹药从来不感兴趣,怎么会对药材有这样了解?”

    “圣姑说得没错,因我喜欢药材,园主对我特殊关照,才独辟门路让我学习药材之学。”苏异这样说,心中却有打算,以为搬出段园主来至少让对方多些忌惮。

    “你是段园主的弟子?”楚月怜略微吃惊。

    “不敢,不敢。园主对我多有栽培,不然以我的功力水平不可能进入青云园……”

    “难怪你会使用‘宝材’这一称呼……”楚月怜几分信服,不再问话。

    要攀爬山壁了。楚月怜以高级武师的能耐,加上轻易刺入石壁的斩月宝刀,两手在上,刀入石壁,向上一点点的攀拉,倒不算难事。苏异也不敢直接在山岩下欣赏美女身下风光,知趣地退后几十米,远远地看着那个露着光滑肩背和手臂的美人向山崖上移去,别有一番迷醉风景。

    楚月怜花了三刻钟才到山崖顶端。她先运功将身上的毒伤稳住,再到附近寻找藤条。

    天地井下的苏异等了半天没见上面有动静,要不是背上的包裹,他可要绝望了。

    悬崖上终于抛下一条长长的藤条,看得出这是由几根一两百米的粗藤条连接在一起的藤绳。苏异加上重剑和包裹等的重量,不超过三百斤,有武师在山崖拉动,少了试探的环节,拉动倒也快。苏异将藤条缠在腰间,重剑压在身前,脚踩石面,横走在石壁上,一路是惊险连连——要是楚月怜有一点想不开或是藤条不结实,他必摔个粉身碎骨。

    不到半个小时,他终于到山崖顶端,对楚月怜心存感激。

    人到高处,往下一看,云雾萦绕,再也看不清下面的情形,苏异恍然明了这天地井隐藏之深。

    走出这呆了三个月的地方,苏异心中无故涌出淡淡的伤感。这的确是一个避世的好地方,但是,他无福消受。

    命运,让他只能选择去历炼,去接受人间的苦难……

    出了天地井之后,楚月怜好几天心事重重的样子。却不再顾忌半裸之身的尴尬,只当苏异的目光瞄来之时,才会紧绷脸sè露出恐吓之态,吓得苏异每每和她说话都只能看天看地。

    ……

    两人一路谨慎行进,由楚月怜决定行走方向,绕来绕去,最终往偏北方向行走了十天,还没走出魔林。

    苏异也已注意到,楚月怜有一张藏在袜子里的地图,地图关于魔林魔兽的分布都标得详尽,要不然这一路上就不这么顺利了。

    路有也偶尔遇到几只一阶魔兽,轻易就被楚月怜杀掉或驱逐。但是,楚月怜几次动用功力之后,身上的毒伤已有了脱离控制的苗头,她不轻易再运功武斗。

    这天,两人来到魔林的外沿。

    “慢——”楚月怜忽然说,退回到一个土坡后,“小yin贼,我感觉前面有点状况,你走到前面去看看,我在后护着你,如果遇到麻烦,你自己先应对,危及时候我才会出面。”这些天,因找到了药材这一同话题,并且苏异对于炼药师并没有排斥的意思,两人的关系融洽了不少,但楚月怜还是保持“小yin贼”这一称呼。

    由于楚月怜的战力已渐渐不如一个武师,每遇到小状况,都由苏异打头阵,她在后关键时再出手。

    “好咧——”苏异取下包裹扔给楚月怜,大摇大摆地走向大路去。这几天杀死过两条一阶魔兽的战绩让他对自己更有信心。

    这是条大路很安静,两边有高大的树木,路有些曲折,也没能看到十几米之外的状况。苏异知道武师拥有更敏锐的视觉和听觉,既然楚月怜说有状况,他相信这条路不太平。

    他胡乱哼着无名小调走了十几米,刚进入一个转弯处,便有两名手持佩刀的佣兵装束的壮汉跳了出来,贼眉贼眼地盯着苏异。

    “哼哈,小兄弟真是好兴头——是一个人吗?”壮汉甲眉开眼笑问道。

    “嗯,大哥好啊。这是什么地方?”

    “哈哈,小兄弟真有意思,你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被人扒去了?”壮汉乙眼睛发光,盯着苏异腰间的夺命鞭。楚月怜已将夺命鞭还给苏异防身,他没了腰带,便光溜溜地盘在腰间。

    “这位大哥是怎么知道的?现在世道不好,两位大哥要进入魔林吗?可要小心了,听说这一带不太安全,会有人打劫的……”

    “哦呵呵——”两名壮汉笑得东倒西歪,露出戏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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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小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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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两个拦住去路的壮汉,苏异天真地看着这两人大笑的样子。

    “很好笑吗?”苏异问得正经。

    “很好笑!小兄弟真有意思,个头这么小就敢一个人进入魔林,让我们哥俩十分佩服啊。”壮汉乙挤着眼睛笑道:“大哥,我们要不要把他扒光光?”

    “你们要干什么?”苏异退后喝道,“难道你们想在光天化ri之下非法打劫吗?”

    “哦呵呵……这小兄弟说话还真有水平!咱哥俩都是‘有法’的——只要你乖乖配合,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来,我们会留你一条小命。”

    “两位大哥是坏人?”

    “坏人怎么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呢?不过看你这么天真,我们倒可以承认。哦呵呵——”

    “你们就饶了我吧。我是佣兵,你们也佣兵,咱们想攒点钱也不容易……佣兵抢佣兵,那太缺德了!”

    “哈哈,我们就喜欢抢佣兵!告诉大哥,魔林里面好玩吗?看你走路那么吃力,是不是弄得一身是伤了?”这两人笑得更欢了。

    “你们想要我身上的东西也可以,但先要扛得住我一剑?你们要是撑住了,我身上的东西都给你,怎么样?”苏异轻松说道。

    “呵呵,大哥,这小子真好玩。背着一块烂铁,还逞能……”壮汉乙乐得不行。

    苏异心想这两人专抢佣兵,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好可以弄一套衣服。只是一下子对付两个有点麻烦,还好这两人看不出自己的实力,不如先弄掉一个。

    “怎么?你们怕了?”苏异出言激到。

    “哎哟——你小子有种!不愧是进过魔林的人。来,大哥陪你玩玩。”壮汉乙把刀挂在腰,向前跨步,释出初级武士的气势。

    “那好,你站着别动,看能不能接住我一剑!”苏异说完,双手握重剑,使劲往前一甩,直击向那人的胸膛。

    “小心……”在外边的壮汉甲见苏异吃力甩动重剑,急忙叫道。

    壮汉乙见苏异剑未出鞘,真气未释,虽得了提醒,还是仗着本事双手抓向剑身。

    “噗”地一声沉重的击打,壮汉乙身体一颤,涨红着脸,却在剑尾压到身子之前双手将它钳住了。他又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一个少年竟会以这样沉重的剑作为武器,差点没把他击倒;喜的是,那打击力虽大,还是给他有惊无险地稳稳托住了。

    他刚要发出笑声,看见苏异拿剑柄的手一松一抓,一股强劲的力量势不可挡地压向他的胸膛。壮汉乙未及后退,直接被压倒在地,身上血肉模糊,脸上的笑容僵住,惊恐万状的眼珠死死地睁着。

    壮汉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慌乱,他看着那死不瞑目的兄弟,知道遇到大敌了,发抖的手指熟练地伸入嘴中,用力地吹了两下,发出几声尖亮的口哨声,立即变了一个人似的,大喝一声,挥刀砍向苏异。

    真正的考验来了!

    苏异瞥见壮汉腰间的粉sè真气带,知道是个中级武士。他还是第一次单独和武士来真格的武斗,心中有些紧张。

    壮汉挥刀迅速朝苏异的脸面砍来,苏异退后一步,拖着重剑在身前刚好挡住一击,勉强站稳。壮汉第二刀横向砍来,刀身上闪着粉sè的真气光芒,来得更加强劲,苏异双手上下抓住重剑向身侧移动,同时转身一挡,刀锋再次击到重剑上,溅出火花。

    两次击打到重剑上,又见苏异所受影响不大,壮汉也看出了苏异手中玩意的古怪,他一个旋转,从侧边斜砍向苏异的双腿。

    苏异凭着熟练的“运剑五法”,将重剑斜向下一插,剑身竖在腿边,又挡了一剑!

    虽是有惊无险,但是苏异心下焦急,这样被动的局面发展下去,对他很不利。

    “哼哼,小子,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壮汉已清醒过来,猜测苏异的能耐只会依赖手中那把沉重的玩意。他是江湖老手,自然明白加速攻击是破解之法。

    “再吃我三刀!”壮汉看到苏异面sè凝重,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壮汉面容狰狞,yinyin地一笑,刀身一抖,手中的佩刀划出一道长长的刀影横砍苏异的脖子。

    佩刀上粉sè气芒大绽,带着一股无法与之匹敌的凶悍气势。苏异一看就知道这是使用了功技,心下一紧,心想未必能应付得过来,便退后一步,重剑同时摆到身侧。

    一声脆响,壮汉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佩刀一击未成,即化为旋风左右开弓,加上之前第一刀的痕迹,三刀下去,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大”字。

    “大字三刀!”

    壮汉冷声一喝,就等着苏异横尸于此,心中羞愧之前未弄清情况就发出求助信号。

    大字三刀,属于黄阶中乘功技,是一种很实用的进攻刀技,在佣兵群体中较为常用。这种功技的特点是十分迅猛,其强悍之处在于一刀比一刀突进,且力道加倍,前两刀只为击破敌人的防御,最后一刀才是至命杀招。这种强悍的功技将进攻之力发挥到了极致,气势极强,能轻易杀伤或击毙一阶魔兽,使用起来十分顺手,深受佣兵们的欢迎。当然,以中级武士的功力水平来说,只能连续几次全力使用黄阶中乘功技,在连续作战中还是尽量少使用为妙。

    由于这三刀紧紧相随,在功力相当的情形下,很难破解,唯有避开是上策。一阶魔兽可远没有人类jing明,不知道这三刀的厉害硬抗着,非死即伤。

    苏异当然知道“大字三刀”的厉害,无奈重剑一时成了负累,想要避开根本不可能,况且他功力不足,抛开重剑也难以逃过这一击。防御和逃跑都不能,只有以攻击与之抗衡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惊险地挡住了第一刀,苏异立即使出全身的力气,左手将重剑的剑尾摆向左肩抬高,再向前压出,右手紧握剑柄往下一扭,刚好挡住了更加猛烈的第二刀。脸上扑来一股劲风,他感受到了刀锋死亡的气息,幸好有重剑化掉了真气的能量冲击,他只被震得要后退,却没受伤。

    在身体后退之前,他完成了最为关键的一个动作:上抬的左手拼命地撑住重剑往身体右侧一推,在剑尾摆向右前方的同时,右手立即放开剑柄。完成这一关键动作之后,他的身体借着推力,猛地向后一缩,坐倒在地。

    壮汉推进的第三刀,凝聚了狂暴的力量,刀在空中闪出一道恐怖的粉白sè光影,带起尖利的破风声响,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砍向苏异。

    重剑脱手,又挡住了第三刀!

    “当——咔嚓!”

    佩刀竟然断落了!壮汉的眼珠骤然突兀,不敢相信眼前这一景象。要知道,他所使用的佩刀是一品宝物,不是大多数佣兵使用的普通刀剑,这宝刀连砍入二阶魔兽的身体内都不会轻易断裂,更不要说是一般的武斗击打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苏异脱手的兵器比一品宝物还要坚硬,并且应该十分沉重。

    一念之间,等他想明白了这一点,为时已晚——重剑压向他的小腹,重重的一击,然后压着身体斜砸入地。

    断裂的刀尖飞到空中,落到那只紧握着刀柄的手旁边,那只手随至一摊,两节断刀脱离束缚,安静地躺在它的主人身边。主人的身体,和它们一样,也从中截断成两半……

    苏异无力地站起,看着地面上两具武士的尸体,想起来不禁后怕。他慢慢地拖起沾满血迹的重剑,看着走来的楚月怜,眼睛变得朦胧,只觉身体发软,差点没再倒下。

    这场大战,来得快去得也快,可在他的心中造成了很大的震撼。

    此前,他从未单独和武士有过直接的武斗较量,这一次是拼尽了全力才凭借重剑意外的一击获胜。他感受到了武士力量的强大,如果没有重剑,刚才那一招“大字三刀”,他就会被分尸三块。

    “看来,以现在的力量,和高级武徒武斗应该没有问题,和武士对抗还不是时候……”苏异想道。

    楚月怜看到地面上的两具尸体的惨状,惊喜道:“小yin贼——你真厉害!想不到你连武士也能击杀,那重剑有些邪门啊——难怪你能受到段园主的指点呢。”

    在黑龙佣兵团之时,楚月怜就知道苏异偷袭魔兽很有一套,但仍怀疑其能不能独自面对一阶魔兽。最近几天,苏异路上曾经击杀的两只一阶魔兽,都有楚月怜在场分散魔兽的注意力,才让他得手的,说来也算不得完全凭借自身的力量。

    这一次,楚月怜看得真切,终于认可苏异的实力。

    “圣姑,你差点害死我了。这一次是侥幸,下一次,我可不敢了。”苏异说得慌乱。

    “快换上衣服,他们的人马要到了。”楚月怜催促道。

    两人便将那个衣服完好的壮汉身上的衣服扒了,分了衣裤,各到林间快速换了衣服。等他们走出来,已听到路拐弯那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边走!”楚月怜拉着苏异的手往一片茂密树林中奔去。

    过了一会,道路那边脚步声止住,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林间传开:“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竟然敢动我葫芦寨的人?还请出来给个交待!”

    “葫芦寨?哪里的?很厉害吗?”两人紧挨在一处杂木下藏身,苏异轻声问楚月怜。

    楚月怜这才想到一直抓着苏异的手,她脸一红,放开手不屑地说:“是什么阿猫阿狗,不过一个小势力,倒有几个武杰……”

    那声音叫了三遍,没得到回应,立即转变为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叫道:“人还没走远,给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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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六段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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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葫芦寨的人开始搜山了,楚月怜和苏异翻过林间的一个小土坡,放轻脚步走了一里地,仍没有摆脱后面的声响。

    苏异正疑惑那些人是怎么跟来的,楚月怜看着他的脚皱起眉头:“小yin贼,你看看自己的脚印……”看去,他的脚印痕迹太明显,只得承认自己背的东西比较重。

    “圣姑,要不你帮我把脚给包起来!”苏异双手移开重剑,看向胸间的兽皮背心,示意楚月怜帮忙。

    “你说要割开兽皮背心?”

    苏异点头,坐下。

    楚月怜犹豫了一下,听到后方的动静更大了,快手将斩月刀伸到苏异胸前,往下一拉,再往左右两肩膀一挑,锋利十足的宝刀两下子便把兽皮背心割下来分成两半。她快速地将两张兽皮折叠好,分别包在苏异的两只脚上,那宝刀轻巧转动,轻易就弄好各个卡扣,将苏异的双脚绑得结实,像是在制作一双更大的鞋子。

    这一刻,苏异只觉十分温馨,他从小到大,还未受过如此待遇。

    目光自然向下,看见楚月怜白晰的颈项,轻轻晃动,十分诱惑。她微微隆起的胸脯,比起加穿一件兽皮背心的佣兵装束不知要诱人多少倍。她的纤纤细手麻利地弄着兽皮,就像一个好姐姐在呵护弟弟。那脸颊上动人的红晕,美丽的眼睛连含怒的样子都那么迷人……

    “小yin贼!”楚月怜用力掐了一下苏异的腿,脸上泛起cháo红,低声道:“快起来,该走了!”

    苏异清醒过来,听到后面的响声距离只有四五十米,快速起身跟着楚月怜转向一片石地走去。兽皮裹在脚下,已成了鞋子的一部分,走起来感觉很轻快,脚印也不再明显。

    等两人转入一棵大树暂时藏身,原来他们停留的地方传来了对话声。

    “大哥,脚印到这里就没了。”

    “再仔细查看——派人去请四当家了没有?”另一个声音问道。

    “早派人去了,在路上就能遇到,以四当家的速度,很快就能过来。”

    “那好,大家先两人一组分头去搜——从脚印上看,他们只有一两人,应该没什么实力,就在这附近藏着。等四当家的来了——哼,我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一众人应是,听那声音,有二三十号人的样子。

    两人知道此处不能久藏,便轻轻移动脚步向低处走去。才走半里地,后面有人喝道:“发现了!是向这边去的!”两人再不敢慢行,加快脚步半跑起来。

    楚月怜边跑边解开包裹,似乎要取出重要物品,然后系好在背上,听那声音接近,便对苏异说:“你先往那边走,我应付一下等去和你会合。”

    “嗯,那你小心。”苏异盯着楚月怜沉重应道。到了这地步,为了不拖她的后腿,他只得全力跑开。

    楚月怜依在一棵树边,手中摩挲着一枚三指宽的、将近满圆的弧型暗器,听到前面脚步声停住,她便站了出来,运功将暗器向那人群中一名趾高气扬的中年男子shè去!

    “嗖”地一声,中年男子也是名武师,勉强将暗器接住,放到手上一看,顿时吓得脸sè煞白。

    “大哥,要不要追?……这是什么?”旁边的属下问道。

    那武师没应答,只眼睁睁地看着楚月怜奔走的背影。

    这时,后面赶来一个黑袍老者,气势汹汹之态,但腰间显示的靛sè真气令人大为恭敬。看到这些人在干等,老者厉声问道:“是谁杀了我的干儿子?人呢?”

    “四当家——”其余人见黑袍老者赶来,都起了jing神,争着说:“才走的,是个年青的女人……高级武师,要不要追?”

    黑袍老者才要喝骂,突然瞥见那中年武师手中举起的暗器,转而神sè大变,只呆呆地看了看众人所指的方向,半天才摇头泄气说道:“算了,遇到这样倒霉的事——还是回去吧。”

    “四当家,那只是一名高级武师……”有人提醒道。

    黑袍老者脸一红,气得乱骂:“看到年青漂亮的女人你们就没脑子了?也不看看什么样的人家才养得出来?人家光武杰都比我们武师多,我们惹得起?他们一个护法就能把我们整个寨给灭了……他nǎinǎi的,都给我滚回去!”

    ……

    苏异和楚月怜会合,绕在林间,大半天才走出去。

    第二天找到了一个村庄,买了两匹马,两人就骑马直奔庆城去。

    一路上,苏异发现楚月怜变得更憔悴了,即便如此,他仍未发现她使用千叶莲解毒,心想,难道她不便直接服用千叶莲?高级武师应该可以自行化解这解毒的药材,不知她有什么顾虑?

    出于忌讳,在魔林里,苏异一直未敢问楚月怜中毒之事。

    现在见她衰弱的样子,苏异也觉得自己已无xing命之忧,便问道:“圣姑受了毒伤,我们不如找个地方,使用药材来解毒?”

    “不行。当时我未及回功,受了水翼螯蜂的刺毒,伤得太深,只有找到我师父才能完全解毒……”

    楚月怜拒了苏异的好意,那态度表明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好在两人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碍,第三天就进了城。

    进入庆城,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感受到一股别样的味道。

    作为大韵国第八大城市,庆城和其它城市一样尽显繁华。与其它城市相比,其最明显的不一样的地方,是在这里的大街上随处可见身穿着佣兵装、系着粉sè腰带的武士。

    这个城市的武士占有量显然比别的城市都要高,作为最接近西麓魔林的大型城市,佣兵的数量占据了城市人口的两三成,进入魔林中寻宝的职业佣兵也为城市的繁华贡献了血与生命。

    城市的街道上,佣兵三五成群,他们一起调戏女人,大声说话,唾沫横飞,粗言鄙语,把整个城市的彪悍都暴露无遗。不过,庆城有十大武王将军中威名最猛的施将军驻守,总体上倒是安稳。大街小巷,平ri里常发生的武斗多是有规矩的小打小闹,并无人敢明目张胆生起事端。

    施将军是位中级武王,受封“勇州王”,下面的人喜欢称之为“狮王”。狮王在上,下面那些小角sè自然要安分守己。其实谁都知道,武王再强,也不可能管到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但这挡不住武王光辉普照全城,和人人都心中的敬畏、诸事谨慎——这就是武王的影响力!

    楚月怜入城就在近处找了一家旅馆叫“月堂客栈”的,让苏异且住下。

    苏异留下了自己的物品,千叶莲、龙鹳草和圣村令没能拿回,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心存一点希望把那两样宝材拿回来。此时身无分文,他更知道钱财之可贵。

    “我要去找我师父,你先在这里呆着——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奴隶,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楚月怜尽量板着脸说话,却掩不住声音中的一丝柔意。

    “我——”苏异吱吱唔唔。此时的他身无去处,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练功,转头看了看客栈,地方还算不错。

    “那好,这是一枚银币,你拿着,耐心等我回来。”楚月怜好像料定苏异不会走开,递上了银币,便笑着转身离去。

    苏异拿着银币,无奈一笑,心想这奴隶主倒是很大方,就且住下。

    ……

    楚月怜一去,苏异在此处人生地不熟,他从掌柜那里了解到这里的民风比别处更喜武斗挑战,心想如果走到大街上遇到挑战,现在还真惹不起这样的麻烦。又觉得自己功力太弱,就干脆在客栈中天天挥舞重剑练功,有了足够的钱币,也不用出客栈了。

    这家客栈的掌柜对苏异一直比较客气,见苏异喜欢练功,还特意给他安排了在楼后的一间练功房。掌柜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从相貌上看慈眉善目,说话慢悠悠的,给人的感觉是年老体衰,那双目却不时放出jing光。苏异看得出此人深藏不露,至少是个武师级别的人物。

    掌柜的多收了一份钱币之后,乐呵呵地笑道:“我看公子的武修很特别,像是有过佣兵经历的……”

    “哦?掌柜的眼睛还真好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苏异不动声sè。

    “哪里哪里,就是接触的佣兵比较多,他们常常要练得功力耗竭才罢休——只是公子略有不同,好像不太喜欢释出功力……”

    掌柜的说得随意,苏异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只乐得笑道:“哈哈,本公子只是锻炼锻炼身体,算不得练功,何须使用功力……”心想:这老头想试探我的底?果然有几分见识。

    转眼半个月,楚月怜未来音信。苏异每天都在这家客栈的练功房反复练习使用重剑砍杀之技,全然忘了身居繁华都市。

    自从和武士单独对战之后,他更深刻地认识到了重剑的攻击力问题。最令他欣喜的是,这几天,他已然感受到功力晋升的感觉。每每运用重剑练习,总觉得体内中有多余的能量积攒着得不到发挥,憋得心慌。这才是他决定一直留在客栈的主要原因。

    他想要趁机进行功力突破!

    这天,他挥动重剑坚持了一个小时,最后放开重剑,累到在地。一身无力,更觉一身舒畅。

    突然,身体变得烫热,他感受到周边空气的涌动,一股股能量飞快涌入身体。他立即运功调动身体的能量,让整个身体更好地吸收能量,身体就像一根干燥的炭条放入水中迅速吸收水分一样,很快就达到饱和。

    四周变得静止,连空气都停止了。

    苏异仍觉得身体之内处处烫热,全身就像在蒸炉里被慢慢的蒸煮一样,将体内的杂质蒸出来,再补充水分,再蒸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水湿透了衣服,流到地板上,湿了一大片地。

    苏异反复运功,将体内的真气不断地压缩、调和,足足过了两时辰,终于得到释放。

    “啊——”

    苏异一声畅叫,十分享受。体内积攒的能量渗入四肢百骸,收即则聚,释即则散,只觉一身轻松,功力又涨了三分!默默调动黄阶下乘功技,只觉十分顺畅——这正是他所熟悉的六段武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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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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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段武徒,可以连续全力发出黄阶下乘功技两次,能发挥出黄阶中乘功技的两成威力。

    黄阶功技和玄阶功技的区别,除了威力相差极大,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不同:如果功力不足,不能使出玄阶功技;功力不足,却可以使用出作为上位功技的黄阶功技,只是能发挥出几成的威力而已。

    至于越位使用黄阶功技,比如以武徒之身使用出黄阶上乘功技,虽然可以发挥出一点点威力,但容易震伤经脉,甚至影响会未来武修之路。当年苏异晋级高级武徒之后,执意修习黄阶上乘功技“乘龙十八响”,苏松柏特意对他的身体进行了探查,发现并无影响,才允许了这一特例的出现。

    功力升为六段武徒,苏异心想,现在可以将“流云乱”升格为保命功技了。万一重剑不管用,砸出去之后,再使用夺命鞭,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恭喜公子顺利晋升功力——”角落里,一个人鼓掌道。

    苏异看去,却是客栈的掌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练功房了,只抱拳道:“多谢!”

    “公子年纪轻轻就晋升六级武徒,可谓前途无量啊——我已嘱人去备下一座酒席,专为庆贺公子功力晋升,还请公子赏个脸。”

    “掌柜的客气了。既然是掌柜的好意,在下倒不好推辞,谢过了。”

    掌柜的连说几声“好”,看了看苏异上下一片湿,说等会派人到房中去请,便先离开。他看上去十分豪爽的样子,与苏异心中商人重利的印象极不对称。苏异这样爽快地应了酒席,一方面看在掌柜盛情难却的份上,另一方面,也想试探一下掌柜的所为何事。这些天,客栈掌柜的服务热情周到,又不像是冲着钱来,难道是发现了他的身份?还是受了楚月怜的影响?

    苏异回了客房,将重剑藏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刚好遇到掌柜的差店小二来引路。

    店小二将苏异引至客栈楼上一间贵宾房。这房间内,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坐着的四人腰间都是隐阶系法的白sè腰带。掌柜的和其余三名老者见苏异来到,都起身让座,十分热情。

    “诸位,这就是我和你们提到的极有武修之才的年青公子,一直住在本店,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公子今天刚好突破到六段武徒,来,我为们之庆贺——来,来,先干了一杯!”掌柜的这样说,其余几人应和着,都说公子如此年青就有如此修为,他ri必定能达到显赫之境。

    苏异谢了掌柜,吃了酒,入口只觉口感柔顺,醇和温雅,不似常见的酒那样有一股猛烈劲头。

    “鄙人姓柳,还未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掌柜的端酒特意敬苏异,显得礼数有加。一般情形,旅馆掌柜不会主动告诉客人自己的姓氏,如果特意向客人报出姓氏来,那就是有结交之意。

    “哦,柳掌柜,失敬失敬——我叫佩玉,这些天承蒙掌柜的照顾,在下十分感激。”身为武徒却平白无故地被人奉为贵宾,苏异自然要跟着客气一番,想要看看这些人冲着什么而来。

    “呵呵,佩玉公子是少年才杰,令我等羞愧啊……”这几个老头相视之下,笑眯了眼睛,对着苏异,都拿出了经年积累的奉承本领。

    柳掌柜等四人,一时纷纷感叹,言语变得亲切多了。

    “那是那是,我倒有一个孙子,也是六段武徒,可都快十八岁了。不像佩玉公子,年纪轻轻,就是六段武徒了。人比人,那叫气死人——哈哈,还是我那孙子不争气!”

    “咱们老哥几个,小时候几乎是一起长大的。那时有谁像小哥这样的年纪就达到六段武徒的?我看小哥的武修天赋放在整个庆城也不多见。不知小哥加入什么门派了没有?……没有,那太可惜了。”

    “要我说,以小哥的武修天赋,我十分看好!他ri一路晋师升杰、破灵成王也是很有可能的!”

    “武修方面,除了天赋,有足够的金钱去找到合适自己的功技也很关键……有很多武徒未能破士,就是因为在少年时未能及时得到合适的功技,很多武士没有达到武师,也是因为在成年之后未及时得到上乘功技……不知小哥可已有了合适的功技?”

    四人赞叹之余,又说了些关心的话语,一边试探。苏异听了先是欢喜,而后显露出情绪低落的样子,心下想着却觉好笑:“夸人的话,我从小听到大……不信你们能把牛皮吹上天!想当年,老子十二岁就是八段武徒,也没被人夸成这样,还什么‘破灵成王’——你们果然很有水平!”

    苏异配合地把自身的“处境”说开:“几位说得是。我一介平民,却没多余的钱财放到功技这一块……”他乐得想,要是把自己已有上乘功技的话说出来,说不定会把这几个老头吓坏,酒席对话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听说小哥做过佣兵?……武徒做佣兵,那可不多见。”其中一人问道。

    这话,苏异倒是听出点意思来了。

    “机缘巧合,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苏异淡淡应道。

    他知道,愿意做佣兵的武徒,大都是被生活逼迫到可以用xing命去换金钱的人,有些年老的高级武徒,甚至只为了给子孙攒来几枚银币,给后代多备一两份合适的中乘功技。至于中级武徒的佣兵,由于实力太弱,不论是常规的佣兵团还是临时的佣兵团大都会拒收,勉强收下了,给出的报酬也不高,所以中级武徒的佣兵极为罕见。

    苏异年少,功力为中级武徒,却选择了佣兵这一职业,难怪席间的老者会猜测苏异的身份……

    那四人几轮问话下来,得知苏异流落到庆城,上次送他来住店的女子只是个“爱心人士”,他在此并无依靠,又无家族和宗门的背景,加上手头上正缺钱用这一条,渐渐地,他们声音变大,更加兴奋了。

    “佩玉公子,我们这里倒有一件能赚大钱的差事,不知公子愿不愿意做?”柳掌柜看似随意问出的话,其余三人都止住了笑声,苏异也知道他们目的终于浮出水面。

    “如果报酬合算,我当然愿意做了。”苏异爽快回答。这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合适,听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我们想请你代为出面参加一场武斗比试。”

    “哈哈,柳掌柜这也太抬举我了。我可是中级武徒……”苏异有点意外。

    “公子年纪轻轻就是六段武徒了,如此好本事,我们相信公子必定能取胜——当然了,不管是否能取胜,公子都能拿到丰厚的酬金。”

    “不管输赢?有这等好事?”

    “对!酬金是十枚银币。”柳掌柜见苏异很感兴趣,立即快言快语,显露出商人的天分。

    苏异现在的确对钱财比较感兴趣。虽说他身上的宝物都很值钱,却不能真拿去卖了。楚月怜给他的一枚银币,半个月下来,他要同时支付住宿费、练功场地费和吃用等三方面,还剩下五百多枚铜币,再经不起他这样花销。既然撞上了这等比佣兵还赚钱的好事,不如了解一下。

    他的头脑倒还很清醒。他手中拿过佚城青云选秀赛二十枚银币的奖金和大韵国青俊武斗大赛五十枚银币的奖金,怀中揣过价值上百枚银币的多颗极品月光石和价值数千银币的四品宝材,更有重剑和残风诀这等绝世宝物在身,区区十枚银币并没能让他头脑发热。他只想,这么好的事情,凭什么找到他身上,该不会是个陷阱吧?

    在柳掌柜等人看来,十枚银币酬金对于一个武徒来说十分昂贵,已是致命的诱惑,苏异沉思的一定是沉浸在惊诧之中没能缓过来。

    “公子要不要试一试?”柳掌柜趁热打铁说道。

    “柳掌柜,你能把整件事和我说个清楚么?”苏异猛地喝了一口酒,神情自然。

    那四人看了,眼睛都放出jing光,难掩脸上的惊讶。他们想不到这个少年武徒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还能如此镇定。

    “这样也好——”柳掌柜最终还是满意了苏异的表现,不再遮掩,把整件事情说了出来。

    按柳掌柜所说,在这庆城十年之前有一个叫“三堂帮”的帮派,由ri堂、月堂和星堂三部组成。自上一任帮主病逝之后,ri堂堂主要接任帮主,其余两堂的堂主不服气,便分裂成三股势力,十年以来相互打杀,使得帮派力量大为削弱。经过最近的一次经过最近的一次调解,三堂帮的三部势力决定各自经营,之后互不相干。

    当年帮中遗留下来的财产,在过去十年中基本被分得差不多,独剩下三卷极为珍贵的菜谱现在ri堂堂主的手中。ri堂堂主想要占为己有,因其余两堂一直不服,这才同意以每卷五十枚银币的价格转给我们两家,但同时开出一个条件,说要各堂选定一名武徒代表来参加武斗,胜出者有优选权。柳掌柜便是这月堂堂主,他已和星堂堂主商量好,他们两部不管谁输赢,到时候星堂堂主都愿意将菜谱转让到他手上。

    “这么说,参加一场武斗只为了菜谱的优选权?那我输了对你们就没有一点影响?”苏异听了更加疑惑。怎么听来还是像个陷阱?

    “只有一点点影响,如果公子胜出了,我们可以凭优选权拿到感兴趣的菜谱,不必从星堂堂主那里转手,可以省掉一些钱币。”

    “那ri堂堂主直接把菜谱转让给你们不就成了,还要定出个武斗的规矩来,不是多此一举吗?”苏异仍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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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菜谱与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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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佩玉公子真果聪颖。”柳掌柜大笑,“当初我们也是这样想的,那ri堂的昌堂主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月堂和星堂为了争抢菜谱而挑起事端,以便从中得利。这一点我们早就料到,所以才私下商量好拿到菜谱之后再做转让。”

    “我想知道柳掌柜为什么要选我?这满大街的武徒最好找了。”

    柳掌柜耐心解释:“公子有所不知,那ri堂的昌堂主有一个小儿子叫昌坚的,十五岁,已三年停留在六段武徒上,少年之中,中级武徒无人能敌。此人凶狠好斗,十二岁之后已有百场挑战无一败绩的纪录。昌堂主对其宠爱有加,此次三堂聚会以中级武徒的比武为关键,依我等看来,他除了要挑起我们月星两堂的矛盾,一来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二来是要给自己的儿子多一次扬名的机会,这才特意定下了只要少年中级武徒的规矩。出于这几方面考虑,我等又不便找实力太差的人出场。今ri恰巧遇到公子突破至六段武徒,真是天助我也!公子身手不凡,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武斗方式有什么要求?”苏异忽略掉那些称颂的话,直接问道。

    “兵械斗……”

    “原来是这样!”

    “公子想的没错,少年中级武徒我们也能容易找到,但要武徒兵械斗,轻易受伤,那昌坚生xing凶狠,敢冒这个险的人并不多。如果没了年龄限制,那些老头子都要抢着去了……我看公子做过佣兵,定是有些本事——只要公子愿意全力出战,我们愿出酬金十枚银币。”

    “什么时候?”

    “三天后。”

    “这事还得容我考虑一会。”苏异心下盘算着,能赚十枚银币的事情还真不好撞到。很多武徒累苦一年,也未必能赚足一枚银币,十枚银币,足以让武徒们挤得头破血流。ri堂堂主限定要少年武徒参加,的确不太好找人选。那些少年能达到中级武徒的,已算是比较有资质,仍有“破士”之望,谁愿在这关键节骨眼上受伤?

    苏异只觉得柳掌柜等人为了这么件小事对他一个武徒如此上心,必有什么瞒着他,先不动声sè,随意地聊起了别的话题。众人见苏异不再细问,又恢复了热情。

    柳掌柜见苏异未下定决心,又说了好些话。

    他所说的三卷上等极品菜谱,分别是:ri堂糕、月堂茶和星堂酒。这三样食物在武师以下很受欢迎,是极品之物,主要供应武师和武杰,一些有钱的武士佣兵也会慕名而来破费享受。

    “公子觉得这酒如何?”柳掌柜一边斟酒,说得几分得意。

    “感觉还好,有些特别。”

    “我不也瞒公子,这酒属于上等佳品,一罐十斤装的酒能卖出仈激u十枚铜币,一般人可吃不起。这还是星堂酒的劣品,如果能拿到星堂酒的正宗菜谱,就是上等极品了。我月堂原有的月堂茶虽也是上等极品,唉,在这里品茶者的人不多啊,收益远远不如星堂酒……”柳掌柜言语间显现商人本sè。

    在大韵国,一餐普通的常品之食,低则几文钱,多则一两枚铜币,一顿饭撑死也吃不出十枚铜币来,仈激u十枚铜币的消费对于武徒阶层来说过于奢侈。

    菜谱和菜品一样,根据滋补身体的功效,分常品、佳品和极品共三品九等。制酒的秘方也归为菜谱一类,有等级之分。佳品之菜,一般价格数十枚铜币,对应的菜谱价值百倍,就相当于一品宝物了;极品之菜谱,能值几十枚银币,相当于二品宝物。

    上等极品的菜谱,那能值仈激u十枚银币,星堂酒又存在巨大的利益,难怪柳掌柜如此上心。

    “柳掌柜,这么说来,如果我能取胜,就能为你们月堂省下至少三十枚银币了?”

    “是这样。公子想……?”

    “如果我能取胜,我要你们多出三十枚银币的酬金!”

    那四人听了这话,脸sè变得震惊。他们没想到一个武徒竟敢这样漫天要价,要知道,武徒身上怀有十枚银币已是和其身份不相称了,敢要四十枚银币,那不是要引人来劫杀吗?

    “哈哈……还是公子想得周到,这自然没问题。”柳掌柜四人相视,速一转,都笑了起来。

    苏异看着怪异,心想这些人的样子已当他拿不到那多出来的三十枚银币。不对!他们应该是希望他连那十枚银币都拿不到,不然以十枚银币的报酬,找个不要命的少年中级武徒并非难事。这些人特意调查他的底细,核实好他是不明情况的外乡人,最后再来个又捧又激,就等他为钱而去了。既是这样,一定让他们出点血才行。

    “唉,如果报酬只是钱币的话,并不是我最想要的。不知柳掌柜可有什么值钱的实物,好让我心里踏实?”苏异随意一说,像是找借口。

    柳掌柜等人的脸一下子黑了。绕来绕去,费了半天的劲,没想到苏异仍不为所动,摆明了就是要耍他们一样。

    一个老者才要发怒,柳掌柜一摆手,叫他们先退下。

    “佩玉公子,你到底想要什么?”柳掌柜神情古怪。

    “那要看掌柜的有什么了。”

    “我手中倒有几卷中乘功技,你可以随意挑,不知你感不感兴趣?……上乘功技也有。”柳掌柜表现了极大的耐心。

    “除了功技呢?”苏异看过那几卷功技,都觉不适合自身,便试探道。他心想,中乘功技只值几枚银币,上乘功技他现在还不需要,见柳掌柜特意要独自和他对话,且看他能拿出什么玩意来。

    柳掌柜盯着苏异,看了一会,神秘地问道:“难道公子想要丹药?我有几颗‘化气丸’,对于筑基期间的修炼很有效……”

    “下品灵丹?”苏异淡淡回应。他记得化气丹的作用是为了筑基期间化解体内出现的异常真气,跟解毒似的,也没多大兴趣。

    “公子既然愿意帮忙,那成——”柳掌柜终于下定决心,压低声音说道,“我这里有一卷珍贵的药方,就连我那些老伙计都不知道,如果事成,我愿意忍痛割让。”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古朴的皮纸。

    苏异心下一动,一眼瞥见皮纸上写着“复元丹”三个黑sè字体,下面写有几样药材,排在最前的一样是“龙鹳草”!苏异惊喜,原来这就是龙鹳草的最佳用途,而复元丹这种丹药在青云书库的《灵药总介》中并没有记载,可见这是一种很偏门的药方。

    柳掌柜自豪道:“这是中品灵药复元丹的药方,是我的祖上独创出来的,当年他创出这药方之后,只传给了他的徒弟一份,所以,这药方就连很多炼药师都不得而知,花钱更买不到了——怎么样?”

    “药方这么偏门,作用一定很奇特吧?”

    “正是。复元丹可修复躯体损伤的经络,并有固本培元之效,特别用于废功者身体的重塑。要不是这药材很难找到,我才舍不得将这祖传之物让给你。不过公子尽管放心,这中品灵药的药方价值肯定不低。”柳掌柜见苏异感兴趣,说得详细。

    苏异已然明白这复元丹是怎么回事。用于祛除体内杂质,疏通经络,固本培元的丹药倒有一种叫“培元丹”的,属于下品灵药,这复元丹比起培元丹,除了具备固本培元的药效,还加上了修复损伤机体这一点,所以理应为中品灵药。

    复元丹虽然是中品灵药,价值数十枚银币,可主要受用的人群为废功者,适用的范围太小。更重要的一点,其使用的二品宝材龙鹳草是一种偏僻药材,并不好找,恐怕这才是柳掌柜愿意转手药方的真正原因。

    至于药方的价值和对应一枚丹药一样,药方也属于二品宝物。苏异心想,这复元丹以二品宝材龙鹳草为主材,应该较易炼成,价值在五六十枚银币这样吧。

    “柳堂主,那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苏异打定主意要拿下这药方,一眼不眨地看着那张皮纸。

    “好!好——希望佩玉公子能尽力!”柳掌柜大松一口气,见苏异仍看着药方,便爽快说道:“哦,这个公子可以先拿去。运功按在皮纸上就可以感应到炼药的详细cāo作——不过公子可要注意了,试探不能停留太久,这是全新的药卷,感应三次之后,能量就会破灭,要耗功加持才能再使用。”

    苏异接过药方,卷好放到怀中,笑呵呵地道:“请柳堂主放心,在下一定尽力!”他有战胜过武士的经历,对自身能力更是自信。

    酒席继续,众人听说苏异已决定全力应对,便添加了些诸如“后生可畏”“必有所为”之类的鼓励话语。苏异很快告了辞。

    柳掌柜亲自送下了楼去,回来关上房门,看着三位老伙计,都笑眯了眼。

    “堂主,你用了什么办法收服了那傻小子?这小子胃口也大了,还想要老子一年的收入!”一人问道。

    “哈哈,我只给了他一卷上乘功技!”

    “上乘功技?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放心,该拿回来的还是拿回来的……”

    “我看那小子有点门道,有些心思的样子。我们不得不防。”另一人说道。

    “哈哈,防什么?只要他到了比武场,就由不得他了。”柳掌柜喜道。他复而叹气,似乎觉得有些可惜。

    “嘿嘿,堂主说的是。昌不盛那老贼,也不知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变态的儿子?”

    四人发出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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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变态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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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月堂帮柳掌柜等一行百余人从月堂客栈出发,簇拥着苏异向城东的比武场走去。

    路人听说三堂帮的人比武,很快招来了一些“助威”的人。听说是要和昌坚那个武徒比武,跟随的人都兴奋地呼喊起来,好像昌坚的威名比武师还要响亮。

    “有人要挑战‘变态昌’了!”

    不知是谁朝大街上这么一喊,呼啦啦地又引来了一群武徒尾随在后,来得最多的是中级武徒和高级武徒。一个个伸着脖子,指指点点地看向月堂帮中那个扛着一块烂铁的少年武徒,想看看谁又要去送死了。

    一些不明所以的佣兵也好奇地看向这边,上前来打听什么事。听说是武徒的比武,一个佣兵骂道:“他娘的,武徒比武也弄得这么热闹,跟个美人结婚似的,真影响爷的心情!”

    “我说爷,想看你们武士武斗那可容易得多了,但要看这样jing彩的武徒比武,只怕花钱看不容易……”一个滑嘴滑舌的武徒壮胆回答。

    “嗨,我说你们这些贱人,怎么一个武徒就觉得好看了?我们大哥可是高级武士!”

    “大爷原是高级武士,让小的看走了眼,那可对不住了。不过您可瞧好了,走在前面那些可都是有身份的,还有好几个武师呢。”

    “还有武师?这——你就说吧,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ri堂帮的‘杀人魔王’变态昌,听说过吗?……没听说过?瞧您的模样,是城外来的吧?还是别的城区的?”

    “你们这些白丁,说话能不能直接点,老子不凑这个热闹还不成吗?”

    “您老别急啊——这是ri堂帮昌堂主的儿子,叫昌坚,十二岁时吃错了灵药,现功力涨不上去,力气却变得出奇的大,都打死了一百多名中级武徒,您老就没听说过?”

    后边又有一群武徒七嘴八舌地说道:

    “现在城东焦家赌场给出的变态昌输的赔率是五十:压一枚铜币,他输了,咱们就赢五十枚铜币了!”

    “唉,还真没见过这么大的赔率!你们可见过哪一个功力阶层的武斗赔率达到五十的?”

    “真可惜,连续一百多场,还没见他输过,反让昌堂主赚大了!”

    “听说昌堂主上一次就押了两百枚银币,只为赢四枚银币,也太有钱了!”

    “都一个多月没人敢跟变态昌武斗了……这一回是月堂帮和星堂帮这两个老冤家选送的人,估计更有看头。”

    佣兵们越听越感兴趣:“这么邪门?对了,好像听谁说过这事来——哎呀,这个有太意思了。那我们得赶紧过去抢个位置……”

    和苏异并肩走的柳掌柜听到后边的议论声,不断地向左右使眼sè,想要把那些跟在后边杂舌的人赶开,不过他还是低估了众人的热情,等月堂帮的人跑到后面去将尾追的人赶走,那些人却从两边嗡嗡盈盈地插到前面去,月堂帮的人也没办法控制住四周所有人的嘴巴。并且,ri堂帮堂主早就把三堂比武的消息广为散布,离比武场越近,跟着的人越多。

    队伍之外那些人的对话,苏异已听到了大概,什么“变态昌”和“打死百多名武徒”之类的,心下稍有不安。他心想自己未事先了解好情况,这样的决定会不会过于草率?

    再看向一边的柳掌柜躲躲闪闪的眼神,心想这个老家伙骗自己说是兵械斗,原来是要死斗啊。

    死斗,一般见于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场,参斗的双方必有一方死掉才结束武斗,因结局是一生一死,也称为“生死斗”。生死斗是一种极为残酷的武斗方式,它也包含了兵械斗、徒手斗和肉身斗这些形式。

    -

    苏异越想越气愤,要不是他很想得到复元丹的药方,并且对自己还有信心,他真想调头就走。

    柳掌柜见苏异不对劲,脸sè稍变,显现出尴尬笑容。

    “还请公子不要在意——那些小人太过无知。”他忙安抚道。

    那天他说明昌坚百战百胜之后,苏异还要求提高战胜的报酬,并抱有必胜的信心,令他多少感到些安慰。现在四周不可控制的对话声轮番出现,令他十分担忧,如果苏异真的临阵退缩,那么月堂帮不但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拿回极品菜谱的机会也就没有了,还会因此再次和ri堂帮交恶,断绝了拿到菜谱的机会。

    为了宝物,只能狠心!

    他转头示意紧跟在后面的三老,那三人便做好准备在后边分开,如一只张开的手掌附在苏异身后,只等苏异要逃脱便把他给捉拿住。一定要把苏异活着押到比武场——这是他们此行之前达成的共识。

    “柳堂主,这可是生死斗的形式?”苏异忍不住问道。

    “哦,那倒不是——”柳掌柜立即否认。

    “是吗?”苏异凌厉地盯着他问道。

    “玉公子,你……可要撑住了。”柳掌柜还从未被一个知道他身份的武徒这样盯着质问,声音显得不自在。那天苏异信心十足地决定参加比武之后,第二天告诉他“玉公子”这一称呼,他更觉得苏异的身份不一般,不由心虚。

    苏异冷哼一声:“说吧,那个叫昌坚的为什么能打死百名武徒?”

    “玉公子——”

    柳掌柜本要加以劝说的,转想到了这个场合,离比武场也不远了,一个武徒又能奈何什么,不如说开,便轻松说道:

    “他是ri堂帮堂主昌不盛的儿子,从小武修天赋也不错,后来据说他老子心急,想要他早点步入武士,便狠心花大钱给他吃灵药,还常向别人炫耀他有多舍得用金钱培养,他儿子有多能耐之类的。没想,十二岁的时候,吃坏了身体,身体一下子变得胀大,力气也跟着涨了一倍,偏偏功力一直没往上升,三年了还是个六段武徒。后来找了很多有名的医师和炼药师给看了,说是服用灵药太频繁,致使身体发生药变,得了一种怪病,无法恢复,功力也永久停留在中级武徒了。哼!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白痴的老子,为了儿子成才,还真有种!”

    “柳堂主是说,他的功力虽是六段武徒,但力量增加,实际上实力已相当于高级武徒?”

    “可能还不止——他已经连续百余场武斗胜出。”柳掌柜见苏异没多大的反应,再不怕吓到他。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被称变态。”苏异轻轻一笑,似有所思。

    柳掌柜等人神情严肃,没等来苏异的反抗或是愤怒,更加诧异了。按照正常人的反应,听到了这消息,都会死活不肯去比武才对,至少也应该露出害怕的样子吧。可眼前这名少年,反而更加镇定了,难道他以为自己有能力可以抗衡高级武徒甚至是武士?

    正当柳掌柜等人不解之时,苏异却说:“柳堂主,如果我把他打死,对你们有没有影响?”刚才那一会,他已然心中默算出,如果昌坚的力量加倍,运功发力应该相当于一段武士,功力阶层相差两层级,他可不敢保留余力。

    “把他打死?”柳掌柜表情古怪,差点没笑出来。见苏异不像说着玩,这才正sè道:“当然没影响,公子尽管放心一搏。”心下却嘀咕,这样的武斗本来就是要死人的。敢情这玉公子是希望参加生死斗啊,这样倒好,遇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他们更是求之不得。

    柳掌柜身后的帮众已有人忍不住发出笑声,要不是他们的堂主转头甩出一个凌厉的眼sè,那些人还会笑得更加大声。

    “那就好。”苏异仍然自信满满的样子,令众人为之汗颜。

    一行人刚好来到比武场外。这是一个巨大的状如碗形的比武场地,四面是逐渐高起的斜斜看台,zhong yāng最低处五六十米长、三四十米宽的椭圆形平台是“碗底”。比武场的zhong yāng,椭圆对称的两端,相隔三十米,有两根竖起三四米高的漆黑粗铁柱,像是这武场的两根獠牙,接触过无数死伤,散发着森森寒气。

    整个比武场估计能容上一万人观看,四面看台已坐满了人群,有些是专职的看客,有些是冲着参加武斗者的名声而来的。

    四面都有一处架起的赌台,台上有人高声呼喊:

    “下注了!下注子!ri堂帮昌坚输,一赔五十!”

    苏异听到这声音,忽然想起一事,特意问柳掌柜:“如果ri堂帮的堂主买自己的儿子输,只要他授意儿子故意输掉,那他岂不是赚大了?”

    “这个不可能。”柳掌柜说道,“赌场自有规矩,参与武斗的双方不能买己方输。别说是他,整个ri堂帮的人也不能买他们的人输,如果真输了,被查出来,赌场的人可不好惹。”

    “哦,是这样——柳堂主,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比赛,我还想有个要求,希望你能成全。”

    柳掌柜等人的脸sè一下子都紧张起来,他们原本心底里就不相信苏异会自愿去和一个实力强过他数倍的人武斗,见他终于提出要求,月堂帮众人只觉得太正常了,又担心苏异会像很多来到现场的参赛者一样选择退缩,都揪心地竖起耳朵想听他要说什么。

    “不知何事啊?”柳掌柜脸皮抖动,十分不自然。

    “我想这么高的赔率,不买可惜。请柳堂主帮忙押上两枚银币,就买跟我对战的那一场昌坚输。等赢了钱币,你我二人,一人赚五十枚银币,你我之间也无亏欠,怎么样?”

    “哦,原来是这事——”柳掌柜虚惊一场,大感意外苏异到了这时还有这样的底气,他立即当面吩咐人去以佩玉的名义押两枚银币买昌坚输,遂了苏异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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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羊入狼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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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月堂帮众人眼中,苏异已成了一个“自大狂”。不管怎样,他愿意为月堂帮去牺牲,视死如归,还是得到了众的人敬意。有人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一罐劣等的星堂酒,以送上最后一程。

    比赛开始之前,月星两堂的堂主抓阄决定谁先上场。

    这两人郑重其事地抓了阄,最后只见星堂帮的堂主如中了大奖般兴奋地叫一声,而柳掌柜却极不乐意的样子,显然都很在意谁的人先上场。苏异以为柳掌柜抓到了先,没想到裁判随即宣布抓了先的是星堂帮。

    先进行比赛值得那么兴奋吗?苏异只觉得奇怪。按照这种比赛的形式,两人轮战一人,后上场的有了多观战一场的经验,应该更有利才对。为什么要抢先上场?

    很快,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裁判宣布开始第一场比赛。

    先上场的是星堂帮的“石墩”,这是他的姓名还是外号就不得而知了。石墩从看台东北角之下一条特设的洞道走出来,是一个肥胖的少年,估计有三百多斤。他那如柱子般粗大的双腿撑着水缸般的身躯,往场地上一站,就是一个“活石墩”。

    石墩手持方天戟,在两名武士的看护下一直走到场zhong yāng的一根光滑铁柱旁,看台四面都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找到了这么大块的一个傻子,星堂帮的人真捡了便宜。唉,我们的那位要去死的小爷,连个体型都没有,也太丢脸了。”月堂帮场区中有人轻声感叹道。

    苏异看到,这里的气氛很好,不像正统的比武大会开始之前要禁声,显然,在比赛前这样肆无忌惮的狂乱呼喊声,给比赛增添了更多的刺激,也更具杀伤力。

    接着,裁判高声宣布:“下面出场的是,ri堂帮的中级武徒超级疯狂战神——昌坚!”

    一个身高近两米、身躯如大水缸的巨人,从看台东南角之下的另一条特设的洞道走出来,每抬一个腿步都把地面震出一个巨大的响声。他粗大的胳膊和大腿都暴露在外,肌肉状如条索,棱角分明,却是结实的标志,与肥胖无关。他圆大的脑袋上顶着一撮棕sè毛发,像是长在坟顶上的一堆小草,加上灵活转动的眼睛和嘴角上自信的激ān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四周看台上同时爆发出呼喊声和嘘声,有人高呼“杀人魔王”,有人大叫“变态昌”,把ri堂帮众人呼喊的“战神”声音给盖了过去。

    昌坚的兵器是一根齐胸高的棕sè大棒。棒子较细的一头,却有小碗般大小,刚好适合他粗大的手握在掌中。棒子较粗的一头,却如普通人的腰一般粗,看起来煞是恐怖。这大棒子已成为了变态昌特有兵器的标志,人称“巨-棒”,坊间还有“巨-棒来了”一说。巨人配巨-棒,看起来倒是十分搭调。

    巨人走到另一根铁柱下,举棒向四面示威,享受万人的欢呼和侮辱。

    “他那根棒子有多重?”苏异问已回到身边的柳掌柜。

    “哼,别很粗大,实则就二三十斤。这是昌不盛的把戏,想要造成更加震撼的效果,好让赌场也为他造势……”柳掌柜不爽地说着,一时想到和苏异说这些不太合适,转而说道:“玉公子,你也是参赛者,要不咱们先到后台去准备准备?”

    苏异看到场上那个叫石墩的胖子已变得不安,要不是那里有两人看住,在变态昌的威压之下,估计得开溜。他已想明白了月星两位堂主都想着自己的人先上场的原因,原来是怕他们所选的人看了第一场比赛之后怯场而变卦。

    “多谢柳堂主好意,我想在这里多了解些情况,对比赛更有帮助。”苏异客气说道。他知道柳堂主能让他坐比武场边观看比赛,已算是特殊照顾,故反而出言感谢。

    有了苏异这一句话,尽管柳掌柜看到身后三老都递来坚持要苏异离场的眼sè,他又未见苏异显现丝毫怯场的迹象,心想说不定这个少年佣兵还真有点本事,倒也不坚持。

    比武场上,两位选手向众人展示了中级武徒的真气带标志,显示都是六段武徒。然后,由比武场的武杰裁判声明已用灵力探测到两人的年龄分别为十五岁零六个月和十七岁零两个月,武斗形式为兵械斗,可以进行比赛。

    走完简单的几个步骤,裁判突然下令:“请各位选手抱紧铁柱——比赛开始!”

    看护石墩的两名武士立即运功奔到场边,场上的两名选手才抱好铁柱,那里就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只见整个比武场原本的“地面”有十几片活动的板块向看台下的一个隐藏的隔层收缩,露出了一个五六米深的椭圆深坑,只剩下两根黑溜溜的铁柱立在场中。

    这才是真正的比武场!

    看着那两名武徒抱着光滑的铁柱滑下,苏异不禁感叹:“好大一个机关!”那两根光滑的铁柱除了给人抱住下滑,还起到了搭置活动地板的作用。

    四周的看客从高处往下看,除了最近的一面坑底不在视线之内,其他倒看得清楚。不过这样,四面的人都有不能看清的死角,反倒增加了比赛的观赏xing。

    比武场内,那两根黑铁柱的下端染着斑驳的血红,不知沾染多少惨死者的血液。两根铁柱之间画着一个红sè的大圆圈,似乎别有用途。四周都是竖直的光滑墙壁,五六米的高度,武徒的功力水平还不能攀爬上去的,武士倒是可以跳起手够着上面的边沿——只是在武斗中同时要承受身后的攻击。只有武师以上,这个特殊的比武场才不成为xing命的限制。如果武斗过程无强手施救,这比武场简直就是为武徒量身定做的坟坑!

    苏异转头,看到柳掌柜神sè不安,想到裁判刚宣布的武斗方式,问道:“柳堂主,这不是生死斗?”

    “不是生死斗,却胜似生死斗啊。”柳掌柜无奈回应,略带歉意。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苏异疑问:“有没有打成平局的可能?”

    “这个……如果双方实力相当,两败俱伤,都倒下不能将对方杀死,比赛自然成平局……”柳掌柜说着,猛然神情一振:“难道公子有办法弄成平局?”话才说出口,转头看向场地里那个大块头,叹气道:“这不可能……”

    “那么如果是一个反应灵活且奔速较快的选手,一味地躲闪和避开,那不就成了平局吗?”

    “公子,你看——那场地中间的红圈就是为了防这个的。如果双方没有武斗,只要有一人回到红圈,另一人三分钟内必须回去,超过时间裁判会jing告他,他如果不跑回去武斗,裁判有权下令比武场下面暗格的弩箭手将其shè杀。”

    “原来是这样!”苏异不由感叹庆城这个地方将武斗的形式发挥得如此别致。

    柳掌柜见苏异到了这一步还想着如何好好比赛,难得看到如此敬业的少年,大为感动。他纵然历经世故,却极少遇到拥有这等奇特品质的年青人,心中一软,轻声说道:“玉公子,如果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我月堂帮倒愿意尽一份力。”

    看台上“轰”地一下子爆发出一阵狂呼声,把柳掌柜的声音盖了过去。苏异没领到他的好意,但已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生死斗,柳掌柜对他的欺骗还算可以谅解。

    比赛场中,那个原本还显得慌乱的石墩主动发起了攻击!一直用戏弄眼神看着石墩的昌坚,面对刺来的方天戟,随手巨-棒一挥,划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嘭”的一声就把方天戟打偏。

    石墩手中的方天戟一偏,却顺势一个回摆,使出了一招下乘功技“燕子掠水”,方天戟便如活了一般,亢奋地一抖,戟尾猛地向下斜飞,戟尾的横刃几乎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飞掠割向昌坚的双腿!

    “好!杀了他!”

    “杀死他!”

    看台上呼声四起,一片喊杀之声,激烈之况犹如战场。

    苏异心想,这个石墩原来惯用长兵器,正好能在这样的对手面前发挥长处了。石墩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功技,倒是恰到好处,对手那么巨大的身型,不便闪避,要是能伤到他就好了。

    他却想错了。

    面对功技的攻击,昌坚站着不动,拿起巨-棒住腿边猛地一杵,方天戟和巨-棒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同时,一根粗大的腿灵活地飞起,踢向石墩的胸膛……石墩未及阻挡,被结结实实地踢了一脚,击退几步,明显处于劣势。昌坚不给石墩再次攻击的机会,抡起巨-棒只管往前追打。

    众人先是发出一阵叹息声,复而欢呼。

    一时间,场地中变成了一个巨人追打一个大胖子。巨-棒打鼓一般,一次次重重地轰击在地板上,响起一次次沉重的声音。那胖子拖着一件碍手碍脚的长兵器,虽然偶有成功抵御,并屡屡闪避成功,却是随时会丧命。

    看出昌坚的武斗经验显然十分丰富,身手也十分灵活,苏异心情稍稍紧张,不知道自己有几分把握将他击杀,如果不慎,他反而会死于巨-棒这下!

    “打死他!打死他!”

    高高在上的看客,成千上万人渐渐整齐地叫喊着,似乎对落败者的追杀是天经地义之事。

    比武场中的石胖子,仅有一次的攻击机会失败之后,再无力反击。他被昌坚满场追打,比武场那个深坑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狼窝,他就像一只闯入狼窝的羊,面对四周嗷嗷的狼叫声,没有同情和救援,他只能做生命最后的挣扎,展现受死的过程……

    只过半刻钟,比武场中的石胖子已被击中几次,伤得爬滚在地,实在爬不动了,才等来最后一击——他的身体即变成了肉酱。全场看客也兴奋到了极点,欢声如雷,久久不息。

    昌坚高举手中巨-棒走向四面嚎叫,十分享受众人的欢呼。

    坐在场边的苏异从始至终,一直不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柳堂柜等月堂帮的帮众无一欢呼,有些人咬牙切齿,恨不能冲入比赛场中以武士之力将那变态昌杀死。星堂帮的惨败不过是他们月堂帮的预演,他们很快就是下一个被打脸的了……

    “玉公子……”柳掌柜一直留意苏异的神情,最后只看到苏异微微皱起眉头,令他惊喜之余又觉惭愧。

    “他要回功,我还有些时间,对吧?”苏异淡淡地问了一句。

    柳掌柜点头。苏异

    闭上眼睛,手掌磨着放在腿下的重剑剑柄,神情冷峻……

    柳掌柜见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角湿润,几次张嘴,回头看了看帮中老少,终是无语。

    半刻钟之后,苏异出场。武场上的活动板块已重新搭好,当看到一个少年背着一块烂铁站到铁柱旁,已经等候一刻钟的全场都发出了不满的嘘叫声。

    此时,看台之上的一处高地,有两名清丽冷艳的年青女子正冷冷地看向比武场。

    “七妹,你说的就是这人?”一名女子问道。

    “大姐,就是他——还好我们赶到了!”

    “还是太迟了,赌场的事,我们阻止不了。”那名叫大姐的无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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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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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城城东比武场,又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武徒比武。

    当裁判宣布“武徒战神”昌坚出场,那根变态的巨-棒再次回到神奇的比武场中,引得全场看客欢声雷动,为之疯狂。

    “下面进行中级武徒兵械斗!ri堂帮代表,十五岁零六个月的六段武徒昌坚,对斗,月堂帮代表,十三岁零七个月的六段武徒佩玉……”

    随着裁判的宣布,看台上人群发出各种嘈杂的声音。

    有人欢呼,有人唏嘘。除了纷乱的击掌声,怪叫声,叹息声和倒彩声,还夹杂着一些叫骂声和议论声。

    “这小子叫佩玉?这么一个娘们的名字?”

    “月堂帮找个弱小的武徒来送死,太没意思了!”

    “小子,快滚回去!那是杀人魔王!”

    “十三岁的六段武徒,没准还能在十四岁前升为高级武徒……这可是难得的天才啊!”

    “这么年轻,太可惜了……”

    各种声音之下,月堂帮众人饱受压力。这一次三帮比武,势必使他们名声受损。但是,为了金钱,名声和同情心都可一时搁下。

    “堂主,真不用派人盯着?”月堂帮的几位长老,言语闪烁,仍不放心苏异独自一人占到比武场中。

    柳掌柜眯着眼看向场中那身躯大小相差两三倍的两人,语气有些奇怪地说:“几位长老还没看出来吗?这个玉公子估计有些不简单啊!这等场合,却从未表现出怯意……有这等胆sè的少年,老夫还从未见过,真不愧是做过佣兵的武徒……唉,要不是为了本帮大计,老夫也不忍心啊。”

    “堂主,这也不能怪我们。当初选人的时候,看他的样子,还以为他十六七岁了,谁知原来是个小娃子,要是我们知道他算个天才,早该换个人选了……”一名老者讨好道,语气却无半分惋惜。

    “现在只能这样了,希望他能创造神奇。”柳掌柜多少有些无奈。

    \\这裁判能准确说出他的年龄,不知是同围有武灵在暗中相助,还是他特别拥有与自身功阶不相称的强大灵力?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苏异已觉得庆城这个地方比别的城市多了几分神奇,不由心存敬畏。

    到了释放功力验证这一环节,苏异生怕重剑将这活动的地板给压陷下去,执意不肯释出功力。裁判得到ri堂帮堂主的同意,并不坚持——赌场自有规矩,除了武杰的灵力探查,确认功力水平这方面倒易于满足,至少在武斗中一旦释放出功力,就瞒不住众人的眼睛,可谓万无一失。

    这一插曲更让月堂帮众人心中不安,如果他们的武斗代表临阵逃脱,他们更没脸面了。

    台上的看客们见苏异不配合验证功力,以为是吓尿了,或是将死之前的最后一点反抗,一时嘘声四起,同情之心轻易就荡然无存。可以想象到比赛开始时,对于落败者的喊杀之声同样会充满激情,也会十分响亮。

    活动地板移开了,亮出了比武场故设神秘的真容。两根铁柱上的人抱着铁柱徐徐滑下,各自据守一根铁柱,冷冷相望。

    从看台高处远看去,在那两根漆黑的铁柱下,一边是个高如山岳的大块头,一边是个相对矮如木桩的小个子,孰强孰弱,十分明显。

    “七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姐姐了?这人只是个普通的武徒,没什么特别的,真不知道师父怎么会关心起来了?”看台外围高处,那名大姐说着,手紧握剑柄蹭了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大姐口中的“七妹”,正是当ri离开苏异独自去寻找师父疗伤的楚月怜。此时的她,一身圣洁白衣,脸sè平静,眼角浮起一番异样的风情,如微醉的美人儿,在这尘嚣之地的映衬中更如玉洁仙子。她盯着比武场中那个在相比之下显得十分弱小的影子,只抿嘴一笑,好像只冲着场中人去的,而没听到大姐的问话。这一幕,看痴了在一边同是女儿身的大姐。

    “七妹?”大姐奇声提醒。

    “哦——大姐放心,那小yin——那小人倒是命大,没那么容易死。”楚月怜说得自信。她转头看到大姐诧异的目光,突地心如鹿撞,目光闪烁间,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为自己的险些误口添了些许紧张。

    “七妹怎地对他这么有信心?”大姐轻笑道,“刚听周围的议论声,那个高大的武徒原是一个吃错了灵药的怪胎,看样子,他的实力应该相当于一个平常的初级武士——要一个中级武徒想和初级武士对抗,不太可能吧?”

    “大姐,他要是能活下来……比武的事,你就别告诉长老和师父了,好不好?”楚月怜央求道。

    大姐笑骂道:“你害怕惹事了?哼!上次独自溜出去,要不是你的功力有所涨进,看师父怎么收拾你?”

    “这么说,大姐是应了?”

    “那还要看他能不能活下来再说。”

    “谢谢大姐——”楚月怜尴尬笑道。

    大姐心下更觉奇怪,她这个小师妹,平ri里都是我行我素,行事刻板,很少关心别人的感受,而今言语之间却对比武场中那个叫苏异的小子显得过于关切,或是引以为豪?

    “隆——”

    一声振奋人心的巨响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杀了他!”看台上下,呼声四起,又亢奋起来。

    比武已开始,“变态昌”冷眼看了苏异半分钟,迈步向前走去,引得一片惊呼。等他跨过整个场地,举起那根粗大的巨-棒击打在苏异面前的铁柱上,雄浑的震荡-声在碗形比武场中回旋,听得人人叫爽。一直躲在铁柱后面的苏异面sè紧张,双手抓住肩上的剑柄,只静静地看着那根巨-棒耀武扬威,在众人看来,已是吓得连功力都忘记释出了。

    这明显是一次示威,因为变态昌随意就出手,并只冲着铁柱击去。

    “这佩玉公子怎么不动用功力?”场边月堂帮中一名长老着急道。

    似乎料定胜败已成定局,柳掌柜反而失落起来,喃喃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想公子是个人才,一定会有办法的。”嘴上这样说,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要想创造奇迹,纵然是天才,跨出一个层级的武斗,还有一点点取胜的可能,但想要在跨出实力相当于两个层级差距的武斗中保全自身,怎么可能?

    变态昌先来一棒下马威,造了声势,收了巨-棒,退回场zhong yāng举臂面向四周接受众人的欢呼。

    在他看来,苏异只不过是这个死亡游戏中的一个jing巧的玩物。他要好好享受这份时光,因为下一次再想找到这样敢来送死的人就不容易了。他常常回想起父亲的教导:“不要急着取胜,要给别人看到你像是胜得很艰难的样子,不然没了看头,下一次你的比赛就没那么热闹,更没人愿意接受你的挑战了。”

    父亲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天理,但是每每上场,他总是克制不住要发挥出自己的霸王之力的冲动。他不想听别人叫他“变态”,那些人反复嘲笑他的样貌,他就用实力去赢回他们的欢呼,让他们为那些曾经对他的叫骂声而感到自责。每每如此,他还是无法摆脱变态之名,他搞不懂那些人为什么先是向他抛来恶毒的语言,然后再为他而欢呼,最后回到正常生活中还是嘲笑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总是想不清楚问题出现在哪里。

    总之,他恨一切比武场之外的人。只有回到比武场,他才不会因为牛一样的身躯而感到自卑,反而会感到自豪,就连骂声也变成了赞叹声的陪衬;只要站到比武场,他就相信自己原来是一个深受欢迎、且有巨大能量的巨人!

    他十分享受比武场的欢呼声,那些声音充满了狂暴的力量,短暂而美好,却成为他生活中最美好的记忆。他的父亲十分愿意为他创造这样的美好,所以他从不责怪父亲惯坏了他的身体——父亲的话一直都是真理。

    上一场比赛,变态昌见星堂帮的石墩开始出手之时有两下子,立即激起他的斗志,意外地让武斗早早结束。为了这事,昌不盛在后台还骂了他几句,给他一个要求,下一场,得把月堂帮那个找来送死的人玩上至少一刻钟再弄死,不但要让比武场面更加jing彩,更要让月堂帮丢尽脸面。

    变态昌见苏异站着不动,以为他怕了,心中十分欢喜遇到这样可以慢慢玩的对手,狞笑道:“小子!释出功力吧。大爷让你多活一会,一定让你在临死之前多听一些欢呼声。啊——你听,这里的声音多好听!”

    苏异仍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早就想过,自己所能依仗的唯有手中的重剑,而变态昌那么高大的身躯,他的重剑不好够到他的腰身,想要一击毙命,难度很高。从上一场比赛中他已看出,昌坚刚开始的下手都不会一招致命,这个怪人好像很喜欢玩弄将死之人——如果他所判断的没错的话,他很有机会进行致命的反击。他也早已见识变态昌反应的灵活,知道如果一招不中,他就没有机会了,所以,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小子,你生得好文弱……哼哈!别装可怜,也别以为站着不动,大爷就不出手了!”

    变态昌一脸yin笑。他再从场zhong yāng一步步走向铁柱,每踏进一步,都发出一声沉重的脚步声。他双手高高举起巨-棒,随时都会砸落下来。

    苏异却如同石雕一般,木然地立在铁柱的后边一米之处,只等待危险步步逼进。

    这一幕十分诡异!

    全场看客都沉寂了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睁大眼睛,看着铁柱后那个挺胸伫立的身影。那像是一只面对屠刀、却站着一动不动等待宰割的羔羊,眼力锐利的人可以发现,这只“羔羊”仍然是一脸的无畏,身体没有丝毫发抖的迹象——显然不是一只懦弱的羔羊,而是一个敢于直接面对死亡的勇士!

    每一个脚步声都踏入众人的心里,看着那根巨-棒沿着铁柱砸下,那个弱小的影子仍是死死地站着……

    “小yin贼,快闪开啊!”看台上的楚月怜紧捏手心,心中终于急得叫道。

    在她的身边,“大姐”一眼不眨地看着那个弱小影子,再次发出奇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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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非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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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佩玉该不是傻了吧?”比武场边,看着比武场中那只沉默-的羔羊,月堂帮的长老喃喃自语。

    柳掌柜闪了闪眼睛,看着那个从入场开始一直站着不动的身影,回想起那少年一路上的自信,心中不确定,为什么这个少年的镇定总给人成竹在胸的感觉,或者只是面对这一危险场面就崩溃了?

    比武场中那个凄然而立的影子,令他感到不安。

    他堂堂一个高级武师,贵为一帮之主,怎么会对一场实力相差两个层级的比赛寄托胜利的希望?

    柳掌柜转头,目光飘向相隔十米之外ri堂帮的所在位置,正好看到昌不盛一脸恶心的笑容,他咬了咬牙,再看向比武场,看到那根巨-棒落下,他闭上了眼睛——以他的方式,对那名少年送上最后的尊重。

    看着那根巨-棒从铁柱左边击打过来,低沉的风声牵动人的神经,苏异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来得好!”他心中暗暗叫道。

    苏异盯着那黑溜溜的铁柱,不由感叹:“这根铁柱太好了!”

    只须向右边滑开一步,轻易便可以避开那巨-棒看起来甚是猛烈的一击,他一点也不用担心那个巨人会借势发起别的攻击,因为铁柱和巨人手中的巨-棒,这两件东西可以阻挡作用于他太有利了。

    对方不能发起连贯的攻击,意味着他的机会来了!

    “噗——”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接着便是看客们发出的不爽叹气声。他们看到苏异向右滑开了一步,而巨-棒正好击打在他原先所站的地面上,激起一片轻烟——没有正面的对击,看客们当然难以满足。他们的叹气声还没来得及收回,比武场中接着便上演了惊心的一幕!

    没有几人料到,那个原本一直伫立着的少年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主动出击。

    /\/\

    “嗬!”

    苏异一声吼叫,向右前侧连滑两步,转身向左,双手紧抓重剑紧接着从肩上甩出,刚好从铁柱的右边击向变态昌。他要利用对方来不及用巨-棒回挡的空当,发出这蓄意已久的一击!

    有了铁柱的挡隔,变态昌果然没办法将巨-棒拉向这边阻挡。他见苏异甩出的玩意只是一块钱板,人也未释功力,第一反应便是轻敌,他有可能来不及闪避,但近乎本能的反应是选择飞起左腿,想要凭一身蛮力将苏异连人带剑踢倒。武徒战神威名赫赫,面对中级武徒的攻击,他从未败过。

    昌不盛曾暗地里给变态昌做个试验,发现他和初级武士比试还稍占上风,和高级武徒的武斗仍是稳cāo胜券。但为了不吓跑那些潜在的挑战者和被挑战者,这对父子一直把这一试验结果当作重大秘密来保守,并拒绝和高级武徒进行公开武斗比试的偿试,可谓用力良苦。

    变态昌除了力量的强大,在武斗中还有一个长处,就是他的皮肉比一般武徒要结实得多,已相当于武士的真气护体,不会轻易受重伤。

    正是有了如此强大的资本,他才会轻敌。

    最重要的是,这武斗的第一回合,他当然要镇得住场面,不然,以百余场武斗比赛的经验,他估计台上那些观众就会叫出“杀死变态猪”之类难听的话了。哪怕是他只后退一步,收到的叫骂之声也会不绝于耳,所以,他不能轻易退开,这不是他的作风!只有第一回合把对方的斗志压下,然后再慢慢地把人玩死,这才是他意识中的最佳选择。

    粗长的大腿飞起,暴露的腿腹肌肉显得那么结实有力,就像一根铁柱一般撞向苏异。

    在万道惊骇的目光中,那根粗大的腿撞击到重剑上,只发出一声闷响,却生生地被截住了!不但是被截住了,那重剑仍向前冲击,变态昌右手拉回巨-棒,左手抓狂般地捂向左腿上侧,身体却向后倒去!

    “啊——”

    一声惨烈的叫声响遍全场!

    变态昌在地面上翻滚,手捂大腿,脸上表情十分痛苦,额上扑簌地涌现豆大的汗珠落到两边。

    众人都忘记呼喊了!

    都看得清楚那倒地的人,那发出惨的人不是那个弱小的身影,而是那个战无不胜、从不倒趴的巨人!变态昌的一截腿像是断了一般,大腿上一大片糊了的血肉表明伤得不伤,左腿似乎已截断,他右手的巨-棒乱舞……在众人眼里这场面冲击力十足!

    变态昌威名如厮,何曾在比武场中倒下?更不要说是被人废一条腿了!

    重剑由苏异的左肩向右侧画出一道向下的斜弧,随着他的身子转了半圈,最终砸在铁柱上,发出沉重地响声。苏异没使用“弹离手”,在无法保证正面的击打之后能拉出重剑的情况下,面对一个比身躯高大的对手,出手时他就知道这一击不中身躯,使用“弹离手”将使重剑脱手,他就会失去了最可靠的依仗。只是一犹豫,他错失了这一赌博的机会。

    还好,重剑发挥出了令他也略感到震惊的表现。重剑未曾脱手就能把这么一位实力相当于武士的人击倒,这一点对于苏异来说似乎太幸运了。

    看台上众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激动地爆发出强烈的掌声,欢呼四起。

    那柳掌柜,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好看到苏异出击的那一幕。他看得真切,根本不相信那是真的,久久地瞪着那场地,最后激动得一身颤抖。

    “奇人!奇人——”

    他含糊地叫道,看向身后的帮众,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却是嘴巴不断地张合,一时再也发不出声音。

    而十米之外的昌不盛,原本还得意洋洋地捋着胡子,对于儿子的表现,露出一脸欣赏之sè。突然看到这一幕,他的手猛地向下一拉,竟是拔下了一小撮胡子在手中,也没知觉。他老脸扭曲,看着比武场中那个弱小的身影,双拳握紧,目露凶光……

    看台上沿,楚月怜的大姐,看到那场面来得突然,不由吓了一大跳。她心中暗暗赞叹:没想到苏异出手如此狠和准,那把握时机之老练,竟不像是一个少年的所为。

    “果然不简单!”大姐由衷佩服。

    楚月怜虽然看过苏异的表现,却没一次像这回真切,由于气氛而引发的担忧和紧张一时松开,她兴奋得恨不能立即冲下比武场,给苏异一个大大的奖励。想到苏异还挂着她的奴隶的身份,她的脸上漾起自豪之sè。

    欢众们的激情膨胀到了最高点,一时间,全场欢呼声外,打杀之声充斥于耳。

    变态昌怨毒地看向苏异,巨-棒贴着地面狂扫,防止苏异的近身。不一会,他已略作调整,很快止住了伤势,挣扎着要爬起,最后竟是一手支着巨-棒站了起来,眼睛一闪闪地提防苏异的偷袭。那折断的大半条左腿不自主地垂拉在身下,看起来甚是恐怖。

    苏异拖回重剑,却不上前了,他知道逼急了的兔子会咬人,不想立即把变态昌逼上绝路,毕竟这人虽然折断了一条腿,功力却没有多大损失,仍保有武士的实力,最坏的情况下还可以发出自爆身体袭击,来个同归于尽。

    “杀死变态昌!”

    “打死这个恶魔!”

    满场爆发出阵阵呼喊,再次上演棒打落水狗的场面。

    少有地处于此等劣势,变态昌反而变得淡定了,一旦适应了这身体上的痛苦,他便挑衅地看向众人,再瞄向苏异和他手中的重剑,冷笑道:“哼!小子,你有种!”

    苏异犯难了。他原本打算一击之下,要令变态昌倒地不起,那么这场武斗比赛至少也是个平局。现在被击倒的人还有强大的还手之力,而他这个没倒的人却再没有更好的出手机会。他可不认为,以六段武徒功力使用夺命鞭可以把眼前的巨人再次击倒。

    可惜啊可惜,重剑的那一击,不是致命的一击!

    两人一时进入僵持,变态昌人在红圈之内,苏异则被迫退回到红圈之外的铁柱之后。就算他绕到红圈之内,对于此时一人行动不便、一人可以随意走动的局面,他若不主动出击,想必在这比武赛制周详的庆城,裁判一定也会给他一个shè杀的命令。

    怎么办呢?

    照这样的局势下去,等那巨人伤势稳住,以他疯狂之状,对重剑又有了顾忌,自己未必能敌得过。

    苏异暗暗着急,试图接近变态昌。变态昌机灵地转身,将巨-棒轮得威风凛凛,将苏异逼退。

    “哼嘿嘿——”

    变态昌见苏异退却,咬着牙根,yin森森地笑着。

    见变态昌如此顽强的斗志,看台上一片叫好!

    那些声音,听起来不再是冷酷无情的打杀之声,而是对于不折不挠者的尊敬。可以想象,变态昌受了重伤,这很可能就是他的最后一场武斗比赛,不管是众人所熟知的蔑称“变态昌”,还是尊称“武徒战神”,都会成为历史——所以,当他站起来,立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

    “哈哈哈——”

    变态昌享受这逆境中的唱彩声,悲壮长笑。整整三年了!往ri里,他只要退后一步,都会引来一片落井下石般的叫骂声……他还是第一次接收到逆境中的支持声!

    这声音太美妙了!

    他支着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盯着苏异,就如一个饱受苦难归来的英雄,再次面对挑战,更是意气风发。

    “来吧!小子——你杀不了我,我就让你死!”

    巨人霸气十足的声音传开,众人已经忘记了那个单薄的少年在这一场力量悬殊的武斗中所创造的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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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谁更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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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是众人想要看到的武斗!

    苏异已看明白,眼下情形,由不得他想要将比赛引向平局了。

    除非双方都失去行动能力,比武结果才会有平局的可能。对于绝大多数的赌博xing质比武参赛者来说,一旦进入比武场,再无退路,更没有认输这一说法。

    在庆城这个佣兵业发达之地,可能是受魔兽力量的影响,死亡和暴力文化主宰着城市独特的运行规则。在这里,武士和武徒之间的沟壑比别处更大,武徒之生死无足轻重。比如说,在这个以赌博为目的特殊比武场,没有言明是否生死斗的兵械斗和徒手斗,对于武徒来说,和生死斗并无多大差别。

    苏异见识过变态昌的棒法,知道若强行以重剑抵挡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难以抽身。面对这个单腿巨人的挑战,他只得在一片嘘声中避开锋芒。

    就这样,两人竟然在比武场中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偶有接触又立即分开。变态昌守在红圈内,利用比赛规则,也不用满场跑,只管将不愿正面碰撞的苏异驱逐出红圈之外,以迫使苏异接受武斗。

    “不要脸的小子——跑尿了!”

    “孬种!去死吧!”

    观众们对苏异发出的不满的叫骂声,都给单腿巨人打气。

    “佩玉公子这是怎么了?”

    看过苏异昙花一现的发威的柳掌柜等月堂帮众人,见苏异先占优势,后被一个单腿巨人追赶,十分不解为何他仍未释出功力。一个刚刚在他们心中建立希望的少年天才,转眼却又被一个受伤的武徒驱逐,这让人看得纠结,为之汗颜。

    “不管怎样,能达到这样的场面不多见啊!”柳掌柜一时变得信心满满,似已看到了某种确定的希望。

    场外的看客,又怎么能理解场中人的困境呢?

    苏异听着全场的叫骂声,却要沉住气。肩扛重剑,被追着跑来跑去,每每回到红圈就被逐出,他的体力消耗很大。反观变态昌,更变态了——那巨-棒当作另一条腿的行动已变得越来越利索,一直保持着旺盛的体力和强劲的战力,又占据有利位置,总的来说,稳居上风。

    经过多次接触,变态昌捕捉到苏异急促的呼吸声,多少已看出苏异肩上的兵器必定十分沉重——不然也不会将他击伤。但是这样子耗下去对他来说,反而更有利。另一方面,他看到苏异仍未释放出真气,他吃过大亏,多少有些忌惮,所以要虚张声势吓退苏异,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适应伤势的时间。

    “哈哈——小子,你死定了!”

    变态昌狂笑。他一腿一棒几乎已行走如常,而抡棒在空中舞动便可以吓退苏异,只要作势挥动巨-棒,红圈内轻易就成了他的地盘。

    苏异沉默不语,扛剑绕着红圈游走。

    自从在凤凰镇依据重剑的力量发挥条件创出“弹离手”之后,他虽有几次在实战上使用的突破,效果仍不够理想。

    此前使用“弹离手”的特点,无论是在树上拍打灭火蚺,还是跳起袭击上古煞雕,每一次的使用,重剑都会落到地面等着可以缓冲力量的着落点,却不能连续发挥威力。这样使用的特点,注定着“弹离手”只能作为重剑出其不备的进攻来使用,于防守并不实用。如果对方灵活避开或已对重剑生出jing惕,“弹离手”一击未能达到效果,再次使用又无机会,他便会身陷危险。

    从在魔林的“天地井”在开始,苏异就开始反复练习重剑连续使用“弹离手”,却一直未能在实战中连续使用。上次在魔林外沿对付葫芦寨的武士也没能用上,这一次,机会难得,他想在特殊的条件下试用,以便使之成为将来更熟悉的攻防之法。

    就这样,苏异屡屡“进犯”红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出手机会,和变态昌足足僵持了一刻钟,最终仍被逼退到了铁柱之后。

    他的每一次退后,都引得骂声连连。观众们早已把他创造的奇迹忘到九霄云外。

    观众当中,有三分之一是常与死亡打交道的佣兵,最是看不惯这种一味避开的武斗。苏异几番退却,叫骂者的唾沫差点没将比武坑填平。就连月堂帮众人,都恨不得苏异早点冲上去,反正已的将武徒战神重创过的先例,就算是死也已得争一口气吧。

    “七妹——”看台外沿,楚月怜身边的大姐看着比武场内站着不动的两人,转头笑道,“我看这人挺无赖的——都这么久了,还能撑得住。”

    “是脸皮很厚……不——我想,他在等什么,人可不笨……”楚月怜说得有些乱。

    “是不笨,只是心太软了。开始偷袭成功后,在对方倒在地上时,是最好的下手机会,他犹豫了……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一直没释放出功力,会不会有什么后着?”

    “后着?哦,我知道他的腰间藏着一条钢鞭,是件宝物。”

    “这么说,他没释出功力就是为了迷惑对方?”

    这时,裁判喝道:“佩玉武徒,你已经超过三分钟未还击,请你立即进攻,否则按违规处理!”这又是一次不客气地、显得不耐烦的督战。

    观众们都发出了嘘声。这“违规”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成不成为被机关暗格里毒箭shè杀目标的条件。

    “大块头!”苏异怒道,“你再不求和,小心我废了你!”

    “哼!臭小子,你可以求和,但要看我手中的巨-棒答不答应!”

    “好!你不愿意和,那别怪我!”苏异沉声道。

    他们所提到的在这个比武场中的“求和”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实质上是指认输,只有当两人都失去行动能力、都无法伤害到对方的时候,真正的和局才会出现。而为了防止无血xing的认输,这样的“求和”是有条件的,即认输的一方要放弃兵器,并收敛功力不得反抗,以任由对方宰杀。这样的认输,对于愿意接受这种武斗赌局的人来说很少出现,因为那是一种丧尽尊严的试图保全自己xing命的方式。

    实际上,在这样的武斗场合,几乎没人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向尊严屈服,也但凡愿意接受对方处置的认输,一般都会被对方杀死。因此,人们宁作死的挣扎,毋作生的乞求。

    苏异的强硬话语,再次激起了变态昌的斗志。

    变态昌冲上前来,再一次将苏异逼退到铁柱之后。

    “小子,别以为你不释出功力我就怕你!让大爷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变态昌怒吼道。这个时候,他反而变得急于要和苏异进行决战了。

    苏异见变态昌堵过来,摆开了决一死战的架势,横身一站,将重剑斜挥而出。

    重剑挥向的不是试图来犯之人,而是那根粗铁柱!

    “当哐——”

    响亮的撞击声震撼人心!

    众人的看到,苏异手中的重剑重重地砸在铁柱一米高的地方。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根在比武场中屹立了数百年未倒、也从未有人能够使之震动的铁柱似乎竟然微微地倾斜了!

    没人能理解苏异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怪异的举动。

    变态昌停止了向前的脚步,和全场上万看客一样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苏异拉起重剑,再一次挥剑砸向铁柱!得益于他在“天地井”的山洞里练习使用重剑砸石壁的技巧,使用“弹离手”进行这样挥砍对于他来说已然娴熟。

    这一次,那根沉重且庄重的铁柱竟然十分明显地倾斜了!

    “怎么可能?”很多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比武场中那已受了重伤信心大打折扣的变态昌,到那场边面sè沉yin不定的ri堂帮堂主昌不盛,再到月堂帮柳掌柜等帮众,以及看台最外沿那楚月怜师姐妹,还有那些熟知城东比武场的看客们,每一个人都有感受到了足够的震撼。好像苏异重剑砸动不是比武场中那牢固的铁柱,而是砸碎了他们每一个人对于武修功力等级水平最为深切的认知!

    就算是一个武杰也未必能办到的事,一个武徒怎么可能做到?

    先是惊讶,然后是恐惧,深深的恐惧!

    全场突然死一般地沉寂,好像上万条活生生的人一下子都被冻结住了!

    苏异再一次抡起重剑,使劲砸向那已倾斜的铁柱。

    这一次,响亮的撞击声之后,整根铁柱竟然结结实实地倒下了!这根铁柱如人的躯干一般粗,长有十米,其中的两米深埋于牢固的地下——此时已然整根掀翻,横倒于地。

    “轰!——”

    一阵震耳yu聋的响声,狠狠地击向每一个人的心里,令不少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太恐怖了!”

    这是几乎每一个人的心声。

    看着那沉重的铁柱砸在地面上,似乎要将地面砸裂成两块,整个比武场都感受到了这强烈的震动……接着是一片石屑和烟尘的扬起,形成一排涟漪,就像是一棵巨树倒向了平静的湖面。

    这至少也得是武灵才能造就的气势吧?

    既便是最职业的看客们也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体内有一股力量上扬,堵在心头上,纠结着,却怎么也得不到挥发。

    在铁柱倒下的那一刻,距离铁住最近的变态昌凭着本能向后移了几步,也得免于被砸死。他是最近距离、最能直接感受到铁柱的倒地时那种充满力量感的冲击的人。

    变态昌吓得一身软塌塌地。无力的手一旦将巨-棒丢下,一条疲软的腿更不能支起身体的重量,整个人便跪倒在地上,似在向上天乞求赋予站起的力量。

    看客们可以看到,一个变态武徒屈服地倒地了;而另一个武徒则却强大地站着,谁更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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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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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比武场发生惊天动地的逆转之时,和比武场紧密相联的焦家地下赌场的一间密室里,一张铺着盘龙图案软垫的大椅上,一名身着紫衫的威严老者,听到比武场传来的击铁声,他连咳了几下。

    “今天可有武杰的比武?”紫衫老者向下首垂立的两名属下问道。

    一名腰系靛带的中年妇人抱拳回话:“家主,这个时段应是ri堂帮昌不盛那个不败的武徒儿子在和人比武。”

    这妇人语气肯定,作为比武场的大总管,按理说她不会关注武徒的赛事,只因昌不盛和其儿子变态昌这对被称为“不胜不败”的组合常在赌场露面,名声不小,所以她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事。

    “武徒?”妇人的话音刚落,站在另一边的长脸老者即惊问道。

    长脸老者闪动着敏捷jing亮的目光,问出了三人心中的疑问。此人是焦家的军师,以jing算和慎密而深得焦家的信赖。

    那名坐在大椅上的紫衫老者,便是庆城赫赫有名的“十八强”之一,庆城的城东比武场和焦家赌场的同一东家——焦峥!焦峥以一套jing湛威猛的玄阶上乘功技“盘龙分影手”而闻名,人称“龙峥王”。以灵阶强者的身份而获得武王之美称,那是极大的肯定,哪怕是在整个大韵国也极为罕见。

    那三声雄浑的撞击声,听得三人亦是心惊,最后传来铁柱倒地的强烈声响,哪怕他们是一名普通的武徒都可以从这相距一两里地之处感受到比武场那边的动静有多大,更不用说他们是成名多年的强者了。

    “这是铁柱的声音?”一向镇定的焦家家主声音变了调,甚是惊奇。

    没人比他更了解城东赌场那根铁柱有多牢固了。他知道,比武场中每根铁柱重达三四千斤,且深埋于地,而比武场的设计满足武杰的比武规格,所以,就算是高级武杰,也未必能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妇人总管和长脸军师二人也露出了惊奇的神sè。比武场中传来的声响,的确很像是铁柱倒地的声音。想到那两根铁柱数百年来一直是屹立不倒的,就算是他们二人拥有千斤之力,也没有把握动摇铁柱,试想除了武灵,谁还有这样的能耐?

    然而,城东比武场,还从未有过武灵比武的先例。

    这样的矛盾让人产生更大的焦虑。

    “去!叫人快去看一下,那是怎么回事?”焦峥急向妇人发话。

    妇人觉得不可思议,正想去了解,得令即匆匆抱拳退出去。

    ……

    比武场中,苏异看到铁柱倒地,不由大松了一口气。看到变态昌跪倒在地,他心下大喜,心想总算把这个麻烦给解决了。

    此前每一次重剑的出手,必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态势,使得这样的武斗就像是孤注一掷。在他看来,以往动用重剑的武斗和在这比武场的武斗的一样,无异于一场生死赌博,而在赌局之中,对于力量不受自己所控制总是有些不爽。

    至于胜利的结果,也显得过于侥幸了。

    现在,终于可以有别的出路。

    “你这是在认输了吧?”苏异盯着倒地的变态昌,大声问道。

    他没想要把变态昌非弄死不可,曾经,第一次发挥重剑的威力时候,就是在上都参加的青俊武斗大赛上,砸死一名有前途的无辜的天才武徒那个经历,多少给他留下了一点心理yin影。

    若是人要置他于死地,他当然要毫不犹豫地反击……只因曾经砸死了一个并非要和他生死斗的武徒,现在他想去选择容忍一名要和他生死斗的武徒,他感觉就像是还清了债一样,心情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境界。

    苏异没太在意全场的反应,在他自己看来,以重剑的真实力道要把一根粗大的铁柱击倒只是一件可喜的事,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但在别人看来,这却是惊天之举!

    “认输!认输……”过了好一会,变态昌才颤颤地说着,而早在倒地之时就已不自主地收了功力。

    足足平静了两三分钟,在一些声音的引领下,惊醒了更多的人,全场终于都疯狂了起来。

    那是恐惧之后的宣泄!宣泄中感叹,原来这一幕都是真的——

    整场的人都站了起来,兴奋地呼喊着,胡乱地鼓掌,左右看看,都是一双双发出振奋光芒的眼睛,一个个涨红着的脸面,都无比惊羡地样子,每一个人心中都恨不得那个幸运地把铁柱击倒的人就是自己。

    按照比赛规则,认输的一方就是放弃反抗,任由对方处置xing命。

    变态昌的姿态准确地表达了可耻的求饶,不过众人都为苏异而欢呼,没人有心情去辱骂这个身躯高大的软包。

    “比赛结束!ri堂帮代表昌坚认输,月堂帮代表佩玉获胜——”裁判努力镇定下来,接着高声宣布。

    众人都看向苏异,等着他处置变态昌。

    “杀死变态昌!”

    “杀了他!”

    “杀!”

    原来混乱的叫声,最终统一为一片有节奏的喊杀之声。在以赌为目的进行的武斗中,对于弱者的击杀,在人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柳掌柜等月堂帮帮众终于都醒了过来,都喜出望外地相互庆贺,分享这份来之不意的胜利!

    “帮主万岁!佩玉公子万岁!”

    此时不奉承,何时拍马屁?

    那些跟来助威的喽啰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哈哈哈——”柳掌柜和几位长老,高兴大笑。尤其是柳掌柜,无论是面子上和实际利益上都得到了满足,还有投出的一枚银币赢来五十枚银币这一相当于大半年收入的额外奖励——真是一旦翻身,好事连连。

    “这个佩玉公子果然不简单,神人啊!”柳掌柜不吝夸耀之词。

    “是啊,是啊!”几位长老应和道,“都是帮主英明,才能找到这样好的帮手……”

    他们虽然仍不能理解铁柱的倾倒,但却可以接受这件事正是代表他们帮派的奇人做到的!

    在看台外沿的楚月怜和她的大姐,这两名功力非凡的强者,也一样不可理解究竟是什么力量才可以击倒铁柱。不过她们有一点是想明白了,那就是为什么她们的师父派她们来接这个不愿释出功力的年轻武徒回去。

    “天啊,他怎么可能有武杰的实力?”大姐不禁出声惊问道。

    在她看来,这比武场虽然是以武杰比武规格制造的,但是一般情况下,在比武时,没有武杰会有力无处使而选择对一根铁柱发泄,所以,必是那根铁柱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牢固,才有可能被人击倒。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出现在一名武徒的身上。城东比武场开设数百年来,不知经历了多少场武杰的武斗,那些武杰的兵器和功力也常会波及到铁柱上。以武杰的功力未能动摇的铁柱,却被一名武徒三击之下,无情地击倒了!

    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大姐的想法,其实也是很多的人想法。

    楚月怜不言语,她笑了。虽然刚看到的一幕对她仍是强有力的震撼,但是她能理解,因为她知道苏异手中掌控的重剑,一定是一件十分奇怪的强大兵器。

    苏异也笑了。

    他终于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僵局。改变这场武斗的非生即死的模式,把主动权掌握在手中,比从中胜出更为难得,所以更有满足感。

    “呼——好!很好!”苏异笑着,背起重剑,在众人的喊杀声中走向变态昌。

    他停下了脚步。众人都静了下来,一个个都睁大眼睛,都等着看那把能砍倒铁柱的未出鞘的剑如何将失败者剁成肉酱的。

    变态昌瘫倒在地,一身上下抽搐,他的脸庞扭曲,以一种极其惊恐的目光看着苏异,就像看到一个煞神一般。他那一身结实的大块的肌肉此时和那根瘸了的腿一样,已经没了半点力量。在铁柱倒地时,没有人像他那样近距离地接触并真正体会到那种强悍力量的感觉……

    那种感觉真的太可怕了!可以令一个人失去所有的斗志!

    有些人不怕死,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怕。此时的情况恰是如此。

    近距离感受一个武徒表现出武灵的力量,那必是一种触及灵魂的久久不能散去的恐惧。同样是武徒,同样拥有正常武徒没能拥有的强大力量,为什么两人之间还会有天地之间的差别?

    ……

    就在众人以为苏异会出手之时,苏异却踏步转向比武场东边走去。在那边,介于上层东北角和东南角两个洞道的中间正对的下层,已打开一个为胜利者专设的门口,从这里进入便是唯一离开比武场的洞道,人们称之为“生门”,意思就是,能从比武场中活命下来的人通过的门。

    “杀!杀……”

    还有一些失望的凌乱的声音响起,但阻挡不了苏异的脚步。

    看台场边那个起初还不可一世的昌不盛,脸sè接连跌变,直到这时才放下心来。虽说脸面荡然无存,威严大挫,总算是保住了儿子的一条命。他看向苏异那个坚毅的背景,心中不知生出多少敬畏。

    “这人不正是苏异吗?”某一个真正清醒了过来的人叫道。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议论了起来。

    “苏异!大力王!”越来越多的人叫道。

    楚月怜的大姐听到这些声音,猛然一惊:“什么?他就是苏异?”转头看向楚月怜犹豫的目光,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责怪道:“原来是这样!好啊,七妹,你竟然瞒着姐姐……我还说呢,为什么师父会命我随你来接一个武徒……”

    很快,全场立即掀起了“苏异”的呼喊声,那些声音都充满了崇拜的味道。人们向前倾身,似要把苏异给拽回来,有些功力较强者,甚至跃跃yu试想要跳入比赛坑中。

    才走到“生门”的苏异,被身后发起的叫声吓了一大跳!

    他转过头,看到那些人的确是冲着他喊的,那些兴奋的呼喊令他感到恐慌。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份隐藏得不错,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整场上万人认了出来。

    可是,他和这些人素未谋面,凭什么,他们怎么能把他认出来?

    这真是件要命的事!

    对于这件事,苏异的困惑不压于人们对于他能把比武场铁柱击倒的困惑。但是,眼下他无暇思虑,当务之急,只有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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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辗转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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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苏异想要奔逃之时,在距城东焦家比武场的一里之外,两名穿着扮像极为普通的年青男女听到比武场传来的声音,露出了兴奋的神sè。

    “大哥!你听到了吗?好像是苏兄弟!”

    女子紧抓住男子的双臂,摇晃着,压低声音激动地叫道,眼中闪着泪花。

    “好像是——还真的是在叫苏异,该不会是苏兄弟真的在比武场吧?”青年男子极力镇定道。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猛然光芒四shè,绽放出不凡的气息。

    “太好了!如果苏兄弟来到了庆城……”青年女子说着,脸sè转而大sè。

    两人从惊喜中惊醒,目光对视,惊惶道:“不好!苏兄弟遇上麻烦了!”

    “快!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青年男子说着,拉上女子,沿着街边向比武场狂奔而去。沿途街边某处角落,一名乞丐看到这两人向比武场奔去,扭头向不远处的同伴使了个眼sè,也悄然跟上。

    与此同时,焦家地下赌场的那间密室里,焦家家主焦峥再也坐不住了。

    “真的是苏异?他能把比武场的铁柱击倒?是佚城苏家的苏异吗?”他快步走动了几步,接连问出了几个问题,脸上神sè几度变幻。

    持管比武场的妇人总管已经返回来,她半道上遇到前方分别派来报事的两批人,很快就了解到事情的大概,知道事情严重,便及时返回密室。

    “家主!没错,就是那个一剑砸死了九段武徒的初级武徒。”妇人严肃答道。她看到了家主极少表现出来的焦急,并不感意外。

    另一边,长脸军师一手捉拿着下巴,样子倒是平静,双眼却不停地转动,似要想出个万全之策来。

    焦峥看向军师,指向西边,询问道:“他就是苏异……”

    长脸军师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点头,眼睛几下闪动,并不言语。向来机敏的军师,这一次显然是为难了。

    “不行,一定要留住他!”焦峥突地站定,可供思虑的时间短暂,心中某种力量很快就战胜了犹豫,他向妇人总管命令道,“快去令人把他截下来!”

    妇人总管脸sè大变,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她略作犹豫,想说些什么,但还是转身出去了。

    焦峥看着妇人离去,有如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时乏力,重新坐回到大椅上。

    这可是一场风险极大的赌博!

    他掌管数家赌场,见过无数赌局,可像刚才的决定所下赌注之大,他从未有过。

    /\/\

    ……

    却说苏异快步进入地道,他看到了明亮的通道十米之外是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他急步冲了出去,这才看清原来正前和左边都各有一条高大宽敞的洞道,洞道的两边排列着几个大门,每个门口都有数名武师把守。右边还有一条较小的通道,这条通道有些坡度,应该是向上斜行的,而通道下边有两名武师各立在两边。

    只看了一眼,没有更多的选择余地,苏异只选择向人少的一边走去。

    那两名武师显然也听到了比武场中的呼喊声,也知道比武场中刚刚发生了什么惊天之事,看着苏异匆忙走过来,他们面sè极不自然,目光变得十分怪异。

    这右边的通道,的确就是胜出的参赛者走出去的通道,这两名武师守卫一般不会阻挡胜出者的出路。这一次情况有些例外,两人犹豫了,不知是否要把苏异拖住。但最终看了看苏异肩上那把古怪的剑,没敢上前来查问。

    苏异顺利过关,加快脚步沿着这东南通向的洞道走了二三十米,就在他看到上边不远处的洞口时,后面的洞道传来了几声叫喊:“苏异留下!”

    接着便是后边洞道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追!”一声强有力的命令传开。

    苏异使尽了全身的力量向洞口冲去,心知这次麻烦惹大了,除了拼命地逃,别无选择。

    等他到了洞口,后边的人还没追上来,洞口外却迎进来了两名释着闪亮紫sè阶彩的威猛武师,两把闪晃着寒光的佩刀挡住了去路。

    “站住!”

    这两人喝道。虽说他们听到下面的喊声,知道这就是苏异,但他们未曾看到比武场的情况,没见识过苏异的历害,两人依然威风凛凛,气势一点不减。

    “让开!”苏异沉声反喝道,加上左手把持住右肩的重剑,便要挥劈出去。

    那两人冷笑,轻蔑地瞄了一眼苏异腰中的白sè阶带,扬刀便扑了过来。

    蓦地,“嘭嘭”两次响声传来。

    洞口跃飞来两名白衣蒙面人,腰间是稀有的靛sè光芒。两名蒙面人各向一名武师发出突袭,一人一掌——在武杰的偷袭之下,那两名武师只转过了半个身子,连袭击者的大概样子都没看到,便滚倒在地了。

    这一幕转变得太快,苏异不由愣了一下。

    “走!”

    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叫道,不等苏异反应过来,那女子便拉上苏异奔出洞口。

    另一名蒙面人则运起了功技,两手聚起一团裹着靛sè的红sè能量气团,光芒大绽,再跃身冲向洞内压去。“轰”地一声巨响传来,接着是一阵混乱的乒乓金属碰撞声,伴着几声惨叫。

    苏异奔出洞口,转身刚好看到那名武杰漂亮的一击,惊羡不已。

    “这武杰的能耐也太强了!”苏异惊叹。他见识过好些武杰的表现,却不知原来武杰还能有这样霸道的打法。

    在前的女子拉住苏异的手,向南边跑开。后边的武杰很快跟了上来,脚步飘然地反超苏异二人。

    苏异这才想起拉着他走的女子是谁,又惊又喜。

    “圣姑?”他出声问道,因看到女子的阶彩是靛sè的,还不敢确定是楚月怜。毕竟在三个月以前还是九段武师的楚月怜不太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到武杰。

    “不许出声!”女子低声命令道。

    果然,听声音这女子真的就是楚月怜。苏异大喜,又心下感激。

    等了半个多月,她总算是出现了!

    苏异一下子就像找到了靠山一般,脚下更有劲了。

    后边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显然是赌场更多的人马追了上来。

    在这逃开的三人中,任凭苏异如何飞奔,他仍是个最大的负累,加上未释功力,和武杰或武师的速度相比起来,简直慢如蜗牛。

    眼看着后面的追兵就要赶上来,苏异心下别提纠结了——别人有心救他,他却无力逃离。

    反超在前的那名蒙面人,突然冲向一辆迎面的马车,挥剑将车夫逼停下来,车内的人见是武杰拦挡,只得乖乖下车。蒙面人随手丢了枚银币给车夫,一边拉马调转车头。

    “快上车!”蒙面人轻声道。

    苏异从未正面看清这人,听到是女子的声音,这才注意到她的身材和楚月怜一般,想必又是一名年轻的强者。

    没等苏异上车,前面那女子纵身跃上马车顶,双腿一点,面向追兵顺势飞跃十余米,落地即潇洒地挥出长剑,指向十数武师武士。

    苏异忙乱上了马车,楚月怜转到车头扬车策马飞奔。

    这马车的速度甚至比不上武师的速度,不过对于要逃跑的武徒来说,想要拉开和追兵的距离,只能依赖马匹。当然了,要不是有强者在此阻挡追兵,面对有武师参与的追截,武徒上了马车逃亡也没有多少意义。此时,这马车的作用至少可用于完全甩开追赶队伍中的武士。

    苏异没注意到,就在他上车之时,路边不远的一处角落里,一男一女正依在一面墙边,一眼不眨地盯着他,那深切的目光中不知容下了多少复杂的感情。

    等苏异上了马车,在墙边的青年男子对女子低声说道:“凤妹,你快去通知各路的路主,让他们记住这辆马车的去处……记得叫后边的兄弟等会去找那个车夫……我跟去了。”

    “好!”青年女子应道,“那我去了,大哥保重!”

    大街上,却说后面的追兵,面对武杰的拦截,都止住脚步,其中一个男子凛然喝道:“阁下是什么人?这是要和我焦家赌场做对吗?”

    静了一下,无人应答。四处的路人都已惊措闪开,只敢躲在角落里偷偷观看。

    “哼!阁下贵为强者,敢做不敢当?”问话者语气变得yin森起来。

    仍然无应答。

    “好!阁下既然遮遮掩掩,要挑战我焦家赌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问话者怒声下令:“给我上!”

    十余武师便压上前来,挥舞着各种兵器向那名武杰身上招呼。

    苏异在飞奔的马车上,远远地听到了后面传来的一片兵器的撞击声,心中越发担心起那名蒙面武杰来。在去比武场的路上,他偶有听闻,据说焦家赌场的东家是一名地位极高的武灵强者。惹上拥有武灵强者的家族,可不是好事。

    马车飞快驶过两条街道,便转向西边去。

    “圣姑,那位姐姐会不会有危险?”苏异在车内忍不住出声问道。

    “放心吧——大姐她不会有事的……小yin贼,你这下可真会弄事了!”楚月怜讥笑道。

    “不是……”苏异吱唔着不知说什么好。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把他的话反咽了回去。

    “坐好了!”楚月怜不再说话,把马鞭甩得啪啪响。

    坐在车上的苏异都能感觉到马匹在卖命奔跑中的挣扎着,更知这逃亡之路,危险仍未解除。

    马车向西驶了数里地,连绕了好几条街道,最后再向北边去。

    ……

    焦家赌场密室。

    焦峥一脸狐疑之sè,带着几分难堪。

    “是什么人?竟敢劫上我焦家了?”他压着怒火问道。

    “应该是两名年轻女子,都是武杰……我们要不要也动用武杰?”妇人总管轻声说。

    “好!竟然是武杰敢挑上门来,老子就亲自去会一会,看看她是什么来路!”焦峥说着便要出去。

    “家主不可!”一直不说话的长脸军师突然出声制止。

    “哦——那您老的意思是?”焦峥一时冷静了下来,转头要听军师的话——这才是他的本意。

    长脸军师见焦峥认真关注的神态,自己再作疑虑,眼睛闪了闪,半天才说道:“家主不觉得此事怪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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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冷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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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家老所见?”顿了一会,焦峥忍不住问道。

    “果真如江湖传言,苏异身怀地阶功技秘诀,那青云园为何还要公开表明已驱逐苏异?”长脸军师说着,抬手捉揉着下巴。

    “这——”

    “还有,苏家灭门一案,多有蹊跷。一是,朝廷为何迟迟未有决动?二是,那佚城的申泽又有几个胆子敢擅自动用军队来试图灭掉了一个拥有武灵的家族?三是,据传言,青云园和佚城苏家素有瓜葛……”

    “说是这么说——”焦峥沉吟道,“那个苏异不到两年时间就从一个废人恢复功力到六段武徒,这样的速度比正常武徒功力快了好几倍,如果不是地阶功技,别的方式能达到这效果?哼,就连比武场的铁柱,被他三下两下就砍倒了……”焦峥说着,面sè涨红,以为这都是地阶功技的威力,恨不能立即抢到手中来。

    他所说的,也正是很多人所怀疑的,因为武徒功力的升级大都是在童年和青少年时进行,从六岁启蒙开始,要功力破士至少也得七八年,何况是比正常功力提升要艰难得多的废人复功?

    “家主,恕老朽直言。就算那苏异身上真有地阶功技,以为我们的实力,若去抢来,惹祸上事,也是得不偿失……”长脸军师叹气道。

    焦峥听了,目光飘离,犹豫不决。

    长脸军师再说:“据传,苏家灭门当夜,城主一方有武王现身……次夜,城防军八名武杰被轻易斩杀,之后,申泽闭门不出,可见后来出现的强者,是连武王都让着的人物……为什么现在苏家仍有近两百名存活者,却无人敢欺,这些都是问题啊。”

    “苏异为何有家不归……”

    “这也正是老朽不明白之事。不过老朽隐隐感觉到,这苏异的背后必有高人,说不定就是连青云园修罗王也退让三分的人物。”

    “您是说,大韵国已有了武皇?”焦峥不太相信,随口问道。果真有武皇,这可是天大的消息!大韵国开国八百年来,关于武皇的传言一直不断,却从未得到印证曾有武皇的存在。

    军师不语。妇人总管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家主,属下想起一件事情,有些奇怪。我们派人去查探苏异出现在戏龙滩那件事,据说当时苏异和木家兄妹迎战一对孪生兄弟,他的功力表现平平,还差点被人砍死……好像是被暗中的强者相助,才救了一命……接着苏异冲着河岸大吼,似在和人说话,行为怪异……”

    ]

    这三人大为震惊,一时说不上话来。江湖中早有传闻,“隔空传音”术已被视为武皇的标志之一,只是没人有机会得以见识。

    “这人是谁呢?”焦峥长吸了一口气,自问道。

    长脸军师不满地看了焦峥一眼,此前他并不知道焦峥在暗中调查苏异,深知此人的野心,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尽忠建言道:“据传,苏家上一代族长已是武王……”

    “你是说,是他?!难道他还没死?……”

    焦峥盯着长脸军师,军师的推断向来准确,不会轻言。他在长脸军师的目光中看到更多的肯定,自个很快便泄了气。

    妇人总管迷茫地看着这两人,不知道他们提到的是谁,不敢追问。听这两人的语气,就知道所提及的强者至少也是段修罗一般的强悍人物。

    “那,您老说那我们要怎么办?”焦峥还存在一点希望,想问还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要追!但不能往死里追——要多派些武士,得做出阵势来,好让大家都知道苏异是从我们这里被人劫走的。”

    “那好吧,就按您老说的办。”焦峥最终放弃了心中强烈的念头,无力说道。在权衡利弊间,此番内心挣扎,的确不好受。

    “另外,家主派上几名可靠的人悄悄跟上,秘密地把人给劫了……”

    “嫁祸他人?好主意!”焦峥听了大为满意。

    ……

    却说苏异和楚月怜在马车上七转八拐,顺利地到达了北城区的一处偏僻的地带。

    马已被楚月怜抽得半死,到最后一点路程只摇摇晃晃地跑着,给人的感觉是随时都会倒地。楚月怜对于马匹显然很了解——她叫苏异下车,那匹马再走几步,便被马车压倒在地。

    这一幕,苏异看得心惊。心想,这个女子竟有这等手段,能恰到好处地把马匹的体力给榨干了才罢休。

    两人丢下马车,沿着一条小街道又走了半里地。

    一路上,苏异胡乱看向回周,看到这里的建筑与别处那些粗犷的风格明显有所区别。这里是一片住宅区,随处可见浅sè的青砖和矮矮的屋檐,其间还有些像是长不大的小树苗点缀着街道,比起别处,多了一份乡下的情调。街道两边三三两两的民众对于楚月怜这位蒙面女子的出现并无意外,还有些人远远地向楚月怜施礼,好像可以透视她脸上的面巾一样,苏异看了很是疑惑。

    往北行进,再转向西边,是一片较宽阔的地带,却看不到一个人影。走了半里地,来到一条斜斜的六七米宽的清澈小溪边。溪水中传来一股似香似臭的味道,让人感觉很不爽快。

    苏异有一种作呕的冲动,忙用衣袖捂住了鼻子。楚月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小溪没有架桥,对面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干约有两米宽。大树后紧贴着的是一面两丈高的砖石围墙,而小溪可以看到的源头便是从这面围墙的中段流出来的,流水之处如同泉涌一般。

    苏异心想,此处再无去路了,难道有假墙?

    楚月怜停住脚步,显然是把这当作一处通道。以她武杰的功力水平,一跃便可以跳过小溪。但要携带苏异跃过去,未必能办到。

    她双手击掌三次,大树后面闪出一名着扮端庄的中年女子。

    那中年女子伸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暗语,楚月怜即伸掌在前,几根手指变动,像是要表示什么数字。

    对方看了,突然双指擎天向树上,树上即发出一声掣响,吓了苏异一跳。抬眼一看,原来一根长十余米的粗藤从树上密密的叶子中甩shè了过来。

    楚月怜一手抓住灰藤尾梢,一手抱向苏异的腰,只说了一声“走”,蹬腿便跃向对岸。

    急风拂脸面,苏异只觉得自己飞了起来,不过还没等他好好享受,人已到了对岸的地面,楚月怜一把将他放开,他冷不防踏了个空,差点没跌倒。

    中年女子冷冷地看了苏异一眼,而看到苏异腰间的武徒阶带之后,眼中便流露出了几分好奇。

    到这里,苏异才看到,原来大树后边的围墙开了一道小门,这个门从对岸无法看到。

    中年女子在前引路,将二人引入门内。进了门,苏异即闻到了一阵清香,与围墙外的特殊味道截然不同。他看到远处有一片花草,心想那必是香味的源头了。

    围墙的后边盖有两米宽的简陋矮檐,这些矮檐之下,在门内左右两侧分别列了四个坐垫。坐垫上坐着七人,其中离门最近的坐垫空着,应该就是引路中年女子的位置。这八人,分别是四名中年女子,还有四名老妪。那些中年女子,看起来容颜依旧,而老妪们脸上虽多了些皱纹,却也可看出当年的风采。

    苏异见这八人所佩都是靛sè阶带,心中即腾起敬意。此地,以武杰来看门,可见楚月怜的背景不小啊!

    “月怜,这人就是你新收的奴隶吗?”一名白发老妪问道。这一问话表明,楚月怜虽然一直未出声,但她的面巾在这里并不起作用。

    “这是师父命令要见的人。”楚月怜简单回答。因为苏异只是武徒的身份,她只好直接搬出师父来。

    “哦,你们去吧。”老妪理解的语气,又觉没意思的样子。

    这是仅有的一段对话,却让苏异听得极不舒服,刚产生的敬意轻易就流失。他心中叫骂道:“她老nǎinǎi的!老子虽不是人中龙凤,不过有点落魄,你们哪只眼觉得老子像是做奴隶的?”他有被楚月怜“逼迫”为奴的经历,所以,“奴隶”二字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紧跟在楚月怜身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想不管怎么说,圣姑又救了他一命,在她的地盘,还是规矩地好。

    “圣姑,我们这是到哪里?”苏异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待会你就知道了。”楚月怜并不想多说。

    两人走了几十米,又遇到一堵围墙和一个小门。这一次,有四名美丽的年青女子把守。那四名女子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却都是武杰,看得苏异心下不安。他苏家作为佚城第一家族时,拥有三四十位武杰,也没敢安排武杰来看门,而且年青的武杰尤为缺少,但是楚月怜这些师姐妹,他半天功夫就见到了这么多名年青的武杰,真不知在庆城是谁拥有如此强悍的势力?

    楚月怜从怀中亮出了一面令牌,同时扯下面巾。那把守的四人立即恭敬让开,一齐抱拳道:“恭送七师姐!”接着,四人转而盯着苏异,十分好奇地打量起来。

    苏异受不了这些女子观赏的目光,只快步紧跟上向前去。

    转了七八个弯,过了好几道门,而两边是越来越高的房屋和围墙,苏异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个迷宫。

    再回想起原先的问题,他突然想到,这该不会是“冷月阁”吧?再回想起楚月怜的名字和武修之天才,还有她那双篆刻“月”字标识的宝刀。楚月怜年纪轻轻就突破杰阶,和青云园的米琴不相上下了。

    “这是冷月阁?”苏异失声问道。

    正在此时,两人已来到了一幢古朴雅致的楼阁前,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冷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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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剑刺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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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阁楼就像是一朵盛着花蕊的六瓣花朵,入眼十数处飞檐翘角,显得庄重气派,又不失别致。

    这阁楼周围二三十米内,再没有别的建筑。而两边树木葱茏,阁楼就像被置在一个小树林当中,彰显清奇。

    阁楼的正门对着从东边shè来的阳光。人步入其中,可见粉墙黛瓦,黑柱褐梁,感受那散发的古朴气息,令人遐思,星月斜辉,阁影幽幽。

    “七妹,回来了?”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子从阁楼中走出来一边问道。

    “大姐?你还好吧?”

    “没事!焦家那些人,只要焦峥不出面,其余人也不能把我怎样。”大姐说得自信。古怪地看了一眼苏异,她接着说:“快进去吧,师父和长老们正在等你们。”便在前引路。

    苏异一眼瞥见大姐腰间的阶带,原来是高级武杰,心想难怪有那等手段。他小心翼翼地跟着楚月怜的脚步进入深阁。因这附近十分清静,没有多余的人影,他一直被一种肃穆的气氛压着不敢随便问话。

    三人行了十余米,进入一个木门。

    只见九名腰系蓝sè阶带的妇人列在正前面。居中的一张铺着蓝缎垫子的木椅上,坐着一位身着素白sè锦衣的妇人。这妇人看上去六七十岁,盘着鬓白发髻,面相威严,慵懒的神态中散发出高贵的气质,然而眼珠轻轻一转动,却像要把人看透一般,令人不敢正视。

    其余八人分立左右,从年龄上看,年轻的有四五十岁,年长的则近百岁。

    “这九人,便是代表冷月阁最强的实力么?”苏异暗自揣度。他曾听柳掌柜提到“庆城十八强”,除了武王之外,整个庆城仅此十八名武灵,而冷月阁把这些强者的名额独占了一半,可见其地位之高。

    楚月怜见这冷月阁的强者尽数出场,心中未免感觉怪异:只为了迎接苏异这么一个身份特殊的武徒,有必要这样的排场么?至少也是武王,才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吧?

    “你就是苏异?”

    坐在木椅上的老女人不待楚月怜说话,出声便问。其余八名武灵则好奇地盯着苏异看,看得苏异想起这半天的经历,心更虚了。

    “正是在下!见过阁主。”苏异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因他一手要抓住肩上的重剑,便左手压在胸口,行了一个怪异的揖礼。

    冷月阁的阁主,本名尹月姬,接任阁主二十年,在大韵国武修界名声甚响。当然这等强者的名讳不是市井之徒可知的,普通的武徒,一般只知道冷月阁阁主功力必然不简单,但只有那些步入专职的武修者才会对其人有更多的了解。

    苏异答了话,冷月阁一干强者却不说话了。

    尹月姬见苏异随意行礼,心中已是不爽。她看向苏异肩上的重剑,微微点了一下头,其余八名武灵的眼睛便一齐眯了起来,在最旁边的初级武灵,干脆闭上了眼睛。

    这架势,是要对苏异进行灵力搜身。以九名杰阶强者合力,苏异身上即便是有诸如地阶功技等六品宝物,也必被搜出来不可。

    作为大韵国中见识到过最多武灵的武徒,苏异见这九位强者的状态,便猜测到了这些人的目的。一般情况下,强者们要探查弱者的情况,大都是暗中进行的,像冷月阁这九人,根本不在意被查者的察觉,无异于对弱者的一种**裸的侵犯!换作是一个脑子有些灵活的武徒,也能察觉到这种不尊重的气氛。

    虽然以苏异的功力,还未达到可以直接感知到他人灵力搜身的水平,但是置身于诸强者如此明了的探查之中,由不得他心中产生任人摆布的感觉,心下渐渐地生起了怒火。

    这冷月阁也算是名门正派,想不到竟会如此嚣张!

    对于冷月阁美好的幻想立即大打折扣。苏异心想:“若不是我苏家遭难,谅你们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无礼。”

    又想,现在,自身只是一个武徒,又有什么资格获得强者的尊重呢?这么一想,便泄了气,矛盾的心情,在胸间不上不下的感觉,恨不能宣泄。

    “咳——”苏异不满地哼了一声。

    大姐和楚月怜二人也已感到尴尬。不过,这里只能由阁主发话,她们没敢出声。

    这一突兀的间断持续一两分钟,在场十二人,都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的时光是漫长的,好不容易等到尹月姬发出一声感叹。

    尹月姬和其余八位武灵互视了一下,各人的眼睛里都发出了古怪的目光。末了,她感叹般道:“苏异,你苏家之事,本阁也略有耳闻。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你受苦了。虽说我冷月阁和苏家向来无往来,但若事情发生在庆城,本阁倒还可以帮说句公道话。”言下之意,佚城的事,她只表示关注,无能为力。

    “多谢阁主费心,苏异代苏家谢过阁主的心意。”苏异感激道,情绪稍有缓和。

    “哦,对了。苏公子可知道申城主为何对苏家那般……”尹月姬客气之后,问出了众人最想问的话。

    “哼!他不过借口说我苏家要秘密谋反,实际上是容不下苏家。在那之后,朝廷并无下文,可见他是为了自己不见得人的目的来害苏家……这等激ān人,总有一天会被碎尸万段的!”提起仇恨,苏异但觉一腔怒气憋着难受。

    “那苏公子知不知道那激ān人冲着什么去的?”尹月姬佯装随意,继续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异无趣地说。

    “我倒听说,苏家的祖上,传有一卷地阶功技……不知苏公子怎么看的?”此话一出,其余人的眼睛更明亮了,都竖起耳朵聆听苏异怎么个回答。

    “是吗?我怎么没听说呢?”苏异jing惕道。

    “哦——这也难怪,听说苏公子当时是个废人,未能参与家族之事倒可以理解的……”尹月姬拖长声音,话锋一转,“但是不到两年,你就从一个废人复功到六段武徒。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苏异听出了这话中的逼问味道,心下感觉不妙。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不好回答。众所周知,成为废人基本上就意味着终生远离武修了,就算侥幸获得复功的机会,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也极为艰难,像他以这样的速度来复功,难怪别人会想到地阶功技的效用来。

    这可怎么办呢?苏异不由迟疑起来。难道这些老女人已经通过灵力探查到他身上的“残风诀”?

    冷月阁的阁楼内,弥漫起一股令他感到紧张和害怕的气息。

    “师父——”楚月怜插话道,“苏异他自己……”

    尹月姬转动地看了她一眼,楚月怜便硬生生地把要说地话给咽了下去。这老女人又补了一句“苏异公子怎么说呢?”,使逼问苏异的场面得以持续。

    “阁主,在下不过是瞎打误撞,才恢复得如此顺利。”苏异本不想解释,碍于压力,只好这番答道。

    “真是这样?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尹月姬不相信的语气。

    面对这种压抑氛围下的追问,向来脑子灵活的苏异也找不到出路了,他一时气起,抬头正视道:“阁主,这是在下的事情,在下也是稀里糊涂的,确实不知。如果阁主有心要帮我苏家,苏异自当感激不尽,如果冷月阁不想趟这浑水,苏异自会寻别的出路。”

    “哈哈——”那座上的老女人大笑了起来,“苏异公子何必客气?公子最近名声十分响亮,特别是在青俊武斗大赛上,以三段武徒之躯击杀一名九段武徒,勇夺冠军——不愧是后辈楷模!”

    苏异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莫名其妙。这才想到,他和楚月怜困在魔林数月,外面世界势必发生了什么不利于他的传言,不然尹月姬也不会提到这事。

    他看了一眼大姐,希望她还没有把刚在比武场发生的事情告诉这些武灵,不然他今天想要脱身就更难了。

    “多谢阁主夸奖!”苏异冷冷说道,“今ri得见阁主,真是三生有幸。不过,我已出园历炼半年多,想来段园主和琴使者他们早已知道我在庆城,我也该回去回话了。”

    苏异说着,便要退下。

    “哎,苏公子不用急——”尹月姬语气已变得生硬起来,“待我们见识见识你肩上的宝物更走也不迟。”

    她说着,不等苏异的同意,立即释出功力,一股强劲的力道冲向苏异的肩上,要把重剑吸走。

    重剑在苏异的手中时,并没有发挥它真正的重量,被那股吸力一扯,便甩了出去。

    被人强行抢起兵器,这是多大的羞辱?虽说苏异身为一个武徒,在武灵面前,也不敢奢望能获得什么尊重。但他的骨子里有一种不甘心、不愿受人摆布的力量,心想被这样无礼对待,反正就没有好结果,怎么也得表示不满吧?

    重剑被吸着指向前方,苏异却紧紧抓住剑柄不放。

    尹月姬见苏异和她对抗,自己反而下不了台了,立即加大力道。一波更强的力道将重剑拔去,苏异跟着被拉向前几步。

    他上前几米,冷笑一声,突然放手,那重剑便飞向坐在木椅上的尹月姬。

    “师父!快闪开——”楚月怜急声叫道。

    尹月姬原本端坐在椅子上,准备随手接住重剑,以九段武灵的功力,这应是小事一桩。楚月怜的提醒,使她知道事情不妙,立即反应了过来。

    只见她从椅子上腾起,一手仍做出要接住重剑的姿势。

    一旦重剑的重量得以发挥,尹月姬的手抓了个空。

    “轰”地一声巨响,重剑将她坐个的椅子砸得个粉碎。

    伴随着一声沉重地砸地的声响和碎木片的飞溅,众武灵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重剑落地,再看向苏异,眼睛里多了几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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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韵国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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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堂堂冷月阁的阁主,何时有过这样的难堪?竟然差点就被一名武徒甩来的兵器给砸住,在一个武徒面前真是丢尽脸面!

    这事情,换到哪一个强者的身上都难以下台。

    “大胆苏异!竟敢行刺阁主!”边上一名武灵斥道。

    等她的斥声一出来,众人又都觉得不对劲了。不管怎么说,以一个武徒的功力水平,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刺杀武灵的资格。武灵闭功之下,可以随意秒杀武士,一个武徒能算什么?

    尹月姬脸再也挂不住了。

    “月怜!既然苏异是你带回的,从今起他就是你的奴隶了,带下去!”她强忍怒火发话道。

    楚月怜忙领命拉开苏异。才要走开,尹月姬又说了一句:“今ri之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众人无不应诺。

    等苏异和楚月怜出去。尹月姬又对大姐说道:“月昕,你去传各门侍,凡有可能猜得出苏异身份的人,不要张声。”

    两名弟子相继出去之后。尹月姬对八名武灵道:“各位长老,果然如江湖传言,苏异的重剑不简单,本阁方才一时疏忽,差点就接不住这剑了。”她没接住重剑,但有意说成“接住”,让人感觉使重剑落到木椅上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那八人便围过来。看到重剑在木椅的后方斜砸了一个深坑,都觉得很怪异。在她们的理解之中,一个武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如此神力。她们看向尹月姬,倒更愿意相信是她有意弄出这效果来,以便找个合适的借口来使苏异乖乖留在冷月阁。

    “水长老,你去把这剑拿取来看看。”尹月姬对一位初级武灵说道。

    这位水长老在众人中最年轻,她正好奇眼前的景像,得了阁主的话,立即释功抓住剑柄。她不敢轻视这事,所以一开始便使尽全力,以免拉不起剑反被同门取笑。没想到,水长老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涨红了脸,怎么也拉不动半分。

    “唉!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事情?”她一脸尴尬,表示尽力的同时,更加不可理解一名武徒是如何做到轻松地将这剑背在肩上的。

    又有一位中级武灵长老和一位高级武灵分别去试了,只有高级武灵能拉动一点,无一人能拉起重剑。

    “这个苏异还真是大力王!”

    最后,九名强者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更多的惊恐。功力达到她们这等水平的人,更了解到每一分功力涨进的来之不易,如果说一个武徒轻易就能拥有与她们相抗衡的力量,那她们这些人不是白白修炼了吗?

    “我想,他必得习得了地阶功技的缘故,才获得如此神力!”一名长老惊羡道。

    “对,也只有传说中的地阶功技,才有可能这样神奇。”另一名长老表示认同。

    “可是,刚才我们几人使用灵力探查,除了他腰上缠着的二品宝物鞭器,并未搜查到什么宝物。”第三人说道。

    这几人议论间,尹月姬上前一手抓住重剑,使劲了全身的力,终于拉了起来。

    “这可是万斤之力!”众人见尹月姬刚好能将剑拉起,指指点点,已知这剑的真正重量。

    “来,我们合力,将这剑拔出来,看看它究竟是什么宝物。”尹月姬沉声说道。其余人等听那声音吃力,都释出了功力,一齐上前,其中功力最强的三人抓住剑柄,六人抓住剑鞘,两组人向反方向拉拽。

    以九位武灵的合力,在阁楼内形成的能量漪涟,险些要把室内的立柱给震倒。无论她们多用力,那重剑仍是剑鞘连体,不没丝毫松动之状,这九人最终无力地将重剑放下,各人眼中的惊恐久久不能挥去……

    ……

    却说苏异被楚月怜拉出冷月阁的主阁楼,仍念念不忘要取回重剑。

    “小贼!你再嚷嚷,待会连我也救不了你!”楚月怜责怪道。

    “可我的剑……”苏异最怕的是重剑的秘密曝光,眼下情形,却也由不得他了。

    “你的剑重要,还是命重要?”楚月怜反问道。

    苏异不再说话了,只得跟着楚月怜,七转八拐,路过很多房子和墙门,走得虽不远,人却转晕了才到了一座宽大的房屋面前。

    “师姐!”房门左右两名年轻的女武士见楚月怜走来,即抱拳道。

    楚月怜脚步不停,只摆手说:“去准备一份饭菜来。”便牵着苏异的手进入房屋。其中一名门侍应了声“是”,也跟着进了房中。

    这房屋中有一个宽敞的院子。进入大门右手边竖成一列是三间厢房,其中最近的一间估计是厨房,苏异看到跟在后的武士正向那里去。左边是一块小花圃,旁边有石桌石椅等,倒是个jing致的休憩场所。最里边隔着一面墙,中间还有一道门,楚月怜径直往这道门去。

    进了第二道门,可看到一片更加jing致的院落。这里的地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四周是丈高的砖石围墙。入门右边近侧是一间大房间,右边里侧有一个敞开的小隔间,从外边可以看到那里摆有平整如桌的石板;左边里侧角落,即东北角,则是一间外边挡着半面铁条栅栏的古怪小房室。

    “圣姑,这是你的住所吗?”苏异忐忑问道。想到尹阁主交待楚月怜关于他做奴隶一事,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错,你是我的人了,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楚月怜兴奋地笑道。

    苏异见她笑得妩媚,也跟着傻笑起来。听她的话说得有意思,不像是把什么奴隶当真的,多少令他感到些许轻松。他转思以楚月怜武修天份之高,在冷月阁中地位必定特殊,和她保持好的关系,说不定可以顺利取回重剑,就算不能得到冷月阁帮助,也好找别的出路。

    楚月怜领着苏异到最里边的敞开小房间内坐下。此处桌椅俱全,还有橱、罐、锅、砧等。

    “这里是我的炼药房!”楚月怜见苏异满眼疑问,主动解释道。

    这时,楚月怜的武士侍从送来了一篮子食物。

    楚月怜令侍从出去,再招呼苏异快吃。

    “你早该饿了,对不对?饭菜有点简单,别客气。”她说着,便给苏异端了上来。

    折腾了半天,苏异确是饿了。见楚月怜这样关心,苏异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打开食篮,抓了热腾的大馒头,张嘴便吃。

    “好吃吗?”楚月怜坐在一边,闪烁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苏异的吃相,关切地问道。

    “嗯——好吃。”苏异嘴里嚼着食物,似在享受他人施舍的感动。他被楚月怜看得不好意思,只管傻笑着,觉得这一刻十分温馨,自己好像找到了家的感觉。

    “圣姑,为什么外面很多人好像都知道我的名字呢?”苏异问出了压在心中最不解的事情。

    “你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楚月怜笑着,见苏异摇头,又说:“看来你还真不知——我也是回到阁中才慢慢得知的。小贼,你的名声可大了!”楚月怜说着,一脸兴奋之sè。

    苏异摇头,听不懂什么意思。

    “现在江湖中盛传的韵国三大事,你猜都是什么?”楚月怜自问自答道,“第一件大事,是二十三年前青云园段修罗杀死三武王十六武灵。第二件大事,就是十三年前,大韵国国君李仁毒杀三千嫔妃……”

    “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苏异忍不住插嘴道。

    “这已成了朝廷禁忌,一般是不准提的。但江湖之中,可没有能捂得住的嘴。”

    “真的毒杀三千嫔妃?为什么?”

    “据说是国君李仁查探到后宫有人要出卖他,但又查不出确切的人来,一怒之下便下令尽数毒杀。嫔妃不一定有三千,但加上太监和宫女,应该不止三千之数吧。听说,其中还有一位公主是从将死的一个妃子腹中产下来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苏异听得惊惶。他和德亲王有过两次照面,因一直不知皇室的历害,才敢那般无所畏惧,现在知道这等恐怖之事竟发生在皇宫,不由后怕起来。

    楚月怜只管继续说:“最后一件大事,是和你有关的。就是半年前三段武徒苏异一招击毙九段武徒天才!”说完,欢喜地看着苏异,那意思像是:再厉害的人,还不得归在我的庇护之下?

    “你说什么?我这算什么?”苏异听了,起先还暗自兴奋自己这么出名,接着却不敢相信了。

    他,一名小小的武徒,有什么资格和段园主、国君这等地位者所制造的震惊相比?就连二十年前东王率领群雄追杀喻老怪都不列入“大事”,而一名初级武徒击杀高级武徒却算是大事,实在说不过去。

    “呵呵,你自己都不知道外面把你传得多神奇。”楚月怜解释道,“加上你在佚城的身份,什么神秘的家族大难,神奇的废人复功之类的。还有被青云园破格录取之后又驱逐,真的很奇怪……最重要的是,都说你的身上有地阶功技……”

    苏异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庆城焦家的比武场中会有那么多人疯狂地叫喊他的名字,而之后的焦家追兵,显然是要夺功技而来的。在冷月阁诸名强者面前被灵力搜身,自然也是因为这原因了。

    楚月怜闪亮的眼睛看着苏异,说着说着,眼睛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醉意。

    苏异听了她的话,也觉得有道理,好像自己真的很了不起一样,心下小小地欢喜起来。不过一小会后,他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只因想到自身还是一个武徒,不像另两位“大事件”中的人物一样拥有强大的保障,如此之下,成为名人对他就极为不利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没有自保之力的出名,意味着很快就要被人摧残。

    这可怎么办?

    现在只要他踏出冷月阁,就很可能被人追杀。看来,他只得寻找庇护了。

    “小yin贼!你想什么呢?”耳边传来楚月怜的叫声。

    “哦,没什么。”苏异仍然心神不定。

    他又想到,这会不会是一个yin谋?这样的想法漫上心头,他的心都变得凉透了。

    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借此让他无处藏身,那可就是一个极妙的毒计!他好不容易起sè的恢复功力之路,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也会因此断送!

    “你还吃不吃?你要多吃些哦,不然以后可就没的吃了……”楚月怜在旁边说着,却没几句进入苏异的耳朵。

    她拉着苏异走到东北角的小房间。

    “以后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了。”楚月怜说着,把苏异往里一推。

    紧接着,噌地一声响,一面jing钢造的门将整个出口封死。

    “你这是干什么?”苏异清醒过来叫道。他看到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笼子一般的小房间里。

    “嘻嘻!干什么?我早就说过,你要做我的奴隶。这里是奴隶专住的房子啊。要慢慢习惯,以后你会喜欢的。”楚月怜开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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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药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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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飞快一转眼,已看清所处的古怪小房间里面空无一物,房间的三面是墙,正面被一堵铁栏挡住,人就像被关在牢笼里一般。

    “你说还能干什么呢?”楚月怜笑道,“好吧——恭喜你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为本圣姑的奴隶!”

    “楚姑娘,你这玩笑开大了,我苏异身为青云园弟子,做什么奴隶?”苏异尽力镇定说道。他心下已变得焦急起来,直到这时才知道“奴隶”二字是真的存在,心知这里没他说话的份,立即搬出青云园来。

    “小yin贼你好好反省吧!谁不知道你是被青云园逐出门的,别再拿青云园来唬人了。”楚月怜抿嘴一笑,见苏异一脸惊讶,转而安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在这里有你的好处。”她说着,头一甩便走出门去了。

    “圣姑!你听我说,不要——”苏异在后面大叫起来,心脑轰地一下子乱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呆呆地看着楚月怜离去,没等到一个回头。

    他看了看这被囚禁之地,不过长宽有四五米,三面是斑驳的石头墙壁,头顶四米高之处是一面铁筋网。果然是个标准的囚笼!他释出功力试了试,整个牢门十分坚固,不能动摇半分。

    唉,想起刚才吃馒头时涌现的温馨幸福之感,真是讽刺。苏异身子软了下来,心中麻乱。

    楚月怜才出门一会,便有两名年轻貌美的女武士进入内门,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这边来。

    这进来的两人,正是苏异刚才看到的分站在院门外两边的门侍。见这两人笑着走上前来,苏异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即掩饰住一脸的屈辱,猛地站起来,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她们。

    两人来到“牢房”前,好奇地打量着苏异。

    “两位圣姑,请你们把我放出来。刚才楚圣姑不小心把我关在这里了。”苏异客气说道。

    一名脸蛋较圆的女子快嘴道:“才不是师姐不小心呢,难道她没跟你说过,她要你做奴隶吗?”

    另一名显得较文静的女子秀眉微皱,淡淡说道:“不要叫我们圣姑,我们可当不起。”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们?”苏异竭力平静下来,想先了解一下大概的情况。

    “叫圣姐。圣姑可是对七位直传师姐的专称。”

    “直传师姐?”

    “就是阁主直接传授功技的师姐——楚师姐就是其中之一。”最后说话的女子解释道。

    “那你们都有名字吗?”

    “有啊。我叫树莹,她叫树倩。”

    树莹说完,见苏异一脸的疑惑,猜出了疑问,再解释道:“在冷月阁内,只有圣母、圣婆长老、圣女和圣姑才可以使用月字的本名,其她人都得按功阶来用‘花草树木’代称月字。比如,功力为武杰的就叫花什么的,武师的叫草什么,我们是武士,只能叫树什么的,功力最低的武徒就是木什么的了——要是有武徒入门,我们也管她们叫木头。”

    “姐姐,你一下子说这么多,他能明白吗?”树倩在一边咯咯笑道。

    “能明白,能明白。”苏异不尽理解,却忙点头讨好道。又问:“那两位圣姐和楚圣姑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师姐的专属丫鬟。”树倩快嘴说道,“我们年过二十,功力又没达到武师,就给师姐做丫鬟了。”看她的神气,似乎做丫鬟并不遗憾,反而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苏异注意到,这两人估计也就二十一二岁,和楚月怜的年龄相差无几。而二人腰间的阶带显示都是高级武士。若放在外边,这样年轻的高级武士,也算是难得的人才了,可在这里,竟被当作丫鬟来使唤,可见这冷月阁的底蕴之强。

    “两位姐姐能不能先把我放出去?这里太狭窄了,呆着不舒服……”苏异见眼前二人言谈亲切,便提出要求来。

    “那可不行。”树莹正sè道,“我们要是把你放了出来,那就是背叛师门了!”

    “这里本来就是奴隶住的,嘻嘻——”树倩笑道,“你呆着呆着就习惯了。”

    “那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苏异突然变脸,玩起了深沉。

    “嗯,知道。师姐说了,你叫‘小贼’对不对?这可是好名字哦。”树倩掩嘴忍住笑声,看到苏异气得一脸的青胀之sè,更是忍不住了。

    “妹妹别玩了。”树莹敲了一下树倩的脑袋,转而和颜问苏异:“我们听说你就是那个很出名的苏异,对吧?”这话说完,两人盯着苏异的眼睛闪亮闪亮的。

    苏异终于找到了一点可以卖弄的资本,以摆脱奴隶身份的尴尬。

    “对!本人就是苏异。现在你们可以放开我了吧?”

    “呵呵——”这两名女子都欢喜起来,“原来你就是苏异?太好了!”两人脚步轻飘,击掌相庆,转头立即连番问道:

    “你真的就是那个进过青云园又被赶出来的初级武徒?”

    “你还拿到了全国青俊武斗大赛的十三岁年龄组冠军?好有害哦!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用三段武徒的功力击杀九段武徒的?”

    “大力王苏异耶!你的力气有多大呢?”

    “听说你有一把很历害的兵器,怎么没见你带来呢?是不是弄丢了?”

    “你真的曾经是废人吗?告诉我们,是不是偷偷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才恢复功力的?快说嘛!”

    “还有那地阶功技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两女劈里啪啦的提问,苏异头脑也跟着旋晕了,心下得意:原来被人崇拜的感觉这么好。又想,原来关于他的传言果然很疯狂,如果人在外面,不好藏身啊,而现在栖身于冷月阁倒不是坏事。这样想来,他心情变得好多了。

    树莹树倩二人见苏异几分得意的样子,再央求道:“快告诉我们吧。”

    “告诉你们可以,但你们得帮我一个忙。”苏异压低声音说道。

    “帮你什么?别告诉我们又要放你哦,我们可没那个胆。”树莹笑了,她似乎看透苏异的心思。

    “那算了,以后想到再说。”苏异只觉无趣。

    “你想什么时候告诉我们都行。”树倩咯咯笑着,“以后你还得听我们的呢。”

    苏异不太明白这话。此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点满足感,却又听那两女子说“苏异竟然是我们房里的奴隶,好兴奋哦”,他差点没晕过去。

    “咦,小贼!你怎么好像很不爽的样子?”树倩笑问。

    “我有名字,叫我苏异!”苏异恼怒道。

    “我们知道啊。但是做奴隶是不能用原来的名字的,而且师姐要我们保密……”树倩说道,“小贼这个名字真的很好,不骗你——小小年纪,贼溜溜的。呵呵……”

    “你——”苏异气得说不上话来,一时想清自己的身份,转而泄气。他望着头上的铁筋网悲叹道:“为什么我要做什么奴隶?”

    “因为你是师姐带回来的,所以就要做师姐的奴隶了。”树倩飞转着眼珠回应道。

    苏异转头,白了她一眼。这么白痴的理由,根本不值得辩解嘛,要是带一个男子回来就是要当做奴隶,那被当做奴隶的岂不冤枉?

    “哼!不要觉得自己很委屈的样子。”树倩不满地骂道,“要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师姐的事,说不定就是沉迷于师姐的美sè之类的,不然怎么会被师姐给收服了?”

    “妹妹,先别那样说。”树莹插嘴道,“我看小贼只是个武徒,不会那样。”她其实是想说苏异年纪轻轻,应该还不够资格做个sè狼。

    “姐姐——”树倩坚持说道,“你看吧,师姐给他起了个‘小贼’的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完,见苏异一脸愤怒,撅嘴回馈了一个白眼。末了,她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玉瓶,兀自哀声叹气道:“师姐出去一趟好几个月,我们还以为这一次好不容易才物sè到一个奴隶,心想好歹也是个武士吧,谁想到只是个不中用的武徒,人家还不识相,给我们摆臭脸呢?”

    “小贼是第一天做药奴嘛,妹妹别和他计较。”树莹有些不忍道。

    “什么药奴?”苏异不安地发问。

    “哦,我们冷月阁里功力达到武师以上的弟子就能拥有奴隶,是为了方便炼药中的试药,就称为药奴了。”树莹再解释一番:“阁里有很多房子,每一房都是功力达到武师才能有的,有专用房子的人就能在外寻找男子奴隶专养在房中,所以,我们也把药奴称为房奴。”

    “你说什么?”苏异恐惧地道,“你说,我要试药?”

    他突然想到了变态昌的样子,心想那该不会是乱试药的结果吧?再联想到三堂帮以“ri堂糕”、“月堂酒”和“星堂茶”三样极品菜谱而立足,月堂帮的帮主柳掌柜从身上取出一卷秘密药方……由此想到,那ri堂帮和炼药也脱不了干系吧?那么,变态昌很可能就是试药不慎的结果——现在,这样的风险却是他要面对的。

    “当然要试药了,不然要你来做什么?”树倩兴灾乐祸地道。

    “哈哈哈。”苏异颤颤地笑了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同一天还和他进行生死武斗的变态昌,那个他好不容易避免斩杀的可悲人物,原来最可悲的结局却是他也要步其后尘。

    “小贼,你不要害怕。”树莹从苏异的神态中看出了什么,柔声鼓励道,“你还是武徒,试药风险大着呢,师姐是不会随便给你试药的。等你到了武士,才有更多的机会。”

    “嗯!放心吧,还有我们呢。”树倩调皮地笑着。她突然伸手穿过铁栏,一把抓住苏异拉进,另一手熟练地将手中的玉瓶打开,即倒出一颗药丸,顺手放下苏异的嘴中。她立即运功,一股压力巧妙地将药丸压入苏异的喉中。

    苏异正当失落之时,懵懵懂懂间就被人灌下了一颗药丸。等反应过来,只觉药丸入肚,体内立即热腾起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苏异惊叫。

    “给你试药啊!”树倩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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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被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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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经意间被树倩灌下了一颗不明药丸。

    “你!你——”苏异气得跳起,却被体内腾起的一团火热之感吓得说不出话来。

    “小贼不要紧张。”树莹忙说道,“树倩只是和你开玩笑了。这是‘蕴食丹’,是一种补充体能的丹药,武徒服用之后可以半个月不用吃喝了。”

    “是不是这样?”苏异盯着树倩,仍满脸惊恐。俗世对于炼药师的神秘传言令他对于丹药之类的玩意,第一反应就是可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灵药和毒药之间的界限已被世人所混淆。

    树倩无辜地看着苏异,严肃地点头。她从未给人这样喂药,而苏异的激烈反应,令她心中关于灵药的美好印象沾上了污点。

    “你快运功将它吸收了,不然我们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树莹这样说。苏异听了,忙坐下,运功化解体内的热量。

    约么一刻钟,苏异感觉到体内的热量尽数化解,这才站起来,伸展伸展手脚,觉得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哼!不就给你吃一颗药丸嘛,弄得像吃了毒药似的。”树倩不满地说。

    “我又不知道你给我吃下的是什么,当然紧张了。”苏异见这二人无意害己,这才正sè解释。

    “哼!就该给你吃颗毒药,毒死你!”树倩气仍未消,转头对树莹道:“姐姐,咱们走吧。该做的事都做了,以后才懒得管他呢。”

    “多谢两位圣姐照顾!”苏异恭敬说道,“苏异它ri能出去,必会报答两位的大恩。”虽说这两人对他还没什么大恩,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ri后诸事方便。

    “不必了。”树倩讽刺道,“你一个奴隶的报恩,哪里是我们能受得了的。”说着便抬脚先走出开。树莹见她这样子,无奈地笑着轻摇头,转而看向苏异,轻声道:“小贼,你自己好好保重吧。”便快步跟上树倩一起出门去。

    ……

    经过和树莹树倩二人的对话,苏异再仔细回想一天的经历,感觉自己就像刚做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梦。

    梦醒之时,失落与疲惫,悲壮与忧伤同在。

    \\眼下最令他担忧的是,那留在冷月阁主阁楼的重剑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在青云园中,重剑的重量被姜大长老发现之后,姜大长老选择了保密,不知道这冷月阁的阁主会采取什么方式来对待?

    当初姜大长老对于重剑的保密几乎是不遗余力的,不然重剑在上都的皇家校场早就露馅了。苏异有所不知的是,他以三段武徒击杀九段武徒的惊人之举,正是在姜大长老和邹老夫子二人的有意影响之下才使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成为一件并不那么值得惊叹的事件。当然了,皇家校场比武之后,那些功力不俗的好奇者检验过苏异留在场中的砸痕,大致可以推断出他所持的是一把十分沉重的兵器,这便是“大力王”称呼的来源。

    “你们出去。不许人进来!”突然,门外转来一个熟悉的的声音。

    苏异听了,不由紧张起来。

    接着是第二道门推开的声音,很快一个老妇人的身影飘到了牢房面前。

    两人相互盯着看。苏异成功地压住了内心的怯意——每每面对强者,他总能在心内激起一股力量与之抗衡。

    这到来之人,便是冷月阁的阁主尹月姬。

    “你不是大力王吗?怎么推不开这铁栏?”尹月姬淡然说道。

    “你若将我的剑还给我,看我能不能把它砸开?”苏异针锋相对道。

    “本阁知道你有些能耐,连焦家比武场的铁柱也能让你砸倒……呵呵,苏异啊苏异,你果然给本阁太多的惊喜。”

    “你想怎样?是要欺我苏家无人吗?”

    “不!我冷月阁绝无和苏家作对之意。”尹月姬语气坚定,“相反,本阁这是在帮你一个大忙。试想一下,现在你若出现在庆城之中任何一个地方,你有把握躲得住满城的搜查吗?哼!现在外边已有上百大小帮派正在寻找你的踪迹呢。你如果想现在离开冷月阁,本阁是不会拦你的。”

    “那,请问阁主,那我可以走出这牢房吗?”

    “这是你和月怜之间的私事,她救过你一命,你现在的命是属于她的……你可以和她商量,她若愿意,你自然不用呆在里面。”尹月姬一眼不眨地把话说完。

    “哈哈——真可笑!”苏异斥道,“想不到尹阁主也是这么一个不明理、只会包庇弟子的人。不错!她虽对我有救命之恩,却不是我以任何方式报答她的理由!你是他的师父,只要你一声令下,她便不会这样待我了。”

    “苏公子既然这样说,不是不可以。但还请公子配合一事……”尹月姬沉呤道。

    苏异见她不再说话,心想得先设些前提,便道:“凡事好说,只是关于重剑之事,确实是我的师父之物,其中原委,我也十分不解,还请阁主不要为难。”

    “哦——倒不是那事。本阁阅历虽浅,却也知道异宝必有异象,苏公子不知修了什么福分,才得到这等异宝的认可。”尹月姬话锋一转,手中亮出一面牌来,说道:“请问苏公子,这面牌是从何处得来的?”

    那面亮出来的令牌,赫然是曾在苏异手中后来被楚月怜拿走的“圣村令”。

    “这——”苏异看着尹月姬一眼不眨的眼睛,犹豫了。

    “苏公子不方便说?”

    “这倒不是,此前我已和楚圣姑说了,这是从我的师叔冯jing的手中拿到的……”苏异心想,不管怎样,还得先按原来的说法看能不能混过关。这尹阁主亲自来问话,可见这令牌对她的重要。越是这样,他在这里能获得的一丝保障,不能轻易就松口了。

    只因尹月姬给他的感觉是一个不怎么可靠的人,天xing敏感的他,综合各种想法,这才想要将原本于他并不十分重要的事情瞒了下来。

    “苏公子可知你的师叔是从何处得到这令牌的?”尹月姬眯眼追问。

    “这个得问冯师叔才清楚,我也不知道。”苏异认真答道。

    “哼!苏公子是聪明人,该不会想一辈子留在奴房里吧?”

    “阁主什么意思?”

    “本阁只是希望苏公子好好配合,不要再说些与此事无关的话来。”尹月姬声音依然是冷冷的。她眼中jing光一闪,似要将苏异看个透。

    “阁主莫怪,这事在下确实不知。如果阁主找到冯师叔,必知此物来自所处了。”苏异死撑着回答。

    “哈哈——”尹月姬干笑两声,伸手一把抓住苏异的臂膀,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本阁可没有时间陪你玩!你再不如实说来,哼哼,本阁让你再次变为废人!”

    这样的威逼对于一个曾经为废人的人来说,来得太猛烈了!可这等手段用来对付苏异反而不管用了。苏异骨子里有一种桀骜不羁的天xing,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被人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掌控在股掌之中,他心中只想到,反正大不了一死,告不告诉这毒妇想必结果都是一样的。尹月姬这般举动,只表明她很想知道令牌的出处,若敢将她敢将他弄为废人,苏异心中暗暗发誓,决不让她的图谋得逞。

    “你把我杀了也没用!”苏异叫道,“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难道你要逼我编出个事来才行吗?”

    尹月姬手掌一捏,苏异疼得闷哼了起来。

    那老女人手中传来的力道,直透入骨髓之中,苏异只觉全身的骨骼好像是钻满了虫子,又疼又十分难受。苏异熬过功力升级时的痛苦,此时虽然一身疼痛,却是咬着牙熬了过来。

    “说不说?”尹月姬逼问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苏异咬牙叫道。

    “好!本阁不给你点厉害的,倒让你小看了——再不说就废了你!”尹月姬隐隐发怒。

    一股能量波从尹月姬的手掌冲向苏异的经脉,连骨骼也被震得啪啪地响。苏异咬破了嘴唇,感受着那股能量漫向全身,人的躯体像快要被掏空一样。他的整个身躯跟着痉挛起来,人也几乎晕了过去。

    苏异心中发凉,不由悲出中来。心想,难道真的又一次沦为废人了么?

    他无力反抗,只是苦苦地熬着。如果不幸,让一年多恢复功力的努力化为泡影,他也只能接受了。受人胁迫之下的屈服,非他的本xing。违反本xing而存活,那该是比沦为废人更为痛苦的一件事。

    “哼!好——很好!”尹月姬已感到苏异身体的疲软,怒声道,“我且留你一命,回头再慢慢让你学会怎样说出真话来。”

    说着,将苏异狠甩开。

    一具已经丧失了反应能力的躯体重重地砸在牢房里边的墙面上,再掉落到石地板上,几个自然地翻滚,再停住。而那具躯体的主人,早已晕了过去。

    尹月姬“哼”地一声,冷看了那落地的躯体一眼,大步走出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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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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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贼,醒醒——”

    一个声音在苏异的耳边叫唤道。

    苏异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叫自己,猛然睁眼。他看见楚月怜正蹲在牢房边,隔着铁栏关切地看着他。

    “醒来了?听说我师父来过,你没事吧?”楚月怜好奇地问道。

    “哦——”苏异动了动手脚,仍能感觉到一身的酸疼,一下子想起自己会不会已成为废人,立即坐稳,运起功力。

    一股清新的气流吸入鼻中,苏异兴奋地感受到体内旋转真气的游走,再看腰间两指宽的白sè真气带,大松了一口气。他顺便运功检查一下自身的伤势,发现只是受了些小伤,身体并无大碍,这才收了功。回想起被摔向内墙的一刻,苏异估计是尹月姬使用了巧妙的手法手下留情,不然以他这点功力,必成重伤。

    “小yin贼!问你话呢,快回答!”楚月怜瞪眼道。

    “你说尹阁主吗?没事——就是她老人家看不惯我,所以对我这个小小的武徒动了刑……”

    “师父她是不是要追问你那块令牌的事?”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哦!对了,一定是你把令牌交给了她,接着才会把我劫来冷月阁的!”

    苏异突然想起整件事情的过程,认定冷月阁摆出九位武灵“迎接”他这位特殊的来客,应该早有准备。那么,楚月怜在焦家赌场相救之事,也可以说成是“劫”的了。

    “明明救你,你敢说我们劫你?”楚月怜眉毛一竖,站起身来怒声说道。她嘴上这样说,却是心虚,原先她也以为苏异身份的特殊才引起尹月姬的兴趣,现在被苏异这样一说,感觉师父像是有预谋的。

    “那你为什么还把我关起来?快把我放出去!”苏异也站了起来,强烈地提出要求。他心想楚月怜既然是冷月阁中地位比一般弟子要高的直传弟子,关于他的人身zi you应该有些权力吧。

    果然,楚月怜并没有说她不敢或不能之类的话,她一口咬定:“我救你一命,你就该做我的奴隶!”苏异听了,这才确定,原来她在魔林天地井的山洞里那一番关于要他做奴隶的话是玩真的。

    “你们师徒二人都是一个德xing。有谁救人一命,就要让别人做奴隶的?”苏异继续挖苦道,“如果到哪天你救的人反过来救你了,你岂不是要做奴隶的奴隶?”

    “那不可能!”

    “楚姑娘,如果你硬要我做你的奴隶,我不愿意,那是不是你的一厢情愿呢?再说了,如果早我知道被你救一命就要以奴相许,我可不愿意被你施救。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在强人所难。如果你觉得我欠你一命的话,你尽管拿下去好了。”苏异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考验,此时更是摆出一副大无畏的模样。

    “你——”楚月怜自觉理亏,不知如何理论,最后咬牙狠声说道:“你倒很能说!哼!就凭你在山洞里做的事,你就该做奴隶!”

    听这话似有难言之隐,苏异抬头见楚月怜脸sè变得不太正常,才要张嘴问他做错了什么,便想起看到楚月怜裸-身的那一幕……

    “哦——”他无奈地想要做出解释,“你是说,那时我在山洞里的无意……”

    “你再说我就杀了你!”楚月怜作状摸向腰间,准备亮出斩月双刀。

    “不是——那个,圣姑,那是误会……”苏异想要解释点什么,见楚月怜气得脸sè微红,只得识趣地闭嘴。

    但楚月怜腾起的怒气并未消去,她篡紧粉拳,狠狠地砸在铁栏上!

    看到这一幕,苏异这才知道,原来看到女子的裸-体真的会引来很大的麻烦。或许,不是看到女子裸-体的问题,而是被她发现自己真切的看到了,这才是大问题啊!

    可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无意中发生的,而且又过了好几个月,她怎么还当回事呢?

    市井之中,早就有“占便宜”这一说法,难道这就是占便宜了?转想又不太对劲。为什么男人看到的是占便宜,而女人看到的却不是?这太不公平了。

    苏异心中一时涌出多种想法。回想往事,在多种想法的支持下,并不觉理亏,也没有丝毫的良心上的不安。此时,又回想起那一幕,还会和以前偶尔回想一样,不由地暗暗赞叹:真是一具完美的身体!他可没想到:正是两人对于那一幕回味的感受的不同,才表明何谓“占便宜”。

    楚月怜正当愤慨之时,恰恰一眼瞥见苏异思索的神情下转而流露出不屑的、又明显带有几分得意且不失yin意的表情,一下子将她内心中压抑多时未得释放的怒火掀开来!

    “你这个可恶的小yin贼!”楚月怜气得浑身发抖,“我杀了你!”

    被怒气腾腾的声音惊醒,苏异怎么也想不到,只因他不合时宜的表情而直接引来了一场灾难!

    他睁大眼睛,意外地看着那个被点燃了的愤怒的美人两步跳到牢房外边一侧,刷地抽出一根黑sè的长皮鞭。然后,他无辜地看着那皮鞭啪地飞上身来!

    “圣姑,你这是干什么?”苏异闪避不及,立即挨了火辣辣的一鞭。

    “干什么?你自己知道!”楚月怜刷刷地将皮鞭甩入铁栏内,虽受铁栏的一些影响,还是准确无误地一次次拍在苏异的身上。

    苏异运起六段武徒的功力,在这狭窄的牢房里怎么也逃不开。这牢房的宽度和深度像是为长皮鞭设计的,任凭苏异怎么闪避翻滚,也逃不开皮鞭抽打的范围。

    楚月怜没有释出功力,闭功之下也相当于武士的功力水平。武士鞭笞武徒,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牢房里,一次次沉重的啪啪声响起。苏异忍不住低声嗷叫,看着身前一道道血红的鞭印,他心中慌乱,生出越来越多的恐惧来。既便是面对尹阁主,他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恐怖感。

    而楚月怜,抽打几次之后,脸sè上怒意消减了下来,开始享受这样的场面。

    苏异不愿求饶,只在心中积攒着恨意。眼前的女人,已经发疯了!每一鞭拍下来,都下足了劲,恨不能把人往死里打。以苏异那微薄的功力,如何受得了这虐待?他没有真气护体,这样的对抗撑不了多久,人便倒下了。

    地面已是血迹斑斑。苏异一身衣服被抽得破烂,模糊的血肉和衣服碎沫揉在一起。

    终于,楚月怜住手了。

    “你自己好好反省吧!”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她便离去。

    苏异躺倒在地上,感受着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心想不会受了重伤吧?他忙挣扎着坐起运功疗伤。费了半天功夫,又累倒在地。

    看看天sè,已是夜晚。

    院落外边的光芒散shè到牢房之中,依稀映照到地面上的一片血迹。

    “真是个疯女人!”苏异心下骂道。他扭动着身体,感受着身体好几处传来的疼痛。经过半天的自行运功疗伤,他已确认自己受了内伤,得功力更强者的外在辅助方可治好。

    一天之内,接连遭受冷月阁师徒二人的欺辱,真是倒霉到家了!

    抬头看着这个yin暗的牢房,他不禁叫苦:难道要在这里呆上一辈子?

    不可能。他的手中还有尹阁主想要知道的东西,他还有机会。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下一次机会,别上悲哀再次上演。

    想着想着,苏异对前景又涌起了信心。

    “冷月阁虽是一方强门,但怎么也得看在青云园和苏家的面子上,不会对我一直这么过份吧?等楚月怜的气消了,事情就好办多了。”苏异心道。再联想到尹阁主的“手下留情”,苏异更是看到了光明。

    最后一个心结还是重剑的问题。苏异知道,只有重剑和残风诀,他才能保持快速恢复功力的势头。少了重剑,他也没办法使用残风诀,想要恢复到原来的功力水平,还不知得等到什么年月才行。

    至于药奴一事,如果像树莹说的那样,身为武徒可以暂时不用去试药,那么挂着个奴隶的名头倒也无妨。

    经过一番思虑,苏异最后得出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取回重剑。这样想来,他只觉得一身轻松多了,就连身上的伤势也已显得不那么重要。

    还有一个令他心烦的问题,那就是他的衣服破损多处,里面藏着的各个宝物随时会掉出来……而且,受了重伤,身体对于冷热的感受变得敏感多了,不经意间,已是连连发了几个冷颤。

    蓦地,一片明的光线传来,打断了苏异的思绪。

    抬头一看,却是树莹和树倩二人走了过来,苏异心中小小地欢喜了一下。对于这两人,他的印象不错。当然了,这样的印象是建立在和其她人对比的基础上。现在,冷月阁的人,对于他来说,是敌是友还不足下定论。他曾受楚月怜形象转变的冲击,在他心中,对于印象好的人,还是生出距离感来。

    “小贼,你怎么这么惨啊?是不是不乖了?”树倩手持月光石,远远地看到苏异便笑道。

    苏异无语。

    “这衣服,你先披上。”两人走近,树莹递过来了一件衣服,可怜地看了他一眼。

    感激地接过衣服,苏异立即披到身上。他看向二人的目光,和以往已有所不同,少了不驯,而多了些异样的惊惶。

    “小贼,你怕了?”树倩轻笑道:“告诉你吧,做奴隶,如果不乖的话,会常常被抽打的。几乎所有刚做奴隶的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还有些时候呢,就算听话,也会被抽……”

    ——————

    *明天人在火车上,开始改到晚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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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被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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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树倩的取笑,苏异只报以苦笑。

    树莹在一边说:“你身上还好吧?我们傍晚时来过一次,见你正在运功疗伤,就等看怎么样了……”

    “没事。”苏异淡淡答道。

    “你是不是在恨师姐啊?”树倩见苏异表jing神不振,特意问了一句。

    恨?岂止是恨?苏异一声苦笑,眼盯空虚处,心中仍不解楚月怜为何下手这么狠。

    “看你的样子,估计是受内伤了。”树倩酸酸地说道,“一定是你不听师姐的话了。师姐可好了,看吧——这是她给你疗伤用的‘愈体丹’。”好说着,手中亮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淡粉sè的丹药。

    “愈体丹”属于下品灵药,位列一品宝物。主要用于身躯内伤,但若涉及骨裂和骨折等重伤,须中品灵药“愈骨丹”才能起效。

    “丹药?”苏异冷冷地看了一眼,对于丹药仍保持畏惧之心。

    “小贼!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树倩微怒道,“你知不知道这水丹有多难得啊?”

    “水丹?”苏异听了大惊。炼药界中的水丹难得一见,只因水丹造假的可能极其之小,也不易炼制出来,所以世俗对于丹药的抵触心理并不包括水丹在内。

    武修界中曾有强者作出预言,倘若有炼药师掌握了高品级的水丹炼制之法,便可以一举扭转一直以来人们关于炼药师和丹药的负面形象。

    想不到冷月阁竟然有人能炼制水丹!这可是件大事。在世人的眼里,水丹炼制之法或已失传。

    “哦?看来你也知道这颗丹药的厉害了。”树倩不舍地说道,“如果你用不上的话,留给我们也行。”说着作势缩回手去。

    “用得上,用得上——”苏异忙抢过丹药,特意放在手中轻轻摇动。丹药入手,他的掌心便能感受到一层薄薄的凉意。不错!这便是水丹不易被假冒的独特效果。

    两女见苏异这般,不由相视而笑。

    “快服上吧。转过身来,我们给你辅助疗伤,这样能好得快些。”树莹开心说道。

    苏异欣然应了声。转过身去,将丹药放入喉中咽下,体内立即涌起一阵温热感,漫向四肢。这和上次服用“九转回功丸”的感觉并不相同,那时化解丹药之后感觉体内注入了一股强烈的能量,而此时的“愈体丹”无需运功便自行化解,且药xing温和,感觉像是被一团清凉包围了的火热在缓慢化解。

    “小贼,你也运功,这样才能更快地化解药效。”树莹说着,和树倩二人同时出掌压在苏异的后背。

    果然,以三人合力,体内那股温热感很快在全身均匀地散开。在这一过程中,苏异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反而觉得很舒爽。

    约么两刻钟过去,苏异体内已没有一点异样,这才停下来。他转身看树莹树倩二人,都已是满头大汗。

    “感觉怎么样了?”树莹一边擦汗水一边轻声问道。

    “太好了!”苏异伸展身骨,站了起来,竟觉得原来一身的伤势已好了大半。最神奇的是,手中的鞭痕等皮外之伤,竟已大部分愈合了,看样子至少也好了八分。

    “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师姐才会给你用这样的丹药。”树倩羡慕地说。

    “你们没用过吗?”

    “我们哪里有资格使用水丹,这可是本门珍贵的丹药!”

    “哦,那我还得感激她了?”苏异想到这类水丹若在市坊上,本是一品宝物都能卖出二品宝物的价格来,心下不知对那曾经对自己下狠手的人该不该表达谢意。

    “那当然了!”树倩小声叫道,“师姐对你那么好,你还不知足?”

    “我现在可是被关起来的人,有什么值得知足的?”

    “要是我能服用一颗水丹,被关起来我也愿意……”树倩感叹道。

    “妹妹快别胡说了——”树莹推了她一把,转头对苏异道:“那你自己好好养伤,应该几天就能好了。我们先走了。”

    苏异忙不迭道谢,特别是树倩最后所说的话,使他对丹药的认识大为转变。

    ……

    次ri,苏异低落的心情快要一扫而空的时候,尹月姬又来了。

    “你还想怎样?”苏异再次看到这威严的老女人,敌意分明。

    尹月姬盯着苏异看了一会,却微笑道:“苏公子身上还好吧?”

    “托阁主的福,还能保持个人样。”苏异讽刺道。

    “昨ri之事,让苏公子受委屈了。”尹月姬一改昨天的态度,和声说道,“只因那令牌关系到冷月阁的千年大计,本阁不得以才那样……不如我们各退一步——苏公子不想永远呆在奴房里,本阁也不想让苏公子继续受罪——所以,如果苏公子愿意帮冷月阁寻找到其余失散的令牌,冷月阁愿意为苏家之事代公子出面,如何?”

    “那在下先谢过阁主了。”苏异没想到尹月姬会开出这样的条件来,立即紧抓住这次机会,先提出一点要求:“阁主既有诚意,能不能到别处将此事说个清楚,我想我应该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他说着,一手轻轻地敲在铁栏上。

    尹月姬眼角瞥见苏异手中的动作,旋即笑道:“既然苏公子愿意帮忙,那行,我们可以到别处谈谈。”说完,右手食指斜向牢房上角一弹,只听“叮”的一声,显然是触动了上面的机关,半截铁栏立即嘭地向上收去。

    眼见这狭窄的牢房门一下子打开,苏异还不敢相信。想不到尹阁主也可以这样爽快!

    两三步走出牢门,苏异只觉得一米之距,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了。昨天,他还受苦受难,活在黑暗中;今天,他就要重返光明了?

    但现在还不是值得庆贺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危险的强者,还在掌握着他的命运。

    “你还好吧?”尹月姬察觉到苏异欣喜的表情,满意地道,“希望苏公子能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只要你愿意配合本阁,本阁保证有你的好处。”

    “那是当然,但听阁主的。”苏异客气说道。

    “那好,跟我走吧。”尹月姬这话,让苏异感觉到他即将要接触到什么秘密一样。

    默默地跟随在尹月姬的身后,出门时还收获了树莹和树倩二人惊奇的目光,苏异没走多远,便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阁主,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苏异琢磨道。

    “什么事?”尹月姬头也不回。

    “我想取回我的剑……”苏异小心地提出来。自从有了重剑之后,他还未曾一整天手离重剑,此时想着重剑所带来的好处,就忍不住提出这要求。

    “那把重剑?”尹月姬顿了一下,转头好奇地盯着苏异。听了她的称呼,苏异才知“重剑”之称倒很容易达成共识。

    “是!阁主,此剑是在下的随身之物,离开了手就不适应,凡事皆不顺畅。”

    “哦?”尹月姬犹豫了一会,本不想这么快就将剑归还,又好奇苏异是如何拿起重剑的,最后才说:“那好,我们先去主阁楼。”

    ……

    等看到苏异轻松地拿起重剑扛在肩上,尹月姬惊讶之余,不由心中生出些悔意来。在这之后,她行走的步伐快得多了。听着苏异在身后沉稳的脚步声,想到他那肩上重剑的威力,尹月姬压住内心中的不安,同时又为身为灵阶强者却要对一个武徒感到的不安而不爽。

    转过好几处房子和高墙,尹月姬和苏异来到一处前庭宽阔的殿堂面前。殿堂门匾上书:阳君殿。

    阳君殿是一座古老的du li殿宇,殿宇四周有高墙围起。苏异在冷月阁中所见,几乎处处高墙,此处的高墙更甚,有两三丈高。对于武杰来说,这样的高墙形同虚设,但已足于挡住武师的直接跨越。

    围墙,总的来说,更多地还是起到规范行走的作用。某一处有围墙,就意味着有所禁忌。即便是强者,要跨越一道围墙之前也先要跨越自己的心墙。

    阳君殿的围墙是苏异在冷月阁所见围墙中最高的,可以猜测到此处的特殊了。

    “参见阁主!”

    两人走近殿门,立即从门房顶上跃下两名身手矫健的高级武杰抱拳叫道。这是两名中年女子,看上去脸sè极其平静,说话时,一幅古井无波之态。

    “好!”尹月姬一挥手,下令道,“归位!”那两名武杰即腾起,重新回到房顶。

    推开殿门,穿过门房,前面是一条两边长着杂草的大道,可见这里平时少有人来。大道有二三十米长,大道的尽头便是阳君殿。尹月姬快步走去,推门入内。

    这殿堂内清净明亮,却给初入者一种久远的空寂感。

    最见入眼的是,殿堂内壁,一个半米高的八角台上悬着六块令牌,都是和“圣村令”一样的制式。苏异在青云书库见识过能量罩,一看这些悬浮的令牌在一团浓郁气层的包裹之下,就估计到这是一个小型阵法。那六面令牌刚好占据了阵法八个角中的六个,其中的两个角是空的。

    “苏异,这就是本门八百年前的第一代阁主留下来的‘八卦象阵’,现在还缺两面令牌就可以开启本门最机密之秘传……”尹月姬直言道,“本阁破例将你领到这里,是想让你知道此阵关系到本阁最机密之事。你若能将帮冷月阁找到其余两面八卦令,本阁将封你为冷月阁唯一一位客卿长老,届时能与八大灵阶长老平起平坐,受冷月阁上千弟子的叩拜。现在,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吧?”

    八卦令?苏异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名称。

    最关键的是,如果真的能把其余两面八卦令的所在说出来,他会因此获得冷月阁客卿长老的身份,便可以为苏家仇事找到足够的力量。并且,想到一旦成为客卿长老,就可以让那个疯女人楚月怜感到后悔……

    总之,尹月姬给出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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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鞭剑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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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尹月姬开出的合作条件,苏异动心了。进入冷月阁遭遇到的虐待,经历再多的苦,此时回想起来也觉得值了。

    他禁不住一脸的欢喜,张嘴刚要答应,却一眼瞥见尹月姬脸上一闪而逝的古怪笑容。他不禁心生狐疑,想到眼前这个强者昨天还威胁把他弄成废人,今天却这么爽快地答应他提出的要求,并且主动提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是不是来得太容易了?

    “阁主既然有心,在下必然尽力!”苏异不敢延迟思虑,先答道。

    “你真知道另两面八卦令在哪里?”尹月姬眼睛一亮,略带紧张地看向苏异。

    “不错——”苏异立即作答,“当时我的师叔冯jing正是从那人的手中拿出了一面令牌,另两面令牌应该还在那人的手中。”他已然下定决心要再次试探尹月姬的诚意,所以说得很是笃定的样子。

    苏异心想,此地显然是冷月阁的禁地,他和尹阁主二人的密谈或协定,出了殿门未必作数,那时他纵然有理也无处可诉说,还不是要任人摆布?更糟糕的可能是,如果他积极配合,尹月姬一旦找到了其余两面八卦令,会卸磨杀驴。

    市井之中流传着一句箴言:至强者至贱。强者相对于弱者,往往拥有更多的手段来破坏规则。

    关于这些,苏异是知道的。所以,当下之策,不得不慎。除非尹月姬愿意在众多弟子面前立下约定,不然再大的承诺也是满载风险。

    “那人是谁?”尹月姬集中起目光盯着苏异,似乎想要把答案从苏异的脑子里抠出来。

    “是落云镇附近的沙山帮的沙帮主……”

    苏异可不知道,他这么随意的一答,原本已经很倒霉的沙山帮,受到东城沈家的沈济斩杀数十帮众、青云园的jing良二使威逼弄死数名骨干之后,又迎来了由冷月阁发起的灭门之灾。恰巧这三件事都是因苏异而起的,沙帮主若是泉下有知,更会死不瞑目了。

    “沙山帮?他们的帮主姓沙?”尹月姬听了不由一振。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帮派,估计是没有灵阶强者的不入流势力了。她一直以为八卦令是落在某个棘手强者的手中,这才使得冷月阁数百年寻觅无结果。现在听苏异提到一个陌生的门派之名,而恰巧当年之事有一关联人姓沙,心想应是那几人的后代没落了,又住在那样一个偏僻的地方,难怪这些年的寻找一直没有突破。

    心中这样一琢磨,尹月姬对苏异的话便信了几分,续而询问道:“请苏公子详说,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苏异有过落云镇的经历,此时为保自身之安,将整个事件编绘起来,倒是十分顺畅。

    他那些听起来貌似为真的故事由若干真实故事拼凑而成,对人物和时间都进行了打乱和调整:先是沙山帮的徐副帮主怀疑他的青云园入门弟子身份,想要夺宝;巧遇到冯jing和褚良二人施救,即携行至青云园;后来他出于好奇偷了冯jing的青云令牌,因此被二人算计,最终致使被逐出青云园——至于那面青云密令,已被楚月怜给毁了。

    等苏异将所编故事的细节讲完,尹月姬已信以为真。

    一来,她想不到苏异小小年纪,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再者,她以为她所开出的完美条件足以令苏异这个倔强的武徒乖乖投降——有些人天生吃软不吃硬,她相信苏异就是这类人。最后,苏异所说之事几乎不假思索,其表达之流畅,陈述之详细,又可谓人证物证面面俱到,若非实话,再无别的可能了!

    “哈哈!”直到从苏异的嘴中再问不出更多的信息来,尹月姬开心笑道,“苏公子真是帮了本阁的大忙了。今天就先到此之止吧。关于八卦令之事,是冷月阁最高机密,还希望苏公子不要多言,否则将按门规处置!”

    “那是那是——”苏异听尹月姬的语气,似已认定自己为冷月阁中的一份子,心下欢喜,又问:“阁主,那客卿长老……”

    “唉——”尹月姬打断他的话,冷冷说道,“难道苏公子还不相信本阁的话?现在先找到八卦令再说。”说着,便催促苏异远离“八卦象阵”,然后两人离开阳君殿。

    出了阳君殿,苏异愈发觉得不妙。原本他还打算看尹月姬的态度如何,如果尹月姬立即履行此前的承诺,或给这样的承诺一个实在的过程,他就可以将实情道出来。可尹月姬态度的转变,已然写在脸上。难道她已全信了他的话?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苏异左右为难起来。

    如果尹月姬全信了他的话,而去证实无据时,以她对八卦令的重视,他可就惹大麻烦了。但若此时将实情道出,自己仍未抓到实在的保障,也将是主动置身于不利之地。

    “不如看她是怎样安排我再说。”苏异心道。

    途中经过了一道重要的墙门,冷月姬指了指苏异,对一位武杰门护说道:“你将这人带到月怜房中,由她处置。”

    “请问阁主,我还要回到原来的地方?”苏异抗议道。

    “那当然,你最好不要张口就乱说话,不然本阁曾答应之事,你就没指望了。”尹月姬转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嘲讽。

    苏异敏感地感受到此时被强者的摆布之态,好像他之前所做的都已变得没意义了。

    “敢问阁主,可有什么话带给楚圣姑的?”见那名武杰走过来准备要押人一样的姿态,苏异冲着要离开的尹月姬叫道。

    “哦,对了。”尹月姬转头看了苏异一眼,“你的兵器,是本阁的恩赐。最好别乱使用,不然本阁随时会收回的。”说完,飘然而去,留下苏异怔怔呆在原地。

    难道又得重新做回奴隶?苏异已有梦碎之感。

    ……

    果然,回到了楚月怜专属的房屋,苏异立即被楚月怜关进奴房。他也只能表达口头上的反抗,肩上有了重剑,心里踏实多了,考虑到冷月阁武杰处处有,也不敢随意出手。

    接下来几天,楚月怜一直没来看苏异,树莹树倩二人也不见踪影。苏异所在的牢房看不到院落的内门,所以每天是否有人出入,他也不得而知。不过,一个人呆在狭窄的牢房里,可以练习挥舞重剑,倒也自在。至于眼前那一道曾经很碍眼的铁栏,苏异不再介意。有重剑在旁,他随时可以砸开铁门。此处,此时对于他来说,已不是被困之地,而是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之地。

    只用了三天时间,苏异身上的伤已痊愈,不由感慨水丹的药效之神速。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他的心情却变得不安起来。估计了一下,尹阁主应该已找到了沙山帮,诡计随时会被破解——ri子过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

    正当苏异想着怎样摆脱困境之时,楚月怜出现了。她一脸欣喜地叫道:“小贼,我研制出了一种新药——你来试试。”说着,上前来递上一颗青紫双sè药丸。

    苏异见了立即闪身退后,一脸的不愿意。

    “小贼!快过来!”楚月怜命令道。

    “我不愿意试药。”

    “这是用来防毒的药丸,我给起了个名字叫‘青紫防毒丹’,又不会害到你,快过来把它吃了!”

    “为什么要我吃,你自己吃不就成了?”苏异冷笑道。

    “你是我的奴隶!试药当然要你来试了!”楚月怜严肃起来。

    “圣姑好威风,我不愿意的事,你能逼我不成?难道这就是冷月阁的手段?”

    楚月怜脸上闪过怒意,咬了咬牙说道:“这属于下品灵药,武徒和武士用的效果更明显,我这才让你来试,你怎么跟要死了一样?”

    “我只是个武徒,不懂什么药的效果,不如你去找一个武士来强迫他做你的奴隶好了。”苏异不为所动。

    “好你个小贼!上次惩罚你还不知反省吗?”楚月怜大怒,“你还不快点过来,不然我——我让你后悔!”

    她不提旧事还好,既提了旧事,苏异的心中立即燃起了大火。那ri被楚月怜抽成重伤,是一种难以消逝的耻辱。原本他想到楚月怜送来了珍贵的水丹给他疗伤,相当于表明过错一样来看待,因此,他并不想再计较那事。眼下,楚月怜依然一幅高高在上玩弄弱者的强者姿态,激起了苏异的反抗。

    “楚圣姑,我只是个武徒,你非要以武杰的身份来压迫我,我也只能拼死抵抗!你清醒点吧,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奴隶!你要么早点杀了我,要么送我出去,不然,迟早有一天,哼哼,我要你做我的奴隶!”苏异狠狠说道。

    “反了!”楚月怜“噌”地跳到牢房左边,抽出长皮鞭咬牙骂道,“你最好能熬住别死——枉我好心给你水丹愈体丹,你却不会感激!你敢不听话,我就抽死你!你喜欢讲道理吗?那就跟这根鞭子讲好了!”

    说着,长皮鞭立即甩到苏异的身上。

    “疯女人,你本来就没安好心,不要再装了!先伤人再救人……还让人感激,真可笑!”苏异移开重剑挡住了皮鞭,嘴上仍要理论。

    “好!算你有能耐!”楚月怜一击未能重击到苏异的身上,立即使用起黄阶下乘功技。

    她没释出杰阶的功力来,是不想一下子把苏异抽死。

    凭借重剑,苏异艰难游转,只挡了一部分的打击,大多数时候仍逃不过皮鞭的抽打。以鞭索为武器,对于苏异所持的难以zi you挥动的重剑发起攻击,从兵器上就占足了上风。

    楚月怜见苏异在狭窄的牢房里,笨拙地摆动重剑,竟然撑了好一会,心下暗暗称奇。她知道苏异手中的重剑不便转动,对于皮鞭灵活的尾梢无可抵挡,实际上所起的作用不大。

    “啪啪”两声鞭响,再一次抽到了苏异的肩背上。苏异只觉得皮肤火辣辣地,像被火烫一样。

    反观楚月怜,足足抽打了一刻中,她的脸上渐起红cháo。听着苏异的间断的闷哼之声,似燃起了她内心中某种莫名的兴奋,随着怒气渐消,本意要作惩罚式的抽打也偏离了,转而陶醉在这样的游戏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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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房奴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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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异每天都在不安中度过。每次见到树莹和树倩二人都想多打听点消息来,那二人说话随意,但说话涉及的内容却jing惕地加以限制,苏异爱恨不能,连冷月阁内的通道布局都没能搞清楚,想要逃离的计划也就没有一点实质xing进展。好在,他所担心的事情并未出现——估计是尹月姬对那关于沙山帮拥有八卦令的消息过于相信,或还在为这件事的真实xing进行排查,才无暇顾及他的处境。

    这些天,楚月怜“看望”苏异的机会猛增。

    她几乎每一两天就来一次,每次都说要苏异配合试药,苏异当然不配合。结果也正是楚月怜所需要的,她立即娴熟地动用长皮鞭,cāo甩着鞭子,jing准地抽向苏异除了脸面之外身上其余疏于防备之处,每每都要打得苏异痛苦哼叫,直到人倒下才罢手。

    楚月怜对苏异的每次施刑都恰到好处地避免他受到重伤,以便能常常进行“驯服”活动,最终达到迫使苏异就范的目的。

    这个女子为她的所作所为越发感到振奋的同时,另一人的眼睛和内心却积攒着仇恨。

    面对楚月怜反常的“教训”,苏异没道理感激她的手下留情。

    他使用重剑防御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抽打之下屹立不倒的时间越来越长。楚月怜的抽打力度也跟随着加大,但苏异很快就做出调整,使重剑能快速做出防守的区域更大。

    到最后,楚月怜总要花更大的力气来教训苏异。她在闭功状态之下,想要把苏异抽到倒趴下也不再那么容易。但是,苏异的积极反抗更加激起了她的征服yu。她总是不客气地出手,每次把苏异抽到体力耗尽、倒在地上,她也已是满头大汗,累得喘气,脸上兴奋之sè更是浓郁。

    苏异见楚月怜享受之状,心下纳闷了。这个疯女人,难道非得要把他收服了才满意?

    “楚圣姑,我劝你不要枉费心思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开我!”这天又见楚月怜一脸兴奋地出现在眼前,没等她开口,苏异干脆先将路给堵上。

    经过这些天和树莹树倩的交谈,苏异也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炼药的信息。

    冷月阁现有的药方并不多,所以才通过发动广大弟子探研新药方来解决药方的问题。

    药方来之不易,对于某一品级的炼药师,通常都要经过几十次乃至上百次的试验才能获得一个同品级的药方。所以药方对于炼药师来说极为珍贵,在市面上,只有少数药方的价格和依它所制出的丹药本身等价,而大多数情况下,药方都比相应的丹药要贵,比如一品宝物下品灵药的药方会被当作二品宝物来对待。

    为了新药方的产生,一般都得浪费不少宝贵的药材,这明显就是一项烧钱的活动,要不是试制新药的本身对功力的提升大有帮助,这样的浪费还真不值得。

    而为了减少药材的浪费,试药是一个很有效的环节。接照冷月阁的作法,作为药奴的人最好是那些心甘情愿配合主人试药的人,因为试药的部分效果,由试药者说出来,或自身运功的体验更为真切。对于药方的改进,药奴提供真切的体验信息十分重要。

    了解到这些情况,使苏异对于摆脱困境有了新的想法。他不相信楚月怜会一直和他这样子耗下去,他的想法是:只要他不配合,他就永远成不了她的药奴。

    “哟!小贼,你好像对我怀恨在心啊?”楚月怜轻松说道。

    “那是当然,我恨不能将你这个疯女人弄死一百次!要是你试试每天被我抽打,看你恨不恨?”苏异直言不讳。

    “呵呵,那也得等到你有那本事才行……”楚月怜笑道,“其实,这也好玩啊,你不觉得吗?”说着,她的眼珠撩人地转动,其中含有异样的情愫,令苏异看了也要心下为之感叹。

    要不是她之前的恶劣印象,以她的俏脸,和轻盈飒爽的美态,一定会令人为之叹绝。

    苏异只是一眨眼,那个美艳的女子形象便在他的脑海里飞逝而去了。

    “好玩?你当然觉得好玩了。如果你是武徒或武士,本公子敢保证,你一定不会觉得好玩的!”苏异轻蔑地看着她,紧抓重剑的手隐隐发疼,恨不能立即将重剑甩向铁栏,冲向这个美艳与恶毒兼具的身影。

    他没出手,主要是想到对一名武杰出手,风险太大,而且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他不是要苟且存活,而是要忍辱负重,因为他还有更大的责任要去完成,苏家还有一千多条冤魂等着他去安抚……

    似乎受到了苏异情绪的影响,楚月怜睁大眼睛看着苏异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一点怀疑。她不言语,仔细品味苏异话里话外的意思。

    “你还有什么手段就一起使出来吧,也不必再找什么借口。我不愿意配合你,你硬要我试药也得不到效果。我苏异自从出生之后就已得到过很多的荣耀,也已尝到过不少痛苦,再加一点痛苦也无妨。”苏异摆出了受死一般的姿态,说出了设想多时的话来。

    这是以进为退的策略!他当然不愿一直挑战楚月怜,毕竟对方还有武杰强者的资本作为后盾,如果把她惹大了,一旦释出功力来,就真的不好玩了。

    “小贼,你现在可以不用帮我试药,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饶了你。”楚月怜似有所思。

    “什么事?”苏异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以为自己的策略已出成效。

    “我们冷月阁过两天要举办每年一次的房奴大赛。我想让你去参赛,但只许赢不许输,还有不准泄露你的身世真名,你愿不愿意?”

    “那样的话,我以后就不用给你试药了?”苏异已是心动。

    楚月怜说:“如果你能胜出的话,这由你自己决定,我不再强迫你来试药。”

    苏异又问:“什么是房奴大赛?”

    经解释,他才知道这“房奴大赛”原来是冷月阁中十分有特sè的、兼具娱乐和淘汰老弱病残药奴两方面作用的比赛。

    苏异这些天在楚月怜的鞭打之下,使用重剑的防守水平已大有长进,他对自己和同阶层功力者的武斗更有信心了。正想找人来练练自己的武斗经验,等问明了比赛规则可以使用兵器,便应承了下来。

    接下来两天,楚月怜又让树莹和树倩来讲解比赛过程中要注意的事情,苏异对整个房奴大赛有了更多的了解。

    冷月阁中所有弟子都是女子。而所有“药奴”一律为男子,特别是那些声名恶劣的男子更有可能被冷月阁弟子捉来,从单纯的奴隶身份驯成合格的药奴。武师功阶以上者才有资格获得单独的住房,同时获得圈养药奴的资格,这两件事连起来,药奴也被称为“房奴”。

    每天夏秋之交,冷月阁都要举办一次房奴大赛,届时各房的奴隶都得参赛。

    每位房奴都要接受一场和同阶层功力或以下者发出的一场挑战,以及向同阶层功力或以上者发出一场挑战。在比赛中,参赛者可以第一场拼命将挑战者杀死,但也会冒着在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赛被自己所挑战的人杀死的危险。或者,参赛者第一场比赛向人发出挑战,如果首场比赛中过于拼命,也会冒着第二场比赛被挑战者杀死的危险。

    但是,在任一场比赛中的失败者,则更有可能立即被自己的主人杀死。

    冷月阁中有资格拥有房奴的弟子,若在平时杀死自己的房奴,按门规得一年之后才能引进新的房奴,但若在房奴大赛中杀死自己的比赛失败的房奴,立即可以从外面引进新的奴隶。所以,房奴大赛,又是一场杀奴大赛。那些急于想替换掉自己房奴的主子,正好通过这样一场大会来成全她们的心愿。房奴们能做的,只有全力以赴,决不轻易罢手或投降,以免激怒自己的主子,引来杀身之祸,或正好给他们的主子逮着了除掉自己的最好机会。

    另一方面,各房弟子以灵药为赌注,赌自己的房奴胜出,这更增加了房奴大赛的激烈程度。

    赌局的输赢只是娱乐,算是小事,面子问题却是大事。

    对于某些和主子有多年感情的房奴,若是在接连的两场比赛中都输掉而不被主子杀掉,则会引来其余同门的非议和嘲讽。身为外面人们所尊称的“圣女”,圣洁之身,或是圣洁之举动,对于冷月阁中诸弟子尤为重要,她们也认定自身是圣洁的代表,所以为了避免非议,有时候,主子们也会为了脸面而选择忍痛割爱。

    总之,房奴大赛对于冷月阁诸位弟子来说是一场别有趣味的比赛,对于众房奴来说则是一场生死噩梦。

    ……

    两天之后,在冷月阁东边一处可容纳千人观赛的大广场,房奴大赛正式举行。

    苏异来到这满场摇曳着美女身影的热闹比赛场地,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作为冷月阁重要的年度大会,房奴大赛的参与者,限定于猎奇心理还比较浓烈的四十岁以下的弟子们。当然,真正的参赛者,是这些年轻弟子的房奴们。那些还没有自己的奴隶的弟子们也都来加油助阵,同样满怀激情。

    这些年轻弟子,一个个身着洁白长衣,都是青洋溢,姿sè非凡。一眼扫望,这样的年轻弟子,也有七八百人吧。苏异想到,这么多年轻女子,却都要一生投身于冷月阁中,终于不嫁,还要对世间男子保持着一种天生般的敌意,多可惜啊!

    正当苏异感叹时,忽然一声呼喊传来。

    “圣女驾临!”

    全场近千人,原本闹腾地场面立即肃静,除了七名圣姑,其余人等都齐刷刷地拜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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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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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驾临,千人齐拜,全场寂静,这是何等的气势?即便是贵为一国的公主,也很难如此吧?

    在大韵国,功阶武灵以上者,见君王不用参拜。在冷月阁,圣女身份,却受武杰的参拜,显然享受等同君王的待遇。外面的人都尊称冷月阁的弟子为“圣姑”或“圣女”,他们却不知,在冷月阁内,能被同门称为圣姑的仅有数人,而能被称为圣女的仅一人而已。可见圣女身份之尊贵了。

    苏异见这场景,一时被震住了。他很想看看这圣女是何许人物,莫非是一名年轻的武灵强者,才会得到如此恭敬的礼遇?

    当其余人都跪倒在地时,楚月怜等七名圣姑只是弯腰准备行揖礼,可见这七人在冷月阁中地位之高。苏异见了,回想起来,这才明白为什么树莹和树倩二人会以七师姐的丫鬟为傲了。

    “小贼!快跪下!”

    后边一个压低的声音急叫道。

    这是树莹的声音。她和树倩二人负责看押苏异。按照房奴参赛的标准,苏异本要被戴上项铐的。因苏异对此极力反抗,不承认自己是奴隶,楚月怜见情况特殊,也不再勉强,只交待树莹和树倩二人注意约束好苏异。这二女在比赛之前,没少和苏异讲各种规矩,却没想到苏异临场就弄出了问题。

    听树莹叫跪下,苏异并不愿意。跪拜大礼,一对君王,二对父母,三对恩师,他又不是冷月阁的人,凭什么要在这里行这等大礼?

    树倩急着起身上前来,双手拉住苏异的一只手臂,膝盖顶向苏异的膝内侧,想要强行把苏异按倒在地。哪知苏异因扛重剑,习惯于直挺挺地站着,身体如僵硬一般,不轻易就被折下来。树倩气得想要飞脚把他揣倒,却已是来不及。

    全场之中,除了七位圣姑,其余人都跪倒在地,唯独苏异笔直的站着,立即引来了诸多目光。

    十米之外的楚月怜已气得脸sè发青,她见树倩一下子没能把苏异按下,脚跨一步,便要释功冲过来将苏异打趴。这时,旁边的师姐拉了她一把,因为圣女已现身了。

    “恭迎圣女!圣女万安!”

    全场近千人齐声喊道。接着便是一片磕头之声,全场再转入死一般的寂静。

    在苏异身后的树倩也立即跪倒在地,再没有机会去拉苏异。

    ) 武杰们也是单膝跪地,但腰板直挺,双手在胸前行凛然地行个抱拳礼。

    整场之中最神奇的,自然便是那被称为“圣女”的女子。

    圣女身着一身洁白衣服,与众不同的是,衣服的一边袖口绣着一轮清冷明月,另一边则绣着十分显眼的红sè残阳。圣女身后,是两名神sè庄严的中年高级武杰侍卫。这两人也不用下跪,只目光冷峻地扫向全场。两人手中都持着出鞘的明晃晃的宝剑,给人的感觉是随时都会出手击杀他人!

    苏异只觉得圣女有些面熟。从年纪上看起来她也不过二十岁,而且腰间所系阶带只为高级武士,和树莹树倩二人的功力水平与年龄相当,受到的礼遇却有天地之别。冷月阁中地位如此高者,为什么会是一名资质相对这么差的人呢?苏异大觉奇怪。

    又看了一眼圣女的脸,苏异心头一振,呆呆地站立着。

    全场之中,除了那圣女,也只有苏异这个无知者有胆子敢在此时恣意打量别人了。

    那些压下身躯又可昂起头颅的武杰们自然都看到了他孑然而立的身影,一个个眼中都流露出怒意,只等圣女一声令下,最近的武杰便可将这个不懂规矩的奴隶一剑杀死。

    “大胆小贼!还不快跪下!”楚月怜偏头见苏异仍未跪下,她又羞又急又气,立即沉声喝道。在这等隆重场合,抢在圣女面前出声,是极大的不敬,她此番举动,只想为了给苏异多加一份生机的希望。

    圣女也已看见苏异,听了楚月怜的话,顿了一下,转头轻声问道:“七师姐,他是你最近才找到的奴隶?”

    “属下该死!”楚月怜立即跪倒在地,声音微颤,“小贼他是新人,不懂规矩,恳请圣女饶他一命!”

    “他的名字叫小贼?我怎么没听说过?”圣女语气不悦。

    “他入奴房不到一个月,还未作登记……”

    “哦?听说师姐直到武杰才找到自己的药奴……现在不到一个月就让来参加房奴大赛,不知有何用意?”圣女一眼瞟向仍在发呆的苏异,转而看向楚月怜,说得语气平淡,却给人极其威严之感。

    关于参赛规则,苏异也已从树莹那里了解到,原来成为药奴不到一个月的,不能等同于那些已被驯服了的真正的房奴,其主子可以不派他出来参赛。通常情况下,如果不到一个月的药奴被主子要求参赛,基本上已表明其主子对他很不满,正想通过这样的比赛来考验他,或方便更干脆地除之而后快。

    此前,树莹一五一十地将这些告诉苏异,不是想表明楚月怜有除掉他之意,而是想告诉苏异“房奴大赛”对于每一个房奴来说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主子的脸面问题十分重要,所以最好不要丢脸。

    面对圣女的发问,楚月怜额上的汗水都出来了,不知如何作答。

    另一侧的大姐秦月昕抱拳解围道:“圣女——月怜师妹的房奴来参赛是属下的主意,属下听说师妹新入的房奴身手不错,心想不如让他早点来参赛,以增加比赛的乐趣。事前未经请示,就做此决定,属下愿受圣女责罚。”说着便要跪倒在地。

    圣女出声“大师姐不必……”,双手一个虚抬,身后的一名武杰立即上前扶住双膝未及着地的秦月昕。圣女便说道:“诸位师姐身为圣姑,这种小事可自作主张,我没有责怪之意。”

    听那语气缓和,七名圣姑即齐声感激道:“圣女英明!”

    “七师姐请起吧。”圣女发话道。

    楚月怜应了声“是”,一脸欣然地站起身来。眼看苏异的无礼之事就要化解之时,跪在近处的一名眼神犀利的中年武杰突然朗声道:“属下报圣女,那小贼当众冒犯圣女之威,不得不罚!如果圣女慈心开恩,恐ri后难以……”

    “嗯?——”圣女不满地扫了一眼那谏言的武杰,打断道,“这事我只有主张!”那名武杰便躬下前身,不再言语,脸上却闪过一抹激ān笑。

    “圣女……”楚月怜虚虚地发声,已是有心无力。

    圣女不再理她,转身走向苏异这边来。她身后的两名高级武杰侍卫也跟随着过来。这二人最重要的职责就是树立众人对圣女的威信。她们早就看到苏异的不敬了,心想好不容易才遇到敢对圣女如此不敬的人——她们手中的剑已做好准备,只待一剑下去便解决问题。

    苏异被那两名武杰侍卫yin冷的目光盯得发毛,他腿脚已然发软。此时恨不能早点能跪下,以避开这个麻烦。但他心里很清楚,此时下跪于事无补,说不定结果更惨。在这种情形下承认自己无礼无异于任人宰割,而若据理而立,或可逃过一劫。

    最重要的是,他对圣女有信心。

    “你就叫小贼?”圣女来到近前,兴趣地问苏异。

    苏异迎着她的脸,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却不言语。

    在苏异身后趴在地上的树倩和树莹二人,早已紧张得身体瑟瑟发抖,汗水淌湿地面。

    从楚月怜为苏异求情开始,她们的心就一直担心纠结。在她们的心中,苏异虽然不是个合格的房奴,却是个可以带给她们单调的武修生活不少乐趣的男子。这些天,她们有机会就去接近这个充满传奇的武徒,渐渐地喜欢和他拌嘴,喜欢他的各种发问,喜欢他身在奴房依然桀骜的品xing。

    她们可不想苏异就这样被杀死,并且这种不是因房奴大赛中失败而是由他人进行的惩罚xing质的杀身,其主子会受到牵连,想要再引入新的房奴,得等一年之后才行。

    在冷月阁,房奴的作用除了试药,还有作为乏味生活中的调剂的功能,大有调和yin阳之效。有一些好的主子和房奴,还有机会上演“主奴情深”的关系。所以,在冷月阁众多弟子的眼中,房奴是狗,房奴亦是宝。

    出乎树莹树倩二人意料的是,苏异竟然还一直站着,换作是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人,在这样的场合绝无这等勇气。苏异在她们心中的刚毅形象更加一分,就此直奔英雄角sè而去。

    “小贼!快跪出求饶吧!”二女心中不停地叫道。无奈她们连张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暗自祈祷苏异能渡过这一难,保个全身活下来。

    “很好!”圣女见苏异无应答,寒声说道,“看你的样子,似乎有点本事。希望你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但若你在比赛中输掉一场,你的主子会立即动手杀了你!”说完,一眼扫向不远处站立不安的楚月怜。

    楚月怜听了这话,再次跪地行大礼道:“多谢圣女开恩!”

    “好了——”圣女一摆手,语气僵硬地道,“我也是为了增加比赛的乐趣……姐妹们都请起吧!”她的话刚说完,身后一名武杰高呼:“圣女请众姐妹起身!”

    跪在地上的众弟子这才齐声谢圣女,一个个都脸sè兴奋地站了起来。房奴大赛开始之前的这段小插曲,更令众人对于比赛的jing彩满怀期待。

    苏异看到满眼优秀的武修者都对圣女恭恭敬敬之态,心中万分感叹:想不到一年半载未见面的陶月可,竟然成为了冷月阁地位尊贵的圣女!

    尽管从圣女开口说话时,苏异便已确认她就是佚城陶家陶族长的孙女陶月可,是那个曾经可以轻松地和他开玩笑的亲切的陶姐姐,但是她的变化真的大太了,以至于苏异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圣女陶月可,也即是冷月阁阁主的接班人,又有“少阁主”之称,难怪会受如此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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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又到杀人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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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贼!你发什么呆呢?”

    树倩恨恨地一拳打大苏异的肩上,眼睛里冒着火花。“你这个死人!除了会惹麻烦,还会什么?”她不满地骂道。

    就连脾气温和的树莹,眼睛里也闪着愠怒,责怪道:“看你也不是一个呆头呆脑的人,连我们都跪下了,你何必逞强呢?想要死还不容易吗?何苦选这样一个方法死去?”

    “我没事——”苏异看向二人,感激说道,“谢谢两位姐姐的关心,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他想到陶月可当众提出来的杀人条件,心情有些烦乱。陶月可从一个亲切友好的邻家姐姐一下子变成一个冷峻威严的尊贵圣女,他难以接受。

    “谁是你姐姐啊?”树倩听苏异感激之声,语气软了下来,火气也消了大半,一时是爱恨有加。

    “小贼,你认真点行不行?”树莹捂了捂胸口,平静过来才低声说道,“你记住了,刚才那个想让圣女杀你的人,就是那个喜欢暗中和圣姑们作对的‘老花瓶’。小心点,她很会耍诡计。”

    相由心生,苏异看去,那人果然看起来有几分yin险的味道。

    树莹所说的“老花瓶”,本名叫鲁月萍,年近四十,功力水平为八段武杰,因此列入“花”字辈,改称为“鲁花萍”。对其人感到厌恶的年轻弟子便在她的背后管她叫做“花瓶”。

    老花瓶比七位年轻的圣姑入门都要早,早年也算是个武修天才,无奈没能成为冷月阁的重点培养对象,到了二十二岁之后,功力达到杰阶,便缓慢地涨进。按理说,她年纪未满四十岁而功力达到八段武杰,仍然有机会突破到灵阶。但是,按冷月阁的培养模式,那些三十岁之前未曾入选为圣姑者,想要依靠一己之力突破到灵阶十分艰难。

    就连那些年轻时拥有上等武修天资的圣姑们,也未必都能最终迈入灵阶大门。这些人一旦四十岁之后没能升为灵阶强者,身份便被贬低为“杰老”,分散到冷月阁中各处负责一方的监护职责。苏异初入冷月阁,在后门所遇的八位年长的武杰,就有一半就曾当过圣姑。老的圣姑卸下荣誉,便有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补上,源源不断地朝着灵阶的目标而去。

    圣姑们可以获得门内独特的武修资源,当然比别的弟子有更大的机会突破到灵阶。冷月阁现有的八位长老,无一不是通过圣姑之位才达到的,所以圣姑之位在弟子们的眼中已是ri后有机会成为武灵强者的必经之路。

    一旦功力升为灵阶,不管之前的身份如何,立即被提升为“圣婆”,身份等同仅次于阁主的长老,享受一生的尊荣。所以,为了能入选圣姑行列,弟子们比资质,比年龄,都想获得圣婆们的认可。

    残酷竞争的存在,矛盾也必然产生。冷月阁中未满四十岁的年轻弟子们,都还有机会成为圣姑的候选人。圣姑之位,作为通向灵阶强者、实现一生辉煌的重要通道,当然是年轻的优秀弟子们眼睛紧盯着的位置。

    前些年,一位圣姑超龄退位之后,冷月阁圣姑之位一直空着一个名额,令优秀弟子们暗中相逐,都希望能成为唯一的幸运儿。

    老花瓶当年二十二岁成为武杰,又多年停留在高级武杰的功力水平,仔细对比了各弟子的条件,自以为还有机会入选为圣姑。怎知,几年过去了,冷月阁的圣婆们似乎只想把空下来的圣姑名额留给以后出现的更年轻的优秀弟子。老花瓶察觉到这一趋势,积极心态大受打击,感觉最后升为灵阶强者的机会已被剥夺了,她不敢和圣婆级别的人物作对,便把怨气转移到年轻的圣姑身上,矛盾自此越发明显。

    “老花瓶暗中团结那些原本很有可能得到圣姑之位却失去机会的武杰们,她们合起伙来对付圣姑,常常让圣姑们的威信受损。就比如说,在过去三年的房奴大赛里,每次都有至少一位圣姑的房奴被杀死!这可让圣姑们的脸面丢大了,月怜师姐也因为这个原因才迟迟没敢找药奴呢。”树莹曾这样对苏异说道。

    “那不能说明问题啊!”苏异不解,“武斗的胜负,与实力有关,都是一对一进行的,难道还能作弊不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因为房奴比赛有两场,如果圣姑的房奴在第一场比赛中的对手和第二场比赛中的对手是同一伙的,这同伙的两个人就会拼力将圣姑的房奴弄伤或弄死,但他们自己进行的武斗时,就只是做做样子,以保存实力。”树莹解释道。

    “原来这样也可以!”苏异不由惊叹这些人手段之jing明,“连你也知道这些,其他人难道没看出来吗?”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些事了。大家都为了看热闹而去的,既然比赛有死有伤,也够jing彩,一般就会以为全都是真的了。再说了,老花瓶串通好的人,做起戏来也很有水平的——她可是只老狐狸!”

    此前的关于老花瓶事件的对话,苏异对老花瓶之名已是印象深刻。同时,他对树莹也暗暗佩服起来。不知道她对他所说的那些话是得到楚月怜的传授,还是她自己得出来的看法?如果是她自己得出来的看法,以她的地位所能接触到的信息,不得不说此女的分析能力太厉害了!

    这会才摆平了树莹和树倩二人,苏异便见楚月怜一脸yin沉地走过来。

    楚月怜刷地从腰间抽出斩月双刀,在苏异胸前一个交叉虚划而过,咬牙怒道:“小贼,你胆子好大啊!哼!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输一场,本圣姑立马叫你分成三段!”

    树莹和树倩二人忙恭身说道:“请师姐饶恕我们教导无方!”

    “你们?”楚月怜冷哼一声,啐道,“如果小贼输了,你们以后也不用跟我了!”说完,转身直向东边圣姑的特设座位走去。

    苏异看到,圣姑专座的上首,陶月可漠然地高高端坐在上,俨然是这里的主宰。冷月阁中那些上了年纪的弟子们都不会在这里出现,灵阶强者也不来凑这个热闹,所以房奴大赛实际上已成了圣女树立和展现威信的重要活动。

    “呜呜——小贼!看你把我们害得……”楚月怜刚走开,树倩竟是抽噎起来。原本她对苏异挺有信心的,以为他是整个大韵国最强的武徒,但是楚月怜刚才的一番恫吓,她心下便乱了方寸。

    “妹妹,没事——他这不还没死呢,你怎么就哭上了?”树莹忙安慰道。

    听了这话,树倩不由“扑哧”一笑,不好意思地说:“他要是死了,我才不哭呢!真是个会惹麻烦的家伙,死了活该,别连累我和姐姐就好了。”

    苏异见状,深吸了一口气,仰天长叹。

    看来,又到了该杀人的时候了!

    随着圣女的一声号令,一个个原本一直趴在地上的房奴都现出了猥琐面目。乍看之下,房奴有两三百人的样子,场面颇为壮观。这些房奴的阶带显示,他们都是曾经拥有较高社会地位的武师和武士——冷月阁敢把他们收为奴隶,他们似乎也甘为奴隶,是一件令人震惊之事。

    房奴们都站直起身来,尽管很多人仍是卑贱地躬着背,但总算是站起来了。他们展现了各种形状,有斜眼歪嘴的,巨鼻牛眼的,尖头歪脖的,看起来煞是恐怖,不一而足。共同之处是,每一个人的眼珠都滴溜溜地转,如狼一般地目光肆意地瞄向各位年轻女子的身上。

    每个房奴的脖子上都锁着项铐,而项铐之后连着一条条黑sè长链子,链子的另一头自然都在各自主人的手中,或在丫鬟的手中。房奴们就像狗一样被放到前面来,一个个扯动脖子作势向前扑,脸上的恐惧与兴奋同在——卖弄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嘿嘿,今年有不少菜鸟进来,这下好玩了!”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房奴们一眼就看得出哪些是新进来的倒霉蛋,悄声交流。

    尤其是苏异这个腰板挺得最直的男子,脖子上又没有项铐,也没有锁链,能享受到如此高规矩待遇的菜鸟,令众房奴看了眼睛都可以挤出毒水来。

    “原来这就是七圣姑的专宠,难怪这么牛气!得罪了圣女,嘿嘿,谁要是好运地遇上了他,让他死得惨点……”一个老鸟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小小一个武徒,能多活两天就不错了!这可是杀人的时节!”另一人不屑地说。

    苏异看到房奴们的指指点点和怨毒的目光,心中涌起了更强烈的杀意。他知道这些人大都是对圣姑圣姐非礼或曾经做过采花大盗之类的勾当才会被圣姑圣姐们拘禁为房奴,他可没把自己归为他们同一类人。这些人虽沦为奴隶显然本xing未改,看着就让人感到恶心,也不知道圣姑圣姐们是怎么容得下的。

    相形之下,在树莹树倩二人的心中,苏异的形象可谓玉树临风,是房奴中的王子。她们也感受到了全场汇集过来的敌意,更为苏异担心了。

    ……

    房奴大赛开始,第一个环节是由各房派出代表进行抽签。冷月阁每处房屋都有相应的房号,也就是各个房奴所对应的奴隶编号。苏异还未进行正式的登记,就默认为楚月怜对应的房号,但没有参与抽签的资格,直接归为第一队。

    除了苏异这个待定房奴,所有的房奴都按抽签分为七个参赛队。每队三十余人,每天一个队进行比赛,房奴大赛一共分七天来举行。

    这里的场地很宽敞,足以同时开几场比赛,但是冷月阁的弟子们好像很会享受每一场比赛的过程,原本两三天可以结束的比赛,却要分开到七天来举行。

    可见,这不是为了比赛而进行的比赛,而是为了享受而进行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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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阴险的挑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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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奴大赛第一天的比赛,在第一队的三十七人之间进行。其余抽到排名靠后队伍的房奴们幸运地可以先作为观众,有机会和他们的主子一起为参赛者制造激烈的氛围,盼望着有人先他们一步被杀死。

    “开场了……不要一上来就挑战小贼,不要一上来就挑战小贼……”树倩双手交叉压在胸口,焦急地轻声念道。

    “妹妹真糊涂,参赛编号是由抽签出来编排的,又不是房奴编号……”树莹在旁勉强笑道。

    “那有什么关系啊?”树倩一脸的不解。

    “当然有关系了。房奴编号是他们登记时的编号,也用来抽签。抽签后,每一个人都得到一个参赛编号,然后按顺序来比赛,编号在前的有资格先选择挑战编号在后的。小贼没有资格去抽签,在第一队里就是排在最后的了。”树莹说得极有条理。

    树倩摇头,还是不明白。

    树莹才又说:“你看吧,前面参赛的那些人,他们的功力阶层都比小贼高,就不会向小贼发出挑战了。”

    按比赛规则,考虑到功力阶层的问题,凡是在第一队比赛中未参加满两场的轮空者,就会归为下一队,参与下一天的比赛。从第一队直到压后的第七队,如果一直轮空就可以不用参加比赛了——当然,这样的幸运极其难得。可见,抽到第一队的人就不怎么幸运了。

    另一条比赛的规则“限定每一名参赛者不能在连续的三场比赛中都有参赛”,也就是说任一挑战者,不能挑战上两场比赛中刚刚参赛过的人。这样的赛规,主要是为了给已参赛者一些时间来回功,以便更好地参加个人的第二场比赛。这样的赛规,会导致局部挑战顺序产生顺延变动,但对于同一队中编号靠前和靠后的参赛者都各有优势:编号靠前者发起挑战有更多的选择对象;编号靠后者则可以挑战两场之前那些已受了伤的已赛一场的人。

    “真的吗?”树倩对于复杂的赛规不怎么理解,听树莹这么一说,只开心道,“那是不是说他就不用被别人挑战了?”

    “你想得倒美!武士不对他发出挑战,武师们却有可能以闭功状态来挑战……”树莹说着,想到了什么,脸sè变了。

    ……

    众人按区域坐到广场四周。广场zhong yāng场地上画了一个大圆圈表示比武特定的区域,武斗中yu投降者只要出了界线便自动被判为负。但如果已到了无力出界的地步,那只能留下死在圈内的jing彩了。

    第一场比赛开始。

    编号第一位的一个五段武士向某一个四段武士发出挑战。被挑战的四段武士是个中年男子,由于长年躬腰,看起来已像是天然的驼背,面对比他年轻的一脸激ān笑、癞头的五段武士,他的神情显得很紧张。

    这两人实力相当,在圆圈内舞弄大刀叮叮当当地碰响了几十个回合之后,仍不分胜负。冷月阁的弟子们觉得不过瘾,渐渐地发起嘘声。

    最后,在挑战者连番猛烈的攻击下,中年武士一不留情双脚落地时都踩出了界线之外。裁判立即叫停,宣布癞头武士获胜。

    全场夹杂着不满的声音小小地欢呼了一番。癞头武士像狼一般嗷嗷地叫了几下,然后又像小狗一样爬回到自己的主人面前,磕头庆祝之余,更要表达千恩万谢之意。

    “原来这才是做奴隶的样子?”苏异见状,心下不安。他想到了这一幕和楚月怜待自己的方式对比起来,他算是幸运的了。而入眼所见,那些所谓的房奴,竟有大半人的面目走形,可见试药的风险了。他又想:得快点摆脱楚月怜强施给他的奴隶之名才行,以免今后会沦落到和那些恶心的人一样,那真的要苟且存活了。

    突然,“啊”地一声惨叫传来!

    苏异回过神来,目光所触,那个驼背的中年武士刚回到主人面前,立即被他的主人,一个女武师冷不防一剑刺穿心,这驼背中年武士立即倒地毙命!

    那女武师收剑回鞘,冷冷地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身体,转过身去,并无一句言语。她的这一剑,再次表明作为主人的至高地位:只要房奴敢输一场,她们就有机会立即下手。

    全场弟子猛然欢呼!

    旁边立即有专职地弟子出来将那具尸体拖走,比赛未受丝毫影响。

    “变态!这些女人都是变态!”苏异看到四周亢奋的脸,心下骂道。这些姿sè一流的女子,身上或多或少都保留着一份属于女子的yin柔之美和温顺之感,可是,只一眨眼之间,她们都变成了疯狂的妖人!就连身边的树莹和树倩二人也跟着欢呼起来,苏异见了,心都快要凉了。

    更可恶的是,那些男子奴隶,也跟着兴奋地欢呼起来。好像他们当中那些不情愿欢呼的人更有可能会被杀死——用虚假的笑声迎合他们的主人,也给自己的心烦意乱打气。

    第一场比赛有人枉送xing命所引发的结果是,接下来的比赛jing彩多了,房奴们拼了老命也要为博得各位圣姐的一笑。有了赛场上的jing彩,赛后主人对战败者的击杀也没接连上演。

    到第五场比赛,有符合挑战条件的jing明者立即利用规则挑战第一场比赛中作为挑战者胜出的那个癞头武士。这一场比赛,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功的癞头武士苦苦支撑,最终还是败下来了。以一胜一负的战绩,他的主子没有对他下手。苏异看了,这才明白为什么起初癞头胜了一场的时候还要急着讨好主子,原来是预先为这结果做好保障啊。

    到了第十场比赛的时候,一个参赛者身上出现了被认为难以饶恕的“双败”(两场比赛都输),比赛场上再次上演主子杀奴的一幕。多一人死去,比赛的紧张氛围和刺激程度又多了一分。还没参加过两场比赛的房奴们的脸sè变得yin沉起来,而圣姐们却都兴奋得像小孩子一样常常胡乱地呼喊。

    任何一名参赛者都有一次挑战他人和被他人挑战的机会,只有战满两场而没死,才有机会尽情地享受这比赛的乐趣。那些不在当天比赛的参赛者也会积极地制造打杀之声,赶在别人享受自己的苦难之前先享受他人的苦难。

    第十二场比赛,一个武士在比赛场中被对方使用斧头粗暴地砍死,鲜红的血浆溅了一地。有人惨死于赛场,这才意味着比赛进入了高cháo阶段。

    第十三场比赛,一个身形硕大、长鼻宽脸的中级武师扯着铁链走了出来。他yin笑道:“我要挑战七圣姑的房奴小贼!”以武师挑战武徒,这意味着他要选择房奴大赛中史前无例的肉身斗!

    原本欢腾的全场立即寂静了下来。

    其余数百弟子都看苏异,看向高座上的圣女和各位圣姑,广场的空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唉,我早知道,他定会挑战小贼的……”树莹喃喃说道,看向苏异,眼中流露出一丝歉意。她说得小声,苏异还是听到了,偏头看向她,但求解释。

    “他叫也雄,是叶花迷的房奴,六段武师,来了四年,很讨主人的喜欢。”树莹急促说道,“叶花迷和老花瓶关系很好,她的房奴会对你下死手的……也雄的动作既猛又快,已连续三年在房奴大赛中都取得‘双胜’。他使用的环首刀,适于近战。刀的反面有刺,你千万要小心啊。”

    树倩想了想,恨恨地说道:“夜夜迷这个妖jing,刚才我见她和也雄在说什么,原来是让也雄来对付我们的人了!”

    “妹妹,别乱说,人家可是武杰!”树莹jing惕地看向四周,推了一下树倩。

    树倩便又告诉苏异:“去年我们看见也雄的动作转变很快,如果遇上对方退守的话,他会立即趁势压上去——是个很会抓住别人弱点的家伙。所以啊,你自己要学会进攻,不要傻傻地等他把你砍死了!”

    “两位姐姐放心!我再傻也不会有事的。”苏异故作轻松说到。

    二女还想说什么,裁判已经叫苏异上场了。

    这是一场关乎面子的重要比赛。冷月阁大多数弟子都心知肚明,这场比赛的背后是门内武杰势力与圣姑的暗中较量。从七位圣姑的房奴分别被安排在七天的比赛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圣姑作为众弟子中的优异代表,被认为能力和眼光都比人高一等,所以她们所选的奴隶自然也比要别人强一些才合乎情理。所以,如果比赛场中出现圣姑的奴隶“双败”或被对方杀死的局面,无异于打了圣姑的脸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房奴大赛中杀死圣姑的房奴成了其他房奴的最高荣誉,也成为了他们的强势主子所追求的目标。

    苏异的身上当然没有什么面子上的压力,他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活命绝不能败。

    他径直走向场地zhong yāng,淡然的目光迎着对面那被主人护送过来的雄壮武师。

    在也雄的身后,拿着铁链的女子正是树倩口中的“夜夜迷”。此女是个中级武杰,看上去三十几岁,几分端庄几分妩媚,拥有水蛇一般的柔软腰身,雪滑的肌肤,长得十分标致,那翘起的嘴角,有意无意的轻笑,配上懒散迷离的目光——真是不做尤物枉在人世。

    “夜夜迷”送也雄走到比赛区内,再为他解开了脖子上的项铐。她看一眼几步之外的苏异,低头对也雄眨眼暧地昧说道:“你要把他杀了,回去给你舔足,可以舔一晚哦。”然后抬头看向苏异,笑意满脸,还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媚眼。

    她的话刚好能让三人都听到,已足以听得苏异一脸的愕然!

    “这妖jing要干什么?”树倩远远地看见夜夜迷对苏异神态有些不对劲,惊慌说道。

    夜夜迷一个转身迅速退开,裁判当即宣布比赛开始。也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手中的环首刀一甩直接掷向苏异的脸面,而整个身形化为一条影子如狼一般狠狠地扑向苏异!

    高座上的圣女陶月可一眼不眨地盯着苏异那呆呆的身影,强压住身体的起伏,心中有一个痛苦的声音叫道:“苏异,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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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武徒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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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一道寒光飞来,苏异一只腿向侧边一滑,身子一斜,使用的步法正是在牢房中躲闪楚月怜的皮鞭时所熟用的。经过多天忍受皮肉之苦的实践与改进,这样的步法适于肩负重剑、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袭击,简单而实用。

    飞甩过来的环首刀擦着苏异的胸膛而过,刀未落地,看得场边的树倩一声惊叫。也雄跟着逼身过来,双掌直击向苏异的小腹。苏异肩上的重剑滑落,身子灵活地一扭,剑身刚好挡在扑来的双掌的前面。

    接着是一声闷响,就像一个高个子倒在地上的响声一样,也雄的双掌扣到重剑上,没能憾动半分,自己反而被震退开。

    “怎么可能?”他一个后退,眼睛发直。没想到自己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对方连功力都没释出来,却未受影响。

    “呼——”苏异轻笑,“不要太勉强……”重剑斜起,向也雄的腰身挑刺过去。

    也雄手腕一抖,环首刀即拉了回来。苏异眼角所见,原来环首刀的环上系着一条长长的小铁链连在那人手上,难怪他敢在这肉身斗中先舍弃兵器呢。

    这一个回合的交锋下来,苏异心中直呼好险!要不是他对夜夜迷早已有了戒备,并非真的愣住,不然很可能现在已做了她的奴隶手下的冤魂。心想对方主奴二人配合得不错,而惊喜于并未使用弹离手就能发挥出重剑之威——这下该让对方失望了。

    重剑飞起,苏异双腿快步上前,来了个主动攻击。这是使用重剑的诀窍,“剑转人随”才可保障后继攻力。

    也雄机灵地一个闪身,却见苏异变换脚步缠了上来,傲然冷笑道:“我是武师!”

    “武师又怎样?还不是得死?”苏异一说,重剑化为短刀,压到也雄的身上。

    也雄吃过一次暗亏,没敢用手抵挡,忙扯回环首刀,拼力向前一推,想要挡开重剑。这一次,他感受到那把古怪的锈黄兵器像是一道凝聚了一座小山力量的怪物,以他一身蛮力,怎么也不能前进一分,再次被震开来。

    “再来!”苏异兴奋地叫道。他这一次尝试,已然证实重剑在手时除了能化解能量震荡,原来还能避免反冲之力。重剑果然很神奇,这样变得实用多了。

    场边的楚月怜笑了,特意和大姐互望了一眼,众圣姑见状都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陶月可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关于苏异传言,想来不虚,他果然有几分本领,还好这样,不然她可就对不住苏家了。

    场边的树倩听了苏异的声音,兴奋地叫道:“小贼好样的!加油!”全场也跟着欢呼起来,支持也雄的部分弟子则发出一片惋惜声。

    “这样的菜鸟,也能在双胜王面前占上风?”那些老鸟们低声交流,一些房奴则庆幸有人在自己之前对这个被低估了实力的菜鸟发出挑战。

    “这是什么东西?”也雄退开几步,看着苏异手中的重剑惊奇问道。毕竟是个武师,他两次感受到重剑的古怪之后,立即想到这可能是件异宝。他高举起刀,识务地使用起了黄阶下乘功技“金石破”。

    “金石破”属于金属xing功技,作为主攻的刚猛杀技,也是受佣兵欢迎的常用功技。

    苏异也较熟悉这一功技,知道这种功技虽是黄阶下乘,贵在出手迅速,力量集中之下,很容易斩杀一阶魔兽的厚重甲皮,要是落在人的身上,那还得了?

    只见一道寒光劈斩而下,带起一阵劲风响声,划出一道弯月光影当头而来。刀和光影连为一面锋利的转轮,势不可挡地从上空扎下,威猛十足!

    众人都以为苏异躲闪不及必伤或死,都准备着要欢呼。

    面对从头上扑来的刀影,苏异猛地缩下头,双手举起重剑迎顶上头去。接着便是“哐当”地一声脆响,在众人的惊骇目光下,环首刀竟然断为两半!

    环首刀由经过百次锻造的jing钢制成,极为坚韧,即便要和宝物兵器相冲击,以武徒之力最多有可能会致使刃口打卷,但绝不轻易断掉。而眼前的情形,苏异未曾使用重剑和环首刀来个以死相拼,仅凭剑身抵挡就使环首刀断了,太了不起了!

    观众当中不乏眼光独到者,他们会将环首刀的断裂归因于苏异手中的古怪兵器,但若如此,苏异这个武徒应该会受到震力才对,以也雄的劲道,中级武徒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抵挡住了?何况还是个没释出功力的武徒。

    没等众人释疑,他们立即瞪大眼睛,看着场地中的苏异一个回旋,手中的兵器斜拍向也雄的腹部。这个动作太完美了!因为使用“金石破”这种攻击强悍的功技,防守会暴露致命的弱点。苏异很好地利用了这个弱点,抵挡住了对方的强悍攻击之后,立即来一个漂亮的反击,给也雄的腹下一个重击。

    也雄一声闷哼,立即倒地。他一只手拿着半柄断刀,眼睛里布满了恐惧。他另一只手摸向腹间,血还没流出来,但人感觉已快要死了。

    “受死吧!”苏异冷喝一声。他想不到可以如此流畅地使用重剑,一时信心大增,要乘胜出击。

    也雄脸sè惨变,挣扎着站不起来,只得爬向圆圈的边缘,心想凭着主子对自己的宠爱,就算在自己身上出现双败战绩也能保全一命。他的美梦很快破灭——那把恐怖的剑追来,眼看就要落下。在这生死瞬间,也雄选择了不可饶恕的违反武修道德的方式,猝然释出武师的功力,在地上一个打滚,站了起来。

    “shè了!”

    高台上的圣女陶月可立即挥手命令道。在她的身后,两名武杰瞬间出手,两支利箭飞向也雄的胸膛。弓箭这种远程兵器,在同阶层的武斗中基本上没什么杀伤力,但若以武杰的功力使用弓箭来shè杀武师还是很有可能的,如果对方身受重伤,那必死无疑了。

    夜夜迷怎么也想不到,苏异两次出手就把她那强大的房奴逼得释出功力,她刚要站起去“教训”自己的宠奴,却已迟了。眼睁睁地看着也雄被利箭穿身,倒在比赛区界线上毙命,她咬着嘴唇,yin冷地看着苏异,心中骂道:“好你个小贼,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全场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为这一场jing彩的逆袭而欢呼。

    以一名武徒身份和武师肉身斗,武徒未释功力却把武师逼得要释出功力来,十分难得!那些老房奴看了,一个个都咋舌无语。

    “小贼,你太厉害了!”树倩哇哇叫着,和树莹跑去把苏异迎了回来。

    “我很厉害吗?”苏异平静地看向树倩,觉得她刚才兴奋的样子很有意思。

    树倩高兴地点了点头。

    “那好,以后不准再叫我小贼了。我又不是你们的奴隶。”苏异正sè道。

    “但,但你是师姐的奴隶,师姐她给你起什么名我们就怎么叫……”树倩不好意思地说。

    “我也不是她的奴隶!”苏异态度冷了起来。

    树莹想了想,轻声说:“那你要我们叫你什么?师姐不在的时候我们俩可以那样叫你。”

    “要不叫公子吧?”苏异笑道。

    “要死了!”树倩骂道,“不要你做奴隶了,你倒还想我们做你的丫鬟了?”

    “我的名字就叫‘公子’,这没问题吧?”

    树莹轻声一笑:“我们都知道你叫公子,但我们不能叫你苏公子,免得你的身份被别人知道了,就只好找个隐秘的地方给关起来了。”她的话故意说得吓人,想来倒是有几分可能。

    “好吧,以前在外边,别人都叫我‘玉公子’,以后你们就这样叫我吧。”苏异见这两人和他比较亲近,不再客气。他心下打起了如意算盘:这是摆脱奴隶名义的第一步,等把树莹和树倩二人收服了,逃出冷月阁就大有希望了。

    “好吧好吧。”树倩答应道,“等你下一场胜出,我们才那样叫。”

    “那一言为定!”苏异信心满满。

    “不行不行。”树倩又说,“那太便宜你了,你那么厉害,想要胜出看来挺容易的,除非到你去挑战王狗子……”

    “妹妹,别胡闹——”树莹制止道。

    苏异听了奇怪,便问:“谁是王狗子?”

    树莹只好说:“王狗子是老花瓶的房奴,也在第一队,还没上场呢。但是他是高级武师,你就别乱想了。场上还有别的中级武师可以供你挑战的……最后一个才轮到的,我们先合计合计吧。”

    “高级武师?”苏异想了想,说道:“可以试一试。”

    恰巧楚月怜走了过来,问道:“你们说什么呢?小贼想试什么?”

    看了苏异一眼,树莹灵机一动,对楚月怜道:“师姐,我们在商量小贼下一场要挑战谁呢。他想挑战花萍师姐的房奴王狗子,小贼他说不喜欢小贼这个称呼,说如果挑战胜出了,就想改个别的名。”说完,向苏异使了个眼sè。

    树莹的本意,是想通过楚月怜让苏异了结挑战高级武师的心,而只要来场稳妥的胜利。又顺便提了改名之事,想试探楚月怜的意思。她以灵活的小脑瓜而深得楚月怜的喜爱,只在一念之间就想出这个法子来,颇为难得。

    “你为什么想改名?”楚月怜原本还欢喜的脸,看着苏异就一下子沉了下来。树莹和树倩见了她这样激烈的反应,身子缩了缩,大气声不敢出。

    “圣姑不觉得这个名字很难听吗?”苏异迎着她的目光,反问道。

    “你也知道难听了?这是你自找的!”楚月怜冷然一笑。

    “圣姑如果真要叫这名字,不如叫全了……”苏异反倒得意起来。他话里的意思,也只有他和楚月怜两人能明白了。“小贼”称呼源自于楚月怜叫他“小yin贼”,她当然不敢公开叫全了,不然不就等于告诉别人正是这个小贼激ān-yin了她么?

    “你!你——”楚月怜想起了苏异话中之意,又受不了苏异得意的表情,人已气得发抖。旋即觉得在属下面前有失仪态,便克制下来,冷笑道:“好!我答应你了。但可别输了,不然本圣姑绝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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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无敌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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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莹和树倩忐忑地看了二十几场比赛,直到这第一天的最后一场比赛,按顺位由苏异发起挑战,裁判发出指令之后,两人的脸sè已变得凄楚。

    “不要挑战了,好不好?”树倩出声央求道,又想说服苏异放弃挑战王狗子,而将挑战的机会留给下一天。

    按照赛规,第一天的比赛如果最后出现功力阶层不对等的情况,挑战轮空者可归到第二天的比赛,同时获得排位在后的优势,一直延续到第七天才必须做出不对等挑战的选择。苏异是第一天的最后一位挑战者,而此时场上唯一没受到挑战又符合挑战条件的只有王狗子。由于功力阶层的不对等,苏异可以放弃挑战而选择加到明天的比赛队伍。

    “怎么,你们就认定我会输了?”苏异淡然一笑。经过一年多的磨砺,面对这种不对等的武斗,他内心的畏惧已然无存。

    “不!你会赢。就是不要去挑战八段武师……”树倩恨不能抱住苏异的双腿,无柰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使用这样的手段。

    “公子……”树莹涩声道,“我们都答应不叫你小贼了。让你挑战王狗子是树倩的玩笑来着,你不必当真。”她的称呼一出,树倩也跟着轻叫起了“玉公子”来,两人语气中的纠缠,大有诀别之味。

    她二人多少了解苏异的倔强xing格,此前种劝说无效,到了此时只得改用别的方式想动摇他的选择。

    她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她们也知道苏异有过三段胜九段的纪录,却不愿相信那是凭实力取得的,特别是苏异想要挑战的人王狗子在第二十场挑战赛中轻易将对手打晕之后,“房奴之王”的名号漫上心头。

    冷月阁各房的奴隶,每年都有更换,其中不乏新入的年壮者。由于每年都会淘汰掉一些老弱之奴,留在冷月阁的老鸟们也都凭强大的实力在这残酷的生存法则中存活下来,谁没有那么些看家本领?如此,新人和老人都各有优势,想要连续在几年的房奴大赛中保持自己挑战他人和被人挑战的“双重胜胜”极其不易。

    ]

    老花瓶的奴隶王狗子号称“房奴之王”,是因为他已连续七年获得双胜,最离谱的是这七年中的两年,没人敢向他发出挑战,又刚好参赛人数为奇数,所以直到最后轮空,而得以奇迹地只以一场挑战胜利获得“双胜”资格。

    今天,看样子又没人挑战王狗子了。若在以往,除非是轮到哪个倒霉蛋,符合其挑战对象的人都已被挑战过,被动选择剩下唯一的可选择的王狗子,不然王狗子很可能会一直轮空到最后。

    ……

    谢过树莹和树倩的好意,苏异站了出来,正当全场都以为他会按规则选择放弃挑战的时候,只听他朗声道:“我要挑战王狗子!”

    以中级武徒挑战闭功的高级武师,这是一场惹人注目的主动发起的越级挑战!

    苏异想,打击老花瓶的气焰正是楚月怜想要的,现在不如早点完成她的心愿。同时,他也顺便再证实一下自己的实力,可为今后争取到更多的空间。他在心中,还有一个隐忧:尹阁主一旦发现被骗,会对他使用什么手段?楚月怜深为阁主中最具天资的弟子,这张牌他得抓在手中,如遇险难,或可用上。

    “谁叫我?”一个身材高大的、项圈上挂满小铃铛的中年男子讶异问道。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照习惯,他早就算好了今天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比赛了,弄不好还得和去年一样一直轮空到最后一天也没人敢向他挑战。这是属于王狗子的骄傲!不战而屈人,实力使然。

    看向左右,正准备散场的王狗子已确认那个叫小贼的人已向他发出挑战。

    这太有意思了!他兴奋地看向苏异,带着几分古怪的感激——在主子的面前又多了一份表现的机会,这是多美的事!

    “大狗!”老花瓶压低声音发话,“这是个机会,直接弄死他!”她原本给这宠爱的奴隶起名“大狗”,后来改称“狗王”,但觉有辱王者之称,登记时便倒过来称“王狗子”。几番折腾下来,她仍惯称“王狗子”为“大狗”,而房奴们则称这名副其实的奴中之王为“狗王”。

    冷月阁的弟子和各房的房奴们都为这意外多出的一场比赛感到惊喜。一个神秘的菜鸟向老鸟中的最强者发出挑战,难道他不怕死?

    “看样子,有人想要挑战狗王的地位了。”老鸟们轻声议论。

    “这小子有种,一定是刚做奴隶想不开,才想要个jing彩的死法。”有人说他白痴,也有人表示佩服。加上对圣女不敬这一条罪过,几乎没人认为苏异挑战狗王是为了证明自身的实力。

    高座上的陶月可坐不住了。不禁出声问道:“他这是要干什么?”再看向楚月怜那边去,一脸的不解。陶月可心想或许是楚月怜有意带苏异去挑战王狗子,好来承她这个圣女的情;如果让这些人承错情,就不妙了,他们会更想杀死苏异……

    “少主,依我看,那个小贼有点本事。”见陶月可对这一事件十分关注,身边一名武杰特意解说道。

    “怎么说?”

    “他和也雄那一场比赛,掌握时机十分jing巧,看他的样子还是个未成年人,武斗基础却很扎实,真叫人不敢相信。他的功力都没释出来,却敢硬挡住了两次攻击……以这样的胆sè,应该是个很有实战经验的家伙。奇怪的是,他的那一击,能让一个武师体格的人站不起来,好像他的力气比一般人要大几倍。”

    陶月可心想苏异既能得到武杰这样的评价,他应该可以应付这样的比赛,转而淡淡地说:“嗯,我也是第一眼见他很淡定,这才给他一个机会——希望他能给我们带来惊喜吧。”

    比赛开始,苏异接近王狗子,才发现这人的身材高大,看起来也十分结实,手臂和脖子上露出的成块肌肉,给他的感觉像是压缩版的变态昌。王狗子是众多房奴中难得保持正官端正、身材正常的奴隶之一,如果没有脖子上的项圈和铃铛,嘴脸倒没那么可恶。

    见苏异平静的打量眼神,王狗子猥琐地笑道:“小傻蛋,多活一天也不要?你要是输了也要被杀,不如哥哥帮你的忙……小白脸看起来挺嫩的,摸起来一定很爽吧。哈哈哈……”说着,手痒痒的样子。

    “找死!”苏异腾起怒火。转而想到在这样的比赛中,自己怎么能让对方的三言两语而乱了心境?这一战,目的是要试出重剑的实战威力来,而不必使用赌博式的弹离手。能使用重剑而不暴露其真实重量,这是很值得尝试的用剑方式。他的目光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哈哈,看看大爷怎么玩你!”王狗子更是一脸坏笑。

    “呼”地一下子,苏异冲上前去,双手横摆重剑向对方的胸膛平砍去。武徒使用刀剑,没有真气附物,看起来很朴实,给人的感觉也没有什么威胁力。王狗子眼角瞥见苏异未释功力,心想这小子也未免太托大了,敢在一个武师面前耍威风!

    一般都认为,武师闭功状态,功力等同于对应阶层的武徒。相对于武师,武徒有熟练使用低乘功技的优势,但武师有体格和体力上的优势,再加上高出两阶的身份给人的心理压力,总体来说还是胜出一筹。

    王狗子双手变爪上下一扣,直抓向重剑,脚下反而前进一步,想要凭借一身的大力反冲,以相当于高级武徒的力道,对一个未释功力的中级武徒来说,这个完全没有问题。他第一步想要做的是,逼苏异释出功力来。

    “噗”地一声响,王狗子双手紧夹住重剑,挡住了压身的剑势,只觉得双手所拿之物十分沉重有数十斤重,虽有些惊讶,却不以为意。

    “哈哈,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呢,不过一块破铁而已。”王狗子喜形于sè,“小白脸,这一回你没那么幸运了!”他一直以为,也雄输掉的那一场比赛是被苏异偷袭致使慌乱中释出了功力,犯规被shè杀才算败,如果也雄沉着应对,就不会被这个小白脸吓住了。现在感受到了苏异手中剑的沉重,以为找到了答案:也雄的被这重物击中才慌乱的。

    “是吗?”苏异轻轻一笑。他已想到了这重剑在手,遇硬则硬,遇强则强!因为此剑不会反弹,如果以对方以柔力接住自然不会受什么损伤。一直以来,他拿这重剑砸石壁、砸铁柱都没有反弹致使手腕震伤,此前还以为是使用弹离手的缘故,现在才明白,根本原因是:重剑本身的稳定xing极强,一旦在手,外界力量难以改变其运行轨迹。

    这不就意味着以后就不必提心吊胆地使用那赌博式的“弹离手”了?

    或者说,一剑在手,等于无敌?

    在和也雄比赛时,苏异已对重剑有了新的认识,现在见王狗子稳接住了重剑,心想没必要在这里多次演示重剑的特点了,以免引起楚月怜的注意。

    苏异上身后倾站直,轻易抽拉回重剑,侧身再砍。这一下,没有jing彩的功技,只是简单的出击。一个挥砍下去,再轻快地收回一个小幅度,立即再次挥砍下去,没有太多的技巧,只像水浪一般一波又一波压到王狗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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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无情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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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狗子试过了重剑的份量,便想尽力拍掉苏异手古怪的兵器,以免重蹈也雄的覆辙。他人高马大,作为一名奴隶能在冷月阁吃香喝辣应有的素质,他的心思也十足的谨慎。此刻,他双手凝聚真气,手掌划出一层浓厚的白云,立马使出一道攻击型的下乘功技。武斗经验丰富的他,怎么也想不到稳稳地使出这样的功技,竟然奈何不了一个未释功力的武徒!

    双掌再次和重剑接触,这一次是真切的碰撞。王狗子立即被自己的力道反震回一步,未及惊诧,重剑压了上来,却是一个连贯的动作。

    王狗子这才感受到重剑的神奇,以武师多年的经历,对于迎面而来的挥砍,习惯的动作仍是抵挡。人越着急,动作越猛烈。只是一个习惯,他便处于劣势。

    他两次抵抗不成,连受了自身震力的反弹,原本打算要向前的腿脚一时乱了。被苏异逼得连连退后,脖子上的铃铛响得郁闷。劣势之时更能显现出战斗经验的重要,王狗子飞退数步,没等稳住,蓄力的一拳特意绕过重剑击向苏异的手臂。

    “哼!他终于知道重剑的厉害了。”苏异心下忖道。现在,他仍是把重剑当大刀或当棍棒来使用,一波接着一波的挥砍,加上以灵活的步伐,也能打个平手。

    “天啊,他还是没释出功力!七妹,你的这个奴隶也太强大了吧?”其余几名圣姑惊叹道。

    “这也不算什么,他只是体格特别,像他这样的已和武士差不多了,又有佣兵的实战经验,实力要上两个台阶。”

    圣姑们纷纷议论起来。

    “他做过佣兵?一个武徒做佣兵?那是个不要命的人了。”

    “真的很羡慕,去一趟魔林就收了这么个有前途的奴隶。听说你收了个武徒奴隶,我们还以为你看走眼了呢。”

    “不对了!再怎么说,那是中级对高级的越级之战,他没释出功力来,不就相当于相差三个层级的比赛了吗?”

    其它问题楚月怜都有理由去解释,关于功力差距问题,她又怎能说清楚?

    最后,一位圣姑猜测道:“在大韵国,能做到这样越级之战的人,估计就只有那个传奇的武徒了……”

    “你是说苏异?他不会就是那个把城东赌场的铁柱砍倒的苏异吧?”其余人惊问道,再看向楚月怜默认的态度,眼睛都变得神奇了。如果说发生在千里之外的上都皇家校场中的越级反胜之事,在传播中可能已被添油加醋地描述成一个神话,那么不久前发生在近在咫尺的赌场的消息就没有太多虚传的可能。

    众圣姑都不说话了,知道苏异出现在冷月阁意味着什么。这个武徒身份十分特殊,在大韵国的受关注度不亚于武王,身为冷月阁的人,她们知道向外界泄露这个消息会给冷月阁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

    她们更惊讶的是,楚月怜竟想把苏异变成房奴。这个武徒的背后牵扯到佚城苏家和青云园,这样做一旦传出去,冷月阁的名声和地位都会受到影响。

    圣姑们心知此事必经过阁主和圣婆们的准许,她们还无资格过问,心中既忐忑又好奇地看着场上的苏异。

    楚月怜心下却另有想法,这一次师父并不反对她把苏异带来参加房奴大赛,可见师父不惧苏异身份的暴露,或已有应对之策。

    ……

    场上的武斗持续了半刻钟,仍未见苏异释出功力来,王狗子心下焦急。王狗子在入冷月阁之前,原本是个大盗,没少做杀人越货的勾当,以一双铁拳不知砸断过多少人的胸骨,即便到了冷月阁中被逼为奴也是奴中之王。可是现在面对一个武徒,有一种浑身是劲却使不出的感觉。

    苏异也渐渐着急起来。和对方的僵持打斗对他更为不利,看着王狗子一次次试图避开重剑的拦挡,他恨不能立即将其斩杀。

    武斗的时间越久,身为武师的王狗子对于下乘功技的使用越是熟悉,这种隔两阶的肉身斗高功阶者的劣势很快就被抹平。

    “哈哈,小白脸,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这块锈铁也救不了你了。哥哥让你看看什么是越级的差别。”王狗子占了上风,杀意更浓,忘了苏异未释出功力。

    王狗子身形一纵,借助高大的身躯轻易一个回拳横砸向苏异的脑袋,拳头似铁锤,他的整根手臂发出骨骼肌肉拉伸的轻响。这是武师闭功使用中乘功技时发挥**极限的现象。他一脸激ān笑,想到这一拳正好打到苏异全身防守最薄弱的头部,眼前这个恐怖的武徒,要是被这一拳打到,头颅就会爆掉了。

    “断木拳?”苏异一惊。

    断木拳和碎石掌同属于黄阶中乘功技,拳掌都可断木碎石,在武士和武徒中颇为流行,不同的是碎石掌正面冲击力刚猛,而断木拳从侧面攻击更具威力。

    若被这一拳击中,武徒的脑袋当即开花。

    苏异所惊的是,对方已完全摸清了自己的防守和攻击的局限,找到了破解之法。他心中一急,突然想想到自己不能释出功力,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挥砍拼杀手法,如果能使用功技的话,双方之间的差距就基本不存在了。只在一瞬间,迫于难以闪避也难以阻挡的来袭压力,他使用起了拼杀功技。

    “纵影杀!”低声一吼,苏异似乎感受到一股能量涌向手臂,硬生生地将原本很难纵向举起的剑身猛然向上一荡,侧挡,再斜下砍杀!

    纵影杀,属于黄阶中乘功技。苏异十岁之前还是中级武徒时,特意修学了这一套功技。此功技适用于刀剑棍,全力发挥时威力刚猛,可以和初级武士拼杀数次。此技并不常见,是大家族的珍藏品,不轻易外传。本来同一级别的功技,总体威力上不分上下,但不同的功技使用侧重于攻击和防守不尽相同,实际上在武斗中所发挥的威力也略有差别,武斗中同等级功技的威力不同也成为了决定胜负的一个关键因素。

    由于苏异年少好斗,在市井之中曾用“纵影杀”击伤至死一名高级武徒,家族长老迁怒于苏松柏管教不严,迫于压力,苏松柏作为族长特别处罚苏异不得再使用此技,而改修习杀伤力有限的鞭技“流云乱”。

    事隔数年,在这一关键时刻,苏异终于突破童年的处罚禁忌,一下子使用起这个差点要被遗忘了的中乘功技。

    下意识之中,他不敢释出功力来真正发挥出功技。他所能做的只是一边心中愿望自己已能使用此功技,一边按着“纵影杀”的兵器运行路线挥舞重剑。

    奇迹发生了!

    他只觉胸间被注入一股奇特的微弱的暖流,双手立即涌起无穷的力量,重剑轻了不少,蓦地纵起偏移,刚好挡住了王狗子来袭之拳,侧身向下砍,直将对方劈倒在地。整个过程,显然是功技的效果!

    场外的数百武杰武师,见苏异此举,一个个都张大嘴巴错愕不已!以他们的功力水平,看得出这是功技的使用,但对于一个未释功力的武徒,怎么可能发挥出功技?这显然违反了武修法则!

    一个没有武修功力的普通人,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使用依赖于武修而存在的功技。作为武修者,借助功法体内可凝聚真气,可运转于周身而催生出技能——这是最基本的武修法则。当武修者的功阶升至灵阶以上,这种真气的凝聚发生了xing质的根本转变,主要依赖于从外部源源不断地吸收能量到体内经络运转,这时才称为“斗气”。

    或者,只有达到了武师功阶之后,才能未释出功力而可使出功技。因为此时武师的经络中的能量已十分强大,即便是闭功状态,其本身中一丝微弱的能量使用也足以发挥出功技的效果来。加上体格上的更强煅造,武师闭功时实力相当于降两阶,而非无功者。

    所以,苏异功力非武师以上,又不释出功力,却能发挥出功技来,这是最不可理解的!

    这种逆法则存在的现象,从来没有人见识过,在没听说过。在大陆流传下来的各种记载中,在当世无数武修者的实践中,武修功力基础法则已是一条万年不变之律,没人会怀疑它的合理xing。

    对于武修越了解的人,越是不能理解反法则现象的存在。

    “怎么可能?”被击倒在地的王狗子一脸的恐惧。他惊慌地释出功力,悲壮叫道:“主人,大狗最后报答你了!”深知释出功力必受负责场监的武杰的shè杀,王狗子在地上一个打滚,挺身恶狠狠地扑向苏异。

    场上再起突变,众人始未料及。

    “闪开啊!”场边的树倩大声叫道。作为武士,她倒没把苏异身上突如其来的功力暴涨的怪异形象当作多大的怪事,所以很快就反应过来。

    苏异只是愣了一下,见王狗子拼命的劲头,忙使尽全身的力气,挥下重剑。

    “轰——”

    一声巨响,众人所见,以武师功力猛然一击的王狗子,再次被重重击倒。只有苏异知道,重剑遇到越强的击力,以其稳定xing,必然反震出更大的力道。王狗子以武师的功力来击打重剑,受到更大的反冲力。

    飞快地一个跃步上前,苏异抡起重剑,砸向王狗子的腰身和胸膛。几个挥落,满场都听着那如剁肉般的击打声,伴随着武师凄厉的嚎叫声,一声比一声低沉,最终成全一摊碎肉。

    只因苏异看到王狗子的反应表明了同归于尽的心思,他生怕武师会自爆,这才毫不犹豫地砸向那人的腰身。珍惜生命,无情斩杀!

    全场上下,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武徒将武师活生生地打死。这最震撼的一幕,冷月阁众弟子,还有那些命贱的奴隶们,一个个都浑身发凉,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人的魂都要出窍了,心底里是久久的不相信……

    ※※※※※※※

    连续十余章的虐主倾向,想压缩情节扭转过来,一时又无从下手。最近两章是关键……

    本书功力升级方面着实委屈各位书友了,按照流行的升级文,到八十万字,主角都已是横着走,或身边有几大强者帮衬。并且,主流的升级文,前期基本上都是拼命地给主角升级。本书却想走前期重情节的路线,这条路线现在看来很艰难,我也没多几分把握能行得通。一侠看过好些升级太快的小说,觉得不太爽,这才创作本书,和初始设计相比,现在主角的升级速度慢得离谱。是抛弃初始设定呢,还是快步融入主流?纠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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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谈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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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比赛结束后,苏异给众人留下诸多不解之谜。看过众人过分的反应,苏异抛开了原本习惯的隐藏身份的想法,心想自己的身份能在冷月阁中公开,今后冷月阁想把自己整死也该有所忌惮吧。

    “噬水珠啊!噬水珠,原来如此!”苏异压着胸口,享受久久的喜悦。想到此物正是比赛中那突如其来的一道暖流的来源,和第一次接受他人挑战时身为废功者的他曾感受到的一样,那种熟悉的感觉相隔一年七个月,他终于找到了!

    房奴大赛第一天直接取得了双胜,使两名武师丧命,也避开了圣女所说的惩罚条件。

    作为一个新出现的面孔,能在冷月阁残酷的房奴大赛中取得前所未有的辉煌战绩,令众人惊奇连连。从此,就连树莹和树倩二人看苏异的目光也别有意思。

    而楚月怜的态度也客气多了,不再逼他试药,只是听苏异要求改称为“玉公子”,她的脸变绿了。

    改称之事最后的结果是,楚月怜仍以主子自居,而树莹和树倩二人得以公开地称呼“玉公子”。被这二人温柔地称为“公子”,苏异但觉得自己的身份一下子从牢中奴隶升格为院落主人,乐得想: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改称为“玉团长”好,再过一把佣兵团的团长瘾。

    打通了树莹树倩这条路,经过一番旁敲侧击,苏异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一方面已确认到圣女是佚城的陶月可,在苏异离开佚城一个月之后到了冷月阁,一年前升为武士之后被立为少阁主。另一方面得到了更多的地理方位信息,证实了原来猜想:楚月怜带他进入冷月阁的通道是后门通路,前大门也有同样多的武杰和武师防守。

    冷月阁有千余弟子,正因弟子众多,才可以安排处处防护,不单是大门和后门的轮守,冷月阁内各交通要道也有护卫。冷月阁占地广,其中房屋有数百座,各房屋各区域之间都有围墙阻断,可谓层层防护。最令人郁闷的是,就连圣姑专属的房屋大门外也设有门卫,跟防贼似的。

    “有这个必要吗?处处都派人看着!”

    苏异极为不爽,想逃出冷月阁的难度加大了。再说了,冷月阁周边的街道,像那天楚月怜带他从后门进入之前经过的街道上那些住矮房的人都受过冷月阁的恩惠。难怪那些人会猜到楚月怜的身份,他们本就是冷月阁的附庸。就算苏异逃出冷月阁,一时也无处藏身。

    树莹解释道:“当然有必要了。我们在这里的人用一半时间来修炼,其余时间也不会全部用来参悟功法或去炼药,又不能常到外面去,各处的值守也是为了大家有事可做嘛,还可以防范房奴的逃窜呢。”苏异暗暗骂道,这处处设防,果然是女子风范。

    要想出逃,得弄清附近各处具体的薄弱环节才行。然更具体之处,树莹树倩也说不上话来,以她们武士的身份,在偌大的冷月阁却有很多地方不能去。

    苏异思虑,要是楚月怜也能配合,那就好办多了。想想又不太可能。从树莹口中了解到楚月怜对丹药的痴迷,除非他愿意拿出藏在身上的古药方“复元丹”作为交换,或有机会。

    ……

    第三天晚上,圣女陶月可单独进来。

    陶月可一脸歉意:“那天不得已那样,你不要怪我哦。”

    见她的态度不再那么陌生,苏异内心的不爽轻易化解掉,只说:“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他已从树莹树倩那里了解到,圣女作为阁主接班人,开始之时要以低功力之身周旋于天资过人的众圣姑和实力超强的众师姐之前,处处受制。

    圣女的培养方式比较奇特。

    冷月阁的入门弟子,都要求身为处女,容颜出众,入门之时是刚满十八岁的九段武徒,入门之后会使用丹药强行增进功力,短短数年就突破到士阶或师阶,天资卓然者如楚月怜还会一举突破到杰阶。实际上,除了圣女的人选要求严格地符合这一条件之外,其余弟子也允许例外。比如说,对于一些比较优异的弟子,未入门之前就先到冷月阁待定修行,还可使用丹药遏制十八岁之前突破至士阶。

    苏异在青云书库看过这一方面的修炼理论,心想,冷月阁的做法,前期是为了筑基更加扎实,后期则是为了更大地激发身体修炼潜能,这倒是一个很功利的手段。

    对于圣女,最终的目标是将其培养为武王,对丹药的使用条件更为苛刻,有一系列严格的限制。如果有一步出现差错,会致损伤,圣女便会毁掉,一ri从尊贵之躯沦为低贱身份。

    所以,身为圣女,对于阁中诸事的处理都要力显公平,要为ri后之路做好双重铺垫。

    “你就不怪我那时的决定会让你白白送死吗?”陶月可微微一笑。

    “我也没那么容易输吧。”

    “嗯,见你之后,我想到上都和佚城焦家赌场的赛事,你连那都应付得过来,和那些房奴们相比,应该没问题,这才大胆一试。当时没和你相认也是这个原因的,要是大家都知道我们原本就认识,这事就不好办了。”

    陶月可说得有条有理,苏异听了心知如果她处事不公,老花瓶之流必让她下不了台,不由佩服她的处事能力。

    苏异和陶月可在佚城之时不过两三次见面,也不算太熟,所以两人只三言两语述旧,关于苏家之事,苏异所了解到的信息和此前并无多大出入。

    陶月可说:“苏家之案后,我爷爷气得大门不出,我也想早点为苏家公道尽一份力,这才提前到冷月阁来……你放心吧,等我ri后成为阁主,局面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苏异再言感激陶家恩义,发誓道:“请陶姐姐放心。不出十年,我必将回到佚城让那些歹人付出代价!”

    见苏异关在奴房中还这么有信心,陶月可想当为真,又恍觉如梦,想了想,眼睛一亮,惊奇问道:“对了!你的功力怎么升得那么快?废人恢复功力没那么容易啊。你半年之前还是三段,才半年就升了三段了?”

    “那有什么?你的功力升得更快,没到两年,就升了一阶。”苏异心情大好。

    “我和你不一样。也没升了一阶,现在才到七段武士,就算用了丹药之法,一年升五级已是极限。”

    “丹药之法?那楚圣姑已是武杰了……”苏异听树莹简单的提过丹药之法。

    “七师姐的情况不同,她是特招的,十八岁时已是武师了。除了少数几人以外,进来十八岁的都是九段武徒,然后使用丹药之法,每年可升四五段级。”

    “这样也可以?”

    “外面的人大都排斥丹药的使用。我们使用秘制的丹药,每月服用一粒,九段武徒破士之后,每年至少能升三个段级的功力,原本天资就不错的,可以一年升五个段级——虽说这样的升级会损伤身体,到了武杰之后基本是顶峰,修行再难寸进,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已是做梦都想的事了。”

    “你指佣的丹药是水丹吧?”苏异问道。很多人都知道使用火炼丹药可以更快速地提升功力,但其吸收的效果不一定比使用魔核来炼化要好,对于低阶者来说这条路还很艰难。而水丹的吸收效果极佳,所以用来提升功力更为理想。

    “你怎么会知道水丹?”陶月可脸sè微变,惊讶问道。又想到这是楚月怜的关系,脸sè才缓和下来。

    “这是机密?”

    “嗯,就连一般的炼药师都很难接触到水丹,水丹是第一代阁主流传下来的特制之法,此法不外传,出了冷月阁千万不要提起。一般弟子都没有机会受用水丹,只有圣姑以上才有可能得到使用。”楚月怜解释道。

    了解到冷月阁更多的情况,末了,苏异提出要离开牢房,陶月可只说不能干涉圣姑之事,不敢应允。这么个简单的条件都作不了主,苏异更知道功力低阶的圣女更多是外表光鲜,他想要进一步提出离开冷月阁更不可能。再问冷月阁周围房屋的布局,陶月可详细解答,她一边暗示苏异不要有逃跑的妄想。

    “师父出去快半个月了,她这两天就回来,到时我去求她把你放了,你要耐心等待。”陶月可说道。离开之前,她又说:“我刚收到了一个消息,青云园几天之前决定派人往佚城进驻苏家以调查苏家之案。”

    ……

    又过了两天。

    尹月姬森然出现在苏异的眼前,冷问了一句:“你是想死还是要说实话?”

    看样子,事情闹大了。苏异压住慌乱,脸上微笑道:“我本来就愿意说实话,那我们先谈谈条件吧。”

    尹月姬脸皮一抖,勾勾地看着苏异,并不言语。

    两人相互盯了一会儿,苏异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柔和,这才说道:“尹阁主,我不是傻子,你要的东西一定很重要吧?如果你不提供保障,我真怕老老实实说出来了会被你一刀杀死了。”

    尹月姬眨了眨眼睛,思忖了一会,才问:“什么条件?”

    “很简单,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将我放出,授予冷月阁客卿长老身份,可以自主离开冷月阁,关于我苏家之事,冷月阁必须至少在口头上给予支持。”

    “就些吗?我可以答应你!”尹月姬爽快应道。

    “那好!现在外边还在举行房奴大赛,请阁主引我到众弟子前面保证此事。”苏异微微一笑,提出了真正的条件。

    “你——”尹月姬闻言yu要发作。她顿了一会,转而平静道:“好。我就满足你的条件,希望到时候你不要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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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客卿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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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天,来了两名武杰打开牢房大门,护送苏异前往比赛广场。

    到了广场,那里已有数十武杰和百余年轻武师武士在等候,而楚月怜和树莹树倩三人在一边不安地看着苏异。鉴于阁主的尊贵身份,那些奴隶须作回避,无一在场。

    一切准备就绪,尹月姬将苏异引到高台,当众宣布:“诸位圣姑圣姐,苏异将为寻找第一代阁主遗物尽力,为表功勋,本阁主以冷月阁第二十一代阁主之名义,特聘苏异公子为冷月阁客卿长老!地位等同圣婆。”

    “恭喜圣母!恭喜客卿长老!”众弟子脸上都挂着惊奇,同时拜倒在地,行隆重大礼。

    苏异不敢相信尹月姬所说的“等同圣婆”的地位,看到百余人同时跪地,其中还包括楚月怜和秦月昕这两位圣姑所做的单膝跪地参拜上司之礼。令武杰屈膝,这等大礼,已是参拜君王的规格。苏异何曾受过这样的礼遇,一下子头都懵了。

    在这一刻之前,他还是牢中囚奴,此时却是位居高位的长老级别人物?这也太颠覆了!

    “客卿长老,这是恭贺的你大礼,不可不受啊。”尹月姬在一边提醒道。

    “哦,好好,大家请起。”苏异缓过来说道。因见过圣女出席重要场合的作风,他从未受过如此大礼,抑制不住惊喜。惊喜之余,更加肯定八卦令对尹月姬有多重要。

    “苏公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本阁千百年来难得的客卿长老了,希望你能协助本阁尽快寻找到第一代阁主遗物。”尹月姬言语中,“本阁”既代表“冷月阁”,又代表“本阁主”。言毕,即请苏异跟随她前往主阁楼。

    苏异看了看楚月怜、老花瓶和夜夜迷这几人站起来时尴尬的面孔,心中寻思以客卿长老的份量,不知能否为苏家之事谋求支援。且跟尹月姬到主阁楼,将剩余的两面八卦令的去向详做说明。

    ……

    冷月阁主阁楼。

    一名善书画的长老根据苏异的描绘,画出“武徒村”村长封祥的画像,几经调整,已有七八分相似。苏异在旁积极配合,尹月姬不再有疑。

    关于封祥此人,苏异只说此人行商,他经过落云镇时因缘巧合从此人身上得到了八卦令。

    苏异想自己身为武徒而一时升为客卿长老,自己的利用价值一朝没了会不会有名无实,又不太清楚尹月姬的行事风格,生怕道出武徒村的所在,可能会引来一场对无辜者迫害的灾难。最终他先道出封祥的相貌,而暂时不提武徒村之事,如果封祥被找到再牵扯出武徒村来,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阁主,苏家之事,还望阁主ri后能助力一二。”苏异见尹月姬流露出满意的神情,最后试探道。

    “唉,这个先找到八卦令再说。”尹月姬淡然回应,相较此前的热情态度大为转变。

    苏异听她的语气,心头“咯噔”地一下,心想尹月姬这态度怎么和当ri在阳君殿时一个样?尹月姬都当众封授他为客卿长老了,该不会食言吧?

    苏异察觉不妙,出言告退。

    尹月姬说“等等”,差那名长老去传楚月怜过来,阁楼之中只剩两人。她笑容神秘,眼睛勾勾地盯着苏异,直看到苏异想拔腿就逃。

    “哈哈——”尹月姬狠狠地笑了起来,“苏异啊苏异,你一个卑微的武徒,竟敢拿八卦令来要挟本阁?本阁岂会让你得逞?你还有什么没说出来的,还不快一起说出来?如果你再次敢耍弄本阁,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阁主,我还是客卿长老,定当为冷月阁尽力。”苏异恭敬答道。

    “好个客卿长老!”尹月姬散发出强者的威压,空中仿佛充斥着熊熊怒火,将苏异逼到了一个角落。她恶狠狠地道:“我只不过是说说罢了,你还当真了?从自成为阁主之后,我还从未没过这样的要挟!你尽管放心,一天找不到八卦令,我就一天让你不死不活,最后再把你弄成废人,以解我心头之恨!哈哈哈——”

    苏异心中翻腾,没想到身为阁主的尹月姬会和他一个武徒计较,竟会为解心头之气而食言?这远非强者之态,一个武灵,怎么会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呢?

    “尹阁主,在下当时只是为了自保,才对阁主有所隐瞒,阁主大量,但请勿食言。”苏异不卑不亢地说。

    “嗯!你说得不错,倒是我小看你这个小屁孩儿了。你尽管放心,我不会立即让你死的。”尹月姬语气有所缓解,态度奇特。

    苏异又怎能理解她的心境?尹月姬身为一门之主,身份显赫,只因当时一个疏忽的念头,把苏异当成一个涉世未深的倔强少年,怎么也想不到会被苏异耍得团团转。

    当ri,从苏异口中得知沙山帮的消息之后,尹月姬深信不疑,以为就要完成历代阁主近千年来的夙愿了,心中那个狂喜啊,立即亲自前往落云镇周边排查八卦令。折腾了半个月,最后才发现苏异所言为虚,一朝梦破,差点没气疯,心头不知生出多少恨意来。这几天,她心头窝着火,即便从苏异口中套出八卦令的消息来,也难解心头之恨。

    看到尹月姬一脸笑怒无常,似要大发火气又顾及身份,苏异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想法:欺骗女人,后果很严重。

    “你这种激ān滑之徒,怎么可能做客卿长老?这种美梦,你可以回奴房去慢慢做吧。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没有半数以上的长老在场,身为阁主也无权封授客卿长老。哈哈……你别妄想还有这样的机会!”尹月姬像一个随时会爆掉的火弹,言语之能,只想多加打击苏异的心灵。

    苏异反而平静下来了,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一点风度的半老妇人,不知如何言语。

    适时楚月怜进来报了一声“师父”,转而看向苏异,怨恨的眼神。

    “月怜,你把他带回去,他还是你的人。看住他,别他让自杀了。”尹月姬下令道。看了一眼苏异肩上的重剑,她又特意对苏异说道:“本阁知道你有些能耐,但你若敢使用重剑击破牢门,哼哼,本阁会立即收回来!”

    等楚月怜将苏异扯走,旁边的长老发问:“阁主,苏异拿着重剑是不是太危险了?听说他在房奴大赛中连毙两名武师,他还和圣女似早已相识……”

    尹月姬道:“这尽管放心,月可已被立为少阁主,断不会出卖本阁。我这是要他有倚仗在手中又不能自在使用,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剑应是高人所赠,留在他的手中也给他一个存活的念头,免得他会寻死觅活。”

    “阁主,众弟子现在都知道了苏异在这里的消息,很可能会泄露出去,到时会不会引来麻烦?”

    “你是说关于那个传闻?”尹月姬摆手道,“这个无妨。想想看,青云园现已派出使者等一干强者进驻苏家,苏异就是从他们那里出来的。此番举动,无异于告诉别人,苏异身上并没有什么地阶功技……功技有可能还留在苏家或苏松柏的身上。”

    那名长老张了张嘴,想要再询问,犹豫了一会没敢问出来。

    ……

    苏异被楚月怜拖回圣姑房屋,心头的纳闷不消说。

    等他缓过来,一路大骂道:“身为阁主不懂自重,言而无信,败坏冷月阁声名,叫什么圣母,我看该叫做妖妇!”

    “你想死了?”楚月怜羞怒道。

    苏异被关进牢房之后,仍不消停地大骂,那骂声清晰,不乏粗言鄙语,听得房外的树莹和树倩二人脸都吓白了。她们可没听说过被关进牢房的人还敢大骂阁主的,最多只是发疯乱嚎,像苏异这样清醒地指名道姓无所顾忌地破口大骂,真是个不要命的人!

    她们哪里知道,苏异此时已近绝望,不敢相信尹月姬这等高位者会和他这个不起眼的武徒怄气一般。两小时之前还信以为真已成为地位尊贵的客卿长老,转瞬又成了阶下囚。时境变化起伏过于剧烈,试想又有几人能受得了?

    世间痛苦之事,莫过于在逆境的绝壁下拼命抓到了一条充满生机的绳索,努力地爬到高处之时却又重新摔回原处,于是,绝望在落差中产生。

    想到自己已没了底牌,很可能会在这变态的冷月阁呆上一辈子,苏异心中焦急,口不择言。

    “小贼!你再不住嘴,我就封了你的嘴。”楚月怜威胁道。想了想,要封住苏异的嘴也不太可能。立即从旁边抽出皮鞭,抽向苏异。

    苏异冷笑,横着重剑便冲向牢房门,想要把铁门撞开。

    见眼前的少年不畏鞭打直冲过来,楚月怜知道重剑的厉害,忙释出功力,手中的皮鞭立即镀上一层实质的红蓝sè荧光,一个挥甩,将重剑和少年的身躯缠住,住旁一个拉扯,少年的身体失去平衡,再向旁边一个侧飞,被甩倒在地。重剑撞在房墙上,一声巨响,击落了一块石块。

    苏异倒地之时,人仍清醒。一眼看到那片落下的石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下冷笑:好你个妖妇,既然你要玩大的,本公子定让你大吃一惊才对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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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深夜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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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ri,天气大好。

    “两位姐姐,不知庆城这个时节还有没有雷雨呢?”苏异特意问前来探望的树莹和树倩。

    “当然还有雷雨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们还以为你疯了呢?”树倩好奇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疯?我一个武徒,被阁主布下一个天大的局来应付,这是何等荣幸的事情啊?”

    “快别那样说,当时我向你使眼sè,你就是没看见。”树倩低声道。

    “是吗?”苏异回想当时看见楚月怜和她们两人看起来是有些不对劲,只是那会他正喜在心头,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尹月姬的布局。换作是别人,也不会把一个阁主这么大一个举动视为做戏吧?回想起来,尹月姬对付他的手段,逼迫不行,改为诱惑,再到欺骗,和她刚刚展现的狭隘气度相比,相得益彰。

    树莹和树倩二人还算仗义。

    苏异笑道:“现在我还没被取缔客卿长老的称号,以后你们还可以把我当作长老。”

    “想得美吧。你真是的,人还在奴房,什么都敢想。以后你别再乱嚷嚷了,小心师姐又把你打晕了。好在昨天师姐手下留情,你只受了小伤。”树莹责怪道。又低声说:“今天一早师姐就去炼药房了,下次你再闹的话,说不定她会给你吃药的。”

    苏异听了,头皮发麻,不禁佩服树莹的说服之能,心想得快点离开这里才行。

    昨天从墙壁上砸落的石块提醒他,重剑足以砸通这些石墙,虽然仍不太可能逃离冷月阁,但通向阳君殿还是有可能的。眼下,剩下最麻烦的问题是阳君殿外边的墙门有两名武杰暗中守护……

    再探听附近的房屋布局,苏异已确定从正常的通道走去得绕好几条路的阳君殿,直线相距此处只隔着两处房屋,并不太远。心中有了个底,余下之事只有暗暗等待时机的到来。

    ……

    晚上,楚月怜来到苏异面前,正sè道:“小贼,你昨天那样瞎嚷嚷,我要你正式道歉!”

    “我没嚷什么吧?”苏异不太理会。

    “哼!还敢说,你骂我师父了!快认错,我给你个机会。”

    “那好吧。我为昨天的胡乱说话让你听到了感到报歉……”苏异心下早有别的盘算,不想招惹她。

    “不行!你说得没有诚意!要好好反省,得认真认错。”楚月怜说得很认真,原本艳丽的脸庞像受冻了一般,肃穆之态令人望而却步。

    “我又没骂什么。”提到尹阁主,苏异心中有一股解不开的气怨。

    “你明明骂了我师父!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你骂她就是骂我,昨天我想你也是情有可原,才没和你计较,但你那样说她就是不对,现在我给你机会道歉。”

    苏异只得再三道歉,说自己无知,一时受了骗,为了冷月阁的清誉力劝阁主重诺守信,才不惜口嘴,希望能唤醒她的良知。

    “小贼,你给我老实点!道歉就是道歉,哪里来这么多的理由?”楚月怜不依不饶。

    “楚圣姑既然这样说,我倒问了,我怎么就骂了你师父?”苏异心烦,不再配合。

    “你就是骂了!”楚月怜想又想,补充道:“你骂她是妖妇!”

    苏异针锋相对:“你觉得这算是骂人?你师父她明明是为老不尊,先当众授我为客卿长老,然后拒不承认,从我这里得了想要的东西之后,就换了个脸似的,不要说是老妖妇……”

    “你还说!”楚月怜呼地一下子腾起来,长皮鞭飞甩到苏异身上,又玩起了她所喜爱的游戏。

    苏异对重剑的使用灵活多了,加上最近才发现的噬水珠的妙用,虽未释出功力,却依着黄阶功技的动作比划着,发挥出六段武徒的真正水平。这样一来,力气涨至近两倍,手中的重剑变轻了不少。

    这种运功方式不会释出阶彩,与实际的功力运作并不相同,因为功技所需能量的源头是胸间的噬水珠,不用经过丹田转换气息,而是直接进入经络运行。当然,这不意味着可以运用更高乘的功技,因为经络对于能量的承受能力与功力水平阶段相对应。

    对于苏异来说,这样的运功方式发现得太晚。噬水珠作为能量的源头,源源不断地提供使用功技所需的能量,似乎永不耗竭。从发现这个秘密开始,苏异才知道噬水珠是个很实用的极品异宝,更想了解它的来历,恨不能再见父亲一面,问清此事的半龙去脉。

    “咦!你怎么比原来灵活多了?”楚月怜诧异道。见苏异实力暴涨,她手下更不留情,以闭功相当于初级武士的实力教训起六段武徒来,直到把苏异打到体力耗尽趴下,这才脸红心跳地满意收手。

    从此,楚月怜重cāo旧业,显然又找回了当初鞭笞苏异的美好感觉,天天要求道歉,然后不满意苏异道歉的态度,立即皮鞭伺候,抽得不亦乐乎。抽到牢房中人闷声哼叫喘气吁吁,她更是来劲……

    苏异每每看到这个女子的疯狂举动,都要怀疑起只因曾经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身体,就值得留下这么多的恨怨吗?心想,要是哪天有机会翻身,定要把这个女人剥光了让众人好好瞻观,看她能报复到几个人的身上?这等狭隘的想法每每在心中回味一下,身上的伤痛便减轻不少。

    ……

    转眼,进入冷月阁已有一个月。

    苏异在后面的十几天时间里,一直没等到合适的机会,心中越发焦急。陶月可或因阁主禁令,也没再现身楚月怜的住处。苏异通过树莹和树倩二人才探明尹阁主留在门中坐镇,寻牌之事应是由一名长老去cāo办。

    这天夜里,苏异突然听到牢房门外“噔”地一声轻响,惊醒过来,心中奇怪会不会是楚月怜的深夜造访?转想不可能,因为楚月怜等人夜间出现必先有光线传来,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光线的变化。

    他想睁开眼,一时不能;想动一下身子,要转个姿式抓紧枕在头下的重剑,但觉全身连五脏六腑都已僵住,好像不再属于自己的,怎么也不能动弹半分。

    “糟了,这是中了毒!”苏异想起在青云园被人下“熏香噬伤散”的经历,此时此景似曾相识。

    不对!“熏香噬伤散”只对体伤或内伤者有效,他这些天和楚月怜的皮鞭对阵已是势均力敌并未受伤。仔细一闻,空气中却有淡淡的桂花香味。

    苏异心头一颤,这中毒之状和毒气之味,正是书中所记载的下品剧毒“铁身毒花露”所引起的。“铁身毒花露”从一种生长在毒蛇密集地的洞口的毒花所提炼,一般在清晨等花朵的表面凝聚露珠时摘取毒花同时收其露水,最后融化在封闭的瓶中进行调制。

    炼制好的“铁身毒花露”保存为液体,打开瓶口轻易挥发成毒气,毒气所泄,十米之内草木不生,人畜皆亡。对于人来说,此毒伤身之效,主要通过鼻孔呼吸进入,故此毒对武士以下效果最为明显,但对有防备的武师很难致使伤害。因为武师对鼻孔呼吸的依赖较小,又有真气自动护体随时抵抗,除非是施毒者选择武师沉睡之时缓缓施放毒气,避开武师的反应,才有可能对武师造成致命的伤害。

    “铁身毒花露”的中毒者,全身僵硬,中此毒身亡的武士和武徒,更是身僵如铁,难以摆动。是以,此毒在江湖中恶名昭著,为众生所忌惮。

    当然,少量的“铁身毒花露”只会使中毒者昏迷数刻,醒后毒xing自动消除,有迷药之效。这需要高明的用毒手法,毕竟万一用量过多,就有可能会致使“永远昏迷”了。至于将毒液挥发在空气中,在特定的方向使用jing确的份量,更是用毒高手才可达到的境界。

    如果是武士或武徒来施用此毒,使用起来却不是一件简单的活儿。因为这种剧毒的使用目的就是为了让人丧命,一般施毒者都不会浪费jing力去准备解药,所以有些功力较低的人得了此毒,在使用前没有做好在口鼻蒙上湿布之类的防毒措施,不小心反害了自己。

    苏异心中暗暗祈望施用此毒的人是个高手,只有高手,才能把握好用毒的份量,他才有生还的可能。另一方面,他心中又奇怪为什么此时头脑还很清醒,人未昏迷?想起上次在青云园中也是此现象,苏异怀疑自己的身体对于毒药或有所抵-制。

    努力地睁开眼睛,终于扯出一条细缝来。

    苏异看到一个黑影进了牢房,走到他身边,摸向他头下的重剑。

    这人是谁呢?苏异心中万分疑惑。

    白老爹才想要拉起重剑,眼见苏异的眼皮抖了一下,心下怪异:用毒的份量已十分jing确,这小子怎么还能动?

    以强大的灵识,白老爹能在这黑暗中看清苏异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并不觉得自己看走眼。顿了一下,突然察觉到远处有强者能量的波动。白老爹忙掐动手诀,手掌之中聚起一个灵印,向重剑一头拍去。

    一道耀眼的红蓝双sè光芒从剑身反shè回来,吓得白老爹一大跳。

    “竟然是斥封之力!想不到此物已有了灵魂印记,印记者功力之高,着实恐怖。青云园的段拓还没有这个能耐,不知这人会是谁?”白老爹心生不安。一眼看见苏异腰间露出来的夺命鞭,他再起灵印,压到钢鞭上。然后转身飞快离去,离开之前触动机关将牢房的铁栏门关下。

    两分钟后,尹月姬和一名长老飞落到楚月怜的内院,看向苏异所在的牢房,脸上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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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越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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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苏异动了动身骨,发现身上所中的“铁身毒花露”已没了半点痕迹,不由感叹这种毒药使用之巧妙。心中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那个神秘的深夜来访者是个什么人物,暗自推测那人的到来或是为了寻找传言在他身上的地阶功技,对他一时半会应该还没有威胁。

    他又想到,或许他在冷月阁的消息已传出去,今后还会有别的强者暗中查探到他的下落,这些人当中会不会有人对他不利,就很难说了。身为弱者,沦为强者博弈的棋子,终究不是好事,苏异更强烈地想要逃离此地。

    天公不作美,苏异又忍耐了两天。

    因为苏异入奴房已超过一个月,按规定房奴的身份要被确定下来,就连在圣女那里也已作了登记——楚月怜即提出要求苏异叫她做“主人”。

    “楚圣姑有心,本公子无意。”苏异坚定答道。

    楚月怜听了,差点没气死。对苏异又是一阵鞭打,但这一次,她最后被迫释出武杰的功力来,这才挽回场面,把苏异给治服。

    当楚月怜和苏异的关系看似越来越恶劣的过程中,树莹和树倩两人和苏异的关系却越来越好,这两人每每听到身在牢中的苏异自称为“公子”,都要会心一笑,那样子好像她们甘于充当丫鬟的角sè一样,别有一番意思。

    ……

    这天晚上,终于等来了一场雷雨。

    趁着打雷声,苏异兴奋地抡起重剑,砸向牢墙。按这些天他所掌握的环境信息,牢房之北是一间杂舍,再往西北方向越过三四道墙才能到阳君殿,但若往东北方向去再迂向西北方向,似乎更可靠。

    重剑砸了三下,苏异毫无保留地使出了弹离手,发挥出重剑最大的威力,立即在墙上砸出一个洞口来。钻出洞口,借着闪电的光亮,苏异看到所到之处果然是一间空置的杂舍。

    他快步转向东边,再砸开一个洞口,外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道。

    出了房舍,置身于倾盆大雨之下,人很快就被淋得一身湿漉漉的。

    等他认清方向,摸着墙壁沿北行了四五十米,再偏向西行了一会,在一拐角处停了下来。苏异估计了一下距离,心想应该就在这个地方了,便抡起重剑砸向西面的墙壁,要在这里开路。

    跟着雷声砸两下,眼看就要砸出一个洞口,道路拐角那边忽然传来明亮的光线,苏异心叫可惜,立即拔腿原路回跑。只听后边有人说话,接着两个身影快速追了上来。

    “什么人?”来人的速度好快,在后面跟着喝道。

    苏异转头,看到两名释出功力的年轻武士冲了上来,都戴着斗笠蓑衣,头上顶着一颗只有十米光线的凡品月光石,手中拿着轻盈的剑在雨中挥进。

    “苏异?”

    “小贼?”

    两人停下,惊讶地叫出不同的称呼,都是一下子就认出了苏异。听两人这么一叫,苏异便知道肩上的重剑使自己的身份轻易人被识别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其中一个女子反应极快。她们见苏异单身一个人,并未大声呼喊,那神情显是不敢相信苏异会出逃。

    “两位姐姐,请你们让开!”苏异语气急促,心知只要这两人喊出声来,麻烦就大了。

    见她们愣住,苏异飞快几步冲上前,重剑横向挥砍而出,心想得快速把麻烦解决了。

    两女对苏异的重剑十分忌惮,随手挥剑一挡,浅青绿sè的剑芒一个闪晃,只是轻轻一个触碰,两人默契地同时后退一步,其中一人险些被反冲力量推倒。

    “你们快让开!去!到路头那边再叫人过来——”苏异直接命令的语气。这两人虽是武士,对重剑似很了解,并不敢来硬碰,苏异决定绕开她们。

    “你想逃跑?不要犯傻……”另一女子嘴上说着,和她和同伴转到苏异对面的墙壁调到另一头。两人见苏异敌意大增,忙奔开去。

    苏异看了一眼那两个奔跑的武士身影,大感意外,没想到就这样过关。他仍回到拐角处,在西面的墙壁上砸了两下,人钻了进去。进了墙,发现到了一间漆黑的房屋,走了两步,脚下绊到一个重物,人快要摔倒,随手一搀,摸到一个冰凉物体的表面,像是一个大石桌。他心下慌乱,生怕这是一间卧室,而直觉告诉他直到此时此处还没有动静,这个房间大概是空着的,他人仍向西边撞去。

    还没听到外面的呼喊声。到了这地步,他心中一急,再也不管雷声如何了,冲着房间的墙壁直接挥砸。

    砸了两下,这房壁开出了一条大缝隙,从里边透过来一片明亮的光线。苏异的头都大了,这才想到在黑夜里可能误了方向,这里很可能是到了武杰的居所!

    他能听到里边传来奇怪的呻吟声,接着后边洞口传来了外面那两个武士的被雨水削弱的呼喊声,在这前后声音的催促之下,此时只能前进,别无选择。苏异鼓劲一个挥砸,人和剑同时冲到里边,心想,如果只是遇上一个武士,若打她个措手不及,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意外的是,他看到这间明亮的房间和他原先被关在的牢房一样的制式,入眼是那熟悉的狭窄空间和特有的铁栏门。

    原来只是一间奴房!

    偏头却见一个腰系紫带的奴隶跪在地上,双手正捧着一只净白的小脚。那根露出小脚的腿从铁栏外伸入房中,腿的主人是一个丰韵妩媚的女子。女子身着薄薄的白sè长衫,坐在外边的一张高椅上,颔首微翘,胸部起伏,脸sè绯红,神情迷离。

    苏异一眼就看清那女子是名武杰,往脸上看去,吓了一跳,赫然是树倩口中的“夜夜迷”!她脚下那名武师,从背景看身体匀称结实,应该是她最新引进的奴隶吧。

    夜夜迷的房奴“也雄”在房奴大赛上被杀之后,很快引进了这个新的奴隶。两人的主奴感情培养进展不错,恰逢这雷雨之夜,可以畅享“舔足”游戏。苏异砸开墙壁,听到的吟唱声正是他们制造出来的。这主奴二人玩得极为投入,直到苏异闯入房间,手足之活仍在继续。

    关于这一幕,冷月阁各闺阁中流传有歪诗一首为证,名为《奴房乐》:奴房养房奴,房奴来舔足,舔足好舒服,舒服来做奴。

    此诗从何时流传下来,已无据可考,但总体上反映了冷月阁诸弟子对于奴房中这种乐趣游戏的认同,虽然诗中未表明舒服的到底是谁。

    苏异惊奇地看到这景象,恍然大悟当ri在房奴大赛上夜夜迷对也雄说的“舔足”是怎么一回事。

    那两人,顿了下来,都瞪大眼睛看着苏异这个从天而降的访客。

    “你们继续!”苏异只说了一句,立即冲向对面,挥剑砸向墙壁。

    ※※※※※※※

    (本章待续,见此字样属于章节不全,二十四小时内补上。转载的章节必有疏漏,请到正式发表的站点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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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太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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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一章太阁主

    ]在武修界,一般认为暗器或箭矢的威力等同于“下位功技”。对于武杰来说,全力shè出的飞镖相当于黄阶上乘功技。

    苏异一个武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承受得住黄阶上乘功技的袭击。那名守护武杰将他喝住之时,他刚好跑到阳君殿檐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即进入殿中,否则将前功尽弃,而且后果很严重。

    阳君殿的东侧设有一个旁门,这面门关得紧紧的,门上双环系着的粗铁链表明“此路不通”。苏异此前并不知这里还有一面门,见了此门,心中一喜,心想可以省去砸墙开洞的时间了。他一个劲地挥出重剑,时间急迫,不敢使用功技,而挥剑直接使出弹离手!

    正当苏异扑向侧门之时,那名守护武杰shè出飞镖,苏异听到后面传来“嗖”的破风声,心下一凉,人跟着重剑向前一倾,刚好破门而入!两枚飞镖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当当地钉在里面的殿柱上。他在地面上一个打滚,进入阳君殿内,心中暗叫好险。

    殿内置有jing品月光石,明亮如昼。苏异奔到殿堂内壁的“八卦象阵”旁边,看到后边的人没跟进来,终于大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能量阵法,他只觉格外亲切,回想起当ri尹月姬防备他停留在阵法旁的表情,这会更是心情大好。

    “敢问里面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冷月阁禁地,擅闯禁地者死?”殿外传来一个女子沉稳的问话。

    “不进也进来了,你们要是敢闯进来,嘿嘿,冷月阁第一代阁主的遗物可就要废了!”苏异冲着外面喊道,“快去叫你们阁主来吧!”

    顿了一下,外面的人说道:“请问你是苏异公子吧?还请苏公子不要轻举妄动,待我们去请阁主示下。”

    苏异听那守护人的语气变得客气了些,心下感叹:身为弱者,掌握了强者的要害,也能拥有平起平坐的资格。

    ……

    过了一刻,尹月姬到来,yu入阳君殿。她才打开南面的殿堂正门,苏异说道:“请尹阁主留步,阁主功力高深,在下生怕抵不住阁主的威压,一不小心就将重剑滑落下来,到时毁了贵派的宝物,可就不好了。”

    “苏异公子想要怎样?”尹月姬停在门口,看向苏异出声道。她脸如蒙霜,寒意甚浓,语气上却要显出客气来,这两相矛盾之下,声音变得极其古怪。

    “一切好说,阁主此前答应我的事,再做一遍就好。此前之事,由于阁主失信于我,所以,这一次,我希望阁中圣婆长老都来做个见证,众圣姑以及阁中各房房主也全数要到场,还望阁主成全!”苏异一口气说出寻思多ri的条件。

    “如果我不答应呢?”尹月姬转动眼珠,看向苏异肩上的重剑,低声道。

    “哼!阁主不会怀疑我的剑不能破掉这个阵法吧?此剑可以击倒比武场的铁柱,只要随手落下,想想破掉这个阵法是可以办到的。我相信阁主会以冷月阁数百年的传承为重,而不会跟我计较此事……”

    “哈哈,本阁倒是小看了你,你不知道这个阵法毁了还可以重设吗?”尹月姬诧异眼前少年年轻轻竟然会有这么细密的心思,转而笑道。

    “真的这样吗?阁主大人,据我了解,这个阵法虽然jing巧,却要武王功力才能开设,冷月阁可有王阶强者继承下这个阵法?如果真的有,那就算我倒霉吧。你若不愿意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只有赌赌看一剑砸下去会不会弄破其中一面令牌了。”苏异言毕,动了动身子,比划着要将重剑挥下。

    “别——”尹月阁忙制止道,“请苏公子稍等片刻。”

    “我可以等,但请阁主快作安排,本公子一身湿漉,人又困乏,还不知能站多久呢。”苏异轻松笑道。

    尹月姬听了,脸sè一阵青一阵白,转身出去。她本想拖延时间,要和众长老做商议,而听苏异话里的意思却当她已答应了所提条件,心中那个憋愤啊,恨不能一手将苏异掐死。被一个武徒这样要挟,如果轻易答应,身为一阁之主,脸面何在?她心中纵有很多想法,却不愿犯险,想到苏异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才知道此少年的厉害不仅是手中持有重剑——她越想越是恨得牙痒痒的,又后悔还给苏异重剑。

    殿外若干武杰,也听到了殿中苏异和尹月姬的对话,见她们的阁主一脸忿恨地退出来,一个个都古怪地想,一个武徒竟有胆sè和一个武灵强者对峙,让人想来都要流冷汗!

    那两名守护人尴尬地看向尹月姬,谁也没想到在这风雨之夜会让一个武徒闯入禁地,她们想要请罪又觉不合时宜,只干站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就事而论,这也不能怪她们。因为但凡yu闯入禁地者,都要释出功力才可能破墙或飞跃上墙头,这样一来她们就能及时感应到能量的波动。阳君殿方圆数十米之内都在她们的灵识监控之下,一旦有擅闯的强者,立即会引来南北四名守护武杰。由于苏异未释功力就破墙而入,破墙之处几乎没有能量波动,这一过程非同寻常,所以这些守护武杰竟未能及时察觉到要出大事,要不是夜夜迷追赶上来,他们会更迟现身。

    尹月姬此前对苏异所设圈套间接地引发了这一件事,这时有一种自食恶果的感觉,心中又气又恨,只得按苏异所要求的传众长老等人聚集到阳君殿外。

    早已赶到的楚月怜特别获准进入阳君殿,劝说苏异。

    ※※※※※※※

    (本章待续,见此字样属于章节不全,二十四小时内补上。转载的章节必有疏漏,请到正式发表的站点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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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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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阁八百年的声誉,只为了一个武徒就要抛掉,这岂不让人寒心?”

    银发老妪苍老的声音在阳君殿内荡开,震撼全场,而听得这声音,那些弟子的脸上既是喜悦激动,又是惊愕不已,六位圣婆长老脸上的惊喜和尴尬更甚,就连尹阁主都是惊声道:“师父?”

    苏异也转头看去,见那跃下高墙的老妪,白衣飘袂,不沾雨水,衣袖一边绣有一轮清冷明月,另一边是一道红sè残阳,这身特殊衣着正是冷月阁的阁主和少阁主所专有的。

    从众位圣婆长老和尹阁主恭敬的表情来看,这老妪显然有着相当惊人的辈份和地位,她的相貌看上去和苏异那青云园太层辈份的吕秋叶师叔和葛万林师叔是同一年龄阶段的,年龄都有百余之年,不过她一双深邃的眼瞳,行走间显得jing神矍铄,一身散发的强盛能量,与尹阁主相比,丝毫不落下风。

    “恭迎太阁主!”尹月姬率先跪倒在地,圣婆长老慢半拍跪下跟着齐呼,接着是七位圣姑弟子率其余众弟子一齐拜倒在地。就连已制住苏异的两名执法弟子也放开苏异,就地跪倒。

    “都起来吧。”三波叫拜后,银发老妪平淡地说了一句,不失威严。

    “师父,您出关了?”尹月姬站起喜道。

    “嗯。”银发老妪不太理她,深邃的双目转向一直呆呆站在原地的少年,视线将其上下扫视,苍老的面庞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神sè,然后释出威压。见少年的身子轻轻地摇晃了一下,又复如磐石,就连身边的两名执法弟子在威压之下都不禁要退开一步,而少年紧绷着脸,倔强地双腿撑开,手双紧握着一把锈黄鞘的阔剑,顶住压力不为所动,银发老妪目光一亮,收了威压,脸上一抹惊奇。

    “你就是苏异?”银发老妪微微点头,声音平缓地道。

    “正是在下。”苏异一手压在胸口,微屈腰身,低头鞠躬。倒不是他有意无礼,因为重剑压身,这是他行礼的特有方式,行揖礼和抱拳礼,或弯腰鞠躬都非他所能。

    “苏异小友,不知和我冷月阁有什么矛盾?”见苏异古怪的行礼方式,银发老姬不以为意,而和蔼问道。听了她客气的称呼,众位长老脸sè微笑,连干站在一旁的尹月姬的脸sè也显得不自然,似乎预感到会有什么她们不可想象的事情就要发生。

    苏异还未遇到如此客气的强者,闻言,心头很受用,连忙道:“小小矛盾,何足挂齿?”

    他见当下情形,这位太阁主显然拥有至高的权力,或可为他解难,这才轻松应答。

    “很好——”太阁主满意地点头,转向尹月姬问道:“月姬,苏异小友和我冷月阁可有什么矛盾?”

    当着众人的面,尹月姬被太阁主问同一个问题,面sè窘迫。她若是回答说有矛盾,对比之下就显得自己的小鸡肚肠了;但若回答没有矛盾,无异于承认自己下令擒拿苏异是个错误的做法,且对苏异今夜胁迫之举亦是心有不甘。

    最令人气愤的是,为了达成苏异所提的条件,冷月阁上下大半夜起来闹腾,风雨之下,诸位弟子都运起了功力避雨,蔚为壮观,只因苏异一人,这场面也弄得太大了,不好收拾。

    “师父……苏异公子知道第一代阁主遗令中其余两面的下落。”尹月姬避重就轻,道出一个和眼前之事无直接关联却又很重要的事实。

    “哦?原来是这样。”太阁主沉吟着,转身再看苏异,眼中的好奇之sè再加几分,却是问道:“苏异小友是佚城苏家的后人?”

    “正是!晚辈的父亲是苏松柏。”苏异和其余冷月阁弟子一样,不明太阁主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太阁主听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手掌一转,凭空现出一面褐sè印玺,煞是晶莹,落在众长老的眼中,都看得面sè惊喜,差点没叫出声来。

    “小友,这是冷月阁第一代阁主传下来的圣王印,掌印者,只传男子才有效,若是功力达王阶,即升为圣王,等同阁主。我现传予你,称少王之位,等同圣女,你可愿意?”

    众弟子听到“圣王印”,眼睛无不灼灼发亮,浑然忘了此印只适男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落到她们的身上。她们大都听闻过圣王印之名,却从未得见,此时见神秘的太阁主将印玺亮出来,站在远处的弟子也恨不能上前看个仔细。

    而众长老和尹月姬,脸sè都有所变化了起来。

    苏异一怔,并不知什么是“少王”和“圣王”,但他此时想到冷月阁中一直没有正式的男弟子,作为客卿长老只能算半个弟子,而这少王似乎算是正式的男弟子,他不敢相信这也能行。看了看那些圣婆长老微变的面sè,心中更是明了此事之大,少王地位等同圣女,应是个可以过问阁内事务的实职,远未虚衔的客卿长老可比。

    “太阁主,少王之位,从未有过,且我门禁令,不得收男弟子……掌圣王印又有实权,若是交给一名武徒,会不会有些不妥?”一名年长的圣婆得了尹月姬的眼sè,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言中之意,反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冷月阁成立起八百年以来,除了第一代圣王之外,按宗门禁令,此后还从未有过男弟子。就算要打破禁令,传授圣王印,至少也得给一个有前途的天才吧?

    其余长老都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尹月姬在一边虽不哼声,脸上却很紧张,太阁主此举大出她的意料,她也没有把握能扭转太阁主的意思。

    众弟子也都紧张地听着这些强者的谈话,知道少王之位一旦确立,就有管制她们的权力。如此,看向苏异的眼神更觉不可思议。她们心所疑:只是一个武徒,凭什么让素未谋面的太阁主上心?

    楚月怜看了看苏异,眼神极其复杂。从她的奴房中产生一个少王来,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她和苏异的关系紧张,就很难说了。

    “迂腐!”太阁主淡淡地道,“我冷月阁先于青云园前三百年成立,自第一代阁主之后,却是一代不如一代,至今没落至二流宗门,岂能一再没落?第一代阁主也曾有圣王支撑,后世禁令男弟子只是为保我女流修行,却未取缔圣王之位,今授少王之位,做圣王之储,有何不可?”

    众长老虽心有不服,也不敢言语。

    尹月姬提醒道:“师父,徒儿以为,这少王之位确实可行,我们不如从长计议,择优而授?”她的话说得高明,既不明确表示反对,又传递了苏异身为武徒不应立为少王的意思。

    众长老都连声应和:“正该如此。”

    “哈哈,你们倒是小看苏异小友了,以为他只是武徒所以不配做少王?”太阁主一语道破众长老的疑虑,轻笑道,“老身岂会不知轻重?看看你们这些人,大半夜的被他引来此处,还不心服?哼!我看苏异小友英雄少年,十分合适这少王之位。”

    苏异盯着这位一脸和善的神秘的太阁主,听了她的话,心中暗自喜悦,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是方才释放威压轻轻一试,后者就能从他的身上看到巨大的发展潜力,而且后者也非常清楚八卦令对于冷月阁的重要xing,似乎看出了苏异对八卦令的下落还有所保留,依据当下情形,知道强求不行,这才破例也要将他拉上冷月阁这条大船。

    在十分短暂的时间内,能做出让苏异来担任少王之位这样卓有成效且百利无一害的决定,不得不说,这位太阁主能够有这般果断魄力和jing明手段,这倒的确让苏异有些惊讶,能不固守成规,敢于开创新意,说起容易,做起来又何其艰难?

    太阁主对着尹月姬和众位长老摆了摆手,知道这些人一时答不上话,而后看向苏异,再次问道:“苏异小友,你可愿意成为我冷月阁的少王?”

    “既然有太阁主作保,晚辈当仁不让。”苏异恭声道,再次行礼。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少王之任,不但能解决掉眼下的麻烦,又有可能给苏家之事一份助力,他说什么“当仁不让”,让人听起来,好像他并不屑这职位一样,实际上,他正求之不得,但并未让喜悦冲昏了头脑,立即把太阁主拉到同一阵线上,以好坐实此位。

    “哈哈,果然有胆sè,老身没看走眼!”太阁主递上圣王印,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来道:“以后你便是我冷月阁的少王了,要和圣女一同掌管好阁中事务,争取早ri把功力提升到王阶,成为天下为尊的圣王!”

    苏异感激应是,有圣王印在手,成为武王的梦想也变得具体了,苏家大仇得报之ri也似为时不远。

    众圣姑即率众弟子下拜:“恭喜太阁主!恭喜阁主!恭喜少王!”

    几位圣婆长老也无奈在旁拱手道贺。而尹月阁眼睛发直,脸sè闪现青紫,不甘心地看着木已成舟。

    一刻钟之前,苏异才受拜为客卿长老,转瞬成为云烟,而此时再次受拜,荣任为少王,他手持圣王印,确信在冷月阁中三次受拜,总算轮到真的了,不由心cháo澎湃。他特意地看了一眼跪在前的楚月怜,两人目光相遇,不知撞出ri后多少纠结和jing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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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昨天奴隶,今天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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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太阁主荣登王阶强者!”

    等其余人离去,几位武灵长老见太阁主对苏异格外照顾,这才当着苏异的面道贺。苏异心想,太阁主果然是新晋的武王!以百余之年而突破武王,确实不易。尹月姬和苏异也跟着道贺。冷月阁终于有一武王坐镇了,这意味着作为十大宗门之一名副其实,尹月姬和众长老都是一脸欢喜。

    “我冷月阁人才凋零,已是多年未现武王,老身虽在将死之年有幸登临王阶,却不敢为荣。”太阁主淡然道,“还希望诸位多培养年轻弟子,她们才是宗门的未来……今天我看到月怜才二十就已升为武杰,在大韵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了,月姬,你要重点对待。”

    尹月姬连连应是。

    太阁主又说:“老身新晋王阶,还要闭关数月调整,以期功力顺利升至一段。你们有什么事自己处理就行了,都出去吧。月姬,你先到门外等候,为师待会再见你。少王,你过来。”太阁主排斥众人,唯独亲切地叫苏异一起进入阳君殿内,令数名武灵也要心生嫉妒——她们还没把习惯把苏异当作阁中弟子,太阁主没有亲疏之别,令她们心中不解。

    苏异听“少王”的称呼,先是一愣,而后生出尊荣与身之感,一时还不太适应,却听得心欢。太阁主这一声称呼,也是给长老们一个示范。对于苏异来说,这声称呼却意味着告别了昨天还是奴隶的身份,而今天竟要成为“王子”。

    恭谨地随太阁主进入阳君殿,一直来到八卦象阵前,苏异原本以为太阁主会先问明其余两面令牌的下落,却不料太阁主问道:“想不想知道八卦令的来历?”

    苏异忙点头,心想太阁主果然度量非凡,直接就把或属于长老级别才可得知的宗门机密告诉他,真想不通尹月姬那般模样是如何得到阁主传承的。

    “说起来,这八卦令和你苏家还有些关联。”太阁主叙说起尘封的历史往事。

    八百年前,大韵国开国,当时的韵王征战数个王国,合为一国,开创不世之功。韵王的左膀右臂是“南北双王”,这种和方位有关的封王之称,按照默例,必须功力达到九段武王或英年荣登王阶者才敢接受,今ri“东王”之称也是如此。

    南王乔安南,深谋远虑,骁勇善战,开拓疆土,功勋卓杰,为大韵国第一传奇将军。南王麾下有“ri月星辰”四大武王战将,这四人追随南王多年,深得信任,各自统率重兵,为南王各部的核心战力。

    韵国元年,南王领衔大将军,统一等jing兵十万南下决战铁泊国三十万兵马,这是一场双方共战死二十余名武王的“开国大战”。因为此战关系到大韵国的存亡,在决战之前,南王将其身怀的地阶功技秘籍和若干异宝秘藏在某一处。那些负责藏宝的人都事先喂了毒药,一旦功成即全数身亡。藏宝之地所在,无人得知,而由八面令牌储藏的信息,凑齐八面,经“八卦象阵”才可展示。

    “这么说,八卦象阵上的八面令牌就是当年南王留下的?”苏异忍不住问道。他从没想过武徒村里那几面被冠予“圣村令”之称的小小令牌,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不错!南王这将八面令牌分别交给信任的四名战将保管,如有不测,只要他们当中一人活下来,通过寻找到八面令牌,再施展他们都会的八卦象阵,就可以找到藏宝地,就算举国沦陷,他ri必有机会复国。”

    “拥有地阶功技就可以复国?”苏异嗟叹。

    “少王对功技了解太少,才会这么说。地阶功技在整个大陆都是稀有异宝,它的作用岂是简单的威力提升而已?对于黄阶玄阶,功技等级每升一层,其威力就提升十倍,然地阶下乘功技却是玄阶上乘功技威力的二十倍……同样是高级武王,拥有地阶功技者,轻易就能斩杀对方,这等功技的震慑力可想而知了。当年开国大战,南王凭所修地阶功技击毙铁泊国数名武王,令对方的武王折损数量是大韵国的两倍。要不是武王回功延滞,南王也不至于为国捐躯。”

    顿了一顿,太阁主继而说道:“此后,铁泊国尽管国力充盈,数百年来一直未敢对大韵国动真格,不过是忌惮南王流传下来的地阶功技。他们也知道,只要在大韵国有暗中传承的地阶功技,就算军队受到重创,一旦武皇出世,即可号令天下,重现当年雄风。”

    “南王只差一步就升为武皇了!”苏异觉得可惜,旋即想到南王绝笔提到被人出卖一事,不知太阁主是否知道。

    太阁主叹息道:“大韵国及其故地近千年来,人才辈出,却从未有武皇现世,就是因为地阶功技太过难得。那些惊才绝艳的武修者,平生只得停留在九段武王,功力难以寸进。可惜啊,南王遗宝一直未得现世!只要找足八面八卦令,我冷月阁就能成为青云园之后的国家支柱!”

    “太阁主和晚辈说这些,就不怕晚辈泄露机密?”苏异直言心中所疑。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尹月姬对八卦令之事那么用心,以致不顾身份和他这个武徒计较。他用别人最在意的事来做筹码,没把其人弄得抓狂才怪。但知道了这令牌的作用,可能会招来更多的麻烦,未必是件好事。

    “少王已是冷月阁的人,应守本门机密。而且你身上不是已有了地阶功技么?怎么会再把麻烦招上身来?”太阁主笑道。见苏异愣住,她又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肩上的兵器,两下子就能砸开一面墙,一夜连砸了六七面墙,应该是件堪比地阶功技的异宝吧?”

    苏异闻言大惊,想不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这位老妪的监视之下。又想果然是王阶强者,看待重剑眼光独到,与众不同。那些武灵和武杰或把重剑当作一件古怪的兵器,而太阁主一个照面,就给出了六品异宝的判断!原来这才是她立即封授他为少王的重要原因,苏异心下更加佩服。

    “太阁主所言,晚辈并不太清楚……”他平静答道。

    “唉!少王不必担忧……”太阁主亲切地说,“老身所想,你这把兵器应该专属的,在别人的手上反成了废铁,就是不知那赠剑的强者是何方高人了?”

    “这个——师父有令,晚辈不得泄露。还请见谅。”苏异行礼道。

    “嗯,这倒无妨。ri后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太可拿冷月阁来做掩护,以免怀璧其罪。”太阁主想得周道。“可笑的是,竟会有人相信一个武徒的身上怀有地阶功技,地阶功技有那么容易得到的吗?”

    “对了,请问太阁主,晚辈不解,地阶功技应是王阶强者的上位功技,身为武灵如果没能突破到王阶,拿到地阶功技也不能修习,不是等于没用吗?”苏异突然想到苏家祸难,城主申泽身为武灵,却要冲锋陷阵,会不会是冲着传言中的地阶功技?

    “少王所说的只是一方面问题,以武灵的功力水平,本无法使用出地阶功技。但是对于高级武灵,可以通过参悟其功法,早ri突破修炼桎梏达成王阶,然后再修习功技。所以,你不得不防那些没脑子的武灵会来找麻烦,这段时间就不要外出了。”

    苏异自然应是。

    太阁主转回正题:“眼下,少王得把另两面八卦令找来。”话说得这份上,苏异只得如实道出另外两边令牌的下落,但求冷月阁不要为难武徒村的村民。

    “原来如此!”太阁主脸上显现出浓郁的喜sè。

    “晚辈还不知此事和苏家有什么关联?”临别之前,苏异想到太阁主之前说过的话,别有兴趣地一问。

    “因为当年南王座下四大战将,阳天、倪月、宋星和辰苏,其中的月将倪月就是我冷月阁第一代阁主,而辰将辰苏是你佚城苏家的先祖。辰苏其人身份神秘,要不是倪月阁主有遗书记录,史学家也难以得知其身份。”太阁主再次揭秘,听得苏异心头蹦跳,心想这苏家先祖从未听人提起,可能连父亲苏松柏也不知道吧,想不到还有这一段故事。

    ……

    苏异离开阳君殿,客气地从尹月姬复杂的眼神中走过,跟随秦月昕先去一处房舍过夜。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慢慢回味和太阁主的谈话,想到“开国大战”不是说全军覆没吗?怎么会倪月将军却活了下来,再开创宗门冷月阁?他心中有种感觉这里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却又想不到在哪一处。

    天亮时分,秦月昕和一名随从武士再来引领苏异到北面一处更大的房屋。

    进了房门,看到这处房舍的大小和楚月怜的房屋差不多。不同的是,进门就到宽敞的院落,院子当中有一间du li的屋子,像是一座小型殿堂,里面设有高座,下面两边列有整齐座椅,气势刚朗。房屋的东西两面是厢房,绕过中间的屋子,到后面是一处练功场,正在北面房屋之前。

    “少王,这里就是您的房屋了!刚找人收拾好了,您看可满意?”秦月昕客气问道。

    “这很好。多谢师姐费心了。”苏异满意道。

    “那正房从今起就称为‘少王殿’,少王参与阁中事务,可在那里进行。”秦月昕解说。她和苏异进入少王殿,特在此处向苏异说明阁中事务,各种规矩。

    等了一会,门外楚月怜的侍从来报:“圣姑,圣女已为少王挑选出了两名侍从!已在门外侯命。”

    楚月怜叫道:“那把她们带进来吧!”

    正摸索着坐到正面高椅上的苏异,听了这话心头大为振奋:“这个少王之位果然很爽,竟然还有能使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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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调教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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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门外进来了两名年青女子,先见了的楚月怜,抱拳施礼,再看向端坐好在正座上的苏异,两人忙上前两步,一齐跪倒在地,抱拳道:“叩见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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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王,这里是少王殿,您若坐在正座之上,下属入见都得下拜。”秦月昕见苏异愣着,便上前提醒道。见苏异指了指前面的两人,张嘴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秦月昕会意,对地上两人说道:“少王叫你们起来回话。”

    “是!”两名女子恭声答道,站起看向苏异,脸上尽显窘迫和羞红。

    秦月昕见妆,只当这两人被搁在地上太久或是不习惯少王的存在,在一旁安慰道:“两位妹妹不要介意,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少王的随身侍从了。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少王是太阁主亲封的吧?”

    “我们知道了。谢谢圣姑师姐!”一名俏丽jing灵的女子忙答道,同时向苏异递了一个眼sè。

    此时的苏异,一时说不上话来,因为他已认出眼前这两名女子,正是昨夜他出逃在半道中所遇到的两名巡夜武士。这两人差点就坏了他的大事!

    盯着两名女子奇特的眼睛,苏异心中生疑,指着她们道:“你们……”

    下边的秦月昕见苏异又噎住了话,只当这是身境飞升的不适反应,微笑道:“你们还不快向少王报出各自的姓名?”

    “是!属下叫芳树旎,这是属下的姐姐,叫竺树娥。”那名jing灵的女子忙回道,声音清脆如画眉。她身边另一女子,娇憨可鞠,听了芳树旎的话,轻轻地哼应了一声,紧张的脸蛋上泛起圈圈红晕,看样子有些嘴拙。

    “好,我知道了。”苏异平静下来,点头道。看到这两人都是高级武士,心知自己至少和圣姑的待遇是同等的。他忽然想到这两位女子的名字有点好笑,现在还是树字辈,一旦功力突破到师阶,升为草字辈,岂不是要叫“草旎”和“草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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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王,您的人暂时就这两个。如果没有别的事,属下先行告退了。”秦月昕察觉气氛有些尴尬,抱拳告辞。苏异言谢,寻思哪天真的等同圣女的地位了,要是能加两名武杰属下,岂不更妙?

    等秦月昕一离开,苏异几乎跳起来问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少王不喜欢我们吗?”竺树娥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是说,你们……昨晚的事……后来叫人来……是不是你们?”苏异言语错乱,说不清自己想要问什么。

    芳树旎猜到苏异想问之事,说道:“少王你还说呢,昨晚都怪你凶模怪样地让我们去叫人来,害得我和姐姐想来想去,只好照你的意思做了。”

    苏异听了,才明白原来这两人有意帮他逃离,怪不得他当时砸开了两道墙,隔了好一会才听到后面传来的呼喊声,原来是这个原因,转而感激这两人第一次谋面就暗中相助。

    “那多谢两位姐姐了!”

    “属下不敢当,少王叫我树旎就好了。”芳树旎眼睛闪亮,笑道。

    竺树娥鼓起勇气,轻声道:“少王也叫我树娥吧。今后我们姐妹就是少王的人了,少王有什么事就直接吩咐,我们虽然地位卑微,做事却很踏实,也懂规矩,请少王放心好了。”话说完,头就低下来,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散。

    苏异听她这么说,心想她倒不是嘴拙,看上去内敛沉稳,有树莹的几分风范,而且年龄似要年轻几岁,有了树莹和树倩两人的对比,看着眼前两名女子一下子感觉亲近多了。他问道:“你们多大了?怎么这么巧来到这里呢?”

    “属下今年十八岁,成为少王侍从之前,和树旎一样任职‘夜上行走’,负责夜间巡逻。”树娥恭敬道,按说正事的规矩回话。

    “属下今年也是十八岁,七段武士,比树娥姐姐小三个月。”树旎回道。又补充了一句:“姐姐也是七段武士。”

    树娥接着说:“今天一早,圣女传话,说需要两名侍从,属下和树旎都是高级武士,已达条件,就都报了名。然后圣女说昨晚在阳君殿太阁主封授少王一事,问我们知不知道少王是什么身份,别人还都愣住时,树旎抢先答道说是传奇武徒苏异……”

    树旎在旁一脸得意,接着说:“然后,圣女问我和姐姐一些话,觉得我们俩不错,就把少王侍从的职务给我们了。”

    受到开宗祖师倪月将军的影响,冷月阁中各弟子除了修炼,大多同时身兼各种职务,有实职也有虚职,按照年龄和功力标准安排到位,这在其它宗门是不可想象的。像什么“侍从”和“夜上行走”,直接就是从军队职务中搬过来。而从圣母、圣婆、圣女、圣姑和圣姐,到圣姐中再分为花、草、树、木四层这些等级的划分,几乎处处都有标准可依。

    此前,苏异也从树莹树倩那里得知,冷月阁满十八岁的弟子,如果功力还停留在武士就要遣往各处做事,做为圣姑的侍从身份最高,一般须要二十岁以上的高级武士担任,再就是成为各房的武杰和武师侍从,最后还有负责非重要道路和墙门的看护,以及一些粗活。

    树娥和树旎二人能成为少王侍从,可以说是连升两级。这两人本来对苏异传奇武徒之名就很崇拜,能成为苏异的侍从,心中早已暗自欢喜,又见比她们小几岁的苏异不像是难伺候的主,这会没外人,再次见面,感受到了亲切,两人自顾说着听到的故事,两双眼睛渐渐大胆地打量苏异,高兴得不得了。

    “那天房奴大赛的时候,属下也在场,少王好厉害哦!得了双胜,还杀死了两个武师……属下在那之后,和姐妹们每次私下里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场比赛了。那些木头们听了,都羡慕得流口水,呵呵,都是武徒,她们就差远了……”树旎在苏异鼓励的眼神之下,说出更多琐碎故事来。

    “妹妹怎么能那样说呢?”树娥不好意思地笑道,“师妹们是羡慕,但还没流口水。”

    苏异听这两人的对话,大觉有意思,乐得哈哈大笑。原来,这冷月阁并不是想象中那般枯燥。眼前二女一个jing灵一个憨厚,有她们在旁边不时作陪,生活应该会很jing彩。

    “两位姐姐总自称为属下,也太见外了……”苏异说道。

    不想,树娥一句话,听得苏异直咧嘴,心中直呼: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等好事?

    “少王,那我们自称奴婢好了!”树娥说得倒干脆。

    “这样也行?”苏异乐道,不信还会有人自愿为奴婢的。却见二女很认真地点头,想了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不由感叹:做冷月阁弟子真是一件苦事。

    他想到了,当初树莹树倩二人就承认她们自己是楚月怜的丫鬟,话中非但没有委屈之意,反以为荣。冷月阁弟子千余人,比圣姑地位更高者也就十余人,而武杰和武师弟子总共就三四百人,其余大多数弟子不知何时才能升阶为武师,青年武士弟子都为地位而忧。她们趁手脚还灵活,若跟对了房主,分得一份资源,升为师阶的机会就大为增加,不然过了升阶的最佳年龄就不知要多做几年的武士了。因此,成为圣姑的侍从成为了那些天资不怎么出众的青年弟子的追求,成为少王的侍从当然更求之不得。

    自认为丫鬟或奴婢,比起公职的侍从自然表明和房主的关系更进一分,她们没道理要排斥。

    “唉!没外人的话,也不用那么客气。”苏异微笑道,“不如将少王改称为公子,更合适些。”

    “少王,恕奴婢不敢!”树旎笑道,“这要是被人知道到了就不好了。”

    “少王那样说,是嫌弃奴婢了?”而树娥委屈地说出这么一句来,差点没让苏异晕倒。

    ……

    等对阁中诸事又多了一番了解,苏异总算领教到冷月阁中等级的森严,惊心于那种能触及灵魂的规矩的力量。

    对比起来,当初他被关在楚月怜所属的奴房中,屡屡违背圣姑之意,看来已是大逆不道,楚月怜反而是宽宏大量的了。虽有这样的想法,他心头对楚月怜的恨意仍未消减多少。

    “你们去传楚月怜来见我!”苏异第一次使用少王的身份发话。

    树娥树旎都愣了一下,也不敢多问,领命而去。一刻钟后,楚月怜带到,树娥树旎两人退守门外。

    “参见少王!”楚月怜进了少王殿,脸sè微变,抱拳道。抬头看见苏异坐在正面高座上,岿然不动,和昨天的样子相比起来,已是很陌生。

    顿了一会,楚月怜才一脸不情愿地跪地报道:“圣姑楚月怜参见少王!”

    “嗯。”苏异在座上应了一声,却不叫她起来。他中那个欢乐啊,真爱上这个少王殿了,连在房奴大赛那样重大的场合,圣女出场时,圣姑都不用下跪,在这里却是可行的。

    “楚师姐还好吧?”苏异肩扛重剑,从座位上站起,走到楚月怜的前面,居高临下问道。

    “属下一切安好,不知少王找属下有什么事?”楚月怜语气不悦。

    “唉!不急不急,我先想想看怎么开口才好。”

    苏异故作为难地说道,心下却太喜欢这一幕了,昨天之前还被她的皮鞭抽打,此时要不要立即回敬她一身的皮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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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收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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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楚月怜微颤的身子,苏异想到过去一个月被这个疯女人狂-抽的ri子,而今两人的地位反转,再怎么着也得好好慰劳自己过去所忍受的痛苦才行吧。

    鞭抽她吗?

    这个风险太大,惹急的兔子还会咬人,何况对方是名武杰?

    “少王如果没别的事,属下先告退了。”楚月怜见苏异站在面前不动,也已察觉到不寻常的味道,忍不住出声要起,人便要站起来。

    “圣姑等等——我找你当然有事了。只因当初我被圣姑虐待,在心里留下了一道yin影,恐怕会影响终生,所以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把心中的yin影去掉,还希望圣姑能够配合。”苏异手一摆,一脸镇定地说道。

    听苏异这么直截了当的话,楚月怜无助地跪在地上,既生出内疚又无端恼怒,心头涌起百般滋味,又恐苏异想出什么手段来,一脸窘困,抬头急道:“你想怎样?”

    “我还能怎样?要不从今天起,圣姑就做本少王的奴隶吧。”苏异一边说着,微弯了腰,伸出一只手摸向楚月怜那艳丽的脸颊。

    眼前这张暗红的鹅蛋脸生气的样子是越看越好看,两人从凤凰镇到冷月阁,已有半年的相处,苏异一直很熟悉这张脸,有时候甚至生出亲切感来。他的手指忍不住轻轻地触摸到这张拥有高贵气息的美艳脸颊,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那种感觉就像是驯服了一匹暴烈的俊马!

    “我杀了你!”楚月怜噌地站起来,怒声叫道。她腰间斩月双刀随手而出,左右封杀,两道飞芒如同蛟龙出海,夹向苏异。

    双刀剑芒擦着苏异的指尖而过,要不是苏异立即倒退,手也收得快,那几根刚享受了伊人脸蛋的手指估计就要脱离手掌了。

    楚月怜横眉倒竖,脸sè如同喷火,牙齿咬得咯咯响,以她的作风,要不是对苏异现在的身份有所顾虑,她冲动中还保持一份清醒,苏异的整只手臂早被削下了!

    苏异惊出一身冷汗,那只手掌僵硬,整个人好比从死亡的边缘走回来一般。他知道方才自己的举动对女子来说是轻薄之举,未婚女子的脸蛋,和胸部一样是不能随意触摸的,他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摸这一个青年女子的脸蛋的确有失分寸。但他并无悔意,反而因对方差点伤害到自己而增添恨意。

    “少王——”树娥树旎两位侍女听到殿内的动静,从大门外持剑冲了进来,见楚月怜腰间阶彩显现,两人惊声问道。

    “好了!这里没事,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不得进来!”苏异讪讪地挥手命令道。

    两女怀疑地看了一眼,只得应声道:“是!少王!”退了出去。

    这殿房的设计,树娥树旎二人身为少王侍从,按规矩,在少王议事之时她们都要到外面的大门守护,殿房中的一般谈话,只有高声喊出来她们才能听到。楚月怜的尖叫声将她们引来,她们见了苏异和楚月怜的状态,便猜到后俩人之间有矛盾。

    两女退出殿房,担心苏异吃亏,她们和苏异相处不到半天,因见苏异脾气好,待她们也不错,早已认定是个可以交付的主子,就寻思要为自己的主子着想,以保个万全。苏异要是知道这两名侍从和他才相识不到一天就有这样的心思,定会大吃一惊。

    须知,冷月阁中此前无一男弟子,就算有男子,都是被称为“房奴”的奴隶,这些男子都已被圣姑圣姐们通过各种手段驯服,他们除了还保留男子的外貌特征,身上那些男子特有的阳刚气质和英勇血气基本上已被消磨掉。这也是为什么年青的女弟子都喜欢房奴大赛的重要原因:只有在这种生死武斗大赛中,她们才有可能在冷月阁中欣赏到男子的阳刚血气。

    树娥树旎二女正处于青妙龄之际,别看她们在外面一律被尊称为“圣女”,身披圣洁光环,但身为武士,踏出宗门去历练的机会比起武杰和武师们都要少得多,所以对于男子气息的天然渴望更甚。得到少王侍从的任职之后,两人的欢喜之情不亚于她们的功力突破士阶时的喜惊感受。

    至于苏异那传奇武徒的身份,英勇神秘的故事,刚毅英俊的相貌,圣封少王的地位,种种因素之下,树娥树旎无不以为荣,此前又得到苏异默认她们为“奴婢”,意味着她们已得到少王的认可,以后大可不必担心少王使用特权提出更换侍从。美女爱英雄,圣女更如此。她们二人,心思满足,早已觉得自己是冷月阁数百武士中最幸运的两人了!

    “姐姐,要不我们就候在殿房外……”树旎大胆提议。她的意思是,如果苏异和圣姑弄出什么紧张的局面,她们能及时帮忙。

    树娥听得明白,虽然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想到刚才听到楚月怜说要杀人,又想都是为了少王的安危,便点头同意道:“少王通情达理,应该不会责怪我们的。”因为一种连她自己都没不清楚的喜爱之情,虽然她并不确切知道苏异的品xing如何,却已主动把所有的美好都加到其人身上。

    想了想,树娥又说:“不行,如果圣姑要对少王动武,我们也阻止不了,不如再叫些人来吧。”

    两人私下里一合计,觉得叫武杰或武师来问题就严重了,再说万一误会,她们也撑不住场面。圣女身份尊贵,也不能因为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惊动圣女。最后,她们想到了树莹和树倩二人。这两人和她们的身份对等,而且和事情有关,就算最终没发生什么事,树莹树倩太可以推说是来接圣姑的。

    树旎便去通知树莹和树倩二人,而树娥悄然候在殿房外,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

    ……

    少王殿内。

    楚月怜和苏异两人眼睛对瞪了半天,楚月怜这才收了功力,便要走人。

    “圣姑今天若是这样走出这个房门,以后我们的矛盾就别想解决了。”苏异寒声道。他壮了壮胆子,昨夜太阁主的称呼给了他足够的信心,心想现在自己的身份好歹是少王,楚月怜应该不敢再逾规矩,他就不信治不了这个疯女子。

    这时,苏异的心思已不再是原先寻找心理平衡的简单想法。他想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两人之间的仇怨了结了,少了一个潜在的敌人,对他ri后在冷月阁的立足大有帮助。

    在冷月阁的年青武杰中,他已经和老花瓶、夜夜迷结了大仇,这两人在年青弟子中足具影响力,可以和圣姑们暗中对抗,对付苏异更不在话下。冷月阁中,那些年老的武杰一般都不管阁中事务,或守护一区或专心潜修,只会在阁中大事中偶尔露面。而年老的武师和武士,比起年青的武师和武士地位更低,一般都被派做些粗活,大多不能参与阁中事务。年青弟子这些力量,苏异是指望不上了。

    他若是和圣姑中的“第一天才”楚月怜矛盾未解,就意味着会失去众圣姑的支持。太阁主已重新闭关,冷月姬及众长老显然看他不顺眼,他今后唯一能依赖的人只有处于微妙地位的圣女陶月可,这样一来,他的少王地位就名存实亡,说不定会处处受制,ri后想要借这个地位为苏家之事出点力就难了。

    成为少王的这第一天,苏异眼界已变得更宽。于公于私,为前为后,他的心中都有一个声音不断提醒:收服楚月怜!收服她!

    楚月怜刚抬起脚,听了苏异的话,只得站着不动。她看了一眼站在面前这个已变得陌生的少年,感受到一种威严感,还以为是错觉。

    最终,她的态度软了下来,认真说道:“少王此前的身份……我觉得当时所做没错,还请你不要以现在的身份来追究。”

    苏异经过这半天对冷月阁中身份等级的体会,比起以往要深切得多,当然知道楚月怜鞭笞奴隶算不得什么,他所恨的是自己怎么就被她硬生生地当成奴隶了?好歹自己也是大家族出身,只因家族遭难才致自己流落他乡,身份才被视为卑贱。

    不对!苏异一时想到,自己此前已是一个拥有十余武师的佣兵团团长,楚月怜不过是他的下属,会不会因此怀恨在心才要强迫他为奴?

    把一个佣兵团团长弄成奴隶,那种征服感一定很爽吧?

    回想起楚月怜和他滚落山洞之后,开口就说要他做奴隶,苏异像是明白了什么。

    苏异忽然双目shè出寒光,看向楚月怜,语气咄咄逼人,狠狠斥道:“圣姑说得倒是好听!你试试被我抽打一个月看看?本公子是佚城第一家族苏家的族长之子,苏家不幸受难,你非但没有半点同情之心,反而趁人之危!我刚才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就跳起来要杀人了?可笑的是,圣姑在过去一个月,不知多少次抽打得我全身是伤,身心俱痛,彻夜不能眠,我是不是该把你身上的皮肉一片一片剥下来才行啊?!”

    他说完这些,说得楚月怜低下头来,他便顺手摸向楚月怜的脸蛋,掐了掐她的脸皮,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有多高贵?我是少王!”

    楚月怜听了苏异夸张的一通话,心里正发虚,冷不防脸蛋又被苏异摸了一下,恍然醒悟,跳开怒道:“你,你怎么敢,你,好你个小贼——我今天不能杀你,也要把你的手给剁了!”

    “大胆!”苏异反喝道,“以下犯上,你怎么敢?”

    楚月怜气得急喘,才亮出斩月刀,却被苏异震住。

    苏异趁机又说:“看看你的反应!我还说什么来着?看来,我应该还你一身抽打才行!你鞭抽我一个月,我还给你一天,总算可以吧?”

    楚月怜想要辩驳也说不出话来,咬唇不语,眼睛冒火地盯着苏异。

    苏异见了,心中暗喜,这是收服的第一步,一定要瓦解掉她的意志:只要她心中有愧,他便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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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三摸圣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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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楚月怜的眼睛,苏异厉声道:“哼!圣姑如果无意与我和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没等楚月怜接话,他却痛心道:“别以为就你有名节!我身为大家子弟,落在你手上,被迫为奴,这是何等的耻辱?本公子几番想要死去,要不是苏家大仇未报,才活至今。但我的清白已被你给毁了!你毁的不只是我一人的清白,而是整个苏家,整个苏家都被你给玷污了!你可知道?我一直在想,只等大仇得报之后,我会以死谢苏家!”

    他存心要让对方良心不安,故意把自己的处境说得凄惨。

    楚月怜从未见过苏异这状态,平ri里都当苏异是个倔强小子,现在见他说得既愤慨又凄惨,自己的情绪大受感染,触及内心。她从小在冷月阁长大,被当作门中之宝,成年之后好不容易才求得几次前往魔林历炼的机会,对于世间俗事所知有限,阅历不足,竟不当苏异此番言语有所夸大。

    “我并不知道会这样,也没想把你当奴隶……”楚月怜低声道,脸生悔意。转而含着怨恨的语气补了一句:“要不是你在山洞里看到我……”

    她的话,苏异自然明白,心下感叹,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不小心看到其人裸-身还弄出这么多麻烦来。江湖儿女,哪来这么多男女之别?

    这也难怪,楚月怜在冷月阁中从小有机会能看到的男子,大多是面目丑陋的药奴,又被圣姐们灌输男人既凶残又卑贱的思想,对男子的排斥之心根深蒂固,在她看来,在所有她见过的男子中,她对苏异的态度算是最好的了。

    苏异见楚月怜的神情已有歉意,没想这么轻易就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愣了一下。

    “哼!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少王,你那样对我,我就要叫你小贼!”楚月怜赌气般说道。

    “圣姑要怎么叫我,我管不着……本公子想问的是,连我的生身父母从小到大也未曾鞭打过我,你与我非亲非故,我从未冒犯你,你凭什么来教训我?”

    “我,你——我那是调教奴隶……”

    “是吗?圣姑好奇怪的理由啊!据我所知,冷月阁的奴隶无不都是犯有大过错的,或是对圣姐大不敬,或是作恶多端才被捉来驯成奴隶,请问圣姑:本公子可犯有大过错,可有大不敬,还是作恶多端了?”苏异连连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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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了姐姐们小时候给她的教训:世间男子,都是一身污浊,他们活着的目的都是为了窥伺并得到女子圣洁的身体,所以女子要好好保护自身,不要让那些激ān诈之徒得逞,污了清白。

    关于男子之恶,还有很多说法,什么喜新厌旧、抛妻弃子、始乱终弃,什么花言巧语、坑蒙拐骗、贪得无厌,什么yin威恶作、权sè兼收、财sè同道……对于男子来说,没有什么忠贞烈节,也没有什么贤良美德;反观女子,平和处世,持家教子,相形之下不是白白给男子糟蹋了么?

    楚月怜几次前往魔林,虽然常接触到那些男子佣兵,表面上可以和大家一起奋战,内心却格格不入,其心之圣洁不容有疑,只是遇到苏异之后,她的内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因见苏异的个头已长得和她差不多,又才十三岁,对于这个既有大人身份又残留着孩子状态的少年,楚月怜心底里的防线降了几分,加上苏异武徒团长的身份,少年英勇,她对苏异大感兴趣,以至于后来对他生出的那种好感比起对别的男子不知要好多少倍,所以苏异在魔林遇险时她挺身而出,救了苏异一命之后,又想破例将他收为奴隶。在楚月怜看来,能成为冷月阁圣姑座下的奴隶,苏异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苏异若是知道楚月怜还有这样的心思,他估计得吐血了!

    经过一个多月和苏异的较量之后,楚月怜才知道自己想要强行改变苏异的态度并非易事,反而想到自己原先的想法可能有问题。

    此时,苏异看到了楚月怜的节节败退,当然要乘胜出击。

    “圣姑明鉴。本公子在认识你之后,一直对你很敬重,这一点问心无愧!再说了,你是武杰,我是武徒,我相信以圣姑的脾气,如果我敢对你有所不敬,你会立即一掌把我打死,何必要纠缠到今天?圣姑既然能留我到今天,说明本公子并无过错,而是圣姑想要强人所难!只因为你一个念头,就害我苏异一身的清白没了!”

    一番话下来,楚月怜已是低头不语,认错之状。

    苏异大为满意,他曾有奴隶之名却无奴隶之实,可没那么矫情,心知对楚月怜的这般夸大的说辞只能更狠,不能心软,不然今后的ri子他就很被动,就该他难过了。他察觉到楚月怜对“清白”之说十分在意,便反其道而行之,说得更是振振有词。

    “因为我的父亲是族长,又是九段武灵,所以我从小到大都被族人奉为大少爷,每天都有人哄我开心,叫我‘异少爷’,想尽各种办法来讨好我!我的父母也很疼爱我。我从小到大,一直身份高贵,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可是,进入冷月阁之后,我整天被关在一个间小黑屋里,受尽凌辱……

    “我的一生清白,就这样没了!虽然我出身大家子弟,却有一颗关爱他人的善良之心,我自问品行端正,天地可鉴!我行侠仗义,急人所需,佚城大半个城里的人都要尊称我一声为‘苏小侠’。要是别人知道我曾做过奴隶,我还怎么活啊?如果我不死,我心中这道yin影就会伴随我一生!我只等苏家大仇得报,便自我了结,以还我清白!”

    他说到最后恨不能哭出来!因为提到父母,他确心有感触,眼睛湿润,几分哽咽。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把自己吹得那么好,说得连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不过,效果显然很不错。他看到楚月怜一脸的自责,头压得更低了。

    少王殿外,在偷听的树娥真切地听到里面jing彩绝伦的较量,如同也亲身经历了一场大战,不由捂着嘴巴和胸口,心惊肉跳。

    开始的时候,听到圣姑又要杀少王,她恨不能冲进去,过了会,听到苏异的气势越来越盛,这才放心下来。然而,里面两人言语之中所传达的意思,太过私密,她这才想到以苏异的武徒身份怎么会被抓来做奴隶,原来苏异和圣姑之间似乎有很耐人寻味的故事。

    树娥听到了不该听的对话,特别是苏异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清白”,令她浮想联翩,听得脸sè涨红,心中紧张,又不敢心绪未定就离开,要是少王和圣姑知道了,那还得了?

    她正当矛盾时,树旎领着树莹树倩二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树娥忙挥手示意大家不要留在这里,刚回来的树旎不明白为什么,几人犹豫着凑上前去,可等殿内的对话声传来,她们的脚再也迈不开了!

    接着,这四名侍从,十分荣幸地听到了她们的主子之间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对话!

    少王殿内。

    楚月怜一脸羞愧的抬头问道:“那你要怎么才能去掉心理yin影?”

    “很简单!再给我摸你一次!”

    “你!你?你——怎么可以呢?”

    “你鞭抽我三十天,我摸你三次,还有一次没摸,再摸一次,这样就扯平了!”苏异大言不惭。

    殿外偷听的四名下属,听了这对话,无不脸红心跳。她们进入冷月阁之前,都是在外面长大的,对于世俗之事,多少有些了解。可是,她们四人,还从未听到有这样的男子如此理直气壮地要求摸一名女子。何况要求摸的对象还是冷月阁“第一天才”的楚月怜!

    她们四人,都知道楚月怜对男子的厌恶甚于其她姐妹,楚月怜到武师之后有资格引入奴隶却拖到升阶为武杰才情愿,也被人认为是这样的理由。

    所以,听到苏异提出要摸圣姑,而且此前已摸过了两次!天啊!这还不如直接去摸老虎的屁股好了!

    树娥树旎二女惊心的同时,终于明白圣姑此前喊杀的原因,对苏异反而多了几分崇拜:敢在圣姑面前这样放肆和冒险的人,不知有多英勇,这太难得了!她们也知道,苏异初任少王,名义上的尊贵地位也得到他的功力达到武士才有可能真的等同圣女,现在少王的地位和圣姑应该是同等的,等同之位,以武徒招惹武杰,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树莹树倩二女却听得又惊又气,她们没想到苏异才荣升为少王就要报复原来的主子,这也太猖狂了!树倩才要推开树旎冲进去,听了殿内楚月怜的话传来,人差点没倒在地上。

    “你真的再摸一次就行了吗?”楚月怜无力地问道。

    这真像是圣姑说的话吗?门外四女脸上飞红,又是一脸的震惊!

    她们看不到里面的状况,听里边那两人的对话,也不知苏异和楚月怜所商量的是摸哪个部位。她们都是十八岁、二十岁的姑娘,又呆在冷月阁这个排斥男子的地方,听了那话,又惊又怕又羞!

    “这么说,你是没意见了?”苏异问道。

    “你……”楚月怜一反常态,此时已变成一只温顺的小绵羊,霞红的脸蛋,惊乱的眼睛,惹人心痛。

    苏异见机不可机,立即伸出魔爪,探向楚月怜的香腮,手指轻轻地一挑,似要把弄起来。楚月怜盯着那几根手指,头不由自主地向后偏去,目光埋怨,抗议苏异改变手摸的地方。

    苏异的手指却没打算触及她的肌肤,在空中划出一条柔美的线条,他心中不由佩服自己的邪恶起来,心想自己不做恶人真的太浪费了!

    三摸圣姑,这最后一摸,他的本意是要虚摸,要摸到对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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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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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月怜难堪地看着苏异那只手在空气中拂了一下,似乎要手下留情,又有不舍。她定定地看着苏异,等他再次出手,见他抬了抬手,举棋不定之态。

    “你还要不要?”楚月怜无奈问道。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真的不好。她明明已答应好的事情,也已准备好要承受了,原本以为对方会不失时机地出手、不达目的不罢休,可是对方没有做,就意味着她欠了别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她既希望少年快点对她动手,又不希望他真的要做,心里很是矛盾。这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还要什么?”苏异糊涂问道。

    “还要不要摸啊?”楚月怜脸上飞红,硬着头皮道,语气如恳求一般。

    门外偷听的四女,听到这一轮对话,无不听得面红耳赤,心都要跳出来了,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圣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各人的目光看向哪里都显尴尬。

    楚月怜在冷月阁众圣姑中的地位很特殊,因她从小在阁内长大,入门的年龄也比其她姐妹要年轻几岁,加上升为武士之后就得到了“第一天才”的名头,深受阁主和圣婆长老们的宠爱,所以她的地位虽然列在圣姑姐妹中的老七,却受到和大姐一般的待遇。

    这位七圣姑,在众弟子的眼中可谓是“天之娇女”,又由于她平ri不喜和弟子们一块玩耍,xing格有些呆板,不可避免地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更加剧了属于天才的孤独。

    谁也没想到,身份高贵的七圣姑,竟然会对一名武徒少年如此温顺!

    “不知要摸哪里好呢?”苏异耍赖,平静地问了这么一句,听得众女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楚月怜想要发脾气,最终有心无力。她不爽地说:“你不摸就算了……”

    门外四女,都捂住嘴巴,又惊又怕,人都快站不稳了!她们都是青年女子,对男女之事,也有所了解,听里边二人的对话,可谓是冷月阁千百年来莫大的风流韵事了。

    然而,里面二人是她们的主子,她们也不能冲进去制止,更不敢让人发现她们听到了不该听的。

    “当然要摸了!”苏异轻笑道,“不是现在,这个就留给以后吧,以后我什么时候想要了,再叫你来。”

    “那怎么行?你要摸就今天,不然我……”

    楚月怜声音亮了起来,突然意识到她和苏异所探讨的问题,竟然是商量让后者什么时候摸自己,这多丢人啊?她咬牙不语,已陷入了一种被玷污的情绪之中。

    旁听者清,在树莹树倩二人听来,那个胆大包天的苏异简直就是在调戏圣姑!她们起初还觉苏异太过分了,但后来听了楚月怜的话,话中没有几分反抗的意思,她们心头的怒气再也没个来由,怎么也理解不了那两人是如何从仇敌状态转化为情人一般的感觉?

    树娥树旎二人惊羞之余,对苏异多了一分了解,更加崇拜了。她们所想,少王能把冷艳孤傲的七圣姑收拾得这般服服帖帖,那是多大的荣耀啊!

    苏异又来了一句:“圣姑放心好了,我们之间男女有别,我怎么会对你随便地动手动脚呢?那个,就当你欠我的好了。”树娥树旎听了,无不叹服这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子。

    “哼——”楚月怜听了,气得转身要走,苏异的话,就像是在提醒她,之前那样的动手动脚已是侵占了她的清白。

    “圣姑请留步!”苏异提高声音道。

    “还有什么事?”

    “当然有事了。我们在冷月阁的过节,我念你今天的态度不错,就不计较了,但是进入冷月阁之前的事,不得不提……”

    “什么事?”

    “请先坐下慢慢说。”苏异向旁边的桌椅作了个请的手势,他自己也想要坐下缓缓气,刚才和楚月怜一场较量,弄得他后背早已一片汗湿。

    楚月怜犹豫了一下,看见苏异不省事的架势,自己好不容易提起的一口气,便又消解,只得不安地坐下。

    “当ri在魔林,圣姑抢了我黑龙佣兵团的四品宝材千叶莲,还有七株二品宝材龙鹳草,现在可以归还了。”苏异坐到一边,正sè道。

    “那不行,千叶莲已交给我师父拿去炼药了,龙鹳草还剩下四株,我可以还给你。”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兽皮囊,递给苏异。

    “这几株龙鹳草,我自然要收下,它们不过一两百银币,但是千叶莲能值两千银币,你必须归还。”苏异不接兽皮囊,漠然道。

    “千叶莲已经没了,我也没办法——现在黑龙佣兵团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们又那样对你,你干嘛要纠缠这件事呢?”

    “谁说没关系了?”苏异怒道,“我现在还是黑龙佣兵团的团长!我迟早还会回到那里的。那宝物牺牲了一百多条兄弟的xing命才换来,我得给他们一个交待!”

    楚月怜怯怯地道:“那,我也曾是佣兵团的一份子,这就当是给我的报酬了。再说,我还救过你一命呢,我们就两相扯平好了……”楚月怜对于佣兵团事务并不太懂,以为自己也是拼了命才拿到宝物的,把宝物收下也心安理得。

    “不行!”苏异决然道,“我是团长,当初你是我的部下,按照佣兵职责,你要救我理所当然。佣兵团是一个团队,你在魔林中一路上没丧命,也是靠其他兄弟用xing命保护下来的,说起来,我在团队危及的时候,也有大功劳,救过大家的xing命,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扯平。至于报酬,你当时一个高级武师,现在已被你用掉的那三株龙鹳草,就当作你的报酬,比起应得的酬金不知要高出多少来,那些死去的兄弟的xing命也未必能值这个钱。不管怎样,你得把宝物还给我。”

    “我,我——”楚月怜根本没想过这些事情,听苏异说得在理,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门外四女,又听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互相看着,难以表达心中的惊讶。她们此前并不知道苏异和楚月怜还有佣兵团这一层关系,苏异一个武徒竟会是佣兵团的团长,什么死了一百多名佣兵,谁救了谁的命,拿到了四品宝材,又被楚月怜抢去送给师父,这些事情,没有一件不令人感到震惊的。

    她们身为武士,在外面也是有地位的人,却从未有过苏异一个武徒那样jing彩离奇的经历。单说一件事,她们别说把四品宝物拿到手了,就连见都没见过!

    树娥树旎二女,对苏异已是崇拜到五体投地,此时的心情,和自己怀抱着一件四品宝物差不多。

    树莹和树倩二人拉了拉另两人,示意大家一起离开。她们已从一波又一波的惊憾中清醒过来,再偷听殿内的谈话就太过分了,在殿外候命的本意是要在少王和圣姑发生冲突时能及时制止,却听到了太多不该听到的话,她们再没有胆子去听那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曲折的故事了。

    ……

    少王殿内,争执的两人终于都心平气和了下来。

    “那你要怎么样嘛?”楚月怜在苏异的连番打击之下,最后已是有几分哀求地说道。

    “那只有赔偿了。”

    “不行。两千银币,我可没那么多钱,也不能找师父要。”

    “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才要问你。”

    “那好,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统统拿出来!”苏异化身为一个打劫的匪徒。

    “那也不够……”

    “能赔多少就赔多少,如果你配合的话,我可以少收你一点。”

    楚月怜只得从身上取出钱袋,还有几个小皮囊,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

    “这钱袋有五十枚银币,我家里还存有两百多,回去再给你取来。还有些药材,你看吧,都是一品和二品的,你拿去卖了之后,能换两三百银币吧。”她如实交待。

    苏异心想这冷月阁的圣姑弟子,还挺清贫的,身为武杰,几百枚银币还不够换一卷上位功技,怪可怜的。他一边把钱袋和龙鹳草抓到手中,一边大发慈悲地说:“算了,我要这些玩意有什么用?就当黑龙佣兵团倒霉了。你身上不是还有兵器和灵药吗?也都拿出来吧。”

    “斩月刀是宗门宝物,是师父给我的,我不能转给你。”楚月怜缩手道。

    “你身上不是还有丹药吗?拿出来我看看。”苏异说完,见她不情愿之状,伸手便向她的身上探去。

    “我拿给你就是了!”楚月怜忌惮那只魔爪,忙取出三个小玉瓶。

    见苏异使眼sè,她逐一打开玉瓶,介绍灵药的功效。

    第一个玉瓶,倒出两颗金黄的药丸,表面蒙着一层粉sè光芒,是下品灵丹“犁骨丹”,其功效是对于武修资质中等的武徒进行骨骼梳理,以增进修为,对在十八岁左右,骨骼肌体刚好成型的武徒使用最为有效。不过,这种丹药属于强行改变先天骨骼,须慎用,有潜力的服用者短期可以快速提升功力修为,但是突破至武师之后功力就基本停滞不前。

    第二个玉瓶,是三颗中品灵丹“灵魄丹”。这种丹药表面散动着紫sè辉泽,却是白sè颗粒,仅如指尖大小,发出幽深的白sè光芒,看起来像是一颗紫sè小石头表面蒙了一层又一层疏松的白sè泡沫。苏异从未听说过这种丹药,按楚月怜的解说,这种丹药用于提升炼药师的灵力,也就是jing神力。

    “什么?灵力也可以随意提升?”苏异大惊,这在世俗武修界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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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炼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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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现在已是本门中人,我这才告诉你的。但是那些比圣姑地位更低的人,都禁传灵魄丹的消息,她们对这种丹药所知道的不多,你可要保密了。”楚月怜特意灵力探查了一下周边,这才解说。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如果服用这种丹药,功力没到武杰也可以获得灵力来炼药了?”苏异问道。

    “是这样。但是这种丹药太难得了,阁内通常只给一些重点培养的武师弟子服用。其他武师,只能依靠普通方法来炼制丹药,想要炼出下品灵药来也不那么容易——只有灵力的辅助,炼药的成功率才能大大提高。”

    “有些武杰的灵力水平和武灵的相当,会不会是他们本身服用了什么秘方?”

    “也有这个可能,但我想那应该是他们的天赋。因为这种药除了我们冷月阁,别处应该没有。如果他们不是炼药师,也没必要费劲用丹药来提升灵力。”

    苏异眼睛一亮,特意问道:“武徒服用这种灵药会不会获得灵力?”

    “你想得倒美!”楚月怜讶然一笑,“要是有这种的好事,武徒岂不是太厉害了?”看到苏异脸上失望的表情,楚月怜又说:“不过,据以前炼药师的记载,等到升为士阶之后,服用此药,也有可能开发出灵力,探查范围为数米之内。但是这也没什么用处啊,数米之内的危险直接就可以看到,哪里还用探查?”

    “这灵药,你给我一颗,好不好?”苏异总觉得这种药的效果奇特,先拿一颗,说不定以后可以用上。

    “你真的要?”楚月怜奇怪道,“如果是别的药你都可以要去,唯独这一样,是本门秘药,我可不能随便给你。再说你是武徒,也不能服用。”

    “圣姑放心好了,我可是太阁主亲封的少王,你还怕我胡乱用了不成?”

    楚月怜想了一会,说道:“好吧,可以给你一颗,但你得答应我,这颗药不能落在外人的手中。”

    苏异自然应是,收了这一颗古怪的灵药。

    第三个玉瓶,瓶子里倒出两颗淡淡粉红sè的药丸,这种药丸也很小颗,只有小指指尖大小,并且药丸的表面不光滑,如同一颗小巧的梅子。

    “娇花散?”苏异听完楚月怜吱吱唔唔的介绍,惊声问道。

    娇花散,算是一品宝物,既不属于丹药,也不属于毒药,而是迷药的一种。迷药通常只在武徒这些普通人群体才有所使用,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品级,只有少数特殊的迷药能达到一二品宝物。娇花散这种迷药比起普通的迷药效果要好几倍,深受采花大盗的欢迎。

    按理说,这种迷药是一品宝物,价值不菲,如果花这个价钱去采花,还不如多加几枚银币直接买回一名徒阶的黄花闺女来得更值。但是,对于资深的采花大盗来说,此药可奉为采花界的神药。原因无它,此药的效果十分特别。

    凡品的迷药,通常都会造成被下药女子晕迷不醒,效果好一点的话至少也是神志不清。而娇花散,遇水则化,可以强行给所害女子直接服下,也可以兑水而服,除了有催情之效,服用者会全身酥软无力,又能保持神志清醒,一个时辰之后才会消除。

    娇花散只对武士和武徒有效果,为了用有所值,通常被用在武士身上。中此药者,释不出功力,全身会软如一摊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轻轻扭动肢体,任人摆布,虽然其人神志清醒,却是连咬牙的力气都不足,使尽力气想要喊出声来,也只如在人耳边轻哼,如何能抵挡得住蹂躏之力?

    在采花中使用,以娇花散的效果,极品采花大盗们就可以好好享受被害者的各种表情,又不用担心受到什么反抗。当然,还有一些心理扭曲人士使用娇花散来报复仇家,把仇家一家大小迷倒,然后当面对其女眷施暴!如此邪恶之药,为江湖义士所不齿,已被视为江湖禁药,只在秘密流传,知道它存在的人并不多,其中却不乏一些别有用心者暗中渴求。

    “你怎么会知道有这种药?”楚月怜脸上露出鄙夷之sè。她自己是炼药师,知道这种药的存在并不奇怪,而苏异只是一名少年,连娇花散都知道,未免知道得太多了。

    “你怎么会有这种药?”苏异反而惊讶问道。

    两人都知道娇花散这种禁药,一时都不好意思了。

    苏异儿时常在市井中混迹,也是偶尔听到这种迷药,由于大人们关于此药的谈话遮遮掩掩,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最后却是有意去了解到了这种迷药的神奇之处。

    过了一会,楚月怜尴尬说道:“这种药的效果虽然很像你说的娇花散,却不是它,而是酥身丹。”

    “它们有什么不同吗?”

    “嗯。酥身丹会造成全身酥软无力,没有娇花散的……催情效果……”楚月怜不自在地解释道,“但是,这的确是一种灵丹,它的效果是令人强行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功力会得到大幅度的回升,比运功回功要快两三倍。”不用说,正是有心人利用这种丹药的效果,加以炼制成娇花散。

    苏异想了想,说道:“照这么说,这种丹药一般都是武师使用的了?”

    “是的。武士一个时辰内运功回功已经很足够。”

    “你如实告诉我,你要这种丹药来做什么?”苏异转眼看到楚月怜脸上一闪而过的怪异神sè,追问道。他很清楚,按酥身丹的药效,武师武杰使用起来所受限制很麻烦,若是他们想快速回功,必须保证一个时辰内不受任何人威胁,这风险太大,细细想来要使用到这种丹药的时候还真很少。

    “这——你还记得那天你骂我师父的样子吗?第二天我就特别去炼制这药,就是为了给你发疯的时候服下的。”楚月怜别有意思地笑道。

    苏异想起那天树莹唬他不要再乱嚷嚷,以免被喂药,想不到还真有这回事。这才明白酥身丹原来还有“镇定”的用法,他嘿嘿一笑,一把抢过药瓶,说道:“既然原本就打算用在我身上,没用真可惜,就当我已经用过,收下了!”

    “你拿这药干什么?”楚月怜奇怪地看着他,恍然惊道:“这种药也是冷月阁禁止外传的,难道你要用来……?”

    “我怎么会乱用呢?”苏异一边收好玉瓶,一边古怪笑道。他的确有将此药偷偷给树娥和树旎二女服用的想法,只想看看这种差点就用在他身上的“名药”,会是怎么个效果。

    楚月怜一时脸sè大窘,回想来到少王殿见苏异,半天下来,前有摸与被摸的话题尴尬,后有催情迷药的心绪困惑,没一件正经事,这都怎么了?

    她站起便要告辞。苏异说道:“我看圣姑一时半会也无法赔偿黑龙佣兵团的损失,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炼制几颗丹药,这件事便算扯平了,怎样?”

    “什么丹药?”楚月怜兴趣地问道。

    “中品灵丹复元丹,你看,这是药方。”苏异取出从月堂帮柳掌柜那里得来的药方。

    楚月怜一脸惊喜地从苏异的手中接过药方,手掌压在皮卷上微微感应,脸上笑意更浓,她最后发问:“你真厉害,怎么得来这么偏门的药方?连我们冷月阁都没有这种药方!”

    “你别管我从哪里得来,我对药方不感兴趣,你说能不能帮我炼制出来,这四株龙鹳草主材就给你了,如果你帮我练成了,药方就归你。”

    “真的!这个可以给我?”楚月怜大喜,连连点头,“应该可以炼制出来,成功率有五成。”她没料到苏异身上还有这种宝物,求人炼药,能提供药方和炼药主材,何等难得?

    苏异见她的状态似乎已回到了两人在凤凰镇刚相识的样子,说道:“楚姐姐,我还有一事相求,我对炼药有些好奇,所以希望你能在ri后多给我一些指点。”

    “这个没问题!”楚月怜喜中作答。

    苏异从到手的钱袋中取出二十枚银币,对她说:“我拿这二十枚银币自有用处,其余的你还是拿去吧。希望从今以后我们就化敌为友了。”

    “那当然了!”楚月怜笑道。她离开时,仍是笑靥如花,感激地跟苏异道别。

    苏异看着她离开的样子,心下苦笑:早知她对炼药迷到这个程度,自己就不用费半天的劲了,直接取出药方来就可直接达成目标。

    大门之外,树娥树旎二人看到楚月怜一脸欢喜地离开,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向她们这两名新晋的少王侍从问了一声。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开始时在少王殿内还喊打喊杀的两人,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就变成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能看到苏异把平ri里不近人情的七圣姑弄得这么有人情味,她们都觉脸上沾光,心底里对苏异的佩服,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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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暧昧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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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月怜离开之后,紧接着其余圣姑相继登门道贺,圣姑们都已知道了楚月怜的态度,对苏异更是客气有加。下午,一干有地位的武杰或亲自来道贺,或差谴她们的侍从来道贺,当中并没有老花瓶和夜夜迷这两房的人。

    苏异原以为冷月阁是清静之地,没想到在赶礼上和世俗并无二异,事关与地位同等的面子和交情,人人尽力。直忙到傍晚,那些虚礼和客套,终于收场。

    “真奇怪,今天怎么不见圣女过来?”苏异想起多ri不见的陶月可,自言自语道。

    在一边倒茶的树旎,闻言笑道:“那是她不好意思来呗。”

    “怎么会呢?”苏异更奇怪了。

    候在另一边的树娥向树旎使了个眼sè,二女不好意思地一笑,却说不上话来。

    “树娥姐姐,你别捣乱,让树旎说说看,要不然明天我去拜访她好了。”苏异见树旎yu言又止,再看树娥的神sè,便知她阻了树旎的言语。

    “奴婢不敢。”树娥轻哼了一句,言语温顺,令人听了非但生不出半点责怪之意,反而想要多几分亲近。

    树旎胆子大了起来,直言道:“因为圣女和少王以后有可能是一对,她当然不好意思了。”见苏异茫然不解,她又说:“以后圣女接任阁主,就升为圣母,少王以后功力突破到王阶,也升为圣王。圣王圣母可是一对子哦。”

    点破了这层事,二女心虚,已是一脸羞红。身为圣姐,却关心这种事情,确实有**份。但她们二人见苏异不以为意,这才心安。

    “这算什么原因啊?那也得看我能不能升为武王……”苏异无奈笑道,心想自己的功力如果能升为王阶,那该多好,浑然不觉这个问题所带来的尴尬。冷月阁自从第一代圣王之后,八百年来,再没出现过第二位,所以,众弟子对于作为圣王地位接班人的少王,对他的关注和猜想可谓空前绝后。

    “少王一定可以成为武王的。”树娥信心满满地说。

    苏异好奇地看着这两名侍从,大感意外,看她们的样子,对他成为武王,好像比他自己更有信心。他少王的地位,和功力水平并无直接关联,说起来,以他十三岁六段武徒的功力修为,只能算是中等资质。树娥树旎能在这种情况下“高估”他的前途,当真难得。

    他想到眼前即是侍从又是侍女的两人,这才认识一天,二女看他的目光总有些神秘,眼睛也是闪闪发亮的,像要滴出水来,又十分亲切。这样的目光,他的印象里,只从程玲玲的眼中见过。

    苏异一笑,说道:“两位姐姐有点像七圣姑房中的树莹和树倩,不知道你们认识她们吗?”

    树娥只说:“当然认识了,她们很好。”树旎开心地笑道:“我们以前见过面,现在已经是好姐妹了!”两人话里传达的自信和自豪,是苏异难以理解的。

    树娥树旎两人,在这一天时间里,地位一下子从无人关注的夜上行走,跃升为众弟子都要羡慕的少王侍从,眼下已是冷月阁炙手可热的当红武士。而这一切,都拜少王之位所赐,所以,她们对苏异的态度除了崇拜还有无尽的感激。

    苏异提起树莹树倩二人,相比起来,不能理解眼前二女的态度竟是比树莹树倩二人待他还要好上十倍,他想这不会因为少王之位就能达到的效果,二女对他态度极为温顺,知无不言,还有事事为他着想的痕迹,这样的待遇就算他在苏家时也未曾得到过!他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两位姐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苏异感激地问道。

    “我们当然要对你好了。”树娥闻言一笑,很喜欢苏异所给的姐姐之称。树旎却直接道:“我们不对你好,那要对谁好啊?”

    两人言毕,突觉话语有些暧昧,心下错乱,满脸绯红。

    苏异见二女神情扭捏,大为惊讶。冷月阁中的圣姑圣姐无不生得美丽,眼前二人都是妙龄少女,其中一女体态婀娜,肌肤细润如脂,另一女纤腰削肩,脸蛋jing巧,宛若jing灵。二女惊羞之状,给其美貌锦上添花,煞是美妙!

    苏异忍不住伸出手,手指要摸向那娇憨女子红晕的脸蛋,才要触及,见那张脸轻轻地偏了一下,他惊醒过来,忙收了手,尴尬地笑了笑。

    树娥见苏异的手伸来时,脸上羞得滴红,微抬眉梢,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小几岁的传奇武徒,迷茫中这般举止,已像是个大人,她心如鹿撞,并无闪避之意。苏异突然收手,她的心底反而生出一丝失落感来。

    “少王,如果您没有别的事,奴婢就告退了。”二女羞得咯咯笑。

    “哦,我倒还有一件事。”苏异想了起来,掏出钱袋,取出从楚月怜那里讹来的二十枚银币,对二人说:“今天很高兴能结识到两位姐姐,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可能要委屈你们了,这是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请你们收下。”他早上见过这两位侍女之后,感觉很满意,想到今后要在冷月阁中有所作为,得培植忠于自己的力量,已生出收买之心,这才来个借花献佛。

    虽然现在看来这二女待他非常之好,但为了防止阁主和长老们的渗透控制,为了今后万无一失,他还是拿出了钱币。钱币是个好东西,虽不如感情的维系之力,在收买人心的过程中却是个极好的辅助手段。对孤傲的楚月怜,他要“晓之以理,动之以威”,对温顺的两名侍女,他要“晓之以情,动之以惠”。

    一年多的逃亡经历,苏异从田家庄到武徒村,从青云园到凤凰镇,再到庆城冷月阁,以他天xing之敏锐,历练之后,知道身边须有些可靠的人相助,才可收益更多。特别是他拉起的黑龙佣兵团大旗被老根叔等人算计一事,给他的教训深刻,更知收服人心之艰辛。

    “少王,奴婢不能收!”二女受宠若惊,跪地推却道。每人十枚银币,对于武士来说已是个很大的数目。冷月阁的弟子,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月钱领取,她们从待定入阁到正式入阁之后,几年来的积蓄,也不过存有几枚银币而己。

    她们没想到苏异出手这么大方,向来都是下属讨好主子的,这会像是反了过来,可见苏异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两位姐姐请起!”苏异笑道,“这是给你们今后的奖赏,我命令你们收下,你们也不收吗?如果你们不收,就是想着以后对我不好了。”

    两人起身,见苏异这样说,只得收下,便又要跪谢。苏异制止道:“这里又没外人,你们不必多礼,以后要随意些。”

    听得此言,两女相视而笑,乖巧应是。

    ……

    次ri,圣女陶月可来了。苏异和她聊谈了一会,对冷月阁诸事多了些了解,而察觉到她的尴尬,不免想到两人被弟子们视为一对的传言。心生杂念,两人再也找不到在佚城时那种无身份顾虑的亲切感,只说ri后相互照应,陶月可便作告别。

    接下来的几天,楚月怜专心炼药,没来和苏异见面。苏异和两名侍从把冷月阁内的环境熟悉了一遍,最后没地方去了,就想出门到外边去,被护门的武杰拦了下来,后者说阁主有令,少王不得离开冷月阁。苏异只好闷了回来。

    这天,苏异想到要提升自己的战力,特意问道:“两位姐姐,你们知道存放功技书卷的地方在哪里吗?”他相信冷月阁这个地方,比青云园的宗门传承还要久远,应该有些古老的功技才对,他打起了主意。

    “在主阁楼的第二阁,我们武士或武师一般都只能进去一次,以少王的地位,想要去的话,和圣姑一样,随时都可以进去。”树娥答道。

    树旎补充道:“姐姐说的第二阁是放黄阶功技的地方,玄阶功技放在第四阁,听说还有些不明不白的古卷放在第六阁,后面两处我们都没进去过,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少王要不要闯进去看看?”她好奇的样子,似要怂恿苏异去达成她的心愿。

    “为什么要闯进去?”苏异奇怪地问。

    “因为少王是武徒,只能去黄玄功技的第二阁,要想去别的地方,就只能闯进去了。”树旎笑道。

    苏异听了,心想明天得去看看。他这几天一直想要修习一套刀剑功技,要是能有一套不用释放功力就可以使出来的身法-功技,那更好了。

    “树旎,你来和我比比剑,看你能不能赢我?”苏异决定练习一下新近发现的运功之法。

    “好啊。奴婢可要释出功力才行,少王要不要奴婢让着您呢?”

    “不必,姐姐最好尽力,不然很可能被我打败哦。”

    “我才不信呢,你虽然厉害,我可是七段武士,功力比你高出一阶。来吧!”树旎亮出佩剑,一脸自信说道。既然要比武,她也没了身份的束缚。

    苏异微微一笑,按着黄阶中乘功技“纵影杀”的套路挥出重剑,凭借胸间的噬水珠注入的能量流,重剑刷刷地砍出几道影子。树旎本意要先让着苏异,先是一个斜向的架挡,那罩着一层粉sè荧光的佩剑划出一道优美的长虹,按照平ri里和武徒的对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应该是苏异手中的兵器被震飞。

    “咣”的一声响,树旎猛然受到一股强大的震力,感觉像是砍到铁石上一般,手腕隐隐生痛。而苏异的剑却正面压了下来,她另一只手一个摆转,使出了黄阶中乘功技“回旋掌”。此功技可以卸掉对方的击打力道,再蓄力反冲一掌,回旋之时先慢后快,暗合爆击。中招者,真气护体不及,可造成碎骨之伤。

    “妹妹不要!”在一旁的树娥急得叫道。在她看来,苏异连功力都未释出来,功力相差一阶两层,树旎那一掌就算击在兵器上,也会将其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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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第四藏功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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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武士,可以完全发挥出黄阶中乘功技的威力。树旎的兵器击到重剑被反震回来,即想到苏异这件曾在闭功武斗中击败过两名武师的特殊兵器原来十分古怪,她灵机一动,使出的掌法-功技“回旋掌”便是要巧妙地化解掉那件兵器的沉重力道。

    果然,树旎的掌气呼地一扫,手掌紧紧扣住重剑,稳抓在手中。她心下一喜,知道苏异的厉害,也不管树娥的叫喊声了,顺势拉回重剑,这一过程放慢的同时,蓄劲将功技的威力发挥到两倍,再一个斜向上反推,想把苏异的重剑击落,而不至其人受伤。

    观战的树娥见了,急得又要叫出声来。

    “妹妹还真是的,要是不小心伤了少王,这可怎么办?”她满心焦急,想要制止已是来不及。

    黄阶功技的使用,其威力可以进行控制,功力不足者,使尽全力也只能发挥出几成的威力,但功力充盈者则可以发挥出两倍或三倍的威力来;玄阶功技的使用情况和黄阶功技类似,不同的是,玄阶功技没有使出几成威力之说,若是使用者的功力不足,则无法使出来。所以,初级武徒能使出黄阶中乘功技的几成威力,而初级和中级武师却无法使出“上位”的玄阶下乘功技。

    树旎的手掌凝起一个层宽厚的粉sè气层,粉光大绽,光滑如葱的手指在气芒的包容之下根根挺直如同钢铁,压出千斤之力,她的腿脚一个错位上前,滑向右侧,yu将苏异手中的重剑向侧边掀飞。

    不料,那轻易就抓稳在手中的重剑,想要把它推开之时,仍和此前挥砍出的佩剑所受的反震力一样,无法动摇,一掌爆击,自己的手掌反而受到一股急剧的回冲力,窜向心脉。她的身形向前去,本要全力击飞重剑,受了反冲力,身体便向右边倒下。

    苏异挥出左手,本想给树旎胸间一掌,见她要倒下,没再击打,只随手划向她惊慌的脸蛋,数指一摸,以表明自己有机会对她下手。

    树旎身体倒下,在地上一个翻滚,立即坐在地上运功调息。看得一旁的树娥捂嘴,不知言语,再看向苏异,好奇的眼睛中渐渐生出几分恐惧。

    “少王,您不用释出功力……就可以和高级武士对抗了?”树娥半天才问道。

    苏异见树旎的样子应该没有大碍,这会又试出了携重剑实战的威力,心中大喜,只觉以往太低估自己的能耐了,以现在的运功之法,说不定可以和初级武师一战。

    “你不信吗?要不你也来试试?”苏异对树娥笑道。

    “少王想要欺负我们姐妹,可没那么容易!等树旎缓过来,我问清了情况,再向少王请教。”树娥嗔道,一半气树旎不听劝阻,一半气自己不能理解这么古怪的武斗。再看过这一场比武,她更知苏异的兵器有多古怪,联想起传奇武徒的威名来,才知有多不简单。如果树旎尽力,这可是越阶之战!

    向比自己功力高一层级或高出两层级的人进行挑战的越级之战已是不可能,低阶者想要在实力相差一个功阶的越阶之战中胜出无异于玩笑。苏异能做到这事,看起来又不像是运气,怎能不叫人害怕?

    关于苏异上都皇家校场的越级之战的各种传言解释已和运气扯上了关系,佚城焦家赌场那场比武中砍倒铁柱也可被解释为凑巧铁柱行之将倒。在冷月阁的弟子看来,苏异在房奴大赛上和两个闭功的奴隶武师比武,胜得震撼,却也不是不可理解:那些房奴或因试过不同药物,体质已不能和正常人相比,败给一个新人也足为奇。

    现在,树娥明明见树旎使出了两倍威力的黄阶中乘功技,瞬间惨败,越想越是不敢相信一个未释功力的武徒为什么能抵挡得住这样的威力。

    此前和苏异武斗过的两名武师死了,冷月阁众弟子也无从理解苏异手中之剑到底有多古怪。这回,树娥有机会好好问问树旎,她看向苏异,也不敢问原因,只待树旎调息过来。

    “呼——”过了半刻钟,树旎终于收了功,长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叹道,“要不是及时护身,就震伤心脉了。”

    “那就好。”苏异不好意思地道。他虽然知道这重剑有反震之效,却没受过黄阶中乘功技两倍威力的攻击,不知道这种反震会伤及心脉。

    “哼!少王刚才欺负人家了……”树旎微怒,想到苏异对待楚月怜的手段,脸sè微微一红。

    苏异不语。

    树娥破解尴尬,问道:“妹妹,怎么会这样?”

    “都是他那把古怪的兵器,怎么打,也动不得它,像是击到了一座山上,而且连真气都能反冲,真的太古怪了,难怪老花瓶和夜夜迷的房奴会栽在他的手里。”树旎一吐为快,斜眼瞟向苏异,话里的意思,像是在责怪苏异瞒着她们这些事情。她们二人和苏异相处不过几天,因愉快地生活在一起,加上苏异对地位等级没什么意识,三人之间渐渐抹平了主子和侍从的身份差距,已如姐弟一般。

    见苏异神情不自在,树旎想到败在一名武徒手中,还是心生闷气,又道:“难怪少王连七圣姑都不怕呢,原来是已有了倚仗,害得咱们白关心了。”她心直口快,连树娥在一边使眼sè也没制止得住。

    苏异闻言,愣了一下,心想楚月怜这几天没来过啊。他想到第一天和这两名侍从相见之后,特唤楚月怜来少王殿,这之后便是树娥树旎一整天的怪异神情……

    “这么说,那天你们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了?”他脸sè一变,瞪眼问道。

    二女见状,惊得跪下道:“奴婢不敢!那天奴婢听到七圣姑的喊声,怕少王吃亏,奴婢这才斗敢进来,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请少王恕罪。”

    “你们还知道了什么?”苏异平静问道。

    二女便将那天的事说出来,知无不言。苏异听了大为感动,上前扶起说道:“两位姐姐待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责怪你们呢?我的兵器古怪,人可不怪。今后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只管直接问我好了……难得你们这样为我着想,明天我就带你们去藏功阁吧。”

    两人听了,都乐开了花,千恩万谢,看向苏异的目光更是不同。

    ……

    冷月阁的藏功阁,一般弟子不可随意进入。

    由于功技的数量有限,而功技书卷使用三次之后需要已习得功技者散功来进行能量的加持才能再次使用,愿意散功来制造功技的武修者可不多,所以,功技实属难求之物。

    那些藏功阁的弟子,多数是冲着功技而来的。她们大都出身贫寒,武修资质本已不错,为求一技,父母才舍得将她们送入冷月阁,一旦学有所成,可视为男儿,光耀门楣。美中不足的是,冷月阁的弟子,终身不嫁,空负了一身美貌,这般做法,似乎要世间的男子越想越不可得,空留余恨。

    冷月阁弟子,只有达到修炼上位功技的条件之后,才能进入藏功阁一次,可挑选和自身属xing相匹配的一种功技。这样一来,原本就没有好条件的弟子,通常都只修得一种适位功技和一种上位功技。要想修习更多功技只得依赖自己的财力了。

    树娥树旎二人听苏异说要带她们去藏功阁,欢喜了一个晚上。

    她们也知道少王不可以带侍从进入藏功阁,她们领了苏异的心意,只盼事有例外,希望太阁主亲封的少王或有些特权。第二天一早,她们二人随苏异来到了主阁楼。

    才要进入阁楼,两名年长武杰护卫拦住了苏异的去路。

    “少王请留步!”

    “少王这是要去藏功阁,请你们让开。”树旎说道。

    “两位少王侍从不可进入——少王请!”

    “我想带她们进入,不知两位师姐可不可以通融?”苏异问道。在冷月阁,以功力论辈份,武杰以下,都以师姐师妹相称,但若年龄和地位都相仿,也互称为姐妹。所以,这两名武杰虽已年长,苏异却以师姐称呼。

    一名武杰答道:“如果少王执意要进入,我们也不敢强行阻挡,但想要进入藏功阁,得经过阁中长老的同意才行。还请少王三思。”

    “哦,敢问师姐,怎样才能得到长老的同意?”

    “只要少王的武功能胜过阁中长老,自然可以进入。”两名武杰不冷不热地答道。她们当然以为说出这句话之后,苏异就会只选择一个人进入,每年都有些妄想要进入藏功阁的弟子,听了这一句话,还没有不退步的。

    “那好!我们进去吧。”苏异一挥手,和两名侍从迈入门内。

    “唉——少王,这是要和武灵的比武。”武杰护卫急忙提醒道。

    “我知道了。”苏异脚步不停,撇下了这两个满脸神奇的护卫。

    看着少年那自信满满的背影,两人心头都有说不出的滋味。她们身为武杰,从来没想过要去挑战一名武灵,而少年只是一名武徒,却敢向武灵挑战,以身份之尊贵,而不畏身之生死,着实难得。

    “我们要不要通知阁主?长老一旦出手,可不管轻重,他毕竟是太阁主亲封的少王。”其中一人道。

    “无知小子,死不足惜!”另一人道。

    “师姐也不能这么说,听说这个苏异有些古怪,还能把城东比武场的铁柱砍倒。以武徒之身,如果能接住长老一招,也算是通过了。”

    “哼!武灵的一招,要是我们来,倒还有可能接得住……”

    主阁楼内,一个响亮的声音笑道:“都说少王英勇,想不到这样鲁莽!哈哈,就要本长老水月娴来领教少王的重剑吧!”

    蓦地,一个白影飘闪到苏异数米之前,坐在地上闭目如眠。

    苏异一眼看见水月娴长老腰间的阶彩显示是一段武灵,他施礼道:“请问长老,弟子想进入第四藏功阁,也是经由长老这一关吗?”

    “第四藏功阁?”水月娴眼睛睁开,惊奇问道,“你一个武徒,进第四藏功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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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天龙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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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8

    “怎么?长老怕我进入藏功阁把玄阶功技给修习了?”苏异笑道。

    “哈哈,那倒不必担心,少王区区一个武徒,也只有看看的份,想要修习玄阶功技,再神奇的武徒也没有那个能耐……”水月娴说着,看向苏异的重剑,意有所指,“本长老只是好奇,少王既然不能修习玄阶功技,为何偏要进去?”

    “我当然要这样做了!第二藏功阁我什么时候想进去都行,这次借着为两名下属争取进入藏功阁的机会,也顺便可以到更高级的地方逛逛,岂不更好?”

    “少王这样说倒是有意思,本长老还以为少王为了两个下人来拼命呢——可惜啊!少王虽然情深义重,却没那个机会了。”

    “敢问此事由水长老一人做主吗?”苏异看向四周,大声问道。

    阁楼正厅静了一会,另一处阁房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既然少王一心要挑战,水师妹,就劳你代本长老打发一下!”

    “好!”水月娴站起来,看着苏异,轻笑道,“听说少王曾击败过两名房奴武师,本长老也不敢托大,就闭功接少王几招,少王若是能撑过半刻钟,就算过关。”她见识过重剑的厉害,并不敢大意。至于比武之事,身为武灵,再怎么说也不好意思释出功力直接拍飞一名武徒。

    树娥树旎二女本想要劝阻苏异的,知道此地没她们说话的份,几次想要张嘴都没敢说出话来,只得呆在一边,紧张地听着苏异和长老的对话。最后听水月娴说要闭功武斗,两人的心情更紧张了。她们紧张中带着兴奋,心想说不定苏异还真能赢。

    昨天树旎和苏异进行武斗比试之后,苏异提醒她和树娥可以避开重剑,她们再给苏异陪练,两名七段武士一起对战苏异,仍占不到半分便宜。二女惊喜地守着这个秘密,就是要等今天和水长老的一战,看看少王如何扬威。

    水月娴闭功,功力水平只相当于一段武师,以苏异现在的实战水平,还是很有机会的。

    “请!”苏异客气地说了一声,重剑却不客气地挥出直冲向水月娴的门面。

    水月娴眉头一紧,以为自己的感觉错了。那重剑的剑身并没有真气的依附,却荡起一层猎猎罡气,扑杀而来,恰是黄阶中乘功技的威力!

    “不可能!”感受到楼厅内能量的动荡,阁楼里隐在暗处的另两名灵阶强者同时惊叫道。

    要想使出黄阶中乘功技的一倍威力,至少也是武士的功力水平才行。武徒能调动的能量不足,只能使出黄阶中乘功技的几分威力。

    主阁楼中的三名武灵强者,还有门外两名武杰护卫,都感受到了苏异这一剑非同寻常。特别是三名武灵,她们早前就见识过苏异甩出重剑的情形,眼下和此前相比起来,苏异不但可以借助重剑的重量之效,还能有足够的能量来将其运用自如。

    这非同小可!

    但凡武修者,没有哪个人使用功技不受自身功力的限制,功力不足,就无法发挥出高层级的功技威力。这和武徒武士由于自身经络和身体强度的不足而不可修炼玄阶功技一样,都是人人所知的武修法则!

    树娥树旎功力低微,对苏异的表现除了觉得奇怪和佩服,也没能想到更深的层面上。但三名有多年武修经验的武灵,眼界更高,等苏异使出黄阶功技的威力来,这几名强者无不心惊。

    “你果然很神奇!”水月娴弹脚跃起,避开重剑,惊羡道。

    水月娴还以为是错觉,不可思议地看了苏异一眼,她的身形瞬间闪动,只听得地面几声劲响,一个影子窜到了苏异的身后。

    “哈哈——等我把你拿下了再问怎么回事。”水月娴轻飘飘地拍出一掌,粉色光华在掌心跳动,她想这一掌苏异应该能承受得了。

    “咦!怎么回事?”

    她的手掌突然接触到了几分冰冷的剑鞘,一股反震力将她往后一推,人也跟着退了一步。她本来对重剑就有所忌惮,又听说了苏异在房奴大赛上的表现,推想苏异拿着那柄重剑也不好使用,所以才想要以速度制胜,没想,苏异竟能飞快地将剑插到后背,正好挡着了!

    苏异心下直呼幸运,武灵就是武灵,一出招就明了他身上的弱点。要不是昨天和树娥树旎两人同时比练,他还真使不出这防守身后的动作。加上近一年来对重剑的练习运用与琢磨,他对重剑的使用,也暗合了一些身法特点。

    看到苏异重剑后甩挡住了一击,树娥树旎二人紧张之余,见苏异的奇怪动作,又觉好笑。这么怪异的姿式也只有苏异想得出来了。

    水月娴对重剑的忌惮更甚,有意避开,运用灵活的身法,忽左忽右,击得苏异慌乱防守,她自己也不好受,明明一个武徒,却至少是武士的水平,如果不是在眼前,又有几人相信?

    “长老为什么不接接几招看看?”苏异说道,已接连使出黄阶中乘功技,封住了水月娴的攻路。

    “奇怪!”水月娴心想,“他怎么可能连续消耗掉这么多能量?还好像没事一样。”她有此一思,也不急胜苏异,已是陪练起来。

    苏异以攻代守,一口气使出了十几次功技,反将水月娴逼得连连闪退。

    守护第四藏功阁和第六藏功阁的另外两名武灵已现身出来,专为看苏异的武斗。

    中级武灵惊叹道:“想不到还有这样神奇的事情!”

    高级武灵推测道:“难道他身上的能量永耗不竭?”

    “多谢长老美意,我想已超过半刻钟了!”三位武灵意犹未尽,苏异突然收剑说道。

    “啊?”水月娴老脸一红,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练了什么妖法?”

    “妖法?这世上有吗?”苏异平静而道,留下三位怅然若失的武灵,他向树娥树旎一招手,三人便先向第二藏功阁走去。

    ……

    苏异在黄阶功技卷轴丛中转了一圈,初习了一门适用于刀剑掌的黄阶上乘功技“风雷荡”。树娥树旎二女见苏异竟以武徒之躯修习超位功技,惊得阻拦。

    “你们放心好了。我的身体从小承受力就很好,还是五段时就开始修习中乘功技,以现在的骨骼和经络的强韧度,是那时的数倍,试试上乘功技应该没问题。”苏异安慰二人道。他没告诉二人,他七段武徒之时,就冒险尝试修习黄阶上乘功技,差点没把父母给吓坏,没想到误打误撞地修成入门,虽然能发挥出黄阶上乘功技的威力很弱,此举已被惊为天人。

    “少王好厉害!”二女闻言安心。

    她们早已当苏异之神奇非常人所能理解,见苏异坐地就修习起上乘功技,二人眼珠转动,聚羡慕、崇拜和欣喜于那目光中。她们感激苏异带来的惊喜,默默守候在他的身边,盯着他那稚气未脱的脸庞,却是比起世间任意一张脸都有吸引力。

    就连隐在僻处的藏功阁看护人水月娴也只有惊叹的份了,心中直呼:此子年纪轻轻却有诸多神奇,绝非池中之物!此刻,她开始理解当日太阁主创出少王一职要留住苏异的良苦用心了。这等奇异之才,对宗门的未来可是一笔难求的财富啊。

    不到半天功夫,苏异将“风雷荡”修得入门,日后只须多加修炼,熟练掌握此功技不成问题。等他归还了卷轴,树娥树旎欢喜之余,这才去修习她们轮流物色好的功技。

    苏异走出第二藏功阁,沿着阁楼内厅回廊,走到第四藏功阁门前。

    这里,应该有他想要的东西。

    “少王请留下重剑。”看护人,藏功阁内,传来那名中级武灵长老的声音。

    苏异一怔,旋即明白守护长老的意思。他盯上这第四藏功阁之前,就已打听清楚了这个藏功阁的规格:但凡进入者,都有机会获得一卷功技。这里的玄阶功技,对于武师武杰弟子限制一人只能选修一门适位功技,想要修习上位功技还须根据年龄和功力条件参照,仅提供给有前途的弟子,并且只有受到特殊的奖励者才可多修一门。圣姑之位也被视为一种“奖励”,因而在功力突破上比普通弟子拥有更多的机会。

    水月娴长老接受苏异的比试请求时,就想到苏异想要进入第四藏功阁是为了拿走玄阶功技,这名真正的守护者孔月萱长老也知道这一点,这才要求苏异卸下重剑。

    “孔长老,弟子是不是可以取走阁中任一卷功技?”苏异依言轻轻放下重剑,对藏功阁力抱拳道。

    “当然如此!”孔月萱苍老的声音中含有几分笑意。

    有这种好事,苏异一乐,快步进入第四藏功阁。

    通过曲折的门道,进入藏功阁,匆匆一看,里面分隔成三个大小空间,所见墙上像是嵌入一个个大蜂窝,其中蓝靛光芒闪动。

    “能量罩?”苏异脱口而出,又有些失望,心想自己还是没问清情况。难怪孔长老放心他放下重剑之后再进入,原来根本不用担心一个武徒会从这里拿走任一卷功技。

    他在青云书库见识过能量罩的厉害,当时他拥有武王特制的护身牌作为“钥匙”才能开启能量罩,如今没有这种开启手段,功力又不至杰阶,想要击开能量罩取出里面的物品,根本不可能。

    “哈哈,少王果然少年英勇,连能量罩都知道,佩服佩服!少王在这里尽管一切请随意吧。本长老决不干涉!”

    孔月萱现身,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这也难怪,苏异费了半天的劲,只想进入第四藏功阁中占点便宜,这几位老人精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现在乐得看苏异空有眼馋的样子。

    苏异默无言语,心想既然来了,不如看看再说。他穿过玄阶下乘功技的区域,在玄阶中乘功技区停留了好一会,透过能量罩,一一查看那些功技的名称和粗略信息。

    看了半天,来到最里面的空间,入眼竟然看到墙上封印有三个青绿色能量罩!

    “玄阶上乘功技?”苏异吓得一跳,没想到冷月阁属于武王的秘籍竟然会摆放出来!

    他定眼看去,见那三卷功技,其中左边一卷是攻击功技,右边一卷是防守功技,中间一卷是身法-功技。最令他感兴趣的是那卷身法-功技,上面印着几个朱色字:“天龙回步”。

    再看简介:玄阶上乘,无属性限制,天龙身法,分为三重,一至三重修成战力分别对应下乘、中乘和上乘;此身法修至上乘,可在百米天地之内,瞬间闪窜,自在飞转,惊如天龙。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垂涎八百年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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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29

    “小子,想不想把玄阶上乘功技取出来瞧瞧?”一个老妪的声音在苏异旁边“点化”道。

    “嗯,想!”苏异不由自主地点头,目光不离天龙回步卷轴。这些功技卷轴好像有意吸引人的注意力,都是展开存放,上面关于功技特效的文字说明一览无余。如果说下乘中乘功技这样摆放也就罢了,作为镇派之宝的玄阶上乘功技这样光明正大地展开摆放,总有那么点暴殄天物的意味。

    “不单你想,老身也想。”孔月萱笑道。

    “为什么?”

    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着这位盘着一头银发的近百岁老妪,苏异奇怪地问。

    “哈哈,小子不要多问,你自己想看的话,为什么不试试?拿出来了就是你的了。这三卷功技在冷月阁已存放多年,历代阁主都有规定,凡是阁中弟子,只要能取出来,就归其所有。”孔月萱知道苏异有些特殊能耐,言语中不再以少王称呼,改为亲切地“鼓动”起来。

    “那好,我试试。”苏异心知这其中必有古怪,见孔长老的样子不像要害他,与其去追问一个要吊人胃口的答案,不如自己去尝试,也好满足她人的希望。

    他张开手掌,摸到能量罩上,感觉摸到了一面光滑坚硬的铁板,用力按了按,没有一丝反应。转头看了看孔月萱一脸古怪的笑容,他释出了功力,再按到能量罩上。突然,感觉手掌上有一股吸力要将身体的真气抽走!

    苏异立即像烫着了一样急缩回手,不满地看向那个得意洋洋的老妪,语气责怪道:“原来长老早就知道会这样,怎么不早提醒弟子呢?”这种能量罩和苏异在青云园见识过的有所不同,他运功接触到上面手掌就被吸住,很显然这是一个小型的阵法。

    青云书库中的白色能量层,不能主动吸取能量,算不上一个阵法,如果年月久了,上面的能量会慢慢耗散掉,需要不时地输入能量才能维持现有的保护功能。而这里的能量罩,都有颜色,眼前这个玄阶上乘功技的能量罩还会吸取试图侵入者的能量,着实恐怖。这使苏异想到了南王布下的“聚音摄魂阵”,它会不会和冷月阁的阵法一脉相承?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本长老就是提醒你了,你要是没亲自试过,会相信吗?再说了,好不容易进来一次,不试一试,回去可就睡不着了。”孔月萱苍老的声音说起这话来,人也年轻了几分。

    “这是第一代阁主留下的功技吗?”苏异这样问,是想到或许那些武灵也破解不了这个阵法,才会保存到现在。

    “嗯。不错!算你还有几分见识。八百年来,还没人能取出这三卷功技,真可惜了!”

    听孔月萱这么一说,苏异惊呼:“你们都是武灵了,也打不开这个能量罩?”

    “你没看上面的颜色吗?别说是武灵,就算是武王也未必能打开。”孔月萱无奈说道。

    苏异这才注意到,这个能量罩的颜色并非纯青,而是偏绿色。

    他越看越是心惊,惊问道:“绿色?皇阶级别的?”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这种能量罩和青云书库能量罩的区别了,青云书库的能量罩说白了就是一层简单的保护膜,如果有人破坏掉会引发书库的能量波动,引来守护人的警惕。而这里的能量罩,本身就足够强大,如果功力不足,连破开的机会都没有。

    “小子,你有什么好一惊一乍的?比起你来,这算什么神奇之事?”孔月萱瞅着苏异,有几分酸溜溜地说道。

    “不是……我说……长老……那个……冷月阁有过武皇?”苏异言语错乱,小小地激动了一下,心想如果冷月阁有强大的背景,他这个少王也跟着地位高涨了。

    “唉,你想得太美了,武皇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有地阶功技,还谈什么武皇?”

    “但这绿色,怎么回事?”

    孔月萱挖苦道:“就是因为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才使这能量罩的防护等级不断提升。”

    见苏异一脸渴求之态,她才解说道:

    “据记载,当年第一代阁主留下这三卷上乘功技,将这三个能量罩设为灵阶高级才能打开,嘱咐不容外人插手……后来的阁主和长老都想取出这三卷功技功来修习,以期功力升至王阶,只因前面几人的功力不足,心急了些,非但没能打开能量罩,反而被能量罩吸了一些能量,防护等级从此一再提升……后面的人也多因私利,不想把这财富留给后代更有才华者,都要尝试一番,给果能量罩吸收到更多的能量——历代以来,尝试打开能量罩的弟子不计其数,使得这能量罩从灵阶升到皇阶,现在更是没人能够打开了。”

    “如果试试把整个墙壁破坏掉呢?”

    “这种能量阵法,如果破掉依附的话,会直接爆掉,到时也是什么都拿不到。还不如把它保留给后代瞻仰,或等再传承几百年之后,上面的能量消散掉一些了,后人不用太高的功力也可以打开了。”

    “这也太可惜了!”苏异不由感叹。

    因为各人的私欲,这三卷玄阶上乘功技就这样安放了八百年,近在咫尺,却永不可得!对冷月阁历代弟子来说,这几卷功技一直摆在此处,未能发挥用处,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冷月阁数百年来,很少出武王,和这几卷功技也有些关联。历代那些雄心勃勃的杰出弟子,想要取得这几卷功技,也有屡次尝试者,被吸掉了些功力之后,未能如愿,雄心既灭,更难突破至王阶。

    “那太阁主的武王是怎么来的?”苏异知道玄阶上乘功技不可多得,故有此一问。

    “太阁主……要成为武王也不一定得依靠功技。”孔月萱言外之意,苏异会意。冷月阁的炼药传承很强大,估计太阁主晋升王阶是水丹所致。一般情形下,离开上位功技的作用不可能功力升阶,而一些特殊的丹药效用却可以绕开上位功技来升阶。这一点,苏异这些天在冷月阁慢慢了解才知道。

    “怎么?你还要不要再试?”孔月萱见苏异思虑重重,看样子还不想放弃,故意说道。

    “长老明知这种能量罩会吸收释出的能量,还叫我试?”

    “本长老看你少年气傲,要是不让你试一试,你会心中不甘。你大可以多试几次,就算把一身的武徒功力散掉了,和别人相比,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孔月萱说完这话,身影一闪,已遁到密室修炼去了,任苏异再怎么闹也不再理会。

    苏异气馁。再转了一圈,馋眼看遍各种功技,试着要打开那些能量罩,也没有一个是他能震撼的,还好其它能量罩不会吸取真气,不然他一身功力可就不保了。

    最后,他又回到了那三卷玄阶上乘功技的前面。

    “他娘的!第一次看到玄阶上乘功技竟然连摸都没得摸一下。”苏异心中暗暗骂道,看着这宝物就在眼前,很是不甘心。

    这可是极为罕见的五品宝物啊!

    这可是价值数万银币的宝物啊!

    在整个大韵国,玄阶上乘功技估计也就几十卷而已,这里却明晃晃地摆了三卷!这种极品宝物,他苏家估计也是没有的。

    在很多王国里,一卷玄阶上乘功技就是镇国之宝!

    太浪费了!太可惜了!

    苏异在这三卷上乘功技前来回踱步,一门心思想把他看得上眼的“天龙回步”拿到手中。

    他之所以对玄阶功技感兴趣,是因为他想到了佚城程家那卷“九影追”的玄阶上乘功技,连程子刚一个武徒都能修炼,可见这种渐近型的高阶功技有多方便了。要不是程家后代无力,或是九影追最后两重难以修炼,这门功技也算是玄阶上乘功技中的极品了。

    苏异很清楚自身武修处境,他很想得到一门好的身法-功技来配合重剑的使用。他知道,一旦遇到武斗经验丰富的武士,重剑使用起来未必能像对付树娥树旎二人那样如意。以重剑做兵器,武斗中能发挥的水平并不稳定,有可能会战胜一名高级武士,也有可能会败给一名初级武士,如果遇到以鞭器为兵器的敌手,那就麻烦大了。

    再一方面,黄阶的身法-功技,对他持重剑武斗未必有效。黄阶身法主要以地面为依托,涉及速度和闪避方位两部份内容,都是以轻身为前提的,他持着一把重器,想要施展黄阶身法-功技难以如愿。若是涉及空中方位的玄阶身法-功技就另当别论了——越是高级的功技,越有些奇特之效,他现在所修习的残风诀就是如此。

    种种考虑之下,苏异更觉得眼前这卷玄阶上乘功技像是为他准备好了一样。

    “怎么办呢?”

    苏异的眼珠在那三卷功技上转来转去,和八百年来垂涎这三样宝物的无数过来人一样,有百般心思。

    左边那卷是进攻功技“七杀月影”,右边那卷是防守功技“玄冰衫”。苏异仔细看过这几卷功技的介绍,仍佛看到了只要功技一发,无数具血肉躯体倒下的壮烈场面。想想八百年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一身拥有这三样玄阶上乘功技,驰骋沙场,何等威风?

    要不是在第一传奇将军的南王麾下,这位女将军的光辉没那么突显,她也算是传奇之将了。换作在今日,一身修得三种玄阶上乘功技,即便在武王身上也不可多得。

    苏异停留在极品宝物之前,心里那个煎熬啊,终于体会到冷月阁历代弟子能进入此处者会是怎样的心情了。他一个武徒都有心思想要把宝物占为己有,更不要说那些强者了。

    “对了,我为什么不动用噬水珠的能量试试?”苏异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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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4-30

    想到噬水珠,苏异大喜。此前他只有使用重剑不可释出自身功力,才想到要动用噬水珠的能量,进入这藏功阁之后身无重剑,还是和常人的思维一样,喜欢动用自身的功力。

    苏异将双手按到能量罩上,闭功,暗暗运出“立云掌”的套路,试了几次,终于激发胸间的噬水珠,感觉到一股微弱暖流从胸间流到手掌,立即被那能量罩吸住,一发不可收拾。他心下一紧,想要拉开手掌,只见能量罩上青绿光芒涌动,竟然紧紧地吸住手掌,越想拉开,吸得越紧。

    糟糕的是,他感觉到噬水珠经身体输出的能量越来越大,估计是体内的经络所受压力过大,已快不能承受所要流通的能量,胸肩和手臂的肌肉隐隐生痛,那种疼痛感在加强。

    “再这样下去,可要爆体了!”

    苏异心觉不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拔不出手掌,人急得额头渗出汗水,才想要呼救,突然看到两只手臂上漫出淡淡的粉色荧光,将整根手臂包裹住,那粉色光华的颜色很快变深,才过数秒种,已变为紫色气层!

    天啊!这是从武士到武师的真气外泄现象!

    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青筋涌动,坚韧的皮肤如波浪般抖动,随时会胀裂掉一样,苏异心生恐惧,好像在这一刻这双手并不属于自己的。

    他咬紧牙,忍受住胸肩和手臂的剧痛,为了一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他并没有呼救。当看到自己的双臂闪动紫色气芒的那一刻,手臂并没有爆掉,他闪过一丝侥幸心理,觉得以武徒的双臂能承受住武师阶别的能量压力不太可能,或是这种能量对体内经络有所保护才能如此吧。

    而且,他很想看看那散发紫色气芒的双臂,接着会不会变成靛色?

    还好,手臂的疼痛并没有加剧。手臂上的紫色气芒颜色也没有加深,但是在手掌和能量罩的接触面上,闪耀着的紫色辉光的颜色不断变化,半分钟之后那颜色已变为恐怖的靛色。

    一眼不乏地盯着这颜色的变化,苏异生怕自己一不留神整根手臂就会被汹涌的能量撕裂。

    “小子,这是在干什么?”

    苍老的声音在响起。苏异转头,看到孔月萱长老已来到身后,正一脸诧异地盯着他。

    “笨蛋,还不快松开手!”孔月萱脸色转为焦急,几乎是吼了起来。

    “嘿嘿。”苏异咧嘴轻松一笑,差点没把她气死。孔月萱伸手抓住苏异的手臂使劲一拉,痛得苏异嗷嗷叫。

    “长老轻点啊,还不如把我的手臂给剁了!”苏异抗议道。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吸得这么紧?”孔月萱弹开手,刚才抓到苏异手臂,她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排斥力。她大感好奇,都一把年纪了,此前除了苏异的重剑之外,再没遇到过这样的怪事。她生平所遇的两件最古怪的事情都发生在苏异的身上,此时再看苏异,眼睛里闪现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好奇光彩。

    “我也不知道啊!您老人家行行好,别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事都一惊一乍地,好不好?”苏异不想引来更多的关注,故意这样说。

    “你是怎么做到的?”

    孔月萱还处于惊奇状态中,看到了苏异手掌周边颜色的变化,更是不解。她已确认苏异暂时不会有生命之危,这时仔细观察到那肉眼也可感受到的颜色变化,心想这些能量是不是由苏异的双手引起的,而能量的源头又在哪里?

    明明白白地看到苏异的两只手臂涌动紫色能量气芒,她又不敢相信这些能量由一个武徒的身体提供。

    想了想,她将手掌压到苏异的背上,想探查苏异体内真气的运转路线。再一次,她的手掌受到排斥力弹开!不过,只一瞬间,她已探查到苏异体内并无真气运转,这和腰间未显真气阶彩的情形相符。

    “这么说,手臂上的能量是能量罩上传来的?”孔月萱自言自语道。

    “孔长老,您还是快想想有什么办法救救我吧。”苏异央求道。他才适应了疼痛,原本认为没事,心情才平静了一会,又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持续自己的双手被吸得更紧,人渐渐地不安起来。

    他想到了,噬水珠内的能量不可能永不耗竭,一旦用完里面的能量,眼前这个恐怖的能量罩只要一瞬间就可以把他一身的功力抽干。

    “唉啊!你不要着急嘛!”

    孔月萱看不明白苏异的状况,也是束手无策,人也跟着急躁起来。

    不到一刻钟,苏异手掌外的能量气层颜色已变为蓝色!

    看着这颜色的变化,孔月萱两只小眼珠也跟着跳动,脸上席卷震惊之色。

    “你感觉怎样了?”她急问道。

    “手掌被吸得更紧了,手指想动一点也不行,手臂也很僵硬……”苏异如实汇报。

    “再这样子下去,能量罩爆炸掉的话,可就麻烦了。我得找其她长老来看看。”孔月萱忧心忡忡地道。这第四藏功阁设有屏障,她若不去求助,外面的强者一时半会也不会发现这里的情况。

    过了一会,第二藏功阁的水月娴长老和第六藏功阁的费长老两人进来。她们和孔月萱三人都是主阁楼的终身守护人,不会轻易离开主阁楼,平日里有事一起分担,如同姐妹。

    “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怎样?”三人交流后,商讨道。

    费长老说:“按历代守护人的记载,这三个能量罩,曾经使一名武王的功力降了整整一阶,还有数十名强者因为功力快速被吸尽,伤了身体,不能完全恢复,功力降了几个段级。”

    “费姐姐是说,如果少王功力太低,再不抽身,最后可能会一身功力被榨干?”水月娴问道。

    “有这个可能。”

    孔月萱犹豫了半天,提道:“有没有可能,也会因此打开能量罩?”说完看到其余二人不屑的目光,也知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把打开能量罩的希望交给一名武徒,不管这名武徒有多神奇,还是太荒唐了。

    费长老却说:“现在我们还是想想他收手的时候会不会引起爆炸吧,如果我们合力,至少能保住他一条命。”

    这三人就在苏异身边相互探讨着,原本是要探究真相的,讨论着,讨论着,就变成了怎么善后的问题,听得苏异恨得牙痒痒的。

    “各位长老,要是能量罩爆炸的话,凭你们几个人的功力也挡不住吧?”苏异讥笑道。

    那三人听了,面面相觑,紧张道:“别胡说!”

    苏异原本怕引来太多的关注,现在看来自己的麻烦大了,已是恨不得多找些强者来看护自己,关键时候或可捡回一条命。他又制造恐怖感,叫道:“这个能量罩是绿色的,如果不小心爆了,我看整个阁楼都要被炸掉!”

    三位武灵守护人何曾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再听苏异这么“提醒”,脸都黑了。

    看看能量罩上泛出绿色,这几人都知道如果苏异真把它弄破了,那可是相当于皇阶绝世强者的爆体之威!

    冷月阁历代强者都不敢将这三个能量罩强行毁掉,除了担忧里面的宝物会受损,更是生怕不慎,她们自己的性命不保。

    如此之下,冷月阁历代强者,每每瞻仰这三件祖上传承下来的可望不可得的宝贝,唯有快乐并痛苦着,这种感觉不知成为多少人在通向强者道路上心理的一道障碍。

    这三人仔细地研究了苏异掌边的颜色变化,认定能量罩一时半会不会破裂,且不惊动他人。她们三人守在苏异旁边一眼不眨地察看动静,三张老脸上仍是惊疑不定。

    “啊!青色?”

    三个小时之后,看到苏异手掌边能量层的颜色转为青色,三位长老大惊!

    看着青绿交加的能量罩,她们再也坐不住了,低头商议了一番,决定通知阁主。

    ……

    第二天,八位圣婆长老和阁主尹月姬都聚到了主阁楼的第四藏功阁,各人看着苏异裹着紫色气层的手臂和青色的手掌,脸上的古怪和震惊神情迟迟挥之不去。她们轮番问苏异各种问题,伸手摸向苏异的压掌之处,摸到了如铁一般的能量层。

    “这是实质化的斗气!”长老们纷纷议论道。

    “能量罩还很稳定,估计不会爆掉。”一位长老说道。

    “情形将会如何还很难说,不得不防。”尹月姬特别吩咐一名长老:“去通知众圣姑率各部弟子撤离到两百米外。”

    那名长老应了是,便出去。

    又有一位长老提议:“要不我们请太阁主提前出关?”

    尹月姬看向苏异的手掌和那卷功技,迟疑道:“暂时不要惊动太阁主。”

    九位强者就候在藏功阁,关注苏异手掌的每一点变化。苏异手掌边的青色变得浓郁一分,各人心中的不安又加了一分。

    直到第三天夜里,情况才有所变化。

    已经站了三天两夜的苏异,到这时已是全身僵硬,双臂如石化了一般,肩臂的疼痛感也没有了。他的两只手掌已镶嵌入能量罩,被青绿色的坚实能层凝住,成为能量罩的一部分。手掌被青色的能量层所包裹,不能动弹半分,却也没被压碎。

    突然,能量罩颤动了一下。阁中九大武灵脸色惊变!

    “快!全功力防护!八卦封魔印!”

    尹月阁一声令下,九人同时运足功力,空间立即腾起一面巨大的八角镜子般的青光印结。八位长老分别位于“镜子”的八个角,尹月阁处于阵眼位置。各长老快速旋转手印,这面镜子的各个角卷起收缩,罩向苏异的位置。

    苏异看到手掌边的能量层颜色突变为绿色,也感受到了能量罩中能量的爆动。他心中着急,又想,到了这个地步,要退开也不行,死也得摸摸这玄阶上乘功技才行!他虽有更厉害的残风诀,却因残缺,也没比眼前这卷功技更有吸引力。

    他身体向前推,手掌用力一按,竟然动了!

    手掌探入能量罩内,轻易就抓住那卷功技,随手就抽了出来!

    竟然没事?苏异心中那个狂喜啊!这真是捡到宝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七段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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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1

    “小子,不要命了?!”

    孔月萱吃力叫道。她和其余八名武灵都已脸色惨白,施展“八卦封魔印”巨大的能量消耗令各人张口难言。惊喜地看到苏异将宗门八百年传承之宝玄阶上乘功技取出来,却同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压侵浸,这九人心中的惊喜已被强烈的恐惧所淹没。

    “呼——”

    苏异乐得直咧嘴,拿到了“天龙回步”功卷,发现自己还活着,多好的感觉啊。等回神来,看到眼前的能量罩像是脱落了一层皮,瞬间化为一团恐怖的浅绿色能量球快速胀大,接着一股强大的推力涌向他的身体,要不是身后有众位强者施展的能量印结抗衡,恐怕他的身体早已被撕碎!

    能量球的球面上飞出无数道青幽色火焰,扑向封印卦图。两股能量在空间相互吞噬,“滋滋”作响,藏功阁内布满恐怖的气息。

    “轰轰轰——”

    能量球很快打破平衡,发出排山倒海的气势,将苏异撞飞,再涌向九大强者,一举将封印击破,将众强者击倒,发出一声声巨响。房间内涌动的能量在墙面上撞击反弹,最终化为一道青色的能量蛇挤破那曲折的房门通道,冲向中央的楼厅。

    苏异被击飞到对面墙壁上,然后滚倒在地。他本处于两种能量的平衡对峙当中,不死已是万幸,被如此强大的力道击到身上,没成肉酱,还能感受到疼痛,他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

    身体被击的瞬间,他只觉胸间一下剧热,身体似乎被一轮红色的能量罩包裹,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便消失,而身体撞到墙面上时也是如此……

    苏异感觉天地不停晃动,耳边传来无数声爆响。等清醒了几分,抬头一看,他眼中所见事物有些模糊,看到九大强者被推倒在地,一个个喷吐鲜血,不知死活。第四藏功阁内已是一片狼藉,功技卷轴散落一地,伴随着各种微弱爆响声。

    这个藏功阁没被爆掉,可见设计上有些特殊。

    定眼看了看上乘功技所在的能量罩,剩余的两个能量罩竟然完好无损,而中间那个能量罩的颜色已变为深蓝色,回归高级武灵和武王专用的储物柜。

    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功技卷轴。苏异心中狂喜,忘了一身的疼痛。

    哈哈,这可是玄阶上乘功技!

    ……

    “冷月阁”主阁楼两百米之外,众弟子远远地看着主阁楼接连十几次晃动,四面八方同时喷射青光,莫不惊悚!

    那些青光从各个窗口涌出,飞射向空中爆开,在空中生出一片烟云。低处涌出的青光则撞向四周的建筑,方圆百米一片爆炸声,烟尘滚滚,其中的房屋无不倒塌!要不是主阁楼四周都是森林,挡住了一波冲击,爆炸波及的范围更远!

    冷月阁千余弟子,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一巨变,她们都不明情况,回想起这两天来如临大敌的惊恐处境,一些弟子已是吓得倒地,发出抽泣声。

    奇怪的是,整个主阁楼依然屹立如初。当年阁楼的建造者似乎考虑到会有今天这一幕,在阁楼的设计和能量加持上做了十分巧妙的平衡,使得它受到如此大的能量压力,只是有所破损,而对周边建筑的摧毁也只在百米之内,损失不大。

    “少王!少王还在里面!”树娥树旎哭腔叫道,二人奋不顾身地冲入烟尘中。

    “危险!快回来!”一位圣姑命令道,便要出手截人。

    “让她们去吧。”大姐秦月昕发话,将二人放行。

    圣女陶月可对两名武杰随从下令道:“你们快去保护好树娥树旎,找到少王,阁主和各位长老!”

    两名武杰领命而去。过了会,等主阁楼那边平静下来,众圣姑这才率领若干武杰前往主阁楼。

    第四藏功阁内。

    苏异顺手将功技卷轴往怀里一塞,身体一个翻动,刚好看到那几位强者已坐起运功疗伤,他便要爬起来,只听一个声音说道:“他还没死?”

    不知是哪位长老开的口,语气复杂。

    “咳!”苏异不得不出声表示一下,立即得到众长老一阵惊奇的感叹声回馈。

    尹月姬警告道:“大家注意,不要分心,如果我们不及时调息,会使功力退步!”众人不再言语。

    这时,冲进来两名武杰护卫,一身衣服破碎,长发散乱,显然是呆在近处受了冲击,她们见众武灵都在疗伤,就坐在门口,也运功疗伤。

    苏异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出门去。他突然察觉到体内真气的躁动,心中一喜,难道这一摔还有这样的效果?

    接着,树娥树旎呼喊着“少王”冲了进来。

    “少王,你还好吧?”树旎扶住苏异,急促说着,眼泪扑簌落下。她们二人再看到这藏功阁内的惨状,都吓傻了眼。

    “你们再不把我抬回去,我就要死了。”苏异一手抓住树旎,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顺势倒在树娥的怀中。在倒下之时,他另一只手挂在树娥的脖子上,在她耳边轻吐了一句:“快把我抬回去!”

    “好,少王,我们回去,再给你疗伤!”树娥向树旎递了个眼色,看了一眼那九位武灵强者,两人便要抬着苏异离开。

    “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里!”坐在门口的一名武杰护卫睁开眼睛,说道。言毕,看了那九名武灵,觉得话不合适,改口道:“你们可以在这里先给少王疗伤,这不是已有武杰跟来吗?”

    树娥正当犹豫,苏异在她的手臂上捏了一下。她忙斥道:“大胆!少王说要回去疗伤,你敢阻拦?”

    喝得那名武杰一愣。却听尹月姬命令道:“花宁,放他们出去。不许其她人再进阁楼,让圣姑多派几名武杰好好保护少王!”

    树娥树旎二人谢过阁主,快速把苏异抬出去。才出藏功阁,遇上几位圣姑率一些武杰赶来,都被那名叫花宁的武杰护卫拦了回去。

    “少王这是怎么了?”出了主阁楼,这一行武杰关切询问。他们奇怪地看到苏异一身干净,没有受伤的痕迹,想不明白主阁楼发生那么剧烈的能量爆炸,一个武徒怎么还能保住全身?要是他们也知道苏异破掉了第四藏功阁中那三个最古老的能量罩的话,她们恐怕下巴都是会被震惊得掉下来。

    “我没事,只是有点困,谢谢大家的关心……”苏异发出微弱的声音。

    树旎忙劝他少说话,树娥听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圣姑又差了几名武杰护送,苏异很快就被抬回少王殿。

    少王殿在主阁楼百米之外,未受能量爆炸的波及,一切完好。

    回到少王殿,一名武杰运功为苏异探查了一番,很奇怪苏异只受轻伤。苏异谢过之后,出言送客。正值深夜,其她人不便久留,按圣姑的命令,只得退到房外看护。

    等那些人都离开。树娥摇了一下躺在床上的苏异的手,神秘地问道:“少王,她们走了,您可吓坏奴婢了。”一边的树旎听了,看了看苏异的神色,似是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又想起在主阁楼掉下的眼泪,脸上霎那红了起来。

    见苏异安然无恙地坐起,树旎抱怨道:“哼!原来是少王欺负奴婢了!”在主阁楼,苏异一副将死模样,博了一人泪水,一人一抱。现在竟是一点事都没有,二女自然要表示抗议。

    “两位姐姐听我说,我感觉功力快要突破了,事后再你们说明情况,现在还得劳烦你们到外边去,不许任何人进来。”

    二女闻言惊喜,遵命出去。

    这会,苏异心下奇怪,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功力会有突破的感觉?距离上一次功力提升至六段武徒时才不到两个月,难道这么快就升到七段?若在以往,最快也得两个月才能提升一个段级的功力。

    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唯一可能的解释是,他三天前修习的黄阶上乘功技“风雷荡”,这种越位功技修习之时会提供引导能量,已足以令他的功力提升一个段级,十一岁那年,他也正是修习了越位功技才得以从六段武徒快速度提升到七段武徒。眼下,他再次重复当年的壮举。有所不同的是,他对“风雷荡”这门功技并未熟练,远未达到功力提升的契机,因为在第四藏功阁的经历,包括那一摔,激发了他体内的能量融合,才把这个功力提升的契机提前了。

    机不可失,从中级武徒升至高级武徒是个小坎,能抓住就抓。苏异立即盘坐运功,提炼体内的真气。

    苏异但觉体内的涓涓真气,瞬间快速流转,真气聚收之间,十分畅快。身体并没有以前“破小坎”时的疼痛感,一切都十分自然地进行着……

    他运功提纯真气,按照上位功技所属的运功之法,将真气从气海驱向身体各处,除了感觉皮肤有点痒,似乎流出了不少黏液,并未察觉到丝毫不适。这次功力升级也太轻易了吧?苏异心下惊喜。回想起来,在功力恢复阶段,只有恢复到一段武徒的时候也如此容易。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苏异已成功突破至七段武徒!

    他才要收功,却感觉到体内真气充盈,还有余力冲向八段武徒!惊喜之余,转念刚刚突破了一小坎,再冲向八段,恐对日后功力提升不利,他忍住了冲动,将真气稳压了下来。

    好了,这回是七段武徒了!

    苏异感受着一身力量的提升和身体的更加结实感,难言欢喜。睁眼一看,却看到一身血红,双臂也是血淋淋的,目光所及,过于恐怖,吓得他惊叫出声来。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四女侍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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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2

    “少王——”

    树娥树旎二女冲入房中,吃惊地看到苏异一身淌血。

    “我没事。”苏异耸了耸肩,释出功力,轻松说道:“看!七段武徒!这些血是洗换出来的,我以前受过废功,没完全恢复之前,和常人不同……”

    听了苏异的解释,又见他真的没事,二女眼眸发亮,惊喜拜道:“奴婢恭喜少王成功晋级!”

    话从她人的嘴中说出来,苏异听着更是欢喜,想到自己很快就会恢复到十二岁时八段武徒的功力,心情激动啊。重剑和残风诀对于废功者的奇效他已经享受到,就是不知等功力恢复到当初水平的之后,修炼速度会不会有所提升?总之,前途充满希望。

    “不好!你们怎么都进来了?”苏异兴奋地压着胸口,一手摸到怀中的功技卷轴,猛然看向树娥树旎二人,问道。

    “少王放心,树莹和树倩两位姐姐帮我们守护在门外呢。要不要奴婢出去把她们叫进来?”

    树娥眼珠一转,表现出平日少有的机灵。今天她心情大好,轻易苏异的心思,反应敏捷多了。而她早已看出苏异待树莹树倩二人的态度竟是比对圣姑楚月怜还要好,惊喜于苏异并没把她们当作下人,这几天来,她和树旎与那两位姐姐之间亲近了不少,已相称为姐妹。

    “这大半夜的,怎么敢劳烦她们?”苏异感激道。

    “没事,七圣姑知道我们人手不够,也同意树莹树倩来帮咱们……”树娥话中有话,说着附到苏异的耳边,低声道:“刚才少王练功那会,阁主加派十名武杰围住了我们的房屋,说是保护少王……奴婢已探知,阁主不许人进来,也不许少王留开这里。”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今后帮我多多感谢树莹树倩。”苏异眨了眨眼睛,已明白当前处境。

    树旎忍不住插了一句:“少王也不想自己的处境,还有空挂念别人呢?”这话,自是责怪苏异并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伴着酸酸的味道。

    “妹妹别这样说——”树娥眨眼一笑,道,“不如我们先帮少王清洗一下……听说阁主和各长老还在主阁楼,还没出来那么快,我们还有时间想想怎么办。”

    “哦,对了。少王还没告诉我们,您在藏功阁做什么?我们等了一天,被赶了出来。这两天可是急死人了。”树旎忍不住问道。

    见二女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苏异惟有报以感激的目光。

    “这个,以后你们会知道的……”他小声说道,“我拿了藏功阁的宝物,你们这几天警惕些,如果阁主缓过来,说不定会追要回去的。”

    “第四藏功阁的宝物?玄阶功技?”二女听了大喜,苏异示意低调,她们才欢喜地准备苏异的衣物和洗浴用品。

    两人很快准备好一个大浴桶,把苏异拉到桶边,手脚麻利地解开他的衣服。

    “你们……这怎么好意思呢?”

    苏异眼干干地看着树娥树旎将身上的衣服剥落,那样子对他一点也不见外,再看这两人熟练的手脚活儿,好像她们进入冷月阁之前曾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似的。

    “少王不必介意,这是奴婢该做的。”树娥笑盈盈地说着,伸手刮了一下苏异的脸上的汗水。

    看到平日里稳重的树娥一时变得“胆大妄为”,苏异脸色涨红,他自己都快十四岁了,二女的举动就算无意,也由不得他心中生出别的想法来。树娥摸了他的脸,反而盯着他古怪地笑了笑。那眼睛,就像是在揭发苏异心里的小秘密一样,看得苏异不敢正视。

    “少王还不好意思呢?”树旎察觉到二人的神色古怪,咯咯笑道,“看你在藏功阁的时候,整个人都趴在姐姐的身上,原来却是一点事都没有,这又怎么说呢?”

    两人一边调笑,手中的动作却不停,把苏异的衣裳解下,只留下亵裤,将苏异推入浴桶。

    “小蹄子,别乱说!”树娥笑骂,“正事不做,动什么歪脑子呢?”

    “姐姐不知,这就是正事了,咱们的少王啊,现在对姐姐可是情深意切,回来的路上我可看到了,他紧紧地抓着姐姐的手,生怕姐姐跑了呢。呵呵——”树旎笑得站不稳。

    “呸!呸——”树娥脸色窜红,佯怒道,“你再说,明晚我就把你赶出厢房,看你往哪里躺去?”眼睛一转,嬉笑道:“你不是说少王欺负你了吗?不如叫少王留你在房中好了。”

    “姐姐好坏啊!”树旎又羞又急,面红耳赤,这玩笑可开大了。身为奴婢调戏主子,也不能这样没尺度吧?

    两人蹲在浴桶旁,手拿浴巾正擦洗苏异的身体,一时言语有失,正要告罪,却见苏异呆呆地在想着什么。两人便默不出声,惊跳的眼神交流着,心头扑扑跳动。

    苏异享受着二人逗骂间营造出来的温馨氛围,除了常在一起玩的、对他温顺有加的程玲玲,他从小时候和女孩子少有接触,更没见过这样惬意的玩逗,一时又想家了。

    “你们怎么不闹了?”苏异见二人眼睛错乱地看着自己,奇怪问道。

    “奴婢不敢!”二女憋住笑意,神情不自在。

    她们猜不透苏异在想什么,以为苏异不喜她们方才那般放肆。

    没想到,苏异却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们不能说。”二女羞笑,互使了个贼眼,一同站起来,匆忙告退,携手离去。苏异听到二女出了房门后忍不住发出的欢快笑声,想到那二人身为武士却如丫鬟,当真便宜了他,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过了会,又听两名女子在房中轻唤“少王”。听声音,却是树莹和树倩二人。苏异正坐在浴桶中一面调息,忙叫不要进来,话说出了口,已看到二人。

    “树娥树旎!我跟你们没玩!”树倩看到苏异的样子,气得叫道,调头就要走,想了想又转身回来。她红着脸,掩嘴笑道:“少王,您在洗澡啊?难怪树娥树旎那两只小兔子刚才笑得那么神秘呢。”

    “你们怎么进来了?”

    苏异一脸尴尬,忍了忍才没把头埋入水中,他的身体往浴桶里一缩,水浸到颈上。

    “我们就不能进来了吗?”树莹眼睛却看向别处,故作镇定道,“还不是少王那两名侍从闹的,说少王睡着了,才叫我们进来……原来她们和少王的关系却是这样的好,真令人羡慕。”说完这话,又觉得话不对劲,再看苏异,撞着了那双眼睛,脸上烫热起来。

    “少王可没把我们给忘了吧?”树倩走到浴桶边,蹲下来盯着苏异说道。

    “没——”苏异一怔,不知她为什么这样说。

    “那就好,我想你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树倩抿嘴一笑,手中亮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药丸。她将药丸捏在手上,对苏异说道:“这是师姐听说你受了伤,特意叫我们送来的疗伤丹药清血丹,不但可以清除体内淤血,还可以加固血脉哦。”

    “那谢谢了。”得人赠药,在冷月阁中是件大事,苏异不敢拒绝。

    “不用谢——姐姐过来吧。”树倩说着,起身拉了树莹一把。向来大家闺秀做派的树莹,到了苏异的面前,神情扭捏。

    二女运功将“清血丹”在掌间磨碎,放入水中,这样药力更易渗入人的身体。

    浴桶里的水一下子变得通红,温热起来,蒸得苏异一身舒爽。

    “感觉怎么样?”树莹手掌在水里拔了一下,问道。

    “嗯,很好——要是两位姐姐帮揉揉肩的话,感觉会更好!”苏异咧嘴笑道。

    “你想得倒美!我们又不是你的侍女。”树倩拨了一片水花到苏异的脸上,开心笑了起来。

    “别耍嘴了,快运功把药力吸收了。”树莹说着,随手拿起浴巾在苏异的后背擦了擦,反而变得自然起来。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树倩吃吃地笑。

    苏异心怀感激,进入冷月阁之后,有幸结识到树字四女,四女待他都不错,他是无以为报啊。

    ……

    天色大亮,苏异醒过来,舒展筋骨,只觉身体似有无穷的力量。

    “清血丹的效果当真不错,对血液的畅通大有帮忙,看样子很快就可以突破了。”苏异想道。再想,重剑还留在主阁楼,要不要去取来呢?

    他走出房间,在院子里踱步,心中为几个问题所纠结。最怕的事情是,尹月姬和众长老可能会反悔,把他到手的玄阶上乘功技夺回去。这卷功技标明玄阶下乘入门,连武师也够资格了,其她弟子能不眼红?

    苏异正愁着如何保住这件极品宝物,突然听到大门之外传来一阵嚷嚷声,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快步走出门去,却见树娥树旎二人正拔剑和两名三十岁左右的高级武士对峙。

    “什么事?”苏异怒道,看向那两名不认识的高级武士。

    “见过少王!我们是鲁月萍师姐的侍从,属下领了师姐之命,特来看望少王!”两名高级武士退了一步,恭敬拜道。

    “你们为什么拔剑?”苏异不爽地问。

    其中一名武士抖了抖手,不慌不忙地正要解释,在一旁已气得一脸青紫的树旎抢先一口气答道:“少王,这两人一大早就来到这里说要代她们主子来拜会少王,奴婢说了,少王在休息,不让她们进,她们硬让奴婢去通知少王,我们不愿意,她们就缠着不罢休,说我们怠慢了她们的主子,对少王是什么大不敬……”

    “是这样吗?”苏异问哪名领头的武士,语气平静,心头却压住窜起的怒火。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打狗为什么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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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3

    老花瓶的两名侍从,其中一人叫“树珍”,为人世故老练,却是个口蜜腹剑之辈;另一人叫“树琼”,也善口舌之争,是个言辞不吝刻薄之人。这两人作为老花瓶多年的心腹,她们一面对主子们态度恭敬,另一面仗着“老人”的面子,对平级地位的同门师妹多有欺压。

    这二人做了多年的武士,在冷月阁的树字辈弟子中素有“是非珍琼”的威名,那些弟子要么选择讨好她们,要么敬而远之,但凡有点经验的人都不会轻易去招惹这类三十多岁的武士又显然没有晋升前途的人,如此一来,反而把二人的地位抬得和圣姑侍从一般。

    为首的武士正是树珍,听到苏异不似生怒的一问,她一眼瞄向苏异的手,没看到那件传奇兵器,她嘴角藏笑,有恃无恐地答道:

    “请少王明察,属下也是按照主子师姐的意思前来拜会,您的两位侍从连一声通报都不愿意,也太没规矩了。属下再怎么说也算是阁里的老人,受了这个气也就罢了,但是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阁里的姐妹们可管不住嘴,到时不但两位师妹的名声不保,反而连累了少王。说起来,此事也不能全怪两位侍从师妹,属下二人因房主师姐迟迟未能拜会少王,恐生罅隙,也是心急了些,才生出误会来。但我们二人也是为了少王的名声,这才要和两位师妹好好说理,不想却在门前受辱,怎么敢动手?属下听说两位师妹以前是夜上行走,才做侍从,没受过调教,人又年轻,难免不懂规矩,所以还请少王不要责怪她们才是。”

    树珍说起话来,显露出刁钻圆滑的品性,苏异压着怒火,耐心地等她把话说完,还没来得及张口回应,却听她身侧伶俐的树琼骂了一句:“哼!什么少王侍从?一点规矩都没有,就凭在外人面前也敢自称奴婢这一条,就知道有多不要脸了!”她说着,斜眼看向气得要跳起来的树旎,睫毛一摆,满脸的不屑和挑衅。

    “你说什么?”

    苏异大吼一声,刷地冲上前去,释功,挥出手掌掴向那张可恶的嘴脸!

    树琼刚逞了口舌之快,正得意地看到树旎已被激怒,不防苏异出手就打过来。她功力不俗,见苏异的手甩过来,她的头本能一般的反应向后一个斜偏,刚好避开苏异的手掌,她也已释出功力,脚跟往后一缩,移出一小步,整个身体都已退后,按经验,人身也该到了安全区域。

    她这点经验却在苏异的料想之中。苏异出手虽快,原来站的地方离树琼有四五步之距,知道可能会击空,而这一掌出去抱着必会得手的心理,他人闪到武士的面前,一掌掴空,却是虚掌——手掌落到那脸面的闪避之处,硬生生地转开,折向那张闪开的脸面,贴了上去。

    “啪!”地一声脆响,听得旁人都愣住了。

    要说,能成为第一个被少王打的人,也不是件丢脸的事情。

    但是,树琼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冷月阁中连那些草字辈的师姐都要给她几分薄面,更不要说是武士了。平日里都是她欺负人,现在却被没个理由地掌掴,打的不仅是她的脸,还有主子的脸面!

    树琼一脸羞怒,扬起剑来……

    数米之外,站着两名武杰,一脸平静地看着这少王府外的热闹,不为所动。房屋的四周还有好几名武杰,都各自站位,也不理会这边的动静。

    却见两名武士被放行,走了过来。这两人正是夜夜迷的侍从,她们本来也要一起闹事的,见树莹树倩没在,才隐了身,作为后备之力。等苏异和老花瓶的侍从起了冲突,她们便急着跳出来准备煽风点火。

    “你敢对本少王拔剑?”苏异目光收敛,盯住眼前面色青紫的武士。

    他不想等别人来了平息这一争端,心中仍未解气,树琼提到他的侍从使用“奴婢”称呼之事,已触及他内心的不安,这才怒不可遏。他从未把树娥树旎当奴婢看待,一直以姐姐称呼二人,自己没有同胞姐妹,反而对她们生出亲人的感觉来。树琼用轻蔑地语气骂什么“奴婢”不要脸,对他来说,是对他本人的挑衅。

    不等对方解释,苏异冷笑一声,突然收功,手掌一横,胸间暖流转到手臂,整根手臂即浮现就连他自己也感到震惊的紫色光芒,他双掌一转,近身之处刮起劲风,手掌间隐隐生成能量团,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射出数条恐惧的闪电般的紫色短芒!

    “奇怪?一倍威力的黄阶上乘功技?!”

    那两名守护武杰脸上现出异样颜色,一同看向苏异的双手,表情从怀疑到吃惊,最后惊愕得张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们对苏异一身的特殊事迹也有所耳闻,知道苏异手中有一把别人拿不动的古怪重剑,而实力平平的苏异能把剑拿起来,这才成就传奇武徒。冷月阁众人,并不知道苏异可以使出黄阶上乘功技,即便是武修者中偶尔出现可以修习越位功接的人,以七段武徒的能耐,最多也只能发挥出黄阶上乘功技不到一成的威力,不可能有足够的能量达到一倍威力。

    今日得见武徒显现不可思议的紫色真气,并使出了只有九段武士以上者才能使出的一倍威力的黄阶上乘功技,两人的心情就可想而知有多惊骇了。

    才要出手相助的树娥树旎二人,见苏异露出这一手,别提有多开心了。

    “让少王好好教训她!”树旎叫道。

    “对!这会她们该知道少王的厉害了。”树娥喜道。

    树琼脸色大变,手中的剑不再犹豫,凝聚全身力道,使出了看家本领的黄阶上乘功技,剑身上粉色光芒大绽,转为淡淡的紫色,全力向前一刺,化剑为矛,剑尖如锥,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距离,直冲向前,想要破掉苏异还不稳定的功技!

    那两名武杰见树琼这般对阵,都轻点了一下头。二人都已看出,苏异所施展的上乘功技所需时间比正常情况下多了两倍,显然并不熟练,也不稳定,树琼不退反进,择时出击可见武斗经验丰富。如果她选择退开,除非使出黄阶上乘身法,不然仍很被动,选择迎击倒还有机会平分秋色。

    “来得好!风雷荡!”

    苏异喉中低低一吼,使出了三天前才刚刚习得的黄阶上乘功技。

    据功技书卷的记载,“风雷荡”这门功技曾是玄阶上乘功技“大湮风雷荡”中的入门招,“大湮风雷荡”其它招式早已失传,只留下这一入门的招式传下来,独成一门功技。像这类包含有几个招式的高层功技,修习之时每上一个层级就难练十倍,后人都难以习得,相传数代之后,后面的招式很易失传。

    同样是黄阶上乘功技,风雷荡的威力可不简单。

    只见苏异双掌错位一推,旋即一合,将袭来的剑夹住,接着一声爆响,那把剑就像是换了主人,被双掌一扭,斜向反推回去。那剑身的紫色光芒瞬间溃灭,噗地一声响,一层真气沿着剑身荡至树琼的胸口。

    “啊——”

    树琼一声惨叫,只觉胸口被连击了数掌一般,胸内闷极,等叫出声来,一口鲜血喷落……

    夜夜迷的两名侍从才准备要为她们的同伙叫好,突然看到这一幕,不由惊慌退步。她们一脸恐惧地看到,苏异像个残忍的杀手,把树琼击退之后,仍掠上前去,再劈掌!

    蓦地——

    一枚飞镖射向苏异的手掌,力道极为轻巧地将手掌挡开。

    接着两名武杰跃来,其中一人微怒道:“少王为什么要下杀手?难道不把我等放在眼中?”

    “哈哈,打狗为什么要看主人?”苏异针锋相对。

    那人听了,脸皮抖了抖,轻轻地咬了咬牙,眼中射出狠毒光芒。最后,却转问树珍树琼怎么回事。

    这跃来的两个武杰,赫然是苏异的死对头老花瓶和夜夜迷。她们两人也是得命守护苏异的武杰之一,正是她们的暗中指使,她们的侍从才获准到这里闹事。

    树珍抓准机会,把事件的过程添油加醋、含沙射影地道了一番,总的意思就是少王和他的侍从都不懂规矩,不尊重他人。一边的树琼也是声泪俱下地述说自己如何受辱,如何为了规矩,丢了师姐的脸面。

    “放肆!”老花瓶听了大概,出乎众人的意料,却是对她的侍从喝骂道,“少王是什么身份?他的侍从再不懂规矩也是他的家事,轮到你们多嘴吗?还不快给我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

    冷月阁中几乎人尽皆知,老花瓶和她的侍从本是一路人,从未听说她对两名侍从有不满之处,此时的喝斥,倒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了。

    老花瓶赶跑自己的侍从,转身对苏异抱拳正经说道:

    “请少王不要介意!这些下人,少一天管教就想骑到别人的头上了,少王才新入阁不久,不知道这些人的可恶。人人背后都有一张嘴,身为主子的只要处事不公,她们就能嚼上好几年的舌头。弄不好,还让人误以为是属下有意和少王过不去一样。所以,请少王不要为了这些下人坏了大家的规矩。”

    “哦,原来是这样!”苏异脸上微笑,看到老花瓶一边说一边斜视树娥树旎二人,自是领会她的意思,自在地说道,“那请师姐平日多多教导才好,免得她们在外面乱咬人。幸好我的侍从都听我的话,也不用我管教。”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重重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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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4

    老花瓶平日里指桑骂槐暗中威逼的那一套对苏异并不管用,她自讨没趣,还想借题发挥一下挽回脸面,圣姑楚月怜和两名侍从走了过来。

    有圣姑在场,老花瓶和夜夜迷不敢正面对抗,两人敷衍了一下,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师姐原来在附近?我很久没见你了。”苏异笑道。

    “少王还说呢,我正要找你,娥旎两位妹妹说你在第四藏功阁,害我等了两天。现在都好了吗?”楚月怜话说道轻快,不想外人听到谈话,抬脚进层里去。她提到“两位妹妹”时,树娥树旎二女脸面光亮了几分,在二女的心中,能被高不可攀的七圣姑称为姐妹,也不知是几时修来的福份。

    进入少王殿。楚月怜才问:“少王,那两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苏异不知如何说起,看向娥旎二女。

    树娥站出来解释道:“花萍师姐的侍从一大早就来报信,说她们的主子想来拜会少王,以解一周前错过少王新晋的不贺之罪。属下想到少王昨夜晚归,在藏功阁里又熬了几天,一定很累,早上还得睡觉,就对她们说少王在休息不能见客。她们的话一下子就难听了,暗中责骂属下连通报都不报就知道少王还在睡觉,说我们欺负主子……就这样吵了起来。后来,少王出来,教训了出口伤人的树琼,她们的主子紧跟着跳了出来。”

    站在楚月怜身后的树莹树倩听了这话,看向树娥树旎二人的目光别有深意。四女目光交织,都从她人的眼中读懂了一些旖旎意味,她们都有过侍浴少王的经历,各人羞赧之余,倒是很享受的这份感觉。

    “我说呢,来的路上看到那两个‘是非奴才’,哭丧着脸,原来也领教过少王的厉害了。”楚月怜说得心生感触,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落到四位侍从的耳中,将“也领教过”听出更多的意思来,四女表情精彩,想起偷听少王索摸圣姑一事,此时自是回味无穷!

    稍述闲杂事后,楚月怜屏退左右,取出苏异要的丹药。

    “这就是复元丹?”苏异看到一颗深紫色光泽的椭球状药丸,眉开眼笑。

    楚月怜点头。苏异又问:“真的可以使废人复功?”

    “经我仔细探查研究,按照药方所开出的炼制药材,确有复躯培元之效,这丹药用于废功者的经脉修复和机体重塑应该有些效果。就是原需的药材太偏门了,不好找。”

    “两颗复元丹?”苏异摆弄药瓶,声音激动。

    他感受过从天才武徒一日沦落为废人的痛苦,这两颗复元丹,满足了他当年的心愿,他要证明给自己看,就算没有重剑和残风诀这种的稀世之宝,废功者仍有复功的希望!

    “这丹药比我想的要难炼,能炼制两颗已不容易了。它是一次性修复机体的,一人只用一颗,两颗还不够吗?”楚月怜显然理解错了苏异的意思,以为苏异要用此药。

    苏异再言谢,收了丹药。楚月怜的话,使他突然想到:残风诀对躯体的修复会不会是渐进式的?或许,这样的修复比丹药复功更为有效,不然他的功力恢复也不会比常人修炼的速度要快数倍。

    “少王,您在为当前的处境担忧吗?”见苏异心思不在,楚月怜问道。

    “对了,我正要问你,阁主为什么令人来围住我的房屋?”

    “少王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又闯了什么大祸呢。我也奇怪,但这是师父亲自下的命令,今早又追加了一道,令三十六杰出动,采用明暗之哨,不得外人接近少王屋,阁中弟子也不得擅入。我想要进来看望你,也经大姐和几位老人同意才行。”

    “三十六杰?”苏异不安问道。

    “就是冷月阁中由三十六名中级和高级武杰组成的护阁杰老方阵,这些人联合起来施展护阁阵法,可以抵挡得住一名初级武王的冲击,鲁花萍和叶花迷两人也是这护阁杰老的成员。只有在最危及的时候,才会启用到三十六杰。”

    “没搞错吧?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苏异声音变虚,心知这应该是冲着玄阶上乘功技而来的。

    “我只知道昨夜你离开主阁楼之后,勇王前来拜会,惊得太阁主提前出关,勇王求封太阁主‘月环王’名号,道贺之后才离去。我想是师父怕少王的身份受到牵连,这才出动三十六杰。”

    “太阁主已出关?”苏异一喜。太阁主本名闵月环,第一位来贺的武王,便来个“月环王”的封贺,意味着她正式挤身武王名录。

    王之封贺,已被武修界传为美谈。当一位武灵突破至王阶,必有一名相近或亲近的武王闻息来贺,请求给予新晋王阶者封号,以表相互扶持之意。身为武王,雄霸一方,代表着一股势力,这种“王之封贺”规矩,一方面要拉拢和扶持新晋强者,另一方面划分好各自势力范围,互不干涉,防范矛盾,倒是一种强者之间避免内耗的相处之道。

    “勇王夜间来访,想必是被主阁楼的能量波动引来的,如果让他知道九位武灵身受重伤,对我们很不利。太阁主也是迫不得已才出关,她了解了些情况,为求功力稳定,又接着闭关去了。”

    楚月怜道出她所知的情形,转而奇怪地盯着苏异,问道:“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阁主为什么突然下令要保护你呢?你这几天在第四藏功阁都干了些什么?还有,主阁楼发生那么大的变动,连两位守在几十米外的武杰都受了伤,你人在里面却没什么事,这就太奇怪了!”

    苏异不答,反而问道:“你都听到了什么?”

    沉吟片刻,楚月怜眼睛闪亮,神情振奋地说:“听说第四藏功阁的一卷玄阶上乘功技被取了出来,就在你的手上,是不是?”

    苏异盯着她,目光停滞了好一会,才笑道:“哈哈,怎么可能,能量罩发出那么强大的爆炸,一卷功技能不被毁掉?”

    “呵呵——”楚月怜盯着苏异,渐渐地笑了起来,“少王可别忘了,虽然武杰不易感应到五品宝物,但我靠你这么近,炼药师的灵识比常人要大得多,怎么可能感应不到你身上五品宝物的气息呢?”

    “师姐?你?”苏异闻言一惊,可怜他武徒之身,什么时候被人“搜身”了仍是不知。他立即想到,楚月怜身为武杰,又是圣姑,自然知道“天龙回步”第一重威力相当于玄阶下乘功技,高级武师以上者都可以修炼。她会不会动了抢功技的念头?

    “怎么了?舍不得把功技拿出来让我看看?”楚月怜的眼睛变得通红起来。

    少王殿内的气氛立即紧张起来。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二人,转眼之间,为了利益,眼看着就要上演残忍的弱肉强食的一幕……

    “师姐,你的感应会不会是错了?”苏异突然说道,“如果我敢拿第四藏功阁的功技,阁主和各位长老怎么会让我离开主阁楼?我想可能是你发现了重剑专用的功技卷诀,那功技,除了我,别人也练不来。”

    怔了一下,楚月怜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勉强笑道:“真是这样?既然是你原有的东西,你就好好留着,现在连我进出这少王屋都要被搜身,更别说是你了……你可得小心鲁花萍和叶花迷她们了,她们也曾靠近你,要是被她们发现了你身上的秘密,到时候我可没本事保住你。”

    楚月怜也不敢多留,起身告辞。

    “多谢师姐提醒!”苏异送出去。

    等楚月怜三人出门,苏异回到自己的房中,想到眼前局势,看样子阁主和长老们已生出要将冷月阁的镇阁之宝夺回的心思,而要他放弃冒死才弄到手的功技,不啻于割肉之痛。除了三十六杰,还有冷月阁那么多武师武杰,背后还有从长老和尹阁主,在少王府内外筑起重重之围,他一时忧心忡忡。

    “少王!我们回来了!”二女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家的少王在想什么呢?”树娥伸手蹭了蹭苏异,眼睛闪动,玩笑道。她原本是二女中较矜持的,和苏异玩笑过几次之后,见苏异并不介意,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在想你们啊。”苏异转头见二人红扑扑的笑脸,心头的忧闷立即被冲掉大半,笑道。

    二女听了这话,倒不好意思了。

    树旎神情崇拜地说:“少王好强哦!使出的上乘功技,比我们的还厉害!把老花瓶那两个是非奴才打得落花流水,太精彩了!我们和那两人磨了一个早上,要不是姐姐挡住我,我早就跟她们动手了。”

    “妹妹要是真动手了,那就害了咱们的少王了。”经过今日苏异出面为二人解围一事,树娥的话更是亲近了,她话是这样说,也无责怪树旎之意。

    “两位姐姐待我真好!”苏异兀自感叹道。

    二女听了,脸色更兴奋,满面笑容,也不客气,就好好享受这句话吧。

    “少王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对奴婢说呢?”树娥察觉到苏异喜中掺忧,联想起少王屋外的武杰身影,猜想苏异当下的处境有些微妙。

    “好啊。那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哪天我被迫离开了冷月阁,你们会怎样?”苏异正色道。

    “谁敢?我们和她拼了!”树旎脱口而出。

    树娥见苏异郑重其事,她想了想,低眉垂眼道:“那我们也跟随少王离开冷月阁,永远做少王的奴婢好了。”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树旎的赞同。

    苏异才要说什么,外面树倩快步跑来报道:“报少王,阁主正差人来传令,令少王不得踏出府门半步,传令武师正在门前侯命,还请少王出去听令。”

    “这回是压上门来了!”苏异叹道。转而想到阁主使用“传令武师”,别有用意啊!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疯狂的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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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5

    苏异到门内听过传令武师口述阁主之令,他顺便问了阁主的伤势,传令武师并不知情。

    折了回来,苏异一路寻思道:看样子,阁主和众长老事后才想起玄阶上乘功技已被带出来,而且对阁中武杰也是有所防范,这才使用传令武师,连近门加派的守卫也是武师;那些武杰围在外层,最近相距也有十数米,也是别有用心的。

    估计自己一时半会还不会有麻烦,苏异且回房中要好好想个对策。

    他取出“天龙回步”功技书卷,摩挲着古朴的卷轴,越看越是不忍舍弃。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到:“为什么不尝试修习这卷功技呢?”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玄阶功技不像黄阶功技,须足够的功力水平才能修习。玄阶下乘功技作为武杰的适位功技、武师的上位功技,其最低修习功力水平要求是七段武师。

    苏异有过越位修习黄阶上乘功技的经验,这回脑子里冒出别人不敢想象的武徒修习玄阶功技的想法来,绝非偶然。一般情形下,没有武徒敢尝试修习黄阶上乘功技,生怕这种越位功技会使经脉暴掉,而苏异当年机缘巧合习得了上乘功技之后,也是吓得父母心存余悸,后来-经苏松柏的检查,发现经脉未受损害,自此苏异才知自己的体质的承受能力比常人要高得多。现在,他又生出修习越位功技的想法来。

    “要是不试一试,那就太可惜了。”苏异自言自语道。回想起在第四藏功阁中的那一幕,当时他的双臂呈现出紫色真气,这或可以说明双臂已坚韧到可以承受武师阶别的功技。

    唯一不确定的是,身体其它部位能不能承受得住玄阶功技能量的冲击?如果不慎,把身体废掉了,可就麻烦了。

    连续两天,苏异一直为这个问题所困扰。还好,尹阁主等人,仍未恢复过来。而屋外的三十六武杰就地守护,再无他人可以进入少王府。这样一来,树莹树倩二人也留下来和两位少王侍从轮换守护在门外,随时听命。

    第三天,苏异苦思无别的良策,决定要试试这玄阶功技的修习!

    苏异吩咐四女轮守大门,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他一人在房中展开“天龙回步”卷轴,开始这疯狂的尝试。

    双手压在卷轴的幅面上,运起功力,苏异感受到幅面上能量的躁动,功技的引导能量被激发了出来!

    卷轴幅面青光闪动,先是一股靛色光气在双掌间曼延,沿着手臂渗入身体。苏异但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灼伤痛感从手臂传来,那是被数十把锋利的小刀削在肉上的感觉!而且可以感受到整根手臂很快胀大,随时会爆掉。

    “咳!咳!咳——”

    苏异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冲击心脉,忙收了手,连喷出三口血来!

    “幸好收手得快,要不然身体就废掉了!”苏异心有余悸,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运功调息了半天,觉得伤势仍未痊愈。状态已不在,也不敢接着尝试。

    这天夜里,外面有可靠的人看护,四女撤回苏异房中,一齐运功为苏异疗伤,直到弄得人人筋疲力尽,才把苏异治好。

    “少王这是怎么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到底练了什么功,伤成这样?”树旎不满地说道。苏异对于受伤之因,绝口不提,害得她们担心难受。

    苏异只是笑了笑,他一心想要把那卷来之不易的极品功技私吞,这事要是和四人说出来,那更要她们给吓坏了。

    “旎妹妹是关心则乱,少王不说自有不说的理由,妹妹怎么就闷闷不乐,倒像是伤着了自己的身子一样了?”树倩打趣道。

    “我们做奴婢的,哪敢不关心主子?”树旎嘴角一扬,卖弄道,“倒是倩姐姐你,光少王好还不行,改天咱们少王跟七圣姑把你们要过来好了。”

    “好啊,这就好玩了。”树娥附合道。

    “妹妹当真叫要我们过来?我们要真来了,外面的事就没了你们的份,到时你们就只能留在‘你们家少王’的房间里好好伺候啰。”树倩说起话来更是天不怕地不怕,她这样一说,立即堵住了娥旎二人的嘴。

    四女混得很熟,在私下已是无话不说,这会当着苏异的面,也没收敛。

    树莹却见苏异心不在焉,向众姐妹使了使眼色,四人这才止住了玩闹,造退出去。娥旎二女仍回西厢休息,而树莹树倩暂住东面空着的厢房。

    ……

    又过一天,已是离开藏功阁的第四天。

    苏异感觉到,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那些武灵日夜调息,加上丹药的作用,应该再过一两天就能全数回功。他得抓紧时间探出个门路来,这么好的功技,等他破士之后,会比那半卷残风诀还要实用。

    再次试练“天龙回步”,他决定动用噬水珠。这些天多次使用噬水珠的能量之后,他现在已不用功技的辅助来激发其中的能量,使用起来已是得心应手。

    他隐隐有种感觉,噬水珠似乎有灵性一般,由其流淌出来的能量不会伤害到他的经脉。

    果然,将噬水珠的能量引至双手,压在功技卷轴上,轴幅渗出来的靛色气芒钻入双臂,只有灼热的痛感,手臂没有像之前胀得那么恐怖。他可以感受到手掌吸入一股强盛的能量,这些能量窜入身体之中,体内就如灌入了滚烫的热水一般。

    这些能量是功技书卷中的“引导能量”,进入体内之后按照功技的运行路线引导全身真气的运转,使人能快速修习到功技的进行路线。但是玄阶功技要运行的能量何等之巨?这是一个武徒的身体难以承受的。

    苏异的五脏六腑,处处剧痛,比起双臂的疼痛感有过之而无不及。全身的经络都火辣辣地,周身皮层之下像有无数把薄刀片在其中刮开搅动一般,躯体时时生出一种支离破碎的感觉!

    他咬紧牙,痛得连出声的力气都被榨干了,而汗水如泉水一般从皮肤的毛孔上渗涌出来,然后在烫热的皮层上很快蒸发掉,房间里不到一会已充斥着一片白蒙蒙的水汽。他心中焦急,到这个时候已不能收手,不然前功尽弃,并且会使一身功力剧退。到这一步,他心中生起些悔意来。按这情形,就算他能撑住疼痛,人没昏过去,可体内的水分很快就会被蒸干,弄不好功成之时人也成了一具干尸!

    突然,他感受到伴随着那股灸热的能量流在体内运转的,还有一股微弱但极为有效的清凉感在滋润着体内的灼伤,柔和地安抚那些受伤的部位。

    这是噬水珠的能量!

    并且,随着身上滚出一股股汗水,苏异并未察觉到有丝毫的干渴,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源,源源不断地提供水分,任由蒸发。这样的蒸发,便得肉体的疼痛感得到一点点缓解。苏异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强韧度开始向手臂的强韧度靠拢,可以预见经此磨练之后,体内经脉和肌肉骨骼的强度必然大大提升。

    这颗噬水珠当真神奇,除了可以提供能量,还能像泉水一样补给肉体的饥渴。

    “显然是颗异宝,一直挂在身上,却不知道……以后再遇到父母,一定要问明这颗珠子的来历才行!”苏异暗自想到。

    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苏异才把功技卷轴上第一重的引导能量完全吸收入体内。

    他一时半会不习惯体内那些外来能量的流转,尝试着使用噬水珠的能量来推动,不断试了数百次之后,才慢慢掌握这种奇特的驱功之法。

    随着那些能量接固定的路线流转,他在脑海中现显出一个奇特的影像,功技的动作和效果一一展现。

    半天之后,身体的痛感渐渐淡了下来,真气在经脉运转的路线已然熟练,苏异最后要做的是将体内那道能量化为真气的一部分,以免反噬。

    等那股能量稳定下来,他改用自身的能量试图把它消化掉,没想到,那道能量竟然比他体内的真气能量要强大百倍,要不是此前已有噬水珠的能量将其“驯服”,很可能会立即破体而出。

    “罢了!这么强大的能量在体内,自己的功力水平太低,一时半会想把它融入真气中也不太可能。”苏异思忖道,放弃了要收服这股能量的想法,好在这股引导能量在体内虽不听调度,倒也安份地游走在气海和经脉之中,和属于身体的真气相安无事。

    苏异又适应了一会,这才收了功力,睁开眼睛看到天已黑了下来。

    “练功的时间过得还真快,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苏异心下嘀咕,沦为废人之后,他使用重剑和残风诀复功,已是很久没有这样纯粹采用内修之法来修炼。他舒展身骨,但觉力量无穷,比起之前,实力有明显的提升,这时,却听到门外传来一片吵嚷之声。

    “怎么回事?”

    苏异打开房门,依稀可以看到莹倩娥旎四女正在前面挡住两名意图冲过来的武师。

    见苏异出来,众人都静了下来。

    人们的眼睛都看向他的周围,一双双眼睛别提有多古怪、有多惊奇了。

    苏异抬头一看,却见整间房屋四周都蒙上了一片浓重的诡异白雾,房门、窗口和屋顶,在月光之下,都生出白色光影来,弥漫到整个少王府的上空。他不由惊愕,想到这都是噬水珠的功劳,要不是噬水珠中的能量可以转为水分滋补他的身体,他人早就干透了。

    “请少王原谅属下等人的无礼,属下因见少王房屋中白烟升起,久久不散,在各位武杰师姐的要求下,才要进来查看。”一名武师施礼说道。

    “无妨!我只是在洗澡——你们都退下吧。”苏异镇定说道。

    随口说了这么个理由,他心底里忍不住发笑:不知那些人怎么看待如此大阵势,如此疯狂的洗澡?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四大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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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6

    洗澡风波”因当事人苏异的出面,很快烟消云散,已顶住了大半天压力的“侍从四女”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苏异被四女簇拥着回到房中,看着四女那脸上浓郁的好奇神情,有感于四女对他的忠心维护,他忍不住道出了部分实情,又怕吓坏了听者,暂时没说所拿功技是冷月阁的命根之一。

    “少王在修习玄阶功技?”树旎代表四人惊讶地确认道。

    想到苏异屡屡带给她们的惊喜,就算是打破以武徒之身不可修习玄阶功技的武修常识也是很有可能的,问话一出,未等苏异再次确认,她们自己已是深信不疑。

    “我们也很奇怪这里一整天散出白雾,得到了少王的吩咐,也没敢来打扰,只想少王应该是在修习什么奇特的法门吧,果然是这样。嗯,早该想到少王不会那么安分了,怎么会空手走出第四藏功阁呢……”树倩咂嘴道,把苏异说成那样,自觉好笑。

    树莹接着说:“我也正想呢,阁主命令那些武杰来将少王府围住,原来是这样原因。估计是少王拿了很不同寻常的功技了,才如此吧。”她平静地看着苏异,如看透了人心一般,眼睛里闪动着如水柔情。

    “那少王该怎么办?”树娥忧虑起来。

    “此事关系重大,我很想再麻烦各位姐姐,又怕连累了你们。各位姐姐待我的情义深重,我怎敢令你们因此受难?这也是我心中一直纠结的问题啊。”苏异深情说道。

    “奴婢誓死效命少王!”

    四女同时跪地,就像商量好了一般,回答得出奇地一致!

    苏异大诧,快叫起四人,很是不解。树娥树旎二人的忠心他不会怀疑,但树莹树倩二女自称“奴婢”,倒让他很意外。这称呼一出,就意味着她们也愿意作为少王的心腹了。

    并且,“誓死效命”的说法,苏异听起来,产生身在军营的错觉,只是惊鸿一瞥,八百年前冷月阁始祖倪月将军传下来的规矩原来精髓仍旧。

    “你们?这——”

    苏异指了指脸色微红的树莹树倩,看向其余二女,不明白怎么回事。

    “少王——”树莹恭敬说道,“七圣姑和圣女今天上午已准许奴婢和树倩前来跟随少王,圣姑师姐说了,我们二人的功力都已是九段武士,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突破至武师,那时就得离开她,这几天我们又一直在少王府,少王府需要人手,我们和少王的关系也不错,还不如趁机改投少王麾下。师姐觉得成为武师之前也可先到这里,日后就可以为少王尽力了。这件事圣女也同意了,就等少王的决定了,如果少王不愿意,我们姐妹只好另择他处。”

    原来,这四人早就商量好了要给苏异个惊喜。

    树莹话里话外的意思,苏异倒是听得明白。

    此前他从圣女陶月可那里了解到,一旦他的少王地位巩固,就可拥有四名侍从护卫,比圣姑的规格要高,这和圣女的规格相近:本人功力为徒阶,拥有的四侍从为两武士两武师;本人功力达士阶,则四侍从为两武士两武杰或四名武师。苏异的侍从也是四人,其中两名武师一时还没能到位,就空着这两个名额,陶月可的本意是等苏异熟悉了阁中人事,由他自己来挑选,毕竟武师侍卫地位关键,要和主子配合默契才好。

    现在,楚月怜的意思,显然是要提前给树莹树倩安排出路,同时也表明愿意和少王多加亲近。

    “两位姐姐能来到这里,我当然高兴了——”苏异感激道,“可是,眼下我的处境危险,阁主和各长老对我也是心存芥蒂,今后有多少好日子过也很难说,你们当真愿意来受苦?”

    “多谢少王!”树莹树倩眼睛一对,立即回应道,“少王请放心,这也是奴婢自己的意思。”

    “两位姐姐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呢……”苏异有些尴尬。他自视和树莹树倩二女如同朋友一般,二女对他有恩,原先双方的关系中他的地位要低得多,一下子见二女自称奴婢,他听着不自在。

    “少王还不放心啊。”树倩开心笑道,“您对待我们像对待两位妹妹一样,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异不知怎么说才好。

    树莹殷然一笑,俏皮地对娥旎二女说道:“从今天开始,少王也是我们家的了。”

    四女听了,都咯咯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这名刚毅清俊的少年,她们神情陶醉,眼中生出一种朦胧的难分难舍的情愫……

    身在冷月阁,能接触到正常男子的机会并不多,她们四人都是妙龄女子,哪个不爱慕英雄?在她们的心中,苏异就是个一身散发阳刚气息令她们感到惬意的英勇少年,能在这样极具魅力的少王麾下效命,那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苏异又喜又忧,现在屋内一片祥和,屋外却是危机四伏!

    他生怕眼前的美景很快就会破灭。

    “少王遇到了什么麻烦?奴婢愿为少王分忧。”树莹特意对苏异道。这里她是大姐,又最为聪慧,四女为她马首是瞻,见她这样问,都静下来,眼中闪动坚韧,只等苏异说出更大的秘密来。

    “你们知不知道第四藏功阁中最厉害的功技是什么?”苏异先探问道。

    四女摇头,表示没进入过。树莹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说道:“放在第四藏功阁最好的功技应该是玄阶中乘功技,但据说那里有一个阵法护住第一代阁主传下来的玄阶上乘功技,就是连太阁主也没能取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苏异才知道第四藏功阁对阁中弟子也不是那么隐秘。

    “各位姐姐,我遇到大麻烦了。今后可能会使你们受累,我想如果不把情况先和你们说清楚,反而对不住你们的待我苏异的一番情义。”苏异想到自己身怀上乘功技迟早也会被众长老搜查到,不如先向四位侍女道出来,以便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

    看向四女,苏异肃穆道:“我取走了第四藏功阁中的玄阶上乘功技!”

    四女听了都震住了,半天才缓过来,兴奋得眼睛通红,激动地叫道:“玄阶上乘功技?”

    “嗯。不仅如此,今天我已把这功技的第一重差不多练成了!”

    “那些白雾,就是少王练这功技时造成的?”四女恍然明白怎么回事,惊喜连连。

    “这第一重的威力也是玄阶?”树倩问道。

    “玄阶下乘。”

    “太好了!少王太厉害了——”树旎脸色光彩四射,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那少王没事?”树莹兴奋之余,有所担扰。

    树娥抑住兴奋,直接将手压到苏异的背上,运功感应苏异体内的状况。过了回,她收了手,笑道:“少王体内的能量好强大,像是名武士!”

    苏异无奈地看着这四人,他把秘密说出来,本想借此告诉四人大家的处境很不妙,结果变成了一场欢庆。四女像是把苏异的宝物也当作她们的宝物一样了,那种喜悦,没掺杂别的心思,苏异可以清晰感受到。

    等苏异把事情的过程大概说了出来,四女才知几天前那在冷月阁百年不遇的大动静,原来竟是苏异弄出来的,这下对她们的少王已是万分崇拜。

    “少王不用担心。”四女中最冷静的树莹,沉声说道,“能进入第四藏功阁的弟子,都获准取出一卷功技,这是历代传承的规矩,长老们也不敢违背吧?”

    “话是这样说,但这毕竟是宗门之宝,人人都想得到,阁主和众长老怎么愿意将这种级别的宝物落在我的手中呢?”

    树莹想了想,道:“少王想要我们怎么准备,尽管吩咐,我们一定都按您说的办。”

    “我今天告诉你们这些事,也是为了预防起见。你们也看到了,外面围困的强者很多,我要你们记住这些事,如果哪天我受长老们的威逼。树莹树倩你们俩立即将事件告诉七圣姑,并请求她和众圣姑出面为我求情。树娥树旎,你们俩向圣女求助,如果有必要的话,将整件事在众弟子中传开。”苏异安排道。

    众女应是。

    树旎发问:“少王为什么不想现在就把事情说开呢?”

    苏异一时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他就是隐隐感觉这件事没还到让众弟子知道的时候。

    一旁的树莹秀眉微蹙,思虑道:“少王这样安排对眼前的形势更有利,我们还得暂时保密,如果外边的姐妹都知道的话,少王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会寸步难行,最后迫于压力只能交出功技了。现在,阁主的意思,连武杰都已禁入少王府,想来是怕招来麻烦,也不愿让大家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少王先承认玄阶上乘功技已被取出来,更给长老们‘保护’少王的借口了。”

    “姐姐,那为什么要在受难时才要我们把事情说出来呢?”树倩忍不住发问。

    “因为那样的话,长老们已对少王采取了威逼行动,真相一出,就会陷她们于言而无信的不义之地,反而对少王有利了。”

    树莹转而笑道:“如果能长老们知难而退、事件又不让其她师姐知道就好了。奴婢想,少王既然已练成那功技的第一重,适当的时候可以展示给长老们看看,她们就会心知肚明。听说这种分几重的功技,第一重修习之后,功技卷轴接下来的第二重没了前面的辅助,更难修炼。长老们知道功技的第一重没了,说不定会放过少王。”

    “果然是我的好姐姐!”苏异大喜,经树莹这么一分析,他更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

    近三十章,四大侍女两两出场,本章聚全,亮点不少,但一侠都有点不敢往下写了。

    冷月阁四侍女的出场,略偏主题,本意是要主角经过种种磨难之后,好好歇一会,让主角一时进入“温柔乡”。可怜啊!环境的决定,她们对主角情深意切,却连个配角的名份都没有,一朝分离,叫我怎忍心?

    莹倩娥旎四女,聪慧、清爽、娇憨、灵动,下笔越多,爱之越切,无奈后文又不可发展为宫斗文,我的脑海中曾闪过一丝念头令这四女中有一人为保少王而死,但觉太过残忍,放了这想法。怎么处理,还真要费心思。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八段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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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7

    “少王,今天可是我们府上的好日子哦……”树娥提醒道。她心下寻思自己和树旎初为少王侍从时,每人就获得苏异奖赏十枚银币,这两位实力更强的姐姐加入少王麾下,怎么也得庆祝一番才是。

    “是啊!可是个大好日子。”苏异驱逐掉隐在心中的忧愁,开心道,“树旎,能准备一桌好酒菜吗?我们得好好吃一顿。”他在逃离奴房之前最后一次服用“蕴食丹”,到前两天刚好满半个月,已开始恢复正常的饮食。

    树旎应了声是,要等树娥一起走。

    树娥却向苏异使了使眼色,见苏异没明白怎么回事,她便附耳上来低声道:“少王,您半个月前给奴婢的那些银币都还留着,不如奴婢分给两位新加入的姐姐一半好了。”

    没等苏异回她的话,却听树倩故作不满地道:“树娥妹妹,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的?你当着我们的面和少王说悄悄话,我们可不依!”

    “妹妹快别这么说。”树莹闪动着眼睛,玩笑道,“她本来就比我们和少王亲近,以后我们也学着点。”

    两人一唱一喝,说得树娥树旎都不好意思了。

    “莹姐姐和倩姐姐误会了。”苏异不理树娥制止的眼神,解围道,“树娥是说要不要给你们俩一点银子,当初她和树旎第一天做侍从时,我赏了她们十枚银币,今天你们俩加入,她这才问我要不要把以前的银子给分了。”

    “就是该这样!我差点忘了。”树旎立即道,“少王,奴婢这里刚好有五枚银币。”她说着,掏出钱袋交给苏异。

    树莹树倩二人这才明白过来。

    树倩惊喜:“不会吧?做侍从还私赏十枚银币?”她指的是苏异此前赏给娥旎二女的银子。说着,看向树娥树旎,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你们两个一整天说起少王来,除了一个好字再没别的了呢!”

    被两位姐姐当着少王的面说出这些私下的事,树娥树旎更不好意思了。树娥讷讷地辩解道:“不是,不是那样的……我们不是为了钱,少王本来就很好。”

    她的辩解大有越描越黑之势,树莹树倩脸上浮现怜惜的笑意。

    “谢谢娥妹妹和旎妹妹的好意思了!依我看,你们这么乖巧,少王疼你们是应该的。不只是少王本来就很好,我看你们待少王更好。”树莹很快就适应这种扯上少王的调笑,再推一把,弄得那二人脸上着急。

    见四女闹得有意思,苏异原本还很享受被人夸的感觉,又恐她们说出更深入的话来,笑道:“树娥树旎说得不错,我该对你们一视同仁。已给出的银子自然不能要回,这里倒有一件差事要麻烦莹姐姐和倩姐姐两位,你们去办好了,自然每人都能分上十枚银币。”

    “奴婢听少王的!”二女应答。

    “你们俩改天抽个空到城东的月堂客栈,找到那里的柳掌柜,就说是佩玉公子有五十枚银币存放在他那里,请他交出来。”

    “少王真有五十枚银币存放在那里?”树倩忍不住发问。

    “也不算是存放,而是柳掌柜应该给我的……”

    “我们去问问,就能要来了?如果他不给怎么办?”二女觉得很有意思。五十枚银币比二人的积蓄多出好几倍来,苏异的要钱之法,像是讹诈又像借钱,也太古怪了。

    “如果他不给,你们就说改天佩玉公子会带些朋友亲自前去拜会,并且对星掌酒的秘方很感兴趣,这样他就交给你们了。”苏异自信十足。

    四女听了,才知这当中是有故事的,自此对少王的认识多了几分神秘感。

    ……

    夜间,苏异念想起丢在主阁楼的重剑。这是他第一次接触重剑之后,离开剑柄时间最长的一次。

    “第十天了……”

    苏异心中念叨着。以往他整天手不离剑,已把重剑当作手臂一般,几乎每天夜里,也都是手持剑柄,重剑当枕而眠,这一次的分离,十天下来,仍未适应手中失去重剑的感觉。

    重剑给他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并不像那些兢兢业业的修炼者那样每天都要打坐修炼满六个时辰,他的功力却在短时间内节节攀升。他能隐隐感觉到,随着残风诀第一诀和重剑的使用融为一体,他的身体得到更好的凝练,至今,身体的强度已能承受住玄阶功技的运转。

    摸了摸手掌手臂上坚韧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苏异知道自己的实力已超越了一年半之前八段武徒的最高功力水平,自己的骨骼恐怕也比一般武徒要坚硬许多吧。

    徒阶功力者,处于筑基时期,修炼的成效在于加强皮肤、肌肉和骨骼的强韧度,等到了能承受住更强的能量,再抓住契机就能完成“破士”,晋阶为专职的武修者。

    想起白天所修习的“天龙回步”已初见成效,还差一步就可以尝试运用,苏异坐起,再次熟悉体内那道能量。他本想动用自身真气“内运”功技,几番尝试下来都没有一点反应,确信自己的功力还不足以运用玄阶功技,有点失望,这意味着以后想要使出玄阶功技只能动用噬水珠的能量了。

    他运起噬水珠的能量,对玄阶功技心法多加熟悉,不停地重复此功技的内运,又过了两三个时辰,觉得满意了,这才停下来。忍不住想,哪天找个机会试用一下看看实际效果如何?

    “要是能把体内那道强大的能量也收为己用就好了。”对于那道玄阶功技的引导能量,苏异感觉就像是悬在嘴边而不得食用的一块肥肉,不甘心啊。

    功力水平如何,由能储藏于体内真气能量的多寡来决定,这些真气能量耗竭了可以回功再生,是一种“活能量”,与其余能量大不相同。

    苏异想到,他的身体承受力已然超前,这种情形下,应该可以接受更强的能量才对,现在的情形似乎缺了点什么。

    难道是缺少能量的来源和炼化?

    他运起功来,试图吸引空气中的能量入体炼化。

    无奈,没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能量的涌入,看来以武徒的功力水平,想要快步向前跨一步可不那么容易。他刚要放弃,突然,察觉到体内经脉中能量的异动。

    苏异一喜,这下可不能让机会给跑了!

    刚提升至七段功力时,他还担心连续提升功力对今后不利,然而这一天下来他对自己的身体有了新的了解,恨不能一下子多升几级功力!要是那些强者知道他心中有这种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功力的提升,除非使用有副作用的丹药强行推进,不然要想连续升级,无异于天方夜谭。

    此时,苏异捕获了一周前功力升级时那股残留的强劲能量!

    这股能量本来已是身体的一部分,当时被苏异压制在体内暂时沉淀下来,今夜他强烈地想要增加自身功力,终于把它给唤醒。

    体内真气能量涌起,不停地运转,压向气海,进进出出,不断提纯。

    很快,苏异感受到体内的骨髓里像是爬满了无数只蚂蚁,微微发痒,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悚然之感。接着,那些“蚂蚁”开始在骨髓里振动身体,似要把骨髓弄得宽松。这是一种全身发痒却不知痒在何处的感受,别提有多揪心。

    苏异平静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觉外面的变化,亦不受体内那些动静的干扰。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久违的疼痛感来了!

    这种疼痛感在功力提升至七段时不曾有过,它的到来倒让苏异感觉踏实多了。

    武修功力提升之途,功力水平每上一段级,体内的真气容量就提升几成,这意味着肌肉、骨骼和经脉都必须在原来的基础上全线提升,以适应新的功力运行承载。武修之路,外修之法在于先提升身体承载力,再习得体内聚集能量的机制;而内修之法先提升体内聚集能量的机制,再带动身体强度的提升。

    苏异所修的残风诀,一方面内修心法,另一方面通过重剑来外修体能,聚内修和外修的优势于一体,要不是还处于废人机体重塑,武修之途更为顺畅。这一情形,苏异也是数年之后才深切体会到。

    那种疼痛感,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咬食骨髓一般,但比起强行修习玄阶功技的痛感要轻得多了。只过了一会,苏异已完全适应这种痒痛。

    突然,一股强劲的能量注入气海,苏异感觉身体一下子轻了许多!

    “哈哈,八段武徒了!”

    睁眼看到腰间涨得稳稳的三指宽的白色阶彩,苏异不由大喜,喜得泪水都快要喷出来了!

    这意味着他又回到了十二岁时达到的八段武徒!

    从天才到一朝沦为废人,遭到家族摒弃,再受灭门大难,辗转逃亡,在众强者中周旋,数次险送性命,这一切的一切,从今日起,已不再成为阴影!

    因为,他完全恢复功力了!他成功了。

    在武修界,没有人会相信,废人的复功速度可以比正常人的修炼速度还要快。苏异的经历,从他以三段武徒扬名开始,很快就成为那些关注废人复功的人们眼中的奇迹。

    他不但在不到两年内完全恢复了功力,还拥有了两年前未敢想象的一身宝物,最为珍贵的还是,这将近两年的历练,使他从一个曾经表面强大的少年转变成为一个内心强大的男人!

    苏异沉浸于喜悦中,他运起功来,感受着一身的轻盈,力量的充裕感。

    突然,他察觉到体内仍有足够的能量在运转,心中又是一惊喜!

    太好了!这又是一次功力提升的契机,得好好把握,一举突破到九段武徒!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九强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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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8

    苏异再遇功力升级的契机,连忙运起上位功技心法压缩、提炼真气。过了两刻钟,对于达到最后一步,却一直停留在那种将得未得的状态,最终只得放弃。

    “看来,一周内接连提升了两级的功力,身体还未适应过来。”苏异暗自想到,觉得有些可惜,这就样白白放走了一个机会,下一次就不知要等多久了。

    “少王!您怎么了?”

    苏异才又睁开眼,听到几个声音惊叫道,一看,正是四位侍女。

    “少王,看你自己啊。”一个声音娇嗔道。苏异的眼睛在四人的身上转来转去,她们倒不好意思了。

    “你们怎么进来了?”苏异一边问话,一边看自己的身上,看到一身粘稠的红浆!他也觉得奇怪,不知这都是什么。只因他提升功力时过于专注,皮肤以外的世界已完全被隔绝一般,什么时候一身渗出这么多脏污之物,却是不知。

    “天都大亮了,奴婢特来看看少王起床了没有……”树倩回答苏异的问话。她见苏异迟迟未出房门,生怕打扰受到责怪,才把其余姐妹拉了进来。

    树莹盯着苏异身上的红浆,惊喜道:“这是洗髓之红?”

    四女震惊。她们都是武士,自然知道“洗髓之红”是什么。

    但凡要晋为士阶的武徒,所经历的最后一个阶段就是洗髓。武修筑基,目的在于加强体魄,锻炼筋骨,一旦筋骨强化,再经最后一步,洗髓,就能脊柔髓通,脱胎换骨,十拿九稳地突破至士阶,成为非常之人!

    那些没有经历过洗髓的修炼者,武徒,就是普通人。

    因此,洗髓,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武修之效。能到这一步的绝大多数修者,都是在升为士阶时同时完成洗髓,也有小部分人在九段武徒之后先完成这一步骤,再进入士阶。

    洗髓之红,就是经洗换骨髓从体内排出的暗红杂质。

    四女见苏异身渗出洗髓之红,还当他就要突破士阶了呢,别提有多震惊了。

    “少王,您的功力又提升了?”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沫,树旎兴奋地问道。

    “呵呵,你们不是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吗?”已是第二天了,苏异还回味在头一天。他释出功力,体表发出淡淡光泽,看得四女啧啧称奇。

    才一周时间,功力就又升了一级。即便是在以丹药提升功力为重的冷月阁也是难得一见。

    树娥柔声道:“少王好厉害哦!八段就有了洗髓之红。”

    苏异也觉得太奇怪了,他并不确定这洗髓之红是他功力突破到八段时,还是尝试想突破九段时排出体表的?他回想起来,只觉得残风诀果然不简单,不但在他功力重回八段武徒时修复了损伤的经脉机体,还更进一步巩固了肉身,对日后的武修必是大有益处。

    “少王提前出现了洗髓之红,相信今后突破士阶就没什么障碍了。”树莹喜道。

    武修之途,第一道大坎就是从徒阶突破到士阶,九成多人正因跨不过这道坎,只得终生碌碌,做个平庸的武徒,即便是天赋异禀者,也得在士阶这道坎前停留一年半载才能跨过。

    有了洗髓之红,突破士阶就没障碍,这是多少修炼者求之不得的一件事情!

    有些武徒,功力停留在九段大半辈子,天天想要突破而不能,最后竟变成了疯子;还有些人,年纪轻轻就已是九段武徒,偏偏老来才破阶为士,不知有多凄凉。

    四女看着苏异,脸上洋溢着一时难以消化掉的喜悦,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们的少王不但是一位传奇武徒,而且正式进入天才武徒的行列。

    ……

    “少王!不好了。阁主和几位长老往这边来了。”

    苏异刚清洗完毕,才到府门外不久的树倩飞奔回来报信。

    “来得真快!”苏异心头一震,终于等到了这个消息,也不知是喜是悲。

    他抬起脚步,在三女忧虑的目光中走入少王殿。他猜想着尹月姬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渐渐地紧张起来。

    很快,尹月姬和众圣婆长老进来,退去侍从,九大强者直勾勾地盯着苏异,良久不语。九人的目光都似要将苏异吞噬一般,看得他一身冷颤。苏异看到连三位常年不出主阁楼的看护长老也不缺席,感觉又回到了第一天进入冷月阁的严重情形,他的手掌不由抓了几下,更加怀念往日时时握在掌心的重剑之柄。

    “苏异,把天龙回步交出来!”

    最终,尹月姬直接命令道。她像是料准了苏异不会反抗一样,此前她决定九人都留在主阁楼疗伤,足足花了一周时间,等众人身上都恢复得差不多,这才来到苏异面前,希望在彼此的见证中拿回宗门之宝。

    “阁主说什么,弟子听不懂……”苏异淡然回应道。

    “大胆苏异!”一名长老喝斥道,“你虽是太阁主亲封的少王,但也得服从阁主和我们的命令!”

    “你在第四藏功阁取走的玄阶上乘功技,就在你身上,还不交出来?”另一名长老明确提点道。说到“玄阶上乘功技”几个字,众强者的眼睛都变得火热起来。为了功技,兄弟反目,师徒成仇,是常有之事,这玄阶上乘功技可算是武修界的至宝,连武王都坐不住,更何况她们这些武灵?

    “这就奇怪了!”苏异表示困惑,在殿内走了几步,特意接近一直不吭声的孔月萱,说道,“按照规定,能进入第四藏功阁的冷月阁弟子,都可以取走任意一卷能取走的功技,你们既然承认我的少王身份,我既是冷月阁的弟子,当日进了冷月阁,取走这一卷功技,为什么不作数?”

    “少王只是说了其中一部分理由。”第四藏功阁的守护人,孔月萱长老,早料到苏异会有此说法,看了一眼尹月姬,按几人早已商量好的步骤,稳稳地回应道,“根据第四藏功阁的规定,获准进入藏功阁者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取走阁中的功技,当日少王却非仅凭自己的力量,如果没有我等九人的防护,少王今日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我们论理了。”

    苏异不由一愣,孔月萱所言,并没有破坏冷月阁规定之意,这倒令他为难了。

    “少王,还是尽早交出功技吧。”第六藏功阁人的守护人费长老见苏异犹豫,好意劝说道,“念在你对取出这卷功技中付出了不少,我们可以向阁主请求,奖赏给你任意一件你想要的其它功技。”

    她说这话时,自然想到了不把第四藏功阁中剩下那两卷考虑在内。而这话落在各人的耳中,生出一些异样的想法,尹月阁听了,眼睛一亮,语气跟着软了下来,当即点头应允。

    见九大强者同时前来,并未出现他此前估计的最糟糕的强行抢夺的局面,苏异松了一口气,已然从孔月萱的话中听出了漏洞,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他恭敬说道:“阁主和众长老言之有理,倒叫弟子为难了。”

    众强者表情释然,却又听苏异说:“弟子回想起当日取出这卷功技的情形,我一人冒着性命之危,和那能量罩相耗两天三夜,才把这功技给取出来,其中所付出的力量应该是最大的……我想,若是阁主和各位长老可以取出那卷功技,也轮不到弟子下手了。再说,当日,弟子受了那么强大的能量冲击,仍能活过来,反而无事,可见那个能量罩的能量像是有灵识的,并不想伤害弟子,才让弟子侥幸得手。所以,功技被取出的确是完全依靠弟子的力量,还请阁主和各位长老明鉴。”

    九位强者没人会相信苏异关于能量罩的“灵识”之说,但他再提起这事,确令这九人感到不爽。当时,她们对一个武徒能在那么强大的能量冲击中存活下来已是大为不解,这和苏异能够冲破八百年传承下来未能开启的强大能量罩一样,都是神奇之事。她们不能理解其中的原因,自然无法驳斥苏异所说的内容。

    “你一名武徒,怎么可能打开第一代阁主留下来的能量罩?”一名长老见无人可以回应苏异的问题,急得胡乱反驳道。

    “如果不是弟子打开了能量罩?请问长老今天还会屈尊来到这里吗?”苏异针锋相对。

    众强者被他驳得无语,她们此时还在感叹苏异这个小小的武徒不知是踩了什么运气,竟然胡乱地打开了至强能量罩,还不可思议地活了下来——这令她们有多难堪?

    道理说不通,最后只能使用武力了。

    尹月姬冷笑一声,露出了真面目:“无知武徒,在本阁面前也有你论理的余地?哼!天龙回步,是冷月阁八百年前之宝,落在你手上,岂不是糟蹋了?你既承认是冷月阁弟子,阁主之令,也敢有违抗?”

    她见苏异仍未服软,不再客气,释出功力,手掌隔空一个转拉,在空中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而吸力的中央,正是苏异的身躯。

    受尹月姬喝问之时,苏异已知情势不对,早有防备,尹月姬的吸掌一出,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四周空气的压迫感,空气中泛着能量的涟漪,只有手掌正面的能量坍塌下去,造成一股强劲的吸力!

    能感受到能量波动的各部分变化,这是达到武士才有的“耳目清明”状态,苏异心下大喜,才知显现过“洗髓之红”之后,能力果然有所不同。

    未等那坍塌的能量洞吸到身上,苏异噌地蹬腿而起,立即启动噬水珠的能量,第一次使用“天龙回步”。只见他的身形一晃,轻巧地闪过那股能量的扑食,在诸强者惊奇的目光中,向殿门外掠去!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大闹冷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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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09

    “玄阶功技?!”

    看到苏异双腿显现淡淡的靛色光芒,众长老惊叫道。

    “这是天龙回步!”尹月阁补上一句,众人听了更是惊骇。想不到苏异竟已修习得天龙回步,而一个武徒修习玄阶功技,更是惊天之闻!

    苏异掠出殿外,几乎是瞬间闪出十米,他也没想到天龙回步第一重这么厉害,心想要是能练至第三重,那岂不更爽?

    感觉到后面有强者扑来,苏异正想要冲出府门之外,突然感到双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后扯去。他想到这是回步的效果,心下一急,以一腿为轴,倒转过身来,正面向门内,看向扑抓上前来的尹月姬,他的双腿却拉着屁股朝后飞射出去!

    说起来也真奇妙,他向后飞射之势正好对准了大门……

    府门外四位侍女正在两侧候命,正当焦急之时,突然看到一个背影从门内飞出来,等那个背景一闪而过,她们却是看到了少王的正面。

    这情形别提有多怪异。向后倒飞逃跑,这是什么身法?

    四女惊呼“少王”,苏异急着使了个眼色,便又使出这玄阶身法-功技,向外边道路奔去。

    眼见外边那些多日围住少王府的护阁杰老聚了过来,要挡住苏异的去路。树莹灵机一动,叫道:“保护少王!”四女便齐声喊了起来,多数武杰不明情况,愣了一下,也没敢对苏异动手。

    后面要截击苏异的尹月姬,在府门内冷不防扑了一个空,一时也不愿不顾颜面地冲出门外将苏异留下。冲出少王殿的各位武灵强者都抱有这样的想法,都想到外面还有三十六杰阻挡,苏异也跑不了。她们这才若无其事、依旧脸面光鲜地走出少王府,尽量不让众弟子看出苏异这个武徒是从她们的手中溜走的。

    少王府外早已聚拢过来七八百名女弟子。

    在这七天内,众弟子得知冷月阁出动最强大的武杰阵容“保护”少王府,早已是议论纷纷,各种离奇传闻在众弟子中转了几遍,虽有圣女和圣姑们的禁令不使她们接近少王府,但没人能阻挡得住那些女弟子们的好奇天性,特别是今天听闻到阁主等九位武灵前来少王府,冷月阁内已是炸开了锅!

    九大武灵同时出动,这是多大的面子?

    原本关于少王府和少王的问题,众弟子有多种猜测,大都联想起一周前主阁楼那场震动全城的能量大爆炸。

    有人说,少王破坏了九位武灵强者联手所布的阵法,触发藏功阁内能量罩的爆破,所以阁主才要追究其罪责,也有人说少王趁着藏功阁内能量变动,顺手拿走了一卷珍贵的功技,还有人说,少王是冷月阁外敌对势力通过七圣姑巧妙布下的一枚棋子,意图是内外结合搞乱冷月阁,因被长老们及时识破,才布局引要引出其背后的大鱼。

    总之,在各种版本的谣言之下,平日里生活大都平淡无奇的冷月阁众弟子,在主阁楼一场灾难性的能量爆炸之后,紧接着围困少王的事件,使得生活一时之间变得前所未有的丰富多彩。

    整个少王府已成为风起云涌之地,给原本已是神奇的少王又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今天,九位武灵现身少王府,众弟子的好奇心上升到了最高点,她们聚集了过来,少王府外最近的大路很快就已是拥挤起来。

    “保护少王!”

    那些距离较远的围观弟子,其中一些听到树莹等四女的呼喊声,跟着响应起来。仅凭着少王的知名度,和曾经卑微的身份,那些低层弟子就有理由给予支持。

    这些弟子们乱嚷嚷起来,就算三十六杰中有个别人想要阻挡苏异的去路,也受了影响,没敢大打出手。三十六杰得到的命令是对未经允许闯入少王府的人格杀勿论,而少王本人及其侍女不得离开,却没有少王强行离开的“格杀”要求。

    “少王请留步!”

    府门外二十米,两名武杰堵在路上喝道。

    苏异冲着二人一笑,旋即再次施展天龙回步,一下子便绕到两人身后,飞出十米之外。这两人,已清清楚楚地看到苏异刚施展过一次强悍的身法-功技,他们只想到可能是玄阶功技,心下吃惊,没想到武徒的身上还能出现这样的奇迹,更想不到的是,苏异这身漂亮的功技运用竟然可以连用!

    两人一疏忽,苏异轻松绕过。

    此时,尹月姬和一干长老刚好出了门,见苏异如入无人之境,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体面,急喝令道:“挡下苏异!”尹月姬寄希望于那些武杰,还给自己保留几分薄面,终究没使出“武灵之翼”来。

    那些正当没主意的武杰,得令立即纷纷跃起,要围堵苏异。

    苏异已冲出数十米,将武杰们甩在后头。后面追赶的武杰,有一半没有适位身法-功技,仅凭武杰的速度,比起苏异身上相当于武杰的适位功技,玄阶下乘身法-功技,还是差得太远了。

    由于功技不可多得,数量的限制,身在宗门,能修习到一两卷适位功技和上位功技已是不错,宗门弟子一般都会优先修习攻击功技和防守功技,有条件者最后才会修习锦上添花的身法-功技,冷月阁三十六杰是宗门精英,倒是有一半人拥有身法-功技,欲要围堵苏异,要不是她们落后太多,也非难事。

    听到后面的尹月姬的叫喝声,苏异心中一怒,一不做二不休,他身形一闪,向那些围观弟子中间冲去,配合上功力突破之后耳目清明的效果,他很快就将天龙回步第一重倒熟练地使用了。那些女弟子之间的移动和缝隙都在他的眼睛清晰地捕捉之中,只是一闪,轻易便从那些缝隙中穿过。

    围观的弟子大都是武士,也有少数身份可作为房主的武师,一簇一簇地拥在路间,她们哪有机会获得修习玄阶身法-功技,比起苏异的身影来不知要慢多少倍,闪避不及,又处拥挤之处,一下子就被苏异冲得东倒西歪。特别是苏异施展功技时最后的“回步”,采用倒退之法,屁股向后飞,这样一来,不知撞倒了多少弟子。

    好在那些围观弟子眼见十余武杰出动来围堵身为武徒的少王,心理上从开始就站在功力弱者的那一方,也没人暗中准备好要对苏异下黑手,这才便宜了苏异的横冲直撞。

    “哎啊,哦,呀,哼——”

    随着苏异的窜过而过,众弟子娇声连天,五六十米的道路上,只因他一人,被弄得人仰马翻。

    为了不伤着她人,也为了自身的安稳,苏异在飞闪的过程中,没少双手掰开人群,穿越而过。为了这一事,冷月阁中不知多少女弟子在很多年之后,还私下向好姐妹们“抱怨”被少王摸了胸部或臀部的传奇经历。苏异要是知道事后还有这种事情,一定会后悔这个时候没有朝这些关键部位下手。

    那十几名武杰,听了各种叫声,生怕伤及那些娇柔的师妹,也没敢像苏异那样疯狂践踏。她们也没能像苏异那样连续使用好几次玄阶-身法,最后都只得瞪大眼睛看着苏异穿出人群,把她们甩在后头,而向南面冷月阁的中部奔去。

    苏异的四位侍女,开始时还很惊心于少王的举动,特别是尹阁主下令要拦下少王,更知事态严重,都急得要哭了。最后看到苏异轻松地绕开那些武杰,要不是顾及长老们走开未远,她们恨不得大声欢呼起来。

    “少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比我们武士还有能耐!”树倩看着苏异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感叹道。

    “那当然了!”树旎自豪而道,“我们家少王一直就不简单,要不太阁主怎么会亲自封授呢?”

    树娥想了一下,说道:“我们都跟过去吧,如果能帮得上少王就好了。”

    “少王把场面弄得那么乱,这一次问题大了,我们快分头去找圣女和圣姑吧。”树莹决定按苏异此前的计划行事。

    而正在此时,几位圣姑站在一处高台上,看着少王府外那边的混乱情形。

    “大姐,少王正往这个方向过来,我们要不要出手?”一名圣姑问道。

    “七妹,你说呢?”大姐秦月昕看向楚月怜道。

    “大姐,小妹以为师父还没命令我们出手,那里已有护阁杰老动手了,我们再出动,会不会把问题闹大了,到时惊动了太阁主,我们也不好交待……”楚月怜话虽这样说,心里却明白问题早已闹大了。

    “嗯。”秦月昕点头道,“我看少王也是个难得的人才,看样子,他像是使用玄阶身法,还能连续使用,身为武徒却能在护阁杰老们的手中逃脱,果然不简单!我们再出手的话,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到时冷月阁损失一位人才就不值了。”

    其余圣姑都已听出秦月昕这是对阁主大动干戈的不满,她们不知整个情形,也无话可说。

    看到局面失控,尹月姬再也搁不住脸面,她一声令下,便有两名长老释出斗气之翼,飞上空中,冲向苏异而去。

    “本阁就不信治不了你!”

    尹月姬咬着牙,看着一路乱糟糟的人群,想到这是被一名武徒给弄出来的场面,她身为一阁之主,一直以来都是八面威风,何曾被人耍得团团转,再想到苏异进入冷月阁之后的种种事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她的肺都气得快要炸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三逼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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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0

    “大姐,他这是要往主阁楼去!”

    一名圣姑看到苏异突然转向东边闪去,脸色微变。

    苏异前两次进入主阁楼,都是弄出了她们不敢想象的动静来,这两件事件对于普通弟子处于保密状态,圣姑们却清楚是怎么回事,看到苏异转向主阁楼,众圣姑都有种强烈的感觉,接着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几位圣姑,快截住苏异!”

    在空中追来的两位圣婆长老因距离苏异太远,一时也追不上来,见苏异冲向主阁楼,情知不妙,也不顾身份地呼喊起来,苍老的声音传遍整个冷月阁,把一些已到将死之年的闭关强者也给惊醒了。

    下面的众弟子,看到只是一名武徒,不但引出了冷月阁的三十六杰,还能逼得圣婆长老想要和众圣姑联手,当真把整个冷月阁弄得鸡飞狗跳,一个个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古怪与惊奇。她们平日里所见实力较强的男子,多是那些已被驯得服服帖帖的奴隶,或是那些见了她们就低头弯腰称圣姑、笑容带着谄媚的阁外男子,何曾见过这么强悍的武徒?

    “哇!少王好猛哦!”

    一些年轻弟子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已是对传奇少王崇拜起来。

    “是啊,七圣姑还把她的侍从转让给少王,真的好羡慕树莹树倩两位师姐,可以和少王朝夕相处……”更有一些弟子大胆表露心迹,分享喜悦。

    “这么多女人追一个男人,也太不像话了。”不知其中谁俏皮地说了这么一句,很快被传开来,弄得人群中一片笑声。

    弟子们的嬉笑声就像是给苏异助威,听得那些强者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看着天上地下几路人马出动,只为了截住一名淘气的少年武徒,果然好威风!

    几位圣姑得了圣婆长老的命令,只得出动。几人分开成两道,动用身法-功技截住通往主阁楼的两处去路。她们作为冷月阁中未来长老的重点培养对象,都是身修数种功技,拥有身法-功技不足为奇,并且运用起来比起苏异要纯熟得多。

    主阁楼外,一周前那场罕见的能量爆炸,周遭已被夷为平地,还没来得及重建,早已没有道路可言。圣姑们对主阁楼周边的地势过于熟悉,反而影响了判断。她们第一时间想到要截住道路,没料到苏异离开道路,冲向那些废墟而去,他古怪的身法一冲一扭,不费劲就绕过圣姑们所设的两道关卡,仍朝主阁楼大门扑去!

    苏异双腿踩踏过那些废墟,并不好受,这双腿脚使用起玄阶功技,已是超常负荷,而像他这样连续使用近十次功技的情形,更是令双腿痛得麻麻的,快要失去知觉。

    眼看就要达到了目的地,他怎么愿意前功尽弃?

    主阁楼大门两侧,两名武杰护卫见苏异冲过来,也不敢大意,都释出功力挡到门中央。虽说苏异所使用的功技古怪,却不是进攻功技,她们自以为以武杰的身分,当然不疑把苏异拦下来有什么问题。

    因为苏异的速度太快,两人无暇喝止,迅速联手将主阁楼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苏异再使一次天龙回步,整个人像肉-弹一般弹射向两位武杰,他的双手同时凝起“风雷荡”,招式刚猛,拍向两人的中间。

    两位武杰并未尽力,只使出普通的掌法,也抵得上黄阶上乘功技了,冷不防苏异也使出黄阶上乘功技来,两人只觉双手被一股猛烈的能量荡开,两人同时震退半步,惊骇地看到这个武徒还能同时施展黄阶上乘和玄阶功技,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武者追来却仍未得手的原因。由于苏异保持飞快的速度,身形只是顿了一下,没给两人再次出击的机会,即从两人之间穿过,闪入阁楼内。

    “就这样让他进去了?”

    后边赶来的十数强者,看到苏异的身子飘入主阁楼,脸上有说不出的失望。进入圣地一般的主阁楼就好比逃出冷月阁一样,那道暂时离逝的身影,似在嘲笑她们的失败。

    特别是那些长老们,猜测到苏异冲进主阁楼的目的,神情立即肃穆起来。看到这一幕,她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都不由转头看向尹月姬,各人的心中对武力威逼苏异交出功技的做法都产生了怀疑。

    明明是个武徒,却令这些叱咤风云的人物生出寒心来,这究竟是怎么样个人物呢?

    “各位长老,我们进去!其余人等退后。”尹月姬黑着脸下令道。

    她率众长老进入主阁楼大厅,一眼就看到留在大厅的重剑不见了!看向四周,却不见苏异人影。再看向第四藏功阁的方向,九位强者的脸色微变,一步步走近藏功阁未及修补的破门。

    “苏异,你想干什么?”

    看到苏异果然站在那两个泛绿色能量罩的旁边,尹月姬惊问,她脸色都白了!众长老看到苏异重剑在肩的架势,终于明白他的最终用意,人人心头恨得无奈。事情是由她们惹起的,现在闹大了,再也不好收拾。

    “哈哈,阁主现在才来啊!”苏异轻松笑道,“害得我都快要跑断腿了!没死在阁主的手中真的很幸运,还好上天佑我,叫我找到了一个同归于尽的办法。”

    “你想怎样?”尹月姬压低怒气,干巴巴地问。她向最边上的两名长老递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向前走了两步。

    “不想死就别过来!”苏异喝道。见那两名长老退开,他才又轻松笑道:“看样子,阁主和诸位长老不相信我手中的剑能把这个能量罩砸破了?”

    众长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答话。她们见识过重剑的威力,不知道此神秘宝物在神奇武徒的手中还能弄出多大的动静来,她们更见识过能量罩破掉的威力,如果真被苏异砸破了,不但她们这几人有性命之危,就连那些距离主阁楼不远的弟子也是性命难保。

    “要是一剑砸下去,你们有没有可能逃离开主阁楼呢?”苏异双手持住剑柄,转动剑身,斜眼看向众长老,最后疑虑道:“要不要试试看?”

    “别!”

    好几位长老同时出声制止,就连尹月姬也伸出了手势。上次的能量爆炸使得她们其中几人被震成重伤,至今还未完全恢复功力,想到击破能量罩的后果,人人心有余悸,没人敢冒险让苏异一试。

    苏异依言而止,回头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九位强者,并不急着要说话。强者们都是一脸尴尬,想到被一名武徒这样要挟,也太憋屈了。

    “请少王三思,上次这能量罩打开,就连少王也差点送命,还是不要试的好。”水月娴长老劝道,她自恃和苏异更有面缘,特意走上一步,又说道:“少王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不如放下宝剑和我们好好谈谈?”

    “好啊!”苏异亲切地道,“那请问各位长老现在觉不觉得天龙回步功技已是我的私人之物?”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九大强者脸上颜色变幻,不愿答是,也不敢答否。最后,众长老都看向了尹月姬,她们都清楚如果取回了那卷玄阶上乘功技,最大的受益者是阁主,等阁主修习成了,别人才有机会。

    “你敢威胁本阁?”

    尹月姬脸上怒气游走,恨不能一掌将苏异打死。

    看到尹月姬生气的模样,苏异心中那个爽快啊。这已是他第三次要逼迫对方妥协:第一次是以死相逼,第二次是以冷月阁的至宝八卦令威逼,这一次是以众强者的性命相逼!

    “不敢,不敢!”苏异讽刺道,“在下区区一个武徒,怎么能威胁到武灵?不过,阁主在少王殿时对在下出手,却是明显的威胁,那时你们可都看到?”

    这样当面直斥阁主的错误,在冷月阁中除了太阁主偶尔为之,也只有苏异这个疯狂的武徒才能做得出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哪一条不是你的过错?”尹月姬硬嘴道。

    “哼!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异冷笑道,“不错,我以下犯上,我目无尊长。但过错不在我,而在阁主!我身为少王,纵然有错,也理应先作阐明,通过圣婆们的表决之后,才能施加惩罚,像阁主这样想打就打想骂让骂,这样没规矩的上级,这样没教养的尊长,请恕我不能从命!各位长老,不知弟子说得对不对?”

    苏异的言语犀利,如刀子般刻入尹月姬的身骨之中,气得她脸色铁青,浑身激动得抑制不住抖动,地板都被踩出两个脚印来,要不是她还残留有一丝理智,早就出手了。

    众长老心下赞成苏异所说有理,一时都不言语。然则实情是,她们虽有表决处置少王这等大事的资格,却没有多大的权力在手中,不敢跟拥有至高权力的阁主争执,空有规定,最终还不是一切由阁主说了算?

    第四藏功阁内沉寂了几分钟,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紧张,触动每一个人的胸怀。

    最后尹月姬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平静了心情,紧张的气息终得缓道,她对苏异道:“那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了!”生怕苏异不相信,她郑重地补上了一句:“从今以后,天龙回步功技卷轴只属于少王个人之物。”

    “各位长老也无异议?”苏异大喜。

    众长老忙答,并无异议,人人心下轻松,都觉得为化解这一场危机尽到了一份力。

    苏异的一句话,却令众人又回到了冰窟里一样的感觉!

    “既然阁主已答应了,那么请当着众弟子的面前宣布今后不再夺走属于我的功技,并且保证事后不会找我的麻烦!”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抢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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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1

    众长老倒能理解苏异突然提出的要求,虽说他的要求听起来很过分,但比起阁主的三次反悔来说却算不得什么。最后,长老们都偏头看向一脸怒容的尹月姬。

    “苏异,你要本阁任你驱使?”尹月姬一脸僵硬,嘴角抖动着怒道。苏异的“大逆不道”,她屡次见识,如今仍未习惯过来。

    “不敢,不敢。阁主还是当着众弟子的面宣布一下比较好,弄不好师姐们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要是今后误传阁主和各位长老不守信用,损了你们的威望反而不好了。阁主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只说我苏异取走了藏功阁中任一卷功技,是按规矩来的,今后不再追究便行。”

    九位强者脸上大为不爽,听这话,敢情苏异还有两手准备——如此少年,当真是个难缠的对手!这些老练的强者,原以为苏异的重剑留在主阁楼,又安分地被围困了一周,应该会乖乖地听话,现在回想起整件事情来,才知当初把苏异视为普通弟子的处理有多草率了。

    “好!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脸上阴晴不定,思虑半晌之后,尹月姬才说道。

    “什么条件?”

    “少王有能耐打开第一代阁主留下的能量罩,天龙回步可以归你,但你要帮助我们把其余两个能量罩也开启了。”尹月姬说出这一要求来,众长老的脸上都浮满了笑容,阁主的想法也正是她们所希望的,这才暗暗佩服起阁主的策略来。相信一旦拥有那两件玄阶上乘功技,连她们也有机会升为王阶强者,属于冷月阁的辉煌很快就会到来。

    苏异犹豫了。拿走了冷月阁这么大的好处,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拒绝这样的条件。他所忧虑的是,噬水珠的能量不可能永不耗竭,打开绿色能量罩要消耗掉的能量巨大,要是噬水珠难以为继,他一身功力岂不被抽干?

    “等阁主和各位长老觉得安全有保障了,我可以再试一试。”苏异先来个缓兵之计。能量罩的威力,众强者都见识过,剩下的两个分别护着攻击功技和防守功技的绿色能量罩,看起来比已经开启的那个能量更浓郁,没商量出个好的防护方法来,谁愿拿自身性命再来冒险一试?

    九位强者互视一会,尹月姬最后拿定主意道:“少王愿意一试,我们当然要商量好才出手了。”

    比起身法-功技,攻击功技和防守功技显然更有吸引力。并且,苏异已练成了天龙回步的第一重,别人再拿到那卷功技,少了第一重的引导能量的过渡,也未必能练成功技的后面两重。众强者心如明镜,当然知道尹月姬提出的解决办法最为有效。

    藏功阁内的紧张气氛终于得到缓解,变得融洽起来。

    “那,通告之事,就没必要了吧?”一位长老提议道。

    “不!”尹月姬一反常态,道,“本阁还要加强少王的影响力,不要让弟子们误会。”

    她也不劝说苏异放下重剑,即令人出去通知众弟子聚到主阁楼前。不消片刻,四面漏风的主阁楼传来了外面弟子们聚集的熙攘声。

    尹月姬随众长老出门去,用极为响亮的声音宣布:此前的误会已解除,少王护阁有功,特嘉奖少王一卷玄阶功技。其中详情省略,事件虽经不起推敲,却也成功地树立了和谐的局面,一扭此前的惨状。最后,苏异的现身,更令弟子们相信阁主和少王之间已解除误会,一时间众人皆大欢喜。

    正当事情眼看着就有个完满结局的关头,一个声音破坏掉了一切。

    “呵呵,冷月阁还真热闹!刚才还喊打追杀,现在却是满口称颂,尹阁主该不会是挟迫了苏异吧?”循声望去,却见是一名容颜清丽,比冷月阁弟子却多了几分干练和亲切感的妙龄女子。

    “你是什么人?敢混进冷月阁?”

    尹月姬寒声问道。她看那女子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身上散发的气息却是高级武杰,她不由怔了怔,在冷月阁,就算是武修天赋最好的弟子楚月怜再过三四年也不一定能达到高级武杰,这等天才人物又会是谁呢?

    “你就是青云园的琴使者?”尹月姬不待对方回答,紧接着问道。她心知,能比楚月怜更天才的人可没几人,一下子便猜测出来人的身份。

    “正是晚辈,初见阁主,事非得己,如有失礼,请勿见怪!”米琴客气回应道。

    冷月阁众弟子听了,即炸开了锅,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狂热起来。青云园琴使者,被誉为大韵国第一武修奇才,自从佚城选秀大会公开露面之后,很快就成为武修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如今更是名满江湖,成为各大宗门弟子的标杆。

    “哼!”尹月姬微怒道,“青云园出来的都是这么没规矩的吗?你虽是段园主的徒弟,就当我冷月阁好欺负不成,任你随意进入?”言语中扯上苏异,其余长老也听得明白。米琴在这个时候出现,来得太巧合,众强者已猜到是冲着苏异而来。

    “阁主勿怪,晚辈在两天前已派人向贵阁递上拜会书函,阁主未予答复,我因过于想念师弟,又有园主之命在身,要将师弟领回,这才有所冒犯。”米琴解释完毕,看了一眼站在主阁楼门下发愣的苏异,笑道:“师弟怎么了?分别才不到一年,就不认得师姐了?”

    “没,师姐,我——”

    苏异语无伦次,米琴突然的到来,太意外了,使他不知所措。对于曾经给予他希望的青云园,对于曾经帮助过他的米琴,他都深有感触。

    不远处的楚月怜,看到苏异和米琴两人如同久别重逢的姐弟般,还那么亲切的称呼,她的眼睛里闪出嫉妒的火花。

    “七妹,争气点,大姐相信你会比她强的。”秦月昕见她神情不对,以为是对天才对天才的不服气,特意走到旁边掐了她一把,鼓励道。

    “大姐……”楚月怜生怕被人看出心思,脸色古怪。

    圣女陶月可也在看到了苏异的状态,不由想到她和苏异在冷月阁见面时就没见苏异有多大反应,现在看到漂亮的青云园师姐,向来能说会道的人怎么就结巴了,她心中也不由羡慕起米琴来。

    “师弟,离开青云园这么久,有没有想师姐呢?师姐可是常常想你哦!”

    米琴是何等精明之人,一时就察觉到周围几处射来的灼热目光,才知苏异在这个传言中对男子极为残酷的女子至尊之地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受苦受难,或许反而是很受欢迎,她立即显露出在佚城和苏异初次见面的调皮本性,语气比以往亲切多了,好让苏异乖乖地跟她离开此地。

    “师姐,我,这——”

    又是不争气的情形,苏异此时的心情十分古怪,吱吱唔唔地又一句不完整的话,听得楚月怜想跳出来把他拉开,听得陶月可眼神多了几分幽怨。冷月阁弟子中还有一些古怪和不满的眼神,有些人不免生出这样的想法:阁中并不缺少绝色弟子,少王看到青云园的漂亮师姐有必要这么失态么?

    总之,苏异和平时的反差越大,似乎越表明冷月阁众女不堪入目……

    “师弟,跟师姐走吧,你的佩兰妹妹还在园里等你呢。”米琴很满意苏异的反应,走上前来再补上语气温柔、内容更具杀伤力的一句。

    “嗯,师姐——”

    听到佩兰的名字,苏异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了几步。看得他的四大侍女在人群中焦急地踮起脚来,差点没冲上来把他给抱住!

    “够了!”尹月姬制止道,“琴使者,苏异是本阁弟子,不能跟你走!”

    “他是冷月阁的弟子?”再走几步就可以牵住苏异的米琴,顿住,奇怪道,“冷月阁什么时候男弟子了?难道尹阁主是要违反贵阁禁令么?”

    “这是本阁的事,与你无关!”

    “呵呵,尹阁主说得有理,本使者只知道苏异早就是青云园弟子,与冷月阁无关。”她说着,便要上前拉住苏异。

    “请琴使者自重!苏异他以前曾是青云园弟子,但是既然他已脱离青云园,就与青云园再无瓜葛。”尹月姬这般极力挽留苏异,使得众弟子更相信此前关于她和少王之间误会的解释,现在看起来,阁主对少王已是十分重视了。只有那些圣婆长老明白是怎么回事:无论是阁主还是她们,没人愿意让苏异带着冷月阁至宝玄阶上乘功技离开这里!

    “阁主想必是误会了,苏异一直是青云园的弟子,从未脱离过。”米琴报以一笑。

    “青云园驱逐苏异在先,难道还有假?”尹月姬神情讽刺,那意思,青云园驱逐一名弟子,又来找回去,也太丢人了。

    “哦——我想尹阁主所说的是江湖传闻,我师父从未下令驱逐苏异,请阁主不要误会。”

    “从未驱逐?”尹月姬脸色一变,终于明白远在千里之外的青云园比她冷月阁多有手段了。此前江湖传得轰轰烈烈,说青云园驱逐佚城苏家废才,青云园始终没有站出来否认,今天他们想要把苏异拉回去了,却可矢口否认那些传闻。

    “对!如果我园有意驱逐苏异,此前也不会破例将他收入门内,再说,苏家之事,青云园已经过问,尹阁主想必也知道了吧?”米琴援引事例,很具说服力。

    “如果你们不驱逐苏异,他今天会来到这里吗?”青云园是否真的驱逐苏异,最终还是由青云园方面说了算,尹月姬有一种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最后只好问出这话来。

    “苏异离开青云园的原因,师父曾对弟子说过,他看到苏异非平凡之辈,这才有意令他出园游历,好好历炼一番。现在师父想念他了,这才令我来把他人带回去。”

    米琴这话,听入苏异的耳中,大为诧异。难道这大半年在外的苦难,真是段园主所赐?

    “那也不行!”尹月姬语气变得更冷,“苏异现在已是冷月阁的独一无二的少王!”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师姐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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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2

    冷月阁众弟子,听着她们的阁主和青云园琴使者争执起苏异的弟子身份归属问题,越听心中越是古怪。

    她们想不明白青云园对苏异驱逐在先、极力拉回在后的理由,更想不通一刻钟前还对少王深恶痛绝的尹阁主为什么突然之间对苏异十分珍惜爱护起来,她们想不明白苏异和九位强者在主阁楼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令阁主的前后态度如此反转?

    “少王是什么?”

    米琴疑问道,此前听到冷月阁的弟子议论起少王,她已知道所说的是苏异,就名称,这应该是个有地位的称呼,她心中隐觉不妙,这才急着要拉回苏异。关于苏异的少王地位,她还未了解到。进入冷月阁之前,她所收到的消息是苏异在此受难,但今天见苏异前后所受待遇的古怪反差就知道这段时间必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这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尹月姬特意下令弟子们不得传出少王之事,这等大事,至今仍未传出冷月阁,所以,米琴也未得知。

    “少王是冷月阁特设的尊荣之位,地位仅在各位长老之下,这是本阁的事情,就对你说这么多。你走吧,本阁念你不知情形,擅闯冷月阁之罪,可以不追究。”尹月姬道。

    “呵呵,少王果真有像尹阁主说的那样很有地位,就不会受到阁主的逼迫了。尹阁主何必找借口呢?”米琴见苏异态度犹豫,只当苏异受制于那些强者,便特意对他说道:“师弟,咱们走吧,这个地方不欢迎我们,想强行留下我们也没那个机会。”她此前也看过苏异飞奔入主阁楼的身影,知道苏异至少还有逃跑的本事,况且她还有别的助力,对于走出冷月阁,很有信心。

    “琴使者,我冷月阁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米琴目中无人的态度,终于激怒尹月姬这只母老虎。

    她释出一身威压,双手在空中一个旋转,使出吸掌,欲将米琴和苏异同时抓住。空中卷起一个能量风洞,包向二人的身上而去。

    尹月姬并不想把苏异也卷在内,但她知道苏异身怀玄阶身法,她只想将他逼退,而主要目标是米琴,此女自负大韵国第一武修奇才,在冷月阁众弟子的面前表现得过于嚣张,不给她点教训的话,冷月阁的颜面何存?并且,只要制服米琴,苏异就算有心想离开也不成了。

    苏异此时的心情,别提有多郁闷。

    米琴和尹月姬两人的争执,从头到尾,都没征求过他的意思,他就像是双方想要夺取的财宝一样,讨价还价只由双方进行。

    见尹月姬发威,苏异惊得立即运起天龙回步,动作反应之快比起方才的吱唔言语来真叫人叹为观止,连在一旁的米琴看了都要叫好。苏异避开能量风洞,却见那风洞中心完全摆到米琴的身上,一下子就将后者罩住!

    众弟子见米琴被能量风洞缚住卷起,身体前倾浮动一般,原来还等着看看在那第一武修奇才的盛名之下会有点什么能耐,见不过如此,她们虽有些失望,却又发出一片叫好声,为阁主一招制住米琴而振奋。这个琴使者,自不量力,竟敢混入冷月阁,显然不把冷月阁放在眼中,是该受到些教训,特别是她痴心妄想要带走冷月阁的少王,怎能让她如愿?

    经此一事,众弟子更珍惜苏异给她们带来的惊喜,自从苏异在冷月阁第一次亮相之后,屡屡创造奇迹,给这里单调的生活抹上了无限精彩。

    现在,连青云使者都急得闯入冷月阁来抢弟子了,冷月阁更有理由将这个重要人物留下。这还关到乎面子问题。如果苏异宁做青云园的一名普通弟子,而不愿做冷月阁地位尊贵的少王,冷月阁的份量就丢大了。

    米琴那看似柔弱的身躯被拉扯飞起,旁人只见她挣扎之状,自然以为尹月姬已得手。

    突然,只见那个身躯在飞向尹月姬距离不到五米之外,身躯四周射出诡异的耀眼光芒。

    这是蓝靛白三色耀眼光芒!光芒骤然一胀,如同一只巨大的彩色光球将其中的人包裹住,功力不足的武师武士根本看不清其中的人影,只有武杰以上者才看清米琴的身上如同张出了四只翅膀,那些翅膀飞快地旋转,借住能量风洞,巧妙地将身体迅速提升,然后再向后一个急转,划出如横放树叶尖端一样的轨迹,飞退到比原先站处更远的地方。

    看到米琴巧妙地逃脱吸掌,稳稳回落到二十米外,尹月姬脸色微变,睁大眼睛问道:“青云翼?”

    “多谢阁主手下留情!”米琴轻松抱拳道。

    “想不到段拓已将青云翼传给了你……”尹月姬的目光变得锐利,喃喃而语,其余八位武灵也都是神情凝重了起来。

    “大姐,这个青云翼是什么功技?”楚月怜江湖见闻较少,没听说过青云翼这门身法-功技,看了众强者神态突变,不由猜想这门功技必有什么特殊之处。

    秦月昕羡慕道:“曾听师父说,青云翼是历代园主特传的玄阶上乘身法-功技,只有园主才可修习,也是青云园的镇门功技之一。这种功技能突然提升到近两倍的速度,并且有各种借助外力的转身折身效果,在空中武斗中很强大。二十多年前的上都惨案,段园主正是凭借这一功技,才能斩杀三王十六灵……青云翼有三重,米琴现在已能使出此功技的第二重,威力相当于玄阶中乘。”

    几位圣姑听了这番话,无不咋舌。

    上都惨案是近几十年中一次性折损强者最多的打斗,江湖中人至今谈起色变。强者们都知道,单一的武王击杀武王,如果有功力层级之差,也不是个问题,但若以一己之身击杀数名武王,那就难了。因为灵阶以上者,就算实力不济,他们拥有斗气之翼,在多人对一的打斗中轻易就有逃命的机会,面对再强的武王袭击,只要这些人分散逃开,大部分人仍有机会保住一命。

    一人击杀三王十六灵,这是何等的壮烈?光听这些数字,人们就能想到,那些被杀的强者,一定有不少人是在逃命中被截杀的。唯有青云翼助力,才能如此!

    “米琴她修习青云翼,准备被立为新园主?”楚月怜等人惊问。

    “恐怕是这样了。”秦月昕思虑道,语气怀疑。

    不但秦月昕怀疑起段拓传承“青云翼”的意图,尹月姬和众长老心中也正有此疑虑。冷月阁是比青云园要古老得多的宗门,多年以来对青云园的行事风格和规定都有深入的了解,知道青云园园主之位,向来只传武王,同时,凡是完全习得青云翼的弟子,就可以被立为新园主。

    近两年,琴使者高调行事,现在连青云翼这等园主专属秘技也光明正大地施展出来,这难道是在表明,段园主在明示青云园的接班人已经选定,他本人则有退隐之意?如果真是这样,等米琴突破到灵阶,习得了青云翼第三重,青云园可能就要产生史上第一位武灵园主了。

    看着青云园这个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园主接班人,尹月姬等武灵都既有想要出手教训一下的冲动,又怕日后生出很多麻烦的忧虑。

    “师姐好厉害!”

    当众人震住、全场静寂之时,苏异见米琴无恙,开心叫道。她见米琴使出这等漂亮的身法-功技,知道比起他所施展的天龙回步还要上一层,不由把往日里侍女们挂在嘴上的“少王好厉害”这句话易了主人。

    “不要脸——”人群中,树倩听到苏异响亮的声音,轻声骂了一句。她的脸上,原本浓郁的希望之色渐渐褪掉,对苏异的信心,已被恼怒、责怪、不甘、无助、失落等各种复杂心情所替代。

    “妹妹放心好了。”一旁的树莹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情,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道。说出这话时,连她自己都没几分把握,她并不知道苏异对青云园有什么特殊感情,只是刚才大家都看得清楚,苏异从始至终,都没有对米琴的要求提出反抗,他就像被那个拉风的女人迷上了一样,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看样子,在苏异的心中,青云园的份量更重一些。

    树娥树旎二人,眼睛里也是闪动着依恋不舍的光芒,尽管[她们和少王相处的时间才不到半个月,这段短暂的时间,却是她们在冷月阁中最开心最精彩的时光,几人之间都快生出心连心一般的感觉了,此时突然看到苏异负心一般的举动,叫她们怎能不伤心?

    别说苏异的四大侍女,就连冷月阁其她弟子,苏异由衷的一句“师姐好厉害”,不知伤了多少年青弟子的心。

    尹月姬更是担扰苏异会趁此机会离开冷月阁,她不再犹豫,沉声道:“很好!琴使者既能施展出玄阶中乘身法来,本阁若不好好对待,反而是小看了你?”她斗气之翼瞬间现出,双翼一振,飞掠低空,双手凝聚深蓝色的能量,如老鹰抓小鸟般扑向米琴。

    正当米琴的生死关头,南面空中突然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

    “尹阁主不惜对小辈出狠手,有失身份啊!不如老夫来陪阁主玩玩……”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去留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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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3

    众人看去,惊恐地看到,南面的空中有六人浮着,六面蓝色斗气之翼传递着强者无上的威压。

    在庆城,多少年来,很少会有这么多的灵阶强者一齐现身。

    庆城十八强,冷月阁独占一半,冷月阁如此实力,九大灵阶强者不去招惹别人就好了,反而被别的强者欺上门来,那还得了?

    喊话的人,是一名白发老者,他话音未落,已施展出极速的身法切到米琴的面前,帮助米琴挡住了大半能量的冲击。

    轰然一声巨响,地上的泥土石块被能量之压掀起,以双方接触为中心,迸射四处,一时之间沙石滚滚,二十米外的冷月阁武士弟子都被震得东倒西歪,由众长老及时护住,退后十余米。

    米琴闪退出数米之外,身形不稳,而白发老者稳稳地挡住了尹月姬的暴击。

    “什么人?胆无礼践踏我冷月阁?”

    尹月姬凛然一喝,冰凉的声音中透着杀气。她今天也太不顺了,好不容易才摆平了苏异,半路又杀出个米琴来,这会终于引出了同阶强者,该是展现冷月阁威名的时候了。擅闯他派宗门之地,是江湖大忌,就算闯入者是青云园强者也不例外。

    “老夫邹方子。想不到多年不见,尹阁主的脾气还是那么暴躁。老夫等人只是来看望看望而已,阁主言重了。”老者捋了捋胡子,平静说道。他偏头看向远处的苏异,眼睛变得十分火热,心中震憾,算起来苏异离开青云园才九个月,功力却是提升了五段级,以曾经的废人之躯,这也太神速了!

    苏异看着邹老夫子,心情些许激动,感觉青云园近在眼前。此时,他也已清醒过来,开始考虑要不要回青云园……

    “原来是邹先生!”尹月姬不由一愣,奇怪道,“你不是数十年一步不离青云园吗?怎么突然就来到这里?”

    “哈哈,老夫的确是四十年不曾走出青云园一步,当年的心愿已了,自然该出来走走。不知贵阁的闵阁主现在可好?”他如此说,显得辈份比尹月姬要高。

    尹月姬脸色一变,心想青云园这么快就得到太阁主的消息,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闵月环此前的去向一直不为江湖中人所知,冷月阁弟子虽多,在保密和一致对外方面很是牢固,不太可能传出最近太阁主之事。难道是一周前勇王造访之后,已将太阁主的武王身份散告出去?

    但听邹老夫子的问话,不称“月环王”而称“闵阁主”,就知他还未收到武王贺令。

    武王贺令,也就是有新晋武王出现之后,与新晋至强者关系密切或所在地最近的武王前来给予“王之封贺”,如果新晋武王愿意,来贺武王接下来会给他所熟知的武王发出“武王贺令”,以示强者之间的友好同盟,又可避免内耗。

    “家师闭关多年,不愿受人打扰。”尹月姬搪塞了一句,看向空中落下来的其余五名强者,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估计有两三人和米琴一样也是青云使者,她脸色一寒,道:“你们今天这般无礼地闯入冷月阁……哼!既然你们违反规矩在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各位长老,布阵!”

    尹月姬一声令下,八名长老两两相依为一队,迅速游步到连带米琴在内的七人四周,将这七名入侵者围住,四队之间,状如方矩。

    “四象战阵!”邹老夫子提醒道。

    “邹先生,今天闯入冷月阁,可有什么原因?要是说不出个合适的理由来,今天你们谁都别想完整地离开。”尹月姬狠声道。

    “尹阁主请勿动怒,老夫今日前来只为了青云园弟子苏异,我们得信苏异有性命之危,这才闯入阁中一看究竟……再者,段园主已令苏异回归青云园,还请尹阁主抬手放行。”

    尹月姬看邹老夫子所说不似有假,细想其中的内容却感觉冷月阁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人的监视中一样,想得心中冷颤。她语气立即缓和下来,略带紧张问道:“是谁告知你们苏异有性命之危?”

    “很抱歉,我们只收到了一张字帖,上面写:苏异身危。送帖之人,功力很强,老夫也没感应到。”邹老夫子看到苏异不像落难之状,此时已察觉到事有古怪,故详加解释。

    与邹老夫子的心情不同,尹月姬听了这话,立即想起近一个月前,苏异还在楚月怜房中的奴房的某一个夜晚,那里传来了古怪的能量波动,似是极为强悍的强者才能发出来。再听邹老夫子的话,两件事情轻易就连起来,尹月姬猜想到苏异的身边或有恐怖的强者存在,对方是敌是友还很难说,她的脸色变得凝重。

    太阁主曾对她交侍过,不得招惹苏异,并且冷月阁还有一条历代阁主秘令:世代不得与佚城苏家为敌。

    种种情况纠结在尹月姬的心头,她转头,极其复杂地看向那个神奇的苏异,想不到一个武徒身上还有这么多重大关联之事,难怪最近月怜那丫头也被这小子给收服了,这人的身上有一种她想要看透却怎么看都看不透的感觉。

    “如果尹阁主没有意见,我们在此谢过了。”邹老夫子见尹月姬并不反对,便向米琴使了个眼色,叫她去把苏异拉过来。

    “不行!”尹月姬决然道,“苏异是冷月阁的少王,不能跟你们走。”想到苏异的身上牵达到那么多的事情,尹月姬铁了心要把苏异留下。

    误会有所解除,武力争执暂时罢休,青云园和冷月阁双方人马又回到了抢弟子的理论中。发展到激烈时,青云园使者和冷月阁长老也投入了争论之中,看得冷月阁众弟子一个个瞪大眼睛,谁能想到半个月之前还是阶下奴的苏异现在竟成了两大宗门争抢着给予门内弟子身份的香饽饽呢?

    最后,双方僵持不下,口头争论险些又演变成武力行动。

    “请大家停下,听我说!”苏异看不过纷乱的场面,高声叫道。

    争论的双方都停了下来,看向了苏异这个已被忽略掉的问题焦点。

    青云园一方,邹老夫子和米琴等人,自然都以为苏异会愿意跟他们回青云园,重新做回青云园弟子。冷月阁一方,尹月姬和各位长老,历经那么多事件之后,也以为苏异会选择回青云园,但苏异身在冷月阁这是她们所占的优势。这样一来,双方都认为苏异的去留的关键取决于双方此时的实力。

    “我的去留,由我决定,还请各位把这个决定权还给我。”苏异高声道。他看向青云园和冷月阁诸强者,感觉眼前这一场面已像是错觉,他们的一方曾在他最想留下的时候将他驱逐,另一方在数刻钟之前还对他如同追杀一般。双方都为了某种原因,才要认他这个弟子。

    对于苏异要求由他自己决定去留,青云园一方当然十分乐意,这样一来,看情势,冷月阁就被动了。

    “少王想自己决定也行,但如果少王选择离开,你要交出从这里拿的东西。”尹月姬勉强说道。让苏异留下天龙回步功技书卷,这是她认为唯一可以制约苏异的条件,尽管如此,她对苏异仍然没有什么信心。

    是去,还是留呢?

    众人都静了下来,都看着苏异,等他的决定。

    这回,轮到苏异麻烦了。

    看向双方都不乏深切的目光,他犹豫了,刚才青云园和冷月阁的强者争执之时,他并没想好去留的问题,这双方都对他有恩,都给他制造过重重困难……

    这是一个美好并痛苦的抉择!

    苏家之事,青云园已过问,他也已听说,其中最为有力的措施就是给朝廷施加压力令其调查处理佚城城主申泽。但此前青云园迟迟不出手,隔了一年多才出手,这其中有什么原因,他一直想不明白。

    青云园那边,有池佩兰在等他,冷月阁这边,有几位好姐姐照顾他;青云园那边,有米琴和邹老夫子,冷月阁这边,有太阁主;青云园那边,有神秘莫测的姜大长老,冷月阁这边,有出尔反尔的尹阁主;青云园那边,有系统的武修学习,冷月阁这边,有神秘的炼药知识……

    去留抉择,取舍之难,在多种考虑之下,尤为难行。

    “小师弟,这还用想吗?跟师姐回去吧。”

    看到苏异犹豫,原本很有信心的青云园众人,转为不安,米琴亲切地劝说道。

    “少王,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楚月怜鼓起勇气站出来,暧昧地说了这么一句,令众弟子惊羡。米琴听了,差点没气得吐血。

    “小师弟,你的妹妹天天都在念叨你呢。”米琴又使出了最具杀伤力的一句,果然看到苏异表情为之一动。

    陶月可及时道:“少王什么时候想念你妹妹了,随时可以去看望她。但少王留在冷月阁是地位尊贵,可号令众弟子,还请三思。”她这一番话,提醒在这里的前途,又把苏异的心拉回了一步。尹月姬虽然不满“号令众弟子”,看到这话的效果,却也向圣女使了个鼓励的眼神。

    邹老夫子也够精明,想到尹月姬说过的话,立即保证道:“苏异,你若回青云园,园中的资源应有尽有,你想要什么功技,什么提升功力的秘法,老夫都可以担保尽量满足。”

    听这话,苏异心无所动,他现在并不缺提升功力之法,而功技方面,青云园再厉害也未必能给他开出一卷玄阶上乘功技来。如果上乘功技那么好来,青云园就不会有那么多牛人功力停留在灵阶难以前进了。

    想来想去,冷月阁的少王之位,和已到手的玄阶上乘功技,成为了最后压倒另一方的理由。

    适时,秦月昕向各位圣姑使了眼色,和圣女一起对众弟子做了个手势,在场近余冷月阁弟子一齐跪倒在地,齐声呼道:“属下恳请少王留下!”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再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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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4

    青云园一干强者,看到冷月阁除了九名武灵,其余众弟子齐刷刷地拜倒在地,他们吓得可不轻。

    “看来,苏异这小子又有奇遇了……”邹老夫子感慨道。

    米琴惊奇地看着苏异,才知少王之名在冷月阁并非虚职,比起青云使者身份更有份量。别说是一个武徒,就算是一名武灵,在青云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到众弟子参拜的待遇,在米琴的眼中,与外面世界若即若离的冷月阁此时变得更神秘了。

    “邹师叔,琴师姐,我决定还是先留在这里,有机会再回青云园……”苏异已权衡好利弊问题,趁机道。

    “师姐不会责怪你的。”米琴看了看眼前的震憾场面,不疑冷月阁众人的诚心,设身处地为苏异着想,虽事与愿违,反而来安慰苏异。

    冷月阁众弟子听了,大为振奋,从地上跳起来,齐呼“少王万岁!”

    尹月姬和八大长老,也跟着满意地笑起来,那种喜悦之感好比战胜了青云园一般。

    “啊哈哈——这里真热闹,怎么就是打不起来?”

    忽然,东南面空中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掌大的棕黄色影子迅速在视线中扩大,很快来到近前。众人看到,影子原来是一只四阶飞行魔宠巨雁。幼年的巨雁被人类俘获之后较易驯服,而成年的巨雁能载数千斤之重,因而是各大城市经营飞行的商贾家族青睐的飞行工具,这种巨雁相对于其他魔兽广为人所知,人们通常也亲切地称它为“巨鸟”。

    能把巨鸟当作私人出行工具的人并不多,拥有这类飞行魔宠更是难求之事,像庆城这样的大城市,据官方统计,巨鸟的数量也不足十只。可见,这魔宠的主人身份必定不凡。

    众人看到巨鸟的背上坐着十一个脸上都蒙着黑巾的人,一动也不动,其中站在巨鸟前端是一名高瘦的神秘男子,脸上也挡着大半块黑布,那声音正是此人发出来。

    “什么人?敢闯我冷月阁?”

    尹月姬怒气冲冲地问道。这一天注定不太平,冷月阁的尊严屡遭践踏,着实令她十分郁闷。但她隐隐感觉到这些人也是冲着苏异而来的,想到苏异给冷月阁带来的麻烦和机遇,她心中纠结。

    “冷月阁算什么东西?”神秘男子不客气地道,“你们不是争要苏异吗?本座就要把苏异带走,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哈哈,拦我者死!”

    冷月阁和青云园众强者听了,一时却无人反驳,神秘男子身上发出的气息极不寻常,那些老辣的强者已然猜到到来之人很可能就是武王……

    “见不得人的鬼东西,有种就给我滚下来!”苏异认出此人正是上都青云园外挟持过他的雀护法,想到此人与苏家之难有关,也知道父亲的下落,他激动地冲着空中嚷道。

    “小子,这一次可再没有武王来救你了。”雀护法嘿嘿一笑,手掌一挥,身后十人同时跃出巨鸟,冷月阁的空中一下子多了十双蓝色的斗气之翼!

    那十人配合默契,从空中连成圆圈罩向苏异的四周,同时对下面中央位置的苏异使出吸掌,十道璀璨的能量匹练从空中卷到地面,如同绽发的花朵卷起花瓣,苏异所在之处便是要被托起的花蕊,空气中能量振荡,空间像是被切割裂成数面,搅得猎猎作响。

    见这阵势,邹老夫子等青云园强者立即从侧面出手,援救苏异,想要击破那十名武灵围成的圆圈。尹月姬迟疑了一下,也率八大长老攻向另一面。

    被两面夹击,那十人落到地面,突然收拢对苏异的包围圈,同时都转过身来,形成两组人马面对两面的突袭者。紧接着十数声爆响,相击的两边沙石飞溅,两边的地面上都震出一道数米宽的泥沟来。那十人,竟是稳稳地接住了十五位武灵的两面夹击。

    “哈哈!”烟尘未落,空中的神秘男子一个闪掠,青光一绽,只见一只巨大的钳手从空中抓向那十名武灵的中央,却是冲着当中的苏异而去!

    不料,当那十名武灵转身应付两边夹攻之时,苏异已做好了逃离的准备。他动用噬水珠能量,运起天龙回步,怀着满怀仇恨,他的身形游走到其中一个武灵的背后,顺势使出重剑!

    他这一剑,没有丝毫的保留,使出了多日不用的弹离手,以重剑万斤之力击向那武灵的后腰。那些强者,哪里料到一个武徒会有如此狠手?武修常识中,一个武灵运功之时,可以任由一名武徒随意砍杀而不用还手,这种情形下,有能量护体的武灵非但不受一点伤害,反而还能震伤来砍杀的武徒。

    只听“哎哟”一声叫,那名武灵腰间闪现斗气护甲,然后是护甲破碎的声音,他的身躯也被击飞出数米,趴在地上一个翻滚,勉强站起来。

    苏异已然从破开的空位中游出包围圈,转头看到那武灵站起来,心生恐惧:武灵的功力也太强悍了吧,受此重击竟然没死?再看对方是名高级武灵,才知重剑的威力限度。

    雀护法扑了个空,只收起一片尘土,见苏异突然露出这么一手,他的眼睛里涌动恐怖,知道这样的对手更不能留在这里,即在空中一个急转身,飞速掠向苏异。

    九名蒙面武灵,同时对两边发起攻击,缠住了众武灵强者,瞬间光芒四射,破风呼啸!

    众人见苏异精彩地逃过一劫,未及惊呼,看到这一幕,无人有能力相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们都明白,苏异再有能耐,也不可能逃出武王的掌心。

    “大胆狂徒!”

    一个女高音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人影踏地飘飞,比起神秘男子的速度还要快几分,直窜神秘男子的后背而去。

    “太阁主!”众弟子惊呼。

    刚要抓到苏异的神秘男子,听了后面的喝声,身形一顿,感应到后面追来人实力的强悍,有了后顾之忧,只好放开苏异,转而偏闪出去,一个回掌和闵月环稳稳撞击在一起。

    雀护法看到对方也是武王,基段武王和他这个二段武王,可以打个平手。他眼睛一沉,再看向他的十名武灵手下,一下子就知道占不到便宜。

    “走!”雀护法一声令下,十人迅速飞起,而那空中的巨鸟一个调头,几名功力较低者坐到巨鸟背上,其余人震动斗气之翼,十分熟练地和巨鸟一溜烟地消失在空中。

    奇怪的是,地面上剩下的那个被苏异重剑击过的蒙面人,释出气翼想要飞起,只因有伤在身,最后被众强者合力击下来,他的同伴连头也不回就舍他而去。

    “退开!”

    闵月环急喝一声,双手挥出一个能量瓮迅速地罩向那蒙面人,众人看到,才被击落的蒙面人的身体急速胀开,“嘭”地一声散掉。要不是闵月环及时出手,身边那些武灵都有可能受伤,一个高级武灵爆体,是一件相当恐怖之事。

    众人吸了一口凉气,看到蒙面人如大卸八块般瘫在地上。

    闵月环一个掌风,将蒙面人脸上的黑巾摘到手中。众人便见那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男子的脸庞,不由惊叹,以四十岁能进入高级武灵,倒算是个天才,也不知是哪个势力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武灵来?

    而且众人也看到,那二段武王勿勿离去,竟不管这名高级武灵的生死,根本不把武灵的性命当回事,这等作风,相信在大韵国中没有几个势力能做到。在武王难得的武修界,高级武灵都成为各大宗门势力的核心力量,能那么潇酒地抛弃掉一名高级武灵,众强者念及心寒。

    邹老夫子走上前去,将那人的脸一个扭转,把靠地的一面转了过来,众强者惊恐地看到那脸腮,烙有一个火炬模样的图案。

    苏异站在不远处,也看到了这个图案。

    只见闵月环脸色闪过一丝惊讶,立即将黑巾随手丢到那人的脸上,将图案覆盖住,她看了一眼苏异,再看向众强者,转身下令道:“各位圣姑圣姐都散去吧,这里已没你们的事。”

    “闵阁主……”邹老夫子沉呤道,目光古怪,即为闵月环的新晋武王身份,也为那蒙面人的身份而有所思虑。

    “邹先生,请借一步说话!”闵月环道。

    两人便进入主阁楼。主阁楼外,几位圣姑疏散仍是一脸好奇的众弟子。冷月阁和青云园众武灵立即坐地回功,作为灵阶强者,要时时保持功力最强盛的状态以防不测,他们刚经历一场短暂的大战虽然消耗能量不多,也要及时回功。

    闵月环和邹老夫子进入主阁楼一会功夫,将苏异单独唤入内。

    “苏异,你可知道那些人和你苏家有什么过节?”闵月环严肃问道。

    顿了一下,苏异不想有所隐瞒,说道:“太阁主,这些人应该和苏家遇难有关,那个武王叫雀护法,弟子在青云园之外曾经被他们挟持过。”他特意把事情说了一遍,两位强者并没多大反应,估计邹老夫子已从段园主那里了解过这件事,刚才也已和太阁主提起。

    “太阁主,老夫子,他们是什么人?”苏异忍不住问道。

    “我们怀疑是光明府的人,只是光明府在大韵国的势力并不大,向来也是行事低调,这回对你苏家要赶尽杀绝,着实令人不解。”闵月环思索道。

    “因为他们以为苏家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邹老夫子故意说道,他看向苏异一眼,对于苏异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说的是最近传闻的苏家有地阶功技一事?”闵月环随口说道,立即否决:“这不可能。且不说苏家还没有资格拥有地阶功技,那光明府的府主应该已是武皇,犯不着为了地阶功技远道而来大动干戈。”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少王发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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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5

    为着苏异被武王盯上一事,邹老夫子向闵月环请求把苏异带回青云园加予保护,闵月环未及答应,外边弟子报道:“勇王来访。”

    便宜从事,勇王即被请入主阁楼。苏异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高大中年男子,身上披挂着一面橙色披风,像是被尘土染了一身。

    勇王全称为“勇州王”,在“十大将军”中被称为施将军,全权统管勇州军政,目前功力为五段武王,如此年轻的中级武王,在大韵国地位很高,在勇州更是独一无二的权势人物。

    “你就是苏异?”这名武王进入阁楼,先是好奇地看向苏异问道,他的声音如闷雷一般,雄浑有力。

    “晚辈正是!”

    “别他娘晚辈早辈的,老子早就听说你了,看样子很有本事嘛!”勇王伸出手掌友好地拍了一下苏异的肩膀,痛得苏异咬住牙齿,差点没叫出声来。

    其余两人忙问了好。

    “勇王,您怎么来了?”闵月环问道。

    “他娘的!让几个兔崽子给耍了,跟老子玩调虎离山之计,幸好老子反应得快,差点就上当……”这名武王身份地位高贵,满嘴却是娘和老子,苏异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子,老子被耍很好笑吗?”勇王转头咧开大嘴问道,此状更失王者风范。

    “不知什么人敢耍弄前辈?”苏异捕捉到勇王话中的信息,特意问道。

    “是一些蒙面人,和刚才闯进这里来的人是同一路的。”勇王刚到,对于局面倒已有所了解,他神色一沉,颇为困惑。

    闵月环便把那些蒙面人的身份可能是来自光明府的人说开,勇王紧握拳头,咂嘴骂道:“他娘的,光明府什么时候敢来大韵国闹事了?”

    接着有这几位强者的解说,苏异对光明府才有了更深的了解。

    光明府在大韵国北边千里之外的玄魔山中,准确的地点外人很难得知。光明府一直被南域各国视为强盛的黑暗势力,奇怪的是,光明府虽实力强大,对于世俗政权却不感兴趣,很少插手政权事务。这样一来,一些王国对于光明府的势力渐渐扩张并不介意,或已麻痹了,而对于清醒的大国来说,光明府好比笼罩在大陆南域国家头上的一朵乌云……

    “苏异,你也别离开庆城了!”勇王听过邹老夫子的来意,建议道,“要是你半路被那伙人截住了,老子可就不爽了。你就留在冷月阁,这里有月环王护着你,老子也会随时现身,一定得把那伙嚣张的蒙面人打掉!”

    说完,他递给苏异一面护身牌,看得闵月环和邹老夫子眉开眼笑。在他们的眼里,苏异能得到中级武王的护身牌,算是一次奇遇了。

    ……

    苏异和米琴叙谈一番,送别青云园一行,重回少王府。

    太阁主闵月环破阶之后的调整性修炼再次被打断,功力想要快点升至一段武王前景堪忧。但她得知苏异练成天龙回步,惊得半天不言语,前前后后地打量了苏异半刻钟,最后哈哈大笑起来,直呼“天意!天意啊!”,然后心满意足地去继续闭关,也不过问阁中其他事情。

    热闹散去,苏异摸着怀中的护身牌符,想到苏家之事,前后扯上了佚城城主、黑印宗和光明府,不知何时才能从中理出个明晰的头绪来,而此时的自己,还只是武徒,何年何月才可为苏家复仇?

    “少王,在想什么呢?”

    房中,四位侍女环侍左右,每个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异的脸,想要捕捉住他的每一个神情。见苏异半天不言语,最后一女忍不住逾矩发问道。

    苏异最终选择留在冷月阁,令冷月阁众弟子大为振奋,四大侍女更是沾了不少光。她们身为少王侍从,不知得到了多少姐妹们的羡慕目光,更可笑的是,竟然有几个胆大的姐妹特意跑到她们的面前,想要四人转告她们对少王的无限仰慕……

    回过神来,看到四女恳切而火热的目光,苏异都有点不敢直视了。

    “谢谢各位姐姐了!”他也不知怎样谢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好这样说。

    “少王不必谢我们,您能为我们留下,我们好开心哦!”树娥大胆地表达此时的心情,脸上闪红。

    见四女没道理地表现出对自己的忠心,苏异只觉得自己太幸运了,怎么就摊上了这么好的侍从呢?看着她们欢喜的样子,他的心情也跟着好转,且放下心中关于未来的忧虑,很快变得舒坦。

    “嗯,我的确是为了你们留下来的,以后你们更要听我的话了。”苏异承接四女之情,咧嘴一笑。

    “奴婢但听少王之命,万死不辞!”

    四女立即跪倒,整齐呼道。不过相处几天,四女很是投缘,才有如此的默契。

    “姐姐们言重了,快起来吧,我怎么舍得让你们去死呢?”不时受到这几人的恭敬参拜,苏异倒已习惯这军队般的作风。

    听苏异这么温馨的一句,四女完全释放心中的喜悦,回归正常。

    “那少王以后还要不要走呢?”树旎俏皮问道。

    “那要看情况了,要是没人强迫我离开,我当然还是冷月阁的人。但等功力到了武王,我是会回苏家的……”他言语之意,便是要报仇雪恨,想到这些,目光变得十分坚定。

    “嗯,少王一定会成为武王的!”树倩痴迷而道,“到那时我们在少王身边,也跟着威风了,哈哈。”

    “各位妹妹,少王已经说了以后不走了,我们该怎么报答少王呢?”树莹提议道。

    其余三女,眼睛跟着古怪起来,又有几分为难的样子,几双眼睛看向苏异,都是如水一般的眼神,简直能把石头给化掉。苏异也跟着奇怪起来,不知四女这是什么意思。

    “好吧!奴婢先来。”树倩一笑,几步跪到苏异的脚下,麻利地给苏异捏腿。其余三人见了,也上前来,几人一下子把苏异按坐到后边的床上。树旎把苏异的另一只脚抬起,压到她的双腿上,然后挥动两只小手,欢快地捶起来。而树莹树娥二女,分别拉开苏异的左右手,又是揉肩,又是挠着手臂。

    “唉,你们,这是——叫我怎么好意思呢?”苏异羞涩道。

    他又不是那些喜欢圈养一大堆丫鬟的土财主,从未有过这样的享受。他虽成长在大家族,可在以武为尊的大陆习武风气里,家风良好的大家族都会注重培养少年人的意志,尽量不予少年享受之事。

    “哼!少王有什么不好意思了?奴婢还没不好意思呢?”树倩捏着苏异的脚,嗔道。以她们武士的身份,别说眼前是个武徒少王了,就算是贵为武灵的阁主,她们也不必做出如此低贱的举动。当然,这样的举动来对待她们的少王,却算不得低贱,反而成了好玩之事了。

    看着苏异难为情的样子,四女都乐得咯咯笑起来。

    “我们就喜欢让少王不好意思……”树娥靠在苏异的肩臂温柔笑道。其余人听了,见苏异还算淡定,并无责怪之意,胆子变得更大了。

    “要我说,少王以后要是成了圣王,这房间我们也不能随意进来了,那时才叫不好意思呢?”树旎道。

    “妹妹为什么这样说?”树娥故意一问。

    “那时少王和圣女就是夫妻了,他们在一块,我们怎么敢随意来打扰?”

    “不对,不对!”树倩不服气,“要和少王在一起,我们的七圣姑最合适了……”

    “妹妹们不用争,到时候由少王自己来选,要是把圣女和七圣姑都收到我们少王府,那不更好吗?”树莹眨着眼睛说道,全然不理会苏异的难堪。

    这些古怪的议论,苏异听得眉头大皱,心中惊讶这些侍女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冷月阁的女子都是圣洁的,这等想法会不会有失贞洁?

    “少王,您这是不舒服吗?”树娥注意到苏异的神情不对,特意问道。

    “不是,还舒服……”苏异指的是四肢被轻揉捏捶的感觉,他突然想到自己不能这样堕落下去,身为男儿,肩负重任,怎么能沉醉于这等享乐之中?“你们再这样,我可要走了!”苏异转而说道,便要起身挣脱四女。

    “少王不能走!”四女一急,同时抱住苏异手和腿,把他给稳住。

    “少王已经答应奴婢不能走了,可不能反悔哦。”树莹温婉一笑,有意曲解意思,声音甜甜的。

    “你们,这——”苏异轻轻挣扎了几下,却是越挣越紧,脸上突然烫红起来。

    他的左右两只手,分别被树莹树娥抱在怀中,轻轻拉扯,更能真切地感受到手臂压在二女胸部的温软之感。树娥把他的手臂抱得结实,使整只手臂完全压陷入那胸间的沟壑之中,那里有两团弹性十足张驰有力的峰峦夹住他的手臂,令他不敢大力扯动。

    转头向一边,能看到树娥的胸部和整只手臂完美地镶嵌在一起,他能感受到那两处峰峦的跳动,心中惊叹,心想平日对树娥看走了眼,竟不知她如此大器。想到这些,苏异心里蒙上一层羞愧,为自己感到可耻,正好对上树娥尴尬娇羞的目光,两人的目光同时退避。

    树娥只是松了松手,接着又抱紧,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转头向另一边,先是看到树莹洁白的颈下薄薄的衣纱,衣纱朦胧的效果,那肌肤被衬得更洁白了。洁白的肌肤透着一股清凉,如同炎热夏日中深山古林间的一泓泉水般,弥漫着淡淡的香味。香味的源头,似乎是目光中那微微隆起的胸部,由于胸部压得紧,只能通过手臂感触其真实的份量,他不由想到了楚月怜一丝不挂的那一幕……

    不经意间,对上了树莹那双明澈的眸子,苏异看到了柔情蜜意,女子并无躲闪之意,反而睁大眼睛,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看得他更是心慌意乱。

    “咦!少王怎么了?”

    树倩察觉到了苏异的古怪,放开苏异的小腿,站起来伸手往苏异额上一摸,然后大惊小怪地叫道:“少王发烫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九段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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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6

    “少王身上不舒服吗?”树倩秀眉一蹙,认真问道。其余三女都不由羞笑,独她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姐姐,你们有什么好笑的,少王都烫成这样了……”树倩见苏异低下头来,终于看出了点端倪。

    “妹妹别见怪,少王这是不好意思呢。”树莹说着,转头特意问道:“少王,奴婢说得对不对?”

    见树莹扑闪着大眼睛,精致的脸上泛着温情的笑容,苏异更是浑身烫热起来,头脑不清醒,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却瞥见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笑意,那是计谋得逞的喜悦……

    苏异心中不由奇怪,这树莹平日里向来沉稳,也少有这样的大胆举动,听那挑逗一般的言语,再想现在的这一幕莫不是她的精心设计?他盯着女子如水一般柔和灵动的眼睛,没有察觉到多少羞涩,透过那双明亮的眸子,似乎看到了她安然满足的心情。

    通过眼睛的交流,苏异敏感地捕捉到了树莹的用意——她姐妹几人制造起这温情的一幕,是想要彻底把他留下来。这份心思,当真难得。

    “姐姐待我真好……”

    看着树莹,苏异感动道。

    被苏异看破心思,树莹欣喜之余,又觉还抱着苏异的那只手也没意思,便撒开手臂,轻轻说了一句:“少王知道就好。”

    这两人的独特交流,树娥树旎倒是听明白了几分,偏偏树倩不知苏异为什么突然要感谢树莹,她心中生起一丝嫉妒之意,便一把挤开树莹,人坐到苏异的身侧,张开玉臂便把苏异的腰身环抱住。

    其余三女都为树倩这突然的举动而惊愕,她们都知树倩在姐妹中胆子最大,没想到这胆子是用过了头,一下子把少王紧抱住,这也有点太那个了……

    正当少年的苏异,功力才突破徒阶八段,身体已被扩张达到士阶的基础,一身精力何等充沛,刚才被四女抱住四肢已是激起体内的冲动,等树莹撒手,才稍有缓解,冷不防树倩又扑了上来。这可是久旱逢甘霖的滋味,他的身体立即变得滚烫起来,欲将这贴到身边的清凉尽数吸收掉。

    苏异右侧的手脚,还被数团温柔的峰林夹裹,左侧的腰身上,此时紧贴上来树倩那凹凸有致之处的温存,一下子点燃了他的身体,快要把他弄得窒息。

    “树倩,这——”他咽了咽口水,脸旁隔指之处就是树倩的俏脸,他的脸涨红着,说不出话来。

    “哼!奴婢知道少王就喜欢姐姐,还有我呢,快说倩姐姐……就说倩姐姐很好,你很喜欢倩姐姐,怎么样?”树倩抬眼看着苏异一脸窘态,得意说道。

    “倩姐姐……”苏异心猿意马,身体的反应更大。

    “少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到了这步,树倩更是放开了,语气满足地说道,“奴婢保证以后一直会乖乖的……”

    其余三女见树倩有耍泼之状,都惊得退开,站起身来,看着树倩仍执拗地抱住苏异不放,三人都哭笑不得。

    “你们这是怎么了?”树倩不明白姐妹们古怪的眼神怎么回事,还回头笑道,“抱着少王感觉很舒服,你们也来抱抱吧……咦,少王的身体怎么更烫了?少王还好吧?”

    三女惊得捂嘴,眼中弥漫古怪之色。她们虽在少女时期进入冷月阁,成年之后才成为入门弟子,和男子接触较少,但是少女之间自有神秘的交流途径,对于男女之别也清楚。可树倩没太多心思,和苏异亲近起来,却要把他当作姐妹来看待,怎么会想到苏异心里生出了别的想法才引得一身热腾呢?

    “倩姐姐,快让开,我的功力要突破了——你们快出去守好,为我护法!”

    关键时刻,苏异捕捉到体内真气热腾的燥动,不由一喜,连忙道。

    早上突破八段时残留下来的那股强劲能量,才消失不到一天,便又被激发出来了!

    苏异又喜又羞,要是让人知道自己是在内心淫邪之念涌动、浑身发烫的情形下催动动力升级的,一定会让很多人笑掉大牙。他也为这奇巧的升级契机的到来感到尴尬,此时的心情好比在树间正当解手时发现旁边原来一直有人在盯着自己一般。

    功力提升之事,玩笑不得,四女领命,神秘地笑着,速速退下。

    ……

    房间内,苏异端坐,稍稍平息心头的冲动。

    他闭上眼睛,内运功力,忽然感受到眼前黑暗之中亮起一面光,在光线之下,能清晰地看到像是进入一条狭窄的隧道,隧道之中满塞着一道深白色的气流。随心所念,隧道影像被拉开,然后缩小,隧道也变成一条条盘错在一起的线路,组成一套完整的网络。

    “这就是内视效果?”苏异惊喜,那些“隧道”便是周身经脉。

    在武修界,内视效果只有已步入士阶的武修者才拥有的。一旦达到士阶,有了内视辅助修炼,功力的提升速度比起漫长的徒阶筑基反而更快了。

    现在就拥有了内视效果,对于刚刚达到“耳目清明”效果的苏异来说,仍是一件极分振奋人心之事。他很清楚,眼下他仍要依赖噬水珠的能量才能动用越位功技,一旦噬水珠的能量耗竭,再遇危险,自己就少了一样保命的底牌,所以,也不能过分依赖噬水珠,快速提升自身功力才是正道。

    随着意念而动,体内的五脏六腑变得明晰起来。真气在经脉流转,不断冲击腹间的气海。气海如同一只碗大的容器,气海之中,白色的真气能量充盈,但那里容量有限,想要把白色真气压入一分,就得使真气的浓度提升几分。

    真气浓度的提升,在于运用功技内运之法不断调动体内真气能量,反复不断地压缩和提炼,这也正是武修者们最熟悉的修炼方法。这一过程中,不知消耗掉修炼者们多少光阴,其中不乏数十年如一日者功力难以寸进。

    此时,苏异正值功力升级的契机,经脉中的能量涨动,原本能容入一道宽厚的白色能量气条的通道,受到更大的压力,其间能量涨破之势,有如山洪暴发,冲击着狭窄的经脉通道,令人隐隐作痛。苏异心知,要不是此前经脉的承受力已得锤炼,这会要抑住那些能量的汹涌振荡,还真不容易。

    使用上位功技内运真气,体内真气运转周身,往复循环,渐渐地趋于平稳,最后,气海中的真气团已然都是被压缩提纯过的能量,那里传来的感觉比此前的能量要沉厚结实得多了。

    “呼,九段武徒——这次功力提升也太轻松了!”

    深吐了一口气,苏异感觉到一身的舒畅,并没有因为一天连续功力提升两段级而得有所不适。看来,这么轻松的进步,都是有残风诀和天龙回步功-法筑体炼脉的功劳啊。

    算起来,这才是十二岁以来真正的一次功力突破,八段武徒的短期目标,从今天起便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九段武徒,在使用功技和武斗威力上,和八段虽然相差无几,但是体内却有更多的真气储藏,这一点在生死之战中能多几分把握,尤其是在使用上位功技方面,优势更为明显。

    苏异看了看窗外天色,已到夜晚,估计一下这次修炼的时间用了三四个时辰,不知四位侍女是否还在外边守候?

    苏异起身,满意地挥动了几下强有力的手臂,心情愉悦的走出房间。

    “少王!您突破了?”

    门外,两道清亮的声音兴奋叫道。树娥树旎二人苏异精神饱满,不像是突破失败的样子,二人的脸上笑容舒展开来。

    “嗯。你们一直守在这里吗?树莹树倩呢?”

    “呵呵,太好了!奴婢恭喜少王再次晋升!莹姐姐和倩姐姐她们在门外护着,叫我们留在这里。”树娥兴奋地解释道,生怕苏异责怪她们守得太近。按照规矩,近身护卫之责理应由功力水平更高的侍从承担,树莹树倩令她们二人在此,是很尊重之举。

    在冷月阁,各房的侍从在要事之时都会守护在房门之外,以防止别人打扰房中事务。所逢要事,多是主子在突破关口的修炼,还有炼药诸事,这些时候,既便是阁主也不能轻易闯入。

    “少王好厉害哦!一天之内连破两级,才做少王半个多月,功力就连升三级了,这叫喜事连连……我们还没听说过有人可以这么快地提升功力呢。”

    “就数咱们的少王武修天赋最好了!少王再加把劲,半年之内也能破阶为士了……相信,不久的将来,大韵国就会出现一位最年轻的武王,那就是我们的少王——那时,奴婢得称您为圣王了……”

    树娥树旎虽常见苏异创造出来的种种奇迹,这回仍是欢喜难抑,叽叽喳喳地在苏异的身边赞个不停,两人说着,不自觉地住他身上靠去,那情形,哪里还有主子侍从的规矩,两人一边抱着一只手,一边盯着苏异的脸,一边说话,一边陶醉地欣赏起来。

    “你们俩的嘴巴真是越来越甜了……我们去看看莹姐姐和倩姐姐吧。”

    三人这才欢天喜地走向府门外去,出去之时,却看到树倩黑着脸,似在为什么事情而恼怒。听到后边传来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看见苏异,脸上的委屈顿时散掉,惊叫了一声“少王”,表情之中仍是遗留几分忧虑逃不过苏异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苏异问道。

    一旁的树莹犹豫了一下,轻叹口气道:“少王,今天下午,阁主传令说少王地位高贵,不容有丝毫安危,特意指派了两个武杰来给少王做护卫待从。”

    “都是什么人?”苏异见二女的表情不服,知道其中必有蹊跷,警惕问道。

    “她们是老花瓶和夜夜迷!”树倩气愤地说。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规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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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7

    恰中心下所忧,苏异最不愿意听到的两个名字被说了出来。

    下午,圣姑秦月昕领命要将老花瓶和夜夜迷二人带入少王府,在外守护的树莹树倩二人极力拦阻,反应激烈,总算把那三人给挡了回去。

    “少王,奴婢都说少王正在突破修炼,不能打扰,那老花瓶偏不信,说我们这些做侍从的欺主,又说什么她们才第一次上门就被赶回去,太不给脸面,以后还怎么服侍少王。奴婢就说,少王不用她们服侍,有我们姐妹,少王过得好好的,没她们更好。那疯婆子便出手掴了奴婢……”

    树倩激动地说着,眼睛通红,紧咬贝齿,脸上的愤慨仍未平息。

    苏异这才注意到,树倩的一边脸颊果然比起另一边要通红,想必那一掌的力道不小,他不由心酸,旋即心中升腾起怒火,心中暗道这结下的梁子是深得难以化解了。

    既便是挨了重重的一掌,树倩还是坚持守护,这等忠心与坚韧,苏异大为感动。

    “老花瓶!你不来倒好,你要是敢送上门来,我便叫你碎掉!”苏异的脸上涌动狠厉之色,看得与之亲近的四女也都是几分寒颤。她们见识过苏异的威猛,却从未见过苏异这样的狠恶之态,盯着眼前个头比她们还低一点的少年,四女的心中涌动着温暖。

    “倩姐姐,还痛吗?”转而一脸的温柔,苏异伸手摸向树倩的脸颊,心痛地说道。

    瞬间的转变,看到苏异这等温柔举动,树倩不由怔了怔,只觉如亲人般的关怀,她眼睛里闪动泪花,乌黑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少年,心底里早已搅得热腾。

    几人一同进屋,树莹把下午发生的情形一五一十道出来。

    “老花瓶和夜夜迷一口咬定少王的功力才突破到八段,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到九段,说我们有意刁难……圣姑被夹在中间,她也没办法,奴婢便说少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抗……她们不服,就吵了起来,后来动手打了树倩,圣姑把她们喝退,说改到明天再来,这才罢休。”

    “这也太放肆了!”苏异咬牙道,“难道连圣姑也奈何不了她们吗?”

    “少王,阁里这些武杰老人,快要熬到四十岁的这个时候是最厉害的,除了圣婆长老和阁主,其他人都不愿招惹她们,她们熟知阁中各种规矩,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总之不管怎样都能说得自己有理,圣姑们年轻,脸皮又薄,也不敢生生地拿出特权来压制她们。”树莹道。

    “少王,奴婢被打事小。”树倩平静过来,轻声道,“就是那两人明摆着和少王过不去,以后我们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啊?”

    这话点起了苏异心中的隐忧,尹月姬特意指派老花瓶和夜夜迷这两个武杰过来决非偶然,可见经过神秘武王来袭之事,尹月姬对抢回他身上的天龙回步仍未死心。与开启剩余的两个泛绿能量罩的风险相比,直接夺回他身上的功技显然更合算。太阁主忙于巩固功力,想早日突破,一时半会也没空理会这些事情,尹月姬要把握时机也说不定。

    现在,苏异的身份扯上了青云园,还有勇王的护身符,尹月姬想要明着对付他也得掂量一下,但是暗中对付,却是极有可能的,不得不防。

    “她娘的,什么尹阁主,简直就是个老鸨!”

    想到尹月姬的屡屡食言,苏异心中暗暗骂道,要不是为了天龙回步,他才不留在这里呢。又想,尹月姬若是老鸨,那些冷月阁弟子岂不成了名门妓女,而自己又成了什么?苏异心下苦笑,对这尹月姬是又气又恨。

    当然,虽有尹月姬这等奇葩一般的阁主存在,苏异倒不会迁怒于冷月阁。特别是最近了解到树莹树倩二人的身世之后,苏异对冷月阁的看法大有改观。树莹树倩原来是孤儿,在冷月阁的一次任务中,被阁中杰老看到,这才引入阁中。

    而像树莹树倩这样身份的冷月阁弟子,占据了弟子总数的将近三分之一。冷月阁的弟子组成比较混杂,当中有名门之后,有大家子弟,有来自贫苦之家,有孤儿之身,有来自遇受灾难的家庭,还有受人凌辱但未被破身的……总的来说,此处虽不是孤儿院的难民营,却也算是做了不少善事。

    能入冷月阁的少女,都有门槛限定,除了每年的名额之限,最基本的两个条件是姣好的相貌和较好的武修天赋。有了挑选弟子的基本条件作为保障,冷月阁弟子,虽说最终能达到武灵的人数并不多,但要突破士阶这“武修第一关卡”决无问题。

    让人想不通的是,冷月阁为什么非要容颜姣好的处子为弟子,再令她们终身不嫁?这会不会是对男子的一种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报复?

    “少王在想什么呢?”树旎见苏异出神,这正讨论正事的关头,她胆大了起来,蹭了一下苏异,俏皮地问道。

    “哦,没想什么……”苏异收回心神,对上树旎地目光,再看树娥,随口问道:“外面有人闹事,你们也不出去帮忙吗?”想来,树莹树倩二人顶住了不小的压力,其余二人出去,至少能多一分气势吧。

    “少王,请恕奴婢罪过!”树娥树旎对视一眼,立即跪倒在地。

    树娥道:“奴婢也听到了外边的吵嚷声,只听到了一点内容,可是里面少王正在突破修炼,奴婢才不敢擅自离开……”

    “树娥妹妹和树旎妹妹这样做就对了,要是你们出来,就是不管少王了。少王,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我们应付不来,自然会进来求助的,如果连我们也应付不过来,她们出去也没用——还请少王不要责怪两位妹妹。”树莹在一旁替二人解围。

    “我怎么会责怪你们呢?只是问问而已,弄得姐姐们那么恐慌……”苏异拉起二人,道。

    他心中不由感叹,也不知这冷月阁是使用了什么训练法子,这些年轻弟子,才正式入阁几年,服从命令和规矩之事,比起军队来,也是不遑多让。

    树娥树旎相视一笑,她们二人呆在苏异的身边时间比较长,知道以苏异的品性当然不会为一些小事责罚她们,只是规矩之事,更能表达对少王的忠心爱戴,她们不愿少做。

    “少王,咱们得想想办法,等那两个武杰进了少王府,奴婢们以后可就连和少王玩笑也不敢了。”树莹轻笑道。这话别有意思,四女都安静下来,看向苏异,等他表态。

    “请姐姐们放心好了,只要她们承认我是少王,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听得苏异此言,四女心头宽慰,她们心中对两个来者不善的武杰护卫更可能会先对她们不利的担忧也有了着落。

    ……

    次日一大早,秦月昕果然领着老花瓶和夜夜再来拜会。

    双方客套话后,进入正事。因有阁主之命,苏异说自己资历不足,然百般推辞不成,只得把两人收下。秦月昕这才如释重负离去。

    等圣姑一离开,苏异看着眼前恭立的两名武杰,怎么看都不顺眼。他和夜夜迷有过两次照面,分别弄得那女人的房奴一死一伤。至于老花瓶,也由于苏异的原因至其房奴身死,对于苏异来说,老花瓶两天前还趁机前来挑衅,更有掌掴树倩之仇。双方之间的仇恨之深,自然不用说。

    “少王,属下从今往后必以少王的安危为己任,以往属下和少王之间若有什么误会,还请少王不要放在心上。”老花瓶站到苏异的面前作揖道。

    “属下和鲁花萍师姐一样,但听少王之命,决不敢有二心。”夜夜迷扭动着柔软的腰身,柔声说道。

    看见两个传言中十分难缠的武杰护卫,这会恭恭敬敬地说话,苏异和四大侍女大为惊诧。苏异动了动眼皮,正视二人,要不是还在昨天,眼前之人曾动手打过树倩,他还以为这两个死对头要改邪归正了。

    盯着那老花瓶,他的心底里涌动一些异样的想法,这风韵犹存的女人,样子看起来很是规矩,想要挑出一点问题来也不容易,他想要报树倩被掌掴之仇,不知何时才能下手。

    “少王,花瓶师姐昨天就来过了,不信少王的功力已突破,还打了奴婢一掌……”树倩在身旁禀道。

    “大胆武士!”老花瓶直接打断树倩的话,转而对苏异一个躬身,愤然道:“少王,树倩只不过是名武士,属下和少王正谈正事,身为武士未经允许就插嘴,这可是大坏规矩了。”

    苏异正要发怒,心想先得弄清个原因来,不然自己的处境就被动了,当下压住心中怒火,平静问道:“依师姐的意思,她要怎么做才对?”

    “凡冷月阁入门弟子皆有规定,上司言谈,地位低一级者若有言语,须在场级别最高的主子的同意方能开口。树倩师妹该不会忘了吧?”老花瓶一板一眼地说出规矩之事,看着苏异一脸无知之状,心中暗喜。一边的夜夜迷也是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

    转头看了一眼树倩,苏异见她欲言有止,知道如果没有这规矩之说,树倩必然会反驳,而四女亦是咬着嘴唇空有愤怒无处发泄之状,见这情形,他头都大了。这冷月阁是什么鬼地方啊?不过因为第一代阁主出身为将军的缘故,这里就弄得如同皇宫一样等级森严,规矩如此繁多?

    因有和李歆的接触在先,苏异感受过大韵国的公主像个平民般的待遇,这会对比起冷月阁中人,心情别提有多古怪了,一群女人还能弄出这么深刻的等级差别来,也不知所图为何。

    “少王,奴婢有话要说。”树莹在旁拱手道,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

    最近两章,香艳了些,籍此表明哥不写言情小说真是浪费人才啊……另一方面,本书最近有发展宫斗文的趋势,请放心,只是一两张而已,不会偏离出去的。其实要写得章章有奇遇,法宝,突破,打斗,冲突之类的,是很热血,就是这样的书太容易找到了,想让大神分给一杯羹,还不如走自己的特色之路……本书会尝试多种模式,后来的精彩也会很长久……

    人在火车,明晚迟更。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庆城风云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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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8

    “嗯——”见聪慧的树莹出声,苏异心头一松,应了一声。

    “花萍师姐初来少王府,有些规矩可能还不懂,属下虽只比师姐多来两天,却要斗胆告诫师姐一些规矩之事。”树莹看着二人,鼓起劲说道,“自从太阁主亲封少王之后,阁中上下弟子对少王莫是不敬,既便是阁主和各位圣婆长老要见少王也是按礼而行,我们姐妹四人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少王有所怠慢。方才师姐所说之事,却是误以为树倩未经少王应允而有所逾矩,实则是少王早就对我等定下规矩,只要少王眨眨眼皮,我们便要领会其中意思,这其中的秘密,师姐现在还不知,所以才会见怪,还请师姐今后多加学习才是。”

    听了这话,苏异和其余三女恨不得大声笑出来,人人脸上憋着一股笑意,半天才消止。苏异心下惊呼,树莹也太有才了,旁人听了都知不太可能的事情偏被她这般正经地说出来,由不得眼前两位强者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苏异转想着这一幕,才第一次照面,就被人逼得如此,今后要想教训那二人,岂不是十分艰难?

    他也不是什么善碴,看着眼前脸上仍勉强端着微笑的二人,沉吟道:“两位师姐维护阁中规矩,这样的良苦用心,我十分理解……”那二人脸上稍稍一松,方要表达谢意,他话峰突然一转,道:“规矩之事,当然不能少,师姐既然懂得,我也不好就此败坏了。我听说,昨天你在门外打了树倩一掌,这又算是什么规矩?”

    “少王请勿责怪——”老花瓶早有言辞准备,不紧不慢地回应,“树倩那丫头敢在武杰面前嚣张,属下只是帮少王略加教训,灭灭她的气焰。这些武士,身份低贱,常常借着少王的威风在外面兴风作浪,连武杰都敢顶撞,属下自知少王是新人,不懂施威,这才对她略加惩罚,这当然是按规矩办事,要不是念及她是少王的侍女,早该把她打死了。”

    “你——”树倩气得要跳起来。苏异一抬手,制止住众女之怒。

    这些冷月阁的老人,果然不好招惹,难怪圣女陶月可虽地位尊崇,却是左右为难。苏异这会终于理解陶月可的处境了,这种有权无力的感觉果然憋屈。要想打击这种人的气势,使用平常手段难以成行,不然那些圣姑们就不会地位尴尬了。

    “嗯,师姐果然很懂规矩,阁主把你们派来,真是令我十分感动……”苏异盯着二人,平淡说道。本是感激之辞,被他平淡无味地说出来,两名武杰护卫偷偷对视了一眼,生出一种大事不妙之感。

    “我且问你们,这个少王府中谁的地位最高?”

    “当然是少王。”老花瓶怔怔应道。

    “哼!你总算是阁里的老人,自然知道我的地位最高,你们尚未入门就敢打我的侍从,究竟是何居心?”苏异步步紧逼。

    “请少王明察,此事是树倩无礼在先,她敢顶撞属下,以下犯上,自当给她教训。”老花瓶语气有点着急了。

    突然,苏异运出天龙回步,出手快如闪电。

    “啪——”

    一声脆响,听得殿内众人都惊住了。

    众人看到,老花瓶的头向后一偏,退了一步,没能躲过苏异的手掌,冷不防就被掴了一掌。俗说话,伸手不打笑面人,谁也没料到,还算说得好好的当会,苏异就下手了。

    “鲁花萍以下犯上,我自当要教训。”苏异回到原位,淡淡地说了一句,竟是将老花瓶的原话送还给她,只是叫出“鲁花萍”这名字来,很是拗口。

    老花瓶撑住僵硬的笑脸,却不作任何辩解,究竟什么算“以下犯上”还真很难度量,她仍是恭敬地站着,而一边的夜夜迷则抖动了一下身子,低头无语,两人一副任人打骂的模样。

    见二人如此反应,苏异暗暗心惊:二人这等心性,不知要经过多少修炼之能达到呢?再看四位侍女,都是性情中人,要和那两人的隐忍相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掴掌之事,老花瓶被打仍恭身以待,苏异也不能再深究,此事最终给苏异带来的好处是,两个武杰护卫乖乖听命夜晚不再滞留少王府,她们自己也有房府和侍从,也不愿整天和苏异对着干,便退而求其次,倒是识时务者。这样一来,四位侍女至少得到了晚上的自由空间,感激起苏异对她们的维护,和苏异玩闹起来更是放开了。苏异已体会到冷月阁中森严等级压抑之深重,更是由着四女怎么没规矩都行。

    ……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老花瓶和夜夜迷没表现出异常的举动来,就连对四位侍女也恭敬了几分,像是有意给苏异留下好印象一般。苏异日日警惕,迟迟没等到担心出现的情况,他也想放开胸怀,树莹却有一次凑到他的耳边提醒,那俩武杰太反常了,必有阴谋。

    再联想起太阁主的闭关时间,保守估计得半年,因为太阁主两次欲要一举突破至一段,都被打断,这一次是要多花点时间,这样一来,苏异知道尹月姬想要对他下手的时机就多了。那两个武杰就像内应一样,随时会对他出手,弄得他整日不安。

    当然,苏异在短短的十天之内,功力从六段提升至九段,着实令众强者吃了一大惊,不光是四位侍女看着他眼神迷离,阁中那些年青弟子无不称少王之神奇,以他这如日中天的名声,尹月姬一时半会也不敢过分。

    这段时间,楚月怜特来给苏异传授一些炼药知识,苏异受益匪浅,只可惜没拥有灵力,一时半会也不没能立即去炼制灵药,先学些理论罢了。

    这天,庆城城主府传来请帖,特邀请冷月阁少王参加下月十五召开的庆城风云赛。

    “圣姑,不是我托大,武徒之中,没人是我的对手,我去参加这样的比赛也没意思。”苏异听说比赛,没能提起兴趣,直接对前来通知的秦月昕道。

    “少王,这是限定年龄、不限定功力阶层的比赛,而且奖品很丰厚。”秦月昕很有把握说服苏异的样子。见苏异表示感兴趣,她介绍道:“三年一度的庆城风云赛,由城主府举办,连勇州总督勇王也很关注这样的比赛。比赛仅限少年人参加,届时勇州辖区各城郡的少年英才都会涌到庆城来,为宗门家族争光,或为己争得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哦,原来是这样。”

    “而且,奖品是冰莲圣水池!”秦月昕道。

    “冰莲圣水?还是水池?”苏异听了,大感兴趣。

    “少王别想一大池的水都是圣水,属下听说这个水池是新发现的,探测出其中的圣水份量只有近百斤。对于武士来说,这样的奖品倒是很丰厚。”

    冰莲圣水在圣水榜中排名第十,对于徒阶跨入士阶门槛以及士阶的修炼都有巨大的作用,要是能得到这份奖品,苏异相信自己要在半年内破阶为士不成问题。

    苏异特别问明了比赛规定,最终决定赴此大赛。他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准备,这段时候,他可以好好地巩固一下自身功力并快速提升对功技的熟练使用。

    ……

    二十天风平浪静地过去了。苏异每天专心修炼,四大侍女不敢打扰,两名武杰护卫也不敢时时跟随在身边,算是给了苏异极大的自由。

    今天,正是庆城风云赛的日子。苏异起了个大早,在四大侍女的精心准备之下带上所需物品。

    “少王,这是我们送给少王的一个盘腰水囊,到时少王得到了圣水,可以装在里面哦。”四女把准备好的礼物献了出来。

    苏异看到,这只盘腰水囊像是猪大肠一般,有两米长,两头系有绑绳,可以盘挂在腰间,行动起来十分方便,此物是用一种稀有魔兽的内脏大肠制成的,其中分成两节,可以装两种不同的液体,其皮层可以抵抗一般宝剑的砍击,十分坚韧。这种水囊属于一品宝物,他以前也听说过,只是别的地方都太难得到了,倒也没留意。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这可是个宝物……”苏异不由一喜,这几天,他正想找个好点的水囊,一真没找到满意的。

    “少王待我们这么好,上个月底,我和树倩去找那个柳掌柜要到的银子,现在还留着呢。我们几人合计了一下,就给少王您买了这个水囊,少王喜欢吧?”树莹眨着眼睛道。

    “你们花了不少钱吧?”

    “花了五枚银币呢……是由我们凑的,没敢用少王的钱。”树莹答道。

    从柳掌柜那里要回来了五十枚银币之后,除去二十枚给树莹树倩,苏异想到在这冷月阁,人身行动不自由,有钱在身上也是一种罪啊,便把余下的三十枚银币交给四女保管,有什么需要直接叫她们外出购买便可,所以树莹才有此一说。

    “嗯,既然是你们送的礼物,等我把圣水弄回来了,分你们每人一杯。”苏异领情笑道。

    “那奴婢多谢少王了!”四女眉开眼笑,她们对于苏异的能力,没有丝毫质疑。

    “哦,对了,树娥,上次叫你往佚城苏家寄信已有二十天了,那边有回信了吗?”临行之前,苏异又问了一句。

    “少王,还没有呢。”树娥脸上不自在,似要把责任担在自己的身上一般。

    苏异听了,只觉得有点怪异,庆城和佚城相距不到十天的路程,那边怎么还没个消息呢?

    接着,四女不舍地将苏异送出冷月阁。苏异再由秦月昕和楚月怜两位圣姑的护送下前往城主府。冷月阁行事低调,加上苏异身为男子,外人倒没认出这是冷月阁的派出的人马。

    一路上,秦月昕又将比赛中要注意的情形和苏异讲了一遍。

    苏异听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问了一句:“这样的比法也太狠了吧?”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焦家少年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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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19

    城主府外,人山人海。

    庆城风云赛,参赛者不是那些成名人物,而是那些未来的风云人物,当属非凡少年。

    这里聚集了数百名优秀少年,还有无数观赛者,当然,有份量的观赛者不少都是代表了那些派遣出自家杰出少年的一方势力。“风云赛”名为庆城的活动,实际上牵扯到整个勇州各地势力的角逐,整个风云赛的比赛场,就是各方势力展现自身底蕴的最佳场所。

    为比赛增加份量的是,除了城主府的积极张罗,幕后还有勇州总督勇王将军的大力支持!

    “比起往年,今年的份量更重了。庆城十八强,除了冷月阁那九人,大都来了……”有人惊奇议论道。冷月阁在庆城属于一家独大,又因行事特立,这种活动倒不在众人的考虑之内。只是眼前的气势,这么多强者现身,也够猛的了。

    “城外势力也不小,来了好几位灵阶强者。”

    “这一次比以前还要提高奖品的份量,除了价值超过千枚银币的冰莲圣水池,还有一把三品宝刀!这可是大手笔,难怪他们也会感兴趣。”又一人兴奋说道。

    宝物级的刀剑,由于铸造技术的要求所限,品级越高,比起别的同品级其它类型兵器更是难求,所以二品宝刀宝剑已是师阶杰阶好手使用的宝物兵器,三品宝刀,更是灵阶强者也想要得到的。

    正当热闹,十名身穿橙色衣服的少年在一群人的引领下走来。

    “焦家赌场的人?那就是龙峥王!”

    人群中议论纷纷,苏异看去,看到一名高大壮实的紫衫老者,面像威严,心中暗道,那就是焦家赌场的家主么?他曾在焦家赌场所属的比武场外有过一段被追杀的经历,对这些人不免有些想法。

    恰逢焦峥看了过来,锐利如刀的目光看得苏异慌忙移开眼睛,然而,苏异没看到前者也是一脸的错愕,显然是被苏异飞快的功力提升速度吓到了。

    “大姐,焦家的人发现我们了。”苏异眼看前方,加重语气说了一句。

    后边的秦月昕看去,过了会,才道:“少王要注意那些橙衣人很可能会联手起来对付你,但你不是有连我们都无可奈何的身法吗?只要防着不让他们偷袭,就好了。”

    转头白了秦月昕一眼,苏异还是觉得有些不妙,冷月阁那些人,显然都对他手下留情,不可比,要是真动起手来,面对十个武士的围攻,他没有一点胜算的把握。

    他突然想到身上怀着玄阶上乘功技,可别上焦峥发现了!再说这里的强者太多,苏异不由后悔将玄阶上乘功技带在身上的决定。这等功技,那些武灵大都是没有的,要是让人发现了,自己岂不是引祸上身?眼下,只希望那些强者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更没有在这个场合使用灵力搜身……

    比赛开始,城主府前亮出奖励物品三品宝刀之后,再挂出一幅最近发现的冰莲圣水池的地图。

    “请各位参赛者按照这个地图,找到冰莲圣水,圣水的份量探知只有近百斤,最终到达的人都可以分享,但只有最先达到的十人得到本府额外的百枚银币奖励……在比赛期间,所在区域都已被排查过,不会有外人进入,城主府已派出数十名武杰隐藏在各个暗处,随时会向后方传回你们的消息,只要你们不弄出人命,暗中的武杰就不会出手干涉,身受重伤的人,也可以随时发出退出请求,会有人将你们送回来——希望各位好好享受这场风云之赛!”

    庆城城主,高级武灵柏齐,一个精壮却又略显几分儒雅的中年人,宣布道。

    这一次,庆城风云赛玩得比较有新意,参赛少年都要进入庆城西边二十里外的魔林禁地,在那里,他们将接受种种考验。

    西边的魔林禁地,因为接壤铁泊国,属于边境之地,向来不对外开放,为了庆城风云赛,可算是破了例。那里自然会有魔兽出入,从给出的寻宝图上看,进入的区域较深,也可能有二阶魔兽出现。听了柏齐城主的宣布,参赛者们的脸上都布满了凝重。魔林禁地是个神秘地带,并且这一次要考验他们的,不单是个人之间的竞争,还有魔林中的团队配合,想要凭一己之力走到最后显然不可能。

    “好吧,请各位少年登记好之后就上马前往魔林,其余人等请跟随我们到魔林边上的高地等待结果。”柏齐轻松说道。此话一出,意味着很多人将无法目睹比赛的全程,不过他们倒可以通过传信武杰那里了解到魔林中发生的最新情况。

    众人才要出发,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

    “冷月阁六大强者现身!”

    宛如惊天之闻,冷月阁其中的六位武灵,在阁主尹月姬的率领之下到来。

    “她们来干什么?”此前没人收到消息说冷月阁有弟子来参加风云赛,并且大家都知道,冷月阁的入门弟子,都满十八岁,属于少年人参加的比赛压根和冷月阁沾不上边。

    “尹阁主亲来,真是可喜之事!”柏齐城主起身恭迎道。

    “柏城主,本阁听说今年的风云赛比起往年要热闹得多啊,特意来看看热闹,打扰各位了,真是不好意思。”尹月姬淡然道。

    “哪里哪里,冷月阁深居庆城,尹阁主更如世外高人,今日能来到这里,可算是庆城一大喜事!”柏齐连忙施礼。

    尹月姬突然看向一队橙色少年人,看样子竟然都是高级武士,心中暗暗称奇,问道:“柏城主,这些人不知是哪家的弟子?”

    “哦,那是焦家少年团,焦峥这下可是下足了本钱。”柏齐笑吟吟地说道。

    “焦家少年团?”尹月姬奇怪道,“参赛名额没有限制吗?”

    “有限制,每个家族或宗门限十个名额,每人要交二十枚银币的参赛费,一般势力想要多送些人进来,钱也花得不值,这焦家算是下了大本钱的。”

    柏齐解释了一番,转而低声道:“尹阁主,本府知道贵阁的少王来参赛,必是很有希望啊。”

    “希望如此吧。”尹月姬点了点头,随意看向苏异,嘴角不自然地笑了笑。

    有了冷月阁六位强者的参与,开往魔林边的观赛团人数更为可观,一时间,成千上万人涌向西边大道,浩浩荡荡地跟随在数百少年精英的后面向魔林去。

    ……

    参赛者都配有好马,当那些强者到达魔林边外近千米高的山峰时,参赛少年也已进入魔林。从高峰上看去,功力杰阶以上者,都能清楚地看到数里之外魔林内无遮挡地带发生的情形,但是一些隐秘的地带,就只能依靠隐在比赛场中的武杰传回的消息了。

    苏异跟随着参赛的大队人马进入魔林区域,渐渐地看到原本挤成一团的人,很快分成几个队伍。苏异所跟随的队伍有六七十人这样,队伍的核心是十几个城内家族子弟,至少也是初级武士。

    “那个背着一块青布板的,你亮一亮身上的阶彩,我们看一下是什么层级的,也好做安排。”一名领头的叫彭寒的冲着苏异说道。参赛者都腰系黑色隐阶腰带,苏异也不例外。

    “你说的是我吗?”苏异看向左右,见没人反应,愣怔了一下。他肩上的重剑用青布包着,看起来倒像是青布板。

    “就是你,你叫做佩玉?”彭寒奇怪地看了看苏异,觉得这个名字好像从哪里听说过。苏异在焦家赌场的事过了几个月,很多人都知道武徒之中有苏异这号人,当初他使用佩玉这个名称,倒是没人能记住。

    “我是高级武徒,比不得你们,但我不会拖累大家的。”苏异手持重剑,没能释出功力,只好应付道。

    “高级武徒?”彭寒打量了一下苏异的年龄,觉得倒还符合,不再追问。“你以后要机灵点,看样子,焦家那些人不好惹,估计会在路上打劫我们……”

    “打劫?”苏异张了张嘴巴,但觉惊奇。

    “你不知道?”彭寒一个厌恶的表情,旋即道:“进入魔林后,只要不弄出人命,暗中的武杰就不会出手,打劫是常有的事情。”

    “大家身上什么都没带,能劫什么?”

    “有些人有宝物兵器,可以劫下来,当然打劫不是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要把别人轰出比赛,自己独享奖品……”

    “那么说,最后的奖品,也不一定是十人来享用了?”

    “算你明白,到最后,就连同一个团队的人都会大打出手,最后站着的人才是赢家。”彭寒直白地说道。

    “呼——这个比赛真有意思。”苏异早已猜想到比赛的残酷性,这样的竞争机制意味着最后的胜出者,很可能就在曾经合作的团队内产生。

    现在的合作者,到了宝物面前就是敌人,只有利益才是不变的。

    “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要动手了……”彭寒突然叹气道。

    众人向前看去,只见那些原本走在前面的人,一时都停了下来,堵在前面的路口,当中有不少人向后边看,那意思,果然是要找麻烦的。

    “大家准备起来,不要客气,都是武士,谁砍死谁都不容易,要下狠手!”彭寒脸色一变,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同盟与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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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0

    “你们想干什么?”看见焦家十名橙衣少年走过来,彭寒等一干武士拔剑相问。

    “哈哈,你叫彭寒吧?彭家在庆城比起我们焦家不知差几倍,这里是你们逞能的地方吗?识相的话都给我滚回去!”领头的一名橙衣少年嘲笑道。

    “焦楚!别太得意,焦家不过是花钱请了些人来充场面,在这里比的是能耐,不是背景,你要是有能耐,站到冰莲圣水池边再说!”彭寒嘴角抽动了一下,才镇定道。

    焦家在庆城财大气粗,而且有些手段,一般人可不敢惹。

    彭寒话音刚落,苏异便看到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团队中有些人的脚跟向后移了一个位置,随时要跑开的样势,他心中暗叹,这些人作为战友未必可靠。

    “好你个彭寒!你是不是嫌以前被打得还不够?现在这里可没人管,你要是逞能的话,也得先问问我们兄弟答不答应,不过我好心劝你一句,你身边那个小子是我们的猎物,你现在可以选择把他交出来,不然的话,这条路你们别想走下去!”焦楚指向苏异,直接威胁道。

    受到威胁,这个团队立即嗡嗡地议论起来,不少人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武徒而得罪焦家的人,要是被那些人盯上了,想走到最后更不可能了。

    在场的人,大多知道焦家有焦楚这号天才武士,焦楚其人更有“庆城小王霸”之称,人们故意将“霸王”倒过来说成“王八”之音,也算是对这恶少身份的一种认同吧。

    “大家听我说!”彭寒听了那些议论,转头劝说道,“如果我们只是面对一点小困难,就这样抛弃了佩玉兄弟,要是魔兽来了,我们还能怎样?我们虽然是临时组建起来的团队,但是大家都是冲着奖品来的,就算没有奖品,能走得越远的越是能为家族和宗门争光。换作是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被人威胁要退出,你们可愿意吗?”

    苏异在旁暗暗地打量彭寒,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阴沉的人还挺有义气的,他本要离开这个团队的独身前行的,转想他人为己,自己怎么也得报答一下吧。

    那些少年,听了彭寒一番劝说,平静了几分,但从他们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人人都不想苏异这个负累留在团队里。

    “你就是焦楚?”苏异平静问道。

    “哼!大爷正是。小子,今天算你倒霉,乖乖地过来跪地求饶吧,冰莲圣水只属于我们的,要是我心情好了,倒是可以分你一杯!”

    “看样子你很有种,敢不敢来切磋一下?”苏异上前两步,平静道。

    众少年都以为是听错了。焦楚的功力水平明摆着是个高级武士,苏异一个自称是高级武徒人的也敢来越出一个整阶的挑战,当真不要命了?在那些队员的心中,因见苏异的年纪最小,都怀疑苏异只想混在队伍中来捡便宜。那些没什么底蕴的家族,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参赛少年来,就这样做。

    不得不说,庆城的少年比起佚城要强多了,佚城那个地方,想要找到一名少年武士十分困难,但在庆城,一次风云赛,就涌现了数十名少年武士来!

    只因每个宗门和家族都会竭力保留住这些少年精英,像青云园那般想通过三年一届的选秀,要在全国范围内收刮少年武士,也并非如心所愿。大家都知道,想要在青云园获得更多的资源,也得成为入室弟子为青云园所用,才有机会。除了上都一些接近青云园的地方甘于推出自家的少年精英,各地都存在强大的保守势力,少年精英们不愁前途,倒不必去攀附青云园这根高枝。

    “小子,你最好别死在魔兽的脚下,大爷还要好好玩死你!”焦楚看了看苏异肩上的“青布板”,眼中闪过一丝怯意,嘴上却是威胁不减。

    “谁玩死谁还说不定,焦兄不如直接明说是怕了,再让出一条路来——”苏异丝毫不惧,令身后那些队员才听了,才因焦楚的退让而平息的心情又起波澜。

    “小子,找死!”焦楚身边几名橙衣少年扬剑威胁叫道,要不是焦楚冷静地将他们拦住,他们定要冲上来砍击苏异。

    彭寒见状,眼珠一转,前后四处拱手道:“各位,今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找到冰莲圣水池,现在还没深入林中,里面有没有二阶魔兽还不可知,要是遇上了,就该我们的倒霉了,现在大家耗上了可不好——不如这样,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有什么本事,到了圣水池边再争比也不迟。”

    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有道理,不光是彭寒身后的团队,以焦家少年团为核心聚起来的团队中也有声音响应该如此。

    焦楚顺势而下,动作上略加威胁,这才走开。

    “还好没打起来——佩玉兄弟,你什么时候和姓焦的结了梁子了?”彭寒松了一口气,转身对苏异道。

    “哦,只是件小事,我在他们家赌场闹……”苏异言不达意,也想不出个好的理由来,总不能说在焦家赌场闹事吧。没想,彭寒见苏异表情为难,倒是“领会”意思了,嘿嘿笑道:“赌输钱赖账这种事,谁还没有过,佩玉兄弟不必放在心上。”

    周围的少年脸上都显现了灿烂的笑容,他们原以为苏异有胆在焦家赌场闹事呢,听彭寒这么一说,众人也都是跟着虚虚地笑了起来。加上苏异面对焦楚浑然不惧的表现,大家也默认这是块硬骨头,而焦家的人明显只针对苏异一人,这样一来,没人再反对苏异的留下。

    “多谢彭兄!”苏异也不辩解什么,谢道。看向那些脸上闪着尴尬笑容的队员,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前景已变得乐观,要是再遇上那些找麻烦的人,还得靠自己的本事说话。

    ……

    魔林外边的“西林高峰”,此处常年驻兵,是大韵国西南侧翼重要的军事据点。

    高峰观望台上,几名杰阶强者透过薄薄的云烟,看着魔林近处的情形,向一边报道:“城主,两群少年对峙了两三分钟,没打起来,现在分别向魔林深处走去。”

    那些在山上等消息的其余“观赛者”听到才入魔林就生出矛盾来,一时间都表现得兴致勃勃。

    “很好——我看刚才那两个出头的少年,一个是焦家的人吧?还有一个,那肩上扛的东西,是冷月阁的新任少王?”柏齐城主也一直在看魔林那边的动静,偏头问其余强者。

    焦峥听柏城主提到焦家,点了点头,脸上得意的表情才要表现出来,转而听到“少王”之说,便和众人一样,注意力全转到了冷月阁诸强的身上。

    “冷月阁的少王?”众人惊问。

    各大势力之间虽谈不上彼此之间知根知底,但冷月阁出现了一位少王的消息也只有少数强者得知。但凡能挂个“王”字之称的人,必然不简单,按江湖规矩,至少也得武王授称才行,像焦峥以武灵身阶获得“龙峥王”美称,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被一位武王授称并得到众强者认可的。

    这冷月阁的少王又是哪门子的王?

    众强者都古怪地看向尹月姬,脸上的疑惑不言而喻。焦峥知道苏异其人,却也没听说苏异已成为冷月阁的少王,也是眼巴巴地看向冷月阁诸强,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好给自己拉回才失掉的一些底气。

    尹月姬少不得解释一番,还搬出月环王的名号来,众人才知原来冷月阁破例新立的少王,竟然是佚城的神奇武徒苏异。

    “以武徒之身来角逐风云赛,尹阁主对苏异倒是很有信心啊。”焦峥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龙峥王,城东比武场的铁柱被苏异砍倒之后,你还为这个记仇啊?”冷月阁一名长老微笑道。

    众人听了,跟着大笑起来。一名武徒砍倒城东比武场铁柱之事,在市井之中已被传得离奇,早已生出多个版本来,但在众强者的眼中,倒不把那武徒看得有多厉害,而以为焦家的铁柱埋得不牢固……

    “老子都跟你们说了,那根铁柱没问题!”焦峥涨红了脸,却无人听他的辩解。

    ……

    苏异跟随队伍行走了近十里路,开始之时因有人在前开路,倒没遇到魔兽的干扰,渐渐地各个队伍都已不在同一条道上,他们的队伍也开始面临一些散乱魔兽的冲击,有几名武徒因伤退出比赛。

    看了下略显凌乱的队伍,彭寒对众人说道:“我们现在已是同盟,但像之前那样对魔兽也不是个法子,如果遇到连波冲击,就麻烦了。我刚才数了一下,现在一共有六十人,不如我们分成三个组,每组二十人,如果遇到单只魔兽的话,由一组上去,轮流出动,遇到多只魔兽才一起上,这样就可以省下不少回功的时间,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少年同意,便推出三名高级武士作为组长,由组长轮流选出自己的组员。

    苏异正暗暗赞叹彭寒的统领才能,接着却尴尬地看到,三位组长飞快地点出自己的组员,他自己眼看着就要被留在了最后一名。事关一组成员的利益,苏异因年龄最小,仍被视为功力水平最低的,自然是哪个组都不想要他。

    剩下最后三人了,苏异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纳闷,为什么只因自己没释出功力,那些少年更当他的功力水平是最低的了?彭寒看了一眼苏异,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就选佩玉兄弟吧。”苏异还没来得及感激,却又听他说:“我这一组先选的人,最后一个我选最差的,也不能让你们吃亏。”

    “彭兄,你也太直白了吧?”苏异尴尬得直翻白眼。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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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1

    人马分了三组,彭寒率第一小组在前开路。

    众人一路遭遇了好几场和魔兽的战斗,所幸遇到的都是些散兽,没什么损失,这样且走且停,因这片魔林比较特殊,才走半天,已算是深入魔林。

    “大家小心,这个地方有点古怪。”到了一处山谷,在前的彭寒谨慎道。

    此处,地势狭窄,两边是长满矮树的山丘,丘坡有近百米高,斜斜的坡面上散乱立着一些棕黄色的巨石,巨石比那些矮树还要高,像是从天上掉下来被插入泥土中一般,别有气势。

    “静下!”彭寒沉声一叫,向众人挥手做了个手势。

    众人立即静寂,仔细一听,山上传来一些叽里咕噜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巨石后低声细语。众人面色皆变,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奇异的东西。

    他们都亮出了兵器,随时出手。兵器发出的颤动声,使得山上的声音也跟着静了下来,但他们都感受到了危险并没有退去,而正在逼近。

    纠结地等了数分钟,山上山下两种气势在暗暗对抗,少年们突然看到山腰上一块巨石后面蹦跶出来一只瘦小的影子,那是一只张着猴子脸面、狐狸身子的怪兽!

    “猴面狐?!”

    众人不由吃惊。

    有点佣兵知识的人都知道,猴面狐属于群动型魔兽,不会单只行动,而以少年们所在的地势,那些魔兽完全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想要对付这群功力一般的人类太容易了。

    彭寒这一队人马,人数上虽然不是最多的,却拥有了十几名武士的实力,和焦家少年团所领队伍的实力相当。他们想要对付两三只一阶魔兽想要保全自身不成问题,但要对付十只以上的魔兽就难免伤亡了。

    “收拢队形,准备战斗!”彭寒面色凝重,下令道。

    在地势狭窄的山谷,想要逃走也不容易,更不敢拉开队形任魔兽攻击,彭寒采用了最为保守的抱团战术。众少年听了,立即合拢,手中的刀剑一致对向山上。

    山丘之上,那只幼小的猴面狐一露面,暗中对峙的局面立即被打破,巨石后面跟着涌跳出一群长着粗大尾巴的猴面狐。这些魔兽体形像大狗,身上棕黄色的毛发和巨石的颜色浑然一体,依仗巨石,显得威猛了几分。

    猴面狐有十几二十只,都是叽里呱啦地一通乱叫,飞窜而下,像是从山上滚下来一般,那一张张脸面的表情灵活灵现,让人听了看了心也要跟着发凉。

    “佩玉兄弟,待会你就躲在我身后,这些家伙不好对付。”彭寒咬了咬牙,低声对苏异说道。他却发现苏异没有退开的意思,偏头看到苏异微微一笑,神情比起身边几名武士还要轻松,不由惊奇起来。

    “兄弟们,拼了!”由不得彭寒多想,猴面狐已冲到了面前。

    前排少年都运起了功技,同时出手,砍倒了冲在前面的几只猴面狐。但他们很快就被后面冲来的猴面狐扑退,猴面狐有锋利的前爪牙,有几名武徒不慎被抓到身上,被抓之处眨眼便是一片血淋淋。

    几人忍不住疼痛,大呼救命,凄声倒下。

    后一排少年顶住了前面的空缺,同样使出了功技,暂时稳住局面。

    彭寒才击倒了迎面的一只猴面狐,就被一只体格最大、毛发最光滑的猴面狐盯上。那只魔兽龇牙咧嘴,瞪大的眼睛里粉色光芒点点,身边其余魔兽便闪开,让它独向彭寒的身上扑去。看来,这是只猴面狐首领,它对强大的武士很感兴趣。

    面对魔兽首领的威猛扑杀,彭寒只得再使出功技迎击,一击不足,再使出一次,才勉强挡了下来。他身为八段武士,仅能连续全力使用中乘功技八次,在和魔兽的这种群斗中,功力消耗很快,连续使用适位功技不利于回功,所以,佣兵们对于连续使用适位功技的战法颇为忌讳,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会这样做。

    彭寒在一两分种内就使出了三次适位功技,看到前边还有跳过来的魔兽,而身边那些实力不济的武徒,一个个地倒退在后,只是两三个回合的接触,便有一半的队员失去了战力。这就是群动型魔兽的可怕之处,如果沦落到要和群动型魔兽比拼消耗的地步,实力相当的情形下,人类更容易败下来。

    猴面狐首领呱啦地叫了几下,便有一只躯体也较肥壮的猴面狐一起扑向彭寒。

    “帮我挡一下!”

    彭寒急得出声求助,转眼看左右,惊讶地看到苏异还完好无损地站在旁边,其余人却都是三三两两地和面前的魔兽纠缠,哪里还有帮手?

    功技再出,彭寒只得选择挡住了先扑来的那只猴面狐首领,一击稳住,同时运功护体,只想减小被另一只魔兽攻击到的伤势。突然,他看到一块青布板砸到那只魔兽的身上,很是用力。

    “快闪开!”

    一眼瞥见苏异独自一人冲上前来近身出手,彭寒急得叫道。以武徒之身和这种相当于人类高级武士功力的魔兽碰击,并但占不到什么便宜,要是退身不及时,被一魔兽击中,半条命便没了。

    没想,苏异没被那只魔兽反击,彭寒却惊骇地看到那只魔兽被击飞向后两米,然后翻滚在地,挣扎着,痛得呜呜叫。看样子,已受了重创。

    “兄弟!有你的!”彭寒眼睛一亮,惊喜道。

    苏异微微一笑,拉回重剑,要向那只魔兽首领冲去,还没等他够着,彭寒大受激励,已是抢先一步,再无保留地运足了两倍威力的中乘功技,砍向那只首领。

    那只魔兽首领没察觉到苏异的身上发出什么强大的能量波动,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击飞,它既愤怒又恐惧地盯着苏异,想不明白这个人类身上没什么能量波动为什么会那么强大,它顿了一下,再面对苏异和彭寒的攻击,来不及防护,只得要跳起逃开,最终被彭寒砍下了一只腿。

    “哈哈,太爽了!”

    看到魔兽首领少了一只腿,彭寒大喜。他冒险使出这两倍威力的功技,把魔兽首领弄成重伤,这好比和同是高级武士过招完全胜出一样,算是十分难得的了。

    这两只最强悍的猴面狐失去了战力,众少年信心大涨,都鼓足了劲,全面反击。

    魔兽群大乱,很快便跟着那只受伤的首领逃窜回山上藏了起来。

    众少年扬起兵器,冲着山上欢呼胜利。

    “佩玉兄弟,多谢刚才出手搭救。你是高手!深藏不露啊!”彭寒对苏异连连竖起大拇指。

    “战斗中,都是一体的。要说谢,我们都该谢彭兄的领导有方才是。”苏异微笑道。

    “哈哈,看样子佩玉兄弟也参加过佣兵吧?我想你已是武士了吧?不知来自哪里?”彭寒对苏异突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再发问。他现在回想起来,苏异敢招惹焦家那些人,原来一直很有底气,他十分好奇。

    “彭兄过奖了,我的家门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免得吓着你们。”苏异神秘地笑道。

    众人听了,都跟着笑了起来,对苏异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他们知道苏异不愿透露宗门出身,也不强求,但经此一战,大家都见过苏异的出手,除了援助彭寒的那惊人的一击,在之后驱逐魔兽中苏异的表现也是相当勇猛。

    “彭队长,我们重伤七人,轻伤三十二人,击毙了魔兽八只,得到一枚魔核,魔核是从那只体型最大的猴面狐身上取出来的。”一人向彭寒报告。

    彭寒接过魔核,看了看,道:“怪事了,猴面狐的魔核大都是金属性的,这颗魔核却是火属性,不容易啊……佩玉兄弟,是你把那只魔兽击倒的,这颗魔核就交给你吧。”

    “这,我怎么好意思呢?”苏异推却一了番,见众人的表情渴望却没有什么意见,心想这一阶魔核也就值几枚银币,估计别人也不会介意,就收下了。

    众少年就地疗伤回功,彭寒问过重伤的七人的意见,令他们稍作调整之后就可以发出信号请求回去。

    “彭队长,我们就在这里疗伤,安全吗?万一那些逃跑的猴面狐再下来我们可就麻烦了。”一人问道。

    彭寒才张嘴,看了一眼身边淡然无事的苏异,特意问道:“佩玉兄弟,你怎么看?”

    “那些魔兽也受了重创,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厉害,并且它们的首领被砍了一条腿,不会再下来。猴面狐群居,像人类的小家族,这座山丘由它们占据,附近应该不会有别的魔兽,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苏异随口答道。

    “佩玉兄弟果然是做个佣兵的!这里果然是最安全的。”彭寒击掌笑道。

    面对彭寒的试探,苏异不置可否,那些少年一个个都神情精彩起来,毕竟他们当中只有十几人功力达到武士,他们的出身也不差,至少也到武士才会去做佣兵,而这些武士当中也没几人有过佣兵的经历。苏异是这群人年纪最小的,却有佣兵的经历,由不得众人惊羡。

    “哈哈哈,这里当然最安全了!”山谷后面传来一阵笑声。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是焦家少年团那群人走了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彭寒等人惊问,正在调息回功的队员也都停下了下来。

    “没想干什么,就是看见你们命大,顺便来打个劫!”焦楚乐得一嘴黄白牙齿都露了出来。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反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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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3

    焦家少年团等人看样子也经历了一番苦战,只剩下三四十人,但个个精神饱满,一看就知道留下的都是有实力的少年精英。

    “卑鄙!你们刚才故意躲在一边看热闹?”彭寒立即明白焦家少年团等人是怎么回事,暴怒道。

    “彭寒,你们能走到这里也该满足了!明天再越过两道山,就到了圣水池处……现在剩下这些人,对付后面的魔兽已够用。我们当然要往前走,你们这些人,嘿嘿,现在就可以乖乖地滚回去。”焦楚不理彭寒的表情,只管发表自己的言论。

    “你想我们离开,所以一直躲在一边看我们和魔兽战斗?”彭寒不爽地追问。

    “哈哈,这不是很好吗?该你们倒霉……兄弟们上!把他们的兵器全部缴了,身上有什么物品都搜出来,好的收下,不好的扔掉!”焦楚大手一挥,后面那些人就冲要上前来。

    彭寒等十几名武士都挥出刀剑,准备拼搏一番。

    “不要做无畏的抵抗!”焦楚向众人喊话,“你们刚刚和魔兽拼过,也剩不下几分功力。都给我听着,谁敢反抗就把他砍倒,只要不死人,就不算犯规,我们可以放心出手。”

    彭寒的团队被这么一喊,才涨起来的一点反抗意识立即被化解了大半,很多徒阶功力的队员都眼巴巴地看着彭寒,那眼神,生怕他被人给宰了一样。彭寒也察觉到了团队的斗志消沉,眉头大皱,这样窝囊地被人抢-劫,也太丢人了。他有心反抗,却无力面对这败局。

    ……

    魔林边外的西林高峰,几位强者远眺,已看不清魔林中发生的事情。

    庆城城主柏齐笑道:“彭寒和苏异击退了猴面狐群,这些少年人的确十分精彩,不知道,这会好像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正说着,一名传信武杰来报:“报城主,彭寒和苏异等人遇到焦家少年团,焦楚所率团队准备实施打劫。”

    这些传信武杰为了不影响魔林中发生的事态,采用军队中最隐蔽的接力传信方式,只延迟几分钟就能反映数十里外的情况。

    众强者听了传信武杰的话,表情各异。龙峥王焦峥满脸堆笑,冷月阁众圣婆脸上似笑非笑,齐柏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观望台后边,各大势力人马在规定区域坐等消息。听了新消息,焦家赌场的人一时欢呼,彭家的人则黑着脸,其余人马,属于打劫一方的,无不窃喜。

    庆城风云赛中的“打劫“是比赛中十分有意思的事件,历届风云赛,打劫之事层出不穷,在平日里不光彩的事,到了比赛中在规则之下反而变成了十分光彩的事情,毕竟能在比赛中有余力去打劫别人,是有实力的标志,也能反映胆识之举。

    当然了,一些实力不济的人贸然要打劫别人,弄得自己脱不了身,这就丢脸了,所以,风云赛中打劫之事也并不多见。只有那些很有实力的人才敢在这种重要的比赛中抽身出来对他人下手,所谓艺高人胆大,不惧玩笑自焚。

    “焦家主,贵公子一次打劫这么多参赛者,真是文武双全,可喜可贺啊。”柏齐沉吟了半天,转头看到焦峥一脸笑意,顺便恭贺道。

    “城主谬赞了!我那个混蛋儿子,平时很少管教,都说他的名字在少年人中臭遍了半个庆城,还好现在已是九段武士,算是有点本事,不然我焦家的脸面可丢不起,哈哈。”焦峥胡乱地说了一通,旁人都知道他就想说自己的儿子是个天才。

    “哦?看样子,焦家主很看好贵公子了?但似本府看,那个苏异既能把比武场的铁柱砍倒,怕是不好对付。”柏齐淡淡地说道。他看到冷月阁尹月姬等人平静地盘坐在观望台一侧,对于远处发生之事,没有半分忧虑之状,心中暗想:难道传言说苏异的功力比武士还强是真的?

    “哈哈——”焦峥大笑,掩饰脸上的尴尬。过了会才说道:“比武场的铁柱立了几百年,被击打多了,难免松垮,苏异不过是碰巧最后发力,才把铁柱击倒,请大家不要误会——他再厉害,终归只是个武徒。”焦峥这是在提醒众人,武徒的功力有限,本事再大,也会受功力的限制,没人会相信武修世界中连这一点也有问题。

    “焦家主,请不要太乐观,不然等会就要难受了……冷月阁少王,不是寻常的武徒,区区武士,还真奈何不了他。”一位冷月阁长老,得到尹月阁的示意后,出声笑道。

    (本章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冰莲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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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5-24

    到了第二天,众参赛少年深入魔林腹地。{免费}途中遇到一只二阶魔兽,把不少没经验的徒阶少年吓得脸色苍白,很多少年为了保命,纷纷选择退出比赛,不到半天功夫,彭寒的团队锐减到只剩十二人,而且多数人身上有伤。

    随着越来越接近圣水池,这剩下十几人的关系开始从战友渐渐转变为竞争对手。苏异一路上稳定的发挥和强大的能力展现,众人都把已他当作一个强劲的对手。

    “这什么变态的比赛啊!”彭寒感受到气氛不对,抱怨道。

    眼下,众人不但要一同面对魔兽,还要相互提防,这种关系相当奇特。一旦魔兽被清除或被赶跑,团队的凝聚力便紧跟着瓦解。

    “我想,到了圣水池边,会不会有较强的魔兽守护,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才好。”苏异提议。

    如果遇到的是一只二阶魔兽,他们这些人只能勉强一战。要是被人趁火打劫的话,他们更没有机会了。

    “对,我们得先探好路,别让人在背后下手才好。”彭寒赞同这一致对外的办法。这十几名少年才找到了目标,谨慎地向圣水池方向靠近。

    再走二三十里地,倒是顺利,最后翻过一座光秃秃的山头,众少年看到两三里地那边,有一个十数米宽的细长小湖泊。小湖泊的水中央长着一柱孤零零的树,树上没什么叶子,远远地只看到几根枝桠,倒像是一条木干插在水中一样。

    “冰莲圣水池!”众人惊喜。

    “湖边有人在战斗!”

    看去,湖边不远处,有十几人在混战,那里粉色阶彩闪晃,显然都是武士。那些人当中,最显眼的是有六个人穿着统一的橙色衣服。

    “焦家那几人占了上风。”彭寒说道,“佩玉兄弟,我们要不要趁他们打完了上去顺便把他们给收拾了?”彭寒从昨天经历了那场反劫事件之后,有事都要和苏异商量了再拿主意。

    “我们还是等等看再说吧。”苏异心中一动,疑虑道。

    “佩玉兄弟,他们就要取圣水了,我们再不去,就被他们给瓜分了。”身边几人看到焦家少年很干就把其余人打跑,急得叫道。

    “不急——奇怪,那里为什么没有看到魔兽?”苏异思虑道。以他的佣兵经验,魔林中但凡有宝材之地,都有一些比较厉害的魔兽守护才对。冰莲圣水池份量不小,按照此处魔兽出现的规律,应该有二阶魔兽守护才合理。

    “魔兽都被打跑了,我们再不去,就没机会了。”少年们着急道。最后,他们看到橙衣少年别人都打倒,那六名武士便坐在湖边不远处回功。

    小湖泊那边,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佩玉兄弟,我们知道你和焦家有过节,你不想过去,我们可以打个先锋……”其余人等不再受彭寒和苏异的统领,到了这里,已没有了团队合作。面对难得的宝物,更没几人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

    除了彭寒,其余十名少年都奔下山坡,冲着圣水池那边去。

    看着那十人离去的背景,苏异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谨慎了。或许,那里和在武徒村内遇到的情形一样,并没有魔兽的守护。

    “我们也跟着过去吧。”彭寒看了苏异一眼,道。

    (本章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发个小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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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少年,听了苏异的说法,脸上神情古怪,显然没一人比苏异更了解冰莲圣水,差点就将自身作为魔兽吸收圣水的药引。苏异也是进入冷月阁之后,对圣水有了更多的了解,才知到冰莲圣水这些的特点。

    “那我们怎么办?”看着立在水中央的“枯木龙”,彭寒低声问道。

    此时,苏异和焦楚的矛盾暂搁一边,大家都有意要一致对付这个奇特的二阶魔兽。

    相对于其它见人就忍不住要扑食的魔兽,眼前的枯木龙显得很有“原则”,可见圣水对它的吸引力更甚于人类美食。其身已暴露,还是一动不动地立在水中央,众少年注意察看,才发现原来这“枯木”的头上的分杈是魔兽的触角伪装成的。

    这种偷袭型魔兽当真可怕,人类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被其攻击,受害者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然,偷袭型魔兽也有自身的弱点,通常它们依赖的攻击手段并不多,并且攻击距离和活动范围有限。

    “你们有什么办法?”苏异问焦家众少年。

    “我想,我们十一个人先在一边好好回功,等大家都恢复过来,以我们的能力,一只二阶魔兽不成威胁。”焦楚眼珠一转,说道。

    “姓焦的,你该不会想等回功之后先收拾我们两个,然后由你们九人来对付魔兽吧?”彭寒不信任地看向焦家众少年,直接点破心中疑虑。

    “是又怎样?凭你们两人,就算我们退出了,你们能取到圣水么?”焦楚不掩所想。

    ……

    西林高峰,观望台下,众强者盘地而坐。

    陆续有传信武杰来报退出比赛者的名单,越是往后,那些越是靠近圣水池地点的退赛者,他们所在的宗门或家族越是有面子。

    “是时候取圣水了,不知那些孩子怎么样了?”一名强者说道。

    经过一天一夜的等待,高峰上走了一半人马,主要是因为那些家族的参赛弟子因种种原因退出比赛,各大势力也只留部分人继续作为参观者,以便了解到比赛最终的胜出者。

    “按照比赛规定,最先到达圣水池的是焦楚,如果他取到了一份圣水,就是本次风云赛的冠军了。”一名和焦家友好的强者说道。此话深得焦峥的喜欢,他跟着点了点头,昨天焦家少年团被苏异等人反劫的耻辱似乎也跟着消除了。

    接着,一名传信武杰来报,说到圣水池中出现魔兽。

    “圣水池中怎么会有枯木龙?”城主柏齐动容。

    “禀报城主,这只魔兽只在水池区域活动,属下疏忽,此前未能探查到。”一名军官拜道。

    “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宝材之侧,若没有魔兽守护,倒也难以生成,就不知那些少年能不能招架得住了。”

    传信武杰忙将圣水池边的情况一一道来。听完了最新消息,柏齐看向焦峥,笑道:“焦家主,看来苏异对你们焦家不错啊,以德报怨,倒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不可能!”焦峥急得一脸涨红,争辩道,“苏异一个武徒,怎么能挡得住二阶魔兽的偷袭。”

    众人哗然。周边那些强者和军士,都是神色好奇。他们自然知道二阶魔兽偷袭的厉害,苏异要想挡住偷袭,除了要拥有至少高级武士的功力,还要有快速的身法才能做到。

    传信武杰再把详细情形说来,众人无不叹服。

    “冷月阁少王,果然不简单!”柏齐连声赞叹,他本来对苏异的事情也有所了解,现在又听到苏异惊喜的表现,不吝赞词。

    淡定的冷月阁众武灵,只是微微一笑,不太当回事。对于她们来说,苏异一个武徒那般的威猛的确让人不太好受,在比赛中的表现也只不过是崭露头角而已。

    “城主,枯木龙在水中,只要沾到人血,冰莲一化,那些少年就没办法取得圣水了。不如由城主府出面,将圣水取来,再平分给先到的十人,也免得浪费掉了。”一名强者建议道。

    柏齐想了一会,看见尹月姬不屑的表情,才说道:“我们还是等等看吧。”

    ……

    圣水池边,因魔兽的出现才要平息下来的矛盾,纷争又起。

    “焦楚,我有办法能拿到圣水,你们回去吧。”苏异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狂妄小子!要不是念在刚才你救我兄弟一命,我一定要把你打趴了……”焦楚怒道。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道影子已冲向他来。

    焦楚不愧是高级武士,反应很快,立即释出功力,剑挡胸前,一个急退身。他没有侥幸的心理,全力闪退,却见前面那道人影仍逼上前来,他心下大骇,催动一身功力又向旁边闪去。

    众人眼睁睁地看到苏异闪电一般冲向焦楚,后者的反应虽快,却被粘住了一般,向侧边和向后的闪退并没能摆脱困境。最后,苏异手中的重剑青布滑落,锈黄色的剑鞘显现出来,剑往前一压,焦楚急得满头大汗,只有挥动剑顶住前身,想要破掉苏异的来袭。

    苏异转而重剑一挥,拍向焦楚手中的剑,击打之处,粉色光芒大绽,没有一分能量浸到重剑上,后者本就站不稳,受了反冲力的叠加,立即向后倒去。

    也亏焦楚身手不错,借力向后一个翻滚,卸掉了击打之力,他心下冷笑,反而信心大涨,此前由于对焦家赌场之事有较深的了解,他本以为苏异手中的兵器有多古怪,经一次接触,心想倒不也过如此。

    一个转身腾起,焦楚剑影斜飞,手脚都变得轻飘飘的样子,从地上刺向苏异的下身,角度刁钻,剑速飞快,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焦楚!你敢下杀手?”一旁的彭寒叫道。同是高级武士,他当然看得出焦楚已使出了中乘功技,焦楚显然是在倒地翻滚时蓄功使出的功技,这一个反转之击,一气呵成,彭寒也不得不暗叫精彩。但使出这一功技近身刺杀,身为武徒的苏异如果被刺中,估计就难活命了。

    在武修者的眼中,高级武士想要秒杀武徒,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感受到刺来剑尖上的尖锐气芒,苏异心下一颤,若是没有天龙回步身法,这一局面必是凶多吉少,高级武士的功力水平,以他挥动重剑的灵活程度仍不足以应付。

    脚跟一旋,苏异再次熟练地使出天龙回步第一重,才顿下来的身形即化为一道影子旋转到焦楚的身后,重剑随手一个斜下横扫,直击向焦楚的腰部,然后闪回到彭寒身边。

    众人大骇!

    他们都看到苏异若无其事地回到原处,而才腾起身子的焦楚被一剑砸在后背上直接向前飞扑,倒在地上,吐出了几口鲜红,已受了重创。焦家诸观战少年脸上的微笑转瞬僵住,这才知道苏异的身法有多奇特。

    武徒有能力秒杀武士,这一幕,也太逆天了!

    那些少年武士看向苏异,像是发现什么神秘之物,一个个瞪大眼睛,脸上的惊恐之色迟迟不褪。百闻不如一见,传奇武徒苏异果然有些恐怖的手段,恐怕已达到了师阶强手的水平,没人再敢小看这个武徒。

    “你们可以走了。”苏异对焦家少年团平静地说了一句。

    焦家少年团连续经过两场大战,只剩下两三个高级武士的战力,这当中只有两人隶属焦家,其余人都是焦家花重金从别处请来的帮手,看到苏异的恐怖速度,他们也是精明人,知道那必是修习了什么奇门身法的缘故,他们没有一点把握对付这样的人,相视了一下,不舍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圣水池,碍于苏异的实力,只好搀扶起一脸不甘却说不出话来的焦楚表示退出比赛。

    等焦家少年团远离,彭寒兴奋问道:“苏兄弟,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人了,你有什么办法才能取到圣水?”他谨慎地看了看苏异,又说道:“如果苏兄弟不需要我的帮忙的话,我也愿意退出。算起来,我也是比赛的第二名了,对得起家族的期望。”

    到了这一步,彭寒更不敢把苏异当个武徒,他仔细观察过苏异的行动,一直未见苏异释出功力来,加上苏异肩上那把看起来也十分恐怖的锈剑,更觉得苏异的深不可测,如果苏异表示要独吞冰莲圣水,他也无话可说。

    “彭兄不必客气,圣水那么多,我一个人也取不完,你尽管收取。再说了,我还需要你的帮忙才行……”苏异神秘一笑。

    “说吧,要我怎么做?”

    “彭兄是武士,有真气护体,可以长时间潜入水中——我想,那枯木龙通常都在旱地里存活,对水性应该很忌惮,不然也不会干立在水中央——只要彭兄跳入水中,潜到它的下边,把它的尾巴给砍了……等把它赶出圣水池,我们就可以随意收取冰莲了。”

    “苏兄弟,你不会开玩笑吧,让我跳到水中和二阶魔兽相斗?”彭寒不自觉地退开一步,讪讪说道。要不是知道苏异实力强大,他定会误以为这是苏异故意设下的陷阱。

    “彭兄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冰莲圣水,我们每人收个几十斤回去,也算是发了个小财。枯木龙的习性你应该知道吧,你看它一动不动地立在水中,要是它会水,怎么会暴露之后不钻入水中藏起来?”

    听了苏异的话,彭寒两只小眼泛出精光,这可不是像苏异说的发个小财,而是发大财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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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天龙斗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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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寒在圣水池边来回踱步,思虑良久,最后一狠心,说道:“那就试试。”苏异钦佩地笑了笑:这跃入水池的危险他也没办法估计,彭寒愿意冒险一试,的确有几分胆色。

    要跃入圣水池之前,彭寒仍不放心,问道:“苏兄弟,你有把所握枯木龙上岸之后能应付得过来吗?”他虽然知道苏异有奇特的身法,要一时闪避魔兽不成问题,但要持续闪避就要消耗掉大量的功力,以苏异的功力未必能办到。

    “彭兄请放心,它伤不了我的。但是它没离开圣水池之前,你可别露出头来,不然我可帮不了你。”

    两人商定好应对细节,彭寒退后十几步,趁着苏异在另一边吸引枯木龙的注意力,他飞奔向水池,在枯木龙反应过来之前,已“噗通”没入水中!

    枯木龙不再淡定,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它的头部数条枯枝一般的触角一晃,活了过来。那些触角并拢在一起,形成一个尖扁的头部,如同鹅曲着脖子,猛然钻入水中。同时,它的身体中部像是裂开来,突然伸出两只尖长的爪子探入水中,它的整个身体都在扭动,好像是痛苦的挣扎,搅得原本平静的水面水花四溅,凝在中间的好些冰莲也被拍开。

    看到这一幕,苏异心中生出把彭寒出卖了的感觉。他运用身法闪窜到圣水池边上,冲着池中吼叫,挥动重剑,想要激怒枯木龙,但那魔兽并不理会。

    枯木龙更在意水中的危险,它那尖扁的头部不停地插入水中,两只尖长的鳞爪拍得水池内一片乱腾。

    “呵呵,原来枯木龙真的不太会水,只能短暂潜入。”看到枯木龙并未全身钻入水中,苏异心头一松,知道以枯木龙这点水性,一时半会也伤不了水底下的高级武士。

    ……

    圣水池东面三里地,那座光秃秃的山头上,一群人正饶有兴趣地观看圣水池中的热闹景象。

    一脸轻松惬意嘴角挂着神秘微笑的庆城城主柏齐,泰然自若却又孤傲不群的冷月阁阁主尹月姬,心神不宁偏要装得若无其事的焦家家主焦峥,三人统领百余功力达杰阶以上的强者,站在山头上静静地看向圣水池那边,各怀心思。

    在小山坡低处侧边,焦楚等数十名才退出比赛不久的少年也有幸来参观最后的精彩,这些少年也都是惊奇地看着圣水池边上二人对抗枯木龙的强悍一幕,人人的眼睛里闪动着惊羡之色。

    “彭寒这孩子胆色不错,竟然敢跃入水中——”柏齐沉吟了一下,转头对一名中年男子说道:“彭家主,本府愿举荐彭寒进入勇士营,不知你可愿意?”

    那名中年男子,喜得连忙谢过。接着,和彭家相好的一些势力都纷纷向他表示祝贺。

    低处的少年,那些有从军梦想的人,听到城主举荐彭寒入“勇士营”,无不羡慕。他们当中不少人有从军的资格,却远远没达到进入勇士营的要求。

    勇士营由勇王施将军直管,已存在多年,对于庆城民众来说已不是什么秘密。勇士营人数只有二三十人,每年只收两三名少年武士入营,那里专门培训军队的军官,一旦进入勇士的武士,就会获得军队最优越的资源,以争早日功力提升至武杰,成为一名军官。勇王军队中的大半军官都出自于勇士营,能入此营者,可谓前途无量。

    比起进入诸如青云园这种除了能潜心修炼却没多大实惠的地方,入伍为国效力,虽人身没那么自由,但能兼顾功力修炼和地位权势,倒是很不错的选择。

    柏齐对彭寒的认可,更是对苏异的认可。众强者都知道苏异只是武徒的身份,能坚持到最后更不简单,要不是苏异还有冷月阁少王的身份,估计柏齐也会极力拉拢。

    焦峥怨恨地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他那仍站不稳的儿子,提议道:“柏城主,那两个孩子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让他们面对二阶魔兽太危险了,我们还不如去把枯木龙收拾了。”

    听此一言,一些强者表示赞同。有些人却是心知肚明,焦峥这个建议并不单纯为苏异和彭寒着想,如果城主府真要派人插手比赛,比赛中份量最重的奖品冰莲圣水就只能按赛前规定的找到圣水的十人来平均分配了,那时焦家至少能占其余八个份额,与比赛胜出无异。

    “我就不信他有办法对付枯木龙!”

    焦楚听到父亲说的话,看向远处苏异细小的影子,咬牙道。他挺了挺身子,感受到后腰如同折了一般,虽说这身伤已被焦家强者用珍贵的灵药外敷内服过,对功力没有致命的影响,但也得调理三五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身边的橙衣少年因退出比赛之事早已被焦楚骂得狗血淋头,他们当中就算有人心下相信苏异能对付枯木龙,但没人敢再触焦楚的霉头。

    柏齐和尹月姬等人略作商议之后,决定暂不出面。

    “为了比赛结果的公正,大家要屏住气息,别让枯木龙感应到了!”柏齐提醒众人道。相距三里地,二阶魔兽还没办法感应到此处人类的气息,但若是这些强者释出功力来,能量的波动距离足以影响到圣水池那边的魔兽。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的注意力转向圣水池那边,在那里,对抗发生了转变。

    苏异正发愁如何在岸上也能帮到水中的彭寒,枯木龙突然兽性大发,疯狂地舞动双爪,原本和人身大小相当的头部一时间涨大了不少,向上狂甩。它头上的数条触角张开,反压向后躯,像是树木剥了皮一样,露出里面数排错落有致的森白牙齿!

    “呜吱,呜吱,呜吱——”

    魔兽绞动牙齿,发出古怪的刺耳叫声,它显得很痛苦,整个圣水池好比一锅滚烫的汤水,把它逼得急着要挣扎,那上半躯干从水中弹射起来。

    “估计是彭寒在水下攻击它了,看它比原来的反应强烈十倍,该不会是彭寒攻击到它的要害部位了吧?”苏异乐得乱想。

    飞腾起上身部位的枯木龙化为一条沉重的木干倒向岸边,压向苏异,那森白的牙齿冲向岸上这个不断向它挑衅的人类。

    苏异心下一沉,知道枯木龙正处于激怒状态,这是要将水下的耻辱转为对岸上人的报复,他立即动用天龙回步,闪出十米之外!

    闪身之后,又觉得后面不对劲,转头一眼,没见枯木龙追来的影子,却见那魔兽的头部才够到岸边,将岸边的泥土咬出一个桶大的坑来,再朝向苏异发出粗粗的喘息声。

    奇怪!这只枯木龙没必想还要留在水中,它像是很想挣脱池水的束缚,冲着岸上来,只是未能如愿。

    苏异只得转身跑回去,再行挑衅。枯木龙那露在水面上五六米长的身躯几个翻滚,再蠕动身体,像要拼命地往岸上爬来,看得苏异惊喜。

    “这只死龙,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来是没办法整个身体钻出水面!”苏异心里那个乐啊,立即冲向枯木龙的头部,要挥剑砍砸。

    面对苏异的攻击,枯木龙那些触角突然弹来,使人不能近身,只得闪退。

    那些触角看似无力,却是柔韧性十足,一下子数条弹过来,虽说威力不强,却有克制住重剑的优势,苏异一时也无计可施。

    “呜吱——”

    一声深长的尖叫,枯木龙的身体突然之间旋转起来,如同蛟龙腾空,池水中央的水花被旋得形成人高的漩涡,那里的冰莲好些被拍飞碾碎……

    “这个败家龙……”苏异看到冰莲圣水被毁了不少,那个心痛啊。

    三里外的小秃山上,众强者看到枯木龙大显神威之状,啧啧称奇,又是议论纷纷。

    “这魔兽也太古怪了,看起来很猛,竟然玩不过那两个小子。”一人说道。

    焦峥又催促道:“我们再不出手,那两个小子很快就成魔兽的点心了。”那些强者倒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以苏异冷月阁少王的身份,要关心他的人也先是冷月阁的人来关心,轮不到焦峥的好意。众人见冷月阁强者气定神闲,就知道那个神奇武徒比此前看到的还要厉害。

    “哈哈,这两个孩子是很有出息,还能跟枯木龙玩水陆两攻之法……尹阁主,想必是贵阁的少王身怀绝技,这才敢玩弄枯木龙吧,难怪尹阁主一能那么自在。”柏齐抚掌而笑。

    圣水池边,苏异却要冒出冷汗来。

    他看到枯木龙旋转身躯腾起,连连发出凄惨的叫声,竟是露出近十米长的身躯,身躯之下再露出两只尖长的鳞爪来!最后,他一眼瞥见枯木龙的尾巴上血水横流,伤痕累累,显是断了一节,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

    此时,形势大为不同,他立即运起天龙回步,向后狂奔。

    枯木龙得到解脱,果然愤怒地冲向苏异。以它的身长,腾起的头部扑向地面,差点就够到苏异的身上。一旦脱离水面,这个只二阶魔兽终于表现出它应有的实力,一腾一窜疯狂地追逐在苏异的身后,每每拍到地上,都是震得尘土飞扬,那响声像是一根粗大的皮鞭在抽打大地!

    苏异连续使出天龙回步,只顾躲闪,却怎么也甩不开身后的枯木龙,好几次险些就被那魔兽咬到。他身负重剑,运起天龙回步也不轻松,想要把重剑撒开,又觉不妥,只好硬着头皮和这魔兽纠缠。

    他先向南边窜去,本想闪向南面的小山坡,发现那里的地势狭窄难以施展身法-功技的优势,只得转了回来,最后只在十数米宽的圣水池周围转圈子,和枯木龙比拼耐力。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苏异心中正当着急,突然感觉到胸间的噬水珠释出的能量小了很多,只能勉强地使出天龙回步,他心头一惊:难道在这紧要关头,噬水珠中的能量就要消耗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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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噬水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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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水池东面的小秃山。

    山头上在庆城或甚整个勇州都是有名气的那些强者,看着圣水池那边苏异不知疲倦地游斗枯木龙,人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好像是玄阶身法!”

    寂静了半天,不知是谁惊颤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是好些强者咽唾沫的声音。

    以武徒之身运出玄阶功技,这可是闻所未闻之事。

    尹月姬和众长老眉开眼笑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她们早就已震惊过,此时,她们的目光也变得明亮多了。

    冷月阁多少年来了,一直低调行事,只因未能重现当年辉煌,历代阁主都有训令,不得轻易涉及江湖名利。然而,到今天,冷月阁自信多了。因有太阁主闵月环新晋武王之荣,她们才不惧向人展现苏异的少王身份,以及这个少王是何等的不世之才!

    “明明是武徒,怎么能练成玄阶身法?”有人仍是不相信。如果说成黄阶上乘身法-功技,他们倒还能接受一些。但是,就算是武徒能练成黄阶上乘功技,也不可能发挥出苏异那样的效果出来。

    “他已经连续使用十八次身法了!”

    不知谁补上了这么一句,众强者的呼吸都变得疑重起来,各人眼中的惊骇难以形容。身为强者,他们的眼睛是何等的毒辣,自然看得出这至少是黄阶上乘身法,而且是全力施展的。连续全力施展这样的身法十八次,意味着至少也是九段武师的功力才能做到!如果那身法是玄阶下乘的,那也得高级武杰才能做到!

    天啊,这是什么样的绝世奇才?!

    众强者目光闪烁,难掩心中的慌乱。这完全不符合武修法则:一个武徒的身上怎么可能拥有武杰的能量?要不是苏异所表现出来的实战本领远逊于武杰,这些不可一世的强者估计都要郁闷死了。

    “他一直未释出功力来……”

    龙峥王焦峥深有感触地说道。对于城东比武场发生的那一幕,他事后多有了解,一直想不明白苏异为什么未释出功力,而眼前的一幕也正是如此,只是,此时的苏异,已具备了和二阶魔兽相抗的实力,更强于当初在比武场上的表现。

    “嗯,那里的能量波动已如武师……这孩子估计是借用了某种体外能源才能如此。”见多识广的柏齐猜测道。

    “柏城主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不知什么样的能源才能这样无休止地为己所用?”一旁的尹月姬恍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问道。冷月阁以丹药立宗门,知道确有一些古传秘药可以短时间内提升功力,她也曾怀疑苏异服用了什么奇特丹药,这才派老花瓶和夜夜迷二人去探苏异的虚实,却一直未如所愿。

    “本府不知,尹阁主不会连贵阁的少王如何获得这一身功力也不知道吧?”柏齐奇怪反问。

    “少王的确有些奇特,但他在不到两年时间里,功力从废功者连升至九段武徒,这确是事实。”见尹月姬不好作答,一名冷月阁长老接过话回道。

    众强者听了,再次嗟叹。武修之途,功力在筑基的徒阶时期的涨进,相比起士阶还要耗费时间,这已是武修界的共识,即便是天资超然者,从启蒙到破阶为士也得经历七八年时间,更不用说八九成的人终生停留在士阶的门槛之外了。

    废人复功,没到两年就能回到原先的高级武徒水平,当真是奇迹。

    “冷月阁得如此天才,可喜可贺!”柏齐赞道。冷月阁众强者,听了都是欣然一笑。

    ……

    却说苏异和枯木龙纠缠,一直没找到出手的机会,反而被那魔兽追着绕圣水池跑。

    枯木龙少了一截尾巴,失去了平衡,被苏异拐得团团转,变得更狂躁了。

    圣水池中冒出了一个人头来,看到苏异的精彩表现,彭寒笑道:“苏异兄弟好厉害的身手!你再撑一下,等我收了这里的圣水,我们就可以逃走了!”

    正值此时,苏异感觉到噬水珠的能量变得微弱,心下大惊,转头看到后边的枯木龙扑了过来,他全力催动噬水珠的能量最后一次使出天龙回步,却没能完全发挥出功技的威力,临近水池边,借着劲道直扑入水中。

    “苏异,你别把魔兽引来啊!”彭寒惊叫。他在水下好不容易才把枯木龙解放到岸上,见苏异又把这狂暴的枯木龙引来,他只得也跟着钻入水中。

    苏异没有真气护体,也不能潜入太深。

    头上突然一声响,他能看到枯木龙可怕的尖扁头部戳了下来。他忙将重剑顶上头部,身体同时下沉,顶住了一击。枯木龙的触角刚扣住重剑,就张开里面的牙齿猛地咬下。由于那些触角较长,尖端碰到苏异的手臂,苏异知道自己未释出功力,要是被这些触角弹到身上,那也能受伤,他心一急,只得撒开重剑,闪向一边。

    枯木龙一击得手,十分欢喜,这可是它自暴露以来和人类的对抗中取得的唯一优势,遂迫不及待地咬向重剑,想要破坏掉这战利品。它的牙咬得生猛,冷不防重剑往下一沉,只咬到了剑鞘的一点边角,立即崩掉几根尖利的牙齿,而那几根触角缠住下沉的重剑,想要把重剑拉起,也险些断掉。

    “呜吱——”

    一声凄惨的尖叫,枯木龙甩头收回水面上,两只前爪切得水里压力振荡。

    苏异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重剑沉到水底,没能抓住,不由恨自己为什么轻易就松开了。

    “苏异,你怎么下来了?”彭寒游过来问道。

    “斗不过它,就下来了。我的剑啊……”看到彭寒身上蒙着一层粉色真气纱衣,像是一件十分精致防水的衣服,羡慕说道。

    想到自己一个武徒,在水中只能呆一两分钟,再不上去就窒息了,苏异开始为自己难过了。

    “苏兄弟,这里的水不深,不到十米,待会我下去帮你把剑拿回来……”彭寒说着,突然惊喜道:“咦?你只是武徒,也有真气护体?”他原来不太相信苏异是名武徒,这会才注意到苏异身上的状态。

    原来,苏异重剑离手,立即释出九段武徒的功力,连他自己还没发现,在他的身上,蒙着一层柔和的白色纱衣,这纱衣看上去很脆弱,比彭寒身上的真气纱衣要薄得多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苏异心下欢喜,没想到在士阶之前提前获得内视特效,这回又提前获得真气护体,这意味着他能潜入到水中更深处,在水中呆上一刻钟也不成问题了。

    “苏兄弟真是奇人啊。”彭寒喜道,“真气护体都出来了,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突破至士阶了。”

    “希望这样吧。”苏异应了一下,看到衣服内的水囊露了出来,也不急去取回重剑,便说:“要不,我们趁枯木龙在上面没探入水中,就先去把那些冰莲圣水给收了,它死了心,估计就会离开。”

    说这话时,苏异感受到胸间的噬水珠又有了些反应。接着,他清晰地看到胸间的水卷起了一点波纹,有一股清凉的水冲破真气纱衣钻入衣服内,然后消失于无痕。

    噬水珠又吸水了!

    苏异心中一喜,这可不是小事情。在他的印象里,噬水珠虽有吸水之能,并不常吸水。回想起噬水珠每次吸水的情形,再看到这里清澈的水色,苏异恍然大悟:原来,噬水珠对于水质有嗜好。

    前些日子,他在主阁楼为打开能量罩损耗了那么多的能量,在之后洗澡的时候,也不见噬水珠吸水,苏异还觉得有些怪异,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它对水有所挑剔。

    果然,噬水珠吸收了一些清水之后,不再吸收。而是轻轻的向水中央方向拖拽,苏异看向那里的冰莲圣水,心中叫道:这是什么宝贝啊,竟然对圣水感兴趣?

    “枯木龙立在岸边,它好像受伤了,我们现在可以去把圣水给收了。”彭寒先去观察了一下水面的情况,从水面上沉下来,对苏异说道。

    两人就慢慢地摸到池中央,从下面小心翼翼地向上探手抓住浮在水面的冰莲,一一收入水囊中。

    一手抓住一只碗大的冰莲,苏异只觉手心一片清凉,冰莲没有普通冰块那般的冻感,一块冰莲比普通的冰块要轻一些,掂量了一下,约么有半斤重。再看那冰块上纹路细腻,果真如一朵雪白的莲花。而这些莲花,正是由这得天独厚的池水生成的。

    苏异正准备将冰莲压入水囊,胸间的噬水珠又跳动了一下,他好奇地将冰莲靠向胸间,突然,那里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一下就将把冰莲拉扯成水流,注入胸间。

    噬水珠就像个贪婪的小孩,苏异再试着拿来一块冰莲靠近胸间,猛地又被吸入。因为还要背重剑,苏异正愁这里的圣水份量他能带走的也就二三十斤,见噬水珠能吸收圣水,再乐意不过了。他连抓了近二十块冰莲“喂”噬水珠,那珠子才变得安分下来。

    “苏兄弟,你收得倒快啊!”另一边的彭寒游近苏异,看到苏异的头上一大片空荡,惊声道。

    “哦,那不是,这里的冰莲被破坏了不少……”苏异不好意思地说道,一边抓了头上一块冰莲,塞入水袋。他算了一下,水袋中也已装入二三十只冰莲。

    彭寒才要说什么,突然警惕地看了看头上,叫道:“快闪,魔兽偷袭!”

    原来,这一次,枯木龙学乖了,使出了自身最擅长的偷袭战术,当水下二人观乐地收集冰莲之时,它的身躯悄悄地探向水中,猛然冲苏异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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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魔冰窟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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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收走了浮在水面上的冰莲,头上那一片清碧的水色倒是帮了苏异,使他一抬头就看清枯木龙来袭的方向,不幸的是,枯木龙偷袭之能相当出色,极为迅猛,那张开排满尖牙的大嘴直奔苏异的身躯。

    面对危险,苏异心中腾起一阵凉意,迅速下沉固然是个好办法,此时没有重剑在手,却不能做到,他手中没有什么倚仗,还有一点时间,只得硬着头皮抽尽全身功力使出上乘功技“风雷荡”,压向头部,以九段武徒的功力水平,也只能发挥出这功技的百分之五六的威力,远远不足以挡住枯木龙的一击。

    这个时候,苏异才知道离开了噬水珠,自身有多渺小,他的下身摆向和枯木龙来袭的相反方向,心里怀着一点希望:若是枯木龙一击之后再够不着,他有几分真气护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兄弟!”

    不远处的彭寒,看到苏异的身体被像一块石柱般被击入水底,惊得大叫。以武徒之身被二阶魔兽击中,估计是没命了,一股悲愤之感猛地涌上彭寒的胸头,他大喝一声,钻出水面,冲着枯木龙大叫:“死兽!冲老子来啊!”

    彭寒和苏异之间此前本没什么交情,但他这两天和苏异相处,感受着苏异的强大自信,和那非一般少年的坚韧,以为他们最终能来收取冰莲圣水主要是苏异的功劳,此时想到苏异这等天才要葬身于此,向来沉稳镇定的彭寒,立即要和魔兽决一死战!

    恰好,彭寒看到东面山头飘飞来几名强者的影子,而眼前的魔兽感应到那里传来的能量威压也是身形顿了一下,他忙冲向岸边,大声呼救。

    却说苏异被击沉入水下,先是摸向胸间,一把抓住噬水珠,惊喜道:“真是个救命的宝贝!”在使出“风雷荡”的最后一刹那,苏异身上的功力被抽尽,连护体真气也没剩下几分,本以为这次要完了,没想到胸间原已耗尽能量的噬水珠又是一热,里面的能量喷涌而出,发挥出了整个上乘功技的威力!

    “吃了那么多圣水,到底是有用的。”苏异放回噬水珠,发现除了手掌声有些发麻,身体并无损伤,看了看头顶,只听到彭寒吼叫之后向岸上去。

    “再过四五分钟,我也该出去透透气了……”苏异想着,眼睛在清辙的水中一转,刚好看到几步之外插在池底的重剑。

    正好可以取回重剑,他走过去,一把就把重剑拔了出来。因受到水的阻力,重剑没有深插入水底的石头里,不然得费大劲了。这时,他听到水面上远远地传来一阵说话声,其中便有人问到“少王”,他才想要浮出水面,突然,数米之外的一截如死鱼般的物体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这是枯木龙被彭寒砍断掉的尾巴,苏异走近一看,心下好笑彭寒能把这魔兽的下身砍了一截,自己倒是小看他了……吸引住苏异目光的是,那截尾巴像是从石头里生长出来一样,和水底的石头完整地镶在一起。原来这只枯木龙并不是非要呆在水池中,而是它的尾巴被夹在了这里。

    苏异凑近那截如树桩的尾巴,看到它的根部奇特地和地面吻合在一起,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时,胸间的噬水珠突然向前跳动了一下,苏异的心也跟着跳动了起来!

    噬水珠这一天的反常,已出现过两次,每一次都和圣水有关,这一次,该不会是有比冰莲圣水更具吸引力的存在吧?

    再看那截“龙尾”和石层结合之处,也看不出什么秘密来。苏异起身,想用重剑砸一砸那里,寻思弄不好能捡到什么宝贝来。水面上再传来几声打斗,接着听到尹月姬清晰的发令声:“众长老,快入水救少王!”

    苏异才要应答,猛地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再看眼前那截魔兽尾巴动了一下,眨眼间就被吸入地底,地面石层露出一个尺宽的洞,那洞口上蒙着一层七彩气流漩涡,却不吸入水,那景象十分诡异。他心下大惊,才要抽身退开,已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猛地拽向洞口。

    那个洞口,和人的躯干大小差不多,被那样猛的吸力吸住,苏异不怕被吸入洞中,倒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被撞碎。这时,胸间噬水珠一热,苏异看到红光一闪,然后整个身子在红光的包裹中弹起,瞬间被吸入洞中。他大声呼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被拖走了一般,跟着人极速地吸飞向下。

    接着,脚下感觉踩到了积雪,然后一个趔趄,顺势翻滚下去。苏异能看到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人一直滚了好几分钟,这才停下来,站起看向身后,原来是一条七八百米长的斜坡。

    抬头一看,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比起圣水池的容量要大上万倍。此处的地势处于圣水池之下,没有渗入水,而是一片冰雪世界。

    这是一个大冰窟!

    四面都是皑皑冰雪筑成的斜坡,就数刚才滚下来的斜坡没那么陡了。看向头上近百米高的窟顶,苏异惊得大张嘴巴。

    那窟顶之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如同峰窝一般张满了成千上万只冰莲!

    “呼,这回真的发大财了!”

    苏异那个惊喜啊,这么多的冰莲,想都没想过会有机会能看到,真的太美了!他看着看着,心中又发愁了,这么高的窟顶,那些冰莲也得武灵才能拿得到……

    奇怪?苏异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些冰莲一个个印在窟顶,竟然移动起来!那一只只精致的莲花,像是水中的肥美鱼儿,悠然地游动着,而整个窟顶好比反转过来的水面一般。

    “真是神奇!”苏异感叹道。

    “小子,你是谁?”

    突然,一个古里古怪的声音像是从四周冰层中发射出来。

    “什么人?”苏异镇定问道,转动身子看向四周,却没能看到一个人影。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如果那说话的人也是纯白色,完好地融入环境之中,一时也很难发现。

    见无人应答,苏异恭身拜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修炼,晚辈苏异意外闯入,还请前辈指引出路。”

    “噫嘻嘻——”那个怪声笑道,“爷爷活了这么久,还第一次被人类称为前辈,有意思!”本来要好好的声音,突然一转,阴恻恻地说道:“小子!你身上的云天珠是怎么得来的?”

    听这话的意思,自称“爷爷”的说话者不是人类?什么是云天珠?苏异莫名其妙。

    “小子,还不快说!”那声音急切道,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不知道说什么……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苏异东张西望,还是找不到出声者。

    “蠢货!我在你面前!”那声音怒道,“这里是魔冰窟,你不告诉我想知道的,别想离开这里!”

    苏异这才注意到面前数米之外的空间上,虚虚地悬着一道白色的残影,那轮廓,像是一条两米长的大鱼。只是那鱼的头有点恐怖,瞪大的眼睛,如雄狮一般,而鱼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也是向四处散开的。

    “快答我的话,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云天珠?”虚影鱼急躁问道。

    这鱼能说人话?而且只是一道残影!

    真是世间怪事多多,苏异迫于连连追问的压力,张了几次嘴,吞吞吐吐地答道:“你,你说的,是不是噬水珠?”

    “混蛋!那是云天珠!你连珠子的名字都不懂?快说是从哪里得来的?”虚影鱼摇动身子,眼珠一瞪一瞪的,连骂带喝,火气倒不小。

    “我父亲给我的……”

    “你父亲是谁?”

    “苏松柏……”

    “他从哪里得来的?”

    “我也不知道……”

    “该死!好不容易才醒一次,能量又要耗尽了……小子,你不要走,等我回来!”虚影鱼的影像晃动了几下,空中的景象突然碎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苏异向四周查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想起来,刚才虚影鱼的出现好比是一场梦一般,梦醒之后,没能在现实中留下一点痕迹。

    “真是大怪事!”苏异心下嘀咕。那条鱼像是很强大的魔兽,可他从未听说魔兽能说人话,也不知那是什么样的怪物了。

    四周所有的空间尽收眼底,空旷无一物,苏异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古怪,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至于窟顶的宝物,有机会再回来取,现在先出去再说。他便走向之前滚下来的那面斜坡,才前行几米,就发现这面看起来并不算陡的斜坡并不好攀登,只因坡面都是光滑的坚冰,人在上面连站都站不稳。

    他只得挥动重剑,砸出一道道通往顶部的阶梯。

    费了半天的劲,终于攀到斜坡顶端,惊讶地发现此处并没有一个洞口。苏异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看到任何一处都是完好无损的样子,也没有开裂过洞口的痕迹。要不是不久前才从上面摔下来,他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最后,他只得挥动重剑,砸向头顶的石层。

    “当——”

    一声脆响,重剑出击,罕见的没有一点效果,那石层连一片屑末都没掉下来。细看之下,石层面上,散出淡淡的辉光。

    “这是封印?”苏异心下一惊,想不到这个地方会有王阶强者才能施展出来的能量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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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无名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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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运重剑,使出威力最强的“弹离手”,由于剑身由下向上击去,苏异试了好几次才能击到顶上的石层,即便以重剑的威力,重击之下,石层仍是纹丝不动,看得他心头惊骇,也不知这是什么世外高人才能弄出如此强大的能量封印来。

    他想要借用噬水珠的能量挥动重剑,发现重剑排斥这种非人身直接发出的能量,未能产生作用。再试用夺命鞭,倒是可以借助噬水珠的能量使出完全威力的上乘功技来,但看夺命鞭的尖芒击到石层上被反弹回来,连火花都没有,就知道这力道未必如弹离手使出的重剑。

    “我在这里!”

    苏异连声高呼,声音在四周荡开,隔了好一会才在大冰窟里激起阵阵回音。他又屏住呼吸,耳朵贴到石层上,想要听上面的动静,听了半天也没能听到一个杂音。

    空寂的魔冰窟里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叫声,连每一次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听得很清晰。

    难道这个鬼地方真如虚影鱼说的那样,没有出路?

    回想起虚影鱼最后所说的话,它似乎又暗示这里有什么玄秘的出路。下了斜坡,苏异沿着冰石墙壁仔细寻找每一处可能的出路。他没有充足的真气护体,只得走走停停,回功之后再探路,仍是感觉身体很快就要被冻僵。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四周冰壁之下能走的地方都走过了,也没能找到出路的希望。

    最后,回到长斜坡之下,苏异不由叹气:这样子支撑下去,自己不冻死在这个冰窟里就得饿死。

    他的脚下一绊,踩到了一长条状之物,仔细一看,原来是被冰封住了的半截枯木龙的尾巴。苏异心想,如果干粮吃完了,实在不行,倒可以吃这魔兽的肉,九段武徒一天只食一餐,估计能支撑一个月。他一把摸到了怀里的火石,又该发愁了,火石虽在怀中,这里可没有生火的材料,难道要把这魔兽肉生吃了不成?

    一想到要生吃魔兽肉,苏异只觉得心头一阵恶心。他知道,能不能嚼得动这二阶魔兽的肉还是个问题,此时,他恨不能功力强大如武师如武杰,那样就可以从空气中吸取到更多的能量维持机体的运转,嘴上的吃喝反成了辅助手段。

    “奇怪了!这里的灵气似要比外边的能量更为充沛……”

    想到以精气为食,苏异才感觉到这里的特别之处。再看向四周,没有外部光线的渗入,也是一片明亮,想来,应是各种冰晶自身散发能量的辉光,才造就了这里浓郁的灵气。

    既然一时半会寻找不到出路,不如索性在这里修炼突破至士阶,更有把握破开斜坡顶上的石层封印。

    苏异打定主意,找了一块平整的冰石盘膝而坐,甩开身上的负累,专心致志地修炼起来。他以为,功力达到九段武徒,就已显现了一系列士阶才有的效果,特别是到冰莲圣水池之后发现自身能释出真气护体,更相信自己想要突破到士阶也是水至渠成的事情。

    然而,半天下来,尽管用心修炼,最终的感觉是已到达了功力的瓶颈状态,身体虽具备功力突破的条件,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掏出一片干粮,苏异一喜,心道:“对了!这个时候正该服用圣水……”

    圣水,除了能更好地溶解要吸收的能量物品,比如辅助化解魔核,还有洗涤经脉、助力功力突阶之效。通常的功力升级,也不需要用到圣水,但是功力破阶之时,一般都需要圣水的辅助才能行得通。

    “这是第一次破阶,倒把圣水给忘了……”苏异暗自好笑,此前接连的功力提升,都还算顺利的过关,已成了不用借助外物的习惯。

    从旁边拿起盘腰水囊,解开其中一头的绑结,将水囊皮慢慢向外反折,露出了里面清澄的水色。苏异看到,那些原本被硬挤入水囊中的碗口大小的冰莲已不存在,而是化为沉甸甸的清水,原本形状还显得有点嶙峋的水囊也恢复了外表的平滑。

    这就是冰莲圣水。

    细看之下,比普通的雨水要清澄,要沉甸些,一旦化冰为水,体积也压缩了不少。它最显著的特征是,水面上闪现一朵朵小莲花的纹路,手指勾入水中,只觉得很冰凉,拉起手指,水滴从指尖滑落,滴入水中,在水面上也是呈现出莲花状的涟漪。

    苏异取出一个备用的小玉瓶,舀了一瓶水,系好水囊放到一边,这才慢慢饮用圣水。

    冰莲圣水入口,化为一道清凉,立即渗入全身的感觉,接着,体内骨骼脉络都变得温润起来,也驱走了身体的寒意。苏异内运功法,内视到圣水化为一道道清流,所到之处,抚平那些经脉通道,经脉变得更加通畅,功力运转得更加自在。

    这样服用了半斤冰莲圣水,苏异感受着身体由内到外的变化,心中直呼神奇。圣水入体,不但将体内的经络平整了一番,渐渐地,连体外粗糙的皮肤也变得细腻起来。

    到后来,再服用冰莲圣水,再没感觉到什么变化,估计是这冰莲圣水的作用已到了极限,再服用也不会有多大的效果。不过,令苏异惊喜的是,冰莲圣水显然含有某种可以充饥的能量,使他可少食一两餐。

    苏异算了一算,水囊中的圣水约有十五斤,要是每天饮用半斤的话,至少可以支撑一个月。只要他一个月之内能突破到武士,到时能更快地挥动重剑,或许能破掉斜坡顶上的石层封印。或者,用不着几天,那只消失掉的虚影鱼就会回来,想要离开这里更有希望了。

    被困冰窟,他也只能理出这么多乐观的想法来。

    心疼的是,每天喝了这么些圣水,每天的消耗量好比一名武士一年的消耗量,真是浪费宝物啊!以圣水为食,那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

    修炼满六个时辰之后,苏异又四处寻找出路。

    “什么魔鬼冰窟!连个和外面相通的缝隙都没有,这样的地方,连魔兽也活不成吧?”

    又费了半天的力气没有收获,苏异气得骂道。他也随意地使用重剑砍击了好几处看不顺眼的地方,除了能砸开一些冰石块,也没能探出什么希望来。这里的空间太大,光是沿着冰壁走一圈就得一个小时,总不能每一处都要砸两下,所以,选择越多,越不知如何下手。

    再次看到枯木龙的半截尾巴,苏异无聊之下,突发奇想,用匕首划开一层魔兽肉。等回到放置物品的冰石,他取了些冰莲圣水滴在魔兽肉上。

    “圣水既然有净化和消溶能量物品的功能,不知对这魔兽肉会是怎样?”苏异怀着这古怪的想法,仔细观察魔兽肉的变化。果然,圣水滴下之后,水即渗入肉中,消于无形,再摸摸那片肉,比起先前明显是软化了许多。

    割下一小片肉,放入嘴中嚼了嚼,没有腥味,但感觉和嚼牛筋一样,牙齿也不好受,只勉强可以下咽。苏异试着吃了几片圣水净化后的魔兽肉,发现身体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心下欢喜:冰莲圣水可以溶解掉魔兽肉的部分韧劲,这样一来,食物有了保障,倒是可以省下不少圣水。

    真正饱食了一餐,苏异盘坐下来,运功调解体内的能量,准备要修炼。

    “叮——”

    突然,一声尖锐的声响传来。在这除了苏异能发出杂音的大冰窟里,那声音显得十分地突兀,也来得十分地清晰。

    这像是水滴的声音,苏异心中燃起希望。

    根据他对这魔冰窟的了解,这窟顶上虽然浮动着成千上万只冰莲,但它们决没有掉落下来或化冰为水的趋势,整个冰窟,除了他的水囊中的冰莲圣水,再也找不到自然存在的一滴水。那么,水滴只可能从外部渗入的,有水也就说明有缝隙了。

    苏异回想那声音,感觉是从冰窟正中央传来的。这两天,为了寻找出路,他的足迹踏遍冰窟的边缘,中央地带看上去也是白茫茫的冰石,也没什么特殊之处,他倒还未涉足。

    屏住呼吸好一会,再没听到那个声音传来,苏异只得起身,去寻找发声之处。

    在冰窟中部区域转了半天,苏异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入眼都是一片雪白,其中露出些斑驳的淡灰石色,整个地面和冰窟四壁浑然一体,像是一面卷起的巨大杂色羊毛毯,人在其中,显得很渺小,更不要说寻找到一滴水的痕迹了。

    苏异才要放弃,只觉胸间的噬水珠又不安分地跳动了一下。他兴奋地想,能让噬水珠感兴趣的,必是什么圣水吧。估计了一下方向,在噬水珠的轻微拉扯力下,苏异终于找到了近在十米的一处小洼地。

    那处小洼地,有半米之宽,像块平整的冰面,细看之下,才发现这里的白色如乳,与别处不太一样。

    伸手一摸,像是摸到了水。收回手指,又没有一点湿润感。苏异干脆伸手一捞,立即抓到了一把软滑的乳白色液体,感觉比普通的水要重两三倍,这些液体在手掌中滞留的时间较长,似乎可以捏出其形状来,最终还是化为一滴滴乳白色液滴落下。

    苏异睁大眼睛,看着这种古怪的液体,回想起《圣水榜》中所记载的十二种圣水,并没有一种和眼前的这种液体吻合……

    将乳白色液体又抓了一把,靠近胸前,噬水珠立即发出一道吸力,将那一片乳白色吞噬掉!

    可以肯定,这是一种无名圣水。苏异心下欢喜。

    只是不知道,这种在圣水榜之外的圣水,会有什么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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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破阶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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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噬水珠又像个贪婪的孩子,把无名圣水接连吞噬了十斤,才罢休。

    看到小洼地露一个微微凹陷的石槽来,底下所剩的乳白色圣水不过一两斤,苏异对噬水珠那是又爱又恨。要不是知道噬水珠可以完成圣水能量的转换,他才舍不得让它吸入这么多的圣水。

    很显然,这种无名圣水要比冰莲圣水要珍贵得多,从“挑吃”的噬水珠那里就可见一斑。

    “这种圣水竟不会湿手,真是奇特……”苏异抓摸着石槽内的液体,觉得很好玩。

    把乳白色圣水抓入手中,可以看到圣水的表面如同蒙着一层透明的纱布,将其包裹在内,不受外界杂质的渗入,但这不影响它像普通的液体那样的流动。

    苏异注意到,在这小洼地的正上方,近百米高的窟顶,那里倒挂着一条尖长的石条。在之后的日子里,他观察到从那里每隔三天才滴下一滴水!

    巧合的是,每滴下一滴水,小石条周边的冰莲就会化掉几十只,而窟顶别处的冰莲会缓慢地向以尖长石条为中央的地带靠拢过来。

    “几十只冰莲才能化为一滴无名圣水?”

    心里产生这样的想法之后,苏异对这种圣水更加重视了。

    按照每三天一滴来计算,能形成这一洼十几斤的圣水,估计得有千年的积攒才行吧?

    现在,苏异开始有点后悔让噬水珠一下子吸走那么多的无名圣水。这种无名圣水,显然是要比冰莲圣水还珍贵千百倍的宝物啊!

    他将剩下的圣水用盘腰水囊的另一段收好,虽然连续十几天下来,他还没有找到功力突破的感觉,被困冰窟中无路可寻,但是每天修炼充足之后,想到手中掌握着这么多的圣水,对生活就充满了希望。这种感觉,好比不知自己何时会死去的人抱着一窝的财宝欣慰地以为生命会因而变得更加美好一样。

    “要是有一天能走出这冰窟,再回来把头顶上那些冰莲给收了,那该多好。”苏异无聊地看着头上那些如蜂蛹一般晃动的冰莲,贪婪地想。

    那些冰莲,密密麻麻的,像是可以从窟顶的冰石面上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

    麻烦的是,那么多冰莲,就算他有能耐把它们取下来,也不好带走。苏异胡乱地想到,要是有传说中的空间纳戒,将这些宝物都收其中,那就方便多了。

    空间纳戒,更是一种难得的宝物。据说其外表形状和重量与普通戒指差不多,但其内含有一个特殊的空间,可以储藏很多物品,而根据能容纳的空间大小,纳戒又可为分金、银、铜三种。

    现在人们所知的纳戒,指的都是铜纳戒,因为金纳戒和银纳戒只在关于古代的传说和神话中存在过。

    一枚铜纳戒,至少需要王阶强者散耗部分功力再加上特殊材料才能制成。这样的物品,属于五品宝物,比起玄阶上乘功技还要罕见,所以,尽管武修界中知道纳戒这一宝物的存在,能拥有这种宝物的人屈指可数。

    据说,十大武王将军的手中,都传承下来一枚纳戒,作为军之利器,国之宝物。

    苏异做了会白日梦,又觉得没意思。因为纳戒需拥有灵力者才能开启,就算他能得到这样的宝贝,也是没用的。这也是纳戒成为强者的追捧,而在底层武修者那里只被视为神秘之物的原因。

    ……

    足足一个月过去了。

    苏异的心情变得紧张起来。原本以为轻而易举的破阶,没想到,耗了一个月的时间,仍没有找到一点门路。此前从功力达到七段武徒开始,他一路进展得顺畅,竟忘了这破阶为士是武修功力升级中的一个大坎,就算是极有天赋者,也要少则半年多则一两年才能突破。

    武修的士阶门槛,可是把无数人的头发老熬成花白了仍未能如愿。

    一旦破阶为士,就能出人头地,也正因于此。

    苏异所纳闷的是,他已达到了士阶所拥有的耳清目明、内视和真气护体这几种状态,又有圣水滋体,怎么突破最后一层瓶颈就那么难呢?

    看来,想要破阶为士,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

    在冰窟修炼的日子,开始变得无聊起来。因为未达灵阶强者,不便直接闭关修炼,而功力杰阶以下,年满十二岁者,每天修炼六个时辰就已充足,身体需要留下自我调整的时间,再多修炼也无益。这样一来,空余的时间除了探路和察看冰窟里每一个角落可能的出路,再没有别的事可做。

    有了冰冻的魔兽肉,冰莲圣水也省着用,食物还能多维持一个月的时间。想到这些,苏异的焦急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有时,他在想,就算是大韵国最杰出的武修天才米琴,也是十四岁零两个月才突破至武士,他现在还差一个月才满十四岁,如果这么轻易就突破到士阶,岂不是比米琴还要杰出?想到这些,他心里暖和和的。自从有了重剑和残风诀,完全恢复功力之后,他对自己的未来变得自信多了,就算是超越米琴,那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转眼,进入冰窟已满两个月。

    苏异的心底里开始涌出绝望的感觉。

    这里的能量的确比外面世界要浓郁一倍,他也可以内视到体内的能量两个月来增强了好几分,但每天修炼时能炼化的能量有限,好像还没达到功力突破的边缘。

    修炼之余,他试过砸了不少地方,包括那个石层能量封印,却仍无出路。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样的孤独过。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在挣扎,世界上好像就存在他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十分痛苦。

    他苦苦期盼的那只古怪的虚影鱼一直没再出现,他多希望它能突然带来惊喜,或者,哪怕是来和他说说话,解答他的疑惑也好。

    眼下,枯木龙的那截尾巴,已被吃得只剩下骨头了。节约使用的冰莲圣水只剩下一两斤,他试过用石头击打冰窟顶上的冰莲,但没能击落掉半块来,再往后,靠圣水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星期,很快就要挨饿了。

    他越来越想念过往的那些日子。

    想念玲玲,那个乖巧可爱的儿时玩伴。

    想念佩兰,这个和他一起逃亡,和他共过患难的精灵妹妹。

    想念冷月阁的姐妹,那些带给他温暖温馨的侍从。

    人逢绝境,易于情溃。

    苏异把世间所留恋的事情想了一遍,心境变得凄惨。最后,想到苏家之仇,最近好不容易才开始有些眉目,自己怎么能就这样就死去呢?

    他渐渐冰冷下来的心,一时燃起雄雄烈火。不能死!他还要救回为家族受苦受难的父亲,要找到乔姨,还要和弟弟团聚,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不!我不能困死在这里!”

    苏异暗自咬牙道。看向盘腰水囊,另一节装着那种无名圣水……

    他眼皮跳动了两下,手指颤抖地解开无名圣水的那一端绑结,心中想到要尝试服用这种能量超强的圣水,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种能量物品,如果不慎服用,一旦无法炼化,小则使功力倒退,大则爆体而亡。

    圣水所含的能量比起别的能量物要温和得多,有“百药之引”的说法,易被人体所炼化。但是,苏异很清楚,眼前这种无名圣水,其中的一滴就是由数十个冰莲化成的,看似柔和,能量却十分强悍,换而言之,只一滴的能量就能抵得上数十斤冰莲圣水,要是直接入体,弄不好会适得其反。

    将无名圣水装了一小玉瓶,苏异又考虑了半天。

    “管不了那么多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死一试。”苏异最后心一横,拿了一根细小的兽骨插入玉瓶中,然后迅速将兽骨放到嘴上。

    刚好有一小滴乳白色的无名圣水从兽骨上剥离,落入嘴中。这样的液滴,也是反复试验之后,这种圣水能分离成的最小滴……

    顿时,他感觉到从喉咙开始,体内像是被插入了一支有无数钩子的细小箭矢,这支箭矢在经脉中迅速游走,似要将经脉割裂开……那种疼痛,那么清晰地传来,令他浑身颤抖。

    他的牙齿差点没咬碎,头脑骤然一涨,脑袋里萦绕着无数翁鸣响声。

    他感受到身体内像被火红的铁条穿过之后,转而是万年寒冰碾压而过。这种剧烈的热冷交替,似在锤炼着身体内的每一处,相比之下,徒阶筑基所带来的身体强化成果似乎也要被全盘否决了。

    “我不能放弃……”苏异凭着意念,不断地提醒自己。他顽强地内运起功技心法,将圣水能量运至每一条经脉,以极快的速度运转起来。

    强烈的疼痛,只是很短暂。不到半分钟,那种剧疼感淡化了下来,有了先前的对比,身体像是适应了这样的折磨,反而轻松多了。

    魔冰窟的一块冰石上,少年安然而坐,他额上的汗水流敞了好一会,然后消失,人也由外及内,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约么一天的光景之后,袅袅白烟从少年的头发上冒起,同时,少年的腰间显现出一道指宽的粉色彩环。少年突然双目一睁,明亮的眼神精光十足。

    “原来这才是武士的力量!”少年舒展身骨,有脱胎换骨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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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铜纳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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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运功力,闭上眼睛,苏异可以清晰地看到身体内如织网的经络中功力的运转路线。而这些经络最终汇于丹田,抑或称为气海,在那里,结成一个粉红色的拳大能量球。

    “这就是所谓的内丹么?”

    苏异惊喜地发现,内视之法已达极致,并能看清丹田结内丹之象。那个球状内丹由真气凝成,萦绕着粉色光华,看起来有些疏松,相信今后随着功力的提升,必定会更加结实。

    难怪,武修界中有言,只有功力突破至士阶,才算是踏进了武修的门槛,才是真正的武修者。原来,到了武士,结成内丹,肉身也发生了蜕变,远非武徒可比,而最重要的是,内丹一成,功法与功技就能依托内丹进行系统地能量转换,今后修炼也是以提升内丹的品质为首要,这才算是找到了门道。

    运起功力,体外散发出一层薄薄的辉光,苏异知道,这便是真气护体了。

    所惋惜的是,以他这样的功力,还不能运功来运用重剑。被困在魔冰窟的这些日子里,他几度尝试调用噬水珠的能量来使用重剑,已是冒了很大的险。奇怪的是,重剑对于不是直接来自他身体的能量没有一点反应,他又想起庄老的话,不敢进一步冒险,师父那般严肃的叮嘱必有道理,看来,他还得耐心地等到武杰时才能自如地使用重剑了。

    调整了一下身体,好好地适应这功力涨进了一个大坎的感觉。

    “以现在的功力,空手对付两名九段武徒应该不成问题了。”苏异心中沉浸喜悦,完全忘了自己仍身处绝地。

    过了会,苏异好好地检查了一下放在冰石边上的大件物品,再掏出身上的物品,要享受一下向封印石层发起冲击前的美好时光。其实,他心中隐隐担扰,若是功力提升之后仍不能冲破封印,剩下的活命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些天,他闲暇之时,常常取出身上的物品,有好几样怎么也参不透其中的秘密。这当中,还不知道用处的两样物品是圆状的小袋囊和古怪的黑色图徽。从魔林天地井的山洞里找到的那张古地图也有些奇特之处,他怎么也看不懂。

    地图的中央唇舌状的海洋和内岛,想必就是“唇海大陆”名字的来由吧。

    而在古地图东南西北的轴向上,在与中心等距的四处地方,对称地标明四个如旋涡般的白色圆圈。初看到这张地图时,苏异还以为这是地图对折存放已久磨损所至,这些天仔细研究下来,他发现并非如此,而猜测这是某种有异于山河林路的特殊标志。

    那白色旋涡代表着什么呢?

    苏异对于整个大陆越发好奇了。从地图上看起来,大韵国的地理位置虽然在大陆南域相对比较宽阔,然而所在之地算是位于整个大陆的偏僻角落,大陆的中央,那里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不知不觉地,他的手又摩挲着那只圆状的小袋囊,这是他逃离苏家之时父亲交给他的珍贵物品。他好几次试用过宝刀也割不开袋囊,更将此物品当作如命一般珍贵的家传之宝了。

    是什么的宝物体积如此之小、又能令父亲视若生命般地交付到他的手中?

    里面或许是关于某种难得的高阶功技或藏宝图的线索,这是苏异能想到的。离开苏家之后,遇到了种种麻烦事,甚至遭遇武王来袭这种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更迫切地想知道,在这个小袋囊之内,有什么大秘密。

    他猜测,里面可能有关于地阶功技的线索。离开佚城之后,总听人提起苏家和地阶功技的关系,连他也渐渐地相信了,不然,身为一城之主的申泽也犯不着撕破脸皮制造出苏家惨案。在这个世上,想必也只有地阶功技,才会有如此的诱惑力吧。

    “这个袋囊,刀割不破,火烧不着,光是这一点,就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了。”

    苏异心下嘀咕着,反复把玩着手中的玩意,心想,这样的袋囊,使用寻常方法应该打不开。那什么是不寻常的方法呢?

    先想想寻常方法,要么拉扯,要么掰压,再就是割烧浸,总之都是些强行用力的方法。不寻常掌的办法,应该反其道而行,要有些技巧,要么就是需要较强的功力或灵力之类的,如果是后者,他也没撤,至于技巧方面,他倒可以试试。

    于是,苏异又磨又挤,设想各种巧劲的使用,把玩这只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小袋囊,一弄就又弄了半天功夫。

    最后,也是机缘巧合,苏异双手抓着小袋囊的两只角,运足了功力,粉色真气凝于手指,再用力一挤,他惊喜地发现,几只手指所捏拿的地方,原来紧绷如铁一般的结实,此刻似乎多了一点点空间。

    他再加把劲,终于感受到里面的物体松动的感觉。

    “原来,要从这里挤出去!这么简单的手法,我怎么没想到呢?”

    然而,他再运功挤着那两只角,想要多挪一点空间,连吃奶的力都使出了,才能办到。这才知道,别看一个小小的玩意,竟是设计为武士功力以上者才能打开的……

    苏异连番运功注入手指,一点点地把袋囊里面的物体挤向袋口,而袋口就像虫子的嘴巴一样,不用解开,而是慢慢吐露里面的东西。

    “戒指?!”

    看到圆状物体露出来,苏异几根手指抓住它,捏在指上,心中狂涌出一阵惊喜。

    这是一枚紫红色光泽的戒指,如果只是普通的戒指,苏松柏断不会这样藏起来,可见,这就是传闻中十分名贵的空间纳戒!

    “哈哈,一枚铜纳戒!想不到我们苏家也有这样的宝物!”苏异喜得合不拢嘴。

    纳戒,即便是在武王的手中也是一种奢侈品,更不要说是在武灵的家族了。这样一枚纳戒,五品宝物,值数万枚银币,和玄阶上乘功技一样值钱。

    苏异虽然身怀玄阶上乘功技书卷,也曾为得到这样的功技而欢喜,但是,相对于功技来说,纳戒所带来的惊喜更甚。这就是必需品和奢侈品的区别。

    不知这纳戒里装有什么?

    想到要探查纳戒里面的物品,或可解开苏家受难之谜,苏异心情立即紧张起来。然而,他将纳戒磨了几下,心情转而变得失望了。这时,他才想到,没有灵力,打不开纳戒,纳戒摆放在眼前也和一件废品差不多。他不能将物品储入其中,也不能探查里面的物品并取出来。

    咳!果然是强者才玩得起的宝物啊!

    苏异别提心情有多郁闷了,那种感觉不是临渊羡鱼,而是望洋兴叹。

    “算了!还是试试能不能出去再说吧。”

    苏异将纳戒轻易就装入小袋囊,收拾好物品,准备冲击石层封印。这一次,就连扛起重剑也轻了好几分,他的心中多了些信心。

    最后,令人颓废的是,轰击了半天,他累得趴下,还是没能撼动那面散着光辉的石层。

    “啊——”

    仰空长啸,苏异的心底里再生起绝望的悲凉。他想到了,连石层外的强者也没能力找到这个地方,他虽已是武士,又能怎样?

    难道要在这个地方等死?

    半天之前,由于功力破阶为士和发现传家之宝纳戒的喜悦,这时已完全被失望感兑掉。

    回到原地,苏异回功过来,想着苦苦盼着的这一天,才爬到希望的高峰,又跌落到失望的深谷。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实。

    两个月了!呆在这个空旷、但如同牢笼般的死气沉沉的地方,是一种精神折磨。

    他是十四岁的武士又怎样?

    他是举世无双的武修天才又能怎样?

    最终,不是战死,也不是被害死,而是被活活地憋死,是饿死,是郁闷地死去,不明所以地死去,是无奈地痛苦地死去……

    他想了许多许多:食物还能维持几天,不吃不喝,以武士的功力,还能多活一个月。

    一个月,还是有机会的。

    但是,那意味着,唯一的机会就落在那条古怪的虚影鱼的身上。

    一个月后,如果那条怪鱼没出现,他也只有死不瞑目了。

    “他娘的!这样一个地方也能把人困死?”苏异转动着脑子,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仍不愿相信自己未来的结局。

    眼下,他能掌握的主动权,一是使用重剑砸石壁开路,二是想办法开启纳戒,或许里面能找到食物之类的有利物品。

    将身上的物品,除了噬水珠,再一一摆列到冰石上,苏异的眼睛惊喜地盯着其中一只小玉瓶。这只小玉瓶内,装着从楚月玲那里拐来的灵魄丹。这种丹药属于中品灵药,是冷月阁内提供给武师服用的丹药……

    他想起楚月玲说过的话,据某些资料记载,“升为士阶之后,服用此药,也有可能开发出灵力,探查范围为数米之内”,事后他得知,此药武士服用会存在很大的风险。他也不需要多少米的探查范围了,只有能产生足以开启纳戒的灵力就足够。现在,趁还余有足够的体力和能量,服用此丹药,则有机会发挥更大的威力,风险再大,为解死局,也值得一试。

    含-入灵魄灵,苏异只觉得眼睛立即蒙上了一层白纱,头脑一沉,涌现出各种奇妙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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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三枚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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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魄丹入体,化为一条游走的鱼儿,在体内蹦跳前进。

    那条鱼儿好奇地窥探过全身的血液经脉,很快涌上头部。苏异只觉得眉心一胀,眼睛能看到一层白蒙蒙的纱气,如同梦境一般。接着,头脑变得沉重起来,脑袋里有一股跳跃的力量欲要挣体而出,那是渴望自由的挣脱,使得脑子里传来强大的压力感。

    苏异忙内运功力,调集体内真气想要压制下那种感觉。旋即感觉到头脑要胀裂开来,那股渴望自由的力量搅动心念和意志,人的意识很快就变得模糊,进入一种欲睡欲醒的状态。

    此时,但觉全身放松下来,悠然自在,一时身置花香鸟语之地,衣食无忧,无怨无仇,天地如一,万物永恒,人心享受着世间的恬静与美好,一切气息都散着诱人的淡淡香味。

    “不好!这就是外力提升灵力产生的夺魄之力?”

    想到楚月怜所教授的炼药知识,苏异猛然一惊。夺魄之力,只有那些试图修炼出强大灵力的人在修炼中才会有的经历,相对于正统的武修来说,这些属于邪门歪道,据说一些拥有非常强大灵力的炼药师也可以发出夺魄之力。

    按照正常方式进行修炼的修者,功力达杰阶之后,肉身力量的强大,会促使灵力得以释放,之后两者相伴强大,但灵力作为武修功技威力的辅助手段,并不构成有效的杀伤力。由于肉身的力量十分牢固,灵力也能受肉身的控制运用自如,通常只在探查和感应方面有所作用。

    炼药师对于灵力的使用,已到了操纵的层面上,所以也会伴随产生一些不可控制的因素。

    特别是,服用丹药提升灵力,若自身的肉体不够强大,很有可能被夺心智。而这种由外力产生的可以使人迷失心志的灵力之效,就是“夺魄之力”。这也是冷月阁的弟子,达到了武师才服用灵魄丹的主要原因。对于武士来说,服用此药,易致精神紊乱。

    对付丹药引发的奇特效果,内运功力想要压制也不成。苏异连忙守住心神,抵抗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也抵抗住头脑中那股想要挣脱的自由力量的持续冲击。

    不一会,他感觉到脑中生出一股难以捉摸的力量下渗躯体,然后在血液中弥漫,再渗到皮肤。他眼睛前蒙着那层浓密的白雾像被拔开,变得清明起来。

    苏异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脑袋上似乎长了一两只眼睛,可以同时看清一米内的四周!

    “这就是灵力的探查之效?”

    此时,闭着眼睛也能查觉到周边的一切,这灵力的使用,仿佛是内视之法的外延,不依赖眼睛也能感知到周边之物,多么奇妙。

    虽然,以武士功力,动用这种特殊生成的灵力只能探查到一米的范围,在现实运用中作用不大,但对于炼药入门和启用纳戒已经足够了。

    要不是苏异困在这个无路可出的绝地,他也不会冒险试用灵魄丹。身处绝境,反增力量突破之机。

    再将纳戒从小袋囊出挤出来,苏异的手指变得灵活多了。双指按在纳戒之上,暗暗运用灵力,连通纳戒,他的脑海中显现出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有一个个如柜橱般的格子,他能看到近处的空间柜壁上摆着两三个卷轴。灵力一闪,手指间弹出其中一个卷轴,落在手中。

    苏异大喜,看到这是一卷玄阶中乘功技。

    “三阳掌?”

    看过功技的效果描述,苏异知道这是一卷难得的攻击型功技。再将里面的两卷功技分别取出来,一卷是防御型功技,另一卷是身法-功技。苏异又喜又悲,这三卷功技,都是父母所修习的,看来他们早就为他的将来做好准备,这才对已修炼过的功技卷轴进行能量修补。

    将这三卷功技收入纳戒,他又探查纳戒里面的空间,由于灵力不够强大,一米的探视范围只得在那个独特的空间里慢慢移动。估计苏家值钱的东西不多,纳戒的空间虽大,除了那三卷功技,一时也没发现藏有别的东西,苏异感觉有些失望。

    移向空间的另一面,苏异意外地看到了一颗魔核和一个钱袋。取了出来,不出所料,魔核是四阶的,想来,也只有这个级别的宝物才值得放在这里。

    钱袋鼓鼓的,很沉重,里面装着银币,苏异掂了一下,估计有上两三千枚。

    将这两样物品放回纳戒空间原处,苏异才注意到装银币的柜橱旁边放着一只不起钱的小钱袋,他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金光灿灿,看得他眼睛发亮。

    “这是金币!”

    “三枚金币!”

    苏异的脑子嗡地一下子热了起来。只要是个正常人,知道金币的作用,对于这种能直接表现钱财力量的宝物都难掩一种天生的喜悦。苏异也不例外,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金子!

    在这块大陆上,由于金币稀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币就相当于四品宝物,也作为四品宝物的最低价格衡量标准。

    一枚金币等价交换一千枚银币,但是拥有一千枚银币并不意味着有能力储藏一枚金币。只有那些十分富余的人家,才会将多余的大量银币兑换成金枚以方便储藏和携带。像苏家这样的大家族,也没有几枚金币储藏,可见拥有金币已是富足的象征。对于那些急需钱币流通的人家,更愿意使用那些随时可以找零的银币和铜币。

    一枚金币,就能解决一千人一年的吃喝问题,这就是金钱的威力!

    久久地把玩那三枚金币,苏异心情还是很激动。虽说比起三枚金币,纳戒的价值要贵重不止十倍,但是,这种直接可以换取所需物品的钱币,带来的那种视觉冲击十分强大。

    发现了这么多的钱财,苏异一身更有力量了,他可不能困死在这个地方,不然损失更大了。

    ……

    放回金币,费了半天的劲,他才又探到另一样物品!

    这是一个整齐摆放的小包袱,放在空间最上边的角落里。取出来,打开一看,苏异瞪大眼睛,看到却是一件有些破损的紫色襁褓。这件襁褓使用上好的布料制成,做工精细,看上去有些陈旧,从磨损的程度上看,有些年月了。

    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宝贝才会使父亲把它放在五品宝物中呢?

    “难道这是父亲小时候穿过的襁褓?”

    苏异突然想到,他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无意中偷听到家族长老的谈话,几位长老说,苏松柏不是爷爷亲生的,没有资格做族长……为了这事,苏异特意追问父亲,被臭骂了一顿,不敢再提此事,从此之后,连问爷爷的生死去向都不行。苏家的小一辈,也没人知道苏异的爷爷是谁,他的奶奶又是谁。在这一点上,整个家族的大人们高度默契地对小辈们保持沉默。

    看到这件陈旧的襁褓,苏异再想起儿时往事,联想起父亲在敌对的家族长老们面前百般忍让的态度,还有那个非常强大的林复初次和他见面就尊称他为“少爷”,林复和父亲的关系很奇特,回想起过往种种细节,此刻,苏异才感觉到,原来父亲的身世是有故事的。

    既然父亲将这襁褓当作十分贵重的宝物存放在纳戒中,就该有其用意,可能是想要他的功力达到杰阶之后才看到,或许能从中为家族之难中找到解决之机……

    放回这件神秘的物品,苏异稍作调息,又用灵力将整个纳戒空间扫视了一遍,也没发现别的物品,心中不由感叹,像苏家这样的家底,空有五品至宝纳戒,能拿得出手、有必要藏入纳戒的物品也没有几样啊。

    开启了纳戒,也没能找到一点助力,苏异又该为现实的困境烦恼了。

    他才想放弃,忽然有种感觉,空间最里面最底的角落下,似乎放着某件物品。这个纳戒空间虽然只有十米长宽高,里面分隔成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储物橱”,弄得像迷宫一样,灵力不够强,无法感应到物品能量的波动,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式探查了。

    果然,那里藏着一本古典的蓝皮书册。苏异喜得立即将这书册弹出来,抓在手上,心跳加速。

    书册的封面标着六个大字:九天阵法纲要!

    急着翻开书页,第一页上面写道:

    “阵法分为武阵、灵阵、魔阵三大类:武阵之法在于联合制敌,转合空间,载以人力,方能施行;灵阵之法在于能量封印,布置空间,灵力导引,守护一方;魔阵之法在于能量交-合,禁忌空间,咒文图禁,开辟圣域……”

    苏异越看越是惊喜,比起在青云书库看到的《阵法小述》,这本《九天阵法纲要》所讲解的内容要详细要全面得多了。前者只是简单的介绍了阵法的特点和效果,以及如何施展,对于破解阵法很少提及,而后者介绍了更多的阵法,还提到了一些拥有移山填海能力的强者是如何施展阵法之威,看得苏异惊心动魄。

    看了这一本书,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还好,对于一些简单阵法的判断和破解之法,书中也有提及。这本书的内容总体上高度概括,苏异大部分都没能册,心想这书册,连“魔法阵”这等闻所未闻的内容都有,就算是五品宝物也不为过吧!

    再看向头上那边的石层封印,苏异自信多了。从书中的介绍来看,他所遇到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灵阵,想要解开也不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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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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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剑再砸向斜坡顶上的石层,苏异注意到,石层表面上激散出淡淡的辉光,仔细观察,才会发现那辉光的形状如椭圆,边缘如锯齿,其中有两处光芒闪耀较盛,要不是看过《九天阵法纲要》,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两处一闪即逝的光芒如同两条线上游动的斑点,而两条线路构成一个斜向下的夹角。

    “不是灵阵?而是魔阵!”

    苏异惊愕。辉光中显现图纹,是魔法施展留下的痕迹。魔法一类的存在,估计九天大陆的强者才有涉及,而在唇海大陆,与人并无关联,只和魔兽有关。

    难道这是那只虚影鱼布下的魔阵?

    回想起来,整个大冰窟,也找不到一片人类的残骸,魔阵应该是虚影鱼动的手脚。难怪这个地方叫做魔冰窟,果然是魔兽的地盘。

    能施展出魔阵的魔兽,苏异从未听说过,真是越想越是恐怖!

    那只神秘的虚影鱼,该不是什么善类,苏异本还指望它能够现身助他逃出魔冰窟,现在知道虚影鱼的厉害,他恨不得早点逃开这里,免受摆布。

    石层封印虽然是一个简单的魔阵,苏异并不知道,他能看到魔阵上的辉光完全是倚仗重剑对于魔力渗透的排斥,不然这样的魔阵,杰阶功力以下者别想破解。

    按着夹角指向的方向,在两米之外,窟顶石层有一处向上凹陷下去。

    “这就是阵眼了!”

    苏异一喜,要不是看过阵法纲要,怎么会注意到一个小凹处会有这样的玄妙?对于这种简单的魔阵,施阵者为了方便自己的控制,都会留下隐蔽的阵眼,它的作用和机关里面的开关一样,都是为了便捷使用。

    重剑对准那个小凹陷处,用力向上一顶,只觉得身后产生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吸力,苏异心下一喜,两个多月的无助困境终于要解除了。

    那股吸力猛地向上一吸,苏异的身体红光一闪,这一次,他看清楚了自己的整个身体被一层红光包裹住,飞撞向上,眼前一黑,转瞬明亮,人已是浸在水中。

    “呼!出来了——”

    心情欢乐啊,劫后余生的感觉相当不错。苏异看到自己一身无恙,想着那闪现的护体红光,一手抓住胸间的噬水珠,心情极其激动。他隐约想起在冷月阁主阁楼破解绿色能量罩时被炸开却未受伤害的一幕,抓着噬水珠的手颤抖了起来。

    “噬水珠啊噬水珠!想不到还有护体之效,当真是天下至宝!难怪那只古怪的虚影鱼会追问什么云天珠……奇怪的是,在进入冷月阁之前的十几年里,怎么就没发现这珠子的效果呢?”

    虽然不知道噬水珠什么时候会主动护体,能产生护体的能量有多强,苏异对于怀着这颗和他的身体从未分离过的神奇珠子满怀振奋,产生了一种亲人或甚是战友般的情愫。

    苏松柏从小就一再叮嘱他,这颗珠子不可视人,而他也早已习惯噬水珠作为身体的一部分,从未敢想象这噬水珠有如此神奇的一面。

    “虽说父亲知道噬水珠是难得的宝物,却也不知道它的神奇,这珠子不知道是怎样得来的?”苏异想起虚影鱼的追问,心头疑虑重重,寻思要是再次见到父亲,得问个清楚才行。

    转头看向刚才的出口处,全是石层,没有一点洞口或缝隙的痕迹,正如当日他在水底检查时看到的状态一样,苏异心下惊叹这魔阵的奇妙,生怕虚影鱼回来,自己再遭殃,忙浮出水面,离开冰莲圣水池。

    上了岸,看到四周空无一人。可能因为这里是魔林,那些强者也不愿久留,他这般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两个月,没有人守护这里也属正常。

    苏异拧干衣服,按来时的方向返回,一路上只偶尔遇到些散兽,尽管避开,他功力突破至武士之后,应对魔兽更加自如,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他连夜赶路,第二天早上回到了魔林边缘。

    ……

    连赶了一夜的路,想到很快就要走出魔林,苏异特意休息了一会功夫。他也算是个有经验的佣兵了,要在魔林内休息,特地选了个靠石壁的地方,在易守难攻又有退路的一处,坐下来自然回功。

    突然,石壁侧边不远处传来一阵清晰的打斗声。

    苏异躲在一块巨石后向那边看,只见三百米之外,两名武师正在夹攻一只沼貂兽,那场面像是打得很激烈。沼貂兽喷出一身泥黄色毒雾,却奈何不了武师身上的紫色护体真气。

    “这沼貂兽不是泽居类魔兽吗?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苏异心下诧异。

    忽听其中一名武师笑道:“这只畜生真不要命了,我们不过宰了它几只小崽子,它就敢追出沼泽地来!”

    “他个奶奶娘的,啰嗦什么?连个一阶魔兽都对付不了,就算我们找到苏异又能怎样?”另一人骂道。

    “嘿!大哥,你不是说它身上的皮很值钱吗?还叫我不要伤了它,这种不讨好的事,只能把它慢慢折腾死了……”

    苏异听到那二人是要找自己的,心中涌动喜悦。都两个多月没能见到一个人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他每天又不能全天候修炼,这段时间可要闷坏了,现在听说有人来魔林找他,原来自己并没有被忽略掉,想到这些,轻易就感动了。

    他心情激动,才要站起来准备前去会合,却听那个身为“大哥”的武师骂道:“他娘的!要是能找到苏异,咱哥俩能瓜分千枚赏银,发个大财,才不费劲要这魔兽皮!”

    “大哥,听说那个苏异是个亡命徒,连枯木龙都没能把他吃掉,要是我们遇到他,能干得过吗?”

    “就你那点出息!魔兽是没脑子,才没把他怎样,这能和我们比吗?”

    “嘿嘿,大哥说得倒是……那个苏异不知是哪路神仙,大批人马搜了两个月,连块骨头都没找到,会不会早就被魔兽吃了?”

    “连枯木龙都没能吃掉他,冷月阁那些人不是说了吗,魔兽吃不了他……这几十里地,大都是一阶魔兽,他是冷月阁的少王,必定有些手段。”

    “还真是,真被魔兽吃了,至少也会留下宝物……但是,那些武杰已经搜查了好几遍,连他们都放弃了,还有我们的机会吗……”

    “我们也是来碰碰运气。他是从水路逃走的,应该就藏在这附近有水的地方,这才能躲过那些武杰的灵力搜查……”

    两个武师对话,苏异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什么时候成了“亡命徒”?再说,以他冷月阁少王的身份,还不至于弄得如此兴师动众。赏银千枚又是怎么回事?

    听那说话人的语气,苏异并不觉得那些人是想来救自己,而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逃犯。也不知这两个多月,魔冰窟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没在弄清楚形势之前,还是不暴露为好。

    趁着那两人在剥沼貂兽的皮,苏异悄悄向石壁后边移身,改走小道向庆城方向去。在这之后,也没遇到魔兽,估计是过去两个月对魔林的搜查使得魔林边缘的魔兽锐减掉。

    出了魔林,苏异抓了些尘土沾到脸上,再扯些树叶抹到剑鞘上,这才走上一条大道。突然,他看到远处有一队人马警惕地向他走了过来,他想要逃开也不妙,就连忙把重剑从肩上卸下,拖在手上,迎上前去。

    “小子,干什么的?”那队人马有十几号人,整齐佩戴军士肩章,领头一名中级武师古怪地打量着苏异,声音严厉地问道。

    “有魔兽!请军爷去救我师兄……”苏异无力地指向身后的山林,焦急地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两枚银币,一脸恳求地递给那武师。

    中级武师眼睛一亮,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竟然能掏出两枚银币来,他一把接过银币,看了一眼苏异费劲提剑的样子,不再有疑,高兴地骂道:“这帮不要命的!当真想发财想疯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只好封路了。”

    再看苏异连站都站不稳,问了路程,得知只有四五里地,中级武师只管招呼手下冲进魔林去。

    苏异看着那些军士兴奋的劲头,心想,他们或许连入林都要收路费,这会去救人命,估计是想再敲被救人一笔,倒是个稳赚不赔的活儿。

    为了避免遇到更多的人,苏异掏出地图,选择偏僻道路折向庆城。

    他身上贵重的不常用的物品,都已存入纳戒,把纳戒放入小袋囊,留了十几枚银币的钱袋在怀里,以便随时使用。他估计,那个小袋囊是件级别不低的宝贝,应该有屏蔽强者灵力探查的功效,所以才能一直放在身上而没出什么差错。这样一来,也不怕路上遇到山贼之类的了。

    傍晚,苏异终于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庆城。

    这座粗犷的城市,夜晚仍是处处明亮,汉子们在馆子里喝酒划拳,享受着未死的欢乐。

    苏异看到,大街上,肩扛刀剑的人很多,他倒不必过于掩饰。

    好些天不吃米饭了,他饿得不行,冲着一家最近的饭馆走去。花上几枚铜币,就能吃到香喷喷的米饭,他一手抓着重剑压在腿边,一手正往嘴里扒饭,突然察觉到有人走近他的身旁。

    “这位爷,赏点吃的……”

    一个可怜巴巴的声音说道。苏异看到一双瘦小的手,捧着一只破开了角的黑色大碗,伸到他的面前。

    苏异放下筷子,随手掏出了两枚铜币,往那碗里一放,抬头看到那个乞丐年青的脸蛋,倒没有想象中那样邋遢,最令他惊奇的是,那青年乞丐的眼睛很明亮,正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一手紧握的重剑……

    乞丐见苏异警惕的样子,也是神色一惊,忙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一跛一拐地向不远处的墙角走去。

    “这个乞丐,刚才来到我的身边倒没什么响声,看起来不像腿脚有病……”苏异不由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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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苏异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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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注意到,那个青年乞丐坐到墙角,墙角那边还有一个趴在地上断了一截腿的老乞丐……他想是自己多虑了,现在他还没出名到连乞丐都认得的地步,先吃饱了早点找个旅馆住下是正事。

    利索地吃完了饭菜,再看墙角,两个乞丐都不见了。苏异心想那人讨到了钱,估计是收工了,也没太放在心上,自向一条小街走去,问了路,想要寻找一处较偏僻的客栈住下。等找到这家客栈,才踏入门槛,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远处闪过一个影子,像是有人跟踪过来。

    他犹豫地进入客栈,要了一间上房,然后对掌柜说道:“待会如果有人来打听我的消息,你就说我已改住到别处,等人走了之后,你速来客房告诉我情形,这是多出的二十铜币,请先收下……”

    “但听客官的吩咐。”

    掌柜是名憨厚的中年男子,见苏异手持兵器,一身江湖人士的装扮,虽然好奇苏异看少年老成,出手还算阔绰,但在这庆城,往来的商客很多,那些自小随家族行商的子弟,也有些少年人这般风尘仆仆的行头,他也不多问,唤来小二前去引路。

    果然,才过不到一刻钟,客栈掌柜急冲冲地来敲房门,对苏异说道:“刚才来了一个衣服有些脏的年轻人,客气地问您的住处,在下按您说的办了,但是看他的样子不怎么相信。”

    “他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刚才见客官您进入客栈了,说您看起来和他在宜州的老乡有点像,这才来打听。”

    “多谢掌柜!”苏异熟练地再掏出十几枚铜币,顺手交给掌柜,又说道:“我有事先出去一趟,这客房先留着,再有人来打听,您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还是像之前客官吩咐的那样……”

    苏异点头,这种疑计或有效用,话不多说,一身轻便地走出客栈。看了看街角,这里的光线有些暗淡,他已是武士,眼睛比武徒要锐利得多,立即就察觉到那里一些缩头缩脑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忙向街道更空旷的一头走去。地形越空旷,对他越有利。毕竟,想要一个人对付暗处的敌人太吃力了。

    走了不到百米路程,突然,街头街尾一下子涌出二三十号人,向他收拢了过来,那些人一个个拿着长棍子,多是衣衫褴褛。后边还有几人点起了火把,把街道照得明亮。这个时候,已入夜多时,路上也几个人,看到这么群叫花子聚在一起,明白点的人都会绕道而行。

    “丐帮?”

    苏异眼睛一凝,看向那些围过来的人。他倒不怕这些乞丐,因为愿意去要饭的人大都是那些没什么地位的初级武徒。他所担扰的是那些“高级乞丐”,传闻中很强悍的帮派“丐帮”,这些人以乞讨为乐,当中不乏强者,他们不是真的要去讨饭,而是讨钱。

    在各大城市中,都有丐帮的存在,但是只能做要饭这种低级粗活的人,并无资格入帮。关于丐帮还有一个外号叫“杠帮”,因为他们的弟子最喜向那些为富不仁的财主敲竹杠,有时和明抢差不多,考虑到他们乞讨的过程还算比较“你情我愿”,官府也不会过问,这更增加了丐帮的势力。

    “哈哈,公子连丐帮都知道,原来是个走江湖的……”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上前一步笑道。

    “你们不是丐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苏异镇定说道,他想到自己的身份可能已暴露,一千银币的赏银足以让任何一名普通民众去卖命。

    “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丐帮?”散发老者好奇问道。

    “丐帮的人不会抢-劫无辜的人……”苏异环视四周,已发现了他此前在饭馆吃饭时施舍过的那个青年乞丐,看到那人腿脚也不跛了,他心中暗叫:该不会是只给了够吃几顿粗饭的两枚铜币,那些人就当他是个财主了吧?

    “哈哈哈,我们也不打算抢-劫,就是看你小子不顺眼,准备教训一下……”

    散发老者如此说,众喽啰都举棒欢呼起来。

    苏异面色一沉,他猜不到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这了些人?难道这些人化装成叫花子专来此处候着他?这也不可能,因为太巧合了。

    这些人要群体出动来对付他一个少年人,应该都是些功力不济的武徒。

    “是吗?估计要让你们失望了。”苏异嘴角一咧,藐视众人。

    散发老者一愣,想不到苏异这么硬气,就是换作一名武士面对这么多人也会退让才是。他见苏异不退让,便一手拔开头上散发,跳上前来激昂地骂道:“小子!你胆子好大,竟敢冒充我们英明神武的‘天下第一武徒’并兼任冷月阁少王的大力王苏异帮主?”

    “苏异帮主?”听那老者一通十分顺溜的骂话,苏异笑岔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被冠予这样的名头。联想起一路上看到好些少年肩扛重剑一样的兵器,他突然想到:该不会是,有人在冒充他吧?

    “敢嘲笑我们帮主,打——”老者一声令下,便有十几杆棍子挥到苏异的身上。

    一眼瞥见这些人的腰间闪现的都是指宽的白色阶彩,果然不出所料,都是些初级武徒,当中还有几个连功力都没释出来,估计是废功者。再看他们出手的力道也不大,也没往死里打,苏异立即双手持住重剑一个潇洒的游转,剑身将袭来的棍子一并挡回。

    换作是别的兵器在手,他要是这样应对,难免会被打到。因为他知道重剑可以抵抗真气侵袭,这一剑游身转,所触棍棒轻易便都被反弹了回去。

    前面一拔人被震得后退,便又涌上一拔人来。

    苏异目光收敛,知道自己不给这些人一点颜色,他们还会纠缠着不放。他突然向前侧边一个长滑步,闪过了其余面的攻击,重剑压上前去,将那些棍棒全数封制住,再半个转身,贴到两人的身边,抽出一只手迅速往这两个都是一段武徒的人身上拍去。

    对于近身攻击,长棍变成了累赘,那两个一段武徒忙丢开手中的棍子,但一人反应不及直接被击倒,而另一人双掌迎向苏异,没想到苏异肉身的力量十分强横,那武徒顶上了苏异的一掌,像是碰到了一块硬石头,人便跟着向后倒飞。

    众人惊呼,都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苏异从撕裂的包围圈子里冲了出去。这等身手,看起来至少也是个中级武徒。但是苏异没有释出功力,这就是个恐怖的问题了。

    这些人正当疑惑要不要再追堵苏异,后面传来了一女子酥软的声音。

    “哟,这是那家的公子啊?长得可俊了——刚才,小女子的下人有些误会,还望公子见谅哦……”

    苏异听了,都要暗暗佩服这女子来,他人还没转过身就被夸成那样,而女子遇到惹不起的人立即来道歉,真是想得周到。

    他也没打算走开,就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转过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素衣的青年女子在数人的护卫下走了过来,那些“乞丐人士”立即让开一条路。

    “凤姐姐?”苏异看清了女子的脸庞,喜得惊叫道。这女子,正是在佚城他们曾一起组建的复功社团的“月长老”凤里子。

    “苏弟弟?真的是你!”凤里子睁大眼睛,声音已是哽咽。

    那名散发老者在一旁,也跟着不自觉地问道:“凤姑,他就是苏异……帮主?”

    凤里子立即警惕起来,她咬住嘴唇,双手抓住苏异的手臂,眼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她扭头转向那些准备欢呼的持棍人,沉声下令:“不想死的话,都别出声,不许泄露!所有人,立即给我散回总部!”

    “是!凤姑。”散发老者惊颤地看了苏异一眼,领命而去。

    “苏弟弟,咱们走!”凤里子说着,眼睛里充满兴奋地瞄向苏异的脸,拉扯着他的手走向街边。她再机警地看向左右并无杂人,那些持棍人都已散向前后边去,像一张撒开的大网,远远地为他们护行。

    “苏弟弟,可想死姐姐了。”

    凤里子一手挽住苏异的手臂,身体也紧挨了过来,低声说道。她偏过头,好奇地看到苏异肩上的重剑,见苏异要说话,忙将手指压到唇上示意不要再出声。

    苏异看得出,凤里子也是强忍住不说话,知道形势比他想的要麻烦,还没到说话的地方,自己也得忍住。他想不明白,凤里子一个废功者的身份,为什么会从佚城来到庆城?佚城那边,关于苏家,又有什么消息?自己在庆城究竟遇到什么大麻烦?他心中各种问题纠缠着,还是忍了下来,加快脚步。

    虽然有太多的疑问,他也不知道凤里子要把他带向何处,但看过后者的眼神,他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信任。身边拉着他的手的人,是在他人生坠入最低谷时的朋友,这样的朋友是最可靠的。

    接连穿过了好几条街道,进入一些黑暗的道路,凤里子非常熟练地走过去,苏异倒也没因路不熟而拖后腿。这样不停地足足穿梭了半个小时,两人才来到一间前院宽敞的普通瓦房。

    两人跨进门槛,里面迎来了一名清俊的年青男子。

    “苏异兄弟,真的是你?”男子激动地一把将苏异抱住,声音里,不知饱含了多少深情厚义。

    此人,正是佚城复功社团的风长老耿风!相别两年,三位长老在他乡又聚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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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朝廷要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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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兄弟,快进来,到这里就安全了……”耿风热情地将苏异迎进了里屋。

    穿过屏门,在数枚凡品月光石柔和的光线下,看到里屋是一座四合院,庭院很宽,四面青砖之色,映衬檐下绿草,而门楣窗格、廊柱屋檐整齐统一,简洁朴实,显得落落大方。

    三人快步进入东厢房,苏异转身时瞥见北边正房立着几名神情古怪的老者,估计是刚才耿风叫出他的名字时引来的关注。

    “你的功力……真的恢复了?”

    进入明亮的房间,凤里子那双抓着苏异手臂的手立即松开,那双娇柔的双手欢喜地往后者的身上摸去,看得一边的耿风愣了一下,也跟着紧抓住苏异的手臂,眼睛激动得通红。

    “多好的身骨,苏弟弟,你真是我们的骄傲!”凤里子眼睛里泛着泪花,惊羡道。他们早已知道苏异重获功力,这会亲眼所见,仍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呵呵,这是真的——”耿风使劲地捏着苏异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乐得一身颤抖。

    两年前,他们二人比苏异沦为废功者要早出几个年头,本以为一生再无出路,没想到苏异竟然只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开始恢复功力,而今,已是恐怖地完全恢复到了当初的水平。

    “苏兄弟,你现在的功力已到了什么级别?”耿风涨红眼睛问道,像是要亲自核实信息。

    他们早已打听到,半年前苏异在城东赌场的比赛中的功力是六段武徒,废功者如此神速的恢复功力的速度,真要吓死人。而两个月前苏异参加庆城风云赛时的功力,应该已是高级武徒。

    “比废功前的功力要高了……”苏异不想吓到二人,如此说道。

    “真的?”

    一直竭力镇定的耿风,听到苏异这么说,知道至少已是九段武徒,喜得双手用力一抓,抓得苏异的手臂都快要脱一层皮下来,他人,兴奋地跳了起来,显出几分癫狂之态。

    原来,废功者的复功也可以如此强悍,才相隔四个月,就能连升三级?!

    两人既惊喜又古怪地看着苏异,那样的眼神估计只有看到武王时才会流露出来,他们心中的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耿风曾是个七段武士,废功之前也是个武修天才,这些年,他靠精明的头脑和顽强的毅力才走过来。他自负只有苏异废功前的武修天赋能和他相比,两人初见时,他向苏异发起挑战也部分地因为这一层原因……没想到,苏异才过一年就开始恢复功力,如今已是反超出当年的巅峰水平!

    相比之下,耿风的内心虽有些失落,但多年的废功者生涯,他虽不甘心,却早已认命。所以,听到苏异在青云园已获得功力的消息之后,他便把自己的梦想寄托在这位神奇武徒的身上。

    苏异能理解二人此刻的心情,任由他们释放多年压抑在心中的情绪,过了好一会,才谈及正事。

    “耿大哥,凤姐姐,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苏异问道。

    “这——”

    二人相视,神色转而黯然。犹豫了一下,才道出实情。

    原来,当初苏家遭难之后,申泽加调兵马围困苏家宅院,没能找到苏异,第二天开始全城戒严,搜查苏异的下落,第三天就搜到了三段街的复功社团总部,把社团成员都抓了起来拷问,那些废功者身骨太脆,遭了毒打,也没几人能完好地活过来。耿风和凤里子二人身上有些钱币,贿赂了押官,才逃了出来,后来辗转来到庆城。

    “什么?齐社长被活活打死?为什么?”

    苏异惊道,咬牙怒目,紧握拳头,内心翻滚怒浪。如果他不曾经沦为废人,也没有机会和齐小恙、凤里子和耿风这些在最底层挣扎生存的人相识。在他跌入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正是他们的存在,激起了他的斗志,使他雄心不灭。

    他们之间相处的时日并不多,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很真切,可谓患难之交。

    “为什么他们连废人都不放过?”苏异怒道。

    “苏兄弟,齐社长当年初级武师时,曾做过军官,后来被一个武灵废了功力——那个武灵就是当时刚来到佚城的总兵申泽,他为了在官兵面前树立威信,刚好逮到齐小恙犯一个小错误,立即当众废了这武师的功力。他再次看到齐社长,当然不会放过了。”

    耿风说出这一段苏异此前并不知道的辛秘,他和齐小恙相处的时间较长,知道这些故事。

    “原来齐社长不愿提及往事是因为这原因,他是怕我们受牵连啊——不曾想,他再没有机会连累我们……”苏异哽咽,突然跪倒在地,向耿风和凤里子二人拜道:“我苏异对不住兄弟们,让你们受难了!”

    “苏弟弟快起来,这也不能怪你——谁也没想到的事情……”凤里子说着,忙和耿风扶起苏异。

    苏异眼睛里布满怒意,牙齿咬得欲碎:“申泽!你一天不死,我一天枉为苏家子弟!”

    见苏异如此,耿风和凤里子二人眼睛闪动光芒,暗暗点头。

    过了一会,三人的心情都平静了下来。苏异问起苏家的情况,耿风和凤里子所知不多,但是最近关于由青云园过问、拉动朝廷调查苏家灭门惨案之情况,倒是有了下文,一个半月前,朝廷终于下了明令,革去申泽城主兼总兵之职,责令宜州将军阳鲲拘禁申泽,以查明详情。

    “都快两年了,朝廷这才做出姿态来,真是可笑!”这个消息虽能带来点安慰,苏异并不满意朝廷的处置方式。阳鲲是申泽的上司,有同案之嫌,朝廷不直接过问,反将此案交给阳鲲,难道有所忌惮?

    “苏兄弟,我们也觉得这事古怪……你现在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耿风道出了苏异心中最大的疑惑。

    “朝廷要犯?这是什么回事?”苏异听得一惊,一路回来的情形他已察觉到气氛很紧张,想不到事情如此严重,他不明白自己困在魔冰窟两个月刚出来,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朝廷的通缉犯?

    真是一劫才平,一劫又起。

    耿风和凤里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忙将两个月来在外面打听到的各种消息说出来,听得苏异脑袋都涨大了,最后他终于理清了个头绪。

    ……

    整件事情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

    当时,苏异参加庆城风云赛取得最终胜利,他和彭寒瓜分了比赛特别奖品冰莲圣水。但是,在最后的关头,苏异在圣水池内受到枯木龙的攻击伤势不明,岸上赶来的冷月阁等强者宰杀了枯木龙,派人潜入水中却找不到苏异的踪迹,再解剖枯木龙的尸体,也没能找到一点人肉的痕迹……

    那些强者都觉得很奇怪,再派几名强手入水中探查,很快就发现了水池底下有一条隐蔽的地下河!

    此前他们并不知道冰莲圣水池之底还连着一条不明流向的河流,众人都认为苏异必是被那暗河内突发的情况吸走。冷月阁阁主下令两名长老潜入暗河探查,发现暗流分别通向的两个地方,其中一端最近的出口在三里外,另一端最近的出口在七里外。

    由于暗河内情况复杂,当中还有岔流,而在水中不便施展灵力搜查,那两名长老飞回来禀明情况之后,冷月阁各强者分头搜寻,足足搜了一天也没能发现苏异的尸体,最后定论苏异已逃生。

    当时,有强者怀疑苏异不可能在水中呆那么久,但比赛的另一名获胜者,彭寒武士力证已见过苏异以武徒之身显现出真气护体纱衣,众人这才相信苏异已逃出暗河。

    庆城风云赛落下帷幕,由于彭寒的一再退让,比赛第一名授予冷月阁少王苏异,冷月阁暂代苏异保留比赛奖品——那把难得的三品宝刀。冷月阁少王之名从此响彻全城,哪怕是在整个勇州也是人人尽知!

    接下来几天,冷月阁不断增派武杰进入魔林展开覆盖式灵力搜查,由于不知道苏异往那个方向去,或是否仍潜在暗河内流向别处也不可知,这样搜查方式比较花时间,足足一周竟无收获。

    一周之后,冷月阁传出风声,据称苏异窃取冷月阁宝物借比赛之机逃窜。冷月阁到这个时候才接受城主府调谴军队帮助搜寻的要求,那些军队本就封锁住通往魔林的主要通道,并在暗处安排武杰搜查走出魔林者的功力,如果是武徒,立即截下,所以相信苏异必定还留在魔林之内。

    而在这期间,朝廷突然下令革除涉嫌滥用职权的申泽的官职并交由宜州将军进一步调查处置。一周之后,朝廷紧接着下令缉拿苏异归案,以调查苏家凶案。此令一出,江湖震动。不想,再隔一周,朝廷再次下令,指明苏异涉嫌通敌叛国,列入全国通缉的要犯!最后,由庆城城主府悬赏千银捉拿苏异……

    ……

    “哈哈——好大的罪名!想不到他们还能把这样的罪名加在我的身上,朝廷还真能干!”苏异冷笑道。他满腔愤怒,知道这是欲加之罪,却又心中慌乱,想起逃离苏家之前父亲的再三叮嘱,回想起过往的经历,总觉得有一张无形张开的大网,将他包裹在其中。

    “苏兄弟,你也不必过于担扰,我看朝廷的态度还是有些含糊,那前后的三道命令,很古怪,而且据说也没有下发海捕文书……”耿风言不尽意。

    “你是说朝廷只是做做样子?”

    “也不是,怎么说呢……但凡名列全国通缉的要犯,一般都是犯有重大的命案才会下发,比如杀了朝廷大官之类的,像苏兄弟的情况,完全不对……这个通缉,呼声很大,却没见苏兄弟的画像到处张贴……”

    光之晨曦天上人仙千面邪尊神赌狂后邪肆老公缠上门无良王爷腹黑妃大清八福晋大公主天灾变大唐武夫星娱时代抗战之修道传说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互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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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耿大哥!多谢凤姐姐。”

    听过二人的话,苏异才知道耿风和凤里子原来一直在默默探知他的消息,心存感激。他们掌握到的消息很准确,像在魔林中众强者搜寻他的细节,像军队在魔林外暗处安排武杰搜查这等秘密,如果没有用心打听,必定会被各种传言所困扰,或无法得知,难得实情。苏异暗暗佩服起他们的能耐,心想二人要是回到当年的武士身份,定是了不得的人物。

    “对了,耿大哥,关于我在魔林的事情还有什么传闻?”苏异问道,他想要详细了解自己的处境,做好各种准备。

    “有人推测说你可能被魔兽追赶,迷了路,从别处走出魔林;有人说你藏在某一处山洞里,那些强者无没搜查到;但最让人信服的说法是,你迷路进入魔林深处,然后被铁泊那边过来的强者给虏去了……不过,他们说,依你的身法,在魔林中只要不遇到三阶以上的魔兽,可以随便转,所以,也有可能是你主动向魔林深住跑去的……”

    耿风眼睛闪亮,好奇地盯着苏异,特别是提到身法之事,语气惊羡,那神情,也很想知道苏异是怎么避开那么多的强者最终走出魔林。

    “呵呵,他们倒真会想,这就是通敌叛国的来由了?”苏异那个莫名其妙的罪名很在意。

    “苏弟弟,实际情况是怎样的?你真有那么厉害吗?”凤里子转着眼珠子忍不住问道,

    “我……我是不小心滑落到一个很深的洞穴,一时爬不上来,在那里呆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想到办法走出来。”苏异一句话带过两个多月的困境,心想,还好是隔了两个月,如果早些出来,估计就被那些藏在暗处探查武徒出魔林的武杰逮着了。

    “原来是这样——”

    二人见苏异不愿多说,知道了大概情形,也已满足了。

    苏异想到,冷月阁之所以出动大量高手搜山,最后不惜借助军队的力量,可以想象尹月姬借着营救少王的牌子大张旗鼓地搜寻,估计是很挂念他身上的玄阶上乘功技吧。弄不好,尹月姬等人当初支持他参加风云赛,会不会抱着希望他意外死亡也好达成让她们收回功技的愿望呢?至于他失踪之后,传出“窃取冷月阁宝物”的说法,等同于宣称他身上的宝物全部归属冷月阁……

    回想起这一连串事件,苏异不寒而栗,他和冷月阁的关系,虽身居少王要位,却更多是相互利用而已。尹月姬从始至终,都没有摆脱对他这个功力微不足道者的敌意,难道是有些人天生就相互看不顺眼?

    对于眼前云里雾里的“朝廷要犯”身份,苏异仍想要回到冷月阁寻求助力,他想,只要他回归冷月阁交出功技或答应帮助阁主和长老打开第四藏功阁的绿色能量罩,他冷月阁少王的身份就还名副其实。

    “你们知道不知道,我冷月阁少王的身份是否还保留?”苏异特别问道。

    “这个倒没听说……”耿风又想到了什么,惊道:“苏兄弟,你想回冷月阁?”

    “如果我的少王身份没有去除,朝廷的通缉令不是很认真,那里倒是可以避一避。”苏异想到自己身怀勇王的护身牌,说得很有底气。

    “苏兄弟,不可以!就算冷月阁对你没有敌意,朝廷没动真格,只要你出现在冷月阁周围,就有危险,那里好像有一群和冷月阁实力不相上下的强者暗中守候着……”耿风急道。

    “你们知道什么情况?”

    “从一个月前开始,我们的人就在哪里发现,只要是高级武徒的少年向冷月阁靠近,就会被一些强者飞快地掳走,现在那一带,知情的人都不敢往那个地方靠近。”

    “是谁敢这样和冷月阁对着干?”

    “只知道是很强的人,身手至少是高级武师,估计还有好些武灵。”耿风眼睛里显露不安。

    这是什么样的势力呢?在庆城,在勇州,还没有势力敢叫板冷月阁……苏异转而想到,会不会是上次乘坐巨鸟强行冲入冷月阁的雀护法那些蒙面人?要是被那些人暗中盯上了,当真是个麻烦。

    看来,想要回冷月阁已没有了门路,那个地方,只要是个男的靠近都可疑,如果已被武灵强者在外封锁,想要悄悄潜入也不可能。

    “耿大哥,看来你们的帮会实力不错啊,连这些都能探知……”苏异笑道,言下之意,知道他们对冷月阁也有监视。他在街上遭遇那些持棍的初级武徒,再遇到凤里子就已猜到她身在某个帮会。

    耿风被这样说,倒不好意思了,凤里子哀怨道:“还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上次我们在焦家赌场见你被人劫走,我们跟踪那辆马车,好不容易才查到去的地方是冷月阁,也不知道她们要把你怎么样,我们就商量,在外边建了几个长期据点探视,希望关键时候能帮到你,也算尽我们的一点力吧。哪里知道,冷月阁那地方太死气了,很难探到你的一点消息。”

    “原来是这样!谢过姐姐和姐夫了。”苏异感激道。他早已注意到,凤里子对耿风的态度不再排斥,怕耿风又像以前那样吃干醋,便先将他一军。

    “苏弟弟,你可别胡说,谁是姐夫了?”凤里子气得叫道,这个妩媚中略显轻挑的女子,原来也有脸红的时候。她转而换出一个笑脸:“不过,你叫姐姐倒是叫对了。”

    三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再互相问了些自各的处境,不觉间,时间流逝,已是午夜。

    经二人说明,苏异才知道自己被叫“帮主”的来由。

    一年半前,耿风和凤里子二人在庆城组建起来的帮会仍以佚城的“复功社团”为名,帮会成员主要是复功者,当中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命贱,不惧死亡,一旦拧成一股力量,不可小视。他们两人分别任帮主和副帮主,由于经营得当,经过一年的发展,帮会很快从几人发展到四五百人,开始有点小气候。

    而纳入初级武徒会员的人数也越来越多,以至于废功者的人数占不到总数的一半,两位创始人的地位渐渐地受到挑战。会员们多次要求更改“复功社团”的名字,并要求重新推选新的帮主。

    刚好在半年前,他们看到苏异……

    耿风脑子灵活,利用苏异的名声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在帮会中和凤里子一再讲述他们和苏异之间的关系,他们根据实情讲得详细,讲得人人相信,那些复功者自然把只花一年半时间就复功至六段武徒的苏异奉为神明,两人再略作妥协,将帮会名改为“互助会”,那些初级武徒对苏异也很崇拜,对于两人统领帮会也不再有异议。

    帮会改名为互助会之后,由于两人管理得当,很快就迅速扩大,开始纳入一些满足条件的中级武徒,后来,连高级武徒也有加入了……

    “什么?六千五百人?”

    听耿风报出互助会的人数,苏异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个帮会比自己原先想象的要大多了。

    若是以人数而论的话,这样的帮会在整个大韵国都是排得上号的。因为实力强悍的大帮派,多是精英培养的模式,以武灵或武杰强者为核心力量,这两个功阶的总人数,多则数百,至于武师和武士两个功阶的弟子,也不能成千上万地来培养——武修天赋不错的弟子,可没那么好找。

    “是的,半年前还不到六百人,我们改名后,提拔了些得力的初级武徒,加上苏兄弟的名声,不到一个月就发展到一千人。”耿风嘿嘿笑道。借苏异的名声发展起这么大的帮会,是他的得意之作。

    凤里子接着说:“到一千人的时候,很多人不服我们两个废功者的统领,迫于压力,大哥和我只好让出帮主和副帮主之位,降为长老,同时升任三位长老一起来掌管帮中事务,不再设副帮主,而帮主之位……嘻嘻,大哥想了个好法了,就把你推了上去!”

    “他们连我都没见面,就愿意把我当作帮主?”苏异但觉好笑,心里却想耿风还真敢尝试。

    “苏兄弟,你可是我们庆城底层人士的大名人啊!经我们一宣传,人人都恨不能把你当神给供起来,又知道我们和你的关系,听说要把你立为帮主,兄弟们都很高兴啊。”耿风得意地说。

    “就是就是——大哥这想法太高明了,很多武徒都是冲着‘天下第一武徒’的名头进来的,在那之后,连续五个月,每个月都差不多要涨一千人,我们要是忙得过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现在又增设了两位长老才管得过来呢。特别是苏弟弟多了冷月阁少王的名头之后,连大街上都有好多少年都在模仿你的行头哦,就是没几个像样的……”凤里子跟着自豪说道。

    苏异这才想起在街上被那些持棍人围困时,那个散发老者报出“苏异”帮主时加上的一大串耸人听闻的名谓,不禁失笑。想来,这些都是耿风的杰作了。

    “对了,耿大哥,我来到这里的消息,保密有可靠?”苏异虽然很满意凤里子一路上的警惕作风,生怕给帮会带来麻烦,还是问道。

    “苏兄弟请放心,我们的兄弟都是经过严格考核挑选进来的,并且他们相互担保、相互监督,谁要是犯了大过错,连家人也要连累——我们都是穷困命,钱财可以没有,可不能没有亲人和好友。”耿风自信道。

    听得耿风如此一说,苏异更加佩服其才能!

    “苏兄弟,夜也深了,我们明天再叙——你要好好休息,明天和长老们的见面,可能会有些小麻烦。”耿风告辞道。

    凤里子跟着退出去,出门后转过头来向苏异眨眼说道:“这里是姐姐的房间,还算干净,弟弟今晚就安心住在这吧,不许嫌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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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帮主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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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苏异睡了个长觉,醒来天已大亮。推门而出,一男一女两名下人端着洗漱物品正侯在门外。

    “见过帮主!”

    二人见苏异年轻的面庞,兴奋道。

    被正经地叫帮主,虽有点不习惯,苏异只得应声,将二人让入房中。等他洗漱完毕,后面一个声音道“弟弟,我们开饭了——你昨晚睡得还好吧?”耿风和凤里子两人精神抖擞,亲自端来一篮饭菜。

    得益于冷月阁的经历,苏异昨晚很顺口地叫了几声“姐姐”,听是凤里子很是受用,轮到她也直接叫“弟弟”来回应了。

    其余人等退下,三人坐定。苏异说道:“耿大哥,姐姐,小弟也是因缘巧合才能复功,所使用的方法也只在我身上有效,具体情由不便相告,还请你们谅解……”

    “苏兄弟,我们本都是些该死的人,既然老天让我们留在人世,就算没有功力也要活得精彩!这些年过来了,我们也很清楚废功者复功有多艰难,像兄弟这样的突飞猛进,必有奇遇,遇了什么高人,才可行吧。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我们除了恭喜你,希望你变得更强些,好为我们争口气,可不敢有什么奢望。”

    耿风说得倒是很洒脱。他们昨晚和苏异见面后一直没追问复功之法,一是信任苏异如果有好的方法也会分享给他们,二是知道废人复功难如登天,已猜出苏异有奇遇。

    “耿大哥果然真豪杰!”苏异喜得赞道。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准备好的小玉瓶,打开确认了下,递到二人面前:“瓶子里是复元丹,有修复躯体损伤经络、固本培元之效,只有两颗,很难弄到的,不知道实际效果如何,你们试用看看。”

    “你说这种丹药可以让我们复功?”二人激动问道,非但没有赠药之讳,而是万分感激。

    见苏异肯定地点头,耿风接过小玉瓶,像是拿到了稀世珍宝一样,双手不由颤抖起来。身为废人,谁不想复功?这是多少年来,越来越不敢想象的事情啊!凤里子眼里已是涌出串串泪珠,深埋在心底里多年的情感喷涌而出……

    一朝圆梦,如死而复生!

    他们二人,也曾出身显赫,当年沦为废人,就被亲人,被家族,被社会所抛弃,身份地位从高峰处狠狠地摔下来,翻天覆地之变化,切身体会,终生难忘!

    “这药效如何也要试过才知道,如果不行,再找就难了……”苏异提醒道,免得二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凤里子破涕为笑,一把抱住苏异,柔柔地说了声“谢谢”。

    耿风也是哽咽道:“苏兄弟,大恩不言谢……”好一会才镇定下来,问道:“这种灵药是什么品级的?”

    “中品灵丹。”

    二人听了,神情一震,更知这种丹药有多难得了。以中品灵丹的价位,就算他们攒十年八年的钱,也未必能买得起。

    “这种丹药最难的就是其主材龙鹳草不好找,等你们试用过,真能复功了,以后你们多加留意哪里有龙鹳草,能买就买下来,或记下出处,到时需要了再把药材交给我,我会找到炼药师炼出复元丹来。”苏异如此建议,也是算给自己曾经废功者的身份一次隆重的告别吧。

    耿风和凤里子喜得说好,二人寻思这又多了一条提拔废功者的激励之策。他们陪同苏异吃饭,一边讲了帮会中的大致情形,有请苏异出面“镇帮”之意。

    ……

    互助会大院,七大长老,十大护法,十二位执事,十六位上堂主,若干路主和数十弟子等,总共六七十人,露天而聚。

    人们悄声议论起苏异帮主来。

    “帮主真的现身了?”

    “昨晚平路主在南四小街遇到了帮主,还起了冲突,要不是凤姑路过,及时制止,就该治他们以下犯上之罪了。”

    “帮主当真是九段武徒?算起来,他才十四岁吧——这可算是难得的武修天才。”

    “谁说不是呢?我们这些老骨头,熬了半辈子,也没达到九段……”

    “但是,帮主现在正被通缉,会不会引来官兵?”

    北面正房的台阶上站着七位长老。耿风向前一步,对众人说明了聚会缘由,下面的人确认了消息,立即炸开了锅。

    “耿长老,各位长老,苏异虽说名声很大,但年纪太小了,还未成年,真要来做帮主,不能胜任,我认为不合适!”下面人群前排的一名佩刀护法站出来向众人抱拳说道,他的嗓门响亮,引得众人又起议论。

    其余好几位长老都微微点头,也有些护法跟着附和。

    那些长老,当初答应要立苏异为帮主,不过是要虚立,实际上是为了分离耿风和凤里子二人的权力,改由长老们共同决定帮会事务,他们几个功力不错的便得了尊贵的地位,能到处指指点点,而做实事的还是原先那二人。况且,现在苏异身为朝廷要犯,他们对此也有所排斥。

    但那些能常常深切感受到苏异影响力的各堂主和路主,听说苏异帮主要现身,大都是一脸兴奋。

    耿风一眼扫过后面的堂主和执事,便有一位中年男子走出来,朗声说道:

    “各位长老,各位兄弟,在下东城万口堂堂主蓝野,我只知道英雄不问出处,少年也可当豪杰!以功力而论,苏异帮主年纪轻轻就已是九段武徒,在我们互助会中功力最高,武修天赋更不用说了,我们能有这样的帮主,是苍天有眼,我们怎么能以年龄来定论他不能胜任帮主之位?”

    蓝野的话,一下子就压住了下面才燃起的争议声。

    藏身于东侧耳房的苏异,能清晰听到院内的说话,心道,这个蓝野,说得倒是有几分意思。

    接着,便听耿风说:“各位兄弟,我们立苏异为帮主已有好几个月,既是帮主,我们不如先请他出来,和大家见面之后,再商大事。”此言一出,一些弟子已等不及地大声叫好。

    苏异被一名执事请出耳房,从廊上移步向正房的门阶中央。这一次,他没有携带重剑,有点不习惯,手不知往哪里放,略显不自在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众人看到苏异果然是个还显得稚嫩的少年,文质彬彬的样子,也没看到那把标志性的宽鞘宝剑,顿时有些失望。

    须知,平日里,苏异之名已被吹捧得如神一般,什么“英明神武”、“天下第一武徒”、“大力王”、“神奇武徒”之类的光环称谓,现在对比起来,众人没能见其真人身上有什么特殊,不由发出轻微的叹息声来。

    看到众人的反应,耿风和凤里子暗皱眉头,耿风一眼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心中暗悔:自己早上得了丹药,只顾着高兴,怎么就没忘了提醒苏兄弟带上那把宝剑呢?

    这事也不能怪他,毕竟在诸多传言中,苏异每次扬名都和那把扛在肩上的宽鞘宝剑分不开,从皇家校场到庆城风云赛,宽鞘宝剑随身已是苏异的身份标志,大街外冒着危险也想模仿偶像苏异的那些无知少年,都是人人离不开一把“宽鞘宝剑”。

    “各位前辈,各位朋友,各位兄弟!在下苏异,初次见面,还望大家多多关照!”苏异抱拳行礼,客气说道。

    下面那些人都愣愣地看着他,听他说话也没有威猛之气,仍看不出什么神奇之处,很多人的目光很快变得怀疑起来,那是古怪神色,好像是怕自己看走了眼、认错了人。

    见无人回应,苏异有些尴尬,只好说道:“耿风和凤里子是我在佚城的兄弟,当年我们三人同为复功社团的长老,承蒙他们不弃,将我列为互助会的帮主,只是在下何德何能,也不敢担当此大任,今天来到这里,就是想把这位置让出来,给有贤能者。”

    耿风和凤里子听得心下焦急,恨不能劝回苏异的话,只有相视苦笑。

    “你真是苏异?……当真愿意让出帮主之位?”那位大嗓门的佩刀护法立即问道。他腰上的黑色腰带,采用的是替代白带的系法,原来是个高级武徒。

    “呵呵——我正是苏异,你们不会以为我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吧?帮主大任,当然得由有才能者来担当,各位如果有好的人选,可以推举出来。”

    众人听了,这才轻松笑起来。至于再推选帮主之事,众人都当苏异在说客气话。

    特别是那些在帮中有地位的人,不像普通的弟子,没有被耿风那一套宣传完全麻痹,他们也不像耿风那样了解详情,对苏异的神奇传闻也是半信半疑,现在见过苏异的态度,他们很快就收回了对他出现之前的美好想象。而苏异提出推举帮主之事,正如他们所愿,毕竟一帮一派中,有个主心骨更利于团结。

    “苏异兄弟果然是英雄少年!”

    台阶上一名灰发老者站出来,向苏异抱拳道:“老朽娄兆忠……”不等苏异回应,转向众人说道:“既然苏异兄弟愿意重选帮主,那就依他的意思,请大家推举吧。”他直接把苏异的客气话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坐定了推举帮主的事实。

    苏异早上已从耿风那里了解到,这个娄兆忠是名九段武徒,也是第一批长老,其为人精明,一直窥伺帮主之位,现在至少得到了两名长老和五六位护法的支持,要不是耿风和凤里子负责帮会重要事务,并深得底层弟子之心,早被排挤在外了。

    “苏异兄弟这样说,最好!”下面又一名护法说道,“在下护法庞万全——依我看,重选帮主还是以武功为主,谁的武功最强,我们就服谁——都说苏异兄弟是天下第一武徒,不如大家就向苏异兄弟请教一二,如果能胜出的话,没有挑战,就立为帮主。”

    众人纷纷叫好。台阶上的几位长老都表示认可这样的比试之法,耿风和凤里子不太赞成,又怕错失机会,犹豫了一下,正要说话,下面一人叫道:

    “我有话要说!”

    说话的,正是之前把众人的声音压下去的万口堂堂主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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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重选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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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野是个矮实的胖子,他迎着众的人目光,正气凛然道:

    “诸位兄弟!我蓝野今天要对大家说些大实话。我们万口堂的辖区包括焦家赌场附近——别处的兄弟怎样我不敢说,我们那里的兄弟可都是冲着苏异帮主的名声来的!而且,现在庆城,不知有多少小帮派挂着苏异之名作为帮主,连一些路上的小流氓都声称自己的大哥是苏异。哼!现在,你们想换帮主就换,也不问问我们底下的兄弟答不答应?各位长老,这事,你们可得说个清楚的理来,不然,我怕兄弟们不服!”

    他的话,并没有多少夸张的成分,立即引发帮会的管事者分成两派争论:赞同重选帮主的一方认为帮主之位关系重大,不是儿戏,必须以实力说话,而拥护苏异继续做帮主的一方则认为当初很多人都是冲着“天下第一武徒”的名号而来,不能才任不足半年就轻易更换。

    互助会职位的设置,帮主之下依次是长老、护法、执事、堂主、路主和弟子。其中,会下设三十二堂,每堂独管一片地区,每一位堂主都是帮会中的实权人物。由于长老、护法和执事都不直接管辖各区具体的事务,所以堂主们能代表各区的意见。堂主以上,都是帮会的核心人物,总称为管事者。

    “蓝堂主!你既然要问底下兄弟的意见,现在这里也来了两路的路主,我们不如就问问他们的意见。”

    护法庞万全高声说道。他心里打的算盘是,那两路路主,一路负责总部的戒护,和苏异也没多少接触,要问话也是问昨晚和苏异起冲突的那一路,那一路人马和苏异有芥蒂,由他们代表再合适不过了。

    互助会涉及帮中大事的会议,如非必要的机密,不光是那些身居高位的管事者坐而论道,相关联的路主和基层弟子也要有些人来参加,如此之法,以示公正。但是,路主和弟子都属于底层角色,在这种高级会议上只有权旁听,无权直接发言。

    “那好,平路主,你昨晚也见识过苏异帮主了,说说你的看法吧!”

    台阶上的凤里子突然率先发话,那语气,好像是给人将功补过的机会一样。

    那个散发老者,平路主,和他一路的兄弟,由于昨晚先遇到苏异,也都来到了总部大院参加这次高级会议,听到凤里子叫他说话,慌张在后边站直身子,恭敬答道:“是,凤姑……”

    凤里子负责帮会财务和人际交往,耿风负责帮会情报和入会考核,这两人虽是废功者,却深得人心,年长的平路主也要恭敬地称一声“凤姑”就可见二人的地位如何了。

    “平路主,你照实说出你的想法就可以了。”娄兆忠拉长声音提醒道。

    平路主的话被长老打断,站在那里愣了一下,他虽有参加过这样的会议,却从未见过护法和堂主们这么大的意见分歧,这才发现自己被意见相左的两个阵营凌厉的目光震住了,心底里生出一种夹在中间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一时不知怎样说才好。

    “平路主,你就直接说苏异他人怎么样?”那个嗓门洪亮的佩刀护法着急喝道。

    平路主一震,头发一甩,如鬼上身,挺直脖子,激昂喊道:“他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天下第一武徒’并兼任冷月阁少王的大力王苏异帮主!”

    他这一句话不知说过了多少一遍,几乎想都不用想就冒了出来。

    众人听了,都哭笑不得。

    特别是那些长老、护法和执事,他们虽然也偶尔听到弟子们这样顺溜的说法,但在这样的场合里听到这不合时宜又偏偏正儿八经的喊话,作为听者,他们反倒变得尴尬了。

    别人忍住了笑意,苏异再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吹捧,却忍不住“噗嗤”一笑。但见那一路弟子认真地看来,一个个不理解的神情,苏异忙圆场道:

    “平路主,那些话你可别都当真了,在下可没你说的那么神奇!”

    那些原本神情有些呆滞的弟子,见苏异如此轻松的说话,也驱走了自己心中的畏惧,跟着傻笑起来。他们虽然围打“假苏异”的时候很英勇也很欢乐,但遇到了真正的苏异帮主,还冒犯了他,一夜都是忐忑不安:连身无半点功力的凤姑都能使他们人人敬畏,更不要说苏异帮主这座真神了!

    “算了算了——”护法庞万全不满地发话道,“平路主下面的兄弟,你们有谁可以说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又怎么看待苏异?”他只听说那一路人马和苏异起了冲突,还没来得及了解实情,便摆出一副为他们主持公道的架势来。

    苏异眼睛一闪,心道,这个庞万全原来也是高级武徒,应该是个硬碴,而之前那个大嗓门护法,倒是个心直口快的汉子。

    在场的众管事,绝大部分都没了解到苏异昨晚如何被发现的,总之,他们的人马能“逮到”苏异这个全国通缉犯,也是拥有值得炫耀的本领,不管苏异将来做不做他们的帮主,大家都很有兴趣详细听取这一精彩事件,台阶上那些知情的长老想要制止也挡不住众人的热情。

    数十双眼睛都齐刷刷转向后边的平路主及其二十几名弟子。

    那些弟子,平日里胆子倒很大,只因没经历过被帮会中诸多管事注视的感觉,都不自主地向往后缩身。

    最后,一名衣衫有些脏污的弟子站了出来,苏异认得此人正是昨晚向他行乞的那个青年乞丐。青年乞丐向众人行礼,清声道:

    “小的南城龙坡堂南四路资深弟子毛九,昨晚正是弟子最先遇到苏异帮主……”

    互助会的弟子,又分为资深弟子和外围弟子,资深弟子能随叫随到,常参与帮中事务;外围弟子不能参与涉及帮会机密的事务执行,只有经过进一步考核或者为帮会立功,才能由堂主提升为资深弟子。

    毛九见苏异刚才对平路主说话,既客气又亲切,他也不怯场了,将昨夜如何向苏异乞讨,如何跟踪到客栈却被苏异警觉发现,最后到街上精彩的围攻之战,苏异是如何两招就闪出包围圈,等等之事详细道来。

    因他讲得条理清晰,有些地方加上个人的感叹,更是讲得神采飞扬,众人也听得入神。就连那些亲身经历过围攻战的南四路弟子们也跟着眼睛闪闪发光,好像又重新经历了昨晚那场战斗一样,自从他们知道被围击的人正是苏异,那场战斗所有的细节回想起来更充满了神奇色彩。

    毛九的话,说得太神奇,比如说苏异不释功力就击开二十几人的围攻,这点听起来就不太可信,好些管事者只把这当作底层弟子对苏异过分崇拜的表现。不管怎样,听到了底层弟子支持的心声,众管事者要求重选帮主的声音小了很多。

    “这都是真的?”庞万全甚至直接表示了怀疑。

    征求过底层弟子的意见,争执虽还在继续,众人看待苏异的目光已有所不同,主张不再重选帮主的一方明显占了上风。

    苏异看得出,有些人虽然嘴上不再吭声,那神情仍不信服。

    他提议,又有几分命令的意思,说道:“帮会之事,齐心协力,团结为重。既然大家各执己见,也都有很好的理由,那就由十六位上堂主来表决决定是否要重选帮主吧!但是,一旦表决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

    凤里子没料到苏异会这样说,秀眉一蹙,心中忧虑的是苏异一旦答应通过比武重选帮主,那么接下来,长老的选举也有可能被众人要求以武力而论,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被排挤,她才要出声,见旁边的耿风递来眼色,只得把想说的话吞回肚子。

    “苏兄弟现在终于有点帮主的意思了……”耿风心道,他相信以苏异的实力,拿下帮主之位不成问题,只要苏异是帮主,他和凤里子的地位也不担心被管事们排挤。他想到的麻烦,是那些长老和护法此前表露出来的意思,想要通过车轮战来欺负看似很好说话的苏异——真是人心险恶啊。

    苏异在表面上占据优势的情形下提议表决,令多位长老和护法感到很意外,他们自然就当苏异此举是不成熟的表现,因为是个精明人都能看得出来,争议的声音大小和真正的表决是两码事,到了表决之时,结果就悬了。

    长老和护法们也不管苏异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说话,立即表示赞同,在底层弟子的眼里,苏异此时已成了实际上的帮主。

    互助会的堂主则分为上堂主和下堂主,三十二堂,上下各十六堂,各堂所辖的区域联合起来就覆盖了整个城市。上堂主要常来总部参加帮内重要会议,下堂主则由帮会公认稳妥的得力干将出任,一般足不出辖区,但凡大事都由总部执事直接传达,而上堂和下堂总在相临的区域,以相互协管,相互帮衬,相互监督。

    表决帮会大事,由十六位上堂主来进行再合适不过了。就这一提议,众人都惊讶地发现苏异原来对帮会事务并不陌生。

    十六位上堂主同时表决,结果是八人赞同、八人反对,持平。

    想不到这结果,事关表决,也不是皆大欢喜,众人都看向苏异,静看他如何处置。

    “堂主们的意见对半,那就再由护法们进行表决!”苏异当机立断道。

    此言一出,连几位长老都禁不住要点头,暗暗称赞。帮会中,虽然堂主之上还有地位高一等的执事,但是执事们只负责传递、监督和执行命令,一般不参与大事表决,苏异直接跳过执事这一层,令护法们表决,说明对帮会事务十分熟悉。

    十位护法的表决结果,赞同重选帮主的六票,反对的四票。这样,按照之前提出的规矩,对苏异的挑战正式开始!

    光之晨曦天上人仙千面邪尊神赌狂后邪肆老公缠上门无良王爷腹黑妃大清八福晋大公主天灾变大唐武夫星娱时代抗战之修道传说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那就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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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院中间让出一片开阔的空地,立即有一名脸膛紫红身形硕大的男子,摇晃着脑袋上前来向发起苏异挑战。面向众人抱了抱拳,他转向苏异道:

    “在下北城合川堂堂主、六段武徒康来,向苏异……帮主请教!”

    苏异眼睛好奇地一闪,倒没想过会有中级武徒来挑战自己,又当即明白这个康来是想试探他的功力水平,输了也不丢脸,后面才轮到那些高级武徒出场。

    人群里有人叫道:“康堂主,你中级武徒,也想做帮主?”众人跟着哄笑。

    “谁说老子想做帮主了?”康来拉着脸朝那声音嚷道。

    “那你凑什么热闹?”

    “老子那是给他一个见面礼……”康来红着脖子争辩道,转头不好意思地看向苏异,想要叫帮主,又觉不合适,只点了点头。

    “康堂主,请!”苏异做个了让手势,爽快道。

    康来按照比武礼节,先释出功力,他作为挑战一方,也不必客气谁先动手,准备好了,往苏异的腰间一看,迟迟未见现出阶彩,心下就不爽了。如果看到苏异真的是九段武徒,他只须做个样子,打个头场,然后顺利地败退下来,即给足了这个新到帮会的名人面子,又给后面的人探明了路——毕竟中级武徒不可能跨级胜出高级武徒。

    但是,苏异未释出功力,对于康来就如挑衅一般……

    康来已年过半百,在成为互助会堂主之前一生并无建树,早已看破受他人的冷落和怠慢,一旦成为一堂之主,那种归属感,大器晚成之感一齐袭来,找回了年轻时的几分意气风发,此时,再被眼前的少年无视,素来和气的他松弛的老脸也是一缩,直接挥拳向前。

    那拳头紧攥,像铁锤一般直轰向苏异的胸膛。

    苏异腿脚不动,上身一个斜晃,右手向前刚好架到对方的腕上,手臂再由内往侧后一拉,像是引导对方的拳头推偏向一边。他的右手常使重剑,力气十足,而以武士之躯,肌肉抗击能力也比武徒强出不少,但闭功之下真要和六段武徒直接比拼力量,还是略差一筹,所以使了个巧劲,避开一击。

    “好!”

    见苏异出手敏捷,巧劲使得到位,显然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少年,康来起劲喝道。他也不管苏异是否释出功力了,右腿向前一个大滑步,上身往后一收,身形向左扭转,右手抬肘、沉腕向内勾拉,然后化拳为掌,借助腰力再往正路一摆,已是双掌前扑,力道刚猛。

    “这不是功技?”苏异瞥见对方的掌心无白芒,心下一笑,知道对方还不愿下重手,而对方的出拳套路很适合近身功击,十分迅猛,的确令人难以防护。

    苏异突然改变主意,不现出武士身份,而动用噬水珠的能量……他立即惊喜地发现,胸间的噬水珠紧吸住胸膛,从那里流出一股清细的能量随着他身体的运动而扩散至全身,他感受到了初级武士的力量——这还是他第一次未使功技而能调动噬水珠的能量!

    若在以往,想要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必须得依靠功技,如此一来,能量消耗很快,当中的停顿转换也不顺畅,比不得丹田发出的能量。而且,此时的噬水珠流入体内的能量自如运转,和他武士运功时一样的效果。

    “哈哈,功力破阶之后,果然大有不同,这回可以自己控制什么时候使用功技,也不用担心损耗掉太多的噬水珠能量了。”苏异心下欢乐,当下轻松地一移步,敏捷地一晃刚好避开那拳劲。

    他猛地推出右掌挡住正路,要阻击对方的趁势连续攻击,而左手悄然向侧下摆去,看起来像是由于闪身过快而站不稳。然而,那只左手似有千斤重,拉得身体向左边一个偏转,瞬间化掌为勾,勾尖如梭,一个回腕拖曳,只是轻轻地一啄,刚好够到康来的侧后腰……

    众人可惜康来一击险些得手,又喜他打乱了苏异的脚步,正要叫好,却见康来突然斜向前一跳,壮硕的身躯无征兆地飞趴倒在地上,人也“哎呦”地叫出声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以康来的身躯,怎么会看上去被苏异轻轻一碰就倒下了?

    “你——”康来从地上爬起来,手指苏异,脸上惊颤,说不出话来。他想说苏异使诈,但是互助会的帮众都是些社会底层角色,在武斗中为了取胜而使诈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又看到苏异未释功力,他的脑袋跟着耷拉了下来。

    阶上的娄兆忠长老,眼睛一眯,摸了摸下巴几根稀松的胡子,不由点头。他老辣的眼睛已看出康来的轻敌,而苏异刚才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了具有偷袭性质的下乘功技“暗梭手”,这才使康来吃了个大亏,所惊讶的是,苏异好像掌握了某种瞬间调动功力的秘法,才能使表面上看起来如同未释出功力……

    那些围观的帮众也渐渐明白了怎么回事:苏异那一击,看似轻巧,但能把一个大汉击倒,必是功技才有的效果。他们看向苏异的目光,又有所不同,“天下第一武徒”的名号又缠绕回来,在心头回荡。

    “好!”

    耿风忍不住叫道,看向一边的凤里子,发现后者的眼睛里也是充满了羡慕与情意。

    “康堂主,还继续吗?”苏异淡淡一笑。

    “算了!属下技不如人,就不要再丢脸了,还是其他兄弟来吧。”

    康来无奈抱拳说道。他才两个回合就被击倒,险些受伤,虽没能确认到苏异的功力,心中有不甘,但终归有自知之明,也已知道苏异的厉害。

    快步退出赛场,缩到人群后,康来远些再看苏异,只觉得那个显得有些文弱的相貌下深藏着危险。

    一直仔细观察武斗的庞万全犹豫地看一眼台阶上的娄兆忠,然后将手中的棍杖交给左右,越众而出,向苏异抱拳道:“苏异兄弟,佩服,在下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武徒比武,都默认为徒手斗。

    作为挑战者,庞万全按规矩报了个万儿:“护法庞万全,七段武徒!”而作为被挑战者,身份和功力都默认为已知,苏异无需再报出来。

    “请——”苏异看向眼前这个面相有点阴沉的中年汉子,轻松地做了个手势。

    耿风本想出声叫暂停,因为正式比赛中的武徒比武,回功时长定为一刻钟,连续再战者需要回功。转想苏异刚才也没费什么劲,一直轻松自如的状态,知道他的实力强悍,再看下面众人都已伸长脖子等看精彩的样子,也不计较了。

    “苏异兄弟,那我就不客气了!”庞万全见苏异仍未释阶彩,语气不悦。

    “那就别客气!”苏异微微一笑。

    庞万全嘴角神秘一咧,挥掌上前,到了近前,突然独出双指并拢,指尖如铁,精光闪闪,以最近的距离、最快的速度点向苏异的胸怀!

    “破甲双指?”

    苏异不禁吃了一惊,认出了这是黄阶下乘功技,但这种手指发力的功技,属于点杀型,在偷袭和刺杀中更为实用,而在下乘功技中极为罕见。

    此功技如果对一阶魔兽近身使用,可以破穿魔兽的坚皮厚甲,威力极强。其弱点在于,只有对要害部分进行精确的攻击才能达到致命伤害。

    “算你有见识!”

    双指以势不可挡之劲穿向苏异,庞万全得意说道。他并不担心苏异的闪避,果然见苏异胸膛往后一缩,他的双指竟是连续使用出此功技,斜向下加速奔向苏异的小腹!

    “立云掌!”

    苏异低声一吼,双掌如在竖直的空间上猛烈搓衣,不愿和那双指硬碰,而两只手掌分别从两边夹压向庞万全的手腕,交替立转,其间激荡一股浑实的力量压制住对方的手,逼其后发无力。他的双掌再一个偏转,想要扭住对方的手腕,庞万全只好收回眼看就要得手的双指。

    此技一出,众人叫好。耿风和凤里子相视而笑,本不意外这一场面,但真切地看到那个曾经的废功者苏异如今灵活地使用功技,他们的心情十分畅快。

    “又是功技?”

    庞万全看见苏异才一会儿就使用出了两套下乘功技,红了眼睛,他平时接触到的人绝大多数都只修习一种同位功技,这会遇上了一个也修了两套同位功技的,就知道对方本钱不小。

    他一直不敢轻敌,收指之后,一拳从侧边钻向苏异的双手,如击到了石头上,拳眼生疼,再飞起右腿,仗着比苏异要高一个个头,腿踏苏异的下盘……

    台阶上的娄兆忠看到庞万全如此打法,心中忍不住骂了声“蠢货”,他知道后者还有一套功技可用,但对于开局时使用“破甲双指”很失望,这种功技,想在正面偷袭,也太小看对手的能耐了。

    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不分上下。明眼人却知道苏异有多厉害,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释出功力,却能和一名中级武徒打成平手,这可是至少中级武师的闭功状态才能做到的事情啊!苏异不可能是武师,至于他能做到不显现阶彩又有一身功力和人相斗,十分神奇!

    那些管事者和弟子们,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场上每一个动作细节,才知“神奇武徒”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越是纠缠,庞万全越是惊心,发现苏异还是一脸的轻松自在,好像有一身源源不断的功力,他这才想到自己比苏异的功力要差一些,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同背水一战,使了两倍威力的下乘功技!

    “殒铁拳!”

    突然暴喝一声,庞万全凝聚全身功力,骤然砸向苏异的脑袋,看得众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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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金鳞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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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管事者,大都知道护法庞万全使得一手十分精湛的功技“殒铁拳”,此技力道刚猛,曾一拳砸死山中猛虎,碎石断木也不在话下,而往年的武斗中,他也凭此技胜过好些功技不精的九段武徒。

    “这下有的好看了……”仍不看好苏异的人们心中欢喜。

    只见那只沙锅大的拳头罩着一层白芒,拳眼骨节突兀,坚韧的皮层下青筋暴起,里面的骨头似要挣脱出来一般,令人看得几分恐怖。

    苏异的脸面感受到一股罡气瞬间压过来,他难以闪避,也不可直接挡架住来袭,只得硬着头皮使出了“纵影杀”这门本来适用于刀剑棍的功技。

    功技的适用情形,与其依托有关,有些要以拳掌为依托,有些要以兵器为依托——如果用于不适用之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甚至是不管用。

    武修常识,功技的层级越高,需要凝聚能量的时间越长。由于能争取到的时间短暂,苏异无法及时调集功力使出合适的上乘功技,只得勉强以中乘功技“纵影杀”来挡住攻势。

    化掌为刀,苏异双掌势如暴雨,瞬间向前乱砍,旁人只看到了一连串疯狂的飞起落下的手掌影子!

    “成功了!”

    他心下惊喜地发现,功技一出,对方的拳势一点一点地被削减,只是两三秒之间,就变成了一只轻飘无力的拳头悬在面前。能把这“纵影杀”这招攻势强烈的功技转成防御功技来使用,还用得这般巧妙,苏异心底里不由涌起成就感。

    虽是匆忙使出“纵影杀”,倒也发挥出了五六成威力,一旦卸下殒铁拳的劲道,苏异抬手将那只拳头弹开,双掌前冲,落到庞万全的胸膛……

    庞万全没有想到苏异的功力经过前面的消耗,还能在这关键时刻使出中乘功技来,他那只自豪的铁拳,已被拍得连骨头都酥了,本以为要完事之时,见苏异双掌击过来,那一刻,他全身都一阵冰凉,感觉到双掌的力道也不小,就算是他倒飞回人群之后,想起来还是很后怕。

    众弟子欢呼,甚至有好几人喜得叫道:“苏异帮主!”

    娄兆忠面色如灰,苏异突然这么一手,的确出乎他的意料。

    “承让!”

    苏异对着庞万全抱拳,仍是一副彬彬有礼之态。后者颤魏魏地站起来,由于功力几近耗竭,被双掌击中,受了点小伤。

    “多谢手下留情!”庞万全回敬,然后坐地运功调息。他也看得出苏异最后出手所使的是中乘功技,自己输得不冤,要不是苏异有意收手,中乘功技之下,他必受重伤。

    院内好一会才安静下来,众人兴奋地看着苏异,见他一脸平静,未显疲态,已相信再没有高级武徒能战胜他了。

    耿风长老问道:“还有没有人要挑战苏异兄弟?如果没有,那他就是我们的帮主……”

    无人应声,下面那些护法、执事和堂主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台阶上的娄兆忠长老。耿风接着便要宣布苏异为帮主,下边一人站了出来,抱拳道:“执事邓乌,愿向苏异兄弟请教!”

    “荒唐!”一人立即打断他的话。众人听那声音,就知道又是那个好事的万口堂蓝野堂主。

    “蓝堂主,何出此言?”邓乌隐隐发怒,问道。

    “邓执事,你自问可有能耐赢得了庞护法?你也是七段武徒,在下也刚刚升为七段,如果你有兴趣争夺帮主之位,那就先过我这一关再和苏异兄弟比试,如何?”蓝野振振有词。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苏异兄弟已使出了中乘功技,我们这些人谁要是没有中乘功技,就没有资格发起挑战。”蓝野说道。

    苏异暗暗感激蓝野在为他着想,邓乌冠冕堂皇的挑战,不过是想趁他来不及回功,要来捡个便宜,或为后面的挑战者铺路。

    “蓝堂主,你该不会是要大家为难吧?我们要是有中乘功技,就不进入帮会了——就算有中乘功技又能怎样?高级武徒又不能连续使用!”邓乌嘲笑道。

    众人听了这话,弄得整场的气氛变得古怪了些,人们重新审视苏异。那些经验不足的弟子从那两人的嘴中确信到苏异的确身怀中乘功技,眼睛里都泛出羡慕的光芒。虽说他们早就猜想到像苏异这等天才高级武徒,又出身大家族,不可能没有修习中乘功技,但是确认到这么一个少年就身怀中乘功技,还要做他们的帮主,还是难抑激动。

    邓乌说的话,几乎是人人认同。

    参加互助会的人,多是无业者,或是一些无处落脚的流民。他们要是身怀黄阶中乘功技,倒还容易找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也用不着加入这种“穷帮穷”的帮派了。

    一卷黄阶中乘功技在市面上的售价是几枚银币,因为但凡有实力的家族和势力,都有防止功技卷轴外转的心思,所以,很多时候这样的功技得在拍卖会中才能买到,至于想找到和自己修炼功力属性相匹配的功技,就更麻烦了。

    普通的帮众弟子,一日三餐有保障就不错了,哪里还有攒下来的闲钱购买什么中乘功技。对于那些已经过了功力突破最佳年龄段的武徒来说,修习中乘功技如同浪费金钱。实际上,互助会的大半弟子,连初级功技都没有,只比废功者多了一身蛮力。

    这便是残酷的现实!

    世上,有巨富,就有赤贫。然巨富坐拥资源,荫及子孙,能根深蒂固地延绵多年,虽死而不僵;而赤贫者,惟为有自强不息,通过数代人的努力,或许才可为后代子孙提供一点前景。

    世事难得公平,越是经历苍桑的人越是相信人各有命运的安排。

    改变命运者,是那些天赋超常的子孙,他们一旦有机会得到朝廷、家族势力或武修宗门的赏识,便是一生出头有望。

    淘汰下来的那些人,只能老老实实地一辈子都呆在乡下种地,或去学习其它营生本领,不想,营生本领仍和功力水平仍大有关联,那些能赚大钱的活儿,也要倚仗一身的功力来守护;当然,如果是很有经营头脑的,倒也有机会活得滋润,但要是经营不行,就意味着失败的一生了。

    ……

    “让老朽来会会苏兄弟吧。”

    众人的目光又转回到那人的身上,说话的正是互助会德高望重的娄长老。他的实力,公认要比庞万全要高出不少。帮会之中,成员之间以兄弟叔伯相称,以示亲近,娄长老此时一声“苏兄弟”称呼不再显得客气,表明他已认可苏异作为帮会成员的身份。

    正当面红脸赤地争执起来的蓝邓二人,这才打住。

    “长老娄兆忠,九段武徒!”

    娄兆忠走下台阶,报了个万儿,苏异忙回礼。众人都知道在六千五百个帮会成员中,娄长老是仅有的两位九段武徒之一,要不是因为曾受恩于互助会,他未必愿屈尊入会。在武徒的世界里,功力达到了九段水平,即便到了耄耋之年,也轻易能在城市中寻到一处谋生职位。

    “苏兄弟,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方便的话,还请你先释出阶彩来。”才要比试,娄兆忠突然对苏异道。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众人的愿望,这些人都想知道苏异的真实功力是不是九段,而释出功力之后又会如何?苏异一身神秘的功力,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不解与惊喜。

    “娄长老,你可以选择把我逼得释出功力来……”苏异傲然一笑,已不再是刚和众人见面时的青涩模样。

    “狂妄!”

    一声沉喝,娄兆忠的身形一扭,双掌劈上前,他的脚步变得飘忽,那双掌竟是转向四面八方拍向当中显得手脚慌乱的苏异,原来略显苍老的身躯如注入无限青春活力,加上天衣无缝的招式,轻易就占了上风。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看到苏异毫无章法地挥掌抵挡,娄兆忠吃了颗定心丸,在决定出战之前,他早已看透苏异所使的中乘功技“纵影杀”并不适用于掌拳,又趁苏异未及完全回功,更有底气出手。不然,一向老谋深算的他,也不会贸然向一个功力奇特的高级武徒发出挑战。

    “还是嫩了点……”娄兆忠看到苏异吃力的应付,心道。

    他很清楚,苏异被挂上“天下第一武徒”的名头,如果说是“第一少年武徒”还说得过去,但要真做“天下第一”,排在前面的还有很多百炼成精的老人,可没苏异的机会。

    一个少年高级武徒和一个年长高级武徒的武斗,年轻气盛可占不到什么优势,倒是数十年一直停留在某一段级的年长武徒,能凭借多年精湛的修为发挥出同级别的最佳功力水平。

    未因苏异的名气和奇特的功力表现而吓倒,能洞察到自己和他人的优劣之处,娄兆忠可算是一位令人饮佩的智者。

    天下之大,未战而先败者比比皆是!未败给自己,称得上智者。

    娄兆忠一时变得意气风发,好像年轻了十岁。此时,他还有一层心思,觉得自己的出手,赢了固然很好,如果输了,也可以巩固苏异的帮主威望,算是为帮会尽一份力,丢脸也值得了……

    “哈哈——苏兄弟,你再不释出功力,老朽可要使出中乘功技了!”

    说那话时,娄兆忠双掌并拢推出,双掌两侧略向后偏斜,相碰的中间向前突起如鱼脊,掌心之内发出如鳞的淡淡金色光芒,如张出了片片金鳞,传递阵阵寒意!

    “金鳞掌!”众人惊喜叫道。

    苏异也看清了那双掌的变化,豁然开朗,才知道娄长老原来习得了这一门和自身功力属性匹配的金属性中乘功技——金属性的功力擅长攻击,难怪气势上能压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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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王者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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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鳞掌,金属性黄阶中乘功技,功力达徒阶九段以上者可全力使用,其效果是,双掌如张出金属鳞片,加固手掌的同时也加强攻击力!

    面对击来的金鳞掌,苏异的身体急向后一拉,他双掌猛地推开,掌间相隔一指之距,能感受到双掌之间生起一股强大的斥力,如狂风一般在荡动,他知道只要用力将双掌一合便能生成的雷电之爆。

    双掌的间隙刚好夹压在娄兆忠的金鳞掌之外,好比给一把锋利的刀上了鞘,死死地封住了对方的攻路。

    “这是什么功技?”

    娄兆忠一惊,他能感受到苏异手中的强大力量,细看之下,淡蓝色的掌面上显出白色毫芒,掌间有无数条白光线连接在一起,双掌之间就像一个小型的天地,天地之间风雷振荡!

    “风雷荡?上乘功技?”又是一声惊叫!

    连苏异也想不到,这位娄长老还真有见识,连“风雷荡”都知道。看来这门功技并不是冷月阁的私藏,在江湖中也有痕迹。

    黄阶上乘功技,已在试图摆脱黄阶功技“接触型攻击”的模式,有了玄阶功技离体伤害的基础,因为黄阶上乘功技的拳掌之风也能伤及低段位的武徒。

    苏异匆忙中只使出了“风雷荡”的一二成威力,把娄兆忠的攻击挡作,并将其震退两步!

    能使出功技的几成威力,这是黄阶功技比起玄阶功技来在威力之外的一点小优势——若是玄阶功技,可不能想使出几成威力就使出几成,只能花更长的时间去凝聚功力,而且只要自身没有足够的能量就不能发挥出来。

    互助会的长老,也曾从耿风那里听说过苏异废功之前已习得一门在佚城小有名气的上乘鞭技,他们当时只是当作故事一听,也没太放在心上,这会看到苏异展现的状态惊人,而娄兆忠的惊叫,点醒了他们,才相信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街头巷尾传闻中的神奇武徒,功力要远胜出一般的武徒,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除了耿风和凤里子二人只欣慰地看着苏异大显身手的威武之态,眼睛里保留点好奇,其他的长老都是呆呆地看着苏异,过了一会,转而眼睛里装满了惊羡与赞赏,一个个都变得笑容满面。

    其他的管事者,还有那些下层弟子,听说一个少年武徒的身上能修成上乘功技,才知原来想着不可能的事情也能变成事实,但觉好比看到了真正的武修强者。

    不,他们看到的是未来的武王!

    “我娄兆忠愿奉苏异公子为互助会帮主!”娄兆忠向看众人,既客气又正式地表态。

    众人兴奋的心情立即化为一声声激动的欢呼,他们很快就默契地在各位长老的率领下,一齐跪倒在地,齐呼:“恭喜苏异帮主!”

    然后,叩了一片响头,行帮会大礼。苏异忙扶起娄长老,再叫众人快起来。比这还隆重的场面他已在冷月阁见识过,能淡然处之。众长老,连同耿风和凤里子在内,见苏异应付自如,都暗暗吃惊。

    “各位既然代表了互助会各层弟子奉我为帮主,都可愿意听我的号令?”苏异在众长老的陪同下登上台阶后,缓缓说道。

    “帮主之令,莫敢不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整齐地呼应道。苏异听得心中奇怪,他并不知道,大大小小的帮派都有这一句约定俗成的话,以表奋勇团结之决心。当然了,背后会不会另做一套就难说了。

    “好!既然你们诚心立本公子为帮主,我也接受了——但是,我希望你们从今天开始,说到的要做到,千万别当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下面,我要宣布几个决定!”苏异说完,顿了一下,像是留给众人思考的时间。

    下面的管事者,见苏异张口就说出这些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话来,再看他面色严肃,与刚来时的拘谨或亲切之态相比判若两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气息。这些混得老练的人都都暗自猜度起苏异要弄出什么大动作来,为此,担扰起各自的前程。他们虽是社会的底层中人,却也知道什么叫“新官上任三把火”,更知打击报复、排除异己和惩罚站错队者是怎么回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除了有树立个人威信的意思,还有巩固地位的意味:上层的人是为了做给下面的人看,下层的人是为了做给上面的人看,总之都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认真并且很突出,以获得他人的认可。

    苏异才说要宣布决定,接着却又不说话了,众人看到他严肃的表情下,像是在考虑什么严重的问题,迟疑不决之态。他冰冷的眼睛从众人的身上扫过,不时落在某一处,最后转回到身侧的长老们身上。

    那些精明的管事者,此时回想起苏异刚说的话,只觉得那话里步步陷阱,怕是苏异此时使出帮主的权力打击某人,没人敢反对……再看向这个少年,很难想到,不光有一身天才的修为,还有如此心机……他们能感受到这位帮主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那股气息压得他们心头乱跳,不寒而颤。

    就连耿风和凤里子二人,也感受到这个时候的苏异已变得陌生,已不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苏异,令人不敢相信,那气息像是一个手握重权、气场强大的王者。

    他们不由想到了,苏异还有个奇特的“少王”身份,心下疑惑:难道这就是王者风范?

    ……

    “我要不要辞去帮主之位呢?现在我可是通缉犯,如果被发现藏在帮会中,会不会像佚城的复功社那样引来杀戮?……”

    苏异心下犹豫,看向底下那些恭恭敬敬的帮会兄弟,生怕不久之后会无情地变成一具具的尸体……他的目光变得阴冷:那些制造苏家惨案的人,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还!回想往事,他紧攥拳头,心底里翻滚着强烈的杀意,一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忘了众人还在等他的话,也察觉不到帮会兄弟们的紧张。

    过了会,他回过神来,眼睛转向在一旁低头的娄兆忠,心想:此人倒是可以担当大任……

    他凝视后者,心想以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服众?若是直接让出帮主之位,娄兆忠未必受得起。

    足足有两分种的时间,众人见苏异的眼睛飘忽而过,几次停顿,被看的人都惊得压低下头来。特别是之前向苏异发起挑战的三人和那些在表决中投票要求重选帮主的护法和堂主,更是噤若寒蝉,生怕一出声就会被苏异拿来开刀。

    “扑通”一声,一位长老跪地颤声道:“帮主……”

    他显然有话要说。苏异的思绪被打断,只是“嗯”了一声,并不叫起那位长老。

    “苏异帮主!”那位长老豁出去了,大声说道,“属下请您不要追究今天比武重选帮主之事,我们之前只想知道帮主能不能胜任……没有因为帮主被人通缉而有所排斥。现在,庆城的人都知道,能找到苏异交给官府,就能领一千赏银。我们这些人虽然最缺钱,哪怕是一辈子没摸过银币,也决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还请帮主能看在大家拧成一股力量不容易的份上,不要计较今天之事。”

    “长老请起——”苏异上前扶起那位长老,点头说道,“是啊!我苏异何德何能,能得到各位兄弟如此爱护,我心已足。”

    他继续道:“今天,我看幸能看到众兄弟亲如一家的感情,为了帮会的发展,又敢于表达自我的勇气!对于这么大一个帮会,我毕竟年少经验不足,所以想提升一位副帮主来代为管理——娄长老,不知你可愿意?”

    众人没想到,苏异会直接选明显和他对着干的娄长老作为副帮主,以为是听错了。

    娄兆忠忙跪倒在地,意外中感激道:“多谢帮主,只是属下还不足以担挡此重任。”

    “哎!娄老,你不必客气,这可是事关本帮的发展大计,大家都知道你的功力和才能……今后还要你多分担才行!希望你不要推辞。”苏异道,再问众人:“提升娄长老为副帮主,你们有无异议?”

    众人欢喜,无人提出异议。

    娄兆忠感激,老泪迷眼,再谢过苏异和众人。他心下折服苏异的“过渡之法”,心知,这副帮主之位比他直接取得帮主之位还更有威望,在以往,他的人和耿风的人势如两派,不利帮会团结,有了苏异出面提升他为副帮主,互助会立即解决了帮会核心的问题。

    “娄副帮主升任,空出来一个长老位……我见蓝野堂主敢执己见,公心可表,想要提拔他为长老——不知蓝堂主可愿意放弃当下经营得好好的万口堂?”苏异问道。

    蓝野一愣,也有些意外,旋即抱拳朗声道:“效忠我会,但听帮主之命!”

    苏异再问众长老有无意见,那些长老见他提拔娄兆忠在先,虽知蓝野的资历不够,却都表示拥护帮主的决定。

    “那好!蓝长老,万口堂新任堂主,就由你从下面的人提名上来交由副帮主和众长老议定……”苏异转向较远处那些像在等待他处置的南四路弟子,说道:“南城龙坡堂南四路发现我的真实身份,说明平时训练有方,这一路的外围弟子就一律升为资深弟子,其余人记功一次,资深弟子毛九升为南四路副路主。”

    这一路弟子昨晚被长老留在总部,受人看管,不得离开半步,已知道关乎苏异现身之秘事态严重。他们半天下来,一直忐忑不安,熬到了这一刻,还以为苏异要来个“有奖有罚”的场面,看到前面连奖了两位,生怕轮到他们就该倒霉了,听了苏异的宣布,众弟子惊喜,欢呼“帮主万岁!”

    特别是,众人都很吃惊苏异连南四路空缺副路主一职都知道,又见他年纪轻轻,处理起帮会事务来井井有条,得心应手,无不暗暗称奇。

    耿风和凤里子在一旁看着苏异这等干脆利落的手段,看得咋舌,心想:这才是王者风范!

    接着,苏异宣布第四件事情,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件物品来,打开一看,人人都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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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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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从身上取出的物品,是昨晚已准备好的一个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大串银币。众人根据铜币的经验,也能猜到这些银币的份量。

    “这是一百枚银币……”苏异说道,看到众人眼睛里射出渴望光芒,他转而笑道,“当然了,我本人比手上这串银币要值钱十倍……所以,很感激各位能容纳我,这是我从苏家带出来的一点钱财,留在身上也是个祸害,今天大家既当我是兄弟,我就把这些钱财献出来作为帮会费用。”

    众人不禁欢呼。

    一百枚银币,这是他们绝大多数人一生中都没有可能接触到的财富,不敢想象苏异眼睛都不眨就献了出来。就连耿风和凤里子这两位未废功前也曾风光过的武士,见了这么些银币,也是瞪大了眼睛。

    善良的人们,放过了迟在咫尺的一千枚赏银,而选择为一百枚实实在在的银币感到兴奋。

    “娄副帮主,这些银币就由你和其他五位长老共同保管,你可以拿出一部分来改善一下兄弟们的生活,具体怎么使用就由你决定。”苏异将钱袋塞到娄兆忠的手上。

    “帮主……那,这不太好吧?”娄兆忠眼珠子都差点要掉下来了,双手捧着钱袋,似有千斤重,向来稳重的他,感激地看着苏异,有点不知所措了。这些银币交由他处理,是向众人表明对他这位新晋副帮主的信任。

    他修得一门中乘功技,在众武徒中也算是相对混得比较好的了,见过苏异使出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望能拥有的上乘功技来,别提有多羡慕,再看苏异豪爽地掏出百枚银币交给帮会,这么大的手笔,真不愧帮主之名。

    互助会虽有数千会员弟子,每个月每人上缴一枚铜币,折合起来也不只六枚银币,苏异一人就相当于负责了整个帮会成员一年半的会员费,出手之慷慨,想着都有点恐怖。

    由于苏异已树立了说一不二的帮主形象,娄兆忠只得小心翼翼地将钱袋收下。他所不解的是,苏异为什么只提到“五位长老”,其余两位不用共管这些钱财的长老又是谁,见苏异还有话要说,他心想事后再问个明白。

    “最后一件事情!请大家遵守严格保密本帮主留在庆城这一大秘密,不得向下面的弟子透露半点消息……各位执事可以向十六位下堂主说明此事,但其余人等再无权知道此事。你们能不能做到?”

    众人齐答“谨遵帮主之令”,而一些管事脸上露出了不解之色,想要瞒住外人倒还容易些,但要向帮会内部其他成员隐瞒住这样重大的消息,估计不能长久瞒住。

    一眼看明白众人的疑惑,苏异又说道:“为了不给互助会带来麻烦,本帮主决定三天之后离开庆城,出去避避风头……”

    众弟子听得惊呼,就连那些堂主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请求帮主留下。耿风和凤里子也是惊得问道:“苏兄弟,要不要我们先商量再决定?”

    “兄弟们听我说——有佚城的复功社团受难再先,我不敢令互助会的兄弟们来承担这样大的风险,我去意已决,还请大家今后更要互助互爱,不负我会宗旨!”

    听苏异说得理由充分,护法以下众弟子跪倒在地想要挽留也不成,人人都是神情不舍,有些弟子甚至哭出声来——不到半天功夫,苏异这个雷厉风行的帮主已是深入人心!

    ……

    等众人怀着悲喜交集的心情散去,苏异和副帮主、七位长老进入正房议事。

    “帮主……不如多留几天,也好对给我等一些指点。”娄兆忠这时也对苏异的品性有几分了解,知道苏异这样的武修天才决不是互助会这个地盘能留得住的。他年近花甲,相比起苏异这难得的天才少年,自惭形秽,心中生出一种失落感。

    互助会人数虽多,但实力和规模是两码事,虽有六千五百武徒,估计把这些人全部聚集起来,也打不过十几名武师。娄兆忠想到,这样的地方,留下苏异反而限制他的发展,苏异离行也是迟早的事。

    “娄老,我离开之后,帮中所有事务就依靠你了。你年长,又有威望,比起我多了世间诸多阅历,做事有分寸,我相信没我在这里,你也一定能治好本帮……”苏异安慰道。转而道:“耿大哥和凤里子明天也要随我离开这里……他们仍保留长老之位,可能是长期离开,你们若是忙不过来,可由娄副帮主决定是否增设长老之位。”

    “什么?”众长老几分颓然,他们虽在平日里对耿、凤二人能和他们平起平坐有所不服,这会听苏异要带走二人,心中燃起一种孤寂之感。

    娄兆忠这才明白苏异之前提到的要他和“五位长老”共管钱财,只提了五位的原因。

    “苏兄弟,真的?”耿大哥和凤里子一喜,转而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能和苏异在一起闯荡江湖固然很好,但是他们连个初级武徒都打不过,不想给苏异增加麻烦。再说,庆城的帮会之事,他们苦心经营一年多,说走就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有事情想要你们帮助。”苏异向二人暗示道。

    “那好——”耿风几分豪气,立即同意,又问:“不是说三天后吗?明天我们就离开?”

    “对,是明天……三天之后,帮会之内,兄弟们私下间就可以知道更多了。”苏异的果断回答,更令众长老对他令眼相看:此子有勇有谋,必非池中之物,未来之路,岂是一州一城能容得下的?

    苏异当下吩咐娄副帮主和耿风二人传令下去打听城中暗查追捕他的情形,城主有哪些势力在参与,再令凤里子去备两辆马车和半车的干粮。

    ……

    晚上再碰头时,苏异得知,庆城中果然有好些中小势力仍梦想得到那千枚赏银,大街上每天都有人被误作“苏异”抓入官牢……还好,各城门都没设有官兵的专查,出城也不难。

    “苏兄弟,焦家赌场在过去两个月里可是下了大力气要把你找出来,我想他们现在还可能在暗中查探你的下落……”回到房中,只有三位老友相处时,耿风提醒道。

    “对了,弟弟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要不要姐姐出面帮你解决呢?”凤里子打趣道。她负责帮会财务管事,也随其余长老左右对外打交道,“凤姑”之名可是意味着有些手段的。

    “多谢姐姐仗义!仇恨那倒没有,只是半年前在焦家赌场,他们想要劫持我——那个时候都在传言我身怀异宝呢。”

    “我看是因为苏兄弟在魔林把焦家小霸王打得鼻青脸肿跑回来,那龙峥王更恨得牙痒痒的了。”耿风笑道。

    三人再议明天出城之事。

    耿风向苏异展示互助会的标志,其中之一是在腰带的系结之处多打一个小结,而作为身份的象征,左侧腰带内挂着一面两指宽的方竹牌。根据竹牌的颜色判断会员的身份,长老级别的人物,所持的都是玉色竹牌。

    帮主的竹牌还没做出来,凤里子亲自为苏异挂上玉色竹牌,挂好之后,双指夹住,往腰带底下移去,将竹牌塞到腰带内藏起来。

    “需要确认身份时才亮出竹牌,平时只要一看腰带的打结就能明白是不是自己的兄弟了……”耿风在一边解释。苏异听了,更加佩服耿风管理帮会的才能。

    “咦?弟弟,你现在有了宝剑,腰带内还藏着夺命鞭啊?”凤里子摸到腰带下硬硬的铁条,抬头笑问。还在佚城的三段街那会,苏异腰间藏有夺命鞭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听说,这可是二品宝物,可要藏好了,要是被人看见了就麻烦了……”

    “姐姐放心,我一般不会给人看到的——只有宝剑不好使了,才用到宝鞭。”苏异嘿嘿笑道。

    “对了,弟弟,你要两辆马车,准备那么多干粮,这是要远行了?明天你要和姐姐坐在一起吗?这样最好了,有帮主弟弟的保护,姐姐很开心……”凤里子一连串问话,并不想苏异的回答,只管抱着苏异的臂膀,还向一旁的耿风不停眨眼。耿风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也不理会。

    “不是——我们不一起走。”苏异犹豫道。

    “弟弟是说,不和……我们一起走?”凤里子拉开身子,手指自己和耿风。

    “嗯——”苏异正色道:“我想要你们暗中潜回到佚城发展……”

    “苏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要我们暗中探查苏家之事,对吧?”耿风眼睛一亮,凛然道。

    “耿大哥,姐姐,你们现在就是我的亲人了,我想申泽在佚城仍有势力,此事也十分危险,但小弟只有拜托你们了!”苏异当即给二人跪下,要嗑个响头。

    二人急忙扶起苏异,耿风语气豪壮:“苏兄弟,我耿风能蒙你不弃,又受你大恩,非常高兴你能看得起我这个废功人——兄弟尽管放心,我们只要回到佚城,就会想尽办法帮你打听一切消息!苏家在仇,就是我们的大仇!”

    苏异感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准备好的钱袋来,将一百枚银币交给二人。让二人合适的时候,能给苏家捎上自己的消息,如果苏家有难,也当接济。

    三人相聚恨短,彻夜相谈,商定好诸事细节,次日不舍相别,难以言尽祝福,才分开出城去。

    次日一大早,苏异坐到马车上,见过那车夫是个年青人,手脚熟练,看过腰带系结,知道是个帮内弟子,但车夫像个哑巴从头至尾一句话也不说,只做分内之事……苏异心想凤里子办事倒是机灵周密,让他们二人去佚城发展情报网,再合适不过了。

    思绪未定,忽然听到外面一个声音喝道:“里面什么人,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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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追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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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爷勿怪,这是我们家少爷,要去忠州走访亲戚……”外面那个“哑巴”青年车夫不紧不慢地答道。所说的内容,和凤里子之前交待过苏异以防万一的身份一样。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南四小街,秦家的,军爷听说过吧?”车夫说得倒是底气十足。

    “什么街的秦家?没听说过。是个男人?怎么像个大姑娘一样也要坐马车……”那个声音带着几分鄙夷,同时,脚步近前,一把佩刀直接挑开车帘,向里边看。

    “军爷,您就行行方便,我们家公子很少出门,身体较弱,受不得惊吓,这回走的是长路,只得先用马车养着。”车夫跟在旁边,随手塞上五枚铜币,一边分散注意力。

    那名卫兵,看见车内一张有些惊吓的青涩面孔,车厢一览无余,车板上放有几箱的干粮和水壶等,他心想,都过去两个多月了,那个神奇的苏异怎么还可能在城里出现,这样的搜查也只是做做样子。再说,谁又认得那个小子,连张图都没有……

    “好了,放行!”

    卫兵放下车帘,手中磨着那五枚铜币,满意地转身要走开。他走开几步,收好铜币,转想有些不对劲,犹豫地看着马车缓缓驶出城门,直到马车出了城门,他才在后边追过来叫道:“停下,停下!”

    “我的军爷哟,您这是怎么了,我们家少爷可受不得惊吓……”车夫从前面跳下来,语气变得有些着急。

    那卫兵也不管车夫怎么说,再一次挑起车帘,奇怪地看着里面那张年轻的面孔,心想年龄上倒相接近,再看到苏异的双手果然放在身后,手臂显得颤抖……

    “军爷,你……你这要干什么?”苏异声音哆嗦,配合车夫所说的内容,竭力表达眼睛里的恐惧。他心里却暗暗骂道:“他娘的!进城不查出城查,也不知是谁想出的狠主意!”

    这是庆城的南门,经过耿风等人的探查,此处相对于其它城门只是做做样子查一下,对于进城的人连问也不问。苏异从西边魔林出来后,当日也是转到从这里进城的。那些搜查,只对少年人进行,因为出城的少年人较少,所以不在城门等一段时间观察的话,会觉得和平常没多大区别。

    “小子,伸出手来!”卫兵谨慎叫道。

    苏异这才明白,原来那些要查他的人是通过重剑来识别他的身份的。而知道他手不离重剑这一秘密的人并不多,难道是冷月阁将重剑的秘密透露给那些官兵,他们要一起合作?

    又想,连那些想模仿他的少年武徒都知道要弄一把“宽鞘宝剑”,可见重剑还是太扎眼了。苏异有一种无奈感,谁让他每次弄出点动静来都和这宝剑分不开,但觉得自己在为过往的冲动要受到惩罚了。

    “听到没有?把手伸出来!”卫兵再一声粗暴的喝声,眼睛里的怀疑之色变得更浓了。不远处又有两名卫兵走了过来。

    “军爷,别把我们家少爷吓坏了!”青年车夫吓得在一边哭丧着脸哀求道。

    此时,苏异的一只手正拿着重剑,只要他放手,重剑恢复万斤之力定会把整架马车压垮,城门的官兵也会立即围上来。他瑟瑟发抖地移出一只手,无辜地看着那一脸怒色与怀疑的卫兵。

    “还有另一只手,快伸出来……他奶奶的,你什么意思?”见苏异磨磨蹭蹭,一脸恐慌之状,卫兵有些失望,挥刀便要砍上去。

    “哎哟,我的少爷啊,您就伸出手来让军爷瞧瞧吧!”车夫急得拦住卫兵,扭头满脸疑惑地冲着苏异使劲眨眼。

    “找死——”卫兵一把推开车夫,不想把气出在这种没地位的下人身上,抬起刀威胁要砍向苏异。

    “军爷……”苏异这才伸出了另一只手,打招呼一般。

    见苏异双手都伸到空中乱晃,有抓狂之势,而他人也已站起来,还主动摸向刀锋,卫兵一眼看到苏异背后空无一物,心头一松,怒火也减了大半,不爽地骂道:“他奶奶的,原来是个白痴!”

    “走吧!”那语气像是放人一条生路,卫兵招呼赶来的两人回去,他再踹了青年车夫一脚,骂骂咧咧道:“下次把话说清楚点,别让老子这么费心……”

    青年车夫从地上爬起来,喏喏应是——他身上非隐阶系法的黑色腰带是武士们欺负他的理由,也是放过他的理由。

    约定俗成的腰带的隐阶系法有两种:一种是将白色腰带结点后系,一般都是较清闲的人采用;另一种是黑色腰带结点后系,这种系法常为江湖人士使用。

    后一种系法的好处是当中有些身份神秘的强手,一般不清楚情况的外人不敢随便上来招惹,也正因如此,做苦力的武徒们如果采用这种系法,就被视为有“攀高”之嫌,易引人注目,也会引起周围知道其底细的人的不满。

    互助会的成员,腰带的系法都是将黑色腰带代替白色腰带的非隐阶系法,结点系在身前,默认自己苦力武徒的身份。社会底层中的商贩走卒、流民农夫,都比较自觉地用这种非隐阶的系法,再普通不过了。如此一来,那些武士也不会随便地自降身份来找武徒们的麻烦。

    官兵们至少都是武士,当然要威武地展现自己的“有色阶带”。他们想要识别一个城市中谁是富贵家族,谁家更有势力,只要一眼看看那一家里出来的下人阶带如何,便能知个大概。

    那些拥有武杰强者的势力,也有资格拥有士阶下人。而一般富裕之家,出入只敢使用到徒阶下人。

    凤里子昨天为苏异安排马车的时候,身上钱币不足,只得安排了最常见的武徒车夫,加上车夫是自己人,比较放心,倒没考虑要冒充惹人注目的富贵之家。

    “少爷,您没事吧?”

    机灵的青年车夫掀开车帘,看到里面的苏异脸上的怯意未退,心想这少年也太娇弱了,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竟要凤姑亲自向他交待种种注意之事?他只是规矩地问了一声,然后转身赶车。

    苏异松了一口气,伸手到车厢内侧的隔板下拉起从那里直插入地面的重剑——再次被喝停车时,他心知不妙,就做了这一手准备。蒙着灰布条的重剑尽量贴着车轮子一边插入地面,从后面只要注意看,就能看到。过了这一关,他还担心这里是城门,地面结实,重剑不要在地板上留下太显眼的痕迹才好……

    ……

    不到一刻钟,两名风尘仆仆的武师骑马从城外赶回,进入城门。

    下马之时,其中一名武师感觉到脚下踩的地方有些奇怪,他抬脚一看,发现平整的地板上,有一个半尺深的、能竖掌插入的小坑。这是什么?他弯下腰来,伸手在坑内摸了一把,心中奇怪,这么深的坑,是什么强者的兵器才能刺出来?

    “兄弟,你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他叫唤卫兵过来问个明白。

    卫兵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这些天有什么强者在这里释出功力。武师提醒深坑的痕迹是新的,一个卫兵忙拍脑门,说道:“这个位置……想起来了!刚才这里停过一辆马车,是我胡思乱想,还以为马车上的人是苏异呢,要出门时再叫停下来……”

    两名武师脸色微变,忙问那名卫兵详细情形。

    “可能是弄错了……”发现小深坑的武师再蹲下,作状察看,而一手不经意地往坑口用力抹了些尘土,他神情有些古怪,站起来变得很轻松的样子谢过卫兵。看了一眼旁边的随行武师,他说道:“你先回去向家主问好,就说我突然想起有一件事情还没办完,要去办一下,迟点再回来。”然后,上马调头向城外奔去。

    那个卫兵等两名武师离开,这才仔细察看地上的小坑,他也很奇怪是谁能在这么结实的地面上留下这么深的坑?看那坑口,也不像那武师所说的是早上留下的痕迹……过往的行人很多,也有不少拿兵器的,他可不认为早上那辆马车上的那个窝囊废能弄出这个估计得武师以上功力者才能弄出的深坑。

    ……

    马车出了城门约么一里地,淡出了城门那边的视线,青年车夫说了一句:“公子坐好了。”然后甩起马鞭把马匹抽得啪啪响,那阵势,好像要往马匹上撒气。按照凤姑的交待,他只需将苏异送往二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青年车夫有些奇怪,他的车虽赶得猛,后面车上的人也不吭声叫慢,难道是他看错人了?

    苏异在车上,回想起昨夜耿风和凤里子问起他的打算。

    那时,他满是期待地说:“我也不知道该向哪里去,现在可是惹了厉害的势力,估计还得回到青云园才行——如果连青云园也不能护住我,在大韵国更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保我安定下来修炼了。”青云园上座长老和青云使者现身冷月阁的一幕,给他很大的信心。

    “苏兄弟,那个青云园也太奇怪了吧,之前为什么要将你驱逐出园?先是不问苏家的事,后来又变得积极起来,他们该不会有什么陷阱等着你去跳吧?”耿风敏锐地提醒道。

    这话,倒是让苏异生出一些想法来,仔细想想,果然觉得青云园前后的反常举动很古怪,在没弄清楚情形之前,他能回去吗?

    马车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苏异听得出那是熟练的骑手才能做到。他掀开车帘一角,看到后面一道影子正向这边追过来。

    “马车转向右侧的山路!”苏异立即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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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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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车夫也已听到后面急促的马蹄声,感觉到后面的人是冲着他们来的,再听苏异语气果决,才知道车内人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当即驱马转向山野的一条小路冲去。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地走了二里地,苏异看到后面的马匹也跟着冲向山路来,他想如果来人是武杰,在山路间直接运功飞奔还快些,追来的那道身影应该只是个武师或武士。

    这时,马车拐了一个弯,进入一处山坳。

    “停!”

    苏异沉声叫道,想到自己的身份可能已暴露,忙从怀中摸出一枚银币,揭开车帘,将银币塞到青年车夫面前,命令道:“你快逃,绕到别的城门再回去!”

    “公子,我不能丢下你不管——我们一起走吧!”看到银币,青年车夫一脸惊讶,而见苏异一脸镇定,能一下子就掏出银币来,这才知道果然是个人物。

    苏异伸手往腰间一摸,扯出腰间那面玉色竹牌,对着车夫道:“没人能把我么样——你快走,这是命令!”

    认出是帮会长老级别的竹牌标志,青年车夫大吃一惊,想不明白帮会什么时候多了个少年人做长老,但见苏异的前后举止反差极大,才知自己看走了眼,更肯定少年是个厉害角色。他也已察觉到危险,也不多说,立即拿了银币,跳下地来,跪倒在地磕了个结实的响头,然后奔向山谷内茂密的林草间去。

    苏异将重剑刺穿车底,插入地面。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小袋囊来,运功挤出里面的纳戒,再用灵力将车厢内的干粮等物品存入纳戒内。

    干粮的份量,准备充足,估计可以供他吃上两三个月。苏异发现凤里子准备得很细心,其中还有一个个装有几套衣服的小包裹,他也一并收入纳戒。

    等放好纳戒,外边的马蹄声已到近前停住。

    “车内的人,快出来!”马上的武师先向山林四处张望,然后对着马车叫道。

    马车无动静。

    百米之外的山林内,那个青年车夫并未走远,他藏在一丛杂草间,睁大眼睛看着那驾始终没有动静的马车,心中奇怪那个少年是谁呢?怎么在这山野之地被人追截住了还能那般镇定?

    看到马匹上的人释出紫色阶彩靠向马车,青年车夫抓住怀中那枚珍贵的银币,犹豫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把那个武师引向林间……他才想站起来,马车内传来了那个镇定的声音,令他又伏下身体。

    “外面的朋友,是为财而来还是要与我秦家为敌?”苏异淡然说道。

    “原来是秦公子,不知公子可否露个脸面来相见?”武师声音变得客气。庆城中有不少大户人家,从那里出来的,也有他得罪不起的人。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相见?如果阁下是为财而来,我身上值钱的倒有十枚银币,你拿去吧。”苏异手中抓着银币伸出车帘外,摊开手掌,让对方看个明白,然后抛到远处地面上。

    武师看了地上的光洁银币,眼睛一亮,没有离开的意思,坚持说道:“只要公子出来以礼相见,在下定不会为难……”

    苏异只得掀开车帘,露出一个脸面,客气道:“这些银币,是在下孝敬大爷的,还请您放条生路。”

    躲在林草间的青年车夫听到“十枚银币”,心下惊呼:“这也太有钱了!难怪一出手就赏了枚银币。我个娘哦,这到底是什么富贵的大人物啊?怎么可能是帮会长老?”

    “是你?!”

    看到苏异的脸,武师眼睛一亮,惊声道。

    “阁下是谁?”看到来人是个中年人,阶带显示是个中级武师,那人对他的兴趣甚于地上那些银币,苏异但觉不妙,不知要不要再多掏出些银币。

    “哈哈,苏异!你再有能耐逃出魔林,想不到还是让大爷在这里碰到了——”中级武师狂笑,看着眼前的少年就相当于看到了庆城无数武杰武师念想了两个月的千枚赏银。他好一会才平静下来,眉开眼笑地问道:“怎么没见你那把宝剑呢?”

    “你是谁?怎么敢肯定我就是苏异?”苏异印象中没见过这个人,只想探问明白,也不急于掩饰自己的身份。

    “哈哈,大爷曾是焦家赌场通道的守卫,半年前有幸会过你,真是印象深刻——可惜啊,上次来了两个娘们把你救了,不知道你这次还有没有那么幸运了!”能遇到如此盛名的武徒,中级武师大有幸福来得太突然之感。上次冷月阁救走苏异之事,他们也是苏异的少王身份曝光之后才确认的。

    “大爷既然只为求财,如果你嫌这些钱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

    苏异依稀想起在焦家地下赌场出来那天,上通道的时候被两名武师追赶,他想不起那两人的脸面,但眼前人对他的底细知道得差不多,那些话应该不是试探。他要再取银币的手不动了,突然改变主意,觉得花钱也难以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

    “苏异小子,你过来,让大爷我好好看看——”中级武师神秘一笑,一手紧紧抓住佩刀的刀柄。苏异的退让态度,使他信心倍增。

    他是焦家赌场的人,半年前苏异在赌场旁的比武场跟“变态武徒”的精彩比武他也很清楚,那时苏异的表现很奇特,虽有击倒铁柱的能耐,却和那个武徒纠缠了半天,也不知是无力下手还是不敢下手。结合此前苏异在青俊大赛上获得的“大力王”之名,焦家赌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苏异拥有一把可以发出强大威力但不便使用的奇特宝剑。

    风云赛上,苏异在西边魔林禁地的精彩表现已被众人看在眼中,以奇特的身法击退过九段武士,还能与断了尾巴的二阶魔兽枯木龙纠缠半天——事后,焦家高层对苏异的实力进行了谨慎评估,排除了偷袭等因素,认为至少是初级武士而最高可达初级武师的水平。

    所以,这一次焦家积极搜查苏异,大量动用了武师。

    “还不快点下来!”

    见苏异动作缓慢,中级武师喝道。他想到自己的功力水平无论如何也要比苏异高上至少一个层次,而后边还有赶来支援的焦家人马,这一次苏异定必是插翅难飞了,他心想不如自己先把苏异捉住。

    “你既然知道我就是苏异,我们不如做个交易,我把你想要的银币都交给你,怎么样?”苏异跳下马车,绑着灰色布条的重剑扛在肩上,淡定说道。

    山内林草间。

    那个青年车夫能清晰地听到山坳下边的对话,听说那个少年就是“苏异”,他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这就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武徒苏异帮主?!”

    难怪他的手上会有帮会长老才能拥有的玉色竹牌,难怪凤姑长老此前一再叮嘱他要照顾好这位特殊的客人。这不是说,苏异帮主一直潜藏在帮会中,而他们这些底层弟子一直不得知?

    天啊!整个庆城强者两个月来大张旗鼓、苦苦搜查而不得的神奇武徒苏异,竟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这该是互助会天大的秘密吧?

    青年车夫激动难抑,眼泪不自觉地要掉下来,回想起这一段旅程,那位少年一身神秘气息,精湛的演技,镇定的神情,非凡的气度,果决的作风,对下属的关爱,简直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理想帮主!

    再看到苏异肩扛传闻中的那把宽鞘宝剑,还和那名武师讨价还价,青年车夫紧张得一身颤抖。心想,也只有苏异帮主才有这样的胆色敢以武徒之身和武师那样对话了。

    “笑话!你身上有千枚银币吗?”中级武师很享受少年语气淡定、话语内容中却尽显求饶的事实。

    “我就有!你不信?”

    话音刚落,苏异的身形化为一道影子,猛地冲向中级武师乘坐的马匹,迎头一剑砍劈过去。

    马匹感知到危险,本能地掉头要跑,但这是一匹训练有素的战马,更习惯听背上骑士的指挥,背上的人只想到要挥刀阻挡来敌,它反应也就慢了很多……

    “噗——”

    一声沉响,只见整个马的脑袋崩裂,马匹滚倒在地,当即毙命。那个武师已跃下马来,一脸震惊地看到苏异胸前沾了一片血红浆液。

    苏异没等他出手,人已窜上前来,重剑再次抡出,武师身形一缩,避开重剑,绕到侧边砍上来。紫色剑芒扫来,苏异只得调动天龙回步,闪退回来。

    他情知缠斗对他不利,而眼前武师显然知道重剑的厉害,若不采取非掌手段,定然不能将其击杀。

    只能依靠天龙回步了!

    苏异想到了一个法子,左脚保持小步,右脚保持大步,再运天龙回步身法,身形窜行的轨迹变成了一个圆圈,而重剑横在胸前划出,随着身体转成一圈击向位于中心的武师。

    这是一次疯狂的尝试!有点同归于尽的意味。只要武师的刀身避开重剑就有机会砍到苏异的身上,苏异身无真气护体,被武师的刀剑击中,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中级武师大惊,没想到才过半年苏异对重剑的使用比他想象中的轻巧多了,因他对重剑有所忌讳,开始时只选择在圆圈内跟着转身闪避重剑,一时也没对苏异构成威胁,这也给了后者足够的时间调整、熟练使用这一打法的机会。

    天龙回步身法分为上下两个半节,上半节先是向前飞进,后半节则是向后闪退,苏异使用这一身法和枯木龙纠缠时,在上半节结束顿住之时都要转个身来倒行,才能保持向前闪避的路线。这回使用来转圈子游斗,先是向左边转,再反向回来向右边转,把当中的武师弄得晕头转向。

    缠斗了一两分钟,中级武师才发现苏异转圈圈的打法变得纯熟多了,他一咬牙,挥舞佩刀发起猛烈的攻击功技,同时身形一纵,想要趁机跳出这个被动的攻击圈。

    “来得好!”

    苏异大喝一声,脚步轨迹改变,不再转圈子,而横冲向武师身侧,一剑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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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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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林草间,那个青年车夫看到苏异突然发起攻击,一击便将马匹砸倒,他看得浑身发颤:敢向武师发起正面攻击,他从没听说过、更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武徒!

    接着,魂惊胆颤地看到苏异挥舞宝剑压制住武师,他才知道什么叫逆天!世人皆知,武师之威,可以妙杀武士。可是,苏异竟能困住武师!

    看着苏异转圈游斗武师的一幕,青年车夫一手紧捂住嘴巴,一手压在肚子上,一身颤抖,心中惊呼:“这就是武功盖世的苏异帮主啊!”比起传闻中的认识,能真切地看到苏异恐怖的出手,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足以令他终生难忘。

    这真的只是武徒吗?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吗?

    青年车夫心中的惊吓多于欢喜,好像被苏异兵器围困住的不是那个武师,而是他自己。

    这个时候,就连中级武师也是心下冰凉,生出悔意来,后悔自己刚才不该让苏异安然走下马车,这里一片空地,正是后者发挥奇特身法的好地方。

    由于苏异突然改变了天龙回步的轨迹,重剑得以闪开那如雨的刀芒,而从侧身击向武师的腰下。触及那身体,重剑立即脱手。

    感受到重剑如山岳般的压力,武师都骨头都发凉了,心道:“完了!”

    剑压人身飞坠三四米外,武师掷飞佩刀,发出凄惨的叫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限恐惧。他虽有真气自动护体,可是仍感受到了下半身已被截断,就算能活过来,这辈子也别想用到下半身了。

    “说!还有谁知道我在这里?”

    苏异上前,蹲下,手抓住压在武师身上的重剑剑柄,目光冷峻地盯着武师问道。

    “哼——你死定了!”武师吐出一口鲜血,牙齿颤抖,咬得噔噔响,连目光也跟着发抖。当苏异拉动重剑,他又是一阵惨叫,下半身没有一点知觉,而上半身痛苦地起伏着。

    他目光下移,到看被击之处一片肉酱……这才发现,原来重剑早已将整个身体截断并陷入土中!

    这才是重剑的真正威力!武师的眼睛瞪得圆大,死死地盯着苏异手中拉起的那沾满血液与泥土的重剑,他脸上的恐怖之色急速膨胀,脸皮和眼睛都跟着扭曲了。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含糊不清地叨念着,像个疯子。

    “你要是现在说出来,我能你给个痛快!”盯着武师的眼睛,苏异淡淡地说。

    “我死了……这不是真的……”武师始终没能说出一句清醒的话来。

    “那就死吧!”

    苏异提起重剑往武师的胸膛一戳,后者的胸膛被穿破,睁得欲裂的恐怖眼睛永远瞪向苍天。

    心底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苏异竭力压制住:他已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但这一次直面血腥场景,他才有新手的感觉。

    他间接杀掉的人有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直接下手杀人,倒有几次。

    第一次杀人,是个惊喜的游戏。将近两年之前,在田家庄的后山虎丘,他利用南王遗下的“聚音摄魂”灵阵烧死了一百多名追兵,那时是被逼入绝路,烧死来犯之敌感觉很爽,仅此而己。

    第二次杀人,是个愧疚的意外。在青俊大赛上,他并无意要杀死和他对阵的上都天才,只是他那时对重剑的使用掌握得不好,看起来也只是把人砸而两段而己,他之后有些愧意,总觉得人不是他杀的。

    第三次杀人,是个无奈的事件。在西麓魔林外,背后有楚月怜撑腰,他不能让圣姑看了笑话,所以出了狠手,如果那两名葫芦寨的匪徒肯让路的话,他不也会对他们下手,总之是件无奈事件。

    第四次杀人,是个奋起的任务。冷月阁房奴大赛上,他若不下重手,就没有在那之后的好日子,为改变处境,而所要杀的人也算是十恶不赦的,他毅然完成了这个任务。

    第五次杀人,是个残酷的现实。也就这一次,比起此前的每一次杀人都或多或少的取巧而胜,只有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战斗!看向眼前那一团模糊血肉,他才知道什么叫你死我活!

    ……

    苏异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转头拾起地上的银币,一边收拾银币,他一边想,如果每次武斗都要调用到噬水珠的能量,花费也太大了。

    和武徒的一场比武,要是消耗掉价值相当于一枚银币的圣水能量,虽然有所不值,倒还花得起。但是,像刚才那样的一场生死战斗,要连续调用了好几次玄阶下乘身法,会不会耗掉很多圣水呢?当然,出于保命需要,就算是一次花掉几十枚银币的圣水份量,也是必要的。他只希望那种无名圣水的能量可以供他多使用几次,不然,圣水不可多得,要是哪天把圣水用完了,他保命的本钱可就没有了。

    将马车卸下,苏异跃上马匹,转头看向身后的死马和死人,也不想把尸体搬走藏起来,心想,就算是给后面那些有意要来对付他的人一个警告吧。

    拍马飞奔,苏异心中感叹:从今天开始,路只能靠自己走,他真正要闯荡江湖了!

    却说山坳林草间的那个青年车夫,目睹了苏异击毙武师的整个过程,人差点没口吐白沫……

    由于惊吓过度,他的身体上下起伏,不停颤抖,半天才喘过气来,仍觉得手脚发凉,一身冷汗未干。最后看着那个策马飞奔离去的身影,对比起还在出城门时苏异给他那“懦夫”的印象,更觉天壤之别!

    他好不容易爬了起来,知道此处不宜久留,拼命地向山林深处爬去。

    ……

    苏异策马回到大道上,奔腾起来。

    为了解决掉那名武师,他耽搁了差不多一刻钟,也不知焦家后面有无追兵赶来,但那些人迟早会发现死掉的武师,那时他就危险了。

    苏异飞马狂奔百里,直到马匹累得趴下,这才停下休息。

    吃过干粮,他才要上路,远远地看见后面两骑黑影进入视线,黑影移动的速度很快,估计是两匹宝马。他忙抽打自己的马匹,驱向路对面东北方向较茂密的山林,那马匹跑了半天,还没缓过来,见苏异放掉缰绳,便自觉踏入林中。

    苏异自己则闪向西南面林木稀疏的山野,他转入了一处山石之后,就看到那两骑黑影来到近处停了下来。马背上跃下两人,其中一个尖细声音说道:“刚才还见这里有一匹马,怎么不见了?”

    “看蹄印子,是向这边的山林去了……”顿了一会,一个老者的声音说道。

    “军师,您还是使用灵力探查一下吧。”尖细声音建议道。听到灵力,苏异心下一惊,他所在之处距离路边不过百余米,初级武灵很容易就能探查到。

    又听那老者说:“刚才已连用过好几次,灵力等一会才能使用,这样又耽误了时间,再有十里地就到了前面的关口……这样吧,你先去关口协助那里的守备,老朽且到山林里找那匹马。”

    尖细声音不情愿地说:“那好吧,军师保重!”

    等自己的跟班走远,留下来叫“军师”的武杰看了看路的一边显得稀疏无处藏人的山林,再冲向马蹄印去向那边较茂密的山林喊道:“苏异小子,你也听到我们的话了……出来吧!你是逃不掉的!”

    顿了一下,没动静,他又喊道:“老朽只是焦家请来帮忙的,只要你身上的东西,你若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你再不出来,让老朽进去逮住了,可不给你机会……”

    在另一边山石后面的苏异听到“军师”的称呼,心想焦家该不会这么快就能和军队联合起来?那倒是小看了他们的势力。他并不知道,在大路上这喊话的人,正是焦家的长脸军师。

    长脸军师虽然只是个初级武杰,在焦家的地位极高,连焦峥对他也要以礼相待,焦家上下都尊称他为“军师”,他此番亲自前来追赶,是想赶到前面和通往东方各郡关口那里的守备朋友寻求合作,一同擒拿苏异。

    “焦家的人,还是追上来了,他们应该已发现那个武师的尸体……”苏异心情复杂,这意味着他还没逃出勇州的地界就要在这山野之地藏身了。

    此前,他还心存侥幸,想凭那匹普通马匹逃出勇州地界,就一直冒险在官道上赶路……现在才知道,要被别人的宝骏追上,也不过是一时三刻的事情。

    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他隐隐感觉到从苏家遭难开始,整个事件背后就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手,随时要将他置于股掌之间。上一次,是时任佚城城主的申泽及其护卫队;这一次,是庆城从官府到民间的大小势力。雀护法所领的那些神秘蒙面人就能调动到如此多的地方势力吗?

    苏异咬牙,紧攥拳头,暗下决心:等自身功力强大之后,一定要揪出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

    听着路上那个军师朝向路的另一边喊话,苏异心中直乐:“这老头倒是很阴险,想把我当孩子逗着玩呢。”

    这时,长脸军师忽然听到那边林内有动静,立即身形一闪,窜入山林!

    苏异看到那道影子像风一样飘入对面的山林,才知原来是个拥有身法-功技的武杰,心呼好险,要不是他及时弃马,可就引来了难以甩掉的大麻烦了。

    他立即转身奔向身后的茫茫山野。一阵风吹来,山坡上的花草簌簌作响,迎着清凉的气息,他闻到了鱼入大海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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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落难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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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韵国武修圣地。

    青云园东区一间精致的房间里,一名秀雅绝俗的少女静立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少女秀气的脸蛋上弥漫着一片既喜又忧的颜色。

    “妹妹,我来了!”

    少女听到后面传来的热情声音,忙转身,带起一股轻灵之气。

    “歆儿姐姐,你可来了……”少女小嘴一张,看到来人,飞扑了过去,紧抓住后者的手臂,着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那声音充满热情与力量的来人,一名活泼可爱的少女,赫然便是大韵国的小公主李歆。

    李歆这些一年多来,和池佩兰一直走得很近,早已经习惯以姐妹相称。现在的池佩兰,在青云园弟子中可是名气最盛也是人见人爱的人物,李歆常和她在一起,也慢慢地扭转了往日里被人排挤的状态。

    “看你急得成这样子……那两个月你哥哥都能没事,一定是学到了什么厉害的本事,现在更不用担心他了。”李歆忽然看到池佩兰头发上的七星珍珠簪,怔怔说道:“就算他被抓住了,还有我呢,我已求父皇不许伤害他……”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公主姐姐是最好的了——”池佩兰高兴地跳起来,头上发簪垂下的珍珠跟着一起跳动欢舞。

    李歆伸手抓向池佩兰的头上,触摸那发簪,羡慕地说:“真漂亮!你哥哥怎么会想到送你给这么漂亮的发簪呢?”

    池佩兰听了,眼睛闪亮,细声说:“歆儿姐姐,哪有像你这样每见一次就夸一次的……”

    “哼!你就得意吧——我叫人打听过了,才知道这簪子原来是出自上都制宝名家金予之手。那个金老头每半年都来青云园一次来帮我们定制些器物。偏偏是他个怪脾气的,经他手制作的发簪、手镯这些小玩意就是不肯制出两件同一款式,你说奇不奇怪?”李歆每次和池佩兰见面,都像这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哦,原来歆儿姐姐也想要和我一模一样的发簪!”池佩兰像是发现什么秘密一样,笑道。

    “才不是呢,我也想要独一无二的……”李歆转动眼珠看向池佩兰的头上,猛地伸手便要将七星珍珠簪夺来。池佩兰却已察觉到她要出手,机敏地一闪身,虽是一指之隔,轻易就避开!

    “死佩兰!你敢气姐姐?”李歆看到池佩兰腰间闪晃的粉色阶彩,佯怒道,“知道你是十三岁的武士,是咱们大韵国千年一遇的武修奇才,我功力不如你,但你也用不着嚣张……”

    “呸呸——姐姐不也是武士吗?怎么说起我来了。我早就知道了,你比琴师姐当年还要早两个月突破到武士呢……”池佩兰调皮地吐出舌头,玩笑道。

    池佩兰的心情也难得有这么好的一次。

    距离上次的惊喜,隔了两个多月,不管怎么说,她终于又听到了苏异的消息!虽然关于苏异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地,极有规律地每隔一段时间又惊险地出现一次,但是,她每每通过各种渠道得来关于他的消息,都如同也经历了一场苦难之旅,然后看到苦尽甘来的希望,就像他们曾经所经历过的一样。

    ……

    山野之中,林密草深,由野兽踏出来的小道上,一名灰衣少年急步而行。他身手矫健,动如脱兔,就算是山陡峰高,也是如履平地。

    转眼已是两个月过去——这是和在魔冰窟不同的两个月。

    之前那两个月是被困,没有危险却无路可行;之后的那两个月是被追,处处有路行却有危险。

    苏异每天日出而行,日落而休。重剑已如他身体的一部分,不再像以往那般会成为负累。他早已换下的那身血衣,也没敢丢掉,只收入包裹中存入纳戒,不敢留下一丝痕迹。

    既便如此,他还是甩不掉跟在后面如狗鼻子一般灵敏的敌人。

    有好几次,危险擦身而过。

    “真可恶!这些人怎么跟疯子似的……”苏异暗暗骂道。

    他不知道,从庆城赶来追捕他的强手有多少。有一次,他偷听到两名武师夸张地感叹整个勇州的好手都出动了,他虽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消息,但从逃亡者的角度来考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勇王施将军不是还留给我一面护身牌符吗?难道,连勇王也下令下面各级官府来捉拿我?”

    苏异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最后也懒得想了: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有机会去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外面的形势,和苏异所估计的差不多。

    话说那天焦家的军师发现苏异的踪迹之后,焦家先暗中出动自己的力量向被误导的东北方向搜了两天,后来估计到可能是弄错了方向,再折回来往西南方向搜,哪里还能弄清楚苏异逃离的真正方向?他们的异常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庆城各大势力的注意,于是,焦峥将计就计,将发现苏异的消息公告众人。

    整个庆城,为之震动!

    没人能想到,苏异能在他们天罗地网的搜查之下逃出魔林禁地,还回过庆城。苏异的逃脱,真令庆城各大势力颜而尽失。在魔林禁地的那两个月,他们已把那片魔林搜了个底朝天,最后还以为苏异已误入魔林深处或已被别国强者救走——想不到,才放弃搜寻不到半个月,又从焦家传来苏异逃出城的消息,真令众强者感到被羞辱了一般。

    焦峥特别隐瞒了自家中级武师被苏异所杀的实情,也不愿宣扬苏异恐怖实力,他巴不得多些武士加入搜捕的行列,也一直盼望等到某天从哪里传来哪个武士或武师被杀的消息,那样他们就能确定苏异的所在……

    再者,因为苏异所处之地已不是之前对武士来说不便到达的魔林禁地,这样一来,很多武士也有胆子加入了搜捕的行列。

    于是,新一轮的搜捕行动在勇州大范围内轰轰烈烈地展开。

    与此同时,城主府开出了找到苏异的赏银连续暴涨,两个月下来,涨到了原来的五倍——五千银币!

    赏银的大幅度提升无疑对整个搜捕行动起到了推波助澜之效,就连临近州府也有派出强者来参与,也使得整搜捕得以持续两个月之久才有所消停。

    参与搜捕苏异行动的人们,虽然绝大多数开始都是冲着赏银来的,到后面,随着多日的劳而无功,几乎人人都已把发现并捉拿到苏异当作是一种至高的荣誉来追求!

    可以说,勇州的大半武杰和武师都参与到了搜捕苏异的行动。据官府的不完全统计,参与搜捕苏异的武杰数量已达两百人,而武师武士更有万余人!要不是勇州驻军只由城主府出面派谴了一队两千人的搜查队伍出面,参与搜捕的人会更多。

    正因为搜查的人数众多,搜查地域范围广阔,才使苏异总有甩不掉追敌之感。

    连续两个月,苏异每天餐风露宿,白天疲于奔命,晚上要修炼满六个时辰,然后细心地抹去重剑留下的痕迹。按照正常的修炼进度,功力突破至基段武士之后两个月内很快就可以一举提升到一段,可惜这些天他的修炼进度不时被临近的危险打乱,一直没找到功力突破的感觉。

    ……

    溪水潺潺。

    逆水而上,很快就发现一个山崖,崖口悬着一面小瀑布。

    瀑布之下的潭水并不深,而在最底处,穿过水帘,却见是一个深入十余米的山洞!

    苏异意外地发现这个地方,知道这是一个理想的能避开灵力的场所,心想正好可以安稳地睡上一觉,好好地调整一下状态,就留了下来。连续两个月被人追在屁股的感觉很不好受,他心里还生出了长住于此的想法。

    第三天早上,苏异正当犹豫要不要在这个天然的避难场所多呆上几天,山洞口传来了响声。

    “这个山洞不错啊!”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叫道。

    “可惜山洞太隐蔽了,苏异不可能来到这里……”另一个老者浑浊的声音说道。山洞内几乎是一览无余,那两个声音也显得很轻松。

    此时的苏异,正坐在山洞中一块不显眼的石头后,石头的尖梢刚好能挡住了洞口的视线。这些天,他正是凭借这样时时谨慎的作风,躲开了一次次危险。尽管山洞外水声哗哗响,那二人的对话仍能清晰地传到苏异的耳中。

    “师父,那个苏异该不会是有三头六臂吧?害得这么多人忙了两个月,也没能搜出来!连那些有灵力的武杰也没能搜出来,也太没道理了!”青年人感叹道。

    “你知道什么?武杰也不能时时释出灵力,那很耗神,而且大多只能精确到几百米——那等他们搜到,那个能跑过枯木龙的苏异还在吗?”老者发泄情绪般数落道。

    追捕苏异,五千赏银的诱惑,不知令多少人放下了手中的正经事,都想来碰个运气,要好好地捞一把。这二人是临近郡县某武馆里的一对师徒,也是属于那些抵挡不住诱惑的人当中的一员。

    “嘘——”青年人才要说话,老者示意不要出声。

    老者到底江湖经验丰富,锐利的就察觉到山洞里边由洞壁延出来的一块石头后面有些不对劲。两人蹑手蹑脚地绕到洞壁另一侧,想要看清那石头后面会有什么惊喜。

    很快,他们惊喜地看到一把斜压在地上的缠在布条的宽鞘剑尺。而旁边,有一个少年正躺靠在石头后面,眼睛眯着,像是睡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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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危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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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青年人像是发现聚宝盆一般惊叫道。

    此人毕竟江湖经验不足,若是江湖老手,看到这个名动勇州被上万人搜了两个多月而不得的苏异,怎么说也得先作提防才是。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不满地瞪了自己的徒弟一眼,立即亮出随身多年的宝刀!

    可能是青年人的叫声和洞外流水声相比显得还不够响亮,这师徒二人看到那斜躺在石背后面的少年只是微晃了一下头,嘴唇吮动了几下,仍然睡了过去。

    看到这少年倒是好睡意,双手交叉放在腰间,面色平和,没有丝毫警惕之状。师徒二人对望,难掩眼中跳动的惊喜。他们可以想象,一旦把苏异捉拿住,就是立了大功,到时不但有巨额赏银到手,名利双收也不在话下!

    “这就是被成千上万强手搜查了四五个月的苏异?”两人悄悄移步向苏异,看到后者安然入睡的样子,心里仍是难以置信。

    接近三四米近处,眼看着就能轻而易举地抓住苏异,两人眼睛里浓浓的疑问渐渐转化为无边欢喜,只觉得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他们给占了一样……

    此时的苏异,外表相当平静,内心却十分紧张。

    他的心中,一时涌起各种想法:那两人的功力如何?外面还有没有别的人?在这里打斗散出的能量波动会不会引起附近强者的注意?

    这些都是关键问题,他心里也没个底。

    “听其中一人年青的声音,还叫另一人为师父……这个徒弟实力应该弱一个功阶才对……”

    苏异的脑子飞快地盘算着,立即想到只要成功偷袭那个老者,对方是武师,他以一敌二才更有胜算。如果遇上武杰,他也没有机会逃跑,能偷袭了也作用不大,算他倒霉了。

    听到那个青年人出声之后,山洞内又静下来,苏异心中一喜:他估计得没错,来人当中并没有武杰,如果真的遇上武杰,对方也不会这样小心翼翼来对付他。

    现在他只祈祷,那徒弟和师父别两人都是武师才好。

    苏异并未试图通过眼皮缝隙观察来人,因为那两人从侧边靠近过来,而他的脸面对着洞里边,如果要使用眼睛观察敌情,眼睛的角度有所限制,也不可能随时偏头来调整视线。他索性闭上眼睛,暗暗运用了灵力。也正因为他紧闭眼睛,才把那个老江湖给骗了过去。

    灵力一起,他只觉体内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气团渗出体外,向周围迅速膨胀开,又似淡淡的灯光,照亮周围三四米内的距离。

    在灵力感应的图景里,苏异能看到两个人影从右边靠了过来。他右手压在左手上,够在左侧腰带上,紧紧抓住藏在腰带里夺命鞭的握把。他都有将近一年的光景没在武斗中使用夺命鞭了,想到这次要靠这家族之宝来武斗,心底里涌动一股奇特的兴奋。

    靠近的两人,绝不会想到,一个少年人也能依靠灵力探查来感知周围的景象!

    等那两个影子走到三米之内,苏异心道刚好进入夺命鞭的功击范围,才要跃起,却发现其中一个影子猛地向后闪退,他只得不动。

    “师父?……”

    青年人突然被老者拉着退开数米,像是遇到了万分危及的情形,他不由轻轻出声,脸上布满疑问。

    老者神情凝重,死死地盯着少年人的脸面!还在一秒钟之前,他刚要踏出下一步,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将至。他身为武师,虽然还没有灵力感应,但凭着多年的生死历炼,对于近身潜藏的巨大危险也会有一种敏锐的感知。

    “奇怪……”

    看见少年一脸平和,仍是睡得很香甜的样子,老者心下怀疑起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是过头了?旋即一想,不对!他明明看到了那个少年的眼皮跳动了两下,应该不是睡着的状态!

    如果眼前少年真的就是苏异,他有足够的理由谨慎。

    多年的江湖经验,使他不敢把苏异当武徒来看待。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武徒,有能耐和二阶魔兽枯木龙缠斗吗?再说,苏异能在过去几个月逃出无数强手的联合搜查,换上任意一个武师也未必能做到,可见这个苏异必定有其不为人知的厉害之处,绝不可小觑!

    老者嘴角划出一抹狠厉之色,他释出功力,谨慎地持刀在前,再次慢慢靠上去。紫色真气护着刀身,随时准备挥砍而下——在旁边的徒弟看来,这一刀砍下去,连整块石头立也会分成两半。

    这阵势,就像是面对一个危险人物!

    青年人一脸困惑地看着老者的谨慎作态,特别是老者刚才如临大敌的反应使得他也跟着紧张起来,只好也双手持住佩刀跟着压上前去。他虽然想不明白身为武师的师父为什么会对一个传闻中强悍的武徒这般小题大做,他仔细看过这个山洞没有别的出口,心想以他们两人的实力,不可能斗不过一个武徒,但是师父的判断向来准确,他也不敢大意。

    “呃……”

    苏异咂了一下嘴巴,忽然向右边翻身,刚好对向再次要靠上来的二人。他接着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那二人举刀僵在四五米外!

    “我师父回来了?”苏异站起,冲着二人惊喜叫道。他目光往二人腰间一扫,便已知道老者是中级武师,年青人是中级武士。他心里轻松了些,立即偏头看向洞口,瞬间有些失望的样子,再转过来看向二人,仍是一脸的欢喜。

    那两人也跟着苏异的动作谨慎地用眼角余光看向洞口,见那里没什么来人,再看向苏异,目光好奇。

    “我师父呢?”苏异问道。

    “谁是你师父?”

    两人莫名其妙地反问道。见苏异表情古怪,像个无知的孩子,他们一直举在面前的刀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才好。

    “大伯大哥,你们不是我师父找来的人吗?”苏异左手摸着脑袋,一脸不解地打量着面前二人。

    那两人,老者精瘦,花白的头发,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青年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身体倒是壮硕,但在老者的身边显得畏畏缩缩的样子。两人的身上都穿着特制的棕色云翔袖纹劲装,衣肩上绣着一条盘蛇图案,应该是什么宗门势力的标志。

    “小子,你是谁?”青年人谨慎问道。

    “我是葫芦寨的……”苏异灵机一动,答道。生怕那两人起疑,也不给对方追问的机会,他用欢快的语气说道:“我师父是葫芦寨的三当家,是我们发现这个山洞——看,那就是苏异的宝剑!我们两人都拿不动,师父叫我留下,他去找人帮忙了!对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该不会想打劫吧?”

    看向苏异手指的方向,两人手中的刀跟着放了下来。他们知道这一带的确有葫芦寨的人马在活动,算是苏异蒙对了。

    “你不是苏异?”青年人忍不住问道。旁边的老者向他使了个眼色,也没能收回这问话。

    他们虽见过官府拓印过的苏异的模糊画像,和眼前少年有六七分相似,年龄也相符,因见苏异的反应的确像是个跟师父出来历炼的孩子,一时也不敢确定。

    “哈哈,这位大哥哥真会想——我是要苏异,我师父早就把我送给官府去换赏银了!”苏异开心笑道,“不过也没关系,现在我们发现了苏异的宝剑,说不定也能拿到一半的赏银呢……”

    师徒二人的目光这才变得和善多了,收了功力和兵器,更好奇地看着满脸幸福的苏异。

    “苏异他人呢?”老者沉声问道。

    “哼!老爷爷,您干嘛这么凶啊?我要是知道苏异在哪里,早就和我师父追上去了,还会傻傻地呆在这里吗?”苏异耍起了孩子气,他十二岁之后就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再没用过这样的语气说话,现在这样说起来,才发现原来很有意思。

    不等两人回话,他双手插腰,白了两人一眼,光嘟着嘴,不屑地说:“哦?我知道了——你们也想来找苏异?对不对?别想得美了!你们没听说吗?这一带都由我们葫芦寨包干了,要是有他的影子,也轮不到你们……”

    “混账小子!你是什么功阶?也敢跟武师这样说话?”青年人信以为真,脸上失望,羞怒喝道。

    “武师了不起啊?我在寨子里天天都能看到武师!”苏异身子退缩,气鼓鼓地说。他发现拿出葫芦寨来说事不引起二人的怀疑,更要借这个牌子砸到底了。

    一直不动声色的老者,看到眼前少年的衣装整齐,言语间显得几分幼稚,的确不像是那个传闻中可以和枯木龙缠斗的、在重重搜捕之下多日奔逃的恐怖武徒。再看一眼那把缠布宝剑离此前少年人所躺的位置有一米之远,很可能真的不是少年人随身所携带的兵器,而那宝剑压陷入底层的石板中,也在侧边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他心中的疑虑当下去了几分。

    老者想到,如果这少年所说的是实话,那么葫芦寨的人随时会回来。他一边提防苏异,一边叫徒弟去把那宝剑拿来。

    “师父,真的是宽鞘宝剑!好沉重!”青年人用了一身功力,怎么也拔不起重剑,脸上显现出前所未有的惊奇。这就是苏异随身的兵器?那真太牛了!不愧“大力王”之称!

    “你们想要干什么?这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不能强占……”苏异在一边嚷嚷着,却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他反而退开一步,挖苦道:“你们别费心了,就连我师父都拿不起,就凭你们两个?”

    “小朋友,不用担心,我们只是试试……”老者尽量柔和地对苏异道,然后转身凑近青年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看住他!”

    ※※※※※※※

    历经波折,本书终于满百万字!特别感谢《九天十一界》吧第一批吧主“万俟曌2”和“嗯嘛浩浩”,两位兄弟在过去的八个月里作为吧主和朋友,对一侠的鼓励和支持。万分感激!“万俟曌2”因为学业,今天且辞吧主之任,改日再荣归。祝君一帆风顺!在此,一并谢谢对本书不离不弃的朋友,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持久的动力!

    本书并非泛泛文字,其中的玄妙回味无穷,一侠身为作者,常回过头来品味写过的文字,也会被情节吸引住——不知道有这样经历的作者有多少呢?因为,我们都相信更精彩总在后面!一侠每写一章也是同时在享受一章的内容,会常常念想接下来的精彩,相信,当追求成为一种享受,生活也会变得更加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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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章 生死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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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江湖传闻中,老者已得知宽鞘宝剑是苏异的常备兵器,而据强者们的推断,正因有了此兵器,苏异才能创造出种种神奇。

    看到少年无兵器在手中,老者疑心未去。但是,他的徒弟没能拿动那把缠布的宽鞘宝剑,使他已确信此剑就是苏异之物,如此一来,对身边的少年人也放心多了。

    “这么神奇的宝物?”

    老者脸色大变,他使出六段武师的功力,也没能拉动那把宽鞘宝剑,想到功力远不及他的苏异能拿动此物,又是何等恐怖之事?

    他闯荡江湖大半辈子,也算是有见识的人物,却从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事,更不要说是亲身经历了!

    “哈哈,老爷爷!连我师父他老人家都搬不动,您老这不是自找苦吃吗?”苏异在后边嘲笑道,“你们也可以试试,让大哥哥和你一起使出最好的功技来,说不定可以动弹一下哦……”

    青年人听苏异这么提醒,果然向前跨出一步,想要助他师父一臂之力。

    “不要过来!”

    老者喝道。他转头一脸阴沉地看着少年,总觉得这个少年有些古怪,但除了和苏异的画像比较相似,也说不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来。其实,他虽然不相信少年自己报出的身份,却也不愿相信眼前这个少年能拿起重达数千斤的宝剑!

    六段武师运功可提起一千二百斤重物,若使用功技,冲击力可增加数倍。

    估计到宝剑有数千斤重,老者心头大为错愕,颤颤地站在那里,眼珠突兀出来,怔怔地看着那宝剑,心下凌乱:当今世上,还有人会使用千斤重的兵器吗?就连武王也不会!武王虽然可以拿得起这样的重物作为兵器,天底下也没有体积如此小却重如山岳的兵器吧?

    他见识虽广,终究没有灵阶强者的眼界,心下越想越是慌乱,立即使出拿手的掌法-功技击向重剑!

    真是应了那句话,好奇心害死人,不过,也正因为好奇心的驱使,人才所以为人。

    “嘭——”

    一声沉响,重剑边上石沫飞散,剑身仍是一动不动,倒是上面那些显得脏兮兮的绑布尽数断开,露出了里边锈黄色的宽大剑鞘。

    老者眼睛一亮,见识到宝剑的真容,也是一场奇遇啊!

    突然,一道影子飞窜过来,发出一股沉实的力道轰向老者!老者虽有所提防,不料来人出手太狠,他使尽全身功力护住心脉,身体也自动释出一层紫色真气纱衣挡住来袭之力。

    更想不到,那来袭力道极为刚猛,掌间隐隐有风雷之势,老者以武师的全身功力护体仍被双掌击飞数米,身躯重重地撞到石壁上,震落一片石屑。

    “你——你是苏异?!”

    老者吐了一口鲜血,看到判若两人的少年脸上充满杀气,恍然大悟。他才想到这少年在武师面前也能从始自终自信满满的样子,这才是最可疑之处。

    刚才苏异使出的力道,他感受到了黄阶上乘功技的十成威力,要发挥出这样的力道,至少要武师的功力才能做到。苏异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要使出黄阶上乘功技的完全威力,凝聚功力的时长为三到九秒,功力越强、功技越精通,使用出来的速度越快。苏异能在两三秒内近身偷袭,速度快如武师,还同时使用了身法和攻击两种功技,果然神奇之人,惊人之技!

    没等老者站起,苏异腰间夺命鞭紧接着甩出,鞭尾精芒闪闪,如剑尖一般刺向老者!后者敏捷地弹腿而起,反手拍向身后的石壁狼狈滚向另一边,夺命鞭的尖芒刺入石壁,迸出一个深窝。苏异心呼可惜,忙回拉钢鞭,再拨向老者。

    老者已站起,面色凝重,一眼瞥见自己的徒弟已从苏异身后发起攻击,他面对如蛇舞动的钢鞭,将已握在手中的宝刀一沉,刀面扬起,一层紫光真气护着刀身横扫向苏异,欲来个鱼死网破。

    一匹猛烈的紫色刀芒横切向钢鞭,刀法巧妙地要用刀背将钢鞭向上挡开,而刀刃借助反弹之力斜向下要砍向苏异的腰部,轨迹相当刁钻……

    苏异心头一震,才知道和这种武斗经验老练的武师纠缠有多麻烦,知道老者使出的是黄阶上乘功技,他已猜到老者刚才受他一掌“风雷荡”的偷袭,未受重伤。武师有真气护体,果然很爽!

    夺命鞭和刀背撞击到一起,响声当当,激起一片火花。老者心下大惊,没料到苏异还能连续使用上乘功技,他本想凭借手中的宝刀破开苏异的钢鞭,撞击了一下,立即明白那钢鞭是一件二品宝物!

    老者身形受顿,刀尖避开钢鞭,仍是斜砍了过来。

    按照刀尖袭来的轨迹,苏异知道还够不着自己的身体,除非老者想要以死相拼,但是那刀尖的气芒令他身体一凉,同时察觉到了后面武士的来袭,前后被夹击,才想起自己一直借助噬水珠的能量,没有真气护体,哪怕是被轻轻的一击也会受到重伤,他惊得立即向侧边闪退,将天龙回步运到极致,像是从夹缝中飞了出来。

    “小子,你死定了!”

    青年武士见他师父伤势不重,倍受鼓舞,冷声道。他此时距离苏异最近,心想终于见识到苏异的真本事,立即振奋地使出一招“穿心刀”!

    穿心刀,黄阶中乘功技,通过长路蓄劲刺杀,迅疾刚猛,刀如飞梭,用于击破真气护体不足的敌手尤为最佳。那些功力即将耗竭者若遇此招,大多性命不保。

    见苏异和武师对碰过之后,青年武士自以为这个时候使出这招“杀手锏”来再合适不过了。

    “徒儿!快走!”老者嘶声喝道!

    青年武士心下奇怪师父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叫他走开,难道苏异真有能耐以一敌二?他见苏异腰间并无阶彩显示,更觉古怪,就不信没有真气护体的人也能经受他这一击,仍是以全身力道刺上前去。

    听了老者的叫声,苏异心道那老者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让徒弟逃出山洞,果然是个狠辣角色!他心中最担扰的正是两人中的一人会逃出山洞——被人发现他的踪迹,这才是大忌。他此前先要对付老者,想把对方击伤,就是担心这个功力不俗的强手会逃脱了。

    没想到,老者宁可舍己之身来成全徒弟,一下子就发现了苏异的命门,真是当之不愧的老江湖。

    “想走?没机会了!”

    苏异心下冷笑,脚步滑向洞口方向,这样既可以正面对付那师徒二人,又可以挡住老者的来援。没等老者窜上前来,他将夺命鞭卷回手中,截挡住刀尖,再一个盘旋,卸掉了部分刀劲。

    青年武士见苏异采取防御之势,再没有功技的使用,同时知道他师父已从身后冲了上来,他心下一喜,当即加了一股力道,将功技的威力涨为两倍!

    佩刀上粉色光芒瞬间一涨,立即像一条威力无匹的剑鱼亢奋地冲开夺命鞭,刺向苏异的胸膛!

    看着苏异被自己的刀顶得连连退步,青年武士大喜,以为就要得手了。却不知,苏异借势使用夺命鞭缠住尖刀往身后拖拽,当青年武士察觉到自己像是被拖出了一段距离的时候,苏异手中的钢鞭脱手,而他人一个急转身,化为一道影子闪到后者的侧面,猝然一击!

    “啊——”

    一声惨叫,青年武士一脸困惑地向侧边飞落,滚摔在地!

    老者也已窜了过来,发疯一般,挥刀狂劈向苏异的脑袋!苏异凭借天龙回步,转而了一个圈子,想要像两个月前对付焦家武师那般四面出掌制住这个老武师。

    无奈他手中没有兵器,老武师的刀舞得如同将自己的身体罩住,还要黏住苏异一般,使得苏异心下叫苦不迭,他不敢冒近,想要抽身去取重剑也不行——这哪里还是要将对方围困,而是被反制了!比起焦家那个中级武师,这个老者的实力的确要强悍得多了。

    “快跑!”老者叫道。

    苏异这才注意,原来飞扑到四五米外的武士还没死,已爬了起来,他心中可惜刚才时机把握得不够好,只使出了“风雷荡”的三成威力,要是让这武士走出山洞,事情就麻烦了。

    青年武士脸色惨白,亲身体会过苏异的威猛之后,才后悔刚才不听师父的话,再听到师父的命令,他立即运功护住伤势,人也连滚带爬地冲向洞口。

    “苏异!投降吧。我们无冤无仇,我不会害你的——”老者看到苏异一脸焦急,更是缠了上来,封住苏异的身法运转路线。对于苏异的连续使用上乘功技,身上似有源源不绝的能量,他也不敢胡乱猜测,心底里的震惊却是生平从未有过的!

    山洞里地势狭窄,反而不利于天龙回步的使用,苏异徒手缠斗老者,被粘得死死的,如何能分身去截住那个要逃跑的青年武士?

    苏异急中生智,飞身转向洞内,要去取倚在墙上的重剑。老者见了,第一反应就是苏异没有那宝剑身手就那么可怕,要是被苏异拿起宝剑来他们师徒二人可能连逃命的机会都没了。

    正是知道重剑的神奇,又见识过苏异身法的精妙,老武师见苏异不顾一切的样子冲向重剑,他毫不犹豫地缠了上去,见苏异弯腰探手抓向重剑,他吓得忙挥刀砍向苏异身后!

    苏异手未触及重剑,人却是闪向一边,如影子般绕开老者,直向那快要走水帘洞口的青年武士飞去!

    “少侠饶命……”

    青年武士一声惊呼,他伤得不轻,最终没能逃出去。

    在师徒二人惊颤的目光下,苏异双掌果断地拍向武士的头颅,那求饶声嘎然而止,转眼一片骨肉飞溅!那个脑袋,已被轰碎!

    ※※※※※※※

    (《九天十一界》第一章已修改为“壶水之恩”,如第一章非此字样,表明转载错误!转载的章节必有疏漏,请到正式发表的站点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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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一段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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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武士面对苏异恐怖的截击,最后放弃了抵抗而选择了求饶,也给足了苏异暴杀的机会。

    苏异果断出重手暴杀青年武士,看着那飞溅的血肉和破碎的尸首,为自己的残忍,心底里突然腾升起一种恐惧感。眼前惨烈的一幕真是他造成的吗?青年武士为什么不反抗呢?

    以上乘功技“风雷荡”来击杀一个不作反抗的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苏异还来不及为自己击杀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而产生罪恶感,眼前的危急形势令他立即清醒过来。

    “死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眼睁睁地看着爱徒被苏异无情击杀,身首碎裂,老武师疯一般怒吼。他飞掠上前来,宝刀化为无边寒芒,如暴风骤雨般砍向苏异。

    他的心中除了恨,还有后悔,凭他多年的江湖阅历早就料到苏异可能会有很厉害的手段,也知道参与搜捕的危险,但是为了想得到那巨额赏银,他放弃了退隐江湖好好教授弟子的打算,和勇州众多强手一样,都只梦想能捉拿到苏异。

    凄厉的刀芒,刺刺的破风声,将少年罩住,逼向洞口!

    由于山洞只有四五米宽,空间狭窄限制了苏异天龙回步身法的发挥,他为了避开武师的锋芒,只得横向退步,左右闪晃,不能正面相撞,想要绕到武师的身后也不成。

    苏异想到老武师之前运过功技轰击重剑,在后面的缠斗中也使用过三四次功技,再这样下去,很快就消耗掉一身的能量,再发挥不出上乘功技。如果能一直缠斗下去,当然对苏异更为有利。但是,老武师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出手极为狠厉,使出了拼命的打法,不给苏异一点反扑的机会。

    苏异心中闪过要跳出山洞外水潭的念头,想到武师在水中的速度远比他要强,外面还有不可料知的危险,他只得放弃。

    他还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风雷荡”了,此技也只能作为防御手段,真要是正面和武师的宝刀硬撞上,那样的近身对击,他虽有胜算,却是危险无穷——身无真气护体,只要对方刀锋一偏,他就算得手,被击到身上也是难逃一劫!

    他心下着急,难道就这样要葬身此处?

    再次闪到洞边石壁,老武师压了上来,逼得苏异喘不过气。

    这样的情形,苏异比武师更不支撑下去,连续地同时使用玄阶身法-功技和黄阶上乘攻击功技,虽有噬水珠的能量支持,毕竟处于肉体能承受住的能量压力强度的边缘,他已感觉到手脚胀痛,开始变得有些麻木,反应比起之前迟钝了几分。

    看着武师森然砍杀过来,苏异心知已到绝路,唯有拼死一搏了!

    他才要使出风雷荡,一眼看向侧边上斜斜的山洞石壁,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天龙回步”的功技效果“修至上乘,可在百米天地之内,瞬间闪窜,自在飞转,惊如天龙。”可见,“瞬闪”和“飞天”才是天龙回步的精髓!

    苏异心一横,掌运风雷荡护身,腿下一蹬,飞步冲向几步之距的洞壁!

    “受死吧!”

    老武师冷笑道。他早已了然苏异的路数,封死了后者身法回旋的路线,不让之前苏异虚奔重剑、实转偷袭的一幕重演。

    接着,他脸色一变,看到苏异竟然是腿脚踩到石壁上,横飞而过!

    发现天龙回步真的可以踩着洞壁而行,苏异心下惊喜,知道这冒险一试是值得的。以天龙回步的速度,踏在洞壁上飞行原来并不是问题。

    他一不做,二不休,转变方向,不冲向洞内去,而脚踩上洞顶,人倒在空中,冲下一击!

    老武师果然料想不到苏异能使出如此绝杀!

    “风雷荡”从天而降,没有了空间的限制,威力更增了几分!

    武师仓促举刀一挡,但面对沉重的轰击,连人带刀被击垮下来。以刀法-功技来攻击和防御,最薄弱之处便是头顶上方,苏异这一击十分到位。

    受此重击,连同此前的伤势一并发作,武师颓然跪倒,已然强弩之末。

    “说!你们还有谁一起来?”苏异跃落洞内一侧,逼问道。

    他谨慎地停留在武师三四米外,见老武师脸上神情诡异,心想这老者受此重伤,难得还有保身之招?他寻思不对,趁老者没缓过来,不如先回洞内取来可以防止真气能量震荡的重剑……

    苏异脚跟后退,才要转身,又见那老者神色反常,突然发现后者脸上和脖子隆起一个个血泡,他心下惊呼不好,急忙全力使出“天龙回步”闪向洞内。只觉身后的老者拼命飞扑了上来,接着“轰”一巨声,一股强悍的压力从身后压来。

    “好强悍的能量!”苏异心惊。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力,他立即转为运用自身真气护体,只觉背后如同被一棵倒下的大树击到,身体被冲出两三米,扑倒在地上,嗑得下巴生疼。

    面对恐怖的武师爆体,这基段武士的真气护体好像并不管用啊……

    苏异心中暗叫好险,立即坐起运功疗伤,发现只受了点轻伤。还好及时发现武师爆体的迹象,又有天龙回步逃避,才逃过这一劫。

    再看看那飞落一地的残骨血肉,想到老武师的暴烈性子,苏异不禁有些后怕。他又为这一血腥的场面大皱眉头,心想,他与那师徒二人本无冤无仇,也不想杀人,无奈事关生死,如果注定有一方要成为受害者,他为什么要选择自己?

    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心情,苏异特意出洞外查探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心想死掉的师徒二人估计只是单干的,如果真这样,别人一时半会还不会找到这里。

    他转回洞内,再调息数刻,完满回功,伤已无碍。

    ……

    看到山洞内一片狼藉,苏异再没心思留在这个地方。他才要起身离开,忽然感觉到体内窜起一股奇异的能量!

    内视查看,惊讶地发现那股能量显出淡淡的紫色,他立即明白原来是潜伏在体内那股修炼“天龙回步”功卷时残留下来的引导能量。

    功技卷轴上的引导能量,主要用于功技修炼时打通经脉通道,一旦功技练成,引导能量基本耗尽,也有些武修者的体质异于常人,修习一门功技会有些多余的引导能量被身体所炼化,功力可以小小地涨进。但是,体质好的人也别妄想多修几门功技就可以积攒多些能量来提升功力,这样的法门太费劲了,还不如自身老老实实修炼来得快,更因为即便是上位功技多余出来的引导能量相对于自身功力来说也是很小的一部分。

    苏异体内残留下来的玄阶功技引导能量却是十分强大,相当于高级武师的能量,比起他自身的功力还要大上百倍,这么强大的能量,他自身难以炼化,只祈祷它别在体内作乱就万事大吉了。

    残留下这么强大的引导能量,都因为当初苏异强行修炼玄阶功技所致,修炼天龙回步时,他无意中动用了噬水珠的能量,这才残留下这股不知是福是祸的能量潜在体内。

    “还好,这股能量被驯服过了一般……”

    苏异感受到那股紫色能量并没有破体的迹象,心下一松。

    现在,他只管监视那股躁动的能量,一旦发现有对身体不利的苗头,便可以调动噬水珠能量来将其“绞杀”。

    紫色能量在经脉内如鱼儿般游窜,苏异只觉得身体中有无数条小鱼在游动一般,只是隐痛,已没有当初的不适应。

    很快,紫色能量渐渐淡去,像是水入海绵一样遁于无形。苏异只道奇怪,无缘无故的,这股能量怎么就跳出来然后消失掉了?

    他才要睁开眼睛,又察觉到全身传来一股熟悉地躁动感,不由大喜!

    原来,正是功力升级的契机!

    立即运起功力,内视之下,但见全身经脉壁上如泉涌般溢出无数条气流,经脉中的粉色能量细流贪婪地吸收那些涌出来的气流,搅和在一起,一齐涌入丹田。

    苏异内运上位功技,将经脉中的能量细流不停地注入丹田中,撞击那里的粉色“丹球”!如此往复数百次,只觉得丹球被夯实,从丹球外延在经脉中游走的能量细流也变得坚实多了。

    大概只花了一个小时,苏异顿时觉得全身轻松,手掌拿捏的力量一时间涨了好几分!

    “呵呵,终于是一段武士了!”

    对于这迟来的惊喜,苏异很是享受。虽然这一身功力和真正的强者之间仍有天地之别,但是,十四岁就能得到这样的功力,从废功之身一路走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满足之下仍思进取,何曾不是很好的心态?

    他回想起此前那股紫色能量,心想,正是那股能量的存在,才使得这基段到一段功力的过渡多了些时日吧。

    转头要拿起重剑,他又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他能运功使用重剑,那该多好!心里有一种冲动要试一试,但反复回想庄老的警告,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一年多以来困扰心中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功力达到武杰,才可使用运功使用重剑。

    “对了,可能因为武杰拥有灵力!我不如使用灵力试试?”

    苏异脑子里冒出这样想法来,立即运起灵力,手触剑柄,他看到了一片奇异景象,心中直呼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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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三武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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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力如无形之水渗入重剑之柄,苏异惊奇地看到,重剑之内充斥着横冲直撞飞速流转的赤红岩浆,虽一剑之体,却如同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其中包容着无穷无尽的暴戾能量!

    他能听到剑体内传来狂暴的、震动灵魂的嗡鸣声,整把重剑又像是一座浓缩了的凶残地狱,那里镇压着无数个强大的恶灵,要不是有剑身的束缚,当中任意一道能量逃逸出来都可能会毁天灭地……

    手掌握住剑柄,手就像是一个触发点,里面繁乱的炙热-浆流立即整齐归一,形成一个平行于剑面的回旋面,那里,似有千万道被压制的能量浆流疯狂地旋转着,每一秒钟就要转数千个来回。而似乎只有这样的转动,才可以使重剑万斤之力在他的手掌中变轻到百斤。

    更恐怖的是,对着剑面,除了他的手掌转动再没有别的力量可以使重剑改变方向!也就是说,重剑在手,在垂直剑面方向可以抵抗的打击力,远不止万斤!

    “呼——这才是重剑不受外面能量振荡的影响、阻止真气袭体的原因!”

    苏异心窍大开,很快就想明白当中部分道理,才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重剑都没有反弹到手腕的原因。他的头脑瞬间变得火热,更加知道重剑和残风诀的强悍他只不过领略了一点皮毛而已。

    “哈哈哈!天助我神器,我定要好好使用,不负恩师——”苏异跪倒在地,祭拜内心的天地,同时感激师父所赐。

    有此宝物在手,相信要报苏家大仇,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管在苏家灾难背后有多强的势力,我一定要你们血债血还!”他咬牙欲断,狠声说道。

    大仇为上,罪者当殊!

    天地之间,阻我者死!

    如果有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退避三舍。他的眼睛已变得血红,一切仇恨早已化为凄厉血雨,蒙在心灵之上,他的心智似乎受到了一股邪魔力量的侵袭,使他能感受到身体似有击破山岳的能量,即便是身在千军万马之间也无所畏惧!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命于天地,但求一死!

    他的身体急剧地颤动起来,全身跟着热腾,像要爆发的火山,心底里仇恨翻滚,叠起万层焰浪,只想要彻底地迸发,要冲破一切阻碍,要疯狂地释放……

    忽然,胸间一股清凉气息弥漫全身,压制住头脑中那股疯狂的感觉——苏异清醒过来,立即弹开手掌,收了灵力。

    “好险!”他心中惊呼,发现全身热汗冷汗夹杂,已是一身淋漓。

    看来,这重剑很古怪,功力不到武杰,自身的功力还不够强大,不仅不能运功接触,就连使用灵力窥探也不行啊!

    苏异感激地手压住噬水珠,心想,这宝物又救了他一命。难怪上次想要动用噬水珠的能量来运重剑,却被重剑完全排斥,可见两者内部的能量是相斥或相消的。

    使用灵力试探重剑的尝试就此收手,苏异心想不如再试试那颗貌似很温和的噬水珠,看看会是怎样的?出乎意料,噬水珠在灵力的探视下,和一颗普通的石头无异,没有一点反应。

    苏异弄了半天没什么效果,只得放弃,再运功逼出衣衫上的汗迹,准备离开山洞。看到衣服上面去不掉的斑斑血迹,最后只得从纳戒中又取出一套衣服来换掉。

    他走到洞口,看到青年武士的半截尸体,突然想到可以利用一下这场面。

    忍住强烈的恶心,他将青年武士的残尸碎片搬到老武师暴体位置相距一两米处,再出掌击碎整具尸体,以造成两人相互残杀的场面。他搜查了一番,发现那两人身上飞落之物除了一枚月光石和一些钱币,再无他物。最后,将二人破碎的衣物上的特殊标识击成难以拼装的碎片,想了想,把月光石和钱币放回原处,只收了老武师那把宝刀放入纳戒。

    令苏异感到欣喜的是,他走出水帘山洞之后,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想到那些搜查的人马会把重心放在通向大韵国腹地的东部区域搜索,苏异决定先避开风头,转回向西边去。

    ……

    又是一个多月的苦行!

    苏异在山野中窜行,特意避开有人烟的地方,每天就像个野人一般风餐露宿。经过水帘山洞一事,他变得更加谨慎了。为了避开强者灵力的搜查,他特意在衣服上抹了一身泥浆,整个人就像个泥人一样,随时可以和整个山野融为一体。

    他拥有可探查到三四米距离的微弱灵力,再加三个月的逃亡历练,已足以使他明白灵力探查是怎么回事。结合在青云园、冷月阁的所学,他才想到了这样对付灵力探查的办法。

    灵力探查,有两种方式。

    其中一种是以“泛看”为主的探查。人体释出的灵力就像一团气体,可以漫山遍野地弥漫开,每到一处就像人的眼睛也到了那一处,就像有意识的做梦一样,瞬间可达任一处。所以,灵力使用者的感觉就像是在他能力所能达到的范围处处长满了他的眼睛,又不受光线的影响,借此实现全方位的监视。

    另一种是以“感知”为主的探查。这种探查实际上是要探查能量体的强弱和能量的波动。一方面,有功力的人身上都有一股能量气息,作为一个能量体,可以被灵力探查的范围内定位探测到。另一方面,只要运功,有能量波动,也可以被灵力探查到。魔兽也有类似的能力,对于近处人类的气息有所感应,大概知道人类的功力强弱。

    作为强者灵力延伸的基础,是人体的基本能力。

    对于普通人——也就是人数众多的武徒——来说,主要借助视觉和听觉能力来了解远处的场景,比如山崩地裂,可以看到或听到。

    如果山崩地裂这类强烈的能量波动事件发生在视线所不达的远处,普通人无法看到,但可以听到,也可以判断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同样的,对于灵力探查,如果远处目标人体身上发出强大的能量,虽然远离了探查者“泛看”探查的范围,但是那能量波动足够强大,也有可能被感知。这样的感知,已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听觉:对于普通人来说,风吹皮肤,通过触觉能感知到凉爽;对于拥有灵力者,能量波动就像一阵狂风刮来,虽远却有可能被感知到。

    由此,灵力的感知,涉及到对“能量体”的探查和对“能量波动”的感应两个方面。

    就比如说,武杰的灵力感应范围是百米至千米,一段武杰通过“泛看”能探查到百余米内每一处角落的映像,同时能感知到这一区域内任一个目标人体身上的能量大小,借此判断其人的功力水平,超出这个范围只能靠能量波动的强度来感知,如果是超出探查范围的两三百米处有王阶强者释放出强悍的能量,在释放功力的一瞬间或是功技的使用时,一段武杰不用灵力的特意探查也能感应到那里的强烈能量波动异常。

    因为“泛看”探查消耗的灵力巨大又耗费时间,灵力探查一般又以感知为主。

    在探查的范围内,任一处微弱的能量波动轻易就被灵力探查者捕捉到。但是,这种感知探查的盲点是:对于不释出功力者,只要呼吸平稳,没有能量波动,由于失去了准确的目标方向,只有当能量体在近处活动才被察觉到,却很难感知到在探查范围内较远处的能量体。

    借助自身敏锐的灵力感知、时刻的警惕和有准备地应对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苏异三个多月的山野逃亡,可谓九死一生,他就像在一张笼罩住半个勇州的巨网下悄然穿梭,奇迹般地逃过了层层搜捕。这一段经历,在数年之后,为他传奇的一生添上了色彩浓重的一笔。

    他的干粮吃完了,每天摘些野果充饥,偶尔奢侈地喝点冰莲圣水……

    这天,来到山里一个偏僻的村庄,他悄然进入村子边上的一个茅草棚。那里铺了一地柔软的稻草,对于几个月除了不时练功补充睡眠,基本上是不休不眠的他来说,这个地方就是一个绝佳的床铺。

    ……

    “少侠,醒醒……”

    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叫道。苏异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颓老的脸庞,才涌起的戒心收了回来。

    他看到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人和一个米高的小孩蹲在旁边正好奇地盯着他,抬头向上,看见一扎扎干草——心道,警惕了三四个月,想不到来到这里一放松就睡着了。

    “少侠醒了?”老人恭敬地哼出一声,原本搭在苏异肩上摇动的那只干瘦的手立即缩回去,眼睛里涌起浓浓的怯意。

    老人在叫醒苏异之前,曾好奇地试着挪动苏异手中的重剑,用力抓了一下发现纹丝不动,心想这泥人好厉害,睡着了还能把剑抓得那么稳,再看泥人腰上的隐阶腰带系法,当即认定苏异就是传闻中身怀绝技的江湖侠客。

    “还有别人知道我在这里吗?”苏异谨慎发问。

    老人和孩子同时摇头。

    苏异一眼扫过两人的腰间,看到分别是中级武徒和初级武徒的显阶黑腰带,心情轻松了许多。他打量起这两人,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睁着圆大的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他。

    迎着苏异的目光,小男孩有些羞涩,头压低下来,退一步躲到老人身后半掩半藏。

    “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苏异站起来问道。

    “三武村!”

    苏异再问了些情形,发现这个村庄的确比较偏僻,离最近的村镇有二三十里路,最近两年来都没有外人来过,见这祖孙二人为人老实,他便借了间茅草房安顿下来,结束了三个多月的山野之旅。

    隔几天,苏异正在屋内练功,忽听屋外转来一阵嘈杂声,心想莫不是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了吧?他拉起重剑,转到门侧,可以清晰听到外边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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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忍让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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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老头!你发的是哪路横财了?欠下的地租米稻还不快拿来!”

    一个青年人恶狠狠的声音叫道,像是来抢-劫的气势。那人口中的牛老头就是苏异所借住的这户人家的瘦弱老人,听他的口气,牛老丈一家像是拖欠了不少地租。

    “大少爷,您发发慈悲,就放过小老儿一家吧……这才插下去的秧,还没结穗,哪来的米稻?”

    “哼哼——想要我可怜你?”青年人阴阴地笑,“好啊!你们几个去把那个屎蛋仔子给我抓来……”

    “大少爷要干什么?”牛老丈声音惊颤,紧接着“噗通”一声急跪倒在地,半哭半泣地求饶:“小屎蛋他还小,什么都不懂!求大少爷放过他,他长大后还要种柴家的地,为柴家出力,这么小不能打啊。”

    苏异躲在房内,听到屋外的纠纷与他无关,他现在自身难保,也不想理会这些俗事。但想到牛老丈一家庇护他住在此处,他有必要了解多一些情况,就细听了下去。

    “死老家伙,说!你们家不是早就断粮了吗?哪里来的钱买米?”青年人一脚踹开牛老丈一边逼问。

    “大少爷……”牛老丈痛哭道,“这都是小老儿那个早死的贼儿子留下来的几枚铜币,我们也是几天前才在墙缝里找到的,小老儿一家早就没下锅的米,饿得慌,这才拿来买点米吃……大少爷,这是剩下的五枚铜币,您先收下!剩下的,您再宽限小老儿几天……”

    听到牛老丈这样的说法,苏异心情难受,几天前入住时的第一餐,他见这祖孙二人碗里也没几粒米饭可吃,就掏出二十枚铜币交给老丈,老丈接过铜币,激动得整只手都在颤抖,那一幕尤令苏异印象深刻。

    “死老头,你欠下的钱没还清也敢私藏钱财!给我打——”青年人喝道。

    等打了几下,旁边便有一群村民跪地求饶,那凶狠的青年撂下一句话“打死老的就没人还钱了”,再警告如果下次就只打小的,最后带着一群家丁大摇大摆地离去。

    外边的叹息声音渐渐散去,牛老丈这才转身回到小屋。

    ……

    “老丈,您还好吧?”

    苏异越过里屋的一道栅门,见牛老丈一脸哀伤叹气的样子。而里边墙角,牛老丈的孙子小屎蛋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地上,那双大眼睛里布满了惊恐之色。

    “哦,少侠——”牛老丈忙起身,无精打采地做了个揖。

    “刚才那些人就是柴家的人?”苏异平静问道。

    刚来三武村那天,苏异便了解到整个村庄的大概情况。三武村最大的一户人家,是一家姓柴的地主。实际上,柴家地主在村中的地位好比是霸主,三武村上下一百多户人家、四百三十人口,都归他们支配。连“三武村”名字的来由,都是因为柴家三代出了全村仅有的三名武士,所以,将村子的名字改为“三武”。

    “对,刚才来的是柴家大少爷柴三口——他们就是那豺狼一般的柴家,小屎蛋他爹前年就是被柴家的大家长柴克给活活打死的……”老人微微咬牙,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但那丝愤怒很快就被从嘴角漫延开的痛苦和无奈掩盖掉。老人看向墙角那边抱膝埋头的孩子,声音哽咽:“可怜小屎蛋这娃儿……那年眼睁睁地看着他爹被柴家的人拖走……”

    若换作是两年前的苏异,听到这么无理之事,定会冲到柴家为牛老丈讨个公道。如今的他,历经世事多了些,已学会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学会凡事想个周全。

    以他的功力水平,对付区区一个柴家当然不成问题,但若是因此惊动到上方,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休养机会就没了,还有可能引祸上身。

    “刚才的催债,我听到了地租米稻是怎么回事?”苏异先问明情况。

    牛老丈接着为苏异讲述了三武村佃户和地主的故事。

    “这是我们三武村多年来税收的惯例。我们这个地方周边十里田地的土壤特殊,能产出一种很好吃的香米稻。这种香米稻每亩产量比普通米稻要少一半,但在市面上的价格是普通米稻的三倍,还常断货……柴家地主就想了个法子,只要香米稻充当地租,但地租的份量仍按普通米稻来算,这样可以每年特别向县太爷和镇上亭长各献出一份香米稻的年贡——这两个官爷都娶了柴家的女儿做偏房,他们本是一家子,柴家得到处处好处,也不吃亏。”

    “按大韵国的规定,粮税要分别上缴到州府和国库两处,他怎么敢私自分配?”苏异问出这话,心里同时疑问,如果香米稻是普通米稻价格的三倍,产量虽减了一半,算起来也要比别村好过才对。

    “少侠有所不知,这柴家从米稻上得到了好处,除了要求所有的田只能种植香米稻,还规定三武村里的所有香米稻都不得向外出售,要卖也只能卖给他们柴家,柴家只按普通米稻的两倍价格来收购。这还不算,柴家的大家长中年得子,就是二十五年前他的儿子柴三口出生的时候,借口说为了养儿子,下令所有地租都增加一成。”老人平静回忆道。

    苏异没想到,柴家这样的收税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三武村的佃户们也太苦了。

    按大韵国农田粮税规定,田地肥瘦对应的每亩规定粮食产量只取其中的一成上缴国库。但作为地主,一般都可向佃户多收一成的地租,苏家的城外庄园也是这样的做法。但若遇上战争,国税可再多收一成,以供军需。这样算来,一亩田地,最多收取的粮税也不会超过对应产量的三成。

    他心里细算了一下,由于那些佃户不可能以珍贵的米稻为食,只能都转卖给柴家,柴家的作法,折合成普通米稻的税赋,相当于收了六成的粮税!

    “竟多收了四成粮税?!”苏异惊声道。他所惊讶的是,二三十年来多出这么多税收,三武村的贫苦佃户们居然还能忍受得了!

    “谁说不是呢?那柴家大少爷本名叫柴品,因为地租上只种只收香米稻、多收一成地租、不得对外出卖香米稻这三条规定,大家底下里都叫柴大少爷做柴三口。”牛老丈苦笑道,他不懂得计算当下情形比普通粮税要多出几成,只知道并不合理。

    苏异注意到,牛老丈说这话时,对“柴大少爷”仍不失恭敬之意。柴家大家长柴克仅此一子,得到全村上下“大少爷”之称,另一重要原因是,这位柴大少爷十八岁那年就已破阶为士——人们对于强者的臣服意识已深入骨髓,不敢不恭。

    “柴家地主多收了粮税,你们为什么不到县城报告官府?”苏异也是随口一说,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白问了。

    “柴家的人在官府吃得开,我们平头百姓没钱没势怎么敢和官府作对?”

    但是,牛老丈对于这个问题的冷漠回答,令苏异暗暗吃惊——原来,长期的被压迫,习惯了,也可以这般平淡地对待。

    “那你们为什么不逃离这个地方,到任一处村庄都要比这里生存得好。”苏异只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唯有出出主意,略尽心意。

    “少侠,不是我们没想过——柴家地主早就算计好了。他们每年都要提前收地租,去年就收好今年的,今天就收明年的,我们也不愿意缴好了地租,白白地走了。”牛老丈的语气,带着一片对这片苦难之地深深的眷恋之情。

    “你们一家还欠下多少文钱?”苏异入乡随俗。在这穷乡僻壤之地,所用的钱币都是铁币,也叫“文钱”,等价于十枚铁币的一枚铜币倒成了稀罕物。

    “利滚利下来,还欠下六百五十文钱……”牛老丈道,“还是柴大家长开恩,允许小老儿一家用钱来垫还地租米稻,等收了稻谷再补上。”

    “好吧——”苏异念想了一下,掏出一百枚铜币,交给牛老丈,说道,“这点钱请老丈收下,把欠出的债给还了,就说是向人借的,剩下钱的这几天帮我偷偷买些干粮回来……”

    “少侠,小老儿怎么敢——”牛老丈目光大亮,身体激动得颤抖,直接给苏异跪下。

    “你就只管拿去,但这一次不许再生出事端来!”苏异想到此前才二十枚铜币就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这下给出一百枚铜币,还是犹豫了一番。

    牛老丈忙拉来小屎蛋,二人给苏异磕了响头,千恩万谢。

    苏异没想到,他的忍让和回避,居然会令事情向他不希望看到的一端发展。

    五六天后,三武村里柴家人又来生事了。

    “你这个死老头!从哪里偷来的铜币?”柴三口领着十几名亲信走向的村边牛老丈的草棚房,一路骂骂咧咧,不顾牛老丈的哀求,那阵势似要将牛家屋舍烧成灰也要找出多余一枚铜币来。

    “大少爷,小老儿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还清了旧债,您要讲理啊。”牛老丈苦苦哀求道。

    “嘿!别以为你一把老骨头就想当小爷是个傻子——你要是凑来的,能全都是铜币吗?我倒要看看,你那个早死的贼儿子在家里藏了多少赃物!”

    跟在后面来围观的村民们窃窃私语,也没人敢站出来帮腔牛老丈。这些人常年在村里,混得精滑,都会选择在最合适的时机才出来求饶,最大程度地做到两面讨好。

    此时的苏异,正在和小屎蛋聊天,以武士的敏锐听觉,远远地就听能到屋外传来的吵闹声,心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不动声色地问小屎蛋:“你娘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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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压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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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麻烦要来了,苏异仍和小屎蛋平静地聊天。

    从聊天中,他得知小屎蛋的父亲在三年前饿得慌的时候有一次到镇上忍不住偷了东西,被抓住送官,打了个半死,好不容易回到三武村,又被全村人当成惯贼。打那以后,村里风言风语起,但凡家里少了点东西都要和有过偷窃经历的小屎蛋的父亲联系在一起,柴家地主趁机“主持公道”,把这个公认的盗贼活活打死,村民们这才重新接受牛家祖孙二人。

    “我娘她……爹死后,娘有一天起出村去,天黑了也没见回来,爷爷和叔叔伯伯们找了一天没找到。他们说我娘是出去赚钱了,等有了足够的钱还会回来。”小屎蛋认真地说。

    “嗯,她以后会回来的……”苏异安慰道。看着干瘦的小屎蛋,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苏永,也不知那个胖白的调皮蛋会不会受苦挨饿呢?他换个问题:“你爷爷为什么叫你小屎蛋呢?你还有没有别的名字?”

    “我的名字就叫小屎蛋啊,爷爷说名字起得越贱越好养……”

    小屎蛋扑眨着眼睛,他这些天和苏异相处多了,已习惯现在的苏异和当天一身泥衣的巨大反差,不再怯生,几分卖弄的样子主动说道:“大哥哥,我会玩缩骨功,你要不要看看?”

    “缩骨功?”苏异一笑,不相信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有这种技艺。

    缩骨功算不上是一种功技,只能说是一种技艺。苏异也听说过有些江湖艺人可以运功压缩体形,以藏身在小箱子里。这种技艺相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一种较好的藏身之法,但是在武斗中没有多少实用价值,所以常见于江湖艺人的表演或为盗贼所用。

    “那大哥哥看好我怎么变身吧——”

    看到苏异好奇和鼓励的目光,小屎蛋兴奋地退后几步在空地上,他的身体先鼓了起来,人像是吃得肥圆,然后四肢一并收拢,整个身躯转眼就比原先还瘦了三分之一,若是和鼓起之状相比,足足瘦下了一半!

    苏异从未见过这样的效果,突然想到在青云园小木屋的那个夜晚,他使用血洞螈毒液洒向的那个白衣蒙面人。那时所看到的白衣人身形的确不像诸葛廉的肥厚身板,而在戏龙滩下遇到师兄潘离,潘离向他坦白申泽在青云园的眼线就是诸葛廉,他还觉得不可思议。

    “估计那个诸葛廉也会类似于缩骨功这样的把戏,难怪夜晚行事也穿白衣,他会不会是想要嫁祸给杜开或范汝南?”

    苏异心下寻思,原本还猜想青云园中申泽的眼线可能不止一人,此刻,结合潘离、程子刚的说法,他更愿意相信,诸葛廉就是那个了不起的祸害。

    正当小屎蛋压下身子要蜷成球团,房屋的栅门突然被踹开!

    “小死货,原来还没把你那个贼老爹的偷盗本领忘记啊?”来人奸声一笑,立即把小屎蛋吓得恢复正常身形滚爬到苏异的身后。

    苏异见小屎蛋脸色剧变,不由皱了皱眉头。

    “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来三武村?”柴三口冲着苏异不满地问道。

    “在下路过此地,只是想在这里借住,还望各位行个方便。”苏异站起,向来人拱手道。他看到一个身后有数名壮汉跟随的青年人,腰间系着粉色阶带,几分狰狞的脸上偏装出威风凛凛的样子,心知此人便是常常要管理村中事务的“柴家大少爷”。

    柴三口听苏异言语客气、举止洒脱,不像寻常百姓,他也跟着客气道:“好说!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个人私事,不便多说,在下明天就走,还请你们给个方便……”

    “大胆小子!三武村最威武的柴家大少爷的问话你也敢不回答!”柴三口身后一名壮汉打断道。这些跟班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见苏异身无兵器,不似传闻中的江湖侠客,倒像个文弱书生,便提起了胆气。

    “原来是柴大少爷——在下只是路过,就不劳你们费心了。”苏异不愠不怒地回应道。

    “你——”壮汉看一眼主子,便要冲上前。

    手下人才要动手,柴三口一个抬手挡住。他不是个草包,年纪轻轻就能在村里横行霸道,也不全依靠家族势力,他见苏异面对武士脸上也无怯意,生怕这少年有什么强大背景,招惹了反而不好,只拱手道:“公子既然来到了小村,就是咱们这里难得的客人。我看这里很简陋,公子不如到舍下来,我们这就去备上些薄酒,还请公子赏个脸。”

    “那就谢过了——”苏异本想回拒,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干瘦的小屎蛋,说道,“如果柴大少爷真有此意,不如摆下连桌酒席,请村民们一起来吃顿饭?”

    柴三口一时犹豫了,他只是好奇苏异的身份,想问明白之后慢慢玩弄这个难得的外乡人,不料苏异提出这么古怪的要求。这时,后面来了一个家丁,附耳告诉他,牛老丈已招供,这个少年人是独自一人来的,已住下快有十天了。

    柴三口嘴角闪过一丝阴笑,向旁边一名壮汉使了个眼色。

    “小子,我们家少爷敬你是个客人,你别不认抬举——哼!你以为你是谁?柴家请吃,你敢不去?有种就吃我一拳!”那壮汉如恶狗扑食般冲向苏异,硕大的拳头直砸脸面。

    苏异的重剑藏在里屋,没了束缚,一个闪身想先避开壮汉的袭击。他才抽身出来,突然发现小屎蛋仍呆站他身后的在原地,而那壮汉以高级武徒的功力袭向小屎蛋,沉重的拳头直冲而过,没有收手之意!

    这还得了?苏异心中一急,立即从侧边飞快出手拍向壮汉。

    “噗——”

    一声沉响,壮汉冷不防被击飞,倒在一边!小屎蛋也惊得退身跌坐在地上,睁得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着这一幕。

    “一段武士?!”

    柴三口惊呼,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异腰间显现指宽闪暗的粉色阶彩,转而变得狂热起来,心底里有说不出的惊讶,因为眼前这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怎么就是武士了?他十八岁破阶为士,是三武村有史以来最有武修天赋的人,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比他更天才的人。

    “你多大了?”柴三口不爽地问道,他不太确定苏异的年龄,心里早已泛起忌妒之意。如果他知道苏异实际年龄不到十五岁,估计得吓趴——苏异历经数个月的山野生活,变得有些黝黑的肤色,增添了几分成熟之态。

    “柴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异一眼扫向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壮汉,语气不悦。他自己本想掩饰住武士的身份,刚才急着出手要救小屎蛋,不自觉地调出了自身功力,心知这回真的惹了麻烦。

    他想一走了之,又担心牛老丈一家会遭殃,再想不如拿钱消灾好了。

    “小子!哈哈,我也是武士——有种出来咱们比试比试!你们快去把牛老头抓来看热闹!”柴三口莫名其妙地变得兴奋起来,好像要张罗什么大事一样。

    苏异不禁好奇,才要摸到怀中钱袋的手收了回来,心想不如先看这个恶少想要怎样。

    那一群人拥着柴三口很快退出牛家草房,在外面宽敞的地带吆喝起来。

    “各位老少爷们,都来出来看看了,小屎蛋那个早死的贼老爹的同党来到咱们村了!”

    “该死的牛老头找来武士帮凶了!”

    “大家都来看看,和柴家作对的人下场会是怎样!”

    那些柴家家丁吆喝了一番,原来已聚集来围观的几十人很快增加到一两百人。人们惦着脚跟往牛家草房那边看,议论纷纷,听说要和柴家作对的是个武士,都来了精神。但是,众人看柴家摆出的阵势,像是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也不知柴三口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屎蛋,你怕不怕?”

    牛家草房内,苏异听着外面闹出的动静,平静的面容之下已生出杀意。他想得明白,柴三口造出这么大的阵势,是想趁机给村民们展现柴家的威力,好让那些心怀不满的人不敢有一点异动。

    在整个三武村,柴家的势力,除了祖孙三代的三个武士,剩下比较忠心的也不过二十几名中级和高级武徒家丁,加上柴家的家眷十几人,加起来总共不到五十人,对比起整个村子里的其余三百八十人,实力上一点也不占优势。

    无奈,被压迫者虽有反抗的实力,却没有反抗的意识。作为压迫者一方,柴家深谙此道,连柴三口一个二十几岁的年青人,也懂得利用苏异这个外乡来的武士大做文章,想要震慑那些村民,可见压迫之道也能由家传下来。

    小屎蛋见苏异问得认真,他睁着圆大的眼睛看着苏异,摇了摇头,鼓起勇气道:“我不怕!有大哥哥在,能把他们都打飞了。”

    “好!把他们都打飞——”苏异轻松一笑,从怀中取出两枚银币,塞到小屎蛋的手中,严肃道:“记住大哥哥的话,把钱币收好,不要给别人看见……等会外面乱了,你就去找你爷爷,和他离开这个地方,走得越远越好。记住了吗?”

    小屎蛋没见过银币,也知道苏异给的是很值钱的宝贝,只管猛地点头,感激地把钱币藏在身上,目送苏异踏步出门。

    “柴三口!放开牛老丈,你想干什么尽管冲我来!”

    苏异直接说出“柴三口”这一花名来,听得村民们暗暗振奋又是万分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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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侠客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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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柴三口气得脸色铁青,咬牙道。他不是不知道村民们私下里把柴品之名有意叫成“柴三口”这一花名,还小的时候,就曾有不少村民敢当他的面这样叫唤,但是他长大之后,再没人敢让他听到这个称呼。

    周围的佃农村民都吓得目光闪避,身子后缩,大气不敢出,生怕祸事波及己身。

    苏异一字一顿地说:“放开牛老丈,有本事冲我来!”

    在柴三口身后被两名壮汉押着的牛老丈,不知死活地耷拉着脑袋,听到苏异的声音,他的头用力地向上一挺,清醒了过来,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愧疚和惊奇。

    “小子!你有种——哈哈,本少爷一直想找个武士对练,今天你很对我的胃口!”柴三口放出一脸的狰狞——在柴家的地盘,只有他欺负人的份,哪里有别人欺负他的理?

    村民们听到柴三口放出狠话,知道那个少年人要麻烦了。一些人心中叹息,都想如果这少年人真的是武士,这么年轻的天才殒命于此也太可惜了。

    一些原本就站在人群后的高级武徒,他们的脚跟则不由自主地悄悄退后,这些人大都领教过柴三口的厉害。柴三口在村里平日没事就找人比武,比如同时对斗三名高级武徒等,每次都是把那些武徒打得遍体鳞伤才罢手,要不是柴家还考虑到佃户们的种田任务,他们这些人就没了活路。

    柴三口突然身子一缩,再向前弹去,因他素爱武修,倒是练得一具结实的身体,那壮实的身体压至苏异的面前,已有一拳狠狠撞上去!

    “原来是三段武士,难怪这么嚣张……”苏异眼睛一闪,凭着多次逃亡经历练得的好本领,他当即判断出对方的具体功力水平,这般快与准的判断能力,就算是好些老江湖也未必能及。

    苏异释出功力,腿跟后退半步,上身微微收拉,双掌凝起淡淡粉色光泽,迎着那只猛冲而来的拳头一握,便觉得像是抓住了一只猛顶过来的山羊角,他后腿撑在地面上压入寸深泥土。他从未试过使用自身的武士功力和人武斗,只觉得使用这种力量比起噬水珠能量的运用,多了些踏实感。

    拳掌相撞,有一股结实的力量将拳掌稳在两人的中间。苏异心想对方三段武士的力道也不比自己强多少,才要将对方推开,对方另一只拳头突然砸向面门来,他只得抽出一只手掌向侧边劈挡开,将对方的拳头推向一侧。

    那结实的拳头从苏异的脸旁擦过,苏异感受到呼呼的拳风,两人的位置也互转了九十度,他才想到这样的打法对他不利,想要退开,柴三口一腿飞踢过来,为了稳住身形,苏异只得抬腿硬碰硬撞了下去,只觉腿脚麻痛,像是踢到大树上。

    苏异心下纳闷,要是儿时多修一门腿脚功技就好了,偏偏那时听信了父亲的话,说什么年纪小多修习下乘功技“多而不精”对功力提升不利,后来倒是选择全力攻克中乘功技,当然也是优先选择适用拳掌和兵器方面的功技,腿脚且不考虑。

    柴三口像是很擅长这样无章法的打法,他脚下没占到便宜,拳头化为爪,直勾住苏异的脖子,一改开始时的猛劲,另一只手拧住苏异挡在胸前的手臂,前脚才着地,后脚向上一屈,顶撞向苏异的胯下。

    这个时候,两人已成摔跤之势,苏异心下叫苦,他知道这种打法常见于市井泼皮刁妇,那些没功技可拼的武徒到最后也会摔成一团,他哪里想到第一次凭自身武士功力和人武斗就遇到这样的情形?

    苏异看不到对方下面的出腿,但急于摆脱两人的纠缠,他急着退后,同时半个转身,转身扭开也看到了柴三口撞空上前来的膝盖,心叫好阴险的路数,又想自己得快点使出应对的手段来,毕竟大家都是初级武士,任何一方要胜出不也容易。

    像是知道苏异急于摆脱束缚的想法,柴三口一手扯着苏异的肩膀一手死死抓住苏异的手不放,他腿脚一通乱踢,逼得苏异只能跟他正面相击,不给苏异使出功技的机会。他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在苏异的身上,双手总能抓到苏异手臂的某一处,苏异用力拉退,他便跟着上前,只求上半身缠贴在一起,而下路两人腿脚斗狠。

    “哈哈,怎么样?”

    看着苏异急着拉扯身子而不能分开,疲于应付之态,柴三口得意笑道。他平时里就是这样玩弄村里那些武徒来寻乐子,玩了十几年下来,对于这一套武斗路数熟能生巧,令人人畏惧,现在看到这自创的缠斗方法用在武士的身上也凑效,不由得意忘形。

    围观的村民,开始都震惊于苏异年纪轻轻就是个武士,多少寄托了希望,现在看到连武士也受不了柴三口这样的套路,又是可惜,又是失望。

    连开始对苏异也充满希望的牛老丈,此刻见苏异很被动,便哀声叫道:“少侠,不要管我,你快走吧……”

    苏异腿脚跟着对方游走,不时地拼腿。这种缠斗之法,他小时候在市井中也曾见过,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妙处,现在见柴三口熟练地使用,他但觉一身有劲使不出来之感。他心下很是吃惊,才知柴三口这一套路看似十分无赖,却极是妙用,简直可以称得上无赖武斗之法的集大成者!

    他知道最直接的破解方法就是使出功技来将对方震开,由此付出的代价是可能先要受住对方一击。他不禁好奇起来,心想应该还有别的更好的脱身之法,便不急于动用功技,仍和对方绞在一起。

    两人就像是跳着古怪的舞蹈一样,在空地里你踢我挡,你进我退,纠缠着,谁也离不开谁。这一幕,看得村民们目瞪口呆——想不到那个少年人也是个无赖!

    苏异把对方的无赖缠斗套路体会得差不多了,暗暗佩服当中的妙处,他忽然手腕一转,向侧边推开,然后探手向前,柴三口不甘心这一得意缠斗之法这样被苏异破解,想要令苏异继续难堪,果然回手扣住苏异的双腕,苏异却立即飞快缩回手,借力一拉,腿脚猛地一蹬,竟是借助两人拉开的空当脚踩到对方的腰上,整个人翻腾到空中,倒压在柴三口的肩上。

    当苏异翻身到柴三口后面,后者只得松手,转回身来接了苏异一掌。

    “立云掌!”

    一个圆面抡起狂劈向柴三口的脸面,苏异快步压身上前。

    “你找死!”柴三口挡避不及,被击退数步,羞怒道。

    他一个窜步上前,喝道:“吃我一套霸王拳!”

    霸王拳,黄阶下乘功技,拳法刚猛,霸道无比,步法敏捷,跳跃自如,力道浑厚,舒展大方,气势雄厚,攻防兼备,技击性强,用无定法,随势发挥。这套拳法为武馆教授武艺所推崇,名为下乘功技,与普通功技有所不同,威力会随着使用者的功力提升而提升,实则可达中乘功技之效。

    柴三口的拳头如同被包裹上了一层银纸,拳面上银白光芒闪动。苏异看到那银白光芒闪动,便知柴三口的功力为金属性,这正是调用与自身属性相匹配的功技的表现。

    功技的使用,从展现真气或斗气颜色的不同可以判断其属性或威力。如果使用的功技有属性,且与使用者功力属性相符,则显示出属性之色——不满足这一条件,则显示为功技使用者对应功阶的阶彩且深浅有别之色。

    深知“霸王拳”的厉害,苏异立即使出中乘功技“纵影杀”,此技一出,他才知道中乘功技有多耗费真气,如果要释出这功技的全部威力,他也只能使用一次而已。在初级武士武斗中,使用完全威力的中乘功技是一个忌讳,因为中乘功技能耗巨大,一击不成,被人反击,基本无力抵抗,下场很惨。

    化掌为刃,数道影子劈落,压在柴三口的拳上,凝聚了这功技七八成的威力,轻易就将那拳头挡住,两人瞬间相碰数个拳掌,脚步跟着快速变换,因拳掌撞力很大,脚下的泥土也留下了一片深浅脚印。

    苏异趁势压上,不给柴三口反击的机会,强生生地破开那拳头,双掌推到后者的胸膛上,看似轻飘飘地一触,便将后者击得倒飞。那些武徒围观者都不知道,在这一过程中,苏异使了个巧,将功技最强的力道留给了这最后一击!

    村民们惊骇地看到,柴三口在家丁们的搀扶下,晃悠悠地站起来,突然口喷鲜血,跟着昏倒下来——那状态,必是受了内伤,已不知死活!

    “少爷!大少爷!”十数名柴家家丁乱成一团。

    村民意想不到多年来屹立不倒的柴三口也会有这么一天,等反应过来,有些村民却以为柴三口已死,一时壮胆欢叫:“少侠万岁!”

    那些家丁平日里都只会在主子面前表现,仗着柴家之势和武士之威,横行村内,见周围群情涌动要打倒柴家的阵势,就算他们有心要找苏异麻烦报复也被吓退了。

    看着家丁们急匆匆地将柴三口抬回走,村民们都涨红着脸高呼“少侠万岁”,把苏异当成了英雄。

    此时,苏异再听“少侠”之称,顿时知道自己此刻的价值。

    原来,所谓侠客之称,豪侠之士,不过是身载弱者的愿望。侠者,急人之难,锄强扶弱,人之所盼。正因世有不公,才有侠客情怀。身为侠者,仁义为重,以身正风,撼树蚍蜉,慰人心愿,何止千万?

    苏异淡然看向那些从黑暗角落里跑出来一起庆祝的武徒们,他转身快步向牛家草房,只想取了重剑快些离开此地。他想,这回释出武士功力来了,说不定能免去那些日后追查到此处的人的疑虑。那些人决不会想到,四五个月下来,他已“破阶为士”且功力涨了两个段级吧。

    他才将重剑拿到手中,外面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苍老咆哮声,将嘈杂的众人声音震住:“是谁来我三武村捣乱!快出来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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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可怜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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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就是柴老爷子?”苏异听那声音的气势,立即想到牛老丈提起柴三口的爷爷,高级武士柴高。

    柴高被村民们称为“柴老爷子”,和柴克的“柴大家长”、柴三口的“柴大少爷”这两个叫法一样,都是极有讲究的称呼,恭敬一点人还会免去姓氏直接叫“老爷子”、“大家长”和“大少爷”。这些称呼在三武村都是独一无二的指称,除了柴家祖孙三代,无人敢受。

    “小崽子!再不出来,我就把草房烧了!”柴高怒气极盛,给人的感觉是脾气很暴躁。

    苏异却能从柴高怒气腾腾的声音里感觉到那掺着冷静,心想这个柴老爷子如果是个狠厉角色,应该不担心他会破墙溜走。他知道,之前那一掌,还不至于把柴三口打死,要不然,柴高也不会只留在外面叫嚣。或者,柴高愤怒中的冷静,是对三武村的控制很有信心。

    前一刻,苏异还有直接溜走的念头,心想只要牛老丈和小屎蛋二人逃开了,柴家也没撤。

    听到外面众人在柴高的声音下变得如死一般的沉静,苏异改变了主意。麻烦由他而起,他不愿把这个烂摊子留给无辜的他人。

    “外面是柴家老爷子吗?”苏异在草房内喊话道,“您的孙子是被我出手打倒的,但是比武切磋,纯属意外失手,也在情理中。不如这样,他的药费就由我赔了,还请您老人家不要见怪。”

    “小崽子,你赔得起吗?我要你赔一双手脚!就要剁掉你的手脚,我才满意,哈哈——你跑不掉的!”柴高在外狂叫道。

    此言一出,一些村民也已明白柴老爷子为什么不直接冲进牛家草房,原来是别有想法:他要当众斩下苏异的手脚,为出心头之气,更要震慑众人!

    “柴老爷子,我听说你是高级武士,你要是有胆子就一个人进来,要是没胆子,我只好推倒墙离开这里了……”苏异说完,飞脚用力在墙面上踹了几脚。

    牛家草房四面的墙都是篱笆和泥而成,根本挡不住一名武士的出手,这一点柴高也很清楚。这篱笆墙后面是一块山地,武士真要逃走,凭柴家那些家丁也难以追上,柴高虽已令人到村口封锁道路,但苏异如果往山坡上逃跑,最后还得靠他这个高级武士去费力追赶才行。

    所以,听说苏异要跑,柴高当即憋了一股劲冲入牛家草房。

    “想跑?年轻人,你还嫩了点——”柴高进入一间不宽却空阔的房屋,见苏异果然是个少年,他狞笑道。

    苏异原本还想取出哪怕是几十枚银币来平息此事,但听柴高在外宣称要剁掉他的手脚,便心起杀意。再看进来的人是个老气横秋的高大老者,手持一把人高的宽厚大刀,这种大刀势大力沉,利于劈砍,两三米内砍杀定当势不可挡。

    看到大刀,苏异即明白柴高想要在外面武斗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因为外边的地势更利于这大刀威力的发挥。他不再犹豫,脚踏天龙回步,飘滑上前,重剑挥砍而下。

    “当——”一声沉响,柴高大刀横挡,人被击退两步。

    两人同时一惊。柴高所惊的是苏异手中古怪的宽鞘剑竟能击退一个高级武士,苏异不是求饶而选择主动出击出乎他的意料。苏异所惊的是,柴高手中的大刀应该是件二品宝物兵器,想到在这穷乡僻壤中,大多数人一日三餐不饱,却还有人拥有能供数十人一年吃喝无忧的二品宝物,不知这要搜刮多少的民膏民脂才能换来。

    柴高大刀一摆,刺向苏异的腰间,见苏异身形游开,改为平斩追上去。

    这草房中狭窄的空间,对于苏异的身法使用和柴高的大刀威力发挥都同样不利,但是,柴高以高级武士之威,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他大刀挑、拨、削、画之间,砍刺得四面墙壁破碎,干泥、树枝和稻草成片飞落,屋内很快便是一团烟尘飘扬、泥土飞溅。

    在外面观看的村民,见那摇摇欲坠的牛家草房,无不肉跳心惊!

    一个初级武士和一个高级武士也能打成这样?

    越出两个层级功力的武斗,在众人的意识里根本没有可比性,强出两个功力阶层者,轻易就能胜出。但从现在看来,那个少侠当真有强悍的能耐,竟能和柴老爷子闹得如此震撼场面来!

    柴家众家丁,眼睛里都藏着怀疑,脚步退后数米——有武士出面,他们只作助威之用。他们见过柴三口被苏异轻飘飘的一掌击成半死,现在不敢肯定柴老爷子能否镇得住那个少年,看着那烟尘滚滚的草房,各怀心思。

    苏异运用身法左闪右晃,一时也难以逼近柴高,他本想趁机从破烂的墙洞上冲出去,又不甘被人看到天龙回步的使用。他突然想到在水帘山洞内击杀老武师的一幕,心一横,凭借天龙回步的速度,脚踩上一边的墙壁,横走空中,转到柴高的侧边,猛然劈下重剑。

    他一心要置这贪婪凶残的柴家最强者于死地,又不想使用“弹离手”留下重剑使用的明显痕迹,只得连砍数下,柴高哪里还抵挡得这种没有反震之效的打击力?

    “这是什么?”

    柴高眼睛惊恐突兀,至死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兵器令他一身的真气震碎,以至于最后惨死在一名初级武士的手中。

    外面众人,看不见草房内的状况。

    蓦地——

    一道身影横飞出屋外。众人惊骇地看到,那具身体落下,竟然是没有半点生息的柴家老爷子!

    “柴老爷子死了!”

    “柴高死了!”

    “少侠万侠!”

    一个个惊恐的声音叫响,人们惊颤地接受这一事实。激动而恐慌的声音中,那柴家第一强者的尸体就像是他们的亲人一般,只觉得不可相信又觉如一座大山突然间倾倒……

    “柴家完了!”

    看到苏异拔开烟尘、手持柴老爷子的大刀露面,村民们惊喜万分,每个人的心中似乎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弄死柴家了!”有人壮着胆子喊道!

    越来越多的声音喊了起来,吓得那些柴家家丁面如土色,一个个惊颤地只想快点逃离此地,原本还犹豫要不要拖走柴老爷子的尸体,现在已变为要不要命的问题。

    柴家的三个武士,此时已有两人算是完了,只剩下柴大家长这个中级武士,显然已镇不住场面。

    家丁们惊得后退,更是助涨了佃户村民们的胆子,一个个都伸张脖子挥手叫道:“弄死柴家!打倒柴家!”一小部分和柴家同姓氏的佃户也跟着叫喊起来,甚至叫得比别人要起劲,以表明要和柴家完全划清界线。

    这些声音正当响亮之时,一个怒气腾腾的浑厚喊声又将众人震了下来!

    “谁敢造反?我让他断子绝孙!谁敢和柴家作对?我让他一家死光光!”

    来人正是柴大家长柴克。他的一通喊叫声,立即把众人才燃烧起来的斗志给灭掉。

    柴克原本正在为儿子疗伤,听到牛家草房这边闹出大动静,急匆匆地赶来,途中遇着退回去的家丁说老爷子被那个少年武士击杀,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平日里,柴克一直很放心柴三口的能力,也由着儿子在三武村里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他不敢相信儿子柴三口被一个少年武士伤成那样,为了给儿子疗伤,也很放心由高级武士的老爷子柴高出面去收拾那个少年武士。

    现在听说老爷子也没了,心想再强的武士,经过两场这样的武斗,相信也没有了还手之力,他怒得一掌拍倒一名家丁,骂了一声“蠢货!”,然后飞奔向牛家草房。

    “是谁?敢来惹我柴家?!”

    柴克远远地看到柴老爷子躺在地上的身体,他眼睛血红,怒不可遏地吼道。

    众人的目光避开柴克,都齐刷刷地看向站在牛家草房前的苏异。

    这一刻,苏异有一种充当打手之后被他所帮助的人遗弃的感觉。他心里升腾起一股怒火:心想,要不是自己有充足的能量来支撑,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武士,既便有幸接连击杀了两名武士,也再没有足够的真气来应对下一个敌人了,难道就这样被那些只会见机叫好的村民们给出卖了不成?

    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佃户,苏异喝道:

    “三武村窝囊的贫民们!柴家违反了大韵国赋税之法,乱加粮税,鱼肉百姓,罪该万死!你们要是想以后活得滋润点,还不趁他们已损失了两名武士,还不快点动手?”

    听了苏异这么些话,一些在外围的村民趁乱跟着叫道:“打倒柴家!”于是,更多的人响应起来。才要冲上前来的柴克也只得顿住身形,用愤怒的目光扫射众人,却已感受到墙倒众人推之感。

    柴家多年的施压终于出现了反弹!

    佃户们口号的力量很快得到增强,口号声起,唤醒更多的人,进一步是行动上的响应。人群中一些年青人和小孩都开始用石头砸向柴家家丁,那些家丁面对汹涌民情,都乱了手脚……到最后,越来越多的石块扔向柴克身上。那些中年人和老年人,见自家的孩子已动了手,受了牵连,也都被动地释出功力来表示反抗。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造反?”

    柴克这一句喝话所起的作用急剧下降,他只得冲向扔来石头最多的一面人群中去,挥手立即击飞几个不及逃跑的贫民。但是,村民们就像是斗野兽一样,远远地将柴克围在中间,不停地住他身上仍石头。那些家丁见形势不妙,都闪身入人群中,跑回柴家,只等待柴大家长一死,便要抢夺财物。

    “打倒柴家!分柴家的财产!分柴家的女人!”

    不知谁起头叫了这么一句,立即得到众人的响应!村民中便有十几名身强力壮的高级武徒出面,联合制住柴克……

    苏异远远地看着这戏剧性转变的一幕,心中苦笑,恨得想道:这真的就是可怜之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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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二段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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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哥,您怎么了?”

    苏异远远地看到柴克被一群村民击倒在地,每个人都上去从地主老爷身上扒下一块肉的阵势,正当感叹世事无常,民心古怪,忽听一个孩子的声音问道。

    “小屎蛋,你怎么还没走呢?”苏异看到小屎蛋和牛老丈二人来到了面前,微微一笑。他心想,这牛家祖孙倒还会保全自己,没有趁乱去参与这场风波。

    “少侠!我们特来谢过少侠的救命之恩。”牛老丈拉着小屎蛋跪地拜谢道。

    “老丈请起,这里不安全了,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苏异双手都拿着兵器,只好接受二人的跪拜大礼。

    “少侠大恩,小老儿不敢忘记……请少侠等一下。”

    牛老丈说完,牵着小屎蛋进入那间被毁得大半的房间里,苏异转身看到,他移开墙角一个破瓮,伸出骷髅一般的手指在地面四周刨了一会,然后像是翻开一面泥板来,从下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布包来。

    拎着小布包,牛老丈走回到苏异面前,双手郑重地将小布包递给苏异,一边说道:“少侠天性仁厚,为民仗义,这是我牛家祖上传下来的一本秘籍,就交给少侠吧。小老儿识字不多,拿着也没用,因为祖上有禁令,不得外传,就一直没敢拿这东西去换钱。”

    小屎蛋兴奋向苏异眨着大眼睛,那表情像是要给苏异一个惊喜。

    “这是什么?”

    苏异不禁问道。他随手将柴家大刀往墙边上一靠,一手接过布包,熟练地单手操作,扯开布包外面的布匹,看到是一册古老的书卷,页面上斑驳的几个字,却是一本《归真匿身谱》!翻开第一页,赫然便是“缩骨功”!

    贫困潦倒的牛家竟然会藏有这等可能已绝传于世的秘籍,令苏异大感意外。

    “老丈——这是祖上的宝物,在下可不敢收。”苏异惊得合上书册,推却道。他想到牛家这一家子就算是人要饿死,要被打死,也没交出这一秘籍来,就可想这秘籍对于他们一家是比性命还要贵重的宝物了,他虽对这样的秘籍很感兴趣,却知自己出手惩治柴家,并不是什么“为民仗义”,所以不愿割人所爱。

    “少侠请收下吧!您看得起我们祖孙,给我牛家一条活路,如此大恩,我想牛家祖上也能理解。再说,这样的宝物,我们也受不起,才遭天谴啊——少侠又是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正该拥有此物,还请少侠不要推却。”

    见牛老丈殷殷之情,苏异不再推却,收下秘籍。他想着要不要多拿几枚银币给牛老丈,牛老丈恭身一拜,已拉着小屎蛋匆忙离开。苏异看着老人和小孩离开的背影,心想,若不是贫困所迫,这一家子凭借着祖上秘籍,也不至于如此凄苦。

    ……

    苏异在已落下尘土的草房中挥动大刀整理了重剑留下的痕迹,找了一片布条将重剑缠上,这才离开。

    走出破烂的牛家草房,他听到远处一片叫闹声,便知道定是柴家地主那里被村民们包围了。尽管此前他还正义凛然地怒斥“窝囊的贫民们”,此刻,他心中再没有打倒柴家的丝毫快感。

    因为见过村民们的表现,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柴家倒下了,他日村中再出现一个武士,会不会取代柴家的地位,又对村民们开始日重一日的压迫之道呢?

    这些贫穷的人们,他们聚软弱、狡猾、势利和残暴于一体,所以成全压迫者,换句话说,他们需要压迫者!

    “呜呜——”

    苏异的脚步没踏出村庄,听到后面一阵喝骂声中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恐怖哭声,想到三武村之事完全因他而起,他不想让无辜的人因此受罪,心一软,转身奔着哭声的方向去。

    三武村的村子东区,一家大户人家大门敞开,里面已是一片哭天喊地。

    乱哄哄地村民们把奄奄一息的柴三口砸死,柴家三个武士都死了,其余人面对汹涌的人群,再没有一点抵抗力。村民们很快把柴家的男丁尽数打死,而柴家花钱养着的那些家丁也趁乱偷抢了些财物逃离。

    柴家的十几名女眷,从夫人妾侍到丫鬟就没那么幸运了,她们目标太大,没有家丁能成功地把她们解救出来,就留下来成为一些青壮年男人们重点抢夺的财物,包括那些从本村贫民中进入柴家的丫鬟也难免于祸。

    有好几处,一些村民们为了争夺财物而打斗。这些人,在面对地主老爷的时候畏手畏脚,但是面对身份同等的贫民,一个个都变得似有超强的本领,甚至不惜下重手!

    有人被打死,有人被活活踩死——整个柴家房舍已变得一片混乱。

    苏异来到人群后面,看到柴家朱红的大门几乎被堵住。全村数百老少都要涌入那扇大门,要来抢夺原本属于他们的财物。出来的人会被后面进去的人顺手扒拉到身上,很多不便藏身的财物几经易手。被父母甩手的孩子们站在门外看着这恐怖的场面,都吓得哇哇大哭。

    “这些人,也太到平日里软弱的人们此时化身为豺狼,苏异心生怒意。

    按照三武村的劳力人口和柴家数十年的地租剥削来估计,柴家可能已积了上千银币的巨额财富,这么多的钱财,如果平均分给村民们,每个人都立即就可以成为温饱之家。但若通过抢夺的方式来瓜分财物,贫富状况必以武力的强弱和心狠手辣的程度来分布。

    看着混乱的人群,苏异感觉到自己力量很渺小:他有力拯救一两人,却不可扭转一群人的心思。

    他无奈地转身要离去,突然听到门内一女人悲惨的哭叫声,便忍不住靠上门去。到门口往里边一看,原来是几名青年在抢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那女人身上的衣服已被其中一男子抢走,身上露出一面深红色肚兜,而另两个高级武徒男子正为这个女人的归属扯在一起,女人夹在中间,惊得哭叫。

    看到女人不得体的衣着,苏异脸微微一红,转头才要走开,却又听那哭声变得惨烈。

    再回过头看,他彻底震怒了!

    只见其中一男子抱住女人的腰部,下边顶着女人的下体,将后者推压到一面墙上,然后忙着解开腰带——

    “兄弟,我干完了你再上!”

    苏异清晰地听到那男子对旁边另一男子大声说道,才知道这是两人的调解之法。

    “给我住手!”

    一声怒吼在大门响起。苏异怒发冲冠,他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如此胆大妄为!

    附近的人稍微静了一下,也一时停住手中的抢财活儿,转头发现喊声的原来是“劫富济贫”的少侠,闹声再起——显然不把苏异这个大好人当回事。

    “再不住手,我要杀人了!”苏异将柴家大刀在地面上撞了几个响声,然后举起来拍向里边的大门发出巨大的响声,最后指向墙角那名正要施暴的男子。

    众人这才震住了,看向苏异所指,那个男子急忙收了身子提起裤子,变得规规矩矩的样子。

    “你们别忘了!柴家还有亲人在郡县和镇上,你们还想留在三武村,还想活命的话,就放过女人和孩子——”苏异厉色看向众人,嘶声喊道。

    众人如头被浇了冷水,这才收敛住刚才那般疯狂的劲头。

    苏异一眼看到那个挂着深红肚兜的女子看了过来,那女人眼中的既感激又怨恨的目光令他不敢正视,他当即转身退出大门外,逃也一般离去。

    ……

    一座灰白的石山上,细看之下,山腰有一处山岩。

    山岩之处视野开阔,岩石的一边是从山顶急转而下的细细流水,只有一米之宽。水边长些矮矮的青草,透过清澈的流水,可见草根扎入底下的石子里。

    一名身着灰衣的少年在流水边伸手入水,拨弄着手掌,看似十分的闲情逸致。

    抬头看着周围寻常而熟悉的景色,少年脸上散着淡淡的笑容——这一少年人便是从三武村逃离开的苏异。

    “一个月了,这是停留最久的一次……”苏异随意地看向周边,心情大好。

    在这个熟悉的地方,他停留了约么十天。想到牛老丈所赠的《归真匿身谱》,他的心就忍不住狂跳。正是习得了这一秘籍上的部分功法使他在山野之地如鱼得水,这次他特意停留在此地,就是要全力攻克当中比较高深的功法。

    按照他的估计,《归真匿身谱》应该算得上是三品宝物,但最难能可贵的是,其中包含十数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匿身之术,这些匿身术修习门槛极低,大多连武徒都可以修习。

    突然,他感觉到身体内再有一股熟悉的能量在窜动,内视查看,果然是那股潜伏有身体内的紫色能量!有了上次突破功力的经验,他立即坐地运功,心随紫色能量游动。

    一切水到渠成,紫色能量在体内经脉窜动一周之后,经脉中的能量都被激活开来……

    “哈哈,才两个半月,就升为二段了!”

    数刻钟之后,苏异轻松突破至二段武士,心情更加愉悦。他再取出《归真匿身谱》,翻到中间某页,盯着上面写着的“五行遁形法总纲”几个字,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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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山道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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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籍中,以“谱”为名的,多是按类别或系统编成的册子。秘籍《归真匿身谱》,“归真”有还其本原状态之意,整本秘籍代表并归类了最为原始的匿身法门。

    对于功力达师阶和杰阶强手来说,《归真匿身谱》中的“缩骨功”并无多大用处,而位列其中的“龟息功”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门秘术,但强手们也可以通过功力闭息来做到。所以,身为武士的苏异,那些简单的功法秘术对他来说吸引力不算很强。

    唯独“五行遁形法”一章最与众不同又令人神往。

    五行遁形法,包括金遁、木遁、水遁、火遁和土遁,每一遁术都介绍了详细的潜身之法,配合均匀的呼吸,可以根据所处位置属性来避开强者灵力的搜查!

    五行遁形法,练至大成,还包括了传说中的魔法之力,借助魔法元素隐去身形——这对于以武为尊的世界是一件多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苏异反复研究那几页纸,最后发现自己只能习得五行遁形法的一些皮毛,更要重的还在于日后的勤加练习,以及一些必需的特殊物品的收集准备。

    将秘籍收入纳戒,苏异起身,心里对于下一个目的地已有了明确的方向。

    纳戒之内早已放入那把收来的柴家大刀,当日苏异拿着这把大刀离开三武村,早就想到那些搜捕他的人如果找到了三武村,也会以这把醒目的大刀为线索,他倒因此省心了。

    离开三武村之前,托牛老丈买来的干粮,此时也已吃光。从此每天要加量采食野果,合适的时候也会打猎,能吃上美美的一餐野味。

    但是没了干粮,会影响到行程,他便找到一个村镇,悄然进入,买了一个斗笠掩住半张脸,再买了些食物,再花上五百铜币买了一匹好马。

    自此,每天驱马而行,他先向南边的魔林方向靠近,那里远离庆城,应该没有对他不利的势力。按着方向,往南走了近百里,再折向东行,顺利的话,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到达他离开有一年之久的凤凰镇!

    “黑龙佣兵团,这一次,我一定得把这股力量牢牢控制在手中!”苏异一路振奋地想道。

    ……

    这天,刚由南向改为东行不久。

    苏异骑马走在一条山间行道上,并没查觉到山头上有两名佣兵装扮的人已盯上了他。那两人看着苏异远去的身影,便在山上轻声对话——这一带山路曲折,他们自有近路,也不担心马上的人会逃出他们掌控的范围。

    “大哥,你说那马上的少年是不是去年跟冷月阁圣姑从魔林出来的那个人?”一人犹豫着说道。

    “我又没见过,怎么知道……”另一人恍然大悟,惊道:“冷月阁少王?你说他就是苏异?那个用一件重器砸死四当家干儿子的人?”

    “嗯——你看他手上拿的东西,像不像庆城那些人说的宽鞘宝剑?记得四当家说过,当时冷月阁那个女武师已身受重伤,后来看过脚印,才知道和女武师在一起的是一个拿了重兵器的人。我们的人跟在后面也打听了,原来是个拿着锈鞘宽剑的少年……”

    这两个远离庆城的山匪,也不知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只因参加了一次由庆城发起的搜捕苏异的行动,竟然在此地胡乱猜测出苏异其人。

    “不会吧?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就他?能逃过庆城半年的搜查,不可能吧?”后面出声的人说道。

    “大哥见过有少年人敢一个人走这条路吗?这人应该是个外乡人……”

    “要不然就是身上有点本事?”

    “我看是外乡人的可能比较大!你还记得两个月前在北边山林里消失的盘蛇武馆师徒吗?武馆的师父是个老江湖,擅长山野追踪,鼻子比狗还要灵敏,在他们那一带很有名气……那对师徒失踪前正好接近我们当时搜索的区域……”

    “哦,想起来了,就是盘蛇武馆!他们的人还来找过我们要人——他娘的,竟然敢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现在想起来,那件事情很古怪啊。一个老江湖的中级武师,怎么可能在山野中走失?”

    “你是说他被苏异干掉了?”

    两人的眼睛对视,惊喜与恐惧的情绪很快曼延开。此事事关重大,两人很快决定,先由一人去找刚好在不远处的四当家。

    很快,一名面色凝重的黑袍老者领着数名属下抄近道来到了一面高坡上。这黑袍老者,正是葫芦寨的四当家——堵实。将近一年前,他和楚月怜有过交手,因见了冷月阁的信物有所忌惮才忍气吞声地放走楚月怜和苏异二人,事后才发现原来那个天才武师是独自出行的——为了这事情,他后悔了好长一段时间。

    俯视而下,堵实能清楚地看到少年骑在马上小心前行。他立即运用灵力扫去,刚好是他能探查到的距离,过了会,奇怪说道:“怎么是个二段武士?真的是苏异?”

    身边无人应答。因为大家都知道半年前的苏异还是个武徒,要在半年里至少连升三级才到二段武士,以苏异的相应年龄,如此快速的功力涨进,很难想象。

    “四当家,不如我们直接下去把他抓上来?”身边人问。

    “他真的就一个人吗?”堵实沉吟道。

    “是的!小的看得很清楚,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嗯,这人还说不好就是苏异……快!去把我的百钧弓取来——不管是不是苏异,都逃不出我的掌心,嘿嘿……”堵实一阵狞笑。

    众属下听四当家说要使用到“百钧弓”,脸色皆变。

    弓箭的威力,根据拉满弓需要的力量的不同,通常分为三个档次:一钧、十钧和百钧。一钧是指三十斤,百钧则三千斤,所以,百钧弓也得高级武杰才能拉满的弓。

    弓箭的杀伤射程一般都在一两百米内,再远的话由于气流的扰动,很难保证精度。一钧弓,连个孩子都能拉得动,作为武徒常用的远程击杀兵器。而一名训练有素的中级武士可以拉满“十钧弓”做到百米内的精确射杀,所以十钧弓也是军队和官兵常备的兵器。至于威力比“十钧弓”强上十倍的“百钧弓”在现实中很少使用到。

    对于武徒和武士来说,弓箭仍是一种致命的杀器。

    没有真气护体的武徒,不管自身功力的段级如何,面对快速飞射而来的箭矢,只能依靠皮甲来护体,如果不幸被箭射入身体,很容易就失去战斗力。对于武士,虽然有真气护体,但若遇到弓箭的偷袭,来不及调集真气抵抗,也可能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但若是有真气自动护体的武师,就算是以武杰之力射出来的箭矢,对武师的伤害也很有限。

    因为武师的身体一旦受到如箭矢等尖锐物体的猛刺,体内真气能量就会自动聚集到箭矢处,形成一层层真气护层,如胶状一般凝在箭尖,瞬间缓解箭矢的冲击力,所以,武师受到箭矢的袭击一般都只会受到肉体的伤害,而不是致命的内伤。

    在近身武斗中,武士以上者可以通过使用真气外泄附在兵器上来破掉对方的真气防护,得以保证强大的杀伤力。这一优势是弓箭所没有的。这也是弓箭和暗器之类的远程杀器只在武徒中有较大的应用,在武士中特殊情形才会使用,而在功力达师阶以上者的武斗中基本上可以被忽视掉的原因。

    那些喽啰们听葫芦寨四当家要用“百钧弓”来射杀苏异,便知道这个四当家要发狠了。因为堵实身为初级武杰,并不能将百钧弓拉满,也很少使用这把弓。

    “四当家,要是把他射死了怎么办?”等百均弓取来,一名手下不甘心地问道。

    “你们怕射死了真的苏异,就领不到赏银了?”堵实嘿嘿笑道。这几个月下来,虽然捉拿苏异的赏银又降回到了最初的一千银币,但对于他们来说,仍是一笔难得的财富。

    见众喽啰眼睛里的担扰,堵实便又说:“大韵国的通缉令可有说要求苏异的死活?既然没说,我们把他弄死了照样可以拿个全尸去领赏……”

    几名亲信仍是目光怀疑,想不明白四当家为什么要这般谨慎。他们欲言又止,心思却已被堵实看穿。

    堵实神秘一笑:“如果那人真的是苏异,你们就当他那么好抓?他奶奶的,我才不信!能逃过上万强手联合搜捕三个月,他背后能没有高人相助?嘿嘿,你们还嫩了点……刚才我用灵力搜了这附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要是他的背后有强者暗中保护,我们直接上去拿人,那就没活路了——还是用弓箭最好。”

    喽啰们听了四当家这些话,都一齐称赞高明。

    这一行人手脚轻便地在林地里窜走,很快摸向到下一个跟踪点,再赶到前面一个距离更近的截击点埋伏好。

    很快,苏异骑着马来到这一段石道上。这一段路像是很久没有行人,多年来无人修整,又经历过无数次山洪的冲刷,道路上已是坑坑洼洼的,已是一条名副其实的山道。马在这样的道路上颠簸着前进,速度比人的腿脚也快不了多少。

    看着少年在马上显得手脚生疏的样子,堵实的嘴角滑过一抹冷笑。相距才一百米,他很有把握一箭射中。他释出初级武杰的威力,一手持弓,一手将箭搭在弦上,使出全身的力气,拉了个半满,再不能拉,然后对准山道上的人,放开手指!

    一箭才离手,立即又搭上一箭,飞射出去!

    “咻!咻!”

    两声刺响,箭矢瞬间穿飞向那马上无知无觉的少年,便见那少年倒下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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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追捕之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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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倒下了——”

    几名喽啰高兴得要跳起来,没想到苏异这么容易就被射中倒地。他们又心情矛盾,有些失望,生怕那个被射下马的少年不是苏异,毕竟传说中的苏异是个很厉害的少年!这么轻易地拿下苏异,和他们心中所希望的不免有点差距。

    “小心!”

    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四当家堵实突然一声沉叫。他的眼睛比身边那些武师武士要锐利,刚才那两根箭矢射到骑马少年的身上之前,他分明看到前面那根箭矢像是被一根树枝推开射偏了,幸好他留了一手,连射了两支箭,后面那支箭可是实实地击到了那个少年的身上!

    “什么人?!”

    堵实一脸震惊地喝道,抬头看到从空中如鹰一般扑抓下来的两个蓝色影子。

    那两个人影不理他的喊声,四只蜡黄的大手直接拍下来,轰然一巨响,击得碎石飞溅,草木倒塌,整个地面立即陷入四个大坑。

    堵实飞快地一个翻滚,飞出十余米,转头看到自己的七八名属下都已无踪影,可以想象那些人都已惨死在四个巨掌坑下,临死之前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他吓得脸色惨白,一身颤抖地看着那两个落地的老者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武灵?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堵实见这两个瘦如树干的老者出手狠辣,知道自己性命难保,只求死得明白。

    一名老者身形一纵,张开五指像老鹰抓小鸡般抓向惊魂未定的堵实。另一人在后面阴沉地说:“武杰偷袭武士,你们葫芦寨真丢人。”

    “我不是有意的……大人听我解释……”堵实一边躲闪,一边求饶道。

    前面的老者如影子般飘了上去,又一个大掌直接把堵实拍个半死,然后像拎起小鸡一样,手抓住堵实的一只手臂,回头看了身后老者一眼,就地弹起,掠向低处的山道那边,后面的老者有如心意相通,也瞬间释出蓝色双翼,飞起滑向另一边抓住堵实的另一只胳膊,两人架着这个身受重伤的武杰掠下。

    山道上,站着一中年妇人,她的身旁是一男一女两名青少年。数米处,还有一匹马老老实实地站在路边,像是在等待那趴在马蹄边一动不动的少年爬起来。

    “这是葫芦寨的人,他说那小子是苏异。”两名老者落地,将手中的堵实松到地上,其中一人对妇人恭声道。

    “真是苏异?”

    妇人虽已心有答案,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愣了一下。她在出手之前探查过苏异的身体,知道是名少年武士,心下仍有些奇怪,一年半不见,苏异的功力涨得如此之快。

    “师父,那我们快救救苏异吧……”宛如精灵般的少女说着便等不及地要奔过去。

    少女正是在上都和苏异相识的木离忧,其余人分别是木家二老,花无落和木之鸣。

    “回来!”花无落冷声喝道。见木离忧站住悻悻的样子,她声音温和了几分:“忧儿,放心吧,苏异没那么容易死!他只是晕了过去,没事的……”

    木离忧转头看了看师父,目光怀疑,她自己明明看到苏异被另一支箭射到身上才倒下,师父怎么会说苏异没事呢?想到师父没有必要骗她,她再好奇地看向苏异,发现苏异张开的双臂趴在地上,身子还压着一截箭羽,而右手仍抓着那把缠布兵器——她不知要不要往前走。

    “忧儿!你敢不听师父的话?”花无落语气责怪。见木离忧仍不死心,她只好解释道:“他是个危险人物,不知道他现在脑子还清不清醒,你要是靠近了,被他一剑击中,师父也救不了你!”

    花无落这样说,木离忧也是半信半疑,只得涩涩地退了几步回来,再看着苏异一动不动地趴在哪里,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她旁边一脸冷峻的木之鸣,听了花无落的说法,也是为之动容:在那么猛的箭矢偷袭之下,苏异真的可能没事吗?

    就连半身是伤、满身泥土的堵实也不相信苏异还活着,他对于自己两箭连发的杀伤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花无落说那些话时,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瞟向四周,心中别有想法。

    回到箭矢射到苏异身上的前一刻。

    木家二老凭借中级武灵更强大的灵力探查能力发现了葫芦寨一干人马,他们便悄然跟上。后来发现堵实要以武杰之身使用弓箭偷袭山道上的骑马少年武士,花无落但觉事有蹊跷,便和二老分头行动,由二老去阻止葫芦寨的人,而花无落暗中助力苏异。

    堵实射出的第一支箭被花无落运功飞射出来的树枝推偏,没能击中苏异。他射出的第二支箭出乎花无落的意料,花无落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无情地击到苏异的身上,暗叫自己太疏忽,然而在箭矢射到苏异身上的一刹那,她似乎看到了那支箭的箭头像是被一粒飞来的石子击断飞落……

    等接近苏异的落地之处,她稍稍运用灵力,便已判断出苏异并无大碍,心下暗暗吃惊。

    “如此精准的手法,差点连我都瞒住了——难道是武王?”

    花无落心中震撼,有意无意地瞟向四周,她已使用灵力探查过四周并无异样,反而更相信有高人在暗中保护苏异,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苏异为什么数个月下来躲过上万强手的搜捕,她想通过肉眼要找到什么古怪之处来,也没半点发现,只好作罢。

    怀着疑问,花无落若无其事地走两步到堵实的面前,皱眉问道:“葫芦寨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败类?你是坐第几把椅的?”

    “武灵大人!在下是葫芦寨四当家。如果你们需要钱财,只管开口,我们葫芦寨定当竭力满足……”堵实跪在地上急促说道。

    “钱?你能值几个钱?”花无落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屑。

    “只要你们放我一条生路——两百银币,怎么样?”

    堵实以为对方对钱感兴趣,燃起希望,立即主动开了价。他报出两百银币,相当于他半年的收入,自己心里都觉得少,但他面对生死关头仍显现出平日里的精明,只因看见花无落等三位武灵强者身着粗布衣,随行的那两个年青人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兵器,就知道这些人身上没几个钱,才报出这样的数目来。

    本以为花无落听到这个价码会动心,没想到除了那两个年青人有些惊喜,三位武灵就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堵实立即改口道:“不,不——五百枚银币!”

    “用五百银币来换一条贱命?”

    花无落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五百银币,已是初级武灵的平均年收入,对于清贫的她来说更是一笔巨大的数目,她却只管问:“你为什么要偷袭?”

    “你们只要把苏异交给庆城城主府,就能拿到一千赏银——”

    堵实转动眼珠建议道,见花无落不为所动,他像是历经过强烈的内心挣扎后才忍痛说道:“我可以再给你们一千银币,这可是我的全部家身,都给你们了——只求你们放过我!”

    “我问你为什么要偷袭!”花无落不耐烦地提高声音,挥起一只手掌作势要拍下。

    “我说,我说——我和苏异他有仇……”堵实慌乱道,把一年前自己干儿子被苏异杀死的事如诉苦一般说出来。又把苏异如何的厉害渲染了一番,听得花无落暗暗称奇。

    此时的苏异,人趴倒在地,头脑能清醒地听到路上各人的说话。

    从马上被击落地之时,他便趁势整个人趴在地上不动,使用内视查探体内伤势如何,发现并无大碍,也感受到了射到身上的箭像是没了铁尖头,因不明射箭之人此举何意,他这才要装死,只待引出相关人员现身。

    面对暗中的敌人,苏异能在瞬间想到了这一应对之法,也是难得的经验之举。

    “你们为什么要追捕苏异!”花无落追问,那语气倒像是在责问官府。

    堵实,这位葫芦寨的土匪,听了这话,额上急得飙汗,这才肯定眼前几人原来都是苏异的朋友,连金钱也买不动,想到刚才携尸领赏的建议,不由暗骂自己的眼睛长错地方了。

    “我不知道……”他无辜的样子,才要为自己开脱,见花无落脸上现出杀气,立即改口道:“这都是因为朝廷有人想要苏异的人,但有人想要苏异的命……”

    “你还知道什么?”花无落没想一个偏远地带的土匪头子也能知道这样的机密,急声追问道。

    “大人,小的劫过官府的秘件,上面是勇州王下令搜捕苏异要闹出大动静来,但武灵不要参与搜捕……朝廷并不想尽全力……前两个月,我们大当家却得到宜州官爷的秘函,说不管苏异的死活,只要交给他们,能拿到庆城两倍的赏银……”

    命悬一线,堵实豁了出去,把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地说出来,大有讨好“苏异的朋友”之意,以减轻自己的罪行。

    “很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花无落满意笑道。等再问不出什么话来,她却说道:“忧儿,过来,他就交给你了——这次就改用匕首吧。”

    苏异听花无落的意思是要木离忧出手杀人,想到那个可爱的小姑娘被逼杀人的残忍一幕,他的身体不禁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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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黑木流水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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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侠饶命!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堵实一身重伤,想要爆体也不行,看到小姑娘手持明晃闪亮的匕首走来,他已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当钱财被视为粪土,他便绝望了!

    在他心中,花无落一行人对银财不感兴趣,这样的人不知有多强悍!

    就连此时的苏异,也是心怀感激,万分饮佩花木落虽贫穷却不为钱财所羁绊的气度。这样的人,可不容易遇到。但是,花无落下令木离忧出手杀人,又显得很残忍。

    木离忧的手惊颤地持着匕首,在花无落的监督下,一步步逼进堵实。她虽已不是第一次被逼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但是这一次面对一个武杰,以武徒之身击杀高高在上的武杰,在常人的念头里还是显得很疯狂的事。

    武杰,可是好不容易才修来的功阶。每一万人中才会产生出一两名武杰,所以武杰在一城一郡中也能称得上强者。要将这样的强者杀死,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木离忧迟疑了一下,花无落便厉声道:“忧儿——还不快动手?”后者的声音里传递的阴冷,连趴在不远处的苏异听了都是心中颤乱。

    苏异难以想象,精灵可爱的木离忧杀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啊嗷——”

    伴随着嚎叫声,木离忧沾了一手红血。她怔怔地看着匕首轻易就将那已失去抵抗能力的武杰身体刺穿,看着被杀者痛苦扎挣的情形,她吓得将匕首掉落在地上。

    “哼——你不把他直接杀死,打算让他死得更痛苦吗?”花无落声音带着讥讽。

    “不是——”木离忧听了,只得重拾起匕首,又在武杰的身上连插了几刀,直到那人的声音渐渐无力,最后完全消失掉。

    看着自己的师妹承受着打击的样子,木之鸣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情,人仍如木头一般站在原处不动。

    花无落稍稍满意地轻点了头,目光瞥见苏异的身体再次颤动了一下,她叫道:“小子!醒了就起来吧,别再装了!”

    苏异心里正气愤花无落这样残忍地对待木离忧,心中暗骂她真的是木离忧的母亲吗?又听到花无落无情揭破自己的伪装,心里更不爽了。

    听着那女人的脚步走来,苏异只得动了下,慢慢地翻过身爬起来。他先看到胸前的箭矢落地,果然是没有箭头的——再抬头看路上的一律身着黑衣的五人,但觉怪异。

    木离忧尴尬地擦了擦手,原本还一脸失落之态,看见苏异起来,她的小脸兴奋得焕发光彩。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苏异鞠躬道。不管怎么说,花无落等人救了他一命,他只有感激之情。

    “不用谢我——”花无落一眼便看清那根没有箭头的箭杆,更确定心中原本的怀疑,冰冷的语气里透着客气。

    她古怪地看着苏异,见苏异的小巴磕出了一道血迹,便运用灵力搜身……

    “木师兄,离忧妹妹,我们又见面了……”苏异放过那两个始终一脸死气沉沉的木家二老,特向木之鸣和木离忧打招呼。在这个偏僻的地带相见,他只觉得有一种难得的亲切感。

    突然,一只手抓到他的怀中,未等他反应过来,却见花无落已将他的钱袋子拿在手上。

    “前辈,您这是?”苏异心存余悸,急得问道。他知道花无落对钱财并不感兴趣,心里最担心的却是身上的纳戒被人发现了……

    花无落打开钱袋,从里面抓出两片图徽来,脸色一变,激动地冲着苏异道:“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东西?快说!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两片图徽,通体黑色,只有三指宽,正是从郑归和青云密令中得来的古怪图徽。苏异没把它们当做宝贝,也不值得费心放入纳戒内,因它们小巧,便和专放在怀中的钱币放在一起。

    “我是从郑叔叔那里得来的……”苏异见花无落的反应不寻常,便如实相告。

    “哪个郑叔叔?”

    “苏家的护卫,在出逃佚城时为了救我,死了……”

    “另一面是从哪里来呢?”花无落语气稍有缓和。

    “这——是我从青云园师叔那里不小心拿到的。”苏异不便说自己拐来了青云密令。

    “青云园?”花无落但觉意外,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异。

    “前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苏异忍不住问。

    看了苏异一眼,花无落叹气道:“这是黑木流水令,江湖人称黑木令,是一种极为隐秘的令牌。”

    “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真想知道?”花无落眉毛一扬,反问道。

    “嗯——”苏异点头。

    “那好。”花无落难得一笑,“黑木令流传虽久,江湖上知道这黑木令的作用和出处的人却没几个,正好我算是其中的一人,你要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你。”

    “什么条件?”

    “你跟随我们去义州,然后由你去东荟城求东王帮忙一件事情——”

    “前辈说笑了,小子连东王都没见过,哪来那么大的面子?再说前辈身为武灵,去找东王岂不更合适?”他嘴上这样说,心底里却嘀咕道,要是老子有这样的能耐去找东王相助,就不至于落难江湖了。

    “苏异——明人不说暗话,在上都,你和沈家公子的关系我可是看在眼里的。我们只要你找到沈济帮忙转达东王,就说喻老怪重现江湖,勇州木家请东侠出面主持公道,这应该不难吧?”

    “这样就有把握请出东王?而且这件事你们自己去也能办到,为什么非得我去?”苏异不解。喻老怪重现江湖已是一年多的事情了,东王不会不知道,这样向东王捎话,又算是怎么回事?不对!花无落的要求不会这么简单。

    “我们不想在东荟城露面,由你出面去找沈济会更有把所握请动东王,至于能不能请出东王,就不是你要关心的事情了。我们救你一命,就想问:你愿不愿意这样来报答?”花无落见苏异怀疑,便将自己的要求上升到报恩的层面上来。

    “这个——”苏异为难了,他本要前往凤凰镇,再有两天的路程就可以到达,而东荟城远在千里,他没必要跟着木家这些性子奇怪的人去折腾。但是,想到郑归留下的黑木令,的确很古怪,可能藏着和苏家惨案相关的秘密,他又很想弄清楚。

    “师父,这个黑木令有什么来头啊?”已走近前来的木离忧好奇问道。她那像是会说话眼睛看着苏异,帮忙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花无落脸一板,瞪眼道。

    她再看苏异,不免有些尴尬,因为苏异还是个少年,也算不得“大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不知不觉中就把苏异抬高到可以和她讨价还价的平等地位来。

    “苏异,我可以多告诉你一件事:这黑木令和申泽也有关系。”花无落见苏异犹豫,再加上一把火。

    “你都知道些什么?”苏异为之动容。申泽还任佚城城主时,身份就一直很神秘,苏异回想起父亲苏松柏往日关于申泽的言语,那意思,就连苏松柏也不知道申泽身出何门,或是背后有什么家族力量在支撑。现在听花无落的意思她知道申泽的事情,他怎不激动?

    “黑木令的发源地就是申泽身后的宗门势力——你现在可以答应我们的要求了吧?”

    “那好!我和你们一起去。”苏异立即答应。

    “很好——”花无落古怪一笑,脚已移开,“那我们快走吧。”

    “前辈还没说,黑木令和申泽有什么关系呢?”苏异追着问道。

    “黑木令是义州黑印宗秘密弟子的令牌,专职情报搜集;那个申泽,曾是黑印宗的长老……这样的消息对你来说足够了吧?哈哈——”花无落说着,转头看到苏异已是身子僵住,她很享受说出这样的惊天秘密然后看着听者愕然的情形。

    ……

    从大韵国西南的勇州往东疆的义州,路途不止千里。穿过宜州之北,再横过信州,行过孝州之北,才来到义州地界。

    大韵国地域辽阔,下分九州,每州所辖之地也是各具特色。九州之名,按上古之法分别称为:忠、孝、仁、义、礼、智、信、勇、宜。

    义州之西,已始见草木绿茵,山清水秀,烟雨蒙蒙,一派细致而撩人的风光。此处地域,远离魔林,处处显得恬静惬意。

    苏异和木家一行六人,离开了“勇南山道”,买了马匹,为了躲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常要绕道行走,这样行了将近一个月,才进入义州。

    “离忧妹妹,墓志铭又不理你了?”苏异见木离忧的马匹靠上前来,开玩笑道。

    木离忧故作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便转回到木之鸣旁边。

    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几个人关系融洽多了,木之鸣对苏异也消除了敌意,苏异可不时地拿两人来开玩笑,也缓和了小辈和长辈之间的距离感。

    “苏异兄弟——”木之鸣不放心地问道,“再过几天,你就自己一个人进东荟城?”

    苏异却偏头问花无落:“花前辈,都已进入义州之地了,你现在可以说说这次把我拉来的真正目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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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武王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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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你既然知道我另有所图,为什么还要跟我们来?”花无落先是一愣,转而好奇问道。

    “那还不是看在你救我一命的面上?你们宁可放过千枚赏银不要,想必是要办十分重要的事情吧?”

    “好吧!既然来到这里了,我也不打算再隐瞒此行的真正目的,说起来,你也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花无落倒是很有信心。

    她说这话时虽显得轻松,苏异看到木之鸣和木离忧二人都投过来关注的眼神,心想连这两位木家成员也不知道,可见是个重要秘密。

    花无落神情转而肃穆,策马进入一岔道数十米才停下,转眼看向二老,木家二老当即心领神会地调马分别转向两头百米之外各尽所能地探查四周,在这一过程中苏异等三位小辈都安然等待,都感受到了大秘密即将到揭开前的独特气氛。

    分别看向木家二老,得到点头确认,花无落才说:“这次,我们想要对付的喻老怪正是黑印宗的人!而且他的身份,估计身居长老之位,所以我们不得不小心……”

    听了花无落这般说法,苏异又听到“黑印宗长老”之称,果然感兴趣,但心中疑问这一消息还不足以令花无落这样的谨慎吧,他见花无落没有别的说法,心觉古怪。

    至于喻老怪和黑印宗的关系,到此刻,终于得予确认,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青俊大赛上喻老怪不顾身份暴露而突然现身皇家校场救走黑印宗弟子侯牯了。喻老怪被误以为身死,实则退隐江湖藏身二十余年,想必也正是得到黑印宗的庇护才能活下来吧?

    黑印宗肯让喻老怪重现江湖,就和令其弟子侯牯高调参加青俊大赛一样,行事一反常态,大有挑战江湖同道的神经之意。也不知道黑印宗要有什么举动?

    “花前辈是担心喻老怪很难对付,还是怕黑印宗不交出人来?”苏异忍不住问道。

    “都不是——”花无落思虑道,“眼下最难解决的问题是,我们还不知黑印宗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所以这才要请东王帮忙。”

    “花前辈不是要东王出面对付喻老怪吗?”

    “不是。这件事情涉及黑印宗,东王未必肯出面,但黑印宗总部所在的具体位置,恐怕只有东城沈家知道,我们才要向他们求助。”花无落说得有些不甘心。木之鸣和木离忧听了,也不敢插话,都将目光投向苏异,那意思是把苏异当成了和沈家联络的要人。

    苏异想到在皇家校场,沈济曾推测申泽和黑印宗等势力很可能就是光明府在大韵国暗中发展的势力,一时头脑发胀。他越来越肯定,苏家惨案和这些庞大的势力都扯上了关系,果真如此,非得如父亲所说的,等自己成为武王才有能力来对付这些仇敌了。

    只是,这些势力针对苏家的原因是什么?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可能和林复有些关系,越到后面对苏异的追捕越说明了其真正目标正是苏家。这是苏异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

    细研起来,黑印宗和光明府的行事风格果然如出一辙,如果说黑印宗是光明府在大韵国的总部也不足为奇。这两者都是凶名赫赫却又行事低调,如何能做到这般影响,如何能保持从江湖到民间令人畏惧的形象却又能令当权者没有足够的理由至少是明面上重视起来,的确是十分高明的手段才可达到的。

    “黑印宗在江湖中已是久有传名,怎么可能连总部都没人知道?”苏异回想起沈济说过的话,后者当时虽提及黑印宗的没几句话,但可知沈济对于黑印宗之事不是所知不多就是有所顾虑。

    “苏公子,的确如此!黑印宗行事诡异,密探弟子训练有素,还没等人接近就被他们盯上了,外人基本上不可能靠近黑印宗的总部。”可能是要依重苏异的缘故,花无落的语气渐渐地变得客气起来。

    “密探弟子?”苏异又想起了黑木流水令,他至今仍不敢相信郑归就是黑印宗的密探弟子。

    如果郑归为黑印宗效力,申泽又是黑印宗的人,那么苏家惨案和郑归就脱不了关系,但郑归以命救苏异,此举又分明当苏家为一家人。苏异只知郑归是个孤儿,十一岁那年被苏松柏救命之后一直为苏家效命,为着苏家事务,并无半点差池……

    “苏异,你没事吧?”花无落能理解身怀两面黑木令的苏异此时的感想。

    “花前辈——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您说过黑木令是黑印宗密探弟子对应的身份标识,那不知黑印宗怎么确定哪些密探仍在效忠?哪些人已叛离?”

    “这个倒不用担心,想要叛离可没那么容易?黑印宗的密探弟子从小就受到严格的训练,他们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父母兄弟等亲人都被禁在宗门内,只要他们胆敢背叛,就会牵达到一家子的性命。还有些机灵的密探弟子,小小年纪就设法潜藏入大家族里,十年如一日地为主家效命,只要黑印宗需要,为了最终能见到亲人,也不敢背叛。我想你口中所说的郑叔叔可能就是这种情形……”

    花无落一席话,说得苏异心里凉透。现在,他对郑归的以死相救有了新的看法:如果郑归真是黑印宗的人,那么他既要保护苏家,又要设法不令黑印宗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两相夹迫之下,求死似乎成了他最好的选择。

    “郑叔叔,你真的是为了这件事情纠结吗?”苏异心怀感伤,突然想到了什么,疑问道:“花前辈怎么对黑印宗这么清楚?”

    “我们已追查喻老怪多年,既然他是黑印宗的人,我们多了解些秘密也不奇怪。”花无落不假思索地说。

    苏异心里仍然犯疑,不知这花无落和喻老怪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私怨?仅凭她对喻老怪的多年追杀这一点,就不像只是为了武林正义而做的。因问明白了不少事情,苏异不好再追问花无落的私事,但谢教诲。

    ……

    经过义州岔道上的一番秘密交底之谈,苏异才算是融入木家队伍中,一路上说起话来更轻松了。

    “苏师兄,你的剑到底有多重呢?给我试着拿拿呗,好不好?”

    木离忧对苏异手中缠着布条的重剑仍然兴趣不减,央求道。由于花无落的建议,苏异与木家师兄妹也以师兄师妹相称,所以,木离忧就称苏异为师兄。苏异没想到印象中不讲情面的花无落会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来,自当听从。

    “忧儿,这话你已问过他多次了,他不答应你,你再问也没意思……”花无落特意为苏异解围,她自己的语气却显得也很想知道苏异的兵器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关于苏异的传言,她也听了很多,虽然知道苏异已是二段武士,却不相信苏异会有逆天之能。这一个月下来,她早已观察到苏异从来手不离剑柄,好像人也不用修炼一样,不由怀疑起苏异一身功力猛增是什么缘故。她哪里知道苏异为了掩饰重剑的真实重量才忍心放下了一个月的修炼时间?

    “师妹如果想试试,倒也无妨。接住了——”苏异见木离忧仍不死心,一手移开重剑压向木离忧的马上。

    “哇!好沉啊——”木离忧原本反算一只手接住,感觉到上面传来的重量,另一只手立即抽出来将剑鞘尾扛住。木离忧惊得大吐舌头:“师父,大师兄——苏师兄的剑有好几十斤呢……”

    “这回满意了吧?”苏异拉回剑身,仍将剑压在马匹上。

    “小气——”木离忧没能将整把剑拿到手上,嗔道。她眼珠一转,看向苏异的马,咯咯笑道:“我还说为什么苏师兄的马走得最慢呢,呵呵,原来苏师兄的马比我们的马要辛苦得多了,想想那马儿一定很不好受吧?”

    “苏师弟真不是凡人!”不善言辞的木之鸣在后面抱拳,难道说了一句恭维的话。除了木家二老,众人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

    花无落眼睛一亮,微笑道:“嗯,苏师侄常用的兵器竟会是一件武灵才使用的重物,就说明你像传闻中的那样,是有过人之处了?这样我们也放心明天让你独自进入东荟城。”

    “花师叔取笑了,我也只是常人。对了,不知义州除了沈大侠还有什么武王?有没有别的强者也有可能知道黑印宗总部所在?”

    “黑印宗总部就连那些密探弟子都不能得知,别人怎么可能知道?但是沈家在义州经营多年,他们是最有可能知道黑印宗秘密的人。”花无落的话也跟着轻松起来,“那义州的武王,可能只有两位,也可能是三位或四位。”

    “原来花师叔也不确定武王都有什么人……”苏异笑道,心想位列武王之强当属一国机密,不知道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绝大多数的武王我们都知道,只有个别极为隐蔽者才无法得知。”花无落颇为得意,“就算一般人不得而知的,我们木家也有精确的武王名录。”

    “武王名录?这又是什么?”苏异从来没听说过这事。

    “师父,忧儿也很想知道咱们大韵国都有什么武王,除了十大将军,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呢?”这些天或许因为苏异居中玩闹的原因,花无落和木离忧这对名义上的师徒、实际上的母女关系融洽多了,这会子木离忧也敢凭兴趣主动问话了。

    “武王名录,是功阶达灵阶以上者,为了对周边地域存在的王阶强者有所了解,以免冲突,才编制成的强者名录。我们木家,祖上和武王有些渊源,对于武王之事多有了解,所以对于一国至强者,也是十分清楚。”花无落如同教导小辈一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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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东城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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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无落看着三个小辈求知的渴望目光,轻轻一笑,放慢马速,敲动手指说道:“现在能知道的大韵国武王,一共只有二十三人。”

    “花师叔不会都知道这些人的名号吧?”苏异表现出不信之态。大韵国的武王,很多人就连最传奇的十大武王将军都说不清楚,更不要说知道有二十三位具体的武王名号了。

    “当然知道了!”花无落难得轻松,笑道,“就拿十大武王将军来说吧,现在流传的说法都是三五十年的事情了,具体都是些什么人,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可不多哦。”

    见路上并无行人,花无落不再卖关子,接着说道:

    “十大将军,分别是:大将军虎啸王牧襄、仁州将军石王汪石、忠州将军锤王缪左、孝州将军雷王任人雷、义州将军红莲王梅英、信州将军枪王伏元驹、智州将军双刀王宁初、礼州将军鞭王伏玉、勇州将军勇王施广和宜州将军鲲王阳鲲。

    “最近二十年的事,原智州将军冰王黎多已在十三年前离世,由惊龙谷谷主宁初接任;上任仁州将军定王梁安国在五年前离世,由苍岳宗宗主汪石接任。”

    “花师叔知道的也太详细了吧?”苏异惊咋。

    “呵呵,那当然,我们木家也曾有过武王,威名赫赫。”花无落提起木家但显傲气,似又勾起伤感。

    苏异见状,忙问:“大韵国不是有规定一旦为朝廷效命,不能同时属于宗门势力吗?”

    “现在武王难求,想要维持十大武王将军的牌子,只能变通一下规定了,像他们二人也都是先辞去宗门职务才赴任将军的。还有特殊的情形,比如二十年前施广接任勇州将军时还不是武王,朝廷也因为人才不足而愿意花大力气培养年轻的高级武灵。”

    听了这话,苏异才知道一位武王将军就好比朝廷这座大厦的一根支住,由此可知朝廷不会轻易惩治一位武王将军,而身为武王将军更可雄踞一方,既能呼风唤雨,又可享尽荣华!

    由此,朝廷对于查办苏家惨案的态度,不愿绕过宜州将军鲲王的做法,可能是有所顾虑吧?

    “花师叔也知道其余十三名武王的名号吗?”苏异再问,自己的心底里一直好奇拥有上百武灵的青云园到底会培养出几位武王来,希望花无落也能详细知道。

    “说出来也无妨,但是你们可不要拿去卖弄哦——”花无落兴致一起,看着三个小辈使劲点头,脸上的笑容跟着绽放,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那其余十三位武王,他们是:国君国安王李仁、德亲王李德、乾坤护卫总管影王狄娄、上都乔家商王乔天裕、青云园国主修罗王段拓、青云园梵香王冷瑶、青云园青霞王师灵凡、东城沈家东王沈墨、空念寺方丈禅王边立人、千草涧涧主医王纪黛、九转门门主火凤王商玲琅、韵都学院院长绳王索承允、冷月阁太阁主月环王闵月环。”

    花无落一口气将这些至强者的名号报出来,满意地看着三个小辈错愕的表情。

    苏异很惊讶花无落连“乾坤护卫总管”影王这样的人物都知道,而青云园除了园主之外的两位武王他自己从未听说过……

    “花师叔,您也太厉害了吧!”苏异不禁赞道。木之鸣和木离忧二人也在一边跟着点头,而二人的表情也是好像那些武王就站在眼前一般,眼睛里充满了兴奋。

    有朝一日,要是也能名列“武王名录”之一,屹立于数亿人之上,那该多好啊!

    “就是有点奇怪,青云园怎么只有三位武王?”苏异不甘心问道。他以为青云园贵为武修圣地,只有三位武王还是相对少了点。

    “哼!你说得倒是轻巧,同一宗门中能有三位武王不知有多厉害了!而且青霞王师灵凡是上代园主戚无量的妻子,已经退隐三十年,现在是否活着还不知道呢。”

    “唉——”苏异听得叹气,从花无落的语气中他也感受到了武修之道越往后面的艰难,想到自己的目标是最快地成为武王,而这一时间也不知还要等上几十年,那为苏家复仇的希望也因此变得渺茫。

    “苏师兄连功力废了都能赶得上我们了,还叹什么气呢?”木离忧眨眼问道。

    花无落和苏异等人的有意隐瞒之下,木离忧并不知道苏异已经是武士,只以为苏异是传闻中所说的高级武徒。在她认识苏异这一年多时间里,苏异的功力连涨数级,而她自己仍停留在九段武徒这一关卡,所以反而要羡慕起苏异来。

    “我们想要成为武王,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行?”苏异道出心声。他的话,好像认定自己一定会成为武王,只嫌那个时间会来得迟——听得木家师徒三人一笑,连一脸死气的木家二老听了这话,眼睛中也泛起异样的光彩。

    就拿大韵国的武王来说,最天才的武王是东侠沈墨,当年三十出头就升为武王,而其余的武王,年轻的也有四五十岁,且大多已是垂垂老矣。

    “苏师侄,武修之道,急不得。以你的天赋,会很快就成为武王的!”花无落鼓励道。

    苏异心下却想到大韵国天才武王也得三四十岁才能达到,他便暗下决心,今后要得去游历大陆,修习先进之法门,以争取早日功达王阶。

    ……

    次日,苏异独自一人进入东荟城。

    义州是红莲王梅英将军统辖之地,东荟城又有东侠沈墨坐镇,但看整齐净洁的街道,苏异实在难以理解花无落关于“会引起黑印宗密探注意”的退避理由。

    不过,花无落虽然对大韵国武王知之详尽,却不能确定黑印宗这样的宗门有没有武王?或是可能有一位武王还是有双武王?

    武修者一生的夙愿就是功升王阶,一达成为武王,行事再低调,也没有必要对同为强者的阶层刻意隐瞒自己的武王尊荣身份。唯独黑印宗这样的宗门,行事诡秘,作风奇特,宗门实力如何,外人难以得知。

    苏异粗略看过东荟城别致的房屋和街道,领略了此地散发着花香鸟语的风光,更知义州是个繁华富庶之地。这座城市的风格,似乎受到城市的实际掌控者是位女将军的影响,干练实用的外表下处处透着细致。

    穿过一条叫“侠义街”的街道,便来到一处房宇密集的府宅。

    “东城沈家?”苏异看到挂着“沈府”两个大字的门牌之下,护门左右各四人,腰间显现的都是高级武士,心中诧异,“沈家贵为武王之家,护门的规格也太低了吧?”

    这意味着,只要是武士,沈家都愿以贵客接待。

    从外面看沈家宅院的规模,里边数幢简陋的楼宇,比起苏家还略显不足。苏异心道,沈家虽然影响力强大,家族产业估计不怎么样。

    他来到门前烦请通报,就说“上都佩玉来拜见沈大哥”。

    过了半刻钟,一名护门轻快出门来,说沈少爷刚好在府中,请公子先去客厅等候。

    跟在引领人脚后,苏异一路打量这沈家宅院,见里面平房倒是很多,入眼多是些古老的灰墙面,也显得空间不足,心道沈家世居东城,也不知要多少代人积攒下来的底蕴才能造就一位至上武王?

    进入客厅,坐在一张竹椅上,这椅子由一根根两指大小的米黄色竹节密连在一起构成,人往上一坐但觉椅子轻微晃荡,苏异还担心会将这椅子压垮了,一手摩挲着那细密的竹节,仔细一看,发现原来这些竹子却是宝材“儒风竹”,这宝竹韧性极强,可制成宝物兵器竹鞭,堪称鞭器中的一绝。

    “只怕这张竹椅,能承数千斤重吧?”苏异看到竹椅由数十条竹段构成,心中惊叹仅凭这一张椅子就是件三品宝物,再看别的家具,有一整套都是由儒风竹制成,暗暗震惊沈家的财力并非自己原先所想。

    “苏兄弟,果然是你!”

    沈济爽朗的声音响起,苏异立即站起。

    “沈大哥,小弟冒昧来打扰了!”

    “哈哈,苏兄弟不用客气——”沈济一脸兴奋,上来牵着苏异的手,笑道,“前段时间,我也曾到勇州找过你,希望能帮上忙,没想到苏兄弟本事也太大了,竟然耍得上万强手团团转,大哥十分佩服啊!”

    “多谢沈大哥挂念,小弟万不敢当……”

    “哈哈,不用跟我客气,换作是我,说不定早被人抓住了。好好,坐下来说——”沈济在自己的地盘里,声音比以往响亮多了。他招呼苏异坐下,一边唤人上好茶,自己才坐在椅上,立即弹起来,神情激动:“苏兄弟,你已经是二段武士?!”

    “沈大哥才见面就来探我的功力了?”苏异不好意思道。

    探查他人的功力,若是使用灵力过强,如果对方也拥有灵力,易被对方感应到。沈济不知道苏异以武士之身也能拥有微弱灵力,他这么近距离的灵力入侵早已被苏异察觉到。

    “苏兄弟!真是可喜可贺!十四岁的武士,大韵国又多了一位千年一遇的武修奇才!”沈济抱拳贺喜道,全然没有当面探查他人功力忌讳的芥蒂。

    两人坐定,寒暄数句,苏异问及黑印宗之事。

    沈济脸色一变:“苏兄弟,这么说你也知道了?”这话的意思,具体如何,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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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鬼镇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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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沈大哥早就知道黑印宗和苏家之难有关联,您是不是还知道了什么不方便和小弟说呢?”苏异淡然一笑,心中已起波澜。

    沈济站起,神情沉重,缓缓踱步,叹气道:

    “苏兄弟,自从我父亲前年令我调查苏家遇难之事,两年多了,我对这件事件的确知道了不少情况,但有好些都未经证实,此事关系重大,很多话,大哥也不好对你明说。不过,你今天既然问起黑印宗,听你的语气,是不是已经知道黑印宗涉案了?”

    “小弟只知道一些情形,事关家仇,恳求苏大哥详细告知,苏异没齿难忘!”苏异当即要行大礼,沈济忙扶起。

    “苏兄弟放心,以前大哥多有顾虑,才有所隐瞒,还请你不要见怪……现在你已是武士,江湖经验老道,又有逃开武杰追查的能力,大哥还有什么理由隐瞒你呢?”

    沈济道:“苏家惨案,还要从执行者申泽说起。申泽明着的身份是大韵国宜州佚城城主兼任总兵,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黑印宗长老。按照大韵国官制,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同为宗门效命,他后一个身份隐瞒得很死,一般人很难打探到这一消息,我也是费了好长时间最近才打听到的。”

    说这话时,他眼睛古怪地看向苏异,欲要问明苏异是如同想到黑印宗,见苏异认真聆听,他接着说:

    “依据申泽城主的身份,背后牵扯上两个人,分别是宜州将军鲲王和皇室德亲王,这两人直接负责苏家之案的调查,态度却相互推诿。根据我现在掌握的线索,鲲王虽没有明令说苏家通敌谋反,但也难逃纵容之嫌。至于德亲王代表的朝廷对于这举国震惊之事更是不闻不问,直到半年前迫于青云园的压力才下令查办申泽,只以滥用职权的理由交由鲲王全权处置,跟着便是发出通缉令捉拿苏异……

    “苏兄弟,虽然将你列为朝廷要犯是出自德亲王之意,不过朝廷的态度十分古怪,并未发出全国海捕文书,而是交由当时你所在的勇州官府来处理此事。我们曾在勇州查到,勇王的意思只要将你活捉,当中却有宜州介入的力量想要置你于死地。据我推测,鲲王对你起了杀意。

    “从申泽的黑印宗长老身份来看,情形更为复杂,根据事后的反应,宜州将军对申泽大举屠杀苏家人员颇为不满。所以,申泽对苏家下狠手,更有可能是得到了黑印宗的授意。特别是一个月前我们探查到申泽已回归黑印宗,更加确定此事真正的幕后主使就是黑印宗!”

    “申泽已回归黑印宗?鲲王不处置他吗?”苏异忍不住插话问。

    “查办申泽的主要理由是滥用职权,他既已被革职,鲲王要放人也是顺理成章之事,更重要的原因,恐怕连他也不敢得罪黑印宗吧。”

    “沈大哥是说,鲲王和朝廷原本也有意对我苏家下手,只是都被申泽利用了?”苏异想着沈济说过的话,推测道。

    “嗯,有这个可能。因为他们的目标都是要从苏家寻找到一件宝物——传闻中的地阶功技!”沈济盯着苏异的眼睛,语气加重。

    “真荒唐!苏家别说没有地阶功技,就算是这样的功技,以我在苏家的地位,有资格知道吗?鲲王凭什么要对我下杀手?”苏异气愤道。自从逃离苏家之后,苏家拥有地阶功技的传闻一直如影相随,有如千斤之重压在他的身上,令他受尽苦难。

    “苏兄弟不要急,我那也只是分析——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苏兄弟在庆城风云赛上的表现传开之后,在十大武王将军中行事最为缜密的鲲王,他可能是心虚了,不想为今后树立你这样的劲敌,所以才要趁机要除掉你。毕竟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就有能和枯木龙缠斗的能力,未来的成就难以估量啊。”

    苏异转而一笑,问:“沈大哥也是这么想的吗?”

    “哈哈,那当然了!苏兄弟的功力涨进如此神速,想必是有什么奇遇吧……”沈济神秘一笑,见苏异为难,立即手拍苏异的肩膀道:“有些事对你来说如果很重要,也不用向大哥说明……我想,你也有可能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连手中的宽鞘宽剑也很神奇啊。你用布条来缠住宝剑,行事倒也够谨慎的。”

    苏异不否认沈济的话,却说:“沈大哥能告诉我这些事情,小弟十分感激。不知沈大哥刚才所说的,牵涉到黑印宗情形更为复杂又是什么意思?”

    “想必苏兄弟还记得在上都皇家校场我们之间的谈话吧?那时我已调查到苏家之案有可能牵达到光明府这一强大势力,黑印宗的力量,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已被光明府收服,已成为我国大患啊!”

    “那这两股力量,到底是谁在算计苏家呢?”苏异茫然问道。他确认了自己前途艰难,心中涌起一种既悲凉又轻松的感觉。

    “苏兄弟,如果苏家真藏有不世之宝,那些人一天得不到,就有可能一天还在觑觎苏家,具体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就不好说了。恐怕想要了解真相,还得去问申泽才行。”

    “嗯。那还请沈大哥告知黑印宗总部的所在——”苏异恳切道。

    “苏兄弟,你该不会想硬闯黑印宗吧?”沈济疑问,本以为苏异只是问问,再看苏异的样子不像是一般的打探,却是要有所行动的神情,他心中一颤,才想到苏异的胆子和本事已在他的意料之外。

    “如果我有帮手呢?”苏异轻松笑道。

    ……

    关于黑印宗总部,沈济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告诉苏异一个重要的线索,就是和东荟城西北四五十里外一处叫“鬼镇”的地方必有关联。

    谢过沈济的挽留,苏异在东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这一天收获到了很多重要消息,理清了一天凌乱的心绪,第二天一早便出城和木家一行会合。

    花木落决定前往“鬼镇”探查,又准备了一两天,拉上对此行也感兴趣的苏异随行。

    “苏师侄,这次探查只为了打到探到喻老怪,你们几个孩子不便深入,就留在鬼镇外围接应,还希望你能忍住,等我们查清了里面的情形再向你说明。”花无落路上特意交待。

    “花师叔请放心,苏异知道轻重。”苏异先应下来,心中另有想法。

    “鬼镇”隶属于东荟城之北的清河郡,此镇名不虚传,木家一行一路打探消息,路人但听到鬼镇名头,都是闪烁其词。所以,花了些钱币好不容易才问明白:原来鬼镇处于数条河流之间的河中岛,本名叫“水镇”,那里有上千原住民,世代以打鱼为生,与外界交流极少,只因外乡人到了那个地方多回不来,渐渐地才有鬼镇之称。

    鬼镇虽为河中岛,但地势突兀崎岖,其间生长无数怪树,加上水雾萦天,遮挡视线,又常年阴暗,远看水陆难分,即便是武灵想要了解镇上内情也只能落地细察,而不可从空俯瞰。

    从远处观望,此镇白天静寂无声,但每逢入夜便是一片灯火明亮,从那里传出喧嚷之声,似个繁华市集。因此镇怪异,邻近无人敢居,据传此镇方圆十里只要住了人都会得一种怪病,全身溃烂而死!类似的传闻十分恐怖,再无人敢近。

    曾有官府出动的兵马前往鬼镇调查,发现那里白天所有房屋紧闭房门,破门搜查却发现每户都只有一名半死不活的聋哑老人看护,找不到一个正常人。待夜晚前去调查,又不知从哪里冒出很多人来,而那里的人使用一种“叽里呱啦”的方言比划着手脚交谈,外人无法通晓,加上那些镇民一个个表情僵硬,眼睛死沉无光,如行尸一般,官兵们虽觉处处怪异,什么问不出来,也没能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倒是前去调查的官兵会莫名其妙地不断失踪人员,就算能成功返回的大多数人,日后也会身染怪病溃烂死去,而从里面抓出来审问的人,不过几日便全身干瘪而死,如此一来,官府再不敢来查,使得此镇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人人畏惧的鬼镇。

    随着花无落探查到的消息越是具体,三位小辈的神情越是严肃。不过,三位武灵强者倒还镇定,特别是本就一脸死气的木家二老,看起来他们倒像是从鬼镇上混出来的,对于那些耸人听闻的消息置若罔闻。

    “你们快服用这药丸——整个鬼镇应该是都附上了一层慢性腐毒,功力较差的人会被毒气侵体而死。这是我们木家专制的防毒药丸,可以抵抗三四个时辰。”花无落掏出一只玉瓶,将三粒药丸倒出来分发给三位小辈,一边对苏异说道。

    木之鸣和木离忧当即服药,苏异拿着那粒青绿色的药丸,灵力稍稍一探,发现里面竟然含着剧毒,他古怪地看向花无落,好奇问道:“这药丸是什么主材制成的?”

    “快服下吧。这药中含有少量剧毒,在别处服用对身体略有损害,等到了鬼镇,就是治病良方了。现在离鬼镇只有七八里路,这里的空气已含有少量的腐毒,可以服用此药了。”花无落解释道。

    看着苏异服下药丸,她神秘一笑:“苏师侄,此行风险难料,你先把一面黑木令交给我,看能不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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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僵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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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交出其中一面黑木流水令,见花无落眼神古怪,还是问道:“黑木令不是密探专人的身份标识吗?花师叔也能使用?”

    “这个倒也不难,但凡发出的黑木令都在黑印宗有存留的案底,只要核对上,就准入了。”花无落说得好比她自己就是黑印宗门人一样,不光是苏异,就连她的两个徒弟也是目光中充满疑问。

    “难道他们就没有防范假冒的办法?”苏异特意问道。

    “应该没有那个必要。黑木令关系到密探弟子一家子的性命,一旦令牌丢失,无法向总部交待,并且每次任务都发出不同的令牌,只有做完了事情又回收令牌和案底对上了才算是完成任务。这样的令牌,密探弟子就算是死也不愿意交出来的,没有完成任务之前都会想方设法地藏好令牌。对于密探弟子来说是个宝贝,对于外人来说基本没用。还有些密探弟子潜伏几十年的,他们更有理由只认牌不认人了。”

    这些话,苏异相信花无落说到点上了,特别是联想起青云园冯褚两位密使将黑木令藏在青云密令中,那两人对于密令的高度紧张,险些要置他于死地,这更能说明令牌对于他们身属黑印宗的身份所代表的重要意义。

    “这么说,郑归的亲人也会因为黑木令无法收回,算作任务失败而牵达了?”苏异暗自忖道。又想:“郑归选择一死,不知道在死前有没有完成任务?如果已完成了该做的事情,事隔两年多,在黑印宗或已有记录,只要将黑木令送回,他的亲人应该没事了吧?”

    多种想法萦绕在苏异的心头,他越想越是不能心安。郑归隐藏在苏家二十年没有暴露,可见黑印宗对于密探弟子控制力度之强大!但是,郑归在最后还是选择为苏家人而死,临死前提到了“光明府”,就连黑木令也没有刻意的隐藏,足见一片忠心赤胆……

    苏异犹豫了,他不知道要不要将这件事情追查到底。

    他害怕从小到大一直尊敬的归叔叔曾做过伤害苏家的事情,他不愿接受这样一个至少目前为止还是忠心耿耿的人可能是令苏家葬送千条人命的罪犯之一。但是,苏松柏在最后关键时刻愿意将他托付给郑归,对郑归的信任,或在表明郑归的确没有过伤害苏家的举动。如果郑归始终没有背叛苏家,苏异又有责任为郑归的亲人做到点什么。

    苏异心乱了。他很想知道实情,又害怕知道实情。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木家一行人来到了鬼镇的外围,趴在一处高坡上,下面隔着一条二三十米宽的河流,从坡上可以看到岸对面明亮的灯火,能听到那里传来的嘈杂声,可惜看不到人影。

    花无落简单地交待三位小辈小心在外查看动静,便和木家二老趟水摸过河面,朝灯火处去。

    “他们这也太小心了……”苏异看着那三位武灵影子消失在水中,嘀咕道。

    他想到,假设鬼镇就是黑印宗总部,必定会拥有很多可以使用灵力探查的强者,这样一来,从外部混入鬼镇中的强者轻易就被人察觉,倒是他们这些功力不济的小辈更容易被忽略。当然,黑印宗有没有足够的强者实行全天候的灵力监控就不得而知了,灵力又不能持久使用,一般的宗门作法都是通过能量振荡来感应到外部强者的入侵。

    ……

    三人在坡上无聊地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岸对面有什么特别的动静。那边,随着夜色加深,反而多了几分热闹。

    “苏师兄,我师父刚才说话的意思,好像是让我们有机会也可以趁机混进去吧?”木离忧猜测道。

    “那你敢进去吗?”苏异笑问。

    “有苏师兄一起去,我就敢!”木离忧挥起小拳头说,觉得苏异赞同她的看法。

    “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木离忧摇头,语气不确定。

    “苏师弟,师父让我们在这里等候,我们就只能留在这里。”木之鸣插上一句。他现在的功力已是初级武师,在三人中的说话份量最大。

    “木师兄,你想想,你师父为什么要把我们也带来?如果她真有把握自己可以探查清楚那边的情况,还不如把我们三个留在东荟城,那不是更好?”苏异受到木离忧的启发,回想起花无落一路上的表现的确有些古怪。

    “嗯,苏师兄说得没错。师父这次带我们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多些江湖历练,我也觉得师父这次像遇上什么难题了。”木离离忧意有所指,和木之鸣相视,也只有他们二人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木之鸣想想也有道理,便问:“苏师弟,那你说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干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苏异提议。

    三人都不吭声了,一路上关于鬼镇的传闻他们都听在耳中,心中忍不住要回想起那些恐怖的形容。过了片刻,木离忧发问:“如果我们离开了这里,那我们怎样才能和师父会合呢?”

    “我们在这里留下去向的标志……以木家二老的灵力,想要找到木家人的线索应该很容易吧?”苏异猜道。

    “嗯,那好!苏师弟,那你说怎么混进去吧。”木之鸣顿了一下,下定决心。他的语气,相当于告诉苏异,木家二老的确有寻找到他们特殊气息的能耐。

    苏异看向二人,也不客气,直接说自己的想法:

    “我们合计一下,从现在开始先换个称呼。我还叫佩玉,我们叫木师兄叫大哥,离忧是小妹,称呼是紧急时才用的,要注意称呼,别被人识破身份了。过了岸,我和小妹在前面,大哥在后,我身上有黑木令,必要的时候可以亮出来,不会被人怀疑。大哥在我们这里功力最强,如果我们受了麻烦,由你作为最后的援手。”

    木家师兄妹点头。木离忧略显担忧:“佩玉,你之前说镇上的居民都是武徒和武士,是真的吗?”

    “还不敢确定,按照沈大哥打探到的消息,外面街道上的人应该都是这个功力水平,但不排除暗中有更强大的力量存在。”苏异如此说,不由想起沈济关于鬼镇地下或水下可能藏有机关秘地的告诫,开始怀疑起此行是否值得。只是,内心中有一股难以遏制住的力量,不管是关于郑归还是申泽,都驱使他要去探一探这个神秘的鬼镇。

    三人做好分工,木之鸣身为武师有夜视之能,负责寻找渡河工具,苏异和木离忧负责查探周边的地形和留意岸对面的动静。

    木之鸣费了半天的劲,才在河流上下游找到了一只小破船。

    “师兄,这船能坐我们三个人吗?”木离忧看到已推到水边的破船,问道。

    “如果不行,我就从水下过去。”木之鸣老实回答。

    “看来只能委屈大哥了。”苏异心知自己加上重剑一个人顶两人的重量,要是破船承受不住,也只得让身为武师的木之鸣下水。

    三人上船,苏异坐在船舱中间,木家师兄妹前后掌舵,用浆将船撑离岸边,不想才划出数米,船就在水中打转。木离忧忙调整划向,两人探索了一下划力的配合,很快就将船头扭向对岸。船到河中央,才感觉下边暗流掀起,似要将整只船冲散,木之鸣当机立断跃入水中,在水下运功将船稳住,推向对岸。

    苏异看到木家师兄妹临乱不惊,对于划船也不显生疏,暗暗佩服。

    水下运功可以避开岸上的灵力探查,木之鸣以武师之功,在船底助力,过了一会便将船推到岸边。

    三人上岸,略作调整。苏异看到木之鸣的衣服并未湿开,心下羡慕这武师的功力在水中也太爽了。

    “待会大家尽量不要说话,镇上既然有哑巴,你们也都装成哑巴……”苏异道。

    偏头看见二人点头表示同意,而二人的面色虽有些紧张,未显恐惧之色,他又安慰道:“你们放轻松自然点,到时他们什么样的表情,我们也跟着做个样子,有事先由我来应付。外面的人都是些功力不济的货色,没什么好怕的,我们要防的是暗中的强者。”他说这话也是给自己打气。

    按照他和木离忧原先隔河查探到岸这边的情形,三人先往灯火最明亮的一处走去。他们以为,灯火越是明亮处,人员越多,他们混在人群中的机会更大。

    路变得越来越明亮了。

    很快,他们看到一棵棵盘根错节的怪树之下,一片繁华景象,哪里还是那个传闻中令人恐怖的鬼镇?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街道,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面无表情地从身边走过,这些人大都身穿灰布,腰系黑带,除了僵硬的脸,和普通平民没什么两样——那些僵面人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三人的存在,如此顺利地进入小镇,这反倒令他们感觉不踏实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费尽心机想要避开一切麻烦,最后却发现原来并没有一点麻烦的迹象。眼前的一切,顺利而很不正常,令人心虚,感到更可怕。

    三人也装着僵硬的脸,尽量把自己当作是这鬼镇中的一员,慢步走向街道中心。他们听着两边各种“叽哩呱啦”的吆喝声和交谈声,看到手脚胡乱的比划,街上所卖物品和外面相比并无特殊之处,但种种场景都要比普通的市集夸张一些,三人目光交流,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苏异微微摇头,示意大家不要露出马脚。他自己肚子里早已一团疑问,也只得僵着脸,做出木家二老的样态,径直向前走。

    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他们人才要走过,两旁那些死死的目光便都聚集了过来。木之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向苏异暗递了个眼色,得不到回应。很快,三人都有了如芒在背之感。

    “咕啦吃呼,哪哈叽啦噜呃啊哩呢唏哟……”

    突然,一名头上戴着一顶圆帽,肩披布巾的青年男子拦到三人的面前比划着手脚说了一通话。

    木之鸣和木离忧脸色微变,都悄悄地转动眼珠看向苏异。苏异一脸镇定,抬眼略带傲慢地看了那男子一眼,喉咙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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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入店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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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路人又叽哩呱啦地讲了一通,手脚更夸张地比划着,这种脸皮的僵硬和形体的夸张结合起来,稍加适应,也不再觉得那么不协调。苏异冷眼观看,只觉得这些人像都是聋哑人,但是他们发音的调子基本上一致,听起来的确像是共用同一种语言,又说明他们的听力和语音是正常的。

    “难道在街道口就已被人暗中盯上了?”苏异心道。

    他静静地站着,只管盯着眼睛那个拦路青年比划手脚。回想起一路过来,他们三人穿入人群中,就像是三个脸上印着“异类”字样的人走过,周围的人反应倒是很快,很快就能把他们区分开来——正因这些人的反应如此一致,如此迅速,又不像是有人在暗中传递消息。

    他目光一扫,对这里的人们的衣着和建筑的样式已是心中有数,也看不出和别处有什么明显的区别来,除了这里的空气有些腐烂的味道之外。

    当拦路青年比划着手脚将话说出第三遍时,周围立即有数十僵面人围了上来,所有人都发出了一片“叽哩呱啦”的叫声,对着苏异三人指指点点,像是集体谴责。

    看着那些脸上死气沉沉的人,一颗颗凶狠的眼睛睁得圆大,一张张嘴唇颤动着,木之鸣和木离忧二人脸色变得更难看,两人只待苏异发出信号立即杀回一条血路来。

    苏异放肆地转眼看向四周,僵硬的脸庞上没有一点表情,好像周围的人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已发现,原来这里的人虽然动作夸张,但没有上前来进行人身侵犯的意思。

    “既然你们不动手,我们也不会动手!”苏异心下冷笑。

    再看那些僵面人的腰带,大部分是武徒采取的显阶黑带系法,也有一部分人采取隐阶系法,苏异心想,这些隐阶的人,估计就是沈济所说的武士吧?

    奇怪!苏异的眼睛看到那些人所系腰带的结上都多打了一个结,立即想起离开庆城之前,耿风向他展示的互助会标志,其中之一便是在腰带的系结之处多打一个小结,作为会员的初步标识,他心中一喜:原来如此!

    苏异点了点头,向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个肩披布巾的拦路青年先是愣了一下,眼睛古怪地看了看苏异,只好退身引路,竟是将三人引至十米外的一家小店。之所以叫小店,是因为从外面看里边的布局像是一间普通的食馆店面,而青年人的装扮看起来也像个招呼客人的店小二。

    小店没有特殊的招牌,但见门楣上画着如树根一般古怪的图案,苏异这才注意到,原来他们所见的街道,和外面世界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没能看到一个字,那些看起来像是字的门牌实则由一些古怪的图案组成。

    进入小店,后面尾随而来的僵面人也随至散去。

    店面倒也不算大,四周墙角都摆有小桌子,那青年将三人引到最里边的一张大桌子旁。三人才坐下,只听“嘭——”的一声响,开着的大门立即关上。

    木之鸣便要起身,一只手搭在剑柄上要拔出剑来。苏异及时伸手将他压住,见店小二习以为常的样子,心想这或许是特有的待客之道吧,接着没有出现什么动静,他也松了一口气。关了店门,里面的光线暗了下来,店内的气氛变得阴沉沉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等“店小二”转身过去拎茶壶,苏异单手伸到身后转向木之鸣,示意木之鸣,自己飞快地在身后腰带上再系一个小结。木之鸣会意,也转向一边的木离忧,做了同样的动作。

    木离忧身为武徒,使用的是显阶黑带系法,腰带结点在身前,所以伸手到桌下,等店小二已转过身走回来,她也能不慌不忙地办好该做的事。她的眼睛扫了一眼店小二腰间阶带的结点,也已明白苏异的用意,再看苏异,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脸。

    “呼叽哩噜,呼叽哩噜……”

    店小二热情地招待三人,给每人斟了半碗茶。他便又走开,离开之前再次确认看向苏异和木之鸣的身后,发现腰带的结子变了,眼睛不由奇怪起来,立即快步走向里间。

    店内变得空无一人。苏异一手端起碗,感觉到茶水的烫热,然后压低嘴唇在茶水面上轻轻地吹了几下,旁边规规矩矩坐着的木之鸣和木离忧二人,注视着苏异看似悠闲的动作,也不言语,两人心中的紧张跟随着苏异的嘴唇也被吹散,没有暴露出那些陷入困境者的慌张模样。

    也不叫唤店家的上来,苏异有意将这嘴吹热茶的功夫多停留一会,也不试试那茶水是不是已经到了合适的温度,眼睛看着碗沿,耳朵竖起,要捕捉周围的一切动静,也想要感应有没有人暗中查探他们三人,果然,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漫了过来,他便知这是灵力查探,可能是那个查探者过于疏忽,想要一下子探明三人的功力,显然用力过猛,并不知道这么年轻的人当中也有拥有灵力者。

    “佩玉……”木离忧轻轻的一声,只有三人能听到。

    苏异立即瞪了她一眼,然后抿嘴一笑,算是抚慰她略显不安的心情。苏异仍端着碗,晃了一下,猛地喝下一口,一旁的木之鸣想要制止也来不及,只得瞪大眼睛看着苏异,没想到苏异竟这么大胆,连这样不明是否有毒的茶水也敢喝。

    茶水入体,苏异感受到那股探查灵力的消失,自己也运起灵力探查入体的茶水,没感应到毒素。他在青云园和冷月阁两次被人下毒而未完全中毒,自恃体质对毒物有所排斥,加上曾多次食用过圣水,这才敢将不明茶水喝入体中再用灵力探查,确保无失。

    木离忧见苏异喝了茶水没事,便也端起茶来要喝下,木之鸣也只得跟着端起碗来,两人看向苏异还要征求意见。苏异淡然地看了一眼,没有制止二人动作的意思,他们这才放心喝茶。

    “哈哈——”

    两人茶碗才放下,后面传来了一阵难得的笑声。在这鬼镇,当所有人都拖着僵硬的脸皮说话的时候,笑声无疑成为了最恐怖的声音。

    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稳稳地游了出来,因他的双腿似未离地,人便如游鱼一般飘来,在这黯淡之地,这样的影子突然出现,有如鬼魅。苏异抬头一看,正对上那人的眼睛——赤红的眼角,眼珠里邪意流溢。

    “呃呢哈,啦哪噜嘛唏?”黑衣男子像是在发问。

    苏异站起,单手压在胸前,作了个揖礼,却回答道:“一切都好!”他突然说了正常的人话,黑衣男子眉头一皱,而连木家师兄妹二人也是心中一惊,不知苏异是不是已经听懂这里的方言。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按规矩来?”黑衣男子却也说上了正常的人话!那语气虽是质问,但总算让听者心头宽慰了些。

    “请放心,这里没有外人。”苏异简单一句话解释道。

    事已至此,他冒险一试,已成功了一半。原来,自从进入街道之后,他听到那些人的说话,来来去去就那么些简单的调子,再看他们夸张的肢体动作,便猜想会不会是这些“方言”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

    “哼!看在你们年轻有为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们——”黑衣男子生硬的语气仍带着责备。看了一眼低头的三人,说了声:“跟我来吧。”

    三人虽身处险境,但此行总算有所突破,只得硬着头皮跟在黑衣男子后面,移步向里屋。

    像是开启了某一处机关,苏异没看清黑衣男子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只见一扇墙轻轻打开,四人就进入一个洞道。里面光线变得越来越暗,引路人默默在前飘行,身为武师的木之鸣能看清前面的路,苏异只得跟着前面碎碎的脚步声前行,他一手拉住身旁的木离忧,感受到那只小手先是紧紧地抓住他,手心渗出汗水,过了一会才松下来。

    行走了约么两三百米,无人出声。这一路程中,苏异有过西麓魔林迷洞探宝的经历,能准确判断出这洞道是旋转着向下而去的。转了一个小弯,前方忽然传来柔和明亮的光芒,与外面夹杂着明火的闪烁光线不同,这光芒显然是由月光石单独发出来的。

    “好了!你们该交付任务了!”

    黑衣男子只说了一句,便如影子一般飘闪而去。

    苏异扭头再看不到那个影子,后背脊梁骨都发凉了。他不是震惊于那个黑衣男子身法之强悍,而是想到了从进入小镇到现在的处境,每一个步骤都显得那么细密。特别是进入小店之后,可谓危机重重:如果他们没能认破腰带的特殊系法,如果他们在小店突然关门时采取过激举动,如果他们没喝下迎入的茶水,如果他们没有认破那些特殊的“方言”掩饰——只要他们某一处出了问题,就没机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这得感谢沈大哥的教导……”苏异心下一笑,曾潜入鬼镇全身而退的沈济,告诉他一些类似的经验,这也是他敢进入鬼镇的信心来源。

    再看前面是一个宽敞的洞厅,最里边有三个古怪的人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三个怪人,当中坐在一张黑漆宽长桌子后面的是个红脸老者,其人印堂突出,眼眶深陷,身穿一件画满鱼虫鸟兽的青黑色相间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雕像。红脸老者的身后,左右分别站立两个高瘦的男子,身上是分别一黑一白两种截然相反的衣着,两人都留着长长的胡子,挂到肚脐,看上去像是贴着一样,不那么真切。

    红脸老者盯着缓步走上来的苏异,冷冷地说了声:“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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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身坠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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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早有准备,手掌一翻,递上黑木流水令。

    红脸老者接过令牌,合在双掌间,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将令牌压入桌子当中一个方正的凹槽上,再用力一磨,抬手便见令牌刚好能填平凹槽,漆黑的桌面同时浮现出一些白色字体,如镜中之物,又如水纹,看起来不那么真切。

    “地级探使?”

    盯着桌面上的字符,红脸老者一惊,再抬头看苏异,一直僵着的脸松动了些,连同他身后的黑白护卫那冷漠的眼睛里也因“地级探使”四个字而闪动着人情的味道。

    苏异心想这面令牌必是厉害身份的标识,不然也不至于令这几个人反应惊奇,他也只好拿出大人物的做派来,点了点头。他但见事情这么顺利,反而有些遗憾了,生怕令自己尊敬的郑归叔叔真的做了对不起苏家的事情。

    他更疑惑的是,郑归的令牌为什么会是高级别的身份?难道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住苏家的大事?

    红脸老者的态度已大为转变,见苏异面带疑虑,当即恭敬说道:“恭喜探使顺利完成任务,荣升地级!”

    “哦,原来这样,好好——”苏异一笑,才知是等级晋升了,心下猜测郑归或已向黑印宗提供了什么重大情报,不然也不会交付任务时得到晋升。

    “探使事隔两年才回来复命,不知是什么原因影响了行程?”红脸老者转动眼珠,看了一眼苏异身后的木家师兄妹,试探道。

    “被人追杀,不说也罢。”苏异随口回答。又怕对方问出更多的问题来,就主动发问:“从现在开始,我的家人应该没事了吧?”

    “你的家人?”红脸老者一愣,看了一眼桌案上的字样,语气冷淡了下来:“郑探使十一岁出行,事隔二十五年……不知他现在人在何处?”

    “郑探使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们两人被人追杀,郑探使为我而死,我理应继承他的遗愿,既然任务已完成,由我来交付也有误不成?”苏异连连质问,语气铿锵有力,就连一旁的木家师兄妹也为他的胆气心中惊叫一声好。

    “请探使不要误会,本官也只是问问。不知探使怎么称呼?”红脸老者的自称,竟是把自己当成了公堂主官一般。

    “那就好,本使姓佩——大人有事吗?”苏异开始感觉到骑虎难下,探使的晋升,本属于郑归的,他的身份再搅进来,问题就变得复杂了。另一方面,眼前三人是武师还是武杰很难判断,如有危险还不知能不能逃开。不过根据他们对地级探使的态度,那个红脸老者很可能只是个武师。

    “原来是佩探使,多有失敬。不知探使的令牌可否出示给本官看看?”红脸老者疑心未去。

    站在苏异身后最近的木离忧听到这一问话,心跳加速,心想苏异这回算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这可怎么才好?

    在红脸老者的注视下,苏异伸手到怀中要掏出什么来,手才到怀中便立即抽出来,他傲然道:“大人这不合规矩吧?本使的任务还未完成,怎么向你出示令牌?此次前来,是代郑探使交付任务,还请大人记录在案,放过郑探使的家人才好。”

    “请探使放心,本官照办就是。”红脸老者但觉无趣,手掌往桌面上凹槽的位置一拍,将那面黑木令弹起。令牌落到桌面上,立即化为一片碎末,就像是一块被烧干了的黑木炭,转而又化为一摊黑水,不消片刻即融入漆黑的桌案,消于无形。

    苏异等三人盯着那漆黑桌案上神奇的一幕,心里别提有多古怪。但看那张桌案上有一片片细细的凸纹之印,那厚厚的案板莫不是每一次交付任务后由黑木令融化而成?如果真是这样,黑印宗密探的数目也太惊人了吧?

    “探使请回吧。”红脸老者发话。

    虽然听明白这话,苏异却纳闷了,不知道要不要原路返回。他转头看向四周,发现原来后面的那列墙壁上开了七八个洞道,心想那些洞道通往的地方应该是类似他们刚进入的茶水小店的那样,但不知哪一个才是出口?

    再看向红脸老者,只见红脸老者的脸皮颤了一下,苏异未及询问,突然觉得地板猛地下陷,双脚立即落空!

    “啊——”

    木离忧一声惊叫,三人脚下无物,想要跳起来也不成,直接落入下边陷入的洞中!

    洞厅上,那黑白护卫目送三个年青人落入前面的坑洞,待洞口合上,白护卫轻声问红脸老者:“大人,他们是茶店武杰亲迎进来的人,这样做不好吧?”

    “唉,他每次亲迎过来的人多是些年轻有为的,又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本官看这三人的身份还是很可疑,不如送他们进入玄门看看。两刻钟后,你去看他们如果还在那里,就提出来交由拷问司处置!”

    “是!大人。”白护卫应道。

    过了会,黑护卫又问了一句:“大人,我看刚才那三人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特别是那个佩探使,还只是个少年,对我们这里的规矩也十分清楚,如果是外人不可能有如此神通——还请大人指教。”

    “哼!他事先并不知道任务探使身份已升为地级,怎么敢领别人一同前来交付单人任务?”

    “说的也是,但他自己也有可能是地级探使……”

    “不!这么年轻,不可能是地级探使!虽说本官刚才多次试探无果,他也的确有些能耐,但他不愿意出示自身令牌,本官查觉到了古怪和危险,我们回档司既然要做好最后的确认,为了慎重起见,只好令他们进入玄门。”

    红脸老者话毕,若有所思,刚才他要求那个为首的少年交出本人令牌时,他感觉到了那少年身上瞬间迸发出的一股强盛杀气,一个少年的身上能有那么强的杀气,他从未遇到过,正是这股令他不安的杀气,使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

    苏异等三人坠落,觉得全身被一股气流压入地下。

    这样的机关,脚下突然被抽空,如果双手能快速发出强大的力量击打向侧面的洞壁倒还有可能凭借反冲力弹出洞口逃出去,总的来说,武杰以下基本上别想从上面逃开。至于拥有化翼之气的灵阶强者,这样的机关就没有用武之地。

    三人脚未落动,只听头上“嘭”地一声,洞顶竟是合上了,洞内立即一片漆黑。

    木之鸣运功击向墙壁,手掌也够不着。以武师的功力,能发出微弱的掌气,但脚下没有了着力点,人在空中就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唯有无助地落下。

    苏异才要脱手重剑以便运功护体,只觉脚下已触到一层松动的地板,人和地板一起下陷,然后是数秒钟的缓冲,双腿渐渐增大压力,最后稳稳地停下。整个地板之下好像是垫了一层厚厚的缓冲层。

    “佩玉,这是什么地方?”木离忧抓住苏异的手臂问道,语气略显慌张。她有点不敢相信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落下来,连她武徒的功力也会没事。

    “嗯,放心吧,他们不会拿我们怎样的。”苏异安慰道。苏异原本玩笑地叫出“离忧妹妹”之后,便确定了二人的辈份,在师兄妹相称中,苏异也以师兄的身份出现,实际上木离忧比他要大两个月,实力的差别和江湖经验的差异,使得包括木之鸣在内的三人都接受木离忧的“小妹”身份。

    木之鸣取出一枚月光石,眼前的黑暗立即褪去,三人看到所在的地方如同一口平底的深瓮,下面的空间有一间房大小,四壁向上渐窄,坑洞有十数米之深。

    “像是个地牢。”木之鸣说道。大家看到,这里面空无一物,没有门路的痕迹,四壁都是光滑的石墙,上面有些不太明显的击打痕迹。

    “奇怪,他们明着叫我们回去,为什么把我们关进来?”苏异百思不得其解,回想起在洞厅上的细节,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大家分头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机关。”苏异说道。

    三人即散开向墙边,肉眼也看不到什么特别之处,都伸手在墙面上摸索,推压摸敲,使尽各种方式,绕了一圈下来,并没发现有用的线索。再看地板,当中是一块圆石,圆石之外是夯实的地基,想要找个挖地之处也不知从何下手。

    “墙壁可能有问题,我试试看!”木之鸣跃到墙边,双掌运功轰到墙面上。

    按理说,以武师的功力,击碎一般的石头都不成问题,击打在普通的石墙上少说也会震落一层石屑。但木之鸣一击之下,没有半点反应。他心下惊骇,只得运出威力十足的功技,改由宝剑出鞘,剑尖凝了一层尖厚的紫芒,刺向石壁,“当”的一声脆响,击打之处光华激荡,剑身弹回,要是普通的剑,估计在这么强大的冲击力下难免折断。

    看到剑尖猛刺之下在墙上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痕,木之鸣颓丧退回。

    “能量加持?”苏异看到墙面上那闪逝的光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走到墙壁边,抡起重剑砸到墙面上,一声巨响,击打之处扩散出一片能量涟漪,墙壁好像是振荡一了下。

    “佩玉,这墙可以晃动……”木离忧惊喜,以为找到了出去的办法。

    “这好像是传说中的玄门!”苏异吃惊道,刚才他已暗中使出了弹离手,何止万斤之力击在石壁上却不见明显效果,可见这个地牢很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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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探路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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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玄门?”木离忧好奇问道。

    “根据上古传承下来的八卦战阵分有休、生、景、死、伤、杜、惊、开八个阵门,这玄门是后人为了完善八卦阵而加上去的阵门,又称第九门。玄门处于战阵的中枢,原本用于指挥八门演变杀敌,因为它的防护力极强,就有人将玄门单独列出来作为一大阵法。”苏异解释道,心中感激父亲在纳戒内留下的《九天阵法纲要》,这本书中所含的内容倒是很实用。

    “你有破解的方法?”木之鸣转头向苏异,他人已跃跃欲试。

    “现在这玄门已被改造成为内外防护型地牢,想要破解只能使巧劲,我可以试一试,但咱们先要找到正北的方向才行。”苏异没告诉木家师兄妹,这样的阵法需要八名武灵同时发功才可以制成,心想这应该是找到黑印宗总部了。他细看四周墙壁,试图找到不同之处。

    人在封闭的空间,想要找对正确的方向并不容易。过了好一会,苏异的目光从墙上移到脚下的圆石地板,这才惊喜地看到圆石的一个处边缘有一掌大的破损点,从破损的痕迹上看不像是摔裂开而像是人为。他喜道:“就是这里了!”

    “呵呵,我们可以出去了……”木离忧开心起来。

    “嗯,大哥,你按我说的方向逐一击打在墙壁上。”苏异对木之鸣道,然后分别报出北、南、东北、西南、东、西、东南、西北八个方位,看着木之鸣运功分别击打在这些地方,一阵阵光华激起,闪晃而逝。苏异站在圆石地板中间,注视墙面上的变化,等木之鸣最后一掌稳稳地落在西北方向上,整个地牢的墙壁立即都变得光亮起来,像是一座巨大的冰窟折射出的晶莹光泽。

    接着,地面一个震动,整个地牢都晃荡了一下,“咔嚓”一声响,正北方向突然开出一道三四米宽的大门!

    “裂开了!”木离忧兴奋叫道,一手摇着苏异的手臂,全然忘记了自己仍身处鬼镇,自此,她看苏异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热烈。

    “小妹,要是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你还会不会怪我?”苏异到这个时候才敢说这样的话,三人进入鬼镇主要还是他的主意起了作用,为了探查黑印宗的虚实,这样的尝试想起来真的很冒险。

    “当然不会了!”木离忧不好意思地笑道,“师父老说我历练不够,这次和你一起来算是跟对人了!早就听说你很厉害,原来真是这样!”

    三人欣喜地走出地牢,向前又走了数米,便听到后面的地牢门缓缓合上。

    “这边有一个向上的通道,我们要不要上去?”在前探路的木之鸣问道。苏异看去,见那个通道只有一米宽,在月光石的光线下,只能看到下边斜斜向上旋转的一截,洞壁上有凿击的痕迹,再往上边则有一股阴森之感。相比起来,正前的洞道宽敞,有七八米高,像个天然的山洞。

    “走正道!”苏异想到向上的斜道离地牢口很近,立即做出决定。

    他们沿着洞道走了半里地,前边又遇到一个斜向上的岔道。不同的是,此处光明如昼,向前和向上两处都是一片通明,而向上的洞道虽然也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是也很宽敞,像是给很多人特意开辟出来的通道。两处洞道都无人进出,苏异不由疑问,这里面的通向,会不会是白天的时候上面的那些镇民藏起来的地方呢?

    木之鸣和木离忧都停下来,询问的目光看向苏异——他们不知不觉中已把几次成功避开危局的苏异当成这里的向导。

    “大哥,你先到上面去看一看,想办法引一个人下来——只要一个人,等下来之后再把他抓住,注意不要弄出声音来。”苏异想了一下,说道。木之鸣点头,收了月光石,飞快向上面去。

    苏异和木离忧仍退回暗处,靠在石壁上,注视着里面深处宽敞明亮的通道,看着那里边的一片空寂,两人都难抑激动的心情:他们很快就能进入黑印宗的秘密之地了!

    “佩玉,你说我师父他们在哪里呢?”木离忧倚靠在苏异的身旁,担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镇上的人也奈何不了他们,加上木家二老,你还不放心吗?”苏想到木家二老一脸的死气,和这里的镇民的气质很相似,忍不住轻轻一笑。

    “笑什么?”木离忧柔声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木家二老的脸,还以为他们是从这里出去的人呢。”

    “才不是呢。”木离忧认真说道,“师父说过,二老因为早年在毒林中修炼,他们练的是一种需要吸入毒气的功技,后来伤了皮肤,他们又不喜谈笑,这才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了。”

    “哦,原来是这样——”苏异若有所思,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人的脸皮一僵,想要笑也很困难吧?看来,鬼镇的居民脸皮僵硬,也很有可能是因为这里充满腐气的原因。”

    “嗯嗯!佩玉,你太厉害了!你这样一说,我想也是了……”木离忧兴奋道。

    “嘘——”苏异的听力比木离忧要好,突然听到上面传来的动静,一只手忙要捂住木离忧的嘴,不过这里光线黯淡,他的手掌不经意摸到了木离忧的脸颊。

    木离忧如触电般退开一步,自顾红了脸,也不再出声。

    只见洞道岔口,木之鸣匆忙地走了下来,他一边往后看一边退到暗处。等退到苏异的身边,他将嘴几乎压到苏异的耳朵上悄声道:“来了两人……”

    苏异伸手轻拍了一下木之鸣,再拍拍自己的胸膛,最后手指向岔道处。比划了两三遍,木之鸣才点头表示明白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清晰的脚步声已传到耳中。

    很快,他们看到两个彪形大汉走到岔道口,向里边张望,也向通往地牢方向这边的洞道看来。

    其中一彪形大汉“叽哩呱啦”地朝着两边洞道叫了几声,停下来好一会没得到回应,两人便比划着手脚,指向两边,那意思像是决定要不要往洞道深处走。最后,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另一人从怀中取出一枚凡品月光石,向暗处洞道走来。

    凡品月光石的光线只能照明十米,这是因为月光石本身的亮度远不如明火,十米之外光线如浸入黑暗之中,从远处看来也只有星光般微弱的亮色。

    等那光线漫到脚下,苏异手掌猛地向前一挥,人便如闪电般掠出去,重剑顺势出手横拍在一个彪形大汉的胸前,那人没料到如此飞快的影子扑来,先是释出了功力想要抵挡,未及发出惊叫声,人已被拍飞倒向后边。另一大汉也很震撼那个擦身而过的影子扑向他的同伴,他才要出手援救却见一名武师拉长的双爪抓来!

    木之鸣一爪击到大汉的身上,一手封住大汉的嘴巴,将人压倒在地下,再拖了过来。

    苏异捡起凡品月光石,回到原处,蹲下盯着被压在地上的大汉,狠声道:“如果你敢叫出声来,他是武师,随时可以掐死你!”苏异眼睛闪向木之鸣,那汉子也知道所说的武师是谁。

    但是,大汉双瞳睁大,恐怖地看着苏异,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比抓住他的武师更为可怕,苏异刚才迅猛的出手将他的同伴击倒在地,那样的身手不是一般武师能做到的。

    就连木之鸣和木离忧,看向那个被苏异击倒在地已没有挣扎之状的多半已死的人,想起苏异的身手仍心有余悸。他们都没看错,那个被击倒的大汉倒下之前释出了粉色阶彩,显然是个武士,而苏异偷袭一名武士,轻易就得手,一击或令武士身亡,这是多么恐怖的能耐?两人目光相视,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各自的想法:原来关于苏异的一切传闻,都是真的!

    “明白了吗?”苏异盯着被俘大汉问道。

    大汉点头。苏异头向木之鸣轻轻一摆,木之鸣会意将压在大汉嘴上的手移开。大汉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句话,苏异骂道:“说人话!”

    显然已受伤的大汉这才喘气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只想问问路。”见大汉安分下来,苏异这才问道:“通向上面的是什么地方?”大汉不答,苏异又问:“通向里面的是什么地方?”大汉又不答。

    “剁下他一只手!”苏异怒道。

    木之鸣宝剑当即出手,一个刺压,切向大汉的右手!“我说——”大汉急得叫道,不想那剑出手太快,立即将一只手掌切下,鲜血喷洒而出。木之鸣也早有准备,一脚踩在大汉的后背,另一只手立即封住大汉的嘴巴,使他痛苦得涨红了脸,却叫不出声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残忍一幕,木离忧吓得扭头一边手捂住嘴巴。苏异心下叫苦:“大哥,只是想让你吓一吓,你怎么还当真了?”事已至此,苏异面不改色,盯着大汉又问:“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话了吧?”

    大汉惊恐地点头,苏异一个示意,木之鸣运功拍向大汉的手臂将断手流血止住,再放开压在大汉嘴上的手掌。

    “只要你配合,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苏异看向黑暗通道,问道:“那边是通向哪里?”

    “是玄门!”

    “这里为什么没人出入?”

    “里面的人都在休息。”

    “里面的人?”苏异心下吃惊,没想到阴阳颠倒的鬼镇也有按正常时间作息的。“休息”的说法,对于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是睡觉,对于十二岁以上的平民百姓可以是修炼时间,通常都安排在夜间。当然了,那些破阶无望的武徒,也没有必要每天都得腾出六个时辰来修炼,还不如好好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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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小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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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镇外河南岸。

    两名黑衣男子站在高坡处,注视着岸对面的灯火。其中一器宇轩昂的青年男子,腰间挂着一把宝刀,脸上神情担扰,此人赫然是东城沈家的沈济。

    “叔叔,他们已进入镇子半个时辰,我们再不过去,就要出事了。”沈济对旁边的中年人说道。

    “你敢肯定跟苏异一起来的人都是木家的人?”中年人问道,一脸疑虑。

    “应该没错,一年半之前在皇家校场,我已发现他们和苏异走得很近。”

    “这就奇怪了。木家的人为什么要来探查黑印宗?他们怎么和苏异走到一起了?”

    “叔叔,侄儿也觉得奇怪,苏异也没跟我说他要和木家一起来查探。不过,他既然已经知道苏家惨案和黑印宗有关联,要说他请这些人来帮手也说得过去。”

    “不对!现在还没有人敢明着帮苏家,苏松柏惹上的可不是一个申泽,也不是一个黑印宗,我看就连那个德亲王,态度上转来转去,估计也是知道了牵扯到的力量太强大了,这才不敢真下手调查吧?”

    沈济轻轻摇了摇头:“叔叔还是低估苏异的能力了,现在他还挂着冷月阁少王的名号,如果又得到木家的帮忙,哪天他把冷月阁的人马拉来攻打黑印宗都有可能。”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叔叔要是见过苏异,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唉,我虽只过他几次,但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的变化极大。他虽然年纪轻轻,但为人冷静坚定,睿智果决,不是个普通的少年。再说了,他能在勇州潜藏半年,就凭这点能耐,就有理由得到我们苏家的重视。”沈济认真说道。

    “嗯。但此事还要慎重考虑——别说你的父亲外出多年,就算他在,也不同意我们明着与黑印宗为敌。这个鬼镇,当年你父亲已来探查过,不像是黑印宗的总部,要是我们贸然介入一个它的外围据点,因此反遭黑印宗的报复,过早撕破脸皮,就很不值了。”

    顿了一会,沈济才道:“叔叔的意思是,就让木家的人和苏异去闹,我们坐山观虎斗?”

    “济儿,叔叔知道你和苏异称兄道弟,关系不错,但在这件事情上,你要听叔叔的,我们没有必要身涉险境。这个鬼镇是进去容易出来难啊,如果他们能冲到岸边,我们才好救人。”

    沈济还要说话,被他叔叔直接拦住:“你父亲不在家,沈家的事就由我做主,你也不必多说了。苏异果真有能耐在勇南山野之地逃过上万强手的搜查,还用你来担心?他在鬼镇多呆一会应该也不难……”

    后面的话,沈济已听不到,他心下却想:黑印宗的事情,该通知父亲了,不然这样子下去,指不定哪天整个大韵国就乱了。

    ……

    鬼镇底下的洞道内,苏异继续盘问俘来的僵面大汉。那个大汉已被吓破了胆,对每个问题都老实作答。

    “上面通向哪里?”

    “外面的市集……”

    “洞口有多少人把守?”

    “十个武士……加上两个暗哨武杰。”

    “哼!这么少的人,怎么防止外面混进来的人?”苏异不信,语气带怒。

    大汉急道:“真的是这样,洞口很隐蔽,连外面的人也不知道。”苏异听了,才知道自己原先猜想外面的人会潜入洞内并不成立。

    “那么,外面的人白天都到哪里去?”苏异追问。

    “听说他们白天都回各自的房子,每间房子下面都有秘室隔断,不容易找到。”

    “原来是这样——我们还想知道更多,我也不问了,你觉得什么是秘密就直接告诉我好了,千万不要有所保留。嘿嘿,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呢?你说是吧?”苏异见大汉很配合回答,心想此处暂时不会有人来,索性由大汉自由发挥。一旁的木离忧见苏异这样的逼问之法,心呼神奇,又觉好玩,捂住嘴才没发出笑声来。

    “大人要我说什么?”大汉见眼前的少年气定神闲,一副高人做派,他反而不知如何是好。

    “嗯?给你提个醒,这洞里边通向哪里?都有什么人?”苏异语气不悦。

    “小的这就说!这里面通向地宫,是大人们的住所,小的负责在外面护门也不得进入,但是听人说里面住的都是总部来的厉害人物,他们每天都只出来几个人……”看到苏异脸上露出不满之态,大汉忙又说道,“这两天少宗主特别来这里巡视,就住在地宫。”

    “少宗主,你们少宗主是谁?”苏异大感兴趣,想到神秘的黑印宗很快就被自己探到这么重大的消息,改为主动发问。

    “小的不知道。”

    “你们宗主又是谁?”

    “小的不知道。”

    “这里有没有武灵?”

    “小的不知道。”大汉连回了三个不知道,看到苏异脸色沉下来,他额上都渗出汗水来了。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就连自己是黑印宗的一份子都不知道吧?”苏异微微发怒。

    “什么黑印宗?”大汉诧异道。

    苏异等三人见大汉茫然的表情,不似隐瞒,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问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最后却得到鬼镇不是黑印宗势力所属的答案。眼前这个门护知道的秘密也不少,却连黑印宗都没听说过,搞什么名堂啊?

    “你们又是什么宗门?”苏异只得问道。

    “原来你不知道……?”

    “说!”苏异打断大汉的疑问,自己的声音无意中提高了些。

    大汉才要说出话来,洞道上面传来了“叽哩呱啦”的喊声,苏异立即将月光石攥在掌心,使它不射出一点光线,为了稳妥,将拳头伸入怀中。木之鸣的反应也很迅速,手掌已将大汉的嘴捂得严实,整个人更是骑在大汉的身上,另一手拉过宝剑压在大汉的脖子上,只要大汉敢有异动,立即送命。

    脚步声接近岔道口,苏异他们也听到了正常语言的对话。

    “奇怪了!刚才这里还传来声音,怎么就不见人了?”一人说道。

    另一人却说:“他们可能是被地宫的人叫去了,我们快点回去吧!要是被少宗主的人发现我们离守,可就要命了!”

    “对,还是管好我们自己是正事。那两个小子吃了豹子胆,没事也敢往地宫里头去,怎么死都不知道。听说少宗主这几天,每天都要杀人——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头一个说话的人说完,便听两人的脚步声向上走去。

    等那脚步声消失,苏异再逼问僵面大汉。

    “销魂宗?”听到大汉报出这一宗门的名称,苏异才知黑印宗将整个宗门的消息瞒得多死,估计是很多门内弟子也不知道黑印宗之名,他们可能采取了对外和对内异名制!

    苏异再问:“鬼镇上的人都是你们的宗门弟子吗?”

    “镇外的人也不敢进来,街道上的都是外围弟子,我们中级武士以上的才有资格做内卫。”大汉说这话时本应是自豪的语气,偏偏这个时候被人踩在脚下,他的声音已像个泄气的皮球那般疲软无力。

    苏异再问些详细的情形,才发现此人除了与街道外面和地宫相连的情形知道一些,别的并不清楚,就连怎么开启玄门都不知道,只说是特殊的人才能从玄门那边走出来。

    见苏异不再问话,知道自己的生死到了关键时刻,大汉的下巴连磕在地上求饶,哭诉自己是个苦命人,因小时候不懂事误闯鬼镇,连来寻找的父母也搭了进来,父母受宗门奴役十几年相继死去,他自己功力涨进才有机会进入内卫,日子才好过了些,没想到又遇上这倒霉事,现在只剩下一只手发,不能再为宗门效力,和剩下半条命差不多,只求大人放过贱命一条,定会寻找机会离开此地,不再回来助纣为虐。

    他见苏异脸上犹豫,便絮絮叨叨地说过不停,他僵硬的脸皮看起来很吓人,但脸皮之下在诉说之间已有一个完整的人的心灵——木离忧也被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给打动。

    “杀了!”

    苏异最后冷静地吐出两个字,木之鸣只是一愣,双手便抓住大汉的头,“咔嚓”一声扭断,他下手很快,就连木离忧叫了声“佩玉”也没能阻止住,大汉痛苦的声音也没有机会发出来。

    “果然是个天才杀手!”苏异心道,从这一刻开始,才对平时显得腼腆的木之鸣另眼相看。他又想到花无落在勇南山道逼迫木离忧杀死无力抗抵的葫芦寨四当家的那一幕,暗道:木家有意训练小辈杀人,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

    “佩玉……你怎么把他杀了?”木离忧不忍大汉的惨死之状,声音如泣。

    “小妹,你愿意我们等会被人发现,连累受死吗?”苏异反问了一句,木离忧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得接受事实。

    “每个人在临时之时都很可怜,或有所悔悟,只是他们在作恶的时候并没有想到。”

    苏异感叹道,再向木之鸣使了个眼色,后者看向不远处地上趴着的那个之前被苏异一剑砸倒的内卫,立即闪身过去,不管人的死活,双手抓住那脑袋又是一拧!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等两人将地上的尸体拖到暗道侧边,苏异特意对倚在墙角惊魂未定的木离忧说道。

    经此之后,好长一段路,木离忧沉默不语,苏异也隐隐感觉到木离忧对他生出了一种和此前对木之鸣有敬而远之意味的态度。

    苏异和木之鸣分别从两个死人的腰间扒下一片圆形令牌,各自拉在腰间,像是逛大街一样向洞道深处走去。

    “什么人?”

    三人走了约么两里路,没遇到一个人影,正当奇怪之时,前面十米之处突然从旁边闪出来两个青衣影子拦在路间,拦路人喝道!

    三人怔怔地看着眼前两人都只有二十多岁,奇怪的是他们的脸肉收放自如,不再是鬼镇上那些僵硬的形状。苏异还没来得及回话,却见其中一青衣人色眯眯地盯着木离忧。

    “小美人!”那人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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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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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轻薄的“美人”称呼,木离忧谨慎报以一脸怨恶的表情。苏异和木之鸣还没从僵面人的伪装中缓过来,只面无表情地等待安排。

    “这个很不错,快进去吧。”那个色眯眯的青年男子手掌动了动,从小姑娘清新俏丽的脸庞上收回迷醉的目光,发话道。

    两人古怪地应了声是,推动木离忧向前走去。

    才走过青衣护卫的身旁,却听另一名青衣人叫了声:“停!”

    三人都停住了脚步,木之鸣的手自然停留在腰间的剑柄处不动了。苏异转过身来,看到那问话的是一个面孔显得极为严肃的青年人,他面色不惊,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那人。

    “怎么没见过你们……”严肃青年先是一眼看向苏异的腰牌再次确认身份,知道这腰牌的重要性仅次于个人生死,不易被人夺走,他见苏异目光坚定,便又改口试探道:“这位兄弟好年轻,不知多大了……”

    “谁说年轻就做不了内卫了?”苏异旋即明白对方的意思,朝已转过身来的木之鸣道:“你给他看看十八岁是什么功力水平!”

    木之鸣立即平静地释出阶彩,不屑地看向二人腰间高级武士的阶带。两名青衣人看到木之鸣竟然是三段武师,脸色刷地变了,态度也转而恭敬了十分,也不想再去验证这等武师身边的苏异是什么样的功力水平了。

    “原来是天才武师——两位兄弟请不要介意,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两名青衣人客气地送走三人。

    所谓武修天才,“十五破士,十八为师”是一条公认的天才准则。

    然而,真正的天才武士和天才武师都极为难得,各宗门势力都会极力收罗和挽留这样的武修天才,就连汇聚天下英才于一地的武修圣地青云园,通过每隔三年在十大城市举办的选秀大会,考虑到各个年龄层上的名额限制和区域分布人员限制,能网罗到的天才武士也不足三成!并且,青云园大张旗鼓地收罗到的精英弟子,经过六年培养之后还有一成超过二十岁的弟子功力未达武师而无法从青云园顺利毕业出园。

    十八岁的初级武师、十九岁的中级武师、二十岁的高级武师,都统称为天才武师。

    天才武师比天才武士更为稀罕,这些人在任何一个宗门内都会被当作未来核心力量来培养。青云园从入园弟子到入室弟子的最低门槛,正是天才武师!也正因为有了对这些天才武师的大力培养,弟子数量相对较少的青云园才得以奠定武修圣地的坚实基础。

    木之鸣年近十九岁,功力三段武师,正是标准的天才武师。所以,他亮出功力来,两名青衣护卫知道少宗主身边多陪伴有武修天才,不再有疑。

    三人向前行走了半里地,发现前面的洞道宽了不少,后边走过的路每隔十几米就在两侧洞壁上安放一颗月光石,而前面的洞道远远地能看到两处斜对角上各安放一颗精品月光石,使得洞道更为明亮。

    到了一个转弯处,洞口当中笔直地站着四名青年武师护卫。见三人走来,他们也不出声,伸手拦下。

    这一次,三人都适应了各自的角色,镇定地等待护卫们查看腰牌验证身份。

    “这是少宗主要的人吗?”其中一人看了看木离忧,再偏头问苏异和木之鸣。

    “正是!”苏异随口答道。他一路上查看这四周的情形,没发现别的出口,心道要不是恰巧撞了进来,不然想要混进入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一名武师便要把发苏异和木之鸣,他们想要接手把木离忧带走。

    “等等。”苏异放开一脸不安的木离忧,立即出声道,“不劳烦各位大哥了,少宗主要的人是我们找来的,应该由我们亲自交给少宗主。”

    “哼!你是谁?敢和我们这样说话?”那名武师看见苏异右手提着一把露出尾鞘的缠布宽剑,眼睛变得奇特起来。苏异的衣服行装并不出众,偏偏手中的剑和人拿剑的方式异于常人,由不得人怀疑。

    “你又是谁?敢和我这样说话!”苏异壮胆反问道!他向木之鸣递了个眼色,后者这个时候也已被激得浑身是胆,“噌”地抽出宝剑,剑尖直接指向武师护卫的脖子。木之鸣这一默契的配合,看得苏异心中直叫好,心想此子真是难得人才,他日必能将“墓志铭”这一名号发扬光大。

    其余三名武师护卫也是刀出鞘来,迅速将两人围住!木离忧则机灵地闪到一边,冷眼旁观。

    “怎么?你们真想在这里闹事?”苏异骑虎难下,知道自己还有退路,只想试试冒进的效果如何。

    那四名武师护卫见苏异口气不小,再看十八九岁的木之鸣已是初级武师,心就虚了,他们都知道这段时间少宗主特意来到地宫,相继派人到外边寻找美人来献上,眼前的两人是不是少宗主的贴身侍卫也很难说,再看那女子姿色不错,当下便做了让步。

    “唉,误会,误会,还请两位不要介意。既然是少宗主亲要的人,你们送去便是。”其中一名武师护卫收了功力发话,其余人也都趁势而下,都收了兵器退回原位。

    木之鸣得了苏异的眼色,也退回到了木离忧身旁。他的这番举动,落在四名武师的眼中,更显得苏异的身份地位很不一般。四人心中有数,心想这个少年和少宗主的年龄相当,很有可能就是少宗主的玩伴,他们也得罪不起,便都客气地送行。

    “多谢各位!”苏异不冷不热地说了声,转身走向里边去。木之鸣护着木离忧跟随在后。得益于一个月的相处,三人之间的默契在这关键的半天时间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才移开几步,苏异立即感应到一股奇特的力量漫来。“灵力?”他心中一惊,才想到这样的地方,没有强者作为后备援手不太可能。那股灵力肆无忌惮地游入他的身躯,苏异仍是若无其事地行走,心知那暗中强者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功力水平如何,这样倒好,如果对方发现是个少年武士,相信也会消除疑虑了吧。

    走了不到二十米,转过洞弯,前面的空间陡然开阔,放眼所及,却是一个大溶洞改造成的地下宫殿。四面光滑的墙壁上点缀着一簇簇花草,洞厅当中一片房屋依势而建,将洞厅划出数条宽敞的大道来——这就是所谓的“地宫”了!

    “咳!”木之鸣发出声音促行。

    苏异不知要走向何处,竟要停住脚步。他也已看到,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值守,还有人在近处房门前如木雕一般站着,洞厅的后边似乎还有别的通道,但从这边看去,多有遮掩。

    最后,苏异将目标锁定为百米之外较低的一处穹顶,那里十几米的上下间距建起一座将地面和洞顶联接起来的木楼。

    苏异无视那些守卫,只管沿着大道走去。等穿过两处房屋,他闪到一处光线较暗之处,对其余两人道:“我去请示少宗主要不要见你们,你们先在这里等候。”

    木离忧神情不愿,她从未敢想象仅凭他们三人的力量就进入到这等秘密之地,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小声道:“小心!”

    苏异报以轻松一笑,对木之鸣道:“看好她!”然后闪身向木楼靠去。

    说来也奇怪,在这之后,他接连走过几处房屋前也没能看到一个护卫。最后,到了木楼近处,向四周看去,百米之内无一人影。

    “销魂宗?”苏异想着从僵面大汉口中逼问出来的宗门名称,同时又因黑木流水令而确定此处必是黑印宗的秘地无疑,再回想连过两道关卡时木离忧的身份反而成全了此行的顺利,不由联想到了什么……

    忽然,传来了一阵奇特的呻吟声。

    木楼传来的声音?

    苏异轻轻走近木楼,人贴在楼墙外,又听到了里边传来一阵清晰的嘤咛声,不由脸红心跳!

    “大人,不要这样弄人家嘛。”一个女子欲拒还迎的声音。

    接着一个年青男子的声音半喘半骂道:“小骚货……爽的话就放声叫出来!附近的人都走得远远的,就算有人听到了又能怎样?哈哈……本尊隔天享受一个小清纯,也需要你这样油腻的货色!”

    “嗯,哦,大人——少宗主,您刚升为武士不久,不怕这样伤到身子吗?”女人喘过一口气,关切道。

    “哈哈,姐姐放心,像我这样的武修天才,精气过旺,正好需要宣泄。在总部被人管得严实,还是来地宫最好……”男子淫笑道。

    墙外边的苏异,本想拉回耳朵,为了此行的目的,还是忍住没移开脚步,另一方面,墙内的声音和对话对他同样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听了那男子“精气过旺”的说法,苏异暗骂愚蠢。

    武修筑基理论表明,武徒筑基时期所注重的固本培元,一是要防精血漏失,二是以精血化真气疏通机体。符合这两者的最佳时期反而是十二岁之前的童年,人体十二岁之后,进入青春期,筑基之道反而变得艰难了,特别是那些很快就进入婚姻生活的青年武徒,筑基时期会因此一再拉长,等年过三十岁之后,破阶为士的机会更是变得越来越渺茫。

    奇怪的是,若是要在眼前的短期享受和未来的长久进步中作取舍,很多人都会选择需要前者。

    这些知识,苏异是在一次和陶月可羞怯的交谈中才有了更深的理解——冷月阁对外招收十八岁的处女,和这一武修筑基理论也有所关联。

    至于功力达到武士之后,若正值少年,精气也不可随意外泄,不然会伤及元气凝结的基础,不利于未来武修之途。

    木楼内又传来一阵火燎的呻吟声,苏异犹豫着要不要冲入木楼内,忽听里面女子的声音叫道:“大人!奴家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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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羞恨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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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正担心在木楼外多停留一刻,会使木之鸣和木离忧二人被人发现而触发危局,忽听到木楼内女子疾声叫死,他心中一惊,以为是那个少宗主要弄死同床之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先奸后杀?那少宗主是个禽兽不成?或者,黑印宗的人行事诡秘,阴狠毒辣也在情理之中……

    各种古怪的想法袭来,他头脑嗡地乱响,只知道这个时候出击最为有利,事关生死,他才不管什么江湖规矩,对敌人的偷袭只要得手就是合乎情理的。他当即伸手用力推门,门竟然开了。人立即闪进去,看到这间楼房有内置的楼梯,下面一层宽敞的屋内摆设着各种家具什物,但他的转到墙角落一张宽大的床上。

    正当苏异进入木楼,那张床上刚好传来女子“弥留”的喘息声,苏异也已看到那张大床上一个赤裸的男子骑压在另一个光滑的躯体上,双手像是掐住身下人的脖子,被压在下面的人正在蹬腿,这一幕的确很像被割脖宰杀的鸡鸭断气之前的状态。苏异虽然觉得那女子的死活与他无关,但他既然趁机进了木楼,此时只能发起袭击。

    “哦……大胆?”床上的男子亢奋出声,突然甩头,正好看到要走上前来的苏异,羞怒喝道!

    裸-身男子脸上的愤怒表情转而立即僵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苏异也是愣了一下,惊得手中的重剑却加了几分力道,直击向到裸-身男子的后背!后者也没来得及跳开,一声闷叫,直接被击倒在床上,刚好扑压在下面的女子胸前,将女子的身体扣住。

    “啊——”女子惊叫。

    “你没死?”苏异看到女子惊羞的脸色,竟然没事,他也来不及收回重剑再出击,惊得挥出左掌,调集噬水珠能量于掌心,以武士的掌威拍向那女子的头!那女子脑袋一歪,嘴角吐血,也是不知死活。

    “好险!他奶奶的,这是怎么回事?”

    苏异看着床上这对裸-体男女,脸上不觉间烫热起来,心头乱蹦,猛地咽了几下口水,他很快就明白自己原来弄错了,才知那女人叫死的声音也是男女之事的一种表现。

    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苏异先是转身去将半掩的门关上,再退回来仔细查看那个裸-身少年。

    “怎么会是他?”

    将裸-身男子的头掰过来,柔和的光线照在脸上,赫然便是一年半之前在青俊大赛上和苏异交过手的黑印宗弟子侯牯!真是冤家路窄,在这个地方都能撞到侯牯,苏异更想不到对方就是黑印宗的少宗主,他心下感叹,这回又要杀人了,而且要杀的还不是一般人物。

    侯牯是少宗主?苏异心想,这才是喻老怪冒险也要将侯牯从皇家校场中救出来的原因吧?

    苏异知道刚才那一击还不足以把侯牯击毙,他原本就想留下活口来逼问,没打算一剑把人砸死,只是临近时看到了侯牯的面孔,心下惊乱之余手中也加了把力,这才将人击得半死不活。他查探了一下侯牯和那女子的气息,发现两人果然都只是晕过去,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满意地看着手中的重剑,苏异窃喜,心想虽然经过这么久的熟悉,现在仍未能很好地掌控重剑的力道,但这重剑配合上天龙回步身法来偷袭,果然够威猛,估计对付起武师来也没有问题吧?

    现在,将那两人都击晕了,他仔细聆听楼上无一动静,也不敢离开一步,心想要不要先去把木家师兄妹两人接到木楼来。

    “我总不能在这房间里干等他们醒来吧?外面的俩人怎么办?”苏异犹豫着,又担心他走出去的时候,若是侯牯醒来,就该他们倒霉了。

    “不能冒这个险!”苏异最后想道。

    他还想给床上那对裸-身男女再补上一击,又不忍心放手这样获得更多秘密的好机会。他只希望木之鸣能够沿续他们此前的默契,快点和木离忧过来。

    正当苏异犹豫不决之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那声音,不像有意掩饰,苏异忙坐到床边,将重剑压在侯牯的脖子旁,一手扯过棉被将那床上两人的大半身体盖住,再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渐进,听声音应该是三个人一同前来的。只听一个人报道:“少宗主,您要的人带来了,是现在给您送进去还是先送到万花房?”

    苏异听这声音陌生,不便回答,心下又着急。他知道只要应声露了陷,麻烦就大了。

    外面那人又问了一遍,苏异又听到一声咳,那像是木之鸣的声音,他这才压低嗓子,努力装出侯牯的声音说道:“让她自己进来!”

    “是——”那人回应,低声对某人说道:“你自己推门进去吧。”

    接着,一人脚步声靠进门,推门而入,苏异看到进入的人果然是木离忧!他当即挥手示意木离忧随手把门关上。

    木离忧进入房中,看到苏异,先是一喜,关了门,再惊诧地看到床上的被子下露出的两个人头。她心神未定,不想苏异已扑上前来一手将她紧紧搂住!

    “发出声音来——”苏异嘴贴到木离忧的耳边,悄声道。

    “嗯,不要——”木离忧本能地挣扎,声音不悦。

    “少宗主,属下告退!”外边那人识趣说道。

    苏异这才对门外沉声道:“你们两个,退到三十米外,不许离开,也不许人接近!”外面的人听苏异的声音觉得有点对不上,但也能理解美人在怀的时候声音会有些变调,立即应了声是,然后离开。

    听着那脚步声远去,苏异才想到要放开木离忧,他手一松,人立即退回到床边,额头已掉下汗珠来!

    刚才这一刻,他心分三处,既要使木离忧的配合,又要打发外面的人,还要注视床上有无动静,事情来得太突然,也难为他急中生智、面面俱到,化解了这一大危机,他大松了一口气。

    木离忧神情委屈地来到苏异旁边,想着刚才苏异紧抱着她,虽是情有可原,怎么想还是太过分了。她幽怨的目光看向苏异,脸才渐渐红了起来。

    自从懂事之后,木离忧还从未和男子有过那样亲密的接触,她心中越想越来气。哼!这个苏异,胆子也太大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也不能那样子来对她……最可气的是,苏异放开手之后,竟然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刚才,大哥也在外面吗?”苏异没注意到木离忧一脸的阴霾,他眼睛停留在床上,一边要确认刚才外面的情形。

    “嗯。”

    “和他一起来的是不是一个武师?”

    “嗯。”

    “大哥没有危险?”苏异曾想过把外面的人都引入木楼来,因为不知外面的情形,生怕事态失控,这才令那人和木之鸣不得接近,也不得走远。

    “嗯……”

    “怎么回事?”苏异听木离忧的声音不对,心想这个时候应该是木离忧主动向他汇报外面的情形而不是他一再发问,转头问道。

    “没什么……”木离忧目光从床上移开,低眉垂眼之态。

    苏异见她神情不对,这才想到刚才自己的粗鲁举动,轻声笑道:“请小妹不要责怪,刚才也是情非得已——你来了正好,先我和说说刚才外面是怎么回事吧?”

    木离忧也不好明着追究苏异刚才的无礼,便将刚才外面的情形说了一下。原来,苏异离开不到半刻钟,木之鸣就被站在远处的一个青年护卫发现了,他们生怕引起更多的关注,也不敢走开,只好眼睁睁看着那名护卫上前来盘问。木之鸣只说已带来少宗主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送去合适。上来盘问的青年武师倒是热心,说算算时间少宗主也该完事了,便主动领二人来回话……后面的事情,苏异也知道了。

    “床上是什么人?”木离忧好奇问道。

    “被我打晕的,待会再想办法把他们弄醒——你先到楼上看看,看上面都有什么,注意不要弄出声音来。”苏异难得有帮手,也不客气地安排做事去。

    等木离忧转身上了楼梯,苏异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掀开被子,他盯着那个少年的面孔,摇头轻笑,心道:“侯牯公子,你这样就死了,那也够风流了!”

    目光移向侯牯身下一丝不挂的成熟女体,重要的部位已被压住,下半身还夹在一起——这半遮半掩的凌乱却有一种致命的引吸力,他的心跳又加速了。苏异但觉自己下手残忍,自责起自己怎么能选择这个时候下手呢?虽是无意之举,总是有违人伦之感。

    过了一会,木离忧下楼来,看到床上两具光溜溜的躯体,惊得捂住嘴巴才没叫出声来。

    她原已猜想到那是两个熟睡的人惨遭苏异下手,也没细看两个脑袋的位置,却怎么也没敢想那两个身体竟然摆出如此羞人的姿式!

    苏异忙将棉被覆上。木离忧脸上红霞飞满,半天才褪去颜色,她看向苏异的眼睛里充满了古怪,仍是心慌意乱的语气问苏异:“佩玉,你怎么会对他们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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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淫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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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木离忧看到床上晕倒的两人裸叠在一起的场面,苏异也不答问话,只尴尬笑了笑,心想待会把候牯弄醒了她迟早也要看到的,这样一想倒也心安了不少,就问道:“楼上都有什么?”

    木离忧摇了摇头,说:“中层的房子很宽,摆了好几张床,有些食物。顶楼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苏异有点失望,他随眼看到这底层的房屋内也没什么值钱的物品,本想好不容易来一趟,等会把人杀了,也顺便拿走点什么才好。这楼房既然住着黑印宗的少宗主,一件宝物都没有,也活得太寒酸了吧?

    “这面牌子……不知道有什么用,我看见放在一张桌上,就拿了下来……”见苏异一脸的疑惑,木离忧就像是偷了东西的孩子,说着,她扭捏地递给苏异一面半宽掌的光滑牌子。

    苏异直接抢过牌子,端在到手上,感觉比普通铁块要重十倍,看到这面黝黑的牌子有半掌大小,方正的轮廓,细看之下表面有些精雕细刻的细密条纹,摸上去有一种阴凉之感,感觉很光滑却又明显不平整,似乎是它外表发出的光泽填补了那些不平之处。

    “玄心铁?”苏异喜道。

    玄心铁是一种罕见的宝材,武灵和武王强者使用的兵器都奢求以玄心铁来打造,一斤玄心铁的份量就相当于四品宝物,而光这面牌子的造价估计就相当于二品或三品宝物的价格。

    “佩玉,真的是玄心铁?”木离忧盯着那块黑铁牌,也跟着开心,没想到自己随手就拿到了宝物。

    “嗯,没错——”苏异随手便把黑铁牌放入怀中,抬头看到木离忧奇怪的表情,他笑道:“这好像是面重要的令牌,出去的时候可能用得上……你到房间别处去看看,有什么宝物尽管拿走。”木离忧听苏异的意思,倒觉得苏异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那股慷慨的劲头实则和偷抢无异,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呆在原处不动。

    “我要叫醒这位少宗主了,你不想看见的话,最好找点事做……”苏异掀开了些被角,一边说道。木离忧羞得忙转身到另一边角落去,她听说床上的男子就是什么少宗主,不由暗暗吃惊苏异的手段。

    苏异扯过侯牯的衣物,特意查看了一下,也没发现一件特别的物品。他气得随手抽了侯牯两个巴掌,再用力摇晃那脑袋,心中嘀咕,好歹也是个武士,怎么这样不经打——竟忘了自己使用的是非正常手段把人击晕。

    呆在另一边角落的木离忧,听着苏异蹂躏那个不知死活的少宗主的声音,心情复杂,她想到了她曾认识的那个叫佩玉的充正义感的阳光少年。

    “他怎么能在一对裸-身男女面前那样子呢?”木离忧心里生出古怪的想法,又好奇苏异能不能镇定面对那个裸-身女子,欲要转头看去又觉很难为情。

    床这边,苏异这了好一会才把侯牯弄醒,没等侯牯反应过来,他把一粒准备好的药丸强塞入侯牯的嘴中,将那张嘴捂住。

    侯牯挣扎了一下,感觉的后背已受重伤,发现还有一把沉重的剑压在身上,他吓得不敢乱动。他早就知道苏异有一把重剑,只是不知道这剑竟有这么沉,而且还能拿来做兵器?黑印宗的情报系统发达,他也已听闻过苏异有把大半个勇州搅得半年纷乱的能耐,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曾经以低两层级功力把他击败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只瞪大眼睛盯着苏异,目光中的恐惧远远多于愤怒……他本不想把口中的药丸下咽,没想到那药丸直接在口中化解,竟是很快渗入身体。

    “你给我吃了什么?”等苏异撤开手掌,侯牯惊颤道。

    侯牯立即发现自己的声音软绵绵的,细若蚊子,人也释不出功力来,动了动身子,也是疲软无力。

    “不要试图挣扎,我有些话要问你,你如果能老实回答,就可以早点解除痛苦。”苏异轻笑道,有意要吓唬侯牯。

    刚才他给侯牯服下的正是在冷月阁时从楚月怜那里讹来的“酥身丹”,看到侯牯的状态,他已确认酥身丹起效,心想这一迷药果然非同凡响,难怪一些极品人士会奉为神药。当日,苏异从楚月怜那里夺来这迷药,只是不想把差点害了自己的丹药仍留在圣姑的手中,没想到今天还派上了用场。

    “你吃了我十枚银币的丹药,最好老实点……”苏异压低声音,心痛骂道。这种丹药的效果比较邪乎,现在只剩下一颗了,以后就算他有机会回到冷月阁也不好意思向楚月怜讨要。

    药效的作用是一个时辰,苏异要不是担心外面的木之鸣久留公露出破绽,倒可以慢慢拷问这位少宗主。

    “苏异,你放了我,我可以让你平安离开……”侯牯这时已冷静了几分,试图劝说道。

    “啪啪——”

    苏异又甩了他两个巴掌,寒声道:“少宗主,现在你只有等我问话,你要弄清楚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还是先考虑自己的生死问题吧。”

    “哼!你敢杀我?我是少宗主!”侯牯惊道,眼睛中射出怨恨的目光,却又发现自己使劲叫出来的声音就像是鱼从水里冒出来的泡泡一样,传不了多远就散了。他立即泄了气,沮丧地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少年,深知当今的风云少年苏异的厉害,此前苏异的出手就说明了问题,看样子,想要杀掉黑印宗的少宗主对于苏异来说好像不是什么大事。

    “你们黑印宗的总部在哪里?”苏异问道。

    “哼哼,你不会知道的……”

    苏异又是一甩掌,拍得侯牯双颊血红。侯牯才提起的得意劲头立即被打缩回去,他从小到大,在黑印宗总部地位特殊,在宗门里没几个人谁敢对他不客气,更别说被人这样羞辱了。此时他落在自己的仇敌手中,还任仇敌摆布,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要不要我先剁下你一只手?”苏异威胁道。

    “不要——”侯牯当然相信苏异能下得了手,哭腔哀求道。

    木离忧听苏异那边的动静,想不明白事情怎么能进行得这般顺利,她也想看看苏异到底使了什么手法,转头发现床上男子被衣物捂得严实,只露出了脑袋,她这才敢走了过来。

    “佩玉,他这是怎么了?”木离忧认出趴在床上的人、所谓的少宗主正是青俊大赛上见过的侯牯,一时奇怪苏异怎么能把人弄得这么顺服,不由出声问道。

    苏异轻描淡写道:“我给他吃了点迷药,一时还要不了他的命。”侯牯却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那是娇花散……”他只顾着欢喜自己被迫服下的原来不是什么毒药,一时忘记了自身命运还掌握在别人手里,苏异瞪了他一眼,他立即把没说出来的话都咽进肚子里去。

    “什么是娇花散?”木离忧已听得清楚,好奇追问道。

    “这不是娇花散……”苏异试图解释,又觉得一时难以解释清楚,转而说:“现在还是先把该问的问了,回头再告诉你。”

    哪知,侯牿注意力转移到这宛若精灵般的少女,见少女晶晶双目,融融两颊,一年半不见,少女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在误以为所服的是催情特药“娇花散”这一暗示之下,侯牿的眼睛闪动着淫邪的目光,似乎身下所压之人已被置换过来。

    木离忧的目光扫向侯牿那一脸轻浮的神态,她当即心下恼怒,有冲上去杀人的冲动。没等她出手,又听“啪啪”再声响,那声音听得木离忧解气,只见苏异的手掌拍到那张涨红的脸上:“说!黑印宗总部在哪里?”

    “如果我说,你能放过我吗?”

    又是打脸!侯牯都要哭了,何况面前除了苏异还有一个可人的少女在看着这一幕,他的脸可丢大了!

    “记住,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我再问一遍,总部在哪里?”苏异语中含怒,他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想要给侯牯一点实质的威胁。这时,他刚好看到侯牯身下的女子眼皮动了一下,他可没有把握能令女子不高声呼救,也不愿意使用另一颗酥身丹,干脆一刀刺了下去。

    侯牿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犹豫了一下,苏异的匕首就刺了下来。

    “啊——我说,我说……”

    侯牿细声惊叫,脑袋一偏,只觉脸上一凉,吸入一股血腥味,手再往脸上一摸,发现半张脸上滴下一片血红!他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恐惧地看着苏异,就像看着一个嗜血的怪物。虽说他也杀过不少人,但是当死亡和他密切相关之时,他才知道死亡的恐惧。

    就连木离忧,也被苏异的突然出手吓住了,还好她的克制力较强,没叫出声来。看着眼睛血腥的一幕,她的脚步不由向后退了半步。

    匕首刺入床上那个将醒女子的脖子,鲜血喷涌,淋湿了一团衣物。这只是一个无辜者的血!

    苏异冷冷地看着这些,暂时当那些血是从侯牿身上流出来的,在他的心中,想到了苏家上千条人命:同样是血,亲人的血令人心痛,而敌人的血带来解脱,甚至是快乐!

    为了家族大仇,他可以冷酷无情,他可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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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遇上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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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牿趴在一具从颤动到停止、再渐渐变凉的裸女身体上,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他惊得一身颤抖,想不明白苏异为什么要下此狠手,却也只能乖乖配合了。

    “总部在后山五里外的云海崖……只有特殊身份的人能进去……鬼镇是黑印宗的分部,专训探子。”

    为免一死,侯牯一一回答苏异的提问,但有些事情他显然无法知道,比如黑印宗的灵阶强者有多少,有没有王阶强者之类的。最令苏异气愤的是,侯牯连宗主的名号、实力如何都不知道!

    “少宗主,看来你在耍我啊!”苏异也不商量,直接手挥匕首插入侯牯的肩背,后者痛得飙泪。

    “苏少侠,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问的我也不知道,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侯牯痛哭道,曾经威风凛凛的少宗主,此时的尊严都统统抛到脑后。

    “真的都说了吗?那你怎么不说说申泽在哪里?”

    “我真不知道……我不能说……”侯牯语无伦次。

    “很好!既然你还要隐瞒,你就把这个秘密留在肚子里吧!”苏异再刺一刀,整根匕首没入侯牯的肩胛。侯牯脸上血浆未干,半个后背又淌了一片血,加上前胸所染的颜色,看起来已是半个血人。木离忧见这残忍的一幕,秀眉皱着,目光落在苏异那张冷酷的脸上,难以理解他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侯牯本已受了重伤,被苏异连刺两刀,差点又晕了过去,他人反而变得冷静了。事已至此,他也已明白苏异是冲着苏家之仇来的,整个黑印宗都被苏异视为仇敌,他不再抱有活命的希望,心中暗骂黑印宗的人马为什么没把苏家的人斩尽杀绝,竟然留下了苏异这等可怕的敌人,从此怕是后患无穷了。

    “你杀了我吧!干脆点!”侯牯血红的眼睛盯着苏异,惨笑道。

    苏异先是一愣,拔出匕首,在衣被上抹干血迹,一边问:“你真的想死?”

    “哼!苏异,我既然栽在你的手里,算我倒霉!但是你也走不出鬼镇,也会被弄死的——哈哈哈!”侯牯的声音几分悲壮。

    “那好!我成全你——”苏异将匕首放下怀中,左掌暗暗调集噬水珠的能量,向下一拍!“人风流而死,你也算安心了!”苏异感叹道。一掌拍下,发出“噗”一声沉响,以武士的力道,足以令软成一团泥的侯牯毙命。不用匕首而改用拳掌击杀,这是对被杀之人展现的硬气送上最后的敬意。

    木离忧瞪大眼睛,估计苏异闭功一掌的效果比她自己九段武徒运功时的威力还要厉害,她只知道苏异手中的宝剑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没想苏异连徒手出击也有这样的力道。看着苏异,她心下奇怪想道,这算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床上的凌乱,苏异不知道这座木楼有没有特殊的禁制来防止灵力的入侵,地宫内至少有杰阶强者的存在,随时都有可能探查到木楼内的情形,他决定早些离开此地,先叫木离忧出门去引木之鸣和那个地宫护卫进入木楼。

    那个武师护卫刚才进入木楼,苏异和木之鸣默契地发起前后夹击,以两人出手之力,刚好破解武师自动护体的效果,为防止弄出的动静过大,两人都使出了自身的本领,前边重剑挥砸,后边双掌轰压,直接将那名武师击毙。

    “刚才发出了能量振荡,恐怕已被武杰感应到……”苏异等木之鸣把那个护卫的尸体拖到床底,忧心道。击打之时,两名武师都释出了功力,加上苏异本人发出的能量,这些能量振荡可不小,百米之内完全可以被武杰感应到。

    “那我们现在就走?”木之鸣道。

    “不急,先等等——”

    苏异拥有微弱的灵力,知道灵力能较敏感地感应到能量振荡,在一个人释出功力的时候相对周围空间能量的巨大落差使得灵力感应最强烈,其后如果感应目标持续使用功力,由于发出的能量强大,也会比闭功情形更容易被感应到。

    他想到了外面的强者如果察觉到此处的异常,定会警惕查看有无特殊事件发生,但这里毕竟是他们少宗主的临时住所,也有可能不会随便地就使用灵力来查探。

    ……

    忐忑地等了一刻钟,三人才离开木楼,和进来的时候一样,他们稳稳地走着。

    虽然从侯牯的口中,苏异知道这个地宫有三个出口,其中之一通往后山,从那里可以前往黑印宗总部云海崖,但是苏异觉得此行所探到的消息已足够,只想原路返回。

    三人才走出十几步,突然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后面赶来,转头一看,看到一个人紫光流逸的人影飞奔向木楼——那是一名高级武师。高级武师慌慌张张的样子,人到了木楼前猛地定住身子,同时拜道:“少宗主,后山闯进来武灵,袁护法特令属下来通知少宗主快从秘道转移!”

    那人洪亮声音在寂静的地宫内传荡开!原本他进来时一路的动静就不一般,加上他的嗓门一亮,立即引得各处护卫和各房里管事的人物都要纷纷现身。众人听到“武灵”两个字,都很敏感。

    高级武师声落,没得到木楼内的回应,他一脸疑惑,便又要大开嗓门报上一遍。

    危急关头,苏异挺身而出,喝斥道:“大胆奴才!慌什么慌?少宗主正在练功,岂容你来打扰?”

    “这位大人?您是?”高级武师转身看向苏异三人,见三人腰间所系的隐阶黑带,年纪之轻在整个地宫里也不多见,便疑问道。

    苏异向前几步,掌中突然亮出玄心铁牌道:“我们是少宗主的贴身侍卫——你快说怎么回事?”这面令牌侯牯也是死活不肯说出用途,苏异更当作重要信物来使用。

    高级武师见了玄心铁牌,脸色一变,先是恭敬拜下,然后道:“大人,后山刚才闯进来三个武灵,找到了山门入口,威胁要我们交出什么老怪,不然就一个个杀光……袁护法已率各位武杰大人护住山门,为了少宗主的安全,袁护法令属下前来通报。”

    “来的都是什么人?”苏异想到那三人应该就是木家三位武灵,只想确认他们有没有暴露身份。

    “还不知道。”

    “派人向总部通报了吗?”苏异见玄心铁牌的效果理想,俨然把自己当作宗门重要人物一样问话。

    “是!袁护法已令人去通报。”那名高级武师对苏异更不有疑,如实禀道。

    苏异还想问些问题,却见从四处角落分别走来四名老者,都是高级武杰!他的心立即揪了起来,如果被这些人识破身份,发现了侯牯已死,他们可就惨了。

    “你是何人?”当中一老者疑目盯着苏异。

    “我们是少宗主的贴身侍卫!”苏异只好再说一遍,知道玄心铁牌的厉害,为免麻烦,也再次亮出来。那四名老者看了,都是眼睛一亮,表情都变得恭敬起来。

    “黑印令?”其中一老者忍不住惊声道。从他的表情,苏异才知道这令牌的名称,心想就连高级武杰都好像是没有资格拿到的令牌,其在宗门内的影响力一定不小。

    “四位武杰,后山既然有难,你们为什么不去助袁护法一臂之力?”知道了黑印令的厉害,苏异转而充当起了发号施令者。

    那四名老者匆匆互视,表情为难,他们贵为武杰,不想买苏异这个少年的账,其中一人道:“我们四人负责地宫的安全,且少宗主在此,我们不便擅离职守……”

    另一人看了一眼木离忧,试探道:“请问两位公子是何时跟随少宗主前来的?你们这是要把这位姑娘带到何处?”他们身为武杰,距离木楼这么近,如果少宗主真的在里面练功,以他们的强大灵力应该可以感应到才对。

    木之鸣和木离忧二人此时也是心情极为紧张,但是跟随苏异一路过关斩将,他们倒没显现出惊颤不安的神情,特别是苏异那铿锵有力、令人振奋的声音给他们带来了信心。

    “四位大人,这里一直很安全,用不着你们操心了吧?我们负责给少宗主护送美人,你们既然负责这里的安全,还不快去守护山门?”苏异语气中带着怒意。

    四名老者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有身份的人,被苏异这样的小辈凭着一块黑印令呼来唤去的,如果真的乖乖去了,会有损威名。

    “这位公子,刚才你说少宗主在练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尾,不如我们再请少宗主的意思?”这些高级武杰果然是老狐狸,很快就发现了苏异话中的漏洞,心想这外边的争执理应吵到木楼里面的,少宗主当真无动于衷?

    在他们的眼里,苏异身上也有疑点,比如这么年轻怎么会拥有黑印宗只有地位尊贵者才拥有的黑印令?武杰以下功力者也只有除了少宗主本人之外,其余人无资格拥有黑印令。苏异手中的黑印令,倒像是少宗主给的或是他们偷来的。

    “我看公子年纪轻轻……此事还需商议……我的意见是就按袁护法的意思先叫少宗主转移到别处,不然出了问题,大家都担当不起。”其中一人说道。

    听出老者话里的浓重疑心,苏异心道这回真要遇上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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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哈哈,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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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本想凭借黑印令支开看护地宫的四名高级武杰,那四人显然不愿听从号令,反而对苏异的身份起了疑心。这时,苏异看到其中一名老者闭上了眼睛,心下更着急了,因为这很有可能是全力运用灵力探查!

    要是被对方探查到木楼内已无活人,他们岂不是难逃出此地?

    “大胆!”苏异急中生智,先是厉声斥道。

    手提起重剑重重地凿击在地面上,石层地面立即被击出数道裂缝来,人人看得惊骇。那力道可真不小,估计已是武士出手的效果,却明明只是个少年,连功力都没释出来就有这样的能耐?木之鸣也默契地释出功力来,宝剑在手,紫色阶彩震慑全场。

    那名才闭眼的老者只得睁开眼睛。四位杰阶强者的眼睛是何其毒辣,从地上的裂痕立即看明白苏异这一手的厉害。并且,和苏异同伴的是一名天才武师,连天才武师都唯苏异马首是瞻,他们更知道这两个年青人不可小觑,也不敢过分了。

    远远围过来的护卫看到这两个年青人的本事,都暗暗惊呼。

    “黑印令在此,你们敢不听命?还不快去守护山门?!”苏异沉声命令道。

    听到“黑印令”,众护卫都窃窃私语,既是羡慕苏异这么年轻就得到少宗主的信赖,又是议论起地宫四强竟敢不遵黑印令。

    四名强者见苏异发怒,加上周围人的反应,压力颇大,他们尴尬地相互看了看,目光古怪地扫过木离忧那张因紧张而略显涨红又显得有些羞涩的面孔,心想少宗主上半夜已有人作陪,玩得挺疯狂的,因为里边的声音此起彼伏,最后大半夜还特意命令众人远离木楼,好要纵欲,后面如果再加上眼前这个少女,弄不好少宗人已玩得虚脱,这才不便让人知道吧?

    一名老者干咳了一下,无奈地说了声:“属下遵命。”再向其余三人使了个眼色,各人都自作聪明地明白了怎么回事,答应前往山门和袁护法一起守护地宫。

    木之鸣和木离忧不安的心情平复了好些,二人看向苏异,对苏异之能已是心生崇拜:有勇有谋者,方是人中才杰!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人要走了,那名疑心较重的老者仍要问上一句。

    “在下姓佩。刚才情非得已,还请各位不要见怪……”苏异计谋得逞,也放下了身段。

    四老都表示理解,抱拳道:“佩公子必是前途无量”。说完,四人运功飞奔向后山去。

    面对武灵,武师以下的力量不值一提,所以其余人等都仍留在地宫四周,继续守护之责。苏异令各人散去,特意留下那名前来报信的高级武师,他一边走向出口处一边发问:“你从这里到山洞口,要多长时间?”

    “只须半刻钟——不知大人您有何吩咐?”武师跟在后边机灵道。

    “那三个武灵的功力你都知道吗?”

    “属下不知。”

    “我想,以袁护法的功力加上这么多武杰强者,要对付三个武灵应该没有问题吧?”

    “是这样,袁护法只是担心那些武灵还有援手,这才来通知少宗主……”

    “嗯,明白,你很不错——”苏异压低声音,亲切中又带着神秘说道:“唉,我怎能不知道呢?只是少宗主的确刚好不方便,那四个老家伙不明白,咱们年轻人还能不明白吗?”

    “大人是说少宗主在做那事……?”那名高级武师对侯牯的风流之事也有所耳闻,听苏异主动提起,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不小心问出这话来。

    他虽然已年过三十岁,但听苏异说“咱们年轻人”要把他也归为一类,同时把那四个高级武杰称为“老家伙”,亲疏之别即刻显现,又见苏异只是个少年就有天才武师做副手,还威风十足地喝令四名强者,心里已是惊羡加上饮佩,现在苏异和他掏心窝子一般的说话,他只觉得自己够有面子了,这才敢有所逾矩。

    “哈哈,你懂的……”苏异神秘笑道。

    木之鸣还是听不懂苏异的话,没能看清木楼内情形的他,只觉得苏异的话玩得太高深。木离忧联想起木楼内那对裸-身鸳鸯,她本清纯,稍一琢磨这两人说话的神情,最后还是听懂了苏异的意思,她咬了咬嘴角,心中暗骂:“无耻!”

    苏异已想到,他至少有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逃离,如果那个袁护法坚持以看护少宗主为重,令那四名高级武杰返回,以那四人的谨慎,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侯牯的尸体,就会追上来。如何离开鬼镇,苏异想要更快更稳妥之法。

    “这位大哥,不知怎么称呼?”苏异问道。

    “属下不敢,大人叫我岑远就可以……”

    “唉,岑大哥,不必客气。我有一事相求,还想请你来帮忙。”

    “大人尽管吩咐,属下愿为大人效劳。”

    “是这样的,此事机密,你可要保密才行。”苏异等岑远点头应是,才低声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姑娘深得少宗主的欢心,少宗主听说她还有一位姐妹留在郡城,所以令我们领她连夜出去,早点找来,这样他们就能在一起……唉,可惜我们虽是少宗主的贴身侍卫,但是怎样快些走出鬼镇也是所知不详,你可知道有什么近路?”

    木离忧听到苏异这些话,竟是直接把她的清白都给占了,还什么“姐妹”之说,加上两人猥琐的神情,那种意味十分古怪,她气得鼻息沉重,不能接受苏异这个样子,心下狠狠骂道:“下流!”

    此刻,她的心思变得很奇特。要是在平时,她根本不会把那些话往深处想,都是在木楼房内看到那对裸抱在一起的男女,她才开始了对这些话敏感起来。

    “哦,哦——”岑远恍然大悟,一脸羡慕,这才理解少宗主为什么死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而苏异也能拥有黑印令,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淫乱之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大人想离开鬼镇,得有黑木令才行。”

    “黑木流水令?怎样才能拿到?”苏异此时怀念起交给花无落的另一面黑木令。

    “大人,那得有外出的任务才能领到。”因为侯牯也是最近才常来鬼镇地宫,岑远并不疑心这贴身侍卫的生疏之处。

    “那你们平时怎么出去的?”

    “我们不能出去……”岑远的语气,说得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放心,这次你要是帮忙完成了任务,就是为少宗主立了大功一件,日后有的是出去的机会。”

    “谢谢大人提携!”

    苏异又问:“要是没有黑木令,从镇上出去会怎样?”

    “那不行,镇上四处都有分管的武杰,管出不管进,出去的人只要离开住宅地带都经他们搜查,没有黑木令就会出人命的。”

    “我有黑印令也不行吗?”苏异心道好险,这才知道进入鬼镇之容易,原来是这么回事。

    “属下也不清楚,听说外面的人只知道销魂宗,他们有可能认不得黑印令……”

    放缓了向鬼镇出口方向的脚步,苏异做出一脸为难之状,叹气道:“这是个很特殊的任务,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了——”

    “大人,属下倒有个法子可以一试。”岑远得到了苏异鼓励的眼神,继续说:“我们可以借用秘道先向总部去,那里人人都认得黑印令,想要出去也不难。”

    “哦?我们想赶时间,路上有没有什么麻烦?”

    “有令牌在,定是畅通无阻!”

    “那好,你就在前面带路吧。”苏异立即道。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他不知道这秘道的存在,而是想要多一个人来开路,顺便送岑远一个人情。岑远犹豫了一下,为少宗主执行秘密任务的吸引力占了上风,再说有黑印令开道,也不怕滥用秘道的罪名,同意在前护行。

    四人改道转向侧边的洞口,脚步轻快起来。进了侧洞道,有黑印令开道果然方便,行走一里之地,分出三四条岔道来,选了其中一条,再走半里地,打开一个隐密的洞口,地势陡然走低,像是深入地底一样。

    一路上,苏异暗想,幸好有这位“热心”的黑印宗弟子引路,不然他们很难找到这条密道。

    “这顶上就是河流。”到了最低处,走过一段平坦的路,岑远指着头上说道。他已发现苏异对这秘道不太熟悉,所以有意卖弄一下,也好和这位少宗主身边的红人拉近距离。

    “岑大哥对这一带倒是很熟悉啊!”苏异笑道。

    “那当然,我这才三十二岁,又年轻又有功力,最合适做通报信使了。”岑远见苏异为人随和,也乐得表明自己也很有前途,但话说完,看了一眼边上一直不吭声的木之鸣,便奉承道:“这位大人看样子不到二十岁,也是个武师,难怪会得到少宗主的赏识。”

    木之鸣腼腆一笑,苏异却哈哈大笑起来:“岑大哥快别说了,我们再厉害,能有少宗主那样天才?”

    “大人说的是,少宗主前年去了一趟上都回来,听说在青俊大赛上被一个三段武徒击败了,打那以后就发愤图强,半年前才突破至武士,成为十四岁五个月的天才武士,还真不简单!”岑远只顾感慨,没发现苏异三人的神情变化。

    “听说那个人叫苏异,在外面是个很厉害的武徒——你相信一个三段武徒能把九段武徒击败吗?我是不信的,想必是青云园的贼子做了手脚!那个苏异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岑远意犹未尽。

    木离忧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岑远看到三人神情古怪,奇异问道:“你们笑什么?难道你们认识苏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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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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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远提到“苏异”这个名人,木离忧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前者奇怪。

    “岑大哥说笑了,我们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我看这位姑娘是想到很快就能和自己姐妹团聚,这才开心的吧。”苏异镇定地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虽然苏异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岑远也不好多问,毕竟他还当这同行的女子是少宗主的女人,对于上司的女人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木离忧听苏异一路上和岑远自在谈笑,此时的苏异和数刻之前那个抬手就能平静杀人的苏异对比起来判若两人,此人有时满口胡言却又能给人真切之感,她心下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也正因苏异的声音,使得她人也松懈了下来,仔细听着两人的谈话,这才忍不住笑岔了。

    关键时刻,又是苏异及时解决麻烦,他的话总是那么令人信服——木离忧偷偷瞄向这个年龄比她要小却称她为“小妹”的少年,看到少年那张刚毅的脸上柔和的笑容,她的心头不禁扑扑乱跳。她感激苏异为她解围,心想这次就算和苏异之前胡乱说到的“接姐妹来和少宗主”的事情扯平了。

    四人走了四十五米的平地,洞道之势转而走高,像是上岸一样。

    木离忧的喘息声变得急促起来,就连苏异也得觉得呼吸变得不那么轻松,其余两人却呼吸匀均,不觉有异。苏异察觉到这一细节,心想,这样的洞府,通风不佳,的确不利于武徒长久居住,至少也要对空气呼吸依赖程度有所降低的武士才能适应。

    “这秘道也不知要花多少人力才挖掘出来……”苏异感叹道。他看到洞壁生凿出来的痕迹,和在地宫看到的大溶洞改造的痕迹不同,而且别处的洞道大都是依着现有的山洞加以改造成的,这秘道显然是一件大工程。

    想到秘道的去处通往黑印宗总部,苏异的心情既兴奋又紧张。那可是和苏家惨案有千丝万缕联系的黑印宗!不管对方有多强大,他相信过不了多久,会重新来到个地方,他一定要揪出杀害亲人的所有幕后凶手!

    岑远附和道:“这也是咱们黑印宗多年经营下来才有的成果——大韵国的宗门,都没有我们的实力强。”

    “那你知道宗内有几位武灵?”苏异不动声色追问。

    “大人,属下亲眼见过的……就只有两个。”岑远不好意思地说,“听过的还有三个……但是,我想少说也有几十个武灵才对!”

    见岑远对于宗门没由来的自信,苏异暗觉奇怪,随意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申泽的长老?”

    “没听说过!”岑远想都不想就回答道,他以为苏异是在考他,也不敢多问。

    苏异心想,看来侯牯不知道宗门的真实势力是真的,这个岑远的地位也低了些,尽管风闻“苏异”之名,却不知道申泽这个人就是大韵国第十大城市佚城曾经的城主,或许是黑印宗有针对的信息封锁的缘故。

    再走一里地,出了一个隐秘的洞口。洞口开在险峻的山腰上,此处既然是从底下穿过鬼镇外的河流,也不在那些有意关注鬼镇的人们探查的范围之内。

    苏异转头看那隐蔽的秘道洞口,心想这黑印宗真够绝的,以鬼镇为晃子,使得方圆十里无人敢居住,总部就可以在这方圆十里的任一处地方秘密存在。常人思维以为鬼镇四面隔河就是一个独立的地带,却不知底下还有通道联系到真正的总部。

    鬼镇的地宫洞道,使得他想起了苏家秘道。苏家秘道当中也有天然的地下溶洞和河流,苏异只走了其中一条通道,但不知其中的许多旁支又通向哪里呢?苏家为什么要设这样的秘道?要开凿出这样的秘道会不会是一个积累了数代人的庞大工程?

    他心里生起种种疑问,觉得自己身为族长的儿子,对于苏家的了解竟是少得可怜。连他都不清楚苏家的过去,以至于那些仇乱的目的为何,他更难以弄清。

    “神秘的苏家,神秘的敌人……”苏异觉得想这些问题,越想越累。

    “佩大人,佩大人——”岑远在一边叫道,见苏异反应过来,这才说:“属下还要回去复命,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往前走三里地,到了一个关卡,一边是通向山外,一边通向总部。”岑远猜想以苏异的年龄,未必有机会走过这秘道,才热情地加以提醒。

    “多谢岑大哥!”苏异谢过之后竭力邀请岑远一起出外面世界去走走,岑远强忍住渴望,还是推却了。

    苏异又请他不如送到关卡再回去,岑远只说离开地宫已有好一会,要是袁护法追问起来,怕是不好,坚持要回去。

    木离忧和木之鸣听了这些话,都警惕起来,只要苏异一个示意,他们立即出手将人击杀。他们面对的可是高级武师,只有合三人之力偷袭才有胜算。在木离忧看来,苏异邀请岑远一起出去不过是为了断绝后面追查者的线索。岑远不愿意一起走,依苏异的性子,应该就会立即下杀手。

    不想,却听苏异说道:“那岑大哥先回去,还请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此事机密,除了少宗主,你不要对任何人说明。等我们完成任务回来,我定会再来谢过!”

    两人客气地道别。

    等岑远走远,木离忧心情轻松,好奇问道:“佩玉,你怎么不把他杀了?”

    “因为没有必要。他已经答应不说出去了,等发现了侯牯是我们杀的,他更不敢说出来了。再说被人发现凭空少了一个人,追查起来更麻烦——和费力除掉一个人相比,我们更需要一个帮我们圆谎的人。”苏异分析道。

    木离忧听了,既是佩服,又觉得苏异的可怕。一个少年,连杀人和不杀人都能这么冷静地来分析形势,真是个恐怖的人物!

    ……

    秘道洞口之外,是在陡直的山腰间向内穿凿开的一条栈道,整条栈道就像是一把巨大的刀砍入山体内弄出来的,下面深不见底,斜向上看只能看到对面朦胧的峰岭,两山之间云海雾涛,阻隔视线,果然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而栈道之隐秘,也只有从在空中贴近才能查看才能发现。

    三人快速在栈道上行了约么三里地,果然遇到了一个处设在岩洞内的关卡。天还没亮,对于黑印宗,正是出行的好时机。苏异出示的黑印令吓到了守关武杰,虽有些怀疑,察觉到三人当中一个是天才武师,一个是天才武士,立即放行。

    算是与黑印宗总部擦肩而过,苏异心想要查看好此处的地形,出去不到两里地,立即调转走向,绕到道山野。木家师兄妹只道苏异要等木家三位强者,也无意见。

    总算是脱离虎口,这一次他们的经历可谓是深入了虎穴,还暗杀了虎子,能全身而退也算是极为不易。他们三人也没理由为木家三位武灵担忧,以花无落和木家二老的联手之力,只要不遇武王,打不赢也还有逃走的本领。

    “佩玉!你怎么能和那个岑远那样说我呢?”人一轻松下来,木离忧气鼓鼓地追究起苏异在洞道内的无礼,不想就这么算了。并且,提起这事,也联想到苏异在地宫木楼内趁机抱了她一下,她的心情更不爽了,只是发生这件事时,木之鸣不在场,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小妹,你该高兴才对啊。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那么安全地走出来。”苏异避重就轻,反而称赞道。

    “哦,是吗?好像真的有那么回事,不然我还以为是我在拖累你们呢?”木离忧眼睛闪烁,说得高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你也不能那样说我啊?”

    她话刚说完,一旁不明所以的木之鸣难得地干笑了几声。

    “师兄,你笑什么?”木离忧不爽地恼声道。看那阵势,木之鸣是被欺负惯了,立即止住笑容,一脸尴尬地收缩身子。

    “佩玉,你——”木离忧见苏异不理会她,总觉得自己吃了亏又说不出来的感觉,转而自顾生闷气。

    苏异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好吧,是我说错话了。不过现在我们还在黑印宗的势力范围内,一切要小心,这件事不许闹。等回去了,我送你一把宝刀赔礼好不好?”他的意思,已把木离忧当小妹来哄。

    “好啊,好啊——”木离忧欢喜道。她的声音才拔高,想到未脱离黑印宗的范围,声音又低了下来。

    他们决定要等木家三强出来,也不敢离得太远,以免超出了木家二老追查的范围。三人跌跌撞撞地翻过两座山,大致向鬼镇南边河外的方向行进。

    到了山这边,转入一个低谷处,天也亮了。昨天一个白天的赶路,再一个夜晚的折腾,三人都觉得很疲惫,便到一处隐蔽的山石间休息。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也不运功调息,只平静休憩。

    过了一会,突然,他们听到了山石后面的山谷传来打斗声。

    三人悄悄探头,看到是一男一女两名武灵落在山谷,拉开决战之势。

    “喻老怪,我看你还逃哪里去?哼!你对我的伤害,今天我要你一并了结,我定要取了你的性命,如果你敢再藏起来,只要我传话出去,连黑印宗也要跟着一起倒霉!”这女子的声音正是花无落。

    喻老怪温和地说:“无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个烈火脾气?”

    两人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恩怨,听得三位小辈心惊。

    (今明天出行,明晚更新,如果不能,就是请假了,在外不便,还望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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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惊闻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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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老怪,我怎样与你无关——快拿命来!”

    花无落怒声喝道。她体内的真气喷涌而出,化为实质的斗气流转周身,如刀一般的气芒将山谷中的沙石狂卷而起,青绿光华四射,整个人化为一道猛烈的旋风席卷而去!

    在那青绿斗气衬托之下,花无落腰间标志武灵功力的蓝色阶彩显得更加烁眼。

    看到斗气的颜色不是通常的蓝色,苏异当即明白这就是属性颜色!属性颜色包括木青、火红、土黄、金白和水黑,其中的木青,正是木家“木裂术”的最佳属性之气对应的颜色。

    只有习得属性之气,才能显现出对应的属性颜色。

    要获得属性之气决非易事,首先要满足所修习的功技属性匹配自身属性,其次是能把所习功技与自身功力完全融合,最后是对功技熟练的程度决定属性之气的威力。

    木裂术的厉害之处在于可以偏重各个属性来修炼,比如木属性的木之鸣以武士功力在青俊大赛上展现这一功技时,所显示的真气为白色,说明他武士时期偏重金属性来修炼。当然,这一功技最厉害的还是发挥出“木裂术”木属性的水准。

    属性颜色又分为两种:作为纯正属性颜色的“属性正色”和相对没那么纯正的“属性副色”。

    总的来说,武修者显现的炼气颜色,除了腰间的阶彩颜色不变,通常都有三种可能:最常见的情形,即对于所修习功技与自身属性不匹配、功技无属性或是匹配功技未能完全融贯者,显现阶彩之色;较难得的情形,显现“属性副色”,即“木火土金水”五种属性对应绿、紫、褐、金、蓝五种颜色;最为难得的是显现纯属性颜色,也称为“属性正色”,即“木火土金水”对应青、红、黄、白、黑色。

    对于大陆武修者而言,大部分人由于条件限制都不关心所修习功技的属性问题,还有一部分人虽然修习了属性匹配的功技却因自身条件没能做到将功技与自身功力融会贯通,没能发挥出属性之气的威力。

    炼气颜色显现的特殊情形,仅限和功技的使用有关,因功技的多重属性特殊偏向或注入超强能量而有所不同。例如,本为木属性的木裂术功技中更易练成的金属性偏向显现白色。又比如上位功技这一注入超强能量的使用,如果属性匹配且十分熟练也有可能显现为其作为适位功技对应功阶的阶彩颜色。

    如此一来,苏异动用噬水珠能量使用出“风雷荡”这一黄阶上乘功技,根据注入能量和熟练程度的不同,手掌之中会有粉色、淡蓝色、紫色这三种可能的真气颜色显示。

    此时,花无落的斗气颜色呈现青绿之色,是两种属木属性颜色的结合,青色的呈现变明她已拥有了最强悍的匹配属性斗气!

    山谷中的两人撞到一处,强烈的能量碰撞轰然而响,以两人为中心能量爆炸开,周边三四十米内立即夷为平地!

    苏异等三人距离打斗处不到百米,他们也感觉到身边的山石震了一下,三人都是脸色微变。苏异虽然见过武王的威猛,却从未见过武灵如此强悍的武斗。这也难怪,不到拼命时刻,身为武灵当然不会轻易使用这等威力十足的功技来。

    “你师父的功力是?”听着那边的打斗声,看到那两人接着缠斗在一起,苏异没能看清他们腰间的阶彩所对应的具体功力阶段,轻声问木之鸣。

    “四段武灵。”

    “那喻老怪呢?”

    “应该是六段武灵。”木之鸣声音显得有些忧虑。

    苏异心想,这样两人之间的功力属于同一阶层,相差不到一倍,倒还好。只是不知木家二老现在身在何处,要是木家二老迟迟未出现,花无落凭借属性之气的优势很快就被缠斗比拼消耗掉能量转变为劣势。

    同阶层功力者之间的武斗,功力段级更高者惯用的方法都是通过比拼能量来耗掉对方的战斗力,这样大都能稳稳掌握最后的胜利。当然,这样的消磨战用在武斗比赛中还好,若用在实战决杀之中,对于双方都不利——特别是强者间的武斗,动静很大,这更是一个忌讳——等双方的功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只要出现第三者,甚至是低一两个层级功力的人,也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在生死之战,或是强者间的武斗,不到万不得己,双方都想着要早点将对方击败,为自身求得后续自保之力。这些强者不知花了多少财力和多少年的修炼才换来一身好功力,正因为他们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强大,他们比一般人对于自身的安全更为谨慎。

    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花无落和喻老怪两个影子飞来晃去,荡起一片片尘土,听着那一声声令人惊骇的撞击声,各人的心情跟着起伏。

    那两人大战正酣,哪里还有心思探查这周围会有人在观战?打斗之时,两人之间的对话内容也是隐秘之事。

    “无落,这样斗下去,我们谁也胜不了谁。你还是走吧!要是本门其他长老赶来了,你也逃不掉。”喻老怪劝说道。

    “不用你假装好心,今天我一定要你死!”

    “落落,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对不住你……”

    “不许你这样叫我!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只要你死!”花无落怒得疯吼道,更是拿出了拼命的打法!

    苏异听这话,暗暗奇怪花无落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难得她和臭名昭著的喻老怪真有过不寻常的关系?木家师兄妹二人也是脸色大变,也没见过他们的师父如此疯狂的状态。

    “好啊!无落,算你狠!喻某扪心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哼!一切都是他的错,你为什么不找他去算账?如果你舍不得找他,就尽管把闷气撒在我身上吧!”喻老怪狠声道。

    “你混蛋!你无耻!”花无落声音悲恸,双掌发疯一般狂拍向喻老怪,没有半点防护之势,已是不要命的打法。

    “我怎么无耻了?真正无耻的是他!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有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你凭什么还要为他付出那么多?”喻老怪以防守之势一边避开花无落的攻击,嘴上一边说个不停。

    “不要说了!我恨你——”花无落悲惨声喊道,竟是大声哭了出来。

    她声音凄厉,像是要把多年的委屈都化为声音喷涌出来,平日里挂着一张冰冷面孔的她,此时,就算她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状态。

    “娘——”木离忧哽咽地叫了一声,不知那对话的背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脸的慌乱,眼泪滑到脸颊,苏异立即捂住她的嘴巴。

    木之鸣也是一脸尴尬,作为小辈,听到长辈的羞耻之事,心情极为复杂。他们又不敢离开此地,怕被那两名强者发现而引得花无落分心受累,另一方面,留在此处观看也是要关心师父的安危。

    “看好她,不许她出声!”苏异放开捂在木离忧嘴上的手,对木之鸣道。木之鸣点头,尽管走出了鬼镇,直到此时,他对苏异仍是言听计从。

    苏异所考虑的问题,还有一层,就是怕两名武灵的打斗会引来黑印宗的强者,到时就很可能殃及他们三人。他想要做好准备,以防不测。

    “希望木家二老是在引开黑印宗的其余强者……”苏异心下暗叹。对于花无落的事,他也很好奇,但除了好奇,他什么也不能做。

    喻老怪见花无落的攻势锐减,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他忙又说:“不,我要说——无落,他比起我对你差得太远了!看看他这些年,他为了振兴木家,是怎样对待你们母女的?当年他早就有这一想法了,只当你不存在,不然也不会给我机会……”

    “够了!你不要说了!你还敢这样说,又不是因为你,他也不会那样对我——”花无落伤心骂道。

    “无落,你错了!我一直没告诉你,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我,二十三年前就不会放过杀死我的机会……”喻老怪冷笑道。

    “你说什么?”花无落停住,惊道。

    “我想你也该猜到了。当年放我一条生路的就是他,他为了自己的地位,害怕我暗中藏着对他不利的证据公布于世,哈哈,竟然就放了我——只要我答应从此退出江湖,不再出现。”

    “你胡说!他不会这样的!”

    “哈哈,他当然会这样,为了木家的大业,他可以纵容情敌,可以对你不理不睬,最后还可以抛开你们母女……”

    “他没有!我能理解他为木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害了我!”花无落无力辩解道。

    “真的是这样吗?”喻老怪的声音如冰冷的刀一般直刺人心,“落落,你醒醒吧!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你,他怎么会放过我这个给他戴绿帽的……”

    “不要说了!不是那样的——”花无落无助地叫道。她突然变得阴沉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喻老怪:“你卑鄙!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要杀了你!”

    “落落,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我从没有欺骗你,二十几年前,那时就连黑印宗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你真的忍心杀我吗?”喻老怪动情劝说道,“对!我的名声很不好,我是个小人,但他也是个伪君子,我爱你,他不爱你……”

    “既然你爱我,那你可愿意为我而死?”花无落声音冰冷,死一般的没有半点感情,她双手斗气暴涌,托出了一把精致的小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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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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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老怪见花无落状态古怪,他忙运起斗气护身,嘴上却说:“我当然爱你,我也可以为你而死!但是你得让我死得明白……”

    “你会死得明白的!那时我才十五岁,你明明知道我已有了婚约,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你为什么要骗我?”花无落恢复了正常的情绪反应,咬牙切齿道。

    花无落手中那把小木刀在双掌的青色光团中颤动,她的双手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印结,喻老怪惊颤地看到这把小木刀,很快就想起在上都顺来旅馆之外被花无落击中的情形,他顾不得再耍嘴上功夫,释出气翼便要向空中逃走,小木刀在后面化为一道长线影子穿飞而来!

    苏异看到这一幕,也想起了一年半之前在顺来旅馆外,当时还是三段武灵的花无落正是用小木刀这样追击喻老怪的,后者好像还因此受了伤。

    “这应该是非常厉害的独门秘术。”

    苏异想道。因为武灵还做不到将能量注入离体的兵器,兵器一旦离手,没有了后续能量的依托,杀伤力选不如在手中。

    花无落祭出的小木刀,显然是一种经过炼化可以承载能量的特殊兵器。小木刀受到青色斗气的激发,嗖的一声恐怖破空音被拉长,那刀闪电般飞刺向喻老怪。

    喻老怪身形浮起,发现小木刀像是长了眼睛仍向着他而来,他忙将双掌凝起的一团蓝色斗气能量球推向小木刀,本以为能化解掉那木刀的攻势,不想小木刀如有灵识,刀尖微微一偏从蓝色能量球边上擦破飞过,刀身上青光闪闪,竟是飞快地穿破喻老怪厚厚的护体斗气,速度虽锐减了不少,最终还是扎入喻老怪的肚子上,穿飞出来射入山石!

    “啊——你真要杀我?”喻老怪才飞起的身子便从空中摔落下来,伤口处在空中喷出如同赤虹落的两道鲜血,他的声音也变得恐怖。

    看到小木刀已命中目标,喻老怪滚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花木落叹了一口气,身子轻飘飘的,人也有点站不稳——经过这一场大战,最后几乎是耗尽能量才使出小木刀这一杀器,她已然力竭。

    “师兄,那是追魂木刀!师父练成了!”木离忧看到青光迸射,喜得叫道。要不是苏异示意又要封她的嘴,以她欢喜的状态一定会大声叫起来。

    再看木之鸣,也是一脸的兴奋,唯独苏异蒙在鼓里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是玄阶上乘功技!”对着苏异疑问的目光,木之鸣压低激动的声音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苏异点头心道。他这才明白上次在上都顺来旅馆,那时身为三段武灵的花无落使出这一功技也能伤到喻老怪,原来使用的却是玄阶上乘功技。所以,那青色斗气并不是属木属性斗气的表现,而是上位功技使用的标志。青光显现,也表明了花无落完全将这上位功技掌握。

    根据武修能量使用法则,可以修习并发挥出玄阶功技的对应功力最低门槛分别是:玄阶下乘,须师阶七段;玄阶中乘,须杰阶五段;玄阶上乘,须灵阶三段。

    花无落使出了一记上位功技,对于灵杰强者,武斗中使用出上位功技是极为危险的武斗方式,特别是刚好跨过发挥出玄阶功技门槛的武灵,使用出了上位功技,轻易就会将全身的功力抽干,想要完全回功也得五六天才行。此时,如果敌方还有还手的力量,使用上位功技者必是凶多吉少。

    苏异能理解木家师兄妹此时愉悦的心情,因为习得玄阶上乘功技意味着半只脚先踏入了武王强者的门槛,何况花无落年纪才四十出头,还很有机会最终进入王阶强者的阵营。

    木家的底蕴真不可小觑!苏异想到了似乎“木裂术”的最高层次也位列玄阶上乘功技。在幅员辽阔的大韵国,现在武王人数二三十人,可以想象拥有玄阶上乘功技的人数也多不到哪里去,木家如果真的拥有两门玄阶上乘功技,算得上是武修世家了!

    苏异不由生出要拉拢木家力量联合在一起的想法,此行他冒险进入鬼镇查探黑印宗的虚实,除了要查清苏家大仇相关线索的直接需要,还有向木家表示诚意以便他日木家能助报苏家大仇的间接需要。

    看到花无落果然坐地回功,苏异既喜又忧,喜的是花无落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忧的是此时的情形仍未明朗。他的眼睛盯着喻老怪那边,生怕此人没有被击毙。

    若以小木刀这样精短的兵器来承载玄阶上乘功技,那么强大的能量集聚在一把小型兵器上,其优点是杀伤范围远、穿杀力十足,穿山破甲都不成问题,即便是以武王之力来应付也不好受,但是这样的功技也有它的弱点,那就是如果没能击中对方的要害,凭借承载的能量又难以对同等实力的对手造成真气蚀体的二重伤害效果,还是没能解决类似于暗器等远程投掷兵器的缺点,所以对于击杀-精度要求较高,致命杀伤力大打折扣。

    三人都静静地看着山谷那边的尘土飘落,不敢上前去。

    等清醒过来,不管是木家师兄妹和苏异,都不想让花无落知道他们听到了那些隐秘的对话。两位武灵强者的对话早已令三位小辈听得一脸尴尬,喻老怪和花无落之间的关系显然很复杂,其中还涉及到了某个神秘的第三者。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呢?要是被外人发现了,难保花无落不会狠下杀手。

    所以,木家师兄妹见自己的师父坐地回功,也没敢前去查看情形。苏异作为一个外人,更不敢前去查看了。

    “喻老怪动了——”正当苏异恍惚之时,木之鸣轻声道。

    三人都是一惊,果然看到地下喻老怪的身体动弹了一下,然后缓缓坐了起来。他运功疗伤和回功,只过片刻就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二三十米外的花无落。

    喻老怪走路的状态,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苏异等三人都感觉到了情形不妙。再说,花无落既然对喻老怪下了杀手,喻老怪这个时候会选择手下留情吗?

    “怎么办?”木之鸣惊问道。此刻,他冲上去要和喻老怪拼命的心都有了,但他还有自知之明,知道一个中级武灵就算是只剩下一成功力,也比得上一名高级武杰,以武师功力去袭击相当于高级武杰的功力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不要说是面对一个灵阶强者了。

    “我要去救师父!”木离忧不干了,一边的木之鸣忙捂住她的嘴,把她稳了下来。

    木离忧急得紧紧拉住苏异的手,眼睛里充满了恳求之意。在危急关头,就像是自然反应,她没想到身边的初级武师木之鸣,反而求助于功力明显不如木之鸣的苏异。

    在木离忧的心里,苏异似有特殊的能耐,每次都能化脸为夷,就连木之鸣也是充满希望的目光看向苏异——两人的目光都令苏异感觉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这对师兄妹一样。

    “佩玉,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救救我师父!”木之鸣才放开手,木离忧就对苏异急得哭道。

    山谷那边,花无落也已察觉到了危险,她猛地睁来眼睛,看着来人惊道:“你没死?!”

    “哈哈,差点就死了!无落,恭喜你练成了追魂木刀——”喻老怪阴阴地笑道。

    “你怎么知道的?”

    “落落,整整二十六年了,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改变过,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唉……想当年,我们之间彼此没有秘密,我们都很傻,我告诉你黑印宗我知道的事情,连宗门机密也告诉了你,你告诉我木家的秘密,想想那时多好的时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木家有一门绝技追魂木刀……”

    “不要说了!就算是我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花无落站起来,准备武斗。

    “你这又是何苦?你现在已没有杀我之力,使用过玄阶上乘功技,体内残留的真气也不到一成了吧?我还剩三成功力,想要杀你轻而易举……”喻老怪平淡说道。

    “哼!你想杀就杀——你今天要是杀不了我,改天就是我杀了你!”花无落语气僵硬。

    喻老怪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花无落的话正好戳到他心中的隐忧,对于已经习得玄阶上乘功技未来功力只会变得越来越恐怖的花无落,他真不敢留此后患。

    “落落,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仇恨,何苦要你死我活?你仍然可以像以前那样叫我喻大哥或是喻大叔,我们可以一起去游历大陆……”

    “喻老怪,你别做梦了!我以为老娘还是十五岁的小姑娘那样听信你的花言巧语吗?哼!我花无落对天发誓,如果我活着,一天不能杀你,一天不得安生!我不但要杀你,还要把黑印宗弟子一个个杀光,否决永世不得超生!我叫你心黑!叫你流氓!”花无落怒得破口大骂。

    “好!花无落,老夫就让你死了干净!真可笑!明明是你喜欢甜言蜜语,失了足偏要迁怒于人。你以为杀死老夫就能一身清白吗?哈哈,你死也不会清白的——”喻老怪态度陡然一变,声音变得阴狠,他的双掌凝起蓝色斗气便要扑向花无落。

    蓦地——

    一个影子从后面飘飞而来,一个声音同时叫道:“喻老怪,苏异在此——”

    喻老怪惊得一转身,见少年速度如飞一般来,他那一掌正要击向花无落,心中的羞怒正愁无处化解,见苏异一剑劈来,他反而加了力道一个回掌拍向苏异,后者立即被拍得倒飞三十米外,轰然砸在一处山石上,已是不知死活!

    木之鸣和木离忧看到这一幕,吓得全身都凉了,这才知道什么叫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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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什么叫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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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家师兄妹见他们期待有加的苏异被喻老怪一掌击飞,两人惊骇。木离忧急得要走出去,木之鸣示意看向两位强者那边。原来,不单是苏异倒飞开,喻老怪击了一掌,不知为什么,连他自己也向后倒飞五六米,摔在地上,一时也爬不起来。

    本已等待死亡的花无落惊讶地看到喻老怪倒飞在地,机不可失,她当即飘闪过去,迅速凝起斗气,一掌拍向喻老怪的身体。如果说她此前到最后关头才祭出追魂木刀,多少因为对喻老怪下狠手的同时心中有痛,那么这个时候,看过喻老怪原形毕露,她心底里残存的一丝期待已完全被清除,恨意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不再给情意和怜悯留下一点空间。

    “受死吧!”花无落不再给喻老怪辩解的机会,她已经听得太多的虚伪话了。

    她的手掌直接轰到喻老怪的胸膛上,后者挣扎着想要有所抵抗,已是力不从心。只听一阵脆响,喻老怪的胸膛骨骼像是被击碎成数段一般,头袋一歪,已然无生息。

    喻老怪到临死之时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对他对苏异那么威猛的一掌反而会将自己震伤?击向苏异的那一掌,他明明是稳操胜券,感觉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反冲力,好像自己出手击向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这就死了?”

    花无落动用灵力探查了一下喻老怪的身体,发现确已身死,心中不由惊叹。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把喻老怪击毙了。她的心情古怪起来,在前一刻,她还感受到喻老怪凝起的斗气,那气势的确还有中级武灵的三分功力,她所剩真气不足一成,已是等死之人,没想到情势只因苏异的突然一击而发生大逆转。

    对了,一定是苏异使用了什么古怪的手段将喻老怪击伤……

    花无落缓步走向苏异,看到那个撞在山石上的少年晕在那里。她心情复杂地走上前,还没来得及使用灵力探查,却见苏异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没死?”花无落惊问。她知道苏异是二段武士,即便是比这功力强上一千倍,也不是武灵的对手!区区一个武士,凭什么敢和武灵强者直接对轰?

    苏异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全身酸痛,身子如散架,胸口沉闷,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和喻老怪的那一击,自己是玩大了。他张了张嘴,一口血吐了出来,才知自己伤得不轻。

    回想那一过程,他心有余悸。这武灵强者果然不是一般人敢碰的!

    当时,苏异施展出完整的天龙回步冲上去,重剑击到喻老怪之时,他暗暗使出了弹离手,但他同时有了极为不妙的感觉,只觉得全身被一股强悍的气流挤压,身体似要多停留一会就会被撕成碎片,他惊得立即收回重剑,接原先所想的依靠天龙回步下半节身法闪退撤回。幸好他早有准备,闪退得快,又有重剑这一道屏障,不然就没命了!

    回想起来,只觉得那一幕非常惊险。

    灵阶强者的掌劲不像使用黄阶功技的武修者那样可以任凭苏异近身缠斗,只要是高级武师以上,拥有运用玄阶功技的资格,以玄阶功技能量冲击的特点,重剑能挡住的能量侵袭也只有面对剑面的那部分,其余方向的能量冲击对于本体功力并不强的苏异是个致命的伤害。可以说,只要玄阶功技一出,身为武士能不能近身还是个问题。

    他虽闪退得快,还是受了武灵能量的冲击,使得退身的速度超快,身体一时失控,才撞到山石上。

    经此一险,苏异才深切感受到他比起普通人能常常接触到的武灵原来是多么的可怕,他想起了在青云园小木屋外秦长老曾对他的一击,现在想起才觉得当时必是秦长老手下留情了,不然自己不可能没事。

    “你是怎么做到的?”花无落好奇地盯着苏异,问道。她想不明白这个风云少年怎么会有向武灵出手的能耐,见苏异受了重伤,她更佩服苏异的勇气。

    苏异缓了缓,咳了几下才说道:“前辈,我都受伤了,你也不先替我疗伤再说?”

    花无落尴尬,才要运功替苏异疗伤,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特意问道:“苏师侄,你怎么在这里?离忧他们呢?”

    “哦,我是想来找你们,路过的……师妹他们在南边一里地。”苏异撒了个谎,将木家师兄妹排除在尴尬阵营之外。他的话,不远处的木之鸣也听到了,两人正犹豫要不要走出来和他们的师父相见,听了苏异的话,就只能老实待在原处不动了。

    “苏公子,我想问你一事,刚才你都听到我们说的话了?”花无落的语气冷了几分,目光躲闪。

    “说什么话?我没听到……我看到喻老怪出手要杀你,就急着冲上去了……”听花无落客气的称呼,苏异心知不妙,暗暗叫苦,答话也乱了。

    他开始还不愿意答应木离忧的央求,也是害怕这一幕。他虽和木家有过两三次交往,并且还有从勇州到义州一个月路上的相处时间,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已经了解花无落的为人。像花无落这样的强者,喜怒无常,她的丑事被人知道了,难保她不会杀人灭口。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花无落问出这一句话来,眼睛里怀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又不是傻子,那喻老怪有动手之前,还说了什么“清白”之类的话,想必是被苏异听到了。她当然不会相信苏异是个看到两名武灵强者武斗也敢冲上来插手的冲动少年。

    花无落根本不需要苏异的回答,已认定苏异必是听道了什么。不过念在苏异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她犹豫了。

    “师叔,木家二老在哪里?”看到花无落脸色阴晴不定,苏异及时提醒道。

    花无落手掌抬起,目光一敛,似乎没听到苏异的话,她转而又看了一眼苏异手中死死握着的重剑,脸上的神情更加古怪。此时的苏异,恨不得木家师兄妹闪出来,又想如果花无落真要下杀手,他关键时候少不得要叫木离忧的名字。

    “怎么,你怕了?”花无落看到苏异神情有些慌乱,满意笑道。顿了一下,才说:“你放心,我们木家和你苏家多少有点关联,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但是,不管你听到什么,都别说出去一个字,否决你会少一个盟友而多一个敌人!”

    苏异猛地点头,他最喜欢盟友了。

    花无落又说:“你去和离忧他们会合,我们很快就到。”说完,也不管苏异身受重伤,释出气翼向空中飞去,要找回木家二老。

    看着那个影子在空中消失,苏异大喘了一口气,后背都湿了。他暗暗骂道:奶奶的,没死在敌人的手里,倒差点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了……

    他才要运功疗伤,见木之鸣和木离忧二人走了出来。

    “佩玉,你?”木离忧眼睛睁得圆大,惊喜地盯着苏异,不知怎么个问话才好。她藏身在山石之后从听到苏异说话的声音,一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被武灵击飞三十米的苏异还能活着!

    木之鸣的眼睛也是灼灼发亮,从眼睛里散发出崇拜的光芒,好像是在看一位武王强者。

    “你们快去看喻老怪的身体凉了没有,要是没死,把他的脖子拧断了!”苏异说道。他也想到花无落不会留下后患,但对于恐怖的强者还是谨慎为好。木家二人应声,向较远处喻老怪的尸体走去,苏异在后面补了一句:“看他身上有什么东西,都搜来。”

    木离忧听了,乐得一笑,心想苏异到了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别人的宝物,真是个喜欢顺手牵羊的家伙。

    趁着两人离去的空档,苏异运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总体上虽算不得重伤,但体内好几处都被震得要错位,经脉有些损伤,估计也要调养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连天龙回步都避不开,这就是武灵的威力了!”苏异向往那种强大的力量,心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那样强悍的功力,加上重剑在手,踏平一个黑印宗又有何难?

    这样一想,他又变得精神抖擞,人也稳稳站了起来。

    木家师兄妹很快就走了回来。

    “佩玉,你真的没事了?”木离忧喜得问道。她现在还是喜欢初见苏异时“佩玉”这个称呼,好像这一称呼能使她对苏异多增加几分好感,所以一直叫得很顺口。

    “没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离开这里。”苏异说道。

    木之鸣递上两样东西给苏异:“喻老怪已死,搜出一面黑印令,还有这个像是什么灵草。”

    苏异看到那是一株看似永凋零的黑叶衬底血红斑点的花朵,他笑道:“这是血鸦花!”然后随手将两件物品抓到手上随手放入怀中。

    木家二人眼睁睁地看着苏异不客气地将宝物占为己有,总觉得有些尴尬,没想苏异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笑呵呵地说:“不管是什么宝物,你们要是拿了,回去怎么向花前辈解释?”就这样,凭着这一充分理由,苏异心安理得地将宝物当作工钱收入怀中。

    三人离开山谷,向南走去。

    才走一里地,大概到了和花无落约好的集合点,也不知道花无落和木家二老什么时候才能到。很不凑巧,他们撞到了从南边走来的一队人马。这队人马由十几人组成,一个个凶神恶煞,正是鬼镇地宫派出来的搜查队!

    苏异看到这些人,差点没晕过去,他身受了伤,能拖着重剑走路就算是不错了,已无力再战。就算木家强者这个时候赶来,恐怕也是无力营救。

    没想到,他们人在鬼镇匪窝内部时有惊无险,人逃出来反倒遇上了麻烦,这算是什么倒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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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惊魂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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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就是这三个兔崽子了!”为首一名中年男子武师狞笑道。他立即叫人去通告在附近的人马,有属下凑嘴到他耳边对他说了什么,武师骂道:“快去,他们和那几个武灵可能是一伙的。”

    苏异等三人看到那些人腰带的系法就知道来的正是鬼镇地宫的搜查队,除了觉得倒霉,唯有祈祷木家三位强者及时赶来。对方的领队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要留一手,显然是个处行事谨慎的中年人。

    “大哥,他们就靠你来打发了!”苏异坐倒在地,无奈说道。他将重剑一放手,剑身立即压陷入一块石头中,这一细节没能逃过那名为首武师的眼睛,武师极为惊讶,正好印证了三个年青人敢在地宫横来直去的倚仗,他已当苏异是个世外高人。

    苏异闭上眼睛,双手端在腰间暗暗运功。他已看到,那队搜查队除了为首之人是名初级武师,其余人都是武士。他心下奇怪如果黑印宗的人发现了侯牯的尸体,怎么不直接令武杰武灵出动来搜查?难道是他们有后顾之忧才要留下强者看护家门?还是他们以为作案者仍留在鬼镇?

    眼下,苏异只想到可能是木家三强正在和黑印宗那些强者纠缠这一勉强理由,果真如此,黑印宗的底子也太弱了,连三位武灵都拿不下,枉为十大宗门之一。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能提起真气来,他们就还有一丝逃开这队人马的希望。

    “上!抓活的。”中年武师一声令下,十数武士立即冲了上来。

    木之鸣面无惧色,宝剑一划,猛地刺向为首一名武士。此处地势较为狭窄,只容得下三四人和木之鸣同时正面交锋,才一个照面,木之鸣就下了杀手,将两名武士掉以轻心的武士击成重伤,余者都真气护体急忙退避。

    “让开,我来!”中年武师惊讶地看到这个和他年龄相差一倍的青年人竟然也是初级武师,而且功力还比他高一段级。中年武师挥刀砍上来,和木之鸣缠斗一在起。

    同时,有两名青年武士趁机从旁边跳了过来,要来抓木离忧。

    木离忧匕首藏在掌心,挡在苏异的面前,对那两人怒目而视。

    “小娘子,跟我们走吧,你的小相公已经不中用了……”一名武士见木离忧脸蛋清新靓丽,好一个小美人,忍不住出言调戏道。

    “哼!不要过来,敢过我就自爆!”木离忧愤怒威胁道。

    那两名青年武士都听得一愣,停住了脚步,见木离忧说得不似有假,暗暗可惜遇到一个这么年轻貌美的烈性女子,如果把这个美妞逼得爆体,倒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木离忧焦急地看着苏异仍在平静地运功疗伤,腰间却未显现出阶彩,她心底里瞬间已是呼唤上万遍,好让苏异快点重振雄风。

    杰阶功力以下的武修者,运功调息或自我疗伤都会在腰间显现阶彩,只有灵阶以上强者才能做到运功调息或自我疗伤时使内敛全数真气,不显现阶彩。木之离没能看到苏异腰间的阶彩,就知情形很不妙。

    此时的苏异,全然不觉周围有异,他只管专心地提气修复躯体,发现由于伤势过重,一时也无法使出功力来。他想到了噬水珠的能量既然由圣水转换而成,说不定可以快速疗伤,果然,那些温和的能量能缓缓注入身躯,虽然比起平时注入的份量要少得多,但这些能量迅速扩张至全身,附在各处经脉上,经脉像是多了一层保护膜。

    通过内视,苏异看到了噬水珠淡蓝色的能量膜在体内铺张开,他想要调集这些能量来疗伤一时并无效果,但是有了经脉壁上粘附的能量保护膜,苏异相信他自己的伤势虽未能缓解,只要将经脉内破损之处先加上几层保护,想要调集到更多的噬水珠能量来发起攻击应该不成问题。

    “混账东西,快不快下手?”中年武师看到那两名青年武士舍不得对木离忧出手,喝斥道。他本人再和两名武士一起压制住木之鸣,但还是被木之鸣使出的恐怖的“木裂术”又抓伤了两名武士,这一队十三人不一会就已有四人失去了战力。

    其余四名武士也冲向苏异而来,打头的两名青年武士见后有援手,不再犹豫,运起真气护体,从左右两边分别抓向木离忧。

    他们看到木离忧显现的功力只是九段武徒,而后面坐着的显然已受伤的苏异仍像是在努力提起真气,心情轻松了一些,两人左右合力直接抓向木离忧的双臂。

    木离忧先是左手使出一招“奇木掌”拍向其中一人,被稳稳地挡了回来,突然右手一个转手,却是亮出匕首刺向另一人,使出的是两倍威力的“刻骨刀法”!后一武士根本没想到木离忧会同时使用两种功技来,顿时明白木离忧使出第一招功技的同时,也在暗暗蓄劲准备好了这两倍威力的刀法-功技。

    “你?”那武士猝不及防,遭到木离忧一刀刺在肩上,惊叫了一声。他感觉到骨头都要碎裂了,匕首里传来的辣痛令他羞怒不已。

    刻骨刀法,黄阶下乘功技,适于短兵器如刻刀、匕首等来发挥其威力。此刀法是近身功技的难得杀技,由于所使兵器短小精悍,冲击力也比一般的兵器要强,而且用于偷袭也易于伤到拥有真气护体的武士。

    受伤武士一个飞腿,粉色真气凝在脚尖,没有了怜香惜玉,直踹向木离忧的小肚上。木离忧一声惨叫,被踢飞到一边,倒在地上,赶紧站起,却再也使不出功力来。她没有防护,受到那武士一击,已是身受重伤。

    这时,后面奔过来两人忙抓住木离忧,左右两边拖了起来。

    “小子,你妹妹被抓了,快投降吧。”其中一人冲着木之鸣喊道。

    木之鸣已是一身血迹,身上有自己流的血,也有敌人洒来的血。他丢开宝剑,凭借着如骷髅般的拉长的双爪狂抓,至少有五名武士被他击伤,剩下的几人要对他形成合围之势。那些人见木之鸣眼睛血红,战意正酣,也不敢全力和他相拼,他们都看得出这个青年武师已到了强弩之末,很快就会耗尽真气而倒下。

    看到木离忧被抓,而苏异仍无动静,木之鸣心想,这次真的要完了,如果被抓回黑印宗,以他们弄死黑印宗少宗主的罪名肯定难逃一死,不如现在就拼了命,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混账!还不快把那个小子抓住?”中年武师才欢喜木之鸣的同伙被抓必少了斗志,一眼瞥见他的属下竟然放过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异,他气得大跳,恨不能亲自冲上来把苏异按倒。

    毕竟是武师,眼光果然和武士不一般,他看到苏异放下的重剑压碎陷入一块石头,心底里的震撼久久不去,就连和木之鸣的打斗中也未敢尽全力。没想到,那些愚蠢的属下竟坏了他的大事,都目光集中到小美人身上,却放过了那个从始至终平静疗伤的少年!

    “快下手!”中年武师气得跺脚吼道,几名武士这才忙转身冲向苏异。

    “佩玉——”木离忧惊叫,声音如泣。

    那几名武士距离苏异不到两米的距离,突然看到苏异猛地睁开眼睛,弹身起来,同时一手准确地抓住旁边的剑柄。如果仔细察看,苏异睁眼、拿剑和起身这三个动作几乎是同时的,拥有微弱灵力的他,对于周围近距事物的准确感应不是一般的武士武师可比。

    重剑在手,人当即闪窜出去,剑身一转,连砸在近前两名武士的腰间,那两人的反应也是神速,急得调集真气护体,仍是被一剑击倒飞向两边!

    在这两名武士的身后,除了一人抓住木离忧,还有两名武士正走过来,也是被苏异突如其来的一剑直接挑飞!

    恐怖的一幕上演!

    只不过是一瞬间,苏异已将四名武士击飞,还顺势冲向前去。那个领队的中年武师叫人捉拿苏异之后就留意这边的动静,见苏异如此威猛,他已惊得调头就跑!

    苏异踏着飞快的步法,剑鞘尾顶到那个抓住木离忧的武士的腰上,直接将人顶着向前,又一个斜砸,正和木之鸣纠缠的两个武士也是应声而倒。

    木之鸣当即拾起宝剑,使出最后一分力气,对地上挣扎的人和正在一边运功疗伤的武士直接割喉!

    “哪里跑?”苏异闪电般追向那中年武师,一闪就是十几米。

    那中年武师见苏异的恐怖速度和强悍气势,做梦也不敢想象一个少年会有如此能耐,心里早就没了战意,转身见苏异扑了上来,他身形急向路的一边闪去,凄惨一笑:“要死就一起死!”

    苏异一鼓作气赶上这武师,见武师突然停住,他心叫不好,但想要退身已是来不及。

    “嘭”的一声巨响,木之鸣和木离忧看到那个武师的身子顿时化为满天血雨,而苏异的身体则被冲抛向某一处,如倾倒大树砸落而下……

    “佩玉——”木离忧竭声痛呼。

    木之鸣想要奔过去,才跑了两步,立即摔倒在地上,也爬不起来,才知刚才的生死一战自己已身受重伤,凭着一股意念才撑到了现在。看到苏异被武师爆体冲击,木之鸣翁地一响,只觉得自己再没了支撑之力,人也晕了过去。

    “唔唔,佩玉——你在哪里?”木离忧不管倒下的师兄,凭着最后一股真气奔到出事点,看到了一片血肉残碎,却不见苏异的影子,她跪地痛哭。

    一阵清风扫过,血腥味也变淡了。少女的哭声在山野中传开,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凄伤。

    山道的那一边,却是一个云雾缠绕的悬崖,想必苏异已被爆体能量冲飞下山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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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无处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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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崖之下,一名有着英挺剑眉、锐利黑眸的中年男子盯着躺在地上的少年,神情肃穆。在少年头侧蹲下的一名青年男子,伸手压在少年的肩上,暗暗动用灵力查探。

    躺在地上晕迷不醒的少年,正是被武师爆体能量冲击从山崖上摔下来的苏异。而其余两人,却是东城沈济和他的叔叔沈客。苏异在落地之前,武灵强者沈客及时出手从空中将人托住,苏异在不知不觉中被捡回了一条命。

    “济儿,你说这把剑有数千斤重,我看不过百斤。”沈客抓起重剑的尾鞘掂了掂。重剑剑柄仍被苏异的手紧紧握着,像是手的一部分。

    沈客很奇怪苏异为什么晕迷不醒时还能把剑攥得这么紧,并且只有灵阶以上强者才会使用重达百斤的兵器,他仔细打量这个晕迷的俊朗少年,好奇心变得浓重了。

    “叔叔,会不会是拿在他的手上就能变轻很多?”沈济也不能理解,大胆猜测道。

    沈客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的手压到重剑上,使用强大的灵力探查,没能得到一点回应。他只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是宝物,这么直接的灵力探查,应该有所反应才对,再想传闻中的苏异本身就是一个怪胎,也只有把好奇心都暂时埋在心底里。

    “真是个不要命的小子,连鬼镇都敢乱闯……”沈客嘴上嘟囔着,对沈济道:“把他扶起来。”

    见叔叔要为苏异疗伤,沈济赶紧扶起苏异,一边笑道:“侄儿就知道叔叔会帮苏异的……要不是叔叔把那些出来的武杰引开,让他遇到了就更麻烦了。”他的意思是,苏异遇上武杰都敢动手。

    他们两人在鬼镇外河南边等了一夜,没发现河对岸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一大早就绕道往北看看别处有什么异状,刚好感应到花无落和喻老怪的打斗动静,他们便加速向北行,等远远地看到苏异三人,却同时发现从鬼镇方向来了好几名武杰,这才释出功力制造能量振荡将那些武杰引开。

    “你还说——”沈客叹气道,“唉,你们都年轻气盛,真不懂得分寸。”再看苏异,说道:“苏异,今天我是看在苏老族长的面子上出手相助,希望你以后再不要这样鲁莽。”他说这话时,全然不顾苏异是否清醒,好像并不想让苏异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原因。

    “苏老族长?叔叔认识他?”沈济好奇道。

    “认识,转眼也有二十几年了,当时我的年纪和你现在差不多,和你父亲一起有幸和他见面。”

    沈济还想问什么,见沈客已运功压在苏异的后背,不好再问。

    蓝色真气涌动,注入苏异的躯体,沈客看到苏异体内各处经脉已是一片错乱,十分吃惊,这凌乱的场面,不像是被武师的暴体能量震伤的,难道苏异之前还受了伤,强行使出功技所致?

    他们把那些武杰引到远处再赶来时,刚好看到苏异砍到两名武士然后追逐一名武师,那一场景对于他们来说,印象极为深刻。因为就连他们,也从来没听说过更没见过一个武士能把武师逼到自爆的地步,苏异算是令他们大开眼界了。

    “这是一股紫色真气?”沈客发现苏异体内那道只有武师才承受得起的紫色真气,又是一惊。

    不过,那道紫色真气在苏异的体内相安无事,沈客看不懂了。他的好奇心再也禁不住,想法也跟着多了起来。

    接着,他又发现苏异的经脉比一般武士要坚韧得多,像是达到了武师的水平,这一发现令他吃惊可不小。要知道,整个大韵国,有记载以来的天才武师都不低以十七岁,苏异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可能拥有武师级别的经脉?

    难道苏异真的强行练成了玄阶功技?沈客也是消息灵通人士,不由联想起了什么。

    沈客越想越是心惊,他也算是武修界叱咤一方的风云人物,活了半辈子,可谓见多识广,想到苏异可能修成玄阶功技这一层面上的可能性,他还是震住了。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苏异轻易就击倒数名武士的那一幕。

    原来,冷月阁的少王,青云园的大力王,那些被民众冠以“王”字的称谓并非得来不费功夫,眼前这个风云少年果真有些不寻常的本领。

    沈客运功在苏异的体内转了几个大周天,惊喜地发现苏异破损的经脉并非原先所想的那般不堪修补,那些受损的经脉经他的真气注入,很快就能弥合起来,显然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所运真气较为特殊的原因。沈客又收获了一重惊喜,心下考虑沈家在不久的将来有必要公开支援佚城苏家了,这也是为了沈家长久的利益着想。

    从废功者到武士只要两年多的时间,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苏异却做到了。沈客心想,就算是当年的绝世天才沈墨也不可能做到吧?

    像苏异这等天才人物,又和沈济交好,此时沈家正该出手多多相助才是。

    沈客想得热血沸腾。自从当年他的兄长沈墨以三十三岁之龄荣登王阶强者之列,此后整整二十五年过去,大韵国再没出现过三十几岁的武王。武修界多少年来一直是难觅奇才,沈客期望再过十几二十年,也该到了苏异这些小辈成为新生代武王的时候了。

    想到自己现在所救的人可能就是未来的武王,虽已身至高级武灵,年过半百的沈客冷酷的外表下揣着一颗炙热的心——因为苏异的带来的惊喜,他的心里生出了一股类似青春期的冲动。

    “咳,咳——”苏异吐出一口淤血,虚弱的身子一软,歪倒在一旁的苏济怀中。

    “沈大哥,是你啊?”苏异抬着看到沈济的脸,此时只觉得特别亲切。

    雪中送炭者,危时助力人,又岂止是恩人?亲如手足,正是如此。

    “你的伤势很严重,先休息会,不要急着说话。”沈济关切道。

    苏异点头,转身奇怪地看到后面的沈客。

    “苏兄弟,这是我叔叔,江湖人称妙手天客……”沈济在一边介绍道。

    “原来是沈大侠,多谢救命之恩!”苏异起身便要拜下。

    苏异曾从花无落那里听闻到,东城沈家除了东王沈墨之外,东王的弟弟沈客在江湖上也颇有威名,两人早年被人称为“沈氏双侠”,只因沈墨为天造之才,三十几岁就功达武王,轰动江湖,其名声和武修造诣在整个大韵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沈客之侠名在其兄的高大影子之下渐渐黯淡下来。

    沈客早年师从千草涧医王纪黛,习得一身纯元真气,对于医药之术亦是精通,学成之后,在义州各地开设医馆,造福一方。

    对于刚受武修启蒙的儿童来说,真气本无特质。但是随着每个人所修习的功技的属性不同,真气渐渐地有了特质,比如说属火的躯体修炼火属性的功技,获得的真气急猛,在攻击或身法有关速度方面优势明显,但在防御方面有所不足。

    这样一来,同是修习黄阶中乘功技的武士,会因为所修的功技属性与自身匹配的情形不同,会因为功技适宜的兵器的不同,而在实际武斗中显现出差别来。

    而一些人通过只专练某种特定的功技来使得真气极有特质倾向,沈客的纯元真气也正如此。纯元真气较为柔和,易渗入人体,又有旺盛的力量,所以十分适用于医治伤者。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只要拥有真气在体,也不会轻易招惹什么病痛,但在以武为尊的社会中,挑战比武是常有之事,每天都有那么些人因学艺不精等原因被人击伤,除了致死之伤难以挽救,一些重伤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就有可能终生残疾,或是功力因此受损,最可怕的是会沦为废人。

    受重伤者一般都难以自我疗伤,并且不是所有的内伤都能由强者出手救治。所以,拥有纯元真气的医者,救命本领高人一等,也是个受人追捧的热门职业。

    “苏公子不必客气——”沈客见苏异行动不便,忙制止道,“你既然和济儿以兄弟相称,不如称我一声叔叔更好。”

    苏异应是,沈济笑颜逐开。

    “苏兄弟,你去了一趟鬼镇,不知有什么收获?为什么被人追出来?”沈济问道。

    “唉,说来话长,还不是因为我们把黑印宗的少宗主给杀了……”

    “什么?你们把黑印宗少宗主杀了?”沈济和沈客二人同时脸色一变,惊道。

    “现在还不是细说的时候,苏公子,你自己能行走吗?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沈客想到了黑印宗少宗主被刺身亡的后果,声音变得急促。

    苏异试着能勉强提起重剑,这已足够了。他自己也明白这一身伤,没那么三五天想缓过来也不太可能。

    三人立即离开山野之地。一路上,沈客在前探路,沈济搀扶着苏异在后快步向西边走,尽可能快些远离鬼镇。

    能使苏异略感宽慰的是,途中沈客闪回去一趟,回来说木家三位武灵已将那两名小辈带走。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沈客没和木家一行会合,而是想绕道西边再转回东荟城。

    直到第二天下午,他们才绕近东荟城。

    沈济和苏异正要走上通往东荟城的官道,沈客从前面赶回来说:“苏公子不能再出现在东荟城了——唉,义州是黑印宗的老巢,他们经营多年,根子比我们还深——为今之计,只有请苏公子暂到别处避一避,等伤好了也要尽早离开义州才好。”

    听了沈客一番话,苏异十分惊讶:义州之大,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就连威名赫赫的东侠沈府也不敢藏进他这么一个人,黑印宗,真的有那么恐怖吗?直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想不明白黑印宗有什么地方值得拥有高级武王的沈家如此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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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三段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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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叔叔,义州这么大,黑印宗再厉害也不可能每一处都能搜到人吧?再说我也没有暴露身份……”

    苏异疑问道,他想到自己在勇州被那么多强者追捕都能躲过去,心想只要等两三天把伤养好之后,这么大一个州,才不相信黑印宗的人能找到他。

    “请苏公子不要掉以轻心,对于黑印宗,我们也有些了解。据我估计,只要是在义州的地盘,他们想要找出任何一个人都不难,而且只要半个月的时间,就能找出来。”沈客语气肯定,说得沈家好像是曾吃过黑印宗的亏一样。他看着苏异,没说出口的话却是:你把他们的少宗主都弄死了,不把黑印宗惹毛了才怪!

    既然沈客这样说,苏异心中还有不解也不便再问,只由两位强者安排去处,在东荟城西三十里外一个叫丹阳镇的小镇落脚。谨慎起见,三人都以江湖人士的打扮出现,就连苏异也是换了一身行头,再用布条缠绑住重剑,悄然过市。

    他们选择到小镇来,是因为按照颇有江湖经验的沈济的说法:人在荒野之中被强者追查到的可能性比在闹市中要大得多。苏异反复琢磨这当中的意思,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心想自己在勇南山野的逃亡生涯也太幸运了,不然只要以上百武杰展开地毯式的灵力搜查,荒野之中难免孤身一人行走在路上,被追查到的可能性很大。若在闹市之中,可以混淆的目标很多,灵力搜查者反而要花很多的时间来一一排查多个满足条件的目标。

    找到了镇子上一家偏离主街道区的客栈,沈济陪同苏异入住底层的一间客房。沈客自去镇上人流量最大的街口住下,此举也是因为以他一身强悍的功力,更易察觉到追查而来的强者,若是遇上麻烦,也能提前有个照应。

    苏异看到沈家叔侄二人行事严密谨慎,暗自惊奇,一方面觉得这两位强者也活得太不自在了,另一方面又佩服他们的警觉和江湖经验。

    “苏兄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做没有必要?”夜晚,沈济像是看出苏异的心思,特意问道。

    “呼,有点那个意思——”苏异尴尬道。

    “如果别人这样想也就算了,你不应该这样想。”沈济摇头道。过了一会,见苏异脸上疑惑未地去,他微微咬牙,像是要吐露什么机密,沉重说道:“也好,这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你可能觉得沈家在东城的影响力很强大,实际上沈家除了我父亲,总体的实力并不比你苏家强上多少。既然有人胆敢对苏家动手,只要我父亲不在东城,也难保不会有人对沈家下手。”

    “你是说有人敢对你们不利?”苏异惊道。

    他已想到了苏家贵为佚城第一大家族,苏家惨案举国震惊,但是上至朝廷,下至民间势力,在这一难事发生之后出奇地沉寂了一年多,最后还是赖于青云园的力量才有声音出来要查办申泽失职,给这件事情一点交待。整件事情回想起来太过反常了,就连青云园似乎也在忌惮什么不敢轻易表态。

    “苏兄弟,现在你也知道申泽是黑印宗的人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十大武王将军当中也有可能有他们的人?”沈济提醒道,话已说得明显。

    “沈大哥是说,义州梅英将军也有可能是黑印宗的人?”苏异这一惊可谓不小。

    大韵国历来不允许担任将军等公职者同时兼有宗门之责,这也是为了防止国家军队或官府力量沦为私人或宗门势力的有力措施,但这一规定仍不可避免一些有秘密宗门身份的人来出任官职,或是已掌印一方的军官被某些宗门势力暗中收买。

    沈济感叹道:“红莲王是不是黑印宗的人还很难说,但我想宜州鲲王的表现更可疑。”

    苏异听了更是震惊,他早该想到这个问题了。只是世间表面的平和令他不起疑心,谁又知道平静的影像底下原来是暗流汹涌?

    回想起来,苏异此时才能理解对江湖之事知之甚详的木家三位武灵为什么不愿进入东荟城,或许他们也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不去接近强者的聚集地,而黑印宗的总部可能真的没那么多强者,不然如果黑印宗连武王将军这样的人物都有掌控在手的话,总部还有很多强者,那也太恐怖了吧?

    大韵国以九州武王将军共举朝廷之威,虽无封王属地之名份,实则已是各武王将军雄踞一方。朝廷对于武王将军从不敢轻易撤职或直接问罪,这可能就是苏家惨案发生之后朝廷没有立即发出调查令的原因。

    “黑印宗这么强?有确定的证据吗?”苏异也只是一问,话问出口,已是心生挫败感。

    他原本还打算暗中潜回勇州,想要以帮助冷月阁取出藏功阁里的那两卷玄阶上乘功技为条件,凭借少王的身份说服冷月阁一干强者,再联合木家三位强者的助力,趁着黑印宗总部没有转移,来个荡平黑印宗的大进攻。听了沈济的话,知道黑印宗的强大更在外部的渗透势力,这样的宗门,简直就是一股没办法对付的势力。

    “你还记得两年前在落云镇外被我截杀的沙山帮那些人吗?”

    沈济看着苏异,后者点头,他便又说:“当年,我查到了他们归附于黑印宗的消息,这才去追查。连那么偏远的地方势力,黑印宗都要打着光明府的旗号去收罗,大韵国不知道有多少个大大小小的帮派势力已归入他们的宗门名下?在义州,他们暗中发展的势力可能更强。最怕的还是他们和官府可能已紧密地勾结在一起,比如鬼镇那一带,现在连官府都已明下禁令不许人去调查,这点就很可疑。”

    听了沈济这些话,苏异颓然,心中才燃起的复仇希望转眼破灭。

    “不过,以苏兄弟的武修天分,相信再多加几年,会找到更多的助力……”沈济安慰道。

    “嗯,多谢沈大哥!”苏异受了提醒,精神微微一振,心想还是将自己的功力快点提升上来是正事,便对沈济道:“沈大哥,我能不能独要一间房来练功?”

    沈济心想苏异的体伤这两天已逐步恢复,也乐于看到苏异恢复斗志,喜得称好,再多要一间客房,他就住在苏异客房门对面。

    ……

    丹阳镇一住就是七天。

    这些天,沈济尽量不打扰苏异练功,安排人每天准时一餐伺候苏异。苏异身为二段武士,饥饿时长已达一天半,所以一天一餐足矣。

    虽说年满十二岁以上者,每天修炼超过六个时辰之后,人体进入疲惫期,其余时间多练也无益处。但是一些强者为了保持良好的练功状态,甚至是直接闭关修炼,每天都用足十二个时辰,所修炼的方式也是异于常人。

    人在闭关之时,除了为了功力提升的修炼,不停地吸收周边的能量和冲击丹田这一正常的修炼过程,也可以内运功力潜修功技,或是对功技的心法部分多加熟悉,通过反复调集真气冲击经脉,以达到更加熟练的水平,这一过程又叫练功。

    所以,修炼本身是使机体能吸收入更多的能量和提高功技熟练程度的练功二者的结合,如果在功力突破的关头,修炼的时间可以无限延长,但若在其余时间段,修炼满六个时辰之后,如果不再需要对功技多加熟悉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

    苏异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疯狂修炼,令沈济暗暗吃惊。开始时,苏异一边进行巩固性自我疗伤,一边修炼还说得过去。但到了第五天,苏异的伤应该已痊愈,沈济便以为苏异到了功力突破的关口——想想又觉得也不可能,毕竟苏异的年龄这么快就是要成为三段武士,那不是意味着有机会在十五岁之前达到中级武士?

    十四岁的中级武士,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绝世天才!或者说,神一般的存在。

    即便是当年的沈墨,当年的米琴,停留在十四岁中级武士的时间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沈济估计了一下苏异的年龄,如果这个时候苏异突破到三段,再隔三四个月很有机会就突破到四段,想想还是不太可能。一个废功者的重生,还能有机会达到绝世天才,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很震撼,沈济也不敢再有所奢望。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他仍抱着希望的心情等待奇迹的发生!

    第七天,沈济突然感应到对面苏异的房间里能量的增强振荡,他心下一喜,内心欢笑:“真的突破到三段武士了!”

    沈济忙着冲入苏异的房间,看到苏异稳稳地运功调转,那腰间的阶彩果然是闪亮欲破的粉色光芒!

    “苏兄弟!太好了!恭喜了!这太意外了——”沈济激动叫道。

    “呵呵,是啊!”苏异感受到全身的力量又涨了两三成,也是一番惊喜,“我也只是试试,想不到能突破这么快。都是沈叔叔的真气疗伤的奇效,妙手天客果然名不虚传!沈叔叔他在哪里,我要当面谢他。”苏异的确觉得这一次功力突破很意外,因为距离上次功力升级未满两个月,并且在过去的一个多月中他一直疏于修炼。

    这次功力突破,苏异发现体内那道紫色真气没有涌动出来,他想很可能是因为沈济为他疗伤时以强悍的功力压制住了紫色真气,使得机体一时能吸收到更多的外部能量,这才提前功力升级。

    “哦,那我回头和他说一声就行了。叔叔不便久离东荟城,三天前已回去。他让我在你伤好之后快点送你离开,怕是黑印宗的探子已经嗅到这里。”沈济说道。

    “这么说,我们迟了两三天,不会有事吧?”苏异担忧道,他可不想为着自己逃离义州之事给沈家惹来大麻烦。

    “放心,我们调来了飞行魔兽,可以快速离开。你说要去哪里?”

    “勇州,凤凰镇!”苏异果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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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黑龙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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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州到勇州,两州都是州界极大,若说最近州界之距有千里之地,两个州府之间却是相去三四千里,快马而行也要十几天时间才能赶到。但换作速度更快的飞行魔宠,不用中途休息,又是直线飞行,只须一天半的时间就可以到达。

    这一次,沈家动用了四阶飞行魔宠巨雁,可是下足了本钱。在整个大韵国,四阶飞行魔宠的数量只有百余只,如果是自己拥有这样的魔宠倒是很方便,若是从经营飞行商贾的人那里租来的四阶飞行魔宠,花费相当惊人,熟人租借除了要数千银币的押金,一天的租借费用也高达五十枚银币,抵得上五六十匹好马的价格,这样的代价,别说是普通民众,就连武师武士也消耗不起。

    可以说,拥有一只四阶飞行魔宠,就和拥有一颗摇钱树差不多。那些不想俗务缠身的强者,闲时把自己的魔宠租借给飞行商贾,每天也能坐收二三十枚银币。当然了,也只有那些实力雄厚的家族才会把四阶飞行魔宠留守在身边为个人专用。

    巨雁在凤凰镇十里外落下。沈济携飞行魔宠而来,这四阶魔宠在义州地界不按固定的飞行路线外出,势必会引来地面各处强者的关注,他也不敢久留。

    两人互道珍重。沈济临行之前还特意解释道:“苏兄弟,并不是苏家不敢收留你,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要不是因为我父亲已离开东荟城多日,黑印宗再厉害也不敢直接欺到我们的头上。江湖凶险,还请兄弟保重,后会有期!”

    苏异见沈济连这样的话都说上了,嘴上言谢,心下感激不尽。

    沈济还要向前飞行一段路程再绕转一圈调头回去,以混淆有意追查者的路线。这一路上他也已问明,得知苏异曾在凤凰镇组建有一佣兵团,更惜苏异之才。他只安慰苏异,说勇州的悬赏通缉已撤消,如果凤凰镇有所作为可以放心多加经营。

    “眼前的局势,该给父亲去一个消息了。”沈济在巨雁背上看着下面苏异的影子变成一个小点,心道。在沈济的心中,苏异很有可能在十五岁之前成为中级武士,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要不了之久,这个风云少年就会把大韵国搅得天翻地覆。

    太平的日子过久了,平静表面下的汹涌暗流再也藏不住了,也该到了英雄辈出的年代!

    ……

    离开凤凰镇已有一年多,不知道黑龙佣兵团的兄弟们还得那个曾经的玉团长吗?

    苏异距离凤凰镇越来越近,看着那依稀熟悉的小镇轮廓在眼中渐渐明朗,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不管怎么说,黑龙佣兵团是他离开佚城之后第一次尝试建立起来的团队,他曾为此倾注心血,虽然他并无实权来掌控这支团队。

    老根叔,我回来了,希望你不要再次令我失望!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浮现在苏异的脑海中,那些曾经一起背负着死亡团队之名、共同浴血奋战过的生死兄弟,那份感情他也深深埋藏在心底里。虽说佣兵团由金钱利益凝聚在一起,但是佣兵们彼此间的那份感情会也会因同历生死之战而超越金钱的力量。

    还是熟悉的道路,只是行人少了很多,该不会是整个凤凰镇都在走下落坡路吧?像凤凰镇这种血腥味浓重的小镇,主要职业是那些随时要进入魔林打拼、为了钱不要命的佣兵,一直就是个安逸者远离之地,发展不起来规模来也不足为奇。

    “请问黑龙佣兵团总部在哪里?”苏异压抑着心中的紧张向一个路人问道。

    “南街口那边的房子就是!”路人神色有些慌张,答了问题之后便匆匆离开,像是怕苏异再问下一个问题。

    还好,黑龙佣兵团还在原处!

    苏异微微一笑,心情轻松多了。他内心欢呼起来,一年多了,黑龙佣兵团还存在,这至少已破了那个以“龙凤”起名的凤凰镇佣兵团不能生存超过一年的魔咒。

    他加紧脚步,匆匆赶到南街口,看到一排排整齐的崭新棚屋,其中一个大院内高高挂着一面迎风招展的绣着黑龙图形的血红底色旗子,那旗的红与黑两种颜色相当扎眼,别有气势。

    “看这本部驻地,佣兵团必是比以前更出色了。”苏异心怀宽慰,快步到大院门前。

    “什么人?有事?”

    院门前一名身形壮硕的青年武士佣兵警惕问道,再上下扫视苏异,面色缓和了下来。青年武士的身后,在门内四五步之距,还站着一名身着佣兵劲装的佩刀武士,后者负责警戒,对于门外的事情仅表关注。

    苏异张了张嘴,一时没能说出话来。他本想说自己是黑龙佣兵团的团长,见眼前的两人都面生,心想认识自己的人也不知还剩下多少,顿了一下,说道:“我要找潘离。”

    “你说的是潘武师?他今天不便见客,你还是请回吧。”青年武士语气冷淡,目光一闪,又看了眼苏异的衣装,也提不起帮助的兴趣。

    “这位兄弟,我也是佣兵,和潘大哥是旧相识,还麻烦你去转告一声,就说佩玉来找他。”苏异规矩说道。他想这护门武士连通报都没去就代为拒客,会不会是对于非佣兵身份者的排斥?

    果然,青年武士好奇地看着苏异,目光疑惑起来。

    “佩玉?”青年武士低声念着,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又听苏异称潘离为“潘大哥”,再不敢自作主张,令苏异候在外边,自转身向里屋去。

    苏异冲着另一名门内的武士点头笑了笑,后者也不理他。苏异见这大院内一片安静,心想黑龙佣兵团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做什么任务了吧?再看到这周边的新建起的房舍和大院连成一片,想必是佣兵团比组建之时要强大得多了。

    “玉团长!真的是你?”

    很快,院内一名高级武士兴冲冲地迎了出来,激动叫道。“团长,你没有死——太好了!”高级武士惊喜交加,要飞出泪来,哽咽道。

    苏异认得这名高级武士,此人叫戴田,黑龙佣兵团第一次承接任务,在魔林中面对虎斑魔蛇和噪天鸢群攻时戴田正是被苏异安排负责断后的八名高级武士之一。经过那场生死战之后,那八名高级武士都见识了苏异领队之才和杀敌之威,无不认定苏异为真正的佣兵团团长,对苏异极为忠心。

    “哈哈,我怎么那么容易就死了。”苏异笑道,却又奇怪:“戴田,潘离他怎么不出来见我?”

    “潘队长他……”戴田欲言又止。

    他身后的两名武士护卫听到“玉团长”的称呼,都惊喜地看着苏异,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黑龙佣兵团第一次出任务,进入魔林之后不幸遇上了百年一遇的兽潮,此后一路艰辛,连遇三股强大的魔兽群,这在凤凰镇各佣兵团内也是很少遇到的情形。

    只是第一次任务,黑龙佣兵团全团出行,折损超过三分之二的成员,人员损失极为惨重。

    但是,此行收获也不小,创造了一次任务收入将近两千银币的记录,除去佣兵们分获的酬劳,佣兵团净收入一千余银币。这一千余银币自然就是第一批团队成员按各人的身份地位和实力共享的财富,也是团队核心力量存留下去的有力支撑。有些活下来的佣兵还特别地从聚宝地那里拾来几根三阶魔兽上古煞雕的羽毛,平时无事多加显摆,真是羡煞旁人。须知整个凤凰镇的佣兵,有机会到过聚宝地的佣兵也没几个。那可是四品宝物的生成地,一般都有四品魔兽守护,岂是他们这些武师武士有机会进去还活着出来的地方?

    总之,黑龙佣兵团从此威名远播,引得众多有实力和有经验的佣兵踊跃加盟,也一举进入凤凰镇佣兵团的第一阵营。

    伴随着黑龙佣兵团威名传扬的是第一任传奇团长“玉公子”,关于这名武徒团长的睿智与英勇事迹在佣兵群体内得以广为流传,不但是黑龙佣兵团内的成员对这位“英年早逝”的天才景仰有加,就连其它佣兵团的成员听到“玉团长”威名都要点头赞叹。

    “属下见过玉团长!”两名护门武士犹豫了一会,终于被内心的崇敬之情战溃,两人同时拜道。

    “好,快带我去见潘离。”苏异话不多说,径直向内走去。

    三人都脸色有异,由戴田引领苏异到一间有四名武士守护的房间前。戴田小声对苏异说道:“老根叔现在已是佣兵团名正言顺的第二任团长,他今天刚好率全团人马去挑战神虎佣兵团,潘队长反对这件事,就被老根叔扣押了下来。”

    戴田的意思,苏异也已听明白。也就是说,现在黑龙佣兵团只归老根叔说了算,他只是曾挂过名的前任团长,没有一点权力。这也难怪,他跌入天地井之后,离开佣兵团也有一年多没来音信,加上黑龙佣兵团的人除了潘离没人知道他就是苏异,就算他们有机会听到庆城那边的事情,也不知道玉团长还在人世,事隔这么久,有人接任团长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至于老根叔率全团人马前去挑战神虎佣兵团,事态严重,他先要见过潘离等了解清情况再说。

    两人未到房门前,戴田在前喝住拦路的四名武士,报出了“玉团长”的身份。怎料那四人是老根叔的心腹,根本不理会什么玉团长。其中一名武士讽笑道:“戴田,我们都知道你的心都向着潘离,你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你以为随便找个人来说是玉团长我们就信了?”

    苏异眉头一皱,作为黑龙佣兵团的创始人,在本属于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欺负,那种感觉果然不爽,他沉声道:“我有急事,你们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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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除恶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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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关押潘离的那间房并无窗户,显然一是间囚房。

    拦在房门的四人竟然都是高级武士!以入魔林为生涯手段的佣兵们通常都是武士,武师数量稀少,所人数比较多的高级武士也可以称为团队的第二重力量。

    那四人见苏异少年老成、怒中威严之态,不由一愣。

    “戴田,你从哪里找来的人?当我们好玩?小子,你算哪根葱,你想怎样不客气了?别以为手里拿着一把古里古怪的玩意就能充大腕……你叫我们让开,我们就让开?哈哈,我们都是软蛋-子……”其中一名武士,以为苏异只是装腔作势,讥笑道。

    其余三人见苏异像是底气不足,都跟着大笑起来。他们哪知苏异想到这些佣兵平时说话粗鄙,只是不想计较。一旁的戴田见自己尊敬的玉团长受辱,怒得要打人,但想到以他们两人的功力想要在四名高级武士面前强行救人根本不可能,还是冷静了下来,再要理论。

    “哈哈,小子,我们的玉团长早就成神仙了。你要真是玉团长,我们还是玉团长他爹呢!”

    另一名尖脸的武士趁着兴头,调侃道。他们这几人,既是老根叔的心腹,对于玉团长的事迹多少了解得比较“真实”,所以也没像其余佣兵那样把玉团长看得那般神奇。言语间对玉团长也谈不上是不敬,只是不像众人那样人云亦云,他们心底里所想,再有能耐的武徒,他能强过武士吗?

    佣兵们对于玉团长之崇敬,主要还是因为苏异以少年武徒的身份作为佣兵团团长,其英勇和才智,悲壮传奇的“命丧”魔林,种种因素加起来这才铸造了如此英名。如果同样的故事换到一名武士的身上,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了。

    佣兵们常面对生死,对于生死之事早已漠然,人人生得一身好功力,只为死得轰轰烈烈。所以,仅凭英勇举动还满足不了众人崇拜的条件。不同的是,苏异还只是个少年,功力只是武徒,这样的年龄有胆色统领团队进入魔林,敢跟魔兽对斗,如此,他的传奇故事连同黑龙佣兵团的传奇经历一起,被众人所惊羡,所称赞。

    戴田听那武士竟敢当面自称玉团长他爹,这还得了,他噌地释出功力,怒吼道:“大胆——”

    “我可没那么多爹——”苏异一声冷笑,使得戴田身形顿住,但他自己的身子立即化为一道影子冲向那名尖脸武士!

    尖脸武士好歹也是经验十分丰富的老佣兵,也正仗着自己比别人多几分本事才敢轻言肆口,他没想到苏异的身法如此之快,心下惊骇,只听到几下噔噔的脚步声,那影子已闪到身前。

    急退了一步,尖脸武士释出一身功力来防护,还是免不了胸口被白白地击了一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砰”的一声闷响,尖脸武士只觉胸口沉闷,感觉到那差不多是下乘功技的威力,足以将他胸口的护体真气击散,只要再加一分力道就能伤及他的身体。尖脸武士身形倒退三四步,被后边的武士及时出手托住才没摔倒下。

    再看向苏异,震惊地发现苏异已是闪身回到原位,好像未曾动身。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众人连苏异是否释出阶彩都不敢肯定,心中直呼神奇。

    “玉团长!你——”戴田目光变得灼热,惊问道。他可是在魔林白蛟湖旁见过苏异独自斩杀过虎斑魔蛇的人,但这一次见苏异的速度比他见过的武师速度还要快,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四名武士,都已惊呆!

    只一掌就把一名高级武士打得要倒下,眼前的这名少年是何等的厉害?他们立即明白,原来那些关于玉团长如何英勇的传言都是真的!

    特别是那名被击中的尖脸武士,真切地感受到苏异的掌力,他已把苏异当作是个和他实力不相上下的高级武士,看苏异的年龄,估计已有十六岁,果然是个神奇的天才人物!

    如果他知道苏异的实际年龄不到十五岁,恐怕要吓得吐血了。两年多的时间里大多数时候颠沛流离的生涯,多次历经凶险,使得苏异看起来比同龄少年要成熟稳重,被人看老两三岁也属正常。

    “您真的是玉团长?”呆了半晌,一名武士惊颤发问。

    “怎么?玉团长在你们的面前不值一提吗?”苏异冷冷回应。

    扑通一声响——

    尖脸武士突然跪倒在地,磕响头道:“属下该死,不知玉团长驾临!属下该死——”

    “好了,我们进去吧。”苏异也懒得啰嗦,向戴田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向前推开房门。那四名武士想要出言阻止又不敢,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苏异推门进入房屋。

    苏异看到这间密闭囚房中间,两个被封住嘴的人背靠背地绑在一起,绷直的双腿和腰折成九十度坐在地上,而两人的双腿之下共压着一块兽骨板,两人的腿和兽骨板紧紧地绑住,上面是各种从魔兽身上抽下来制成的筋绳。这样的绑法使得既便是武师好手也难以发力,也不便移动。

    “太过分了!”苏异看到被绑的其中一人正是潘离,心道。他转头向跟进来的四名高级武士道:“你们还不快去松绑?”

    那四人生怕老根叔怪罪下来,本意还想要寻机阻止苏异解救潘离,不想苏异反而使唤上他们了,这两边都是不好惹的人物,他们一时内心叫苦不迭。四人磨蹭地上前去,其中一名武士还想要搬出老根叔来说上几句话,被苏异一个凌厉的眼神一瞪立即把话吞回肚子,而加快了动作。

    潘离早就听到苏异的声音,外面的情形听起来很精彩,但他没能看见真正的精彩之处,也不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连老根叔的心腹愿意放苏异进来还被治得服服帖帖的样子,那四名高级武士可是连他的账都不买的,怎么就突然态度一个大转变,这么听苏异的话了?他虽听到外面像是发生了极为短暂的打斗,但不敢想象苏异只一招就将四人制服。

    这下子终于见着苏异本人,潘离激动得眼框湿润,被封实的嘴努力发出“唔唔”的声音。

    戴田已上前先把潘离嘴上绑着的兽皮解下,潘离脱口而出:“玉团长,你可回来了!”

    他虽憋了一肚子的气,在这个时候也不忘配合隐瞒住苏异的真实身份。其实自从苏异从“旋风聚气穴”跌入神秘-洞坑之后,潘离一直不相信苏异真的就死了,所以也没将苏异的身份对任何人说明。后来,他暗中打听苏异的消息,不时听到从庆城那边传来的关于苏异的传奇事件,心下欣慰。

    潘离相信苏异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他很意外关于苏异的消息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苏异本人却突然出现这里,还来得那么巧!

    “潘大哥,委屈你了!”苏异叹声道。看到绑在潘离身后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腰间系的是武师阶带,苏异心想黑龙佣兵团现在已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连这么年青的武师也能招揽进来?

    要知道,像此前加入佣兵团的楚月怜和潘离这些青年武师,实属罕见,或是例外。一般来说,青年武师前程似锦,在社会上也不愁找到一份可以养活一家大小的差事,如果功力能赶在中年时期突破到武杰,也就是得意人生了,何必要冒险来做危险的佣兵职业?

    “玉团长,你来得太好了!”潘离喜得挣脱一身的束缚,起来向苏异介绍身边那名青年武师:“这位是韦入凡,三段武师,我的同门师弟,已入佣兵团有半年了……韦老弟,这位就是咱们黑龙佣兵团大名鼎鼎的玉团长!”

    “哦,原来是韦武师。”苏异客气道。他感觉“韦入凡”这个名字像在哪里听过,一时也想不起来,听潘离提到同门师弟,这才想起在青云园的半年大会上,是有这么一位留级生连续半年功力无突破,再留级半年,看来是留级一年才出来的。

    “玉团长?这——”韦入凡已认出苏异,古怪地看向潘离。他没有记错的话,在青云园的时候,潘离和苏异之间有过仇怨。此前,他没有从漓离那里得知苏异和黑龙佣兵团的关系,现在知道玉团长就是苏异,又看到两人亲密如兄弟,他脸上表情很是奇特。

    “怎么了?韦老弟是不是觉得咱们团长太年轻了?我可告诉你,不能小看啊……”潘离挤眉弄眼笑道。

    韦入凡也明白了什么,笑着应是。

    “玉团长,咱们快走!迟了就赶不上老根叔召开的除恶大会了。”潘离想起了正事,便要走出囚房。

    路上,潘离向苏异说明除恶大会是怎么回事。

    却说老根叔在聚宝地“旋风聚气穴”外的迷洞意外发现了神虎佣兵团虎鼻小队消失的实情,由此知道八年前他们组建起来的暴龙佣兵团原来是被神虎佣兵团为首的奸人所害才致使全团覆没。回到凤凰镇之后,老根叔等人就暗中筹备复仇计划。

    因为神虎佣兵团的团长向大虎和副团长向小虎父子二人都是九段武徒,老根叔得到消息,知道向小虎有望在今年突破至武杰,成为凤凰镇有史以来由佣兵团培养出来的杰阶强者。复仇心切的老根叔再也坐不住了,决意以向神虎佣兵团发起挑战之名实则召开除恶大会,要当众揭露神虎佣兵团的罪行。

    “咱们现在的实力可以挑战他们吗?”苏异问道。

    “团长!这正是我反对的原因——我们虽然实力上已和神虎佣兵团相差不多,但是对方还有妖狼和灵狐两个结盟的佣兵团在背后撑腰,真要动起手来,恐怕黑龙佣兵团要遭灭团之灾了!”潘离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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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强势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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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暴龙佣兵团被害一事,现在基本上可以弄清楚的事情是,凤凰镇多年来以龙或凤命名的佣兵团都没有好下场的最可能原因是受到了那些老牌佣兵团的排挤:那些强悍的老牌团队眼里容不下称谓比他们更猛的新团队名称。

    苏异一路赶往东边的凤凰镇武台,想着这个纠结的问题,一方面不愿神虎佣兵团逃过责罚,另一方面更不愿看到整个黑龙佣兵团身陷险境。

    凤凰镇上百年来老牌强队抱团排除异己这股歪风邪气,能因黑龙佣兵团的奋起反抗而回归正义吗?

    “你们几个,待会都要按我的要求行事!”苏异若有所思,特别对随他一起前往比武台的两名武师和五名高级武士说道。

    他又简单地向这七人说明了自己的应对方案,那七人听了,两名武师略有怀疑但都表示配合,其余五人见过苏异的身手都称此计甚妙,对苏异也是信心满满。

    “你们四个,到了比武台,就算老根叔命令你们,你们也只能听我的话,明白了吗?”苏异边走边对那四名看护武士强调道。那四人,虽面有难色,见连身为武师的潘离和韦入凡二人对苏异都是毕恭毕敬的,只好应是,也不觉得委屈。

    “哼!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谁要是敢不听从玉团长的话,别怪我事后一起算账!”潘离怕那四人见了老根叔便要反悔,趁机施压道。

    “属下不敢,只听玉团长的话!”四人急忙默契回应。他们也是真心觉得苏异的方案可行,暗自佩服玉团长的谋略之才和武功之威果然名不虚传,一旦他们所接触到事实直接地证实了与原先所想的不一致,他们由当初的怀疑不信到现在的笃信崇拜,态度来了一个急转弯。

    ……

    凤凰镇武台。

    武台之下人头攒动,估计有六七千人之多。这在人数不足万人的凤凰镇,也是十年难得一见的盛况了。

    一则是因为天气刚进入炎热的夏季,佣兵们可以用真气抵御严寒却不可用真气排解身上的热气,所以每到炎热天气时节,各佣兵团对于做任务的酬金都有所提高,懂得行情的雇主们若不是急事也不会找上门来开出任务,佣兵们都回到镇上休养。此时,正值进入魔林佣兵任务的“淡季”,过个时候有些佣兵正准备要回家探亲,大家同时留在镇上的人数最多。

    二则是因为这一次,发生了极为轰动的大事件:声名鹊起的新秀团队黑龙佣兵团竟然向拥有上百年历史的老牌团队神虎佣兵团发起挑战!

    眼下,凤凰镇已将近有二十个佣兵团,众人都心知肚明,黑龙佣兵团已经有实力和三大老牌佣兵团虎狼狐平起平坐,跃居到第一强队的阵营——这四支强队的佣兵人数加起来也占到了所有佣兵团人数的一半。

    强队之争,固然夺人眼球,特别是才建立起来一多年时间的新秀团队要挑战最老牌也是实力最强的团队,更令人期待!是新秀强势崛起还是老牌巩固地位,凤凰镇上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一场挑战充满了想象。

    街道上已变得空旷,难得看到几个行人,因为人们都被吸引来到了气氛紧张的比武台。

    比武台两侧,呈八字之状分列两排座位,上面坐了二十几名高级武师,正是在凤凰镇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九段武师!这些九段武师多为老者,有些人还在为佣兵团服务,有些人则依靠自己的名气不时组建起临时团队去领任务,更多的已退居二线不再进入魔林。那些退居二线的强手则通常在武修协会或是佣兵工会中挂职,有稳定的收入。

    神虎狐三大佣兵团的正副团长共六人,还有黑龙佣兵团的老根叔都是九段武师,所以也在这些座位上。

    镇上所有的九段武师显然都已来到台面上,这也是凤凰镇规格最高的大会!光是看到这阵势,那些佣兵镇民们就知道,黑龙佣兵团向神虎佣兵团发起的挑战,看起来并不简单。

    根据经验,强强之间向来最讲究和睦相处,一旦指名道姓地要发出挑战,必是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

    按照挑战规则,发起挑战和被挑战的双方都要指派出功力最强的十名队员出来,由挑战者出面邀战,被挑战团队派人一一应战。

    获胜一方,除了在名气上能有所收获,并不能得到别的奖励,不过如果双方因此事而积怨,挑战者就得不偿失了,因此,每隔一两年才会有一些实力相当的小团队来相互挑战,而强队之间的挑战,在凤凰镇最近十几年来,这还是第一次。

    等两队都向武修协会和佣兵工会的代表递交了各自派出的队员名单,黑龙佣兵团一名面容俊美略显傲然之态的中年男子登上比武台,立即引来佣兵们的一片尖叫声。

    没错!他们认出了登台之人正是黑龙佣兵团的核心成员:八段武师美狐!

    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黑龙佣兵团得以迅速壮大,美狐和骆亦杰二人功不可没,他们的谋略与营算之才名扬内外,凤凰镇的佣兵几乎人人都知“黑龙狐骆”之名。

    美狐看向众人,等声音静下来,他高声说道:“各位,今天黑龙佣兵团向神虎佣兵团发起挑战,不是为了荣誉,而是为了深仇大恨!神虎佣兵团八年前暗害暴龙佣兵团全军覆没,我们今天要来讨回公道!”

    众人哗然。这可是开战的说法!

    下边立即发出一片刀剑的拉动声,两大强队相近的区域转眼势同水火!

    神虎团的正副团长父子两人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他们虽有心理准备这次挑战别有意味,还是很意外暴龙佣兵团的残兵败将敢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话来。

    “美狐!你这是什么意思?”向大虎立即从座位站起来寒声道。

    “向关——这话应该是我们问你才对!”坐在对面的老根叔也站了起来,腰间的宝刀往身前一摆,随时要大开杀戒的阵势。向关是神虎佣兵团团长向大虎的本名,只是平时人们都尊称他为“大虎团长”,什么时候被人直接点出了本名反倒成了不敬。

    多年来没被人叫出这个名字,向大虎一时愣住,在他旁边的一名高瘦老者当即喝道:“徐万根!难道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此人是妖狼佣兵团的团长荣峻。果如美狐所说,黑龙佣兵团借挑战之名行报仇之实,就是对其余佣兵团的大不敬,荣峻也有资格这样发话,更重要的是此举也是在声援神虎佣兵团。

    “各位——”老根叔向四面抱拳,高声道,“徐某是暴龙佣兵团苟活下来的团长,今天就当请你们来做个见证,我只求为死去的一百二十名兄弟讨个公道,谁要是不愿做我黑龙佣兵团为朋友,我也不勉强,但请你不要插手!”

    此话一出,下边挡在两个团队之间的无关佣兵识趣退开,很快空出一片区域来,使得两支佣兵团的人马正面对上。

    老根叔为死去的佣兵兄弟而战,深得广大底层佣兵的同情,一个团长能在多年后为了自己的兄弟洗涮冤名而不惜压上新团队全部力量来挑战强大的对手,如此壮举,谁愿意与他为敌?一些人已听得出来,老根叔的话,也算是回答了荣峻的质问,是说给想要助力神虎佣兵团的另两支强队听的。

    “咳——凡事都要讲个理儿。”见整个武台上下顷刻间剑拔弩张之势,一位皓首老者,佣兵工会的会长站了对来,不紧不慢地对两边说道。“徐团长,暴龙佣兵团受人暗害,你可有什么证据?”

    老根叔坚定道:“当然有!”

    他看向美狐,美狐掏出一张陈旧的皮纸,对众人说明是第一次任务时在魔林迷洞中拾得,皮纸上写明神虎佣兵团虎鼻小队在引魔兽攻击暴龙佣兵团之后,奉团长向关之命进入密林,疑遭灭口冤死,留此凭据……

    向大虎父子听着美狐明明白白地述说整件事的过程,两人恨不能上前去把那张皮纸夺在手中,见老根叔拦在前边早有防备,他们还有当事者做贼心虚的顾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佣兵工会会长等三名有威望的老者上前代为验证。

    三名老者看过皮纸,表明内容无误。下面的老佣兵们都知道那皮纸上说明的事情所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过程都吻合八年前的情形,众人已当向大虎父子暗害他人、除杀下属,都发出了一片嘘声。

    “那是诬陷!”向大虎老脸挂不住,极力否认,人都要跳起来了,羞怒道:“徐万根,是你自己无能,害得一团人马死光了,还有脸推到别人的身上?”

    “向关!今天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这是不是真的,大家都听得明白,我黑龙佣兵团还有三十五个活人可以证明这张皮纸是在密林后的迷洞内捡到的,那里还有你们八年前失踪的虎鼻小队的残骸,他们的一些遗物,我们也顺便捡了回来……”老根叔已然有了足分准备,他说着,手一挥,便有十名佣兵上台来向众人呈现那些遗物,当中的物件还有神虎佣兵团的标志。

    众人都用奇异的目光看向神虎佣兵团上下,都已确信暴龙佣兵团遭这老牌强队暗害无疑。

    “哈哈——徐团长,这虎鼻小队的确是我神虎佣兵团的人马,但是他们受困迷洞,将死之时难免乱说话。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指使来害你们的?”向大虎冷笑道。

    他不管老根叔的脸色,也不理那些九段武师怀疑的目光,反而向自家人马的方向狠声喊道:“神虎团的兄弟们都给我听着,现在是别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们要是有血性的汉子,就要为团队的荣誉作战到底,死也要做我们神虎团的人!”

    神虎佣兵团众佣兵立即齐声应“是!”

    双方人马都抬起了兵器,好几百人同时释出功力来,那里一片光彩流转,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正当众局外佣兵惊愕地看到两个强队就要展开厮杀之时,只见两名武师和五名武士簇拥着一名少年飞快走上武台,这些人齐声高呼道:

    “玉团长在此!黑龙佣兵团一切兄弟都要听玉团长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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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临危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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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团长?”

    众人听到那一行登上武台的佣兵叫出这一名号,一个个的目光都既好奇又激动地看向那个传奇少年。已有一些认得苏异的黑龙佣兵团旧部热泪盈眶地呼喊出玉团长的英名,他们激动的声音里传递的尊敬和所表达喜悦心情向全场曼延开。

    不得不说,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美狐和骆亦杰为了快速发展起黑龙佣兵团,以为苏异身陷魔林神秘坑洞必死无疑,就频频打出“玉团长”这一块现成可用的好牌来,也算是对这位少年团长的补偿或是表达的敬意吧,如此一来,弄得凤凰镇人人提起玉团长就能联想到黑龙佣兵团有过这么一位英勇的少年。

    能拥有玉团长一般的赫赫声名,已成为凤凰成百上千个年青人的理想。也有此一因,黑龙佣兵团才能从第一次任务后只剩下的四十几号人马,以这些人为骨干在一年的时间里很快就发展成为拥有三百多人的一流团队,而且入团的门槛一再提高,连佣兵经验不足的初级武士也被拒收。

    所以,黑龙佣兵团虽比神虎佣兵团人数上少了两百多人,但整体实力不容小觑,要说能威胁到后者的地位也是极有可能的。这也是老根叔敢于正面挑战神虎佣兵团的底气所在。

    这下,正当两队人马要开战之时,传奇的玉团长一现身,台下不少佣兵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声。

    武台上的老根叔和美狐也都是一愣,先是惊讶苏异的出现,惊喜于苏异还活着,接着便是尴尬于苏异的出现,不爽于跟着苏异来的几人喊出团内一切兄弟都要听从玉团长号令。两人的脸色惊喜褪去,转瞬变得难看了。

    “玉公子——您什么时候来的?”老根叔客气说道,心情极为复杂。

    苏异也不答他的话,只看向台上二十名九段武师。他的心底里闪过些许冲动:要是这些人都能为自己所用,那对于去报苏家大仇也是一股不错的力量。

    要说在整个大韵国内,一个不到万人的小镇能拥有这么多九段武师,实在不多见。平均来说,每三百个人当中才会现一名武师,但在凤凰镇每三十人就有一名武师。武士占到总人数的比例相比起对应的平均值还要高得更多,这真是个武师武士集中的地带,整个小镇俨然一个宗门聚集地。

    “这位就是玉团长吧?”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苏异看到一个面容慈祥却掩着威严之态的皓首老者几步走上前来。

    老者见苏异风度翩翩,目光澄明,心下暗叹好一个少年!他见苏异神情疑问,忙恭敬道:“老朽佣兵工会的会长全向笛——玉团长回来得正好啊。”

    一年前,全向笛也知道有个叫佩玉的少年武徒来佣兵工会登记要成立佣兵团,他也曾和别人一样以为苏异只是城里来的富贵少爷要花个钱体验一下佣兵生活,没想到苏异是真干,后来知道由老根叔一伙人控制黑龙佣兵团,又觉得合乎情理。直到黑龙佣兵团第一次任务回来之后关于玉团长的英勇事迹传开,全向笛才重新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神奇少年起了好奇之心。

    此时苏异的突然现身,带给他的惊喜远不止于英名远播的少年团长的生还,更为重要的是,苏异的出现给凤凰镇这一场强队之间即将要发生的拼死之战带来了可喜的变数。

    全向笛实在不愿意看到这样一场对凤凰镇佣兵业势必会造成巨大损失的大冲突的发生,他作为身分极高的佣兵工会会长,空有威望,手上却没有实力来阻止这一场灾难,心情正处于矛盾中呢。

    现在的局面,整个凤凰镇明显分为四个方面的势力:第一方是以神虎佣兵团为首的虎狼狐三大强队联盟,第二方是黑龙佣兵团,第三方是其余作壁上观的二三流佣兵团,第四方是以武修协会、佣兵工会和商会为首的其他无多约束的组织和那些还没有归属于某一佣兵团的无组织游散佣兵。

    虽说除了那些有组织的佣兵团,其余人等从个人感情上都支持黑龙佣兵团一方,但是他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加入两方战阵。但是另外两支一流强队妖狼团和灵狐团,则完全有可能明着不跟神虎团合作,却暗令他们的人马参与到围杀黑龙团的队伍中。

    全向笛在凤凰镇呆了数十年,对于三大老牌强队的认识比老根叔要深刻得多,深知这三大强队联手遏制新团队发展的手段,他也同情黑龙佣兵团一方,当然不忍心看到黑龙佣兵团独军作战,所以见“玉团长”神奇现身,便要上前来声援,以平息这场即将发生的战祸。

    “全会长,不可——”

    老根叔没等苏异答话,听了全向笛对苏异的称呼,那意思是要代表佣兵工会承认苏异的身份,他便不干了。他苦苦熬到今天,想的就是要为暴龙佣兵团报仇,怎么愿意在最后关头因为苏异而坏了事?

    “徐万根,这不就是你们黑龙佣兵团的玉团长吗?”全向笛人老事精,立即反问道。

    对于底层的佣兵来说,多是称呼苏异为“玉团长”,只有地位更高的武师们才会谨慎地选择称为“玉公子”,所以“玉团长”之称有双重意思,全向笛这样问话,老根叔不管怎么回答都要落入话里预设的圈套。老根叔不愿直接答是,当然也不敢答不是,下面可已有几十号佣兵欢喜地叫上了一阵——但他若是选择不回答,也等于是默认了苏异的团长身份。

    美狐及时插上了话,解救老根叔的窘境:“全会长,这位的确是玉公子,不过现在黑龙佣兵团的团长是徐团长,玉公子只是前任团长,还请您老明察。”这话由他说最好,不软不硬,也提醒了全向笛现在的苏异已经不是团长的身份。

    听美狐这样说,苏异感到有些失望。他在魔林落难之时,老根叔等人显然有负于他,这些人到今天还不知悔改吗?

    在来的路上,苏异已从潘离口中得知原来老根叔早就想向神虎佣兵团发起挑战,在过去半年中,黑龙佣兵团的高层已经多次秘密议定对付神虎佣兵团的办法,最后选择了美狐提出的借挑战之名揭开向大虎罪名的“除恶大会”计划。

    潘离说,他相信玉公子还活着,所以一再阻拦除恶大会计划的实行。开始的时候,他先是以老根叔还不是正式的团长无权号令全团为复仇而战这一理由来加以阻止。

    按照佣兵团的规矩,团长失踪于魔林等不明生死的状况,可以先立副团长为代团长,如果没有副团长,实际管理人也只能以代团长为名,只有等团长失踪时间满一年未归队,才能正式确立为新团长,并到佣兵工会更改登记团队信息。这样的方式是为了保护佣兵团队名义上的掌管者,特别是创立者。

    此前是以苏异之名作为第一任团长登记成立了黑龙佣兵团,虽然团队大多时候都由老根叔来掌管,但直到三个多月前,老根叔才正式接任为新团长,这才名正言顺地要号令全团为当年的暴龙佣兵团进行复仇。

    在这个时候,潘离和韦入凡出于团队长久发展的想法,还提出了反对的意见来,最终激怒老根叔……

    对于老根叔来说,要不是潘离也曾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并且在关键时候曾经选择和他站在一起,老根叔全面接管团队之后也不会一直器重潘离,还在其余队的队长都已是高级武师的情况下,仍破例让潘离出任唯一一位中级武师队长。潘离的反对,使得他的计划拖延了三个多月才进行,最后只得押下潘离,他也不忍杀死这个年轻的武师,特别留下了几名他所器重的高级武师来看护,这何尝不是有为黑龙佣兵团离下一点传承力量的打算?

    眼下,黑龙佣兵团内部产生的分歧,由于苏异的出现而大大加剧。

    “老根叔,美狐,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既然我回来了,就有资格再任黑龙佣兵团的团长——全会长,我说的没错吧?”苏异说道。

    全向笛刚才想要声援苏异被美狐识破用意,正无计可施,听苏异这么一说,立即明白了苏异的意思,心下不由佩服起这位少年团长的睿智来,连这一层问题都能想到,果然名不虚传。他稳稳地回答道:“按照规定,前任团长失踪超过一年之后归队,而队内已有了新团长,就由团队成员重新议定该由谁出任团长。”

    “重新议定”之说,正是对苏异“有资格再任团长”的有力解答。从黑龙佣兵团总部到比武台这段一两里路的短短路程内,苏异该先了解好的都做了准备,此时自是胸有成竹。

    苏异的目的,只要乱了老根叔的阵脚。试想一下,正值团队对敌关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重新确定团长权责问题?但是,权责方面有了问题,团队成员不知道要听谁的,没有了统一意识,也就没有了战力,这就像是要搅局来的。

    老根叔的脸色都变黑了,苏异虽是黑龙佣兵团的登记成立人,但团队的组建方面实际上都是由他和美狐等一干暴龙佣兵团旧部尽心尽力地支撑和发展起来,他想不到当初只想明着要借苏异的名挂着、暗里却要使整个团队充满暴龙佣兵团的灵魂这一做法,事后还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你们几个,快过来!”老根叔对着躲闪在苏异身后的四名高级武士护卫微怒道。他心下正乱,此举只想削弱苏异的助力,如果苏异只有潘离、韦入凡和戴田三人的支持,也影响不了大局。

    谁知那四名心腹听了老根叔的话,没人向前走出一步来。他们受过苏异和潘离的恫吓,更根本的原因是出于对苏异处理此事的信心,使得他们最终克服了老根叔的施压,选择和苏异站在同一阵线上。

    台下态度飘乎不定的黑龙佣兵团众人,看到连老根叔的心腹都偏向了玉团长,他们当然不会把这样令人惊奇的事情看作潘离的功劳,都想只有玉团长的威望和魅力才能令那四人折服而弃暗投明。大多数佣兵都因此转向了苏异的这一边,虽然他们并不明白苏异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争夺团长之权。

    武台上下,众九段武师和各佣兵团团长看到这奇特的一幕,原本要看黑龙佣兵团临阵争权的热闹的有趣心情,开始变得不安起来:这个神奇的少年团长,轻易就在掌管团队实权的老根叔面前占了上风,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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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着调的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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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公子,你不应该来这里,请你快点离开!”老根叔板着脸说道。

    “黑龙佣兵团由我而创——我没死,是不是让你们很失望了?”苏异的言语一下子变得尖刻起来,令老根叔难以回应。苏异冷哼一声,提高声调,绝然道:“黑龙佣兵团所有人都必须听我的号令!”

    此话一出,就连一边的全向笛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本来还佩服苏异的计策是借着争夺团长名份,以缓冲事态,再来个从长计议,不想苏异的强硬态度已是明摆着就要统揽团队之权!如此无异于虎口夺食,这个少年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苏异左手微微一摆,潘离等人得到信号,便又齐声高呼:“黑龙团众兄弟,都听玉团长号令!”老根叔看到连他所器重的四人也跟着一起振奋喊口号,他气得一脸青紫,恨不能上前击倒苏异等人。

    “都听玉团长号令!”

    几人高呼数遍,台下开始有一些稀落的声音响应。随着这些声音的响起,原本对峙的两大强队之间的气氛有所缓解,众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黑龙佣兵团两任团长的争权之上,台上众武师看就要变成一场闹剧,无不一脸愕然。

    黑龙佣兵团当初残留下来的第一批成员,只有三四十人,却个个都是精英,他们骨子里比别人要崇拜玉团长,很快都响应起潘离等人的喊话以表示听从玉团长的指挥。这些精英也是各个小队的核心,他们倒转向苏异一边,其余人的态度也更明确地跟着摆了过来。

    老根叔万没料到他苦心经营起来的团队,要不是下面还有骆亦杰、方大刀和黑猴等三人的牵制,轻易就要全数倒向那个对团队没多少实际贡献的玉公子,他气得要跳起来阻止事态,这时旁边的美狐低声道:“团长不急,先看看他怎么处置再说。”从苏异出现开始,美狐就一直暗中观察苏异的举动,特别是苏异所带来的七人对其都一片忠心之态,美狐觉得事有蹊跷。

    事到如今,老根叔也不好再强令团队也听他的号令,不然黑龙佣兵团就此分裂,这个脸面丢得更远了。

    “各位朋友,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要伤了和气。无关人人员等,最好不要受到无辜的牵连……”苏异大声说道。

    众人都听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见他语气平和,下面一些还未闭功的黑龙团部下已急得叫道:“玉团长,你说要怎么样?神虎佣兵团伤天害理,我们不能放过它啊!”

    台上代表各方利益的大佬们都认真地想听苏异如何处置,只要苏异表示要开战,这底下和台上就都会变成一个战场。不过,苏异既然选择在双方冲突最激烈的时候出来夺团长之权,那些不愿看到战祸的人都对他很有信心。

    “这位就是苗副团长吧?”出乎意料,苏异先转向台上那些九段武师,带着默认已成为归任团长的身份,俨然一位“篡位”成功者的姿态,他看向一位眉心上有颗黑痣的剑眉汉子,讨好般问道。

    所问之人,苏异在黑龙佣兵团成立之初拜会三大强队时,也是在这个比武台上见过的人,此人的相貌特点容易记住,即妖狼佣兵团的副团长。

    苗姓武师见识过苏异的本领,记忆犹新,被苏异唐突一问,他忙客气地回应:“正是鄙人,劳玉团长记挂了。”他这一客气,隔两个位置的妖狼团团长荣峻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苏异又向一名尖嘴猴腮的汉子点头问好,这人是灵狐佣兵团的副团长,他也见过,只是不记得姓氏了。众九段武师很意外,苏异最后却是对向小虎示好道:“小虎团长,还记得在下吧?”

    向小虎反倒不自在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敢当,玉公子大名,本座天天都能听到,耳朵都听出水泡来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话来,旁边好几名老者不知怎么的都听成了是对苏异的恭维,或是天真地以为两大强队就要一笑泯恩仇了,乐得笑出声来。

    台上众强手紧张的气氛大为缓解。老根叔和美狐二人站在较远的一边上看到苏异放开拉拢黑龙团的大好机会而选择去和那些所谓的实力人物套近乎,都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只得冷冷地看着。

    佣兵工会会长全向笛一时也猜不透苏异的心思,见苏异有心要结识那些强队人物,便主动上前重点为苏异介绍那几人:神虎团团长向大虎、妖狼团团长荣峻和灵狐团团长贺丁。那三人也察觉到苏异的态度古怪,本不想和苏异有什么瓜葛,碍于全向笛的情面,便虚与委蛇一番。

    “三位团长果然英明神武,在下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苏异不吝夸赞之辞。武台上下十分安静,都听得苏异的每一句话,虽然他说的是官场上耳熟能详的通用话语,落在三大强队团员的耳中也变成了妙言妙语。黑龙佣兵团诸人听了,看到英明神勇的玉团长会是这般作态,大感失望。

    就连潘离等人听了这话,脸皮都要承受不住羞耻的份量了。

    全向笛这位心地善良的老者本已放心身段来声援苏异,听苏异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心下叹气,正当皱眉,却听苏异又说:“依我看,我们四个佣兵团的实力相当,要是统一成一个队伍,岂不是更有好处?”

    三支强队的当家人都是脸色一变。他们虽有心要吞并整个黑龙佣兵团,但也是承不起那个代价,苏异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来,意图难料——难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还没坐稳黑龙团团长的位置,就敢想要合流四支强队?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向大虎哈哈大笑,揶揄道,“不知玉团长认为我们四支队伍合为一队之后,该听谁的号令?”

    全场数千人终于听得明白,苏异竟然有如此野心勃勃的想法!

    久居凤凰镇的人们都心知肚明,小镇上还没有那样的高人有能力统领上千人的团队,这原因,一方面是管理才能的限制,另一方面是魔林佣兵任务有诸多不确定性,团队大了,就该操心怎样承接到更多的任务,怎么样才更有效的赚大钱,不见得能过上好日子。

    一个稳固的作战团队最合适的规模是由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共同决定的。凤凰镇濒临的魔林地带,容不下一支上千的强队同时出任务,换句话说,他们所接近的魔林区域没有那么多现成的宝贝来养活超出任务需要的人。更高级的任务,自然会有更强的团队去完成,若以武师武士充数的方式去应对显然需要的成本更高。

    当然,统一强队的最大价值却是可以垄断整个区域的佣兵业。

    向大虎、荣峻和贺丁这些人又何曾没想过要统领凤凰镇的佣兵业?但是他们谁也不服谁,在这个地方,高级武师的数量超过百人,意味着在个人实力上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人比比皆是,就算他们三人能同心协力组成一个紧密的联盟,谁又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把其余强手一并收服呢?

    “当然是听我的号令了!”对于向大虎的问话,苏异不当是玩笑,反而不客气地答道。

    “开什么玩笑!如果真要统一我们几队人马,首先也得看谁的武功高才能说得上话,轮得到你一个武徒吗?”荣峻骂道。他仍把苏异当作武徒看待,毕竟据说一年前的苏异还是个中级武徒,按照经验,功力要升到武士也不可能这么快。

    “荣团长此言差矣——你们几人年老有余,实在不堪当此大任!要说服众之能,我只会比你们强。而且我还年轻,再混那么几年,很有机会功力要比你们高上一层。这一点,你们不会有什么意见吧?”苏异自信说道。

    老根叔和美狐听苏异完全不着调的谈话,这回已是和那三个老牌强队团长煞有介事地谈上合并四队人马的事,二人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猜想着苏异的目的,只觉得苏异的行为完全不受人掌控,说不定,常有计谋奇出的玉公子会有什么办法来扭转现在一团糟的局面。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向小虎向苏异瞪眼道,他不喜刚才还要讨好众强手的苏异现在已是要和三位团长平起平坐的架式。

    “我们几位团长之间议事,有你什么事?你现在就想要取代大虎团长吗?”苏异不客气地回敬道。他自己当众夺了老根叔的团长之权、自命为团长,现在却要责斥向小虎逾矩,众人听了无奈摇头。向小虎的确不好在父亲面前再说什么,只得怒目而视,被苏异这句话顶了回去。

    “玉团长,你果真有和我们联盟的意思,为什么不令你底下的兄弟现在先退回去?”灵狐团团长贺丁闪动眼睛建议道,他也不愿意让老根叔和神虎佣兵团拼命。

    “那不行!今天我们要谈的事:要么是大家合并为一个团队,选出领队人来;要么是任何人都不得插手暴龙佣兵团和神虎团的仇怨!”苏异语气僵硬,态度急转。

    全场上下听了这话,都惊住了。众人不知道苏异为什么会生出这样古怪的想法来,话说得也很无厘头,都被他那天真又恐怖的说法给雷倒了。

    此时的全向笛却大概猜出了苏异的用意:先是转移注意力,缓和局势,再制造矛盾,将对方引入两难之地,趁机瓦解同盟的力量,最后再转回原来的矛盾……虽然看起来苏异说了很多无关的话,却有一个目标清晰、极具策略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玉公子,你别忘了,你现在连是不是黑龙佣兵团的团长还不好说,我们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向大虎语气冰冷地说道。他见苏异绕了半天,最后还是回到了为暴龙佣兵团报仇的事情来,他生出了被人耍的感觉——苏异这样的行径比起老根叔的真接叫板要可恶得多!

    “这么说,向团长是不给我面子了?”苏异寒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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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苛刻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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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说出那句话之后,他费了半天的劲才在三名强手的心中建立起来的形象瞬间就毁了。

    那几名武师团长,心中暗骂:他奶奶的,你一个小子算什么东西,也有什么面子,敢要我们给你面子?要不是顾及到苏异在佣兵当中有些影响力,他们便要破口大骂出来。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年轻气盛的向小虎再也忍不住怒意,直接吼道。

    其余人等都奇怪,眼前这个少年在和众九段武师的说话中不显慌乱,即便是受到了向小虎的威胁也是从容而立,始终都一副诸事在握的状态。

    果然是个经历过魔林生死洗礼的人!全向笛暗叹道。

    “向团长,你们既然不愿意归属我黑龙佣兵团,那么暴龙佣兵团的仇事,我们便是要管定了!”苏异不理会向小虎的反应,只管自个说得正义凛然。他的说辞已由原来的“合为一队”改为“归属”,荣峻和贺丁二人神色一惊,已知其野心昭然!

    向小虎怒得就要冲向苏异,他父亲抬手制止。向大虎讥笑道:“我们要是不想给你面子,你能怎样?”

    台下众佣兵见少年团长在台上周旋于诸强手之间,听着原先友好的对话很快变得火药味十足,人人心中大呼刺激!整个凤凰镇,除了高级武师,还没人敢像苏异那样跟大头们如此强硬的对话。

    苏异心知是时候该亮出自己的条件了,他高声道:“向团长!我需要给兄弟们一个交待——今天你要是敢闭功接我一掌不倒,暴龙佣兵团的仇我们从此就不再过问。但是,要是你不敢,我们自然要为仇而战,直到战剩最后一人!我想,荣团长和贺团长也不希望我们两团人马杀得你死我活吧?”

    “哈哈,老夫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接你一掌?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向大虎不觉荣峻、贺丁二人脸色有异,问道。

    这个时候,只有少数几人听出苏异所说的“接我一掌不倒”还有别的意味。

    果然,苏异立即加上了条件,紧声道:“向团长是不敢还是不愿意?如果你能闭功接我一掌不倒,黑龙佣兵团从此退出凤凰镇!”

    这可是一个极大的赌注!台上那些强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料到苏异会开出如此对自己不利的条件来。要知道,向大虎身为九段武师,闭功之下发力也相当于一个九段武徒,完全经受得住高级武徒的一掌。

    除非苏异的功力是个武士!不然,怎么能拿团队的命运来开玩笑呢?

    台下众人嗡嗡地议论起来,毕竟在凤凰镇,还没见过有人敢拿整个团队的未来作为赌注。他们见过苏异英豪之气,不禁要怀疑起这个少年的功力水平真的只是武徒吗?

    老根叔在一旁听着苏异一再拿暴龙佣兵团的仇来说事,本要干涉,想起苏异的特殊能耐,还是忍住了没发出声来制止。他的沉默,也默认了苏异的团长身份和苏异拿团队的命运来押注的解决问题方式。

    向大虎盯着苏异,猜想着对方的实力,已然动心。要率领整个团队和黑龙团拼命确非所愿,真要开战,就算他能留下一命,团队可能会因此瓦解,再说昔日的老底已被人揭穿,他如果不能把老根叔等人杀死,必是后患无穷。

    他正要说话,向小虎插话道:“玉公子,你不得使用兵器……”向小虎见识过苏异手中重剑的威力连硬石铺成的武台能砸开,便不顾身份提出这要求来。

    向小虎话音落,引得一阵窃笑,才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多余的:本来就是一掌之击,哪来兵器之说?不过他话中的意思,也同时变明了同意其父接受苏异的挑战。

    经一干扰,向大虎反倒犹豫不决了。他统帅团队多年,外表粗犷,心思却很细致:眼前这个少年没来由的自信,很有可能已是武士——他没有一点把握闭功之下受武士一掌而不倒。

    荣峻和贺丁二人都投来了乐观其行的目光,他们对于传奇的玉团长也有所了解,据确切的消息苏异一年之前才来凤凰时只是个中级武徒,而光是从九段武徒到破阶为士所要时间少也得一年半载,这位玉公子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在不到一年半的时间里,功力就从中级武徒跃升至武士了吧?

    他们当然不敢想象苏异的不寻常之处无不止如此。但是,他们也爱惜自己的团队,不愿参与到混战之中,见连老根叔都没阻止事态的进行,恨不得代向大虎受了苏异一掌,从此了却黑龙团的威胁。

    “向团长,我也是闭功出手,这还不成?”苏异见向大虎犹豫,爽快地再往自身加上给不利的条件,语气不屑道。

    “此话当真?”向大虎惊问。

    众人一片哗然!

    开什么玩笑?两人都闭功的情形,苏异要想把身为高级武师的向大虎击倒,至少自己得是中级武师的水平才有可能!

    “玉公子!不可——”老根叔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老根叔,你不是想要给暴龙佣兵团报仇吗?我想相信这是最好的方式!”苏异语气肯定,说得老根叔心下打退堂鼓。老根叔想起了苏异在魔林的日子,面对魔兽的连番冲击,苏异还能保住一命,奇怪的是苏异每每出击都没释出功力来,他不由怀疑苏异除了手持重剑的特殊能耐还有别的本领。

    全向笛在一旁暗暗观察苏异,看这少年不像是一时冲动才生出来的想法,他作为局外人,总有一股感觉,从少年的出现开始,场上的一切便在少年的完全掌控之中,所有人的反应都像是掉入少年所设下的一个巨大的圈套里……

    “黑龙团众兄弟,都要听玉团长号令!”潘离不失时机地喊道。其余六人也跟着又喊了几遍,把老根叔的脸色都喊得煞白了。

    “向团长,现在你该满意了吧?”苏异不顾下面嚷嚷起来的黑龙团佣兵,看着向大虎问道。

    “如果玉公子果真是闭功出掌,老夫愿意领教玉公子的高招。”向大虎尽量把话说得好听,以免给人他欺负小辈的感觉。但任谁都知道,别说是在大韵国,就算是在整个唇海大陆,挑一个少年人来闭功击倒一名高级武师也不可能!

    武士功力以下,闭功打斗,力气和废功者一样,没有了真气的力道,就连一段武徒也打不过。所以,没人能理解苏异此时的举动,也不明白潘离等人这个时候为什么还要给苏异助威。以少年之躯闭功挑战高级武师,这可是明摆着要输掉的挑战!难道是苏异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一个下台的机会,也趁机要转移黑龙佣兵团到别处发展?

    “那好——”苏异狠声道,“如果向团长被我一掌击倒,我的条件是:神虎佣兵团从此并入我黑龙佣兵团,并且你们父子要自我了结性命以慰暴龙佣兵团冤死兄弟的在天之灵!”

    那些对苏异以黑龙佣兵团离开凤凰镇为挑战失败条件不满的佣兵们,听了苏异提出这一条件来,立即都止住了吵闹声。且不说苏异的实力如何,能不能挑战成功,他能提出这一条件来也已表明其用意。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苏异的目的和老叔根是一致的,只是苏异的想法更猛,也太疯狂了!想要借住此事来吞掉一个百余年屹立不倒的强队,这个胃口也太大了吧?

    而且,这样令人想到就热血沸腾的美梦,怎么可能会实现?

    不管是老根叔和美狐,还是潘离和韦入凡,都没想到苏异接连对己方提出苛刻的条件之后,对对方提出了更为苛刻的条件来!他们都隐隐感觉到,苏异可能真的有那个能耐!听到这样的条件,人人心中都沸腾了起来。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向大虎不等他儿子发怒,已是怒得一脸狰狞。

    苏异的话,已让他进退两难。如果向大虎答应了苏异的要求,实际上就等于是向众人承认,他们父子就是当年暗害暴龙佣兵团的幕后黑手;如果他不答应,就变成了怯战,就连一个少年人都敢挑战他堂堂九段武师的权威,他若不接招,以后还怎么在凤凰镇这个地方混下去?

    全向笛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已想明白苏异的用意,心下激动:“如此少年,果然再怎么称颂也不为过!”

    潘离等人在一边给向大虎加大压力,几人一齐喊道:“玉团长英勇无敌!玉团长万岁!”

    越来越多的黑龙佣兵团佣兵也跟着喊了起来。在那声势之下,向大虎多一分迟疑,神虎佣兵团的人马就多一分尴尬。这才是明摆着要欺负上门来的事啊!

    “好!我答应你——”向大虎也已识破苏异的诡计,不再争辩,爽快答道。不就是一掌吗?为了去掉黑龙佣兵团的麻烦,这一掌背后所承载的意味,他忍了。

    苏异嘴角勾起一道股线,微微一笑。

    他费了大半天口靠,转来转去,等的就是这句话。

    “呼呼,这样好,希望你也不要太勉强——”他心情大好,转而沉声道:“向团长可不要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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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一掌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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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再请众人见证这场特殊的挑战,确保双方已开出的胜败条件不可逆转。见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向大虎原本一万个放心,此时也有所动摇,回想起整个过程,未免有被苏异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惊讶于自己的冲动,竟然会拿父子二人的性命和放弃整个神虎佣兵团作为赌注,这不是疯了吗?

    幸好,苏异只是闭功出手——向大虎想着,心情宽慰了些,气势凌人地往武台中央一站,就等着接过一掌之后看黑龙佣兵团撤离凤凰镇了。

    “向团长,您可要准备好了,在下出手很重的——”苏异轻笑道。他换了只手拿剑,那状态,是打算单掌出击。

    向大虎已得到儿子的提醒,特别留意苏异手中的重剑,心想,如果苏异敢坏了规矩使用到那把神秘的剑,他自然也可以及时释出功力来防护,也不会吃亏。

    整个武台上下都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接受这样不伤和气的比武方式。都想玉团长这一掌下去,既可以为黑龙佣兵团赢回了尊严,而黑龙团业已挑明要和神虎团为敌,这一掌之后,黑龙团离开凤凰镇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黑龙佣兵团大部分佣兵虽心有不甘,见老根叔也没多加阻拦,也都默认了这样的解决方式。

    苏异右掌提到胸前,暗暗运力,轻易调动噬水珠的能量,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胸间转到手臂上,缓缓向掌心汇集。同时,有一小股能量向双腿漫去——要使用出武士的威力,除了手掌威力要足够,脚下功夫也要定得住才行。

    因为噬水珠的能量不经过丹田,没激发起躯体本身的真气能量,所以腰间没有显现阶彩。

    苏异经过鬼镇外山道上的惊险一战,估计到自己的经脉能通过的真气能量已达到中级武士的水平,这才很有把握闭功挑战高级武师。为了不给向大虎提防的机会,苏异不打算立即使用出功技来,毕竟功技的使用,有真气外泄的效果,易被察觉。

    脚尖向前蹬去,苏异的右掌轻飘飘地向前推出。

    几乎所有人都是一眼不眨地盯着台上苏异的细微动作,都想看看这位少年团长会不会有超人的能耐,就算没能把闭功的高级武师击倒,但若能击退几步也算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向大虎锐利的眼睛发现苏异的手掌上除了显现出淡淡的光泽,与武徒无异,那手掌之轻飘并无劲道之态,他暗笑苏异先前的蓄劲原来只是装腔作势,注视力便转向苏异左手拖着的重剑,等他发现推来的手掌之中陡然光芒大绽,已是来不及反悔!

    “砰!砰——”

    手掌压在胸膛上,响亮的击打声起,众人惊骇地看到向大虎竟然倒飞三四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都没有看错!是闭功的一掌,就把同样闭功的武师给生生击倒了!

    苏异看到向大虎倒地时释出紫色阶彩,心想刚才在最后关头自己使出中乘功技“流云乱”的五成威力,只一秒钟左右的时间,能发出中乘功技的五成威力已足以使未及使用真气护身的向大虎重创……

    众人不禁惊呼,不敢相信一个少年闭功之下还能有如此掌威,却听向小虎咆哮声盖住了所有人的声音:“小子使诈,拿命来!”

    他身形急向前一滑,直奔苏异,裹着紫色真气的双拳如雷般轰向苏异。

    老根叔和美狐二人早有准备,已先闪身近苏异,见向小虎扑来,两人不客气地一人掌法出手、一人宝刀出鞘护在刚好退开两步的苏异身前。

    “还不住手!”

    三人击在一起,各自震开,老根叔喝道。

    向小虎见他父亲在地上挣扎着还没起身,而刚才所在的角度刚好看到苏异掌心的粉色真气外泄,已是认定苏异使诈,他人已气得眼睛血红,哪里还有心情论理?

    “死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向小虎疯狂喊道。他立即使出玄阶功技轰向挡路的二人,三人之间光华大绽,都使出了各自的本领,老根叔和美狐合力,差点被震飞,饶是两人都经验丰富立即再回防,才将向小虎稳稳缠住。

    苏异也不慌乱,向潘离和韦入凡等人使了个眼色,那七人就都机灵地分了工:五名高级武士闪到苏异左右拔刀防护,两名武师已冲向刚想要坐起来的向大虎,一人一掌下去,如此就了结这位凤凰镇不可一世的人物。

    荣峻和贺丁等人已经打算要出手,但都没料到苏异身边的人竟如此胆大,还动手那么干脆利落,这两位强手见向大虎白白被人打死,除了有免死狐悲之感,也都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向小虎使出一记玄阶功技对阵老根叔和美狐二人一时占了上风,他转头发现自己的父亲受难,想要援手也不能,也没能对面前二人乘势出击,反被两人合力反扑。老根叔和美狐领教了向小虎纯熟的玄阶功技,心想果然是一只脚要迈入杰阶强者的人,更知此人不可留,他们趁着向小虎真气消耗严重,强势反扑,向小虎一分神,立即败下阵来。

    看到神虎佣兵团父子受难,武台下神虎团的众佣兵便要涌上台去,被骆亦杰等人所率领的数队人马压住,双方一时发生了局部接触混战。双方本已拉开阵势要开战,要不是都关注台上的情形,早已全都打了起来。

    妖狼和灵狐两个佣兵团的四名九段武师都想着要出手,特别是荣峻和贺丁二人已释出功力,求不及救向大虎,但要救下向小虎应该不成问题。他们才冲上前去,一旁的佣兵工会会长全向笛发话了:“咳!两位团长刚答应过不插手,怎么忘了?”

    两人一愣。老根叔和美狐二人便加大攻击力,一人双掌缠身上去,再有刀芒一划,砍掉了向小虎一只胳膊。

    “啊——你们都给我死!”

    断臂的向小虎任凭鲜血喷洒,停不住疯狂之态,他眼见父亲被击毙,已是万念俱灰,竟然在真气几近耗竭的情况下还能催生出爆体的迹象!

    众强手惊讶地看到向小虎发狂一般扑向苏异的方向,他脸上和脖子上瞬间涌起密密麻麻的血泡,众人都急得往后扑倒。

    看到爆体的迹象,老叔根和美狐本可以闪避开,见向小虎扑向苏异,他二人都不约而同地全力催动一身功力,闪挡在苏异的面前……

    “轰”的一声巨响——

    向小虎的躯体急速胀大,眨眼间化为满天的血肉溅向四周!

    老根叔和美狐在强大的冲击力之下,身形一颤,凝在身前的防护真气层破散掉,二人都吐了一口血。他们为了护住苏异,离爆体的位置也太近了,这才被震伤。他们自个坐起,见苏异无事,便先运功疗伤。

    闪身不远的台上众人,扭起身子,看到身上沾到的碎骨肉片,无不心惊。

    逼得高级武师爆体的情形,即便是面对魔兽也是难得一见。众人更想不到,一刻钟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向氏父子转眼便成了惨死之人!

    众人见原来还是分裂局面的黑龙团两任团长,在对付向氏父子时却能十分默契,都极为震惊。试想,若是这两人联手,黑龙佣兵团从此就要成为凤凰镇第一强队了。

    “玉公子,你这太过分了吧?”荣峻咬牙质问道。一旁的贺丁等人也都是阴沉着脸,恨不能上前教训苏异等人。

    再怎么说,神虎佣兵团和向大虎父子也是他们的同盟,黑龙团当着众人的面将二人击杀,也相当于顺带打了他们几人的脸面。他们本可以追问老根叔等人击杀向小虎之过,又觉不合适,因为向小虎先向苏异攻击,有违规矩,而且向小虎的爆体已将那二人震伤,他们也无话可话。反观苏异,纵容属下向伤倒在地的向大虎出手,的确很过分!

    “荣团长这是说哪里的话呢?本团长挑战之前也已说明,若是我能一掌击倒向团长,他们父子二人就要自我了结性命——刚才的情形,两位也看到了,他们父子二人可有自我了结性命的意愿?”苏异仍站在原处,平静回应道。

    台下众人见苏异临危不惧,空掌克敌,早已对他崇拜有加,听他这么说,都响应起来。以向小虎见苏异将其父亲击倒就要发疯的势头,无视规则在前,试图爆体伤人在后,情形算是很恶劣了,没人相信他会自我了结性命,所以黑龙团数人将向氏父子斩杀,也算是按事先约定而行事,可以理解。

    荣峻张了张嘴,想要说些找回场面的话来,也说不上,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这时,下面神虎佣兵团一干死心塌地的旧部嚷嚷着要为向团长报仇,和黑龙团的人马便要干上。

    苏异看向那些人,高声道:“神虎团众兄弟,刚才我和向团长之间的约定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了,如果大家对神虎团归属我黑龙佣兵团有异议,就是对向团长的不敬!我们同为佣兵,最讲的是信用,最重要的是要有担当——如果有谁不愿意进入我黑龙佣兵团,随时可以退出团队,我们会发给你一年的工钱让你离开。当然,愿意留下来的,我们同样会视为黑龙佣兵团的生死兄弟!”

    这一番话,立即平息了不少吵闹声。

    适时,老叔根和美狐睁开眼睛,两人既已稳住伤情,听了苏异的话,欣慰互视,默契地起身到苏异跟前,同时跪倒在地,说道:“属下愿听玉团长处罚!”

    苏异伸手一个虚抬,只说:“两位请起!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有两支队伍等着我们收编呢。”

    听了这话,妖狼团和灵狐团几位团长和副团长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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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壮大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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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龙团刚要容下一支和自己实力相当的人马,内部安定问题还没解决,谁也没敢想苏异会在这个时候说还有两支队伍要收编,听他的用词从“合队”到“归属”,再到“收编”,越发的露骨,听者无不变色。

    能把神虎团一半的人马顺利网罗囊中就算是造化了,他还敢打妖娘和灵狐两支强队的主意?

    真是疯子的想法!

    少年沉着威猛的作风,换来了老根叔的一脸欣慰,美狐的疑虑重重,潘离等人五体投地的崇拜,全向笛的满腔赞叹,还有荣峻和贺丁等人的莫名恐惧。

    明明只是一个少年,闭功之下就已是武士出手的威力,要是释出功力来,谁知道这个少年会是什么样的功力水平?现实显然已超出了众人认知的水平,人们都相信这一点:玉团长在凤凰镇已是无敌。

    所以,苏异说出要收编两支强队,众人先是反应这个想法很疯狂,却又相信苏异具备这个能力。

    神虎佣兵团众人见苏异率一干好手走向荣峻等人,他们当中很多人原本打算脱离黑龙佣兵团的想法产生了奇妙的转变,此时,他们感受到了苏异的能量,对于曾经作为他们同盟的妖狼团和灵狐团的那些即将要遭受灾难的佣兵,他们不知道该是同情还是兴灾乐祸。

    武台下面,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声音欢呼“玉团长!玉团长!”助威了。

    “玉公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迎着苏异的目光,感受到现场古怪的气氛,荣峻不由紧张了起来,他说得有些激动。他原本还打算就黑龙团人员击毙向氏父子、吞并神虎佣兵团的事向苏异发难,没想到苏异却先要来向他们发难了。

    荣峻和贺丁终于领教到苏异谋略上的厉害!

    “荣团长言重了——”苏异淡淡一笑,“在下刚才和两位团长所谈团队合并之事,两位都没有异议,只是对新团长的人选有些意见——这些都好说,等我们成一家子了,团长就由大伙推选出来,不就成了?”

    “玉公子,刚才的话,我们也只是说说而已,你可不要放在心上……”荣峻见形势不对,忍住一肚子的怒火,尽量好话好说。

    “是啊——玉公子刚才说收编别的团队,老夫也觉得可行,但我们三家合并之事,还要慢慢商议才好。”贺丁也说道。他这话,要把“收编团队”之事嫁接到别的团队身上,想要挑起那些团队对苏异的警惕和不满,而自己又可全身而退,可谓一举两得。

    “哦?两位团长真的这样想?刚才我们都谈到了该由谁来领导合并后团队的问题了,两位该不会是对我作为新团队的团长有意见吧?”苏异皱眉道。

    “不敢,不敢!玉团长少年英雄,我等忘尘莫及——实在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原因,不便合并。”两人客气道。

    “那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谁要是还敢在我黑龙团背后动手脚,下场一定会比大小老虎要惨!”苏异看向众人,正色道。这话是对各佣兵团当家说的,他最后看向荣峻和贺丁二人,话主要还是说给这两人听。暴龙佣兵团受害一事,苏异估计妖狼和灵狐两支团队脱不了干系,但他也不必深究,只提出警告。

    荣峻和贺丁二人把话听进心里,不由惊颤,都知道从今以后苏异就是凤凰镇上最大的主了,他们心虚地避开苏异的目光,草草道别,率团队灰溜溜地离去了。

    看到两支强队离去,没人趁机发难,苏异大松了一口气。

    “恭喜玉团长!”全向笛笑着上前来施礼道。

    苏异感激回应:“今天多谢全会长相助,今后如有需要,黑龙团不敢相忘!”然后告别,下令众人回营。

    比武台上,全向笛看着苏异和黑龙团众佣兵撤离的影子,兀自感叹:“果然是个明白的少年!自身根基未稳却敢先行镇人之道,好一招以攻代守!凤凰镇这个小地方,能拥有此子真是意外!”

    ……

    黑龙佣兵团大本营,大院内。

    当着众人的面,老根叔、美狐、骆亦杰、黑猴和方大刀五人,作为暴龙佣兵团旧部上前向苏异先叩谢助报大仇之恩,再跪地请罪。五人为了暴龙佣兵团的仇事,曾有意置苏异于死地。他们嘴上也不明说,但他们和苏异之间各人都是心知肚明。

    “玉团长,一切错责在我!我身为暴龙佣兵团的前团长,兄弟们冤死,我无论如何也要报仇——我愿以死谢罪,请你要不为难他们四人!”老叔根说着,突然手抓腰间刀柄,飞快拔刀拉到脖子上便要自刎。

    众人一声惊叫。

    众人惊骇地看到苏异身如闪电,“砰”地一声,出手将宝刀击落。

    “老根叔,你不必如此。如果你真想要弥补什么,就留在团队内为我好好做事吧。”苏异叹气道。事到如今,老根叔既为了之前的团队报大仇,有过而知反悔,龙其是在比武台上向小虎爆体之时,老根叔和美狐二人不顾身危也要扑救苏异,使得苏异看清两人的重情重义,怎么忍心看他死去?

    “团长,你是怎么做到的?”老根叔见苏异轻易闪身过来将自己掌中的刀击落,骇然问道。他虽已身伤,但还能把刀拿得稳稳的,关键是苏异的速度也太快了,两三米之距,出手快如闪电,如此身手怎会出现在一个少年人的身上?

    苏异无奈一笑,他总不能向人解释这是借用了一种神秘宝物的能量来使出玄阶功技,并且动用一次弄不好要消耗掉几银币的价值吧?只要其中一个细节让人知道,都要把人吓死,也会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

    能在武台上镇定面对爆体的场景,不是他胆子够大,而是有实力的倚仗,就算老根叔二人未出手护在身前,他一样能闪身离去。他之所以站着不动,就是在等老根叔的出手,他要找到一个不杀后者的理由——幸运的是,老根叔果然不再令他失望,他终于可以好好用人了。

    “老根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继续任命你为副团长,希望你能把黑龙团发扬光大。”苏异郑重道。

    老根叔一怔,转而一脸激动,感激涕零地又拜倒在地,哽咽道:“属下谢过玉团长大恩!今生今世必听命于玉团长一人!”众武师也无异议,算是通过了老根叔副团长的身份。

    看到两任团长和解,佣兵们都欢呼起来。

    这时,潘离将神虎佣兵团四十二名武师悉数带到,苏异问明潘离已留下韦入凡等数人在神虎团总部控制大局,转头对老根叔说道:“这副团长之职,我还要任命一人,老根叔你没意见吧?”

    凤凰镇所有的佣兵团实行的都是正副团长各一人制,这样有利于团队管理,主要佣兵们最讲究的是效率,不需要那么臃肿的领导人员,一名副团长已足够随时可以替代团长行使权力,像苏异这样要设两名副团长,也是考虑到团队庞大等方面的缘故。

    老根叔表示没有意见,问苏异要任用谁?

    “漓离坚守原则,年轻有为,头脑清醒,这一次又立了大功,我想提拔他作为第二位副团长,你们觉得如何?”苏异问众武师。众武师都赞同这位年轻的中级武师出任副团长,漓番喜得拜谢。

    接着,苏异召开武师会议。神虎佣兵团四十二名武师和包括赶回来的韦入凡在内的黑龙佣名团三十六名武师参加会议。

    苏异欢喜地看到这么多武师估计都要成为自己的力量,心想这么一股力量虽然还远不能和一二流宗门势力相比,但终归是自己有了些防护力量,不轻易受人摆布。

    他对神虎佣兵团的众武师简单地说了几句勉励话,希望他们都能留下来共图黑龙佣兵团的发展。接着向众人说明收编神虎佣兵团事宜,要求在团队保留一百人小分队为“神虎队”以收留那些对神虎团忠心不灭的佣兵。

    为了纪念暴龙佣兵团,也效仿对待神虎佣兵团的做法,令美狐和骆亦杰统领一支小分队名为“暴龙队”。

    当下,黑龙佣兵团有六支小分队,每支分队人数约六十人。苏异和众武师议定,仍保持每队六十人的规模,每支黑龙团的分队分成两小队扩充成十二支小队来分别接纳神虎团的佣兵。这十二支小分队的队长,八人由原黑龙佣兵团方面的高级武师出任,其中身为初级武师的韦入凡也顶替上潘离的队长之位,众人见他年纪在武师中最小,也无异议,另四人由原神虎团推举出来的高级武师出任。

    经过一番布置,神虎团众武师见苏异不将他们视为外人,且这位少年团长又极有办事之能,人人佩服,最后只有七八人要离队发展,其余人等都愿意留下来。

    ……

    收编之事一直忙到第二天傍晚。由于苏异提议成立“神虎”特别小分队,并且离团的人发放一年的工钱对于主要靠赚取任务酬金的人来说也不算多,在苏异的威望和诚意影响下,神虎佣兵团倒有七八成人员愿意留下。

    “这下可好了!”

    夜色渐浓,苏异独自一人走在营地外,轻叹道。他的怀里揣着从神虎团中得到的几件宝材,一时也不便取出纳戒将宝物放入,先到外边散散心。

    加上这一天慕名而来加入团队的游散佣兵,现在黑龙佣兵团人马已超过八百人,增加了第十三支小分队。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但是这么多人加起来,却敌不过一名高级武灵……

    “要不要去找木离忧他们?”苏异心想除了人数够多还要有够强大的单人力量,他恨不能现在和木家强者联手去把鬼镇那个空虚之地给灭了!要不是对花无落的态度有所顾虑,他该主动去找他们的。

    看来,还是冷月阁的力量最为可靠……

    当正苏异思虑重重之时,一个老者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你打算在这个小地方呆下去?”

    “谁?”

    苏异一惊,他虽想着事情,但还没到忘神的地步,能不动声息靠到他身边而没被他察觉到的人,必是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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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魔林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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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穿邋遢白衣的老者悄然出现苏异的身旁,苏异转头一看,惊喜道:“老爹?怎么是你?”

    那人赫然便是被苏异视为恩人白老爹,白老爹笑眯米地看着苏异,神秘道:“苏公子看起来成熟多了,想必你这些天也玩够了吧?”

    “老爹您什么意思?”苏异奇怪白老爹说话的语气,而后者的身上再无落魄之态,奇怪问道。

    “哈哈——公子这一年来,先是闹腾冷月阁,再玩转边境魔林,从西境往东逃,现在又折了回来,你这一路可是够刺激的了,可惜老爹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下去了……”白老爹笑道。

    苏异听了,不由一惊,他这想到白老爹应该是个强者,而白老爹对他的事情也太清楚了吧?

    “老爹,你,你一直在跟着我?”苏异惊讶道。他想起了初到上都碰巧遇到白老爹,离开青云园在仁州之南也“偶遇”到白老爹,从宜州到仁州再到勇州,他在这三个天南地北的地方都能遇到这位恩人,也太巧了吧?

    不等白老爹回应,苏异复又惊咋道:“哦,你就是那晚上进入牢房来的人……”

    原本还一副得意模样的白老爹听苏异揭露那晚他潜入冷月阁的事,不由睁大眼睛说道:“咦?你怎么会知道?”他印象中明明是用了合适分量的迷药,那个时候苏异也还是个武徒,不可能抵抗得了迷药之效。想到要是被苏异发现自己下的毒,那脸面可就丢大了。

    “嘿嘿,我也是猜的——”这回轮到苏异得意了。他心想白老爹能进入冷月阁的身手,估计就是个世外高人,便激动问道:“老爹是我父亲派来的?”

    “苏松柏?不!我没和他见过面。你离开上都时,我是受了你的小女友的托嘱才一路跟来,你也不必谢我。”白老爹承认道。他的话,排除和苏松柏的关系,多少令苏异感到有些失望。

    “什么小女友?”苏异奇怪起来。

    “哦,哦——就是小公主了。”白老爹捋着下巴几根杂乱的胡子笑道。

    “李歆?怎么会?”苏异不知要说什么好了,如果说是池佩兰通过林复的关系叫来白老爹助力倒还说得过去,他和李歆之间并没有多少交情,李歆也犯不着特意暗中派一位强者来保护他。难道这是国君的意思?苏异盯着白老爹的脸,觉得后者像有所隐瞒,他也不好追问具体原因,就只当是国君的情承了下来。

    苏异这才知道从离开上都开始,他就受到白老爹的暗中保护,这么说来,勇南山道上自己被葫芦寨射了暗箭,那断掉的箭头也是白老爹的杰作了?还有在勇南山野之地的数个月逃亡,估计也有白老爹的功劳才使他免去了和前来搜查的强者接触的麻烦。同时,他心中不安,白老爹还知道了什么?

    “老爹大恩,苏异拜谢!”苏异退后一步,恭敬拜道。他心下却要咕噜,白老爹若一直在身边保护他,也有不称职的时候吧,不然在鬼镇外山他被武师暴体攻击怎么不见这位保护者的援救身影?

    “我说过了,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小公主吧。”白老爹一摆手,心烦苏异的客气劲头。他恢复了强者的姿态,话也说得随意多了。

    苏异又想,在佚城三段街白老爹的出现又该怎么解释?总觉得其中有些古怪,正想要问,白老爹又道:“小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该不会想要一直呆在这个小地方吧?”

    “哪有?”苏异叹气道,“我在这里呆久了,怕是身份也藏不住,正想找个安定的地方好好修炼一段时间呢。”

    “哈哈,我们可是想到一块去了!”白老爹一喜,道,“你随我一起进入魔林去吧,那里没人会去找你,也省得在外面我要跟着你转着麻烦。”

    “不会吧?”苏异听白老爹把魔林当成一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来说,纳闷道。转想白老爹是世外高人,若能自由出入魔林,那里的确是个逃避是非的好地方。眼下,他还想好好经营黑龙佣兵团这个团队,假以时日能收罗到远近更大的团队势力,也不难发展出一股听命于自己的强大力量来,跟随白老爹进入魔林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实际吸引力。

    “你不愿意?”白老爹见苏异迟疑,不爽道。

    “也不是,就是进入魔林,可能天天对着魔兽,对修炼也没什么好处……”

    “谁说的?啧啧,是你还不懂得外修之法的精髓,每天都让自己的一身功力耗尽了对你也有好处。再说,有老爹我护着你,你也不担心出什么差错,那魔林里可都是宝贝,比你怀里那几样玩意好的多得去,来到这里如果不进去逛逛真可惜——这样的好事你可不能错过啊。”白老爹使出了近乎鼓动的语气说道。

    “老爹——我看是你很想进入魔林,这才要拉上我吧?”苏异不由疑虑道。

    “嘿!你小子真不知好歹——”白老爹瞪眼欲加辩解,顿了一下,想到若是只用强迫也不是办法,便道出实情:“一年前这个地方发生过兽潮,看来魔林中央地带是有一个强大的魔兽出现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这种事情……既然是强大的魔兽,就算我们遇到了,又能怎样?”

    “要是让我们遇到了,我们就赚大了!怕是不好找到这只魔兽。这一年多了,听说进去过不少强者,但也没人遇到那只魔兽,不如我们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它?”

    “老爹说是可是六阶魔兽?”苏异忙摇头,惊怯道:“我还要留着一条命做很多事呢,老爹你可别坏我大事啊。”

    “哈哈,你也有怕的时候?”白老爹满意一笑,复又压低声音神秘说道:“前段时间好几名武王入林也没搜出结果来,我想这魔兽必是躲着去产崽了……”

    听到“产崽”之说,苏异大感兴趣,品阶越高的魔兽,产崽加上休养的时间段越长。因为魔兽在生产完了之后会一段时间功力损耗严重,实力只有正常情况下的一成,这段时间也称为“产休期”。像一阶魔兽的产休期是一个月,四阶魔兽则达到八个月。

    不过,这六阶魔兽的实力就算只有一成,也有五阶魔兽之威,苏异再看向白老爹,心想高人啊,原来是个武王!奇怪的是花无落提到的二十三名武王名录中,归属皇室直接调度的除了国君本人和德亲王两人,只有影王狄娄了,但狄娄身为乾坤护卫的总管,负责的是皇室的安全大事,没道理会被指派到他身边来,或是白老爹并没有在“武王名录”内……

    “好!老爹等我两天,我和你一起进去。”苏异想到身边存在这么一位强者,要是能把这强者拉拢过来,改天报苏家之仇也轻松得多了,这才答应道。

    ……

    黑龙佣兵团经过一番整顿,吞并了神虎佣兵团不过三天的时间,已将神虎佣兵团聚集下来的巨额财产作了妥当处理,在骆亦杰等善于经营人员的努力下,一切已然安定下来。

    此时正处于佣兵任务的淡季,也是各分队人马操练团队协作的好时候,黑龙佣兵团内人才济济,也不用苏异过问他们的份内之事。

    这天夜里,苏异找来老根叔和潘离,只说自己要去一趟庆城,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二人想要挽留他,见他去意已决,都表明会带好团队等苏异回来。

    老根叔掏出一个黑袋子,说道:“玉团长,这是您上次押在佣兵工会的物品,我们拿了回来,一直保留着……”

    苏异接过来打开袋口,屋内顿时一片明亮,他看到里边是二三十枚月光石,想起这些总共价值不到百枚银币,比起骆亦杰在清点神虎团仓库时挑给他的几样团长特权能拥有的宝物还要便宜,他本不想要了,见老根叔一片诚意,还是称谢收入怀中。

    先令老叔根出去,苏异特别叮嘱了潘离一些事情,在潘离走出去之前,他把潘离叫回来说道:“你回头和入凡说一声,我的身份还要保密,你叫他找个时间想办法给我青云园的妹妹佩兰送去一封信,大概说明我在这里的情况,好让她放心。”

    说到了池佩兰,苏异离开青云园已有一年半了,也没主动给过她一点音信,还想要再交待些什么样,寻思不如自己写一封信,又不知如何向佩兰诉说当前处境,终究是算了。

    第二天一早,苏异低调离开黑龙佣兵团,在几位送行武师不解的目光中徒步向庆城方向去。他走出两里地,再绕了一个大圈,来到魔林边和白老爹约定好的地方,两人一齐进入魔林。

    从此,苏异踏上了一段魔林修行之路。

    “我们也不急赶路,可别让那只魔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进入魔林之后,老根叔轻松说道,已不像劝说苏异进魔林时那样迫切。不知道他是怕自己的能量过于强大易引来魔兽,还是要照顾苏异的行速?

    “你也可以趁机发挥一下外修之法的奇效了!”本来很随意的白老爹渐渐有了师父的架子。

    “外修之法能有什么奇效?那些佣兵天天都在使用这一修炼法,也没见哪个功力可以提升到真正的强者。”苏异对于修炼之法也多有了解,怀着好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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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没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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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被世人的观念误导了。外修之法的精髓是耗竭能量再回功,可不是那些佣兵们使用的方式。一般的佣兵,在任务中随时会有危险,谁敢轻易就将一身能量消耗掉?所以说,他们使用的外修之法不利于功力长远的提高,到了武师水平再往上就难了……”

    白老爹无疑给苏异上了一课,这些知识是苏异从未了解到的。

    武修界不乏采用内修和静修之法提升功力的大师,但涉猎外修之法的强者几乎没有,如此,世人缺少对外修的认识也不足为奇。

    “老爹是说,保持每天都要消耗掉一身的能量?”苏异猜测道。

    “准确说,只要每功力回满一个时辰之后就必需消耗掉!而且还要保持至少半年的时间才能见效果。”

    “这么变态?”苏异惊呼道。如果说这真的是外修之法的精髓,真没有几个人能练得下来,毕竟谁都没办法保证每天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功力不饱满的状态。

    “小子,你不要担心麻烦,这个事情你要是坚持做下来,今后的好处可多了。大家都知道徒阶时期要筑基淬体,以强壮的身躯为根基才能踏入武修的第一道门槛,但是,到了士阶时期,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少年人,骨骼未完全发育,之前的筑基也不够牢固,得趁热打铁再做些巩固,使筋骨的韧性得到加强,以后要升为武师也不用等那么长时间了。”白老爹耐心解释道。

    苏异不由联想到冷月阁圣女的人选要刚满十八岁的处女,这原因和白老爹所说的进入士阶还要再巩固机体的道理不谋而合啊。

    “但是,这和外修的精髓有什么关系?”苏异问道。

    “当然有关系,外修本来就是以练肌肉筋骨为主——你以为仅凭武徒过来的那副身板就能撑得住强大至武师武杰的能量?”

    “那倒也是。可是随着功力的提升,身体的承受力自然会增强……”

    “不,错了!是倒过来,只有身体能承受得住那么强大能量冲击,才能更好吸收和提炼外部灵气的能量。平时修炼的时候,武修者们大多是不断地提炼真气的纯度,通过反复调集真气冲击经脉,使躯体由内到外得到加强,但这一过程就是太缓慢了。很多人功力停在某一层级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躯体的外部条件达不到,导致内外失调。比如说超过了最佳年龄段的人,年复一年地调集真气冲击经脉,如果经脉的改变量不足以引起整个身体的外部表化,身体想要能多吸收些能量也不行,所以功力难提升了。”

    白老爹轻松道出武修界一直忽略的事实,像是在嘲笑世人错漏频出的修炼方式。

    “这么说,很多年长者难以进行功阶突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苏异若有所思。

    如果这样,每一功阶都对应一些最佳功力突破的年龄阶段也是类似的原因了。只有身体的外部和内部条件都达到了,才有机会升级和破阶,其中的一个条件受到了牵制,就会影响到功力的突破。超过了功力突破的最佳年龄段,由于长年习惯于同等强度的由内到外的修炼模式使得经脉和丹田的反应退化,修炼也变得越来越没有效果。

    苏异又想到,自己的经脉已经承受得住玄阶功技的能量,内部条件已远超出初级武士的水平,现在所缺的只有外部条件了,如果外部也能达到了,他一身功力岂不是要突飞猛进?

    这一想法,真令他热血沸腾啊!

    “哈哈,你算是理解问题的根源了,真是小子可教也!”白老爹满意笑道。

    “什么小子可教?”苏异一部分心思犹在想如何才能提高这躯体的承受力,怔了一下反应道。

    “小子,你听得明白,可不要装不懂——学了老爹的东西可是要交学费的。”白老爹露出了颇皮之态。

    苏异见他说得有意思,跟着笑道:“老爹要什么学费,咱们到了魔林,也没地方喝茶……”他的话,暗示到初入上都时撞到白老爹在茶楼白吃白喝的一幕,那强者的形象也毁得差不多了。

    “你要笑老爹我是个穷光蛋?”白老爹几根稀拉的胡子一抖,老脸有些难堪了,被一个后辈看不起的眼神盯着,心里真不爽啊。

    白老爹手掌一番,一股精准的吸力迅速摆移到苏异的胸膛,苏异只觉得身子像是被一根绳子拉住一样,他惊讶地看到藏在怀中的一只小袋囊飞了出去,已被白老爹抓在手中。

    这只小袋囊可是装着纳戒的!

    苏异大惊。一方面,惊于白老爹的功力之强,白老爹阶彩未现就能如此精准地使出吸掌,以那吸掌的纯熟程度,推测出来其身份至少也是个中级武王!另一方面,惊于自己身上的秘密眼看着就要被全数曝光,他知道白老爹从他离开上都开始就跟上来暗中保护这事之后,最担心的就是被后者发现纳戒的存在——只希望白老爹常有不称职的时候,可别事事都知道才好。

    “老爹——”苏异一声叫,人便要扑上去夺回小袋囊。

    哪知,白老爹手脚相当麻利,几根手指一挤就已捏出那枚紫红色光泽的纳戒来!

    “苏家好大气啊,竟然也有这玩意!”白老爹目光放亮,惊喜道,也不顾苏异的脸色,盯着纳戒一边咂嘴还想要称赞一番。

    苏异心想,完了!这种稀世之宝要是让强者们看到还了得,这就好比看到了玄阶上乘功技啊!

    他心又是一凉,纳戒本身就能值一二十枚金币,纳戒之内值钱的除了那三枚金币,还有一卷值几十枚金币的玄阶上乘功技“天龙回步”卷轴,还有可能是地阶功技的“残风诀”布绸!

    这下真是亏大了!真她妈的倒霉啊!

    苏异心底里暗暗地咒骂起来,他还想抢回纳戒,却听白老爹看着手中的黑色小袋囊自言自语:“哈哈,我说是什么玩意这么厉害能隔绝灵力探查呢,原来是炼海妖囊!”

    “这是什么宝物?”苏异先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很不容易才能弄到的,你们苏家的祖上还真有本事。这可是由几乎绝迹了的六阶魔兽海魔毒螺王的胆囊制成,也是件五品宝物。哈哈,这玩意真不错——”白老爹说着,看不释手地摩着小袋囊,好像对炼海妖囊比纳戒还要感兴趣。

    “老爹,请你把东西还我!”苏异干巴巴地请求道。

    “急什么——”白老爹说着,已使用灵力探入纳戒:“哇,你小子好富啊!”

    苏异在一边,看着白老爹捡到了什么宝贝喜滋滋的样子,心再收紧,脸色更难看了。他落难之时曾得白老爹助力,还在佚城时又把他当成是父亲派来的人,所以一直把白老爹视为恩人,现在弄清楚了原来白老爹和皇室有瓜葛,他的想法也跟着悄悄改变。

    他不相信李歆有能力派出这么一位强者来保护他,如果说那是国君或德亲王的意思,便又值得玩味了。总之,白老爹在苏异心中不再是那么可以信任的印象,特别是眼下,这位强者一动手就夺人祖传之宝,哪里还有世外高人的模样,也太没有风度了……

    “老爹,您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那几枚金币,您还是还给我纳戒吧。”苏异恳求道。

    “哇,原来你准备了好多吃的……四阶魔核?还有三枚金币,好多……哈哈,从那个小村子里拿走的大刀原来就放在这里面。”白老爹也不回应苏异的话,手压在纳戒上,极为投入地查看苏异这秘密物品中的秘密。

    白老爹将里面的物品快速看了一遍,一边不停的说道: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也能获得灵力来启用纳戒了。嗯,有炼药师的天分!”

    “哈哈,原来这里面还有一卷玄阶上乘功技,真有你的!是从冷月阁那帮冷女人手中抢来的吧?”

    “你也是算是九天十一界都难得一见的奇才了,十四五岁就敢练玄阶功技!啧啧!连我都想收你为徒了——”

    苏异听着这些话,暗暗叫苦:“天啊!对白老爹来说,我根本就没有秘密!”

    “哇!哇——《五行遁形法》,还有《九天阵法纲要》,都是好东西啊,你是怎么得来的?”白老爹越看越兴奋,像是发现了一个大宝藏。

    他每说一句话,苏异的心便跟着揪了一下,有一种自己被人剥光了再反复观看的感觉。

    “咦!这块烂布是什么玩意?”白老爹特意弹出这件物品挂在手上,却是一件破损的紫色襁褓。

    “老爹,这是私人之物,你怎么都要翻看才满意啊?”苏异气恼说道,伸手便要将物品夺回来。

    白老爹手轻轻一挥,隔空便有一股力量将苏异的手托开从旁边滑过去,他一边说“还给你就是了,真小气”,飞快将物品调入纳戒,并将纳戒塞好到炼海妖囊内递还给苏异。

    苏异不敢相信地接过小袋囊,庆幸白老爹没有发现残风诀布绸之余,正要赞叹他的高风亮节,却又听白老爹说:“小子,你还能有什么捂着的秘密?就连你手中的宝剑我都知道放下来的话有万斤重量——哈哈!”

    得意洋洋地看着苏异一脸惊悚之态,白老爹却又好奇问道:“我没弄明白你是怎么能拿起来的,能教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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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话说九天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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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白老爹把自己一身的秘密看个透,苏异心情极为郁闷。好在白老爹一时半会也没有要把他的宝物占为己有的意思,这个白老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苏异心生疑问。

    “老爹,你要是想和我一样轻松拿起这把重剑,那得把自身功力给废了,从废功者开始修炼才行……”苏异一个机灵,说出这人人听了都要退却的条件来。

    “唉!小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高人了?怎么会有这样古怪的玩意?”白老爹对苏异的话并无疑问,只是好奇这重剑的效果。他咕噜道:“一把剑就能使你快速恢复功力,还能使出玄阶功技?真邪门!”

    苏异心下乐了,白老爹能这样的理解最好,看来自己身上的噬水珠秘密还没被发现,以后可要小心使用了。白老爹虽然对纳戒和玄阶上乘功技都没有兴趣,但是依他对重剑的好奇样态,也难保他不会对噬水珠这等异宝不动心。

    “老爹知道我的师父是世外高人?哈哈,我师父说了,他的身份可不能对任何人说——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帮老爹引见引见。”

    “哦,那就不必了——”白老爹眼神闪烁,出乎苏异的意料先作拒绝,想了想,再好奇发问:“你师父是男是女的?”

    苏异的心思何等敏捷,一听这话中意思便知白老爹对师父可能的身份有所顾虑,在武修界,考虑到功技的适应问题和相处方便,一般对外收男徒的强者也多为男子,女子强者也倾向于寻找女子为徒来传承衣钵,白老爹既然问出这话来,不就说明他猜测自己的师父是个女的了?

    “老爹,你连我师父都不想见,还管他是男是女的?”苏异一方面讳莫如深,一方面要给白老爹一点暗示,笑道:“不过,老爹和我师父倒是挺配的……”

    “小子,你可不要乱说!”白老爹正经起来,语气显得有些错乱,令苏异大为不解。

    “算了,你不能说就别说了……”白老爹像是确定了苏异师父的身份,了然无趣,盯着苏异肩上的重剑,咽了一口唾沫,把长久以来的好奇心都咽回肚子里去,也不再追究苏异一身的秘密。

    “对了,老爹刚才提到九天十一界,是怎么回事?”苏异谨慎问出了这个从小就关注的问题。他只听说过“九天”,却没听过“十一界”的说法。

    “咦?你不知道?”白老爹古怪地看了苏异一眼,便要又自己答道:“也是,你当然不知道了。”

    “老爹如果知道的话,能不能说说?”苏异集中精神问道。

    “哈哈,这当然能说。”白老爹答得爽快。

    苏异心头松懈下来,心想从小就隐在心中的疑问就要被揭开了,心底里翻腾起来。从看到青云园入园弟子令后面所篆刻的“九天”字样,再到在魔冰窟中探入纳戒找到《九天阵法纲要》,对于强者们避而不谈的九天玄秘,他更加好奇,愈加向往。

    白老爹开始给苏异扫盲:“九天十一界就是唇海大陆和九天大陆的统称,很久之前,人们都称什么‘唇海九天’就是指整个十一界了。不过,九天中人一般都称唇海大陆为尘地,那意思就是,他们是在天,你们是在地,他们要高一等……可惜,三千年前通天能隧坍塌之后,九天大陆和唇海大陆的交往越来越少了,现在九天大陆的人大都知道尘地的存在,倒是下面的人对九天越来越弄不清楚了。”

    “通天能隧是什么?”苏异不知道该怎样理解。

    “这是连接唇海大陆和九天大陆的能量隧道,一共有四条,分别坐落在中部区域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人进入能隧之后就可以上天下地了。唉!就算是通天能隧完好无损,每上下一次都会对功力消耗很大,所以愿意常来常往的人也不多。”

    “听老爹的意思,你也是九天中人?”苏异见白老爹描绘得如此详细,喜得问道。

    “我不算是……但我听说过,我认识的人有人去过……”白老爹说得吞吞吐吐的,好像他不是九天中人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苏异兴致不减,又问:“九天大陆是由九片天域组成的吗?它在我们的头上?”

    “嘿嘿,九片大陆就是由九重天组成,应该就在我们的头上面。”白老爹随口答道。

    “不会吧?在上面?”苏异手指苍穹,只觉得不可思议。

    “嗯,就在上面……”白老爹含糊其辞,再也解释不下去。这上面和下面关系,是不是实际存在的上下层关系还真很难说清楚。

    “那九天大陆和唇海大陆相比,哪个地方更大?”苏异改问别的。

    “每层天的大陆范围都差不多和唇海大陆一样大,要是把九重天都算起来的话,就是唇海大陆的九倍了!”关于这一点,白老爹倒是答得很直接,不像是没到过九天的人。

    “不会吧?!”苏异叹气道。

    一个大韵国,方圆数千里地,如果不借助飞行魔兽,一般人要在想在这个地盘边界上转一个大圈,也要花一两年的时间,至于地域比大韵国大上百倍甚至千倍的整个唇海大陆来说,若要去游历也得以数年或数十年来计算,光是想把唇海大陆各处都游历一番,恐怕就得花上一辈子。

    如果九天大陆相当于九个唇海大陆的地域,那也太大了!

    以人之渺小身躯面对浩瀚九天,这之间的巨大差距,真要叫人绝望!

    “九天大陆的人比我们唇海大陆的人功力更强吗?”苏异最想核实关于九天高人辈出的传闻。

    “总体来说是要强一些,但功力在底层的也有很多人,类似于这里的乡村和城市的差别……”

    “那里有武皇吗?有没有比武皇更强的?”苏异兴奋追问道。对于强者的兴趣似乎是人人都有的,苏异也不例外。

    “小子,我们唇海大陆也有武皇,你干嘛光想着九天上有多少强者?以后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知道。”白老爹脸色不好看了,像是对“比武皇更强的”这一问题有所芥蒂。

    “老爹,你哪天带我上九天好不好?”苏异顿了一下,突然提出这要求来。他这话说出口来,也着实为自己的想法吃了一惊。快速自我剖析了一下,只觉得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要去九天闯荡一番的想法,这一想法显然不是在苏家遭难之后他急于要快速提升功力才有的。

    苏异努力回想幼儿时的情景,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还在襁褓的时候,好像总有一个人的影子在耳边不停述说九天大陆的故事。那一幕,太模糊了,如同梦境,如凭空幻想出来的。等他两三岁之后,那个影子的诉说再也没出现过,使得往事如梦如幻,他也分不出是否在现实中曾发生过?

    奇怪了!

    想起来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真的是从小开始就对关于“九天”的传闻比别人要感兴趣,好像那个神秘的地方有一股微弱的力量从他出生开始就在不停地召唤他……所以,当有人提到九天大陆是个恐怖的地方,他也没听进去,他只听进了九天大陆是个强者辈出的地方这一点。

    其实,关于九天的传说,他后来也打听到了类似于“闯九天者,九死一生”这类说法,却不以为然。

    难道从小开始就有人对我说九天的事情吗?

    这个人是乔姨?是父亲?或是从未见过的爷爷?还是真正另有其人的母亲?

    苏异想得头都大了,联想起被父亲当作宝物和几卷玄阶中乘功技一起存放入纳戒的紫色襁褓,关于爷爷的去向他一直没得个准确的音信,更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样的人物,还有印象中偷听到几位族长老谈话中称苏松柏不是苏家血脉,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他才发现,原来苏家和自己身上的秘密才是最大的!

    “小子!你在想什么呢?”白老爹连叫几下,才令苏异清醒过来。

    “哦——我想问老爹一件事,为什么唇海大陆的人都不太愿意提到九天那个地方?”苏异问道。

    “哈哈,你没听说过吗?要去那里九死一生,对年青人多提无益。”

    “真是九死一生?为什么?”

    “准确说,功力没达到师阶的有死无生,功力到了武师水平,上九天或下尘地都有一半的可能要被能隧吞噬而死无身骨。”

    “这就是强者们所说的没达到武师功力没必要知道九天秘密的原因?”苏异觉得没有必要把这种事瞒得那么死。

    “嘿嘿,大陆上各国对于九天传言大致都是这样处理的。特别是年青人冲动,知道了九天这个地方真实存在,为了提升功力,也不怕去送死去试试。不然,传言也不会夸大说是九死一生了。”

    “嗯,应该是这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功力要达到武师才行了。”

    “那是因为功力到了武师,就可以使用真气自动护体。通天能隧坍塌之后,虽然还能穿梭人员,但是里面的能量流已经混乱,就像是一只小船在激流的河水中,难以掌控船的方向,一路上难免磕磕碰碰,要是船的质量不够好,轻易就报废了。”白老爹详加解释。

    “也就是说,功力越高,通行的死亡率越低了?”

    “哈哈,你的脑瓜还真聪明——就是这样,但是功力达武王的人也有两成的可能被能量隧道绞碎——就算侥幸没事,也会功力降级,谁还敢冒险逆上九天?”

    苏异略加思虑,眼神闪动,奇怪问道:“老爹,别人都想着要隐瞒的事情,您偏要和我说得明明白白,我怎么觉得是你是在鼓励我上九天呢?您就不怕我也被通天能隧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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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训练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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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想去九天吗?怎么成了老爹我要鼓励你了?再说,你身怀绝技,和别人不一样嘛……”

    白老爹先是不满,再尴尬一笑,说了一串原因,似有所暗示,把苏异的疑心转移掉。

    苏异心领神会,一笑而过。心想白老爹应该是从重剑这一异宝猜出了师父是来自九天的了,但听白老爹的意思,明显误以为他的师父是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好像也是来自九天的。他想到了更多的问题:不知道唇海大陆有多少九天强者隐秘存在?大陆强者又是否知道这些九天强者的存在?他们之间有什么交织吗?

    “多谢老爹指点了——不如这样,老爹这一路上和我多说些九天上面的故事,我对这个可感兴趣了。”苏异讨好道。

    “也没什么好说的,那里跟唇海大陆也差不多。”白老爹不再那么积极。

    “那十一界是怎么回事?”

    “十一界就是由九重天加上尘地组成,每一界的情形不太一样……实际怎样,老爹我也没走过,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以后再自己去看看吧。”

    苏异想了想,却又不解道:“不对啊,总共是十一界,九重天加上唇海大陆,只有十个地域,还有一界在哪里?”

    “那就是神界了,神界没有固定的地方,估计早就破灭了,这九天十一界,是个保留的称呼。”白老爹竭力解释道,对于苏异的问题,他开始感觉到难以回答了。

    苏异再要细问更多的细节,白老爹越来越变得吱吱唔唔,苏异也不多问了,生怕再问下去弄不好得到的就是虚假信息。

    ……

    次日,两人停靠在一棵大树底下,白老爹说他要查探一下周围的情形。

    白老爹坐在地上不动,缓缓地释出灵力。魔林之地,也有对人类灵力较为敏感的魔兽,特别是一些高阶魔兽,对于人类活动的特点十分精楚,所以,他也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灵力。

    “西北方向有一只红影狐走过来了,你不是刚回满真气吗?可以试试能不能把它杀死。”白老爹发话。

    苏异跃跃欲试,嘴上却说:“昨天三次和铁头犬交手,都没占到一点便宜,碰到红影狐了更没戏了。”放开了重剑,苏异不愿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只能凭自身真气使用夺命鞭来对付魔兽,怎知昨天遇到的铁头犬见头小,速度快,总能避开鞭器的击打,弄得他无所适从。

    所以,一只铁头犬就能当半天的陪练,他只有防御的力量,没能把它击倒。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铁头犬最后和苏异不相上下地相持了半天,最后竟然无趣地走开了。

    “小子,你要好好训练杀性才行!上次你在魔林,只是个武徒,拿着一把使用不灵活的重剑还不是斩杀了好几只魔兽吗?现在功力到了武士怎么反而变弱了?”白老爹一幅世外高人的口气,由不得苏异不去细想这个问题。

    “怎么训练杀性?”

    “不断地把自己逼上绝路你就懂了!我说过了,这一路上只要遇到的是单独的一阶魔兽,你自己应付不过来,就算被魔兽咬死我也不会出手。凭你的功力,完全可以应付一阶魔兽。”白老爹再次强调道。

    “好,好。不用老爹出手,我自己可以应付得过来。”苏异叹气道。白老爹的确说对了问题的根源,因为身边有一位强者存在,苏异当然不认为自己的安危有问题,也不会激发自己的潜能和杀性。若是换作他一个人独在魔林,怎么愿意和一阶魔兽一再纠缠下去?

    根据佣兵的经验,佣兵单人行走于魔林,遇到魔兽如果不能躲开或逃开,第一条原则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杀掉,第二条原则是要使用最小的真气消耗量来杀死魔兽。关于这些经验,还有三个字总结叫做:“快、准、狠”。这是因为,打斗的时间越久,对于孤立无援的个人来说,只要再多冒出一只实力一样的魔兽来,基本上是必死无疑了。

    苏异有白老爹这一稳固的保障,当然不用担心和魔兽缠斗会影响到自身的安全,所以下手也没那么准和狠。

    果然,一只全身火红的狐狸缓缓走来,在苏异十米前的地方停下。红影狐对端坐在树上的白老爹视若无存,它两只晶亮的眼睛盯着苏异,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直挺在头角两侧,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这只红影狐,和一般狐狸的体型没多大差别,它拖着一条粗长的鲜红尾巴,身上的红色皮毛由头部的深沉之色向尾部迷渡到更鲜亮的颜色。

    “走开,不然就死!”苏异喊道,同时眼睛瞄向四周,看看有没有别的魔兽准备要现身。他们所停的留树底所在地较为空旷,周围如果有什么动静轻易就会被捕捉到。

    红影狐显然没听懂苏异的意思,两只腿腿往地面稳稳一压,晶亮的眼睛粉光闪闪,倏地一弹,竟从地面飞射向苏异的胸膛。

    “好快!”苏异早就知道这种红影狐的速度极快,只是还没见识过,看到一个红影扑来,心想要是此时重剑在手防御起来必然很被动。

    他向后拉开一步,手中夺命鞭一卷,鞭器上荧荧粉光绕成一圈粉色屏障要封住红影狐的来向。

    “嘿嘿,速度虽快,攻击力不足啊!”苏异心头稍稍一松,以为红影狐不会占到一点便宜。

    接着,他瞪大眼睛,以武士的视力能在这么近距内看清红影狐的每一个飞快动作,大脑中就像是切出了一系列连贯的影子,看到了红影狐双爪在一节钢鞭上触碰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形跟着钢鞭一转,稍向下移去,竟是躲开了夺命鞭的攻击范围,张开森白的尖牙咬来!

    “还有这样的手段?出手还是迟了!”

    苏异心下一紧,才知道这只魔兽的杀性比自己要强盛多了。这还得了?他忙弃鞭不用,双掌以最快的速度凝起功力挡在胸前。

    “嘭——”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响声,苏异看到双掌中凝起的真气护层被红影狐的尖爪击破溃散,他胸间一个激荡,差点没吐出血来。人也退了两步,未及调整,那个落地的红影已从地面上扑滚过来,烟尘跟在后面涌动而来,隐隐可见地上已拖划出一道泥沟!

    树底下,白老爹像是在闭目养神,仍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一点要出手的意思。

    这一幕,像极了整个魔林中就苏异一个人存在的场景。在红影狐的双爪触碰到他小腿的一刹那,他才知道自己再不使出点像样的本事来,就要成为魔兽的荤菜了。

    苏异猛地向后弹起双腿,被红影狐触到腿上刚好借力向前扑腾,他身手矫健,刚扑倒在地便双手向后方一推,翻转过身子,果然感觉到红影狐从身后扑了上来!

    顺手抓住地面的上夺命鞭,他将夺命鞭拿在双手间匆忙往前一绞,刚好和红影狐顶上,那魔兽立即弹回去,但苏异也不好受,没想到红影狐的冲击力这么强,他倒退两步,踩稳脚步,手一扬,终于在这一合适的时间使用了杀技!

    “流云乱!”

    苏异催动这中乘功技的十成威力,整根钢鞭化为装裹粉色外衣的银蛇向前着钢鞭的影子,心下大呼:好爽!

    原来流云乱这门功技最适于鞭器使用,苏异还是武徒时也没办法催动出这一功技的真正威力来,他平时手持重剑,也没给这钢鞭表现的机会,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自身的真气使出完全威力中乘功技鞭法,感觉调集能量的速度要快得多。

    手中,一股力量向前拉拽,像是一个不由控制的刚猛跳动的生命。

    这正是流云乱的群杀之效!

    再次扑来的红影狐,也知道了苏异的厉害,它的身上立即罩起一层厚厚的红光护层,其中闪烁粉光的双眼像是这团红影火球的核心,愤然飞砸过来!

    夺命鞭击到红影狐身上……

    “看谁更厉害?”苏异心一沉,感觉到钢鞭上传来的反冲力,好比自己的手掌和红影狐直接相碰。

    一声脆响,如石头裂开的声音,夺命鞭向天上弹开,苏异看到红影狐止住不前,其身上的红色护层已被击到破散掉,他心下惊喜,立即往前一个快速翻滚过去,接近到红影狐身前,早已从怀中掏出的匕首顺势往前一探,刀尖便扎入红影狐的腹下。

    一般魔兽很少表现出护体之效,特别是体型比较大的魔兽因为周身的护体需要分担的能量巨大,只有像红影狐这类体型小的魔兽,本身皮层没那么坚韧,才有必要倚重能量护体。一旦护体失败,本身皮层的防御力不足,轻易就被利器穿伤。

    红影狐护层被击破,一时没喘过气来,就这样被苏异以其道还治其身的方式给刺杀了。

    “呼,好险!”苏异松气道,乘势刺了几刀才将红影狐斩杀。刚才接连被红影狐占据主动的局面,要不是他反应够快,想要防好自身已是不容易,更不要说击退或击杀红影狐了。

    他刚要坐地回功,却惊心地看到又有一只红影狐进入了视线!

    这只红影狐比之前的那只体型更大,它盯着苏异,一步一步缓慢走过来——那气势,也太霸道了!

    “老爹?”苏感觉不妙,叫了一声。他已耗掉了一半的功力,再和这只显然更猛的魔兽对斗,可是个麻烦事。

    白老爹已如石头一般,对苏异的话没有半点表示。

    “老爹,你该不会让我才和一个初级武士决斗完,就又和高级武士决斗吧?”苏异嚷嚷道,已把这只魔兽认定为一阶高级水平。如果使用重剑,他倒还有胜算,但只凭自身功力,不太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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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四段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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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为苏异的大吐苦水,白老爹仍然不为所动。

    白老爹不出声,那只更大的红影狐也当他不存在。苏异当然不觉得这是因为魔兽的判断有误,知道问题在白老爹的身上,不由暗暗吃惊这像是直接隐藏气息的能耐——虽然武王强者已有隐藏身阶之能,但要使自身功力的气息闻起来比武徒还要低,这不像是武王就能掌握的吧?

    天啊?难道白老爹就是传说中的绝世强者?

    苏异心情激动起来,那种心情就像是饿了几天没吃没喝却看到了远处有一棵挂满果子的果树。但是,激动归激动,他除了光看着流口水,还没有爬到树上摘食果子之力。

    强健的红影狐扑了上来,简单的一个扑杀的动作,就足以说明狐和狼原来可以没有区别。

    风声呼啸!

    苏异当即一个转身,只要避掉最强劲的冲击点,他同时使出立云掌,双掌拍到红影狐身上,只觉得手掌如同压在一个烫热的火炉上,浑身皮毛打了一个激灵。

    好强的冲击力!

    一掌过后,勉强将红影狐从侧边推开,苏异也退开几步,再出掌,正好迎上红影狐反扑回来。之前有过和红影狐的打斗经验,苏异对于它的套路比较熟悉,连连运起功技和红影狐相拼:一人一兽激烈缠斗。

    撞击声噗噗而响,地面上留下一片凌乱的脚印!

    如此有过十次的正面相击之后,苏异心下更着急了,只觉得体内所剩真气已不足一成,而红影狐的冲击力仍无明显的削减之势。

    再看白老爹,还是入定老僧之态,根本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不管了,活命要紧,还是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吧!”苏异有此想法,立即收了功力,暗暗调集噬水珠。

    不料,过去每次调用噬水珠的能量都没有问题,这一次却没有一点反应,苏异心头惊骇,急得立即释出自身功力来!

    “这小子有些古怪……”白老爹察觉到苏异的反常,心情稍稍一动。不过,苏异离放重剑的位置比较远,白老爹想到苏异将功力一收一放可能是因为没办法退回来取重剑的缘故。

    红影狐已扑了上来,压在苏异的胸前,将人扑倒在地!

    它张开嘴巴,几根森白的尖长牙齿咬了上来!

    苏异及时回功护体,却已无法使出功技。“难道这就要死了吗?”他脑筋一片嗡响,近距离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噢——”

    他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地上一个翻滚,竟是反身把红影狐抱住并借助对方的力量滚倒在地上。

    白老爹的眼皮跳动了几下,心下惊叹:“果然没看错,就算没了真气,这小子还会有办法。”

    在魔兽的牙齿咬到手臂之前,苏异凭着最后一丝真气力量,从红影狐的背后生生抓住它的两只前腿,用力同时住后一掰——

    “咔嚓”声响起,红影狐的双腿就这样瘸了!

    这种魔兽攻击的特点是,用力在双腿,双腿就坚韧十足,一旦要以嘴齿为用力点,身体的其它攻击部位就恢复常态,苏异这才能捡了个便宜。

    红影狐发出“嗷呜嗷呜”的低沉叫声,挣扎开,双目凶光闪闪,再扑向苏异。

    苏异不顾一身的疼痛,拼命闪开,那魔兽失去了平衡,接连撞偏方向倒在地上,几次下来也没办法对准苏异,气势也渐渐弱了下来。

    僵持了五六分钟,苏异恢复了一成功力,面对红影狐再次冲来,他一改闪避开的作风而突然闪身压上去,抽出匕首飞快插入红影狐的肚子。

    红影狐身上一道血浆喷射而出,白老爹睁眼,看着这一幕,不理苏异疲惫的脸上怨愤的眼神,他的脸上倒挂着满意的笑容。

    ……

    转眼却是两个月过去了。

    苏异每天都要反复地耗尽一身的能量,然后采用自然状态缓慢回功,再运功调整状态,复而想办法耗掉所有能量。如此往复,每天都要筋疲力尽,而在这一过程中,至少有上百只一阶魔兽惨死苏异手中,还有少数魔兽带伤知难而逃退。

    苏异也感受到了身体不寻常的变化,一身由外到内得到了强化,皮肤变得光滑细腻起来,却充满了力量,就算不运功都能感受到如武徒运功一般的能量。

    “哈哈,这玉耳豺有一颗魔核!”

    苏异又干掉一只魔兽,双手沾着浓浓的血腥味,手中取出一颗黑色的魔核!虽然这一路上剥开过上百只魔兽的身体寻找魔核,他总共收获到的魔核加上这一颗才满十颗。练功之余,碰碰运气收集魔核倒也成了玩乐之事。

    “黑色魔核?这还真少见!”苏异知道这枚魔兽对自己的重要性,喜道。

    “嗯,你的运气倒是不错,这么容易就找到本命魔核了,留在突破师阶时使用最好了。”白老爹也很感兴趣。

    拥有属性正色的魔核也叫“本命魔核”,这种魔兽对于纯属性功力的获得大有裨益,对于武修人士也是难求之物。

    每一种魔兽的身上,出现本命魔核的几率不到十分之一。加上一阶魔兽本身拥有魔核的几率只有十分之一,所以从理论上来说要击杀上百只偏向某一种属性的魔兽才能得到一颗本命魔核。在市面上,本命魔核的价格也要比普通的同品级魔核要高几倍甚至是十倍的价格,很多本命魔核就当作是更高品级的宝物来出售的。苏异这些天所杀的魔兽各种属性都有,能遇到这颗本命魔核,当真不易!

    “有老爹罩着,咱们这样走下去,想不遇到本命魔核都难。”苏异开心笑道。开始的时候,他对白老爹不理会他的屡屡遇险还有些抵触,现在,看到自己面对一阶魔兽的胜算比起刚入魔林时大大提高,才知道白老爹的用意是对的。

    虽然有重剑作为依托,他本身也要变得足够强大才不损于宝物的威力。

    另一方面,白老爹自身也有纳戒,里面还为苏异准备了不少食物,每次苏异需要的时候,他就取出食物来。如此一来,苏异就不再担心白老爹还在他的纳戒的主意,只是,白老爹有一次再提起炼海妖囊,那意思还很挂念,苏异又不得不防。

    回想起来,白老爹原来也是一个富得流油的人物,就是想不明白怎么会在上都的茶馆还欠人茶钱?还真坑爹啊!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白老爹不紧不慢地根据曲折前进的路线渐渐深入魔林。每天只走十几里路,只说那只魔兽灵性极强,只有小心探查才有机会找到它的老窝。

    每天看到的二阶魔兽渐渐地多了起来,白老爹也有好办法,每次还没等那些二阶魔兽靠近,就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双层黑色布袋来,剥开外面那层袋子,里面散发出一种古怪的味道,那些二阶魔兽很快就散去,苏异也就没有机会和二阶魔兽撞上了。

    “异小子,我看你的身手不错,应该可以试着和二阶魔兽玩玩了……”白老爹提议道。

    “老爹可不要开玩笑,这事太早了!我现在对付一阶高级魔兽,能把它们打跑就不错了!”苏异忙摆手抗拒道。这些天,他几次试着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却没有半点感觉,原先还以为是噬水珠没有能量了。但回想起在冰莲圣水池上和枯木龙缠斗的那一幕,噬水珠准备要消耗掉能量的时候会有所感应才对。

    再说,他也没有用噬水珠的能量打斗过几次,那只珠子可是吞了十斤冰莲圣水和近十斤的无名圣水,要是能量那么快就没了,损耗也太严重了吧?算起来,每打斗一场就相当于要花上数百银币的代价。这应该不可能!

    必是有什么古怪,才使噬水珠的能量没办法激发出来。难道是因为在鬼镇外山崖的打斗中,被武师的能量爆体震伤的缘故?

    苏异百思不得其解,唯有专心苦练杀技,也越来越知道怎样快速地寻找对方的弱点,加以利用而快速将其击杀。

    没有了噬水珠这一保命的手段,他当然不愿和二阶魔兽硬碰。

    “嘿嘿,的确是早了点,你的功力水平还是太低了……”白老爹见苏异表现出惊恐之状,这才放过苏异一马,语气中还是恨不得苏异的功力快点提升上来。

    苏异也不管白老爹怎么想,收好黑色魔核,坐地便要调整。

    奇怪的现象——体内那股紫色引导能量又出现了!

    “怎么搞的?妙手天客的纯元真气不是把这道能量给压住了吗?”苏异感受到体内这股能量的躁动,反而不适应了。

    他的功力升为三段武士之时,可没见这股能量的迹象,还以为是妙手天客的功劳。这下子,怎么又来闹事了不成?

    与此同时,身体各种经脉都灌足了真气,在体内急剧游转,反复压入丹田之中。只觉得丹田内粉色能量球急速转动,丹球上的裂缝变得密密麻麻,最后竟是渐渐地裂开了!

    苏异还是第一次看到丹球裂开的情形。他心中一紧,旋即明白这是“破小坎”的迹象,只是身为武徒时,他还没有内视,看不到这一情形。

    丹球转眼化为一片粉色碎末,同时,体内各处经脉的能量被吸入丹田之中,苏异看到,就连那道紫色能量也有一丝分流汇入丹田内。

    身体各处皮肤同时饥渴地吸收周边空气的能量迅速补充经脉各处的能量损失,然后,只觉得全身骨骼“咔嚓”一声响,身体胀了一下,肌肉也有一种更加结实的感觉。

    再看丹田内,一个更沉稳的丹球形成了!

    “不会吧?这么容易升为四段武士了?”苏异不敢相信一个破小坎的升级这么顺利!

    一旁的白老爹,看到苏异的腰间突然显现出两指宽的阶彩,错愕地张大嘴巴:不到半刻钟,如此神速的功力升级,简直就是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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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一坨大粪引发的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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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小子,你这是怎么做到的?”白老爹不由咽了一下口水,好像功力升级的不是苏异而他自己。

    正常情形下的功力提升,都要有一个调整和适应的过程,一般都需要几个时辰的突破时间。虽然也有功力自然升级的情形,但那种情形必是前期有过长期的修炼准备,比如合适年龄下从九段武徒破阶为士,就很可能会突然降临,快速成全。而其余情形再怎么水到渠成,也要较长的时间才能达成。

    “哈哈,真的是四段了!”

    苏异自个也乐得不知所以然,感受着一身的能量又强了三四分,恨不得立即找只魔兽来试试身手。

    “嗯,这应该是外修之法见效了!”白老爹扯着几根稀疏的胡子,眼睛里充满惊喜道,“我本想要半年才见效,看来你的体质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才两个月就见效了!”

    “老爹是说,只要我坚持这个练法,以后功力升级就很容易了?”

    “也没那么简单——通常外修之法的精髓,坚持半年的每天全耗功力修炼之后,有了成效,会帮助到整个功阶的功力提升速度,但再多使用,也不起什么作用了。等到了师阶,你再使用这样的方法,也可以对师阶时的功力快速提升有所助力。”

    “咳,这么说,我以后不用每天都想着怎样杀魔兽了?”苏异突然觉得无聊起来。好不容易才适应每天的打杀之事,现在估计要停下来,反而不愿意了。

    “既然已经起了效果,当然没有必要再练下去了。几天才捡到一个魔核,有什么意思?”白老爹说得别有意思。看了苏异一会,他神秘笑道:“你应该去试试更高阶的魔兽……”

    “老爹,您还是别说了,我可不愿意当它们的点心。”苏异惊得退开。这白老爹的眼神怪异,弄不好白老爹是要他当了魔兽的点心,也好杀了魔兽为他的“冤死”报仇,顺便把他的纳戒和炼海妖囊占为己有。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现在进入魔林了,你不用每天去杀魔兽也好,不如就顺道一路上多找些宝材吧!”白老爹说得好像魔林是他自己家的后园似的。

    “老爹也一起去?”

    白老爹翻转眼睛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爹我的事情就是每天细细查探那只魔兽的住处,当然是你自己去了。”

    “那不成,找宝材随时会遇到魔兽的……”

    “看,这个玩意就给你先用了。”白老爹手指一弹,从纳戒中取出那只神秘的双层黑布袋。

    苏异接在手中,感觉沉沉的,只有一个大碗的大小,却有十几斤重,他好奇地要打开这只能吓跑魔兽的布袋,一边问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五阶魔兽粪!”

    “啊?大粪!”苏异闻到一股浓烈的味道,听说是大粪,忙将布袋丢开。

    “你这个败家子!”白老爹瞪大眼睛骂道,“你当老爹的宝物不值钱,想丢就丢了?”

    苏异尴尬地拾起布袋,虽然那股特殊的味道他已经快要熟悉了,但是听说是大粪,习惯反应还是嫌弃。“不就是一坨大粪嘛,老爹也不至于要跳起来吧?”他嘟囔道。

    “嗨!你小子说得倒是好听,你当五阶魔兽的大粪好找啊?它们好几年才拉出一坨来,老爹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见的老爹把找大粪当成如此艰辛之事,苏异乐呵呵笑起来,他也知道高阶魔兽一身是宝,拉一坨粪都算得上是四品宝物。那些有魔宠的强者,也会不时出售魔兽的粪便,但是五阶魔兽的粪便,当真难求。

    “好吧,有这坨大粪挂在身后,在这魔林可以横着走了。”

    苏异将黑色布袋外层褪下,挂在重剑鞘尾,便要去寻宝。

    白老爹无奈地摇头,又有些心疼。那五阶魔兽大粪便虽然可以驱逐四阶以下魔兽,但是气味的挥发只能维持几年,这才要不使用的时候多一层密封的特殊布层将整个气味也封存起来,以延长使用时间。

    高阶魔兽除了不时释放威压宣布自己的领地,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在所属领地拉下粪便以令别的魔兽闻味而退,等粪便的味道变淡了,对于一些实力相差只一个功阶的魔兽就没了作用,高阶魔兽就将几年积攒下来的粪便再拉出来,以维持领地内的安定。

    所以,阶别较高的魔兽粪便,是要进入魔林者的宝物,常为佣兵团和一些游散佣兵所私藏。在佣兵界,常言道:身挂魔兽便,宝物任你选。

    ……

    接下来几天,每行十几里,白老爹仍要停留细细探查周围情形,苏异便去寻宝,收获果然不小!

    “这是无牙草、水鸟根、毒蚕榴……”苏异喜滋滋地清点几天来的战果。

    “还有残阳砂!”苏异手捧出一团形状不规则的血红砂石叫道。这可是罕见的二品宝物,是打造二三品宝物兵器的主材,很多制器世家欲求不得之物。

    “一样三品宝物都没找到,有什么好得意的?”白老爹打击苏异道。

    “老爹,你的灵力那么强大,要是直接使用灵力来搜寻宝物,我们可要发大财了。”

    “咳——老爹我……那个能耐……不简单。像灵草等天材异宝,聚天地灵气而成,灵力也不能很快就准确探查到,人得在魔林中某一个地方呆久了,等对这个地方的灵气分布有了清晰的感受,才能像魔兽那样发现宝材的准确所在地。”

    “嗯,难怪那些魔兽喜欢守护着宝材,它们那是要和宝材共享天地灵气呢……”

    “哈哈,真是小子可教啊!”白老爹终于跳出了自己无能的尴尬。

    苏异才要说话,看到白老爹眼神一凝,警惕之状。白老爹轻声道:“一里外有一个中级武杰和一个中级武士走来,等会你自己应对。”说完,他自个又“闭目养神”了。

    通过这两个多月的相处,苏异已了解到白老爹常喜玩闹又不愿与人交往的古怪脾气,进入魔林之后一直都是谨慎地避开可能会遇到的佣兵。这一次,老爹没有主动闪避开,心情算是不错的了。

    只过一会功夫,果然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青年男子缓步走来。两人看到坐在地上的白老爹和站在一边的苏异,喜得快步上前来客气叫道:“能在这里遇到两位,真是太好了!”

    “你们是?”

    苏异看到来人身上佣兵装束,腰挂佩刀,一身血迹,问道。

    “我们是庆城傲风佣兵团的人。”那个青年人向苏异介绍道,“我叫邢宝堂,这是我叔叔邢通。我们小队在小环山遇到了四阶魔兽,好不容易才突围出来……”

    “那好,你们先歇歇——”苏异在庆城时,也听说过傲风佣兵团的名头,又见这他们一个小队的队长便是白老爹所说的中级武杰,当即热情地招呼二人坐下。

    邢通看了白老爹一眼,问道:“小兄弟,你们是哪里人?这是要去哪里?”

    “在下和师叔来魔林历练,邢前辈和邢大哥可叫我小异,我师叔‘白嫩美’……”苏异煞有介事地介绍道。他故意拿话激白老爹,果然,即便是苏异遇到生死之危还能面如止水的白老爹脸皮抖了一下,但为了维持高人的形象,还是闭目端坐在那里。

    “哦,敢问小异兄弟的师叔——这位白前辈是不是受了伤?”邢通见白老爹衣衫有多处脏污,不像功力完整的状态。

    “那倒不是,师叔功力高深,不可能受伤的……”苏异一边说着,察觉到二人的古怪。

    苏异也算是佣兵的一份子,同情二人的遭遇,便从白老爹身边拿来才取出还没来得及吃上的食物,分了些给那二人。邢通只喝了些水,邢宝堂则感激地大口咽食,显然是饿坏了。

    二人食饱歇足,邢通再问苏异打算的去处,得知苏异要往魔林深处去,奇怪道:“就你们两个,不怕遇到高阶魔兽?”

    “有我师叔在,不怕!”

    “哦,哦,那倒是——”邢通灵力飞快地往白老爹身上一扫,已确认眼前这人的功力只不过是名高级武师。他语气开始变了调:“我看不是你师叔有能耐吧——哈哈,想不到你们会有高阶魔兽的粪便!”

    苏异心呼糟了!这才想到,背后一直挂着的魔兽粪,他虽已习惯了那种特殊的味道,怎么可能不引起那二人的注意?高阶魔兽的粪便是佣兵们难求之宝物,难保那二人不会动了夺宝之心。

    邢通和邢宝堂叔侄二人的眼睛已死死地盯着那只黑色布袋,邢通兴奋地说道:“那气味,至少是四阶魔兽的粪便,弄不好是五阶的……我还说怎么进入了这一区就没再遇到魔兽,原来是这高阶魔兽粪的功劳。”

    邢宝堂得了邢通的眼色,激动地问道:“小异兄弟,你这袋魔兽粪能不能让给我们?”

    “恐怕不行,这是我师叔的宝物,真的不便相让,还望两位能理解。”苏异谨慎回应。

    “哈哈,好说好说——”邢通笑着,突然向邢宝堂使了个眼色,他自己闪开一步守住白老爹一方,而邢宝堂默契地佩刀出鞘直接砍向苏异!

    “奶奶的!”苏异心中大骂。他最恨这种恩将仇报的人了,而且还卑鄙地搞偷袭,见邢宝堂扑身过来,他当即甩掉重剑上挂着的黑布袋,进入魔林之后每天都凭自身功力打斗,久不使用重剑,正好要发泄一下。

    “嘭——”

    两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只见邢宝堂的佩刀被生生震脱出手腕,其人则受了那古怪剑身挥砸到身上,立即倒飞出四五米外,头倒压在地上又滑一段距离,看那脸面的惨状,多半已死!

    苏异也为自己使用重剑的效果大吃了一惊: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用噬水珠的能量,也能掀飞中级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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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绝世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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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多月的训练杀性计划或许已出效果,苏异一出手就使出了击杀魔兽的杀气,加上了功力新晋中级武士,就这样把一个同样是中级武士的青年给劈飞了。

    “小子,你好狠的手段!”

    邢通眼睛涨得血红,声音惊恨交加,他不敢小看苏异的本领,当即宝刀划空而起,凝成一条靛色光芒全力砍过来!

    惨了!

    苏异心下惊叫,看到那耀眼的刀芒,便知邢通使用了玄阶功技。他区区武士之身,如何能承得住玄阶功技的轰击?

    看着刀影砍落,他也没能运起天龙回步,唯有全力挥出重剑顶住砍击,而玄阶功技的能量冲击,光是能量的余波也能给他无真气防护的身体带来伤害!

    唉,怎么能和武杰正面相抗呢?

    苏异心中难过起来,要是这一受伤连累到功力退步可就不好玩了。他已习惯了独自面对各种危险,再没想到白老爹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

    轰!轰!

    一面强悍的罡墙隔在苏异的面前,稳稳地挡住了武杰的刀芒能量,而重剑之力却将那刀锋弹开,令刀和人震退数步!

    苏异没看清楚白老爹是怎么出手,只见其人仍端坐在地上,腰间阶彩未现!他十分惊骇白老爹有如此手段,能做到数米内的隔空出击已是武灵的能耐,再联想邢通这个中级武杰不可能没有试探过白老爹的功力就贸然出手夺宝,两件事都能说明白老爹有隐藏功阶之能——天啊!真的就是传说中的绝世强者!

    绝世强者,就是站在武修界顶峰呼风唤雨的人物。

    这可是无数强者们梦寐以求要达到的境界却不能的!

    拥有王阶强者便可以建立王国,雄霸一方傲称王;拥有皇阶强者的国家,更可称霸大陆一域,傲视天下!

    邢通一脸惊愕,这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老头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

    多少年来了,皇阶强者一直是个传说,谁也不敢确信如此绝世强者的真正存在,但都梦想自己能变成如此绝世强者,令天下武王都要来膜拜!

    呼呼喘着气,邢通的脸面抽蓄得扭曲了,难以压抑住内心的巨大恐惧,他手慌脚乱地转身便要跑开,也不顾地上的邢宝堂是否还活着了。

    邢通踉踉跄跄地跑了不到十步,苏异看到白老爹眼睛未睁开,手掌一抖,一个蓝色能量掌印由小到大脱离手掌飞射到邢通的身上,最后掌印变成半截人身的大小,轰然击打,那名可怜的武杰的身子便像一个被狂风刮的草包一样飞射向二三十米外,噔噔落地,几个扑腾,先受了那么强悍的一击,再摔得一身碎烂,必死无疑。

    “老爹,你……你是武皇?”

    苏异眼睛变得火热。虽然他比起绝大多数少年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灵阶强者,也有机会见识了王阶强者,但是,皇阶强者这等传说中的强大存在,终于还是令他内心对于强者的崇拜完全挥发出来。

    白老爹精亮的眼睛一开,脸上平和的笑容,看起来不再是原来那个不时嬉皮笑脸的糟老头子,整个人的身上仿佛加上了一道耀眼的光环,足以令任何人折服。

    他转眼瞄向地上邢宝堂的落地处,苏异也看去,却见邢宝堂并没有死。

    “你——”

    邢宝堂恐怖地吐出了一字,他虽受重伤,人还没死去。他躺在地上缓过来时刚好看到邢通被白老爹隔空一掌击飞二三十米,也真切地看到了白老爹并未释出功力,这一幕,惊得他一身冰凉。邢宝堂脸色煞白,被白老爹看了一眼,禁不住内心的恐惧,身体颤抖了几下,脸上挂极其恐怖的神情永远定格住——就此毙命!

    “吓死了?”苏异心中不由同情起这位青年武士来。不过,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在临死之前能看到武皇的尊容,这是多少人都没有机会的。

    “异小子,你的功力也错啊,一招就把功力同阶层的人弄死了。”白老爹看了一眼苏异手中的重剑,夸赞道。与其说他是在称赞苏异,不如说他是惊讶于苏异使用重剑的效果。

    “哪敢入老爹的法眼——倒是老爹把人都吓死了。呼,武皇啊!”苏异的心情仍未平复下来。他想到了和这样的强者交往的好处,说不定哪天可以说服白老爹为苏家之仇出力,那样的话,别说一个黑印宗,也甭管什么城主和武王将军,普天之下,有谁敢跟武皇对着干?

    “你没见过武皇?”白老爹倒奇怪起来。

    苏异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庄老,谨慎道:“也不是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出手的威力。”

    “哈哈,异小子真有你的。老爹以前我不愿意暴露功力,也是怕吓着你了,看来这想法是多余的了。”白老爹的样子,不知想要解释什么。

    “老爹,原来大韵国已有武皇,怎么世人都不敢肯定?”苏异趁机发问。

    “功至皇阶,是不会轻易暴露出自己的身份的,不然就会招惹来各种麻烦……”白老爹说道,“何况,大韵国本土的武皇估计还没有呢?”他留意苏异的神态有无异常。

    “老爹是说,你不是咱们大韵国的人?”苏异没有反对白老爹所说话中之意。

    “我云游四方,只是暂留在大韵国,当然不属于大韵国的人了。”

    “不知老爹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九天的?”苏异兴奋问道。

    “我……来自大陆北边,来到大韵国呆了几年了。”白老爹勉强说道,却又问苏异:“你相不相信大韵国也有武皇?”

    “应该没有吧。”苏异脱口答道。自从知道了“武王名录”,他就想连段园主和东王沈墨这样天才的人物都没有突破至武皇,别人更没有可能了。最关键的是,武修者功力达到武王,也不会潜藏太久就会为江湖中人所知,这些人要是功力升至武皇了还能避开强者们的耳目吗?

    “听说你们苏家祖上曾经出过武王,是不是这样?”

    “应该出过吧。”

    “那个人会不会是你的祖父?”

    “如果有,应该是吧。”

    “小子,那是你苏家的事,你一口一个应该,怎么可能不知道?”白老爹不满了。

    “我也听过传言,说我的祖父已是武王——可是我连祖父都没见过面,也不知他是否还活在世上,怎么敢肯定我的祖父就是武王?”苏异只好认真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白老爹若有所思,不再追问下去。

    苏异不免有些奇怪了,白老爹为什么会对苏家这么感兴趣?越是如此,他自己对于苏家也越发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了,回想起来,苏家大难之后,种种迷团,都指向了苏家,好像苏家真的藏有一个大秘密,而他自己反倒像是苏家的一个外人,对自己的家事也是所知不多。

    ……

    又是一个月的深入魔林的行程,苏异和白老爹两人还是保持曲折前进的路线,向魔林深处缓慢推进。

    白老爹排查的目标像是越来越明确了,每天用于行走的时间也多了不少。

    西麓魔林的深处有三大核心地带:万骸崖、天昆山脉和冰火湖。三大核心地带成品字状分布,相互间相距三四百里,圈在三大核心地带当中的区域,被称为“死神之地”,据说是连魔兽都不去的地方。

    “哈哈,那个死神之地,实际上极强的魔兽相互残杀之地。”说起魔林深处的秘密,白老爹笑道。

    “高阶魔兽之间要争夺领地?”

    “不是——它们都想吞噬对方的能量来获得升到更高阶的能量,这个死神之地,就是那些实力很难再强大的千年魔兽汇集的地方,里面的魔兽都是实力最强的,它们活得不耐烦了,都想在那个地方拼死多攒点寿命或是多提升些功力呢。”

    千年魔兽,至少也是濒临死亡的四阶高级魔兽。四阶魔兽中的一些功力不足的也没办法活到千年。

    魔兽的寿命一般都比人类要长,一阶至三阶魔兽能活数百年,四阶魔兽以上能活数千年,据说还有万年魔兽,当然那只是传说中的存在。

    千年魔兽相互残杀的理由,为了提升自身功力以延长寿命,看似再合理不过了。

    “老爹,我们要去那里吗?”苏异想到了此行的凶险,特意问道。

    “还不是很确定,先要锁定好那只魔兽准确的方位,现在看来,应该在三大区域之一,也有可能还在死神之地,但我们不能走错方向了,不然被那些强大的魔兽缠住了,只能再回来,就错过击杀那只魔兽的时机了。”

    对于白老爹的话,苏异倒也能理解。白老爹虽有武皇功力,如果一场大战下来,势必要消耗巨大的功力,想要完全回功,也要花半年或更长的时间,再折返回来,又已引起那只强大魔兽的警惕,再想回来找机会下手就困难得多了。

    所以,这三个月下来,白老爹每天都谨慎而行,每次都要花长时间细心查探以排查出准确的方位,不敢惊动那只魔兽。不然,以武皇灵力之强大,要直接探查小半片魔林内的情形也不在话下吧?

    “那老爹慢慢查探吧——我要去寻宝了!”苏异挂着五阶魔兽粪,兴冲冲地走开了。

    自从确认白老爹拥有皇阶功力,苏异心想方圆数十里地还不是武皇的控制范围?这些天又进入了三阶魔兽为主的领地,他有五阶魔兽粪挂在身后,更放心地乐得到处去寻找三品宝材。虽然他每几天才能寻找到一两样三品宝材,但是这一寻找的过程,也是挺有趣味的。

    渐渐地,他走出了十里地的范围。

    苏异来到了一处山谷之地,他感受到此处湿气极重,再看前面一里地原来有一个挨在山峰底、处于山峰阴影之下的湖泊。湖泊的四周,张满了一片紫叶花草。

    “这里有砂土——那些都是龙胆草了!”苏异看了一眼脚下的土质,当即心下惊喜。如果眼前那么一大片紫叶花草都是龙胆草,弄不好这里会有三品宝材。

    苏异心中一乐,他想到了楚月怜当初加入黑龙佣兵团想要找到三叶龙胆草的目的。

    忽然,前面一处洼地探出一个紫色脑袋,两只晶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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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四阶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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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想到很可能就要找到三叶龙胆草,心底里涌动喜悦的旋流,脑子里显现出已有一年不见的楚月怜的形象,乐得想下次见面,要是能有三叶龙胆草在手中,正好可以拉近双方的关系,也好把冷月阁的炼药本领都学到手。

    他正想得美,突然听到龙胆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

    猛然一惊!

    如果这里真有三品宝材,应该至少有三阶魔兽的守护吧?

    果然,他看到前面不远处,一处洼地探出一只紫色脑袋,那凶猛的紫色脑袋上藏着两只既晶亮又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眼睛。

    这是一只三阶魔兽紫魔鳄!

    紫魔鳄本是泽居类魔兽,此地位于湖泊边缘,是潮湿之地,倒也适合它的居住。

    看着紫魔鳄爬出洼地,现出了七八米的身长,一身的紫色鳞甲如同千年老树般传递坚固无比之感,它先是朝这边缓缓游来,苏异惊得要后退。难道五阶魔兽粪不管用了?他在刹那间想到,在这些药草之中,龙胆草的气味怕是已把魔兽粪便的味道给掩盖掉了——紫魔鳄的嗅觉并不像它的听觉和视觉那般灵敏。

    “再不退就来不及了!”

    苏异拔腿便跑,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看到紫魔鳄飞快地窜动起来,再听身后那加速的沙沙响声,人惊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真是玩命了,竟会遇到这种魔兽!

    “老爹,救命啊!”

    苏异这也是空喊,相距十余里,就算白老爹出手,也不可能及时地把他救下来。

    后边,紫魔鳄扭动着笨重的身子迅速窜出来,噗噗的拍地声音令人闻之心惊。就在它窜出了龙胆草丛,正要向苏异飞扑来之时,它忽然闻到了扑面而来的五阶魔兽气味,当即尖长的头部往后一甩,惊恐地扭转身体,和出击时一样地迅速往后逃去!

    苏异听后面的动静不对,扭头看去,看到紫魔鳄慌忙逃窜的影子,这才想到了出了龙胆草丛,这五阶魔兽粪的味道仍有效果。

    差点就要死了!

    苏异大松了一口气,回想起来刚才自己后退也太早了,感觉有点窝囊,前些时日杀魔兽的气势怎么说没就没了?他估计自己走得比较远,脱离了白老爹掌控的范围,还是先取了三叶龙胆草早点离开为妙。

    沿着紫魔鳄在龙胆草丛中压出的痕迹,苏异快步找到了那处洼地,他惊喜地看到十余米宽的洼地四周张满了密密麻麻的齐膝高的紫色龙胆草,放眼所及,此地所长的龙胆草何止万株?难怪这里的气味能把五阶魔兽粪的味道给掩住了呢。

    苏异看到,洼地的中央,一株精致的龙胆草,叶子比别处龙胆草要鲜亮的多,即便是肉眼也可以看到那株草顶端的三片叶子叶面上流动的荧光,这正是宝材吸收天地灵气的迹象!

    “哈哈,果然是三叶龙胆草!”苏异心下欢喜。

    此处的地势,加上三阶守护魔兽的出现,就已表明此处应该有三品宝材。

    周围那些普通龙胆草的价值并不高,上万株普通龙胆草也抵不上一株三叶龙胆草。加上采集和搬运的便捷上的考虑,再多的普通龙胆草也比不得一株作为其精华出现的三叶龙胆草。

    取出匕首挖入灵草底下的土壤,苏异单手操作,很快就挖出三叶龙胆草如长须的黄色根部,而这根部正是三叶龙胆草的药效所在。

    “这么一株玩意竟是长了千年的?”苏异将灵草捧在手心观察,啧啧称奇。

    苏异将三叶龙胆草收好,起身便要返回。正要转身,他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拥有灵力的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抬头看向紫魔鳄消失的方向,没看到紫魔鳄重返。再往远处看,只见那边湖泊尽头的山崖下立着一只双眼闪动着蓝色光芒的魔兽!

    “四阶魔兽!”苏异大吃一惊,又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一只蓝晶虎,紫红色的虎皮包裹着一具强健的身躯,那身躯比普通的老虎要大两三倍,已有一匹马儿的大小,粗大的四只腿传递出强大的力量感,威武的头上两只湛蓝色的大眼睛发出恐怖的光芒。蓝晶虎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异,好像对这个人类在这里的出现感到很意外。

    是逃跑?还是原地不动?

    苏异他的心一时间乱得蹦蹦跳,生怕走错一步就命丧虎口,但又不得不快点做出决定。四阶魔兽的攻击力十分强大,虽然相距数十米,他没有一点把握能逃脱这只魔兽的追击。

    “这里的龙胆草太多了,如果逃出龙胆草丛中,会不会使五阶魔兽粪的气味生效?”苏异脑子飞快地琢磨着。他又不敢确定跑出了龙胆草丛之后五阶魔兽粪的气味足以吓退四阶魔兽,毕竟对方的实力和五阶相差不远,不至于像紫魔鳄那样闻味而逃。

    要是白老爹刚好看到这一幕就好了!苏异祈祷白老爹快点出现,只想把这对峙的时间拖长。

    像是明白了苏异的意思,蓝晶虎动了动脚步,向前走过来!

    苏异估计自己身处龙胆草丛中央,而往任何一个方向离开龙胆草丛洼地到边上的距离都相差不多,看到蓝晶虎向前加快速度走来,他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也向前走去!

    情势如此,他只有放命一搏!

    如果五阶魔兽粪对蓝晶虎没有效果,就算他逃走也没用,如果这五阶魔兽粪还有威慑力,向前接近蓝晶虎,使得那气味更浓,效果不更好吗?苏异生出这想法来,这才选择前进。

    退则示弱,进则示威!

    他压住内心的紧张,撑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

    果然,蓝晶虎见苏异走来,犹豫了一下,顿住了脚步。

    一人一兽再次相望,远远对峙。

    睁大眼睛盯着蓝晶虎的一举一动,苏异才停下脚步,发现蓝晶虎便又抬腿准备向前,他只好抢先一步又迈向前去。

    “白老爹怎么还没来?”苏异身上已渗出无数汗珠,心中暗暗叫苦。

    蓝晶虎摆了摆头,没有退却的意思,几次想要向前,但又很好奇眼前这个并不强大的人类为什么不逃走而是迎面走过来。它的前腿抬起又放下,本想向前冲去,又犹豫不决。

    苏异顶着压力缓缓向前走,直到和蓝晶虎相距只有十余米!

    “嗷呜——”

    蓝晶虎身上辉光闪闪,张嘴发出震天憾地的咆哮声。对魔兽习性多有了解的苏异,知道这是示威或是进攻的标志!

    感受到蓝晶虎的烦躁不安,苏异只好停下了脚步,在他看来,蓝晶虎已经闻到了五阶魔兽粪的气味。他所担扰的是,这种魔兽的智力相当于七八岁的人类,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就被魔兽粪的气味吓跑。

    果然,蓝晶虎警惕地向四处张望,像是在感应周边潜藏的危险。

    “畜生!走开!”苏异想到四阶魔兽能听懂人话,便试着和魔兽-交涉。

    蓝晶虎轻摆了几下尾巴,随意张嘴展露出满口利齿,它的双眼跟着半眯了起来。

    “蓝晶虎!你敢瞧不起我?”苏异已当作那魔兽听懂了自己的话,叫嚣道,“你再不走,武皇一来,你就死定了!”

    蓝晶虎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苏异,它从未见过这么弱小的人类,却又这么张狂。

    “你再不走开,就要做我的宠物了!”苏异吼道。他明着在吓唬蓝晶虎,还想制造出更大的声音来令白老爹留意到这里的情形。

    灵力探查的效果,虽然在灵力能到达的范围内,一切情形都如被看在眼前,但是使用灵力者要接收全方位的信息,范围越大,越是要有选择性的接收,比如能量源大的地方、有能量波动的地方比起别处更容易获得关注。

    或许,刚才蓝晶虎的吼声足以引起白老爹的注意。苏异手持重剑,也不能释出自身功力来制造能量波动,多一层保障,心情别提有多矛盾。

    “畜生!有种你上前来,我剥了你的皮,挖了你的魔核,吃你的肉!”苏异竭力威逼道。

    没想到,这一番话下来还真有了效果。蓝晶虎低沉地吼了几下,不情愿地退开了几步!

    “我再给你机会,你再不走,老子可要出大招了!”苏异信心倍增,又逼向前走了几步,气势汹汹地冲着蓝晶虎叫道。

    眼看着蓝晶虎两只粗大的前爪在地上愤怒地蹭了又蹭,终是又退开,苏异心中欢喜,恨不能大笑出来。这魔兽也太逗了,难不成是要把这些大话当真了?

    苏异如法炮制,连连吓退蓝晶虎,还玩上瘾了。他已走出龙胆草丛,来到湖边,白老爹仍未出现。但是,这个时候他也已找到了一个保命的方法:如果蓝晶虎反扑过来,他大可以跃入湖泊潜入水中——如果湖泊中没有魔兽的话,他就能逃过一劫。

    苏异并不知道,在他连连逼退蓝晶虎的过程中,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人与兽对于利益的认同方式大有差别。

    人对于利益的考虑,会设有长期目标,在行动和利益达成之间可以绕很多个弯,可以设下很多计划和使用到很多谋略;兽对于利益的考虑,只有最直接目标,它要发起达成利益的行动只考虑当前环境是否危及自身,一切计划和谋略在它们的面前都可以无效。

    正当苏异沾沾自喜之时,蓝晶虎终于敢确认周围环境无危害,它虽然没有人类聪明,但这并不影响它对环境是否有危险的判断。

    蓝晶虎猛然爆发,飞一般,脚爪踏得地面震动,又如高空中滚落的巨石,直冲苏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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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游斗蓝晶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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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看到蓝晶虎扑来,当即甩开重剑,一身轻便地跃入湖泊中。

    听着“噗通”一声响,远处山头上一名老者呵呵的笑了起来。这名老者,自然就是苏异危及关头千思万想而未出现的白老爹了。

    “小子,让你再玩玩吧!”白老爹笑眯眯地自言自语道。他才赶来到一会,正好看到了苏异嚣张地逼退蓝晶虎那一幕,心下感叹这小子的胆子也忒大了。他抱着观望的态度,还想看苏异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那只蓝晶虎见苏异窜入水中,也知道了这个人类并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力量,它被耍了那么一会,现在有机会要吃掉苏异,当然不能放过了!

    蓝晶虎身形一纵,向前一扑,也跃入水中!

    看到这精彩的一幕,白老爹先是一惊,脚不由向前动了一下,继而欢喜地要拍掌了。他想,正好可以看看蓝晶虎在水中是怎么和苏异玩的。

    蓝晶虎属于地面类魔兽,并不熟水性,但若说游泳的基础本领还是有的。它舞动四肢,在水面上浮动,看到苏异在不远处的水下,当即穿游过去。它压着身子潜入水中,只一会便又冲出水面不停地晃动脑袋。以地面魔兽而要在水中作战,显然令它感到很难为情。要不是水下有一个可恨的人儿,它才不愿意下水。

    “这畜生!还真要命——”苏异看着上面游动着的影子直骂道。他人在水下数米深之处,运起真气护体,以武士功力,至少可以维持一刻钟不窒息。

    头上蓝晶虎的影子在水面上跟着苏异水下游动的路线一起窜移,苏异想要游到别处找个地方冒出水面喘口气都不行。

    水下会不会也有魔兽?苏异揪着心想这个问题,恨不能冲出水面转一圈不行了再跃入水中。

    他却又想到了,也许头顶上的四阶魔兽可以把水下潜藏的低阶魔兽吓跑,这才大胆地向深处游去。苏异也没敢往湖心去,他只沿着湖边打算潜得更深些,也好让水面上层的蓝晶虎死心。

    果然,蓝晶虎在水面上窜来窜去没能抓到苏异的影子,气得舞动双爪把水面弄出一个大大的旋涡。最后,这只疯狂的魔兽十分不爽苏异的羞侮,吼得震天响,腿爪用力拍打着水面,竟是对着水底直接发起了攻击!

    水面上的动静大了,如同倒下了一棵巨树,苏异感受到了水波的压力,这才想到能量在空气中可以传播,在水中也同样可以传播。

    蓝晶虎一击,压得水面激荡,浪花狠狠地拍着岸边。隔着一层软和的湖水消耗掉了蓝晶虎击打的大部分能量,苏异稍稍运功就抵住了那股传来的压力,他想到,要不是自己呆的地方比较深,被那只强悍的四阶魔兽在上面鼓捣几下,这水面不划裂开出一道道深坑来才怪。

    “要是蓝晶虎憋气钻入水中来展开攻击,岂不是很威险?”苏异想到这个问题,当即调转方向游向湖中央,在那里他将有更大的空间回旋。

    蓝晶虎像是发现了苏异的意图,加上自己对水熟悉了一会,猛然钻入水中,竟是扑向苏异而来!

    真是要命啊!

    苏异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那只蓝晶虎显然可以在水中闭气一两分钟,魔兽的力气本来就比人类要大得多,这又是四阶魔兽,在水中摆动四肢,很快就追了上来。

    “蓝晶虎!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让你回不去!”苏异自知难以逃脱,急得乱叫道。

    蓝晶虎哪里还管什么威胁之言,上来直接就冲着苏异一大口。

    完了!

    苏异头脑一热,生死关头,调集一身真气全力使出了鞭法-功技“流云乱”,他一边退后,一边出手,也刚好为功技的使出赢得了足够的时间。而且,这是一记两倍威力的黄阶中乘功技!以他的自身力量,这也是能使出的最强悍的攻击了!

    湖泊边上,白老爹已走来。他能看清湖下的状况,本要出手的,只要他一掌拍到水面上就足以震退蓝晶虎,但他见苏异仍有还手之力,便继续乐呵呵地看热闹。

    水下的阻力,使得低阶功技的效果大打折扣,不过流水乱这一功技正好是水属性的,以其鞭尾击向灵动的特点,在水中竟然发挥出极大的威力来!

    苏异惊喜地看到,功技一旦使出,夺命鞭如要挣脱飞出手中的铁蟒,虽然在水中没有那么缭乱的抖动,但是其这一功技少了几分抖动的乱像,反而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夺命鞭最后一节尖梢承载着整根鞭子流窜的粉红色光芒,最后凝在尖处凿了出去。

    流云乱这一功技的特点,在于打击面宽和飘忽不定的攻击方向。如果用于多对多的群斗中,就连功技使用者都不好准确地把握住攻击的方向,除了能保证不伤到己身,也有可能会伤到同伴,所以,更适应于一对多的群斗。对于蓝晶虎硕大的体形使用这一功技,当然不愁命不中目标。

    “当当——”

    两声脆响,苏异惊喜地看到,夺命鞭最坚固的第十三节尖芒竟然插入了蓝晶虎坚厚的皮层将其击伤,紫红色的血液在水中浸染了碗大的区域便淡去了。苏异暗叫可惜,原来这魔兽的自愈能力极强,受这么点轻伤很容易就止住流血。

    “嗷噜——”蓝晶虎气得在水中抓狂。苏异对其猝不及防的攻击也不是没有用处,至少使它的攻击受滞,身形停顿了一下,也错过了咬到苏异的机会。

    在水下,对苏异有利的方面是,他能比蓝晶虎呆得更久。

    所以,蓝晶虎的潜水扑食计划未成,身体很快就感觉到了不适,只得要退回水面上去。

    就在它调头往水面上游去之时,苏异突然发现原来蓝晶虎在水下并不能像在水面上那样使用能量攻击,而只有趾掌齿牙的普通击打能耐。

    “蓝晶虎小朋友,不要走!”苏异振奋呼道,反追向蓝晶虎。

    蓝晶虎看到弱小的人类竟胆敢追来,它恨不能要将这湖水都掀翻了。对于魔兽而言,并不知道什么叫理智,它身处水中,看到苏异挑衅的行为,如果不回应的话的确有失四阶魔兽的威严,当然尽管它也没想过威严是什么东西。

    “小蓝,你想通了?”看到蓝晶虎凶神恶煞地又游扑了回来,苏异镇定道。这蓝晶虎一身紫皮,直接被苏异简称为“小蓝”,心想叫自己“小紫”还差不多,而且自己的体形硕大偏被人喊小了,心情纳闷啊。

    苏异只好向湖底退去,暗自可惜要不是他一身大部分真气已交给了刚才那孤注一掷的一击,现在就可以游上前去和蓝晶虎直接对抗了。

    等蓝晶虎又一通无效地发泄将水底搅身一片混乱,再准备要浮出水面的时候,苏异又赶了过来。

    “小蓝,要不要做我的魔宠?”苏异调戏般问道。

    能听得懂苏异的话,对于蓝晶虎简直就是折磨,它要抓狂了!

    岸上观战的白老爹已乐得抚掌大笑起来:“有意思啊,有意思!”

    水下的一人一兽听到水上面的声音,那是一喜一惊。苏异心知那必是白老爹来了,蓝晶虎稀里糊涂地钻入水中,被苏异耍得团团转,现在听到苏异有援手,也不想把苏异吃了,而急着要浮出水面。

    苏异真气所剩无几,虽然感觉呼吸也变得困难了,知道自己也挣不了多久,其实也很想浮出水面,但见蓝晶虎比更急着要浮出水面,怎么可能让它得逞?

    快速游了上去,苏异用夺命鞭一下子缠在蓝晶虎的身上。蓝晶虎在水中的不良反应正当这个时候充分地暴露了出来,它的脑袋像是喝醉了酒一样,除了知道一个劲地向上摆动,一味地挣扎,还是无法抗拒苏异将夺命鞭缠绑在它的身上。

    这夺命鞭第一节和把手之间有一个环扣,将鞭的最后一节压入环扣之后就能结成一个圆圈,这蓝晶粗壮的腰身刚好被夺命鞭缠成一圈,蓝晶虎越挣扎越是被死死地卡住。苏异绑住了蓝晶虎的身子,并不能将其控制,想要控制蓝晶虎的四肢更不可能,后者仍然向水面上猛刨着四只腿,很快就要露出水面了。

    蓝晶虎的力气十分大,苏异想要拖住它也不能,但苏异知道,只要给这魔兽浮出水面,缠在其身上的夺命鞭就成了摆设,也更不受人的控制了,如果白老爹不能及时出手,他随时都会受到蓝晶虎的反扑而被吃掉。

    “白老爹!快来帮忙啊,不要看热闹了——”苏异急得叫道。

    苏异发出求救之后,忽然想到要白老爹出手很不容易,这一路上他还没见过白老爹出手杀过一只魔兽。用白老爹的话说,这叫“不惊动那只魔兽”。苏异倒觉得,白老爹宁可看着魔兽逃跑也不会轻易出手,或许是要时时维持一幅奇特的高人形象。或者,对于这种四阶魔兽,白老爹未必能看得上眼,他整天念念不忘的是魔林深处那只强大的魔兽,怎么会为了一只四阶魔兽释出功、浪费这三个多月来的探查进展呢?

    算了!

    苏异打算向湖底潜去,想要避避风头。转头却又看到蓝晶虎身上紧拴着的夺命鞭,这可是苏家的祖传之宝,现在父母兄弟生死未明,这件宝物带在身边也是有个念想,他怎么能让蓝晶虎把这宝物给带跑了?

    眼看着蓝晶虎就要浮出水面,苏异猛然一用力,飞快向上划去,在蓝晶虎出水之前,他一手紧抓住夺命鞭,使劲一拉,便跟着蓝晶虎一同浮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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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极品魔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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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蓝晶虎一同浮出水面,与虎相伴,苏异心情非常之紧张,心想要让蓝晶虎反咬一口,他就必死无疑了。

    出手要够快,他手扯到缠绑在蓝晶虎身上的夺命鞭,再用力往下猛地一拉,而自己借力大半个身躯冲出水面,在蓝晶虎转头要发作之前,他干脆骑到了蓝晶虎背上!

    这往下一拉和坐压在蓝晶虎背上,两下合力,把刚浮出水面的蓝晶虎的身躯又压入水中,只留下怒容满面的虎头还昂在水面外狂甩。

    蓝晶虎气得四爪在水下抓空,在水中的确不适合逞虎威,难以料想被这个可恶弱小人类骑在身上,这对于它来说简直就是个耻辱!蓝晶虎能使出能量冲击威力的四只脚爪也够不到背上的苏异,身形硕大对于它而言此时也不是什么好事,也只有猛烈地扭动身体想要翻转过来将苏异压在水下。

    也正当此时,白老爹及时释出了强者的威压。就算没有释出一身功力来,那强大的能量威压已足以令反应敏锐的四阶魔兽为之一惊!

    蓝晶虎没来得及把苏异甩掉,感应到岸上的危险,四肢拍水的气势当即减了下来,惊得又钻入水中。这人遇强兽要往水中藏身,兽遇强人也来这一招?

    “怪了?怎么就跑了?”白老爹有些失望,只当这只魔兽太过谨慎。

    “小蓝,乖乖!”苏异适时发出善意的劝降声,还真会选准时机落井下石。他看到蓝晶虎畏退入水下,整个人更是紧抓住夺命鞭死死趴在虎身上,誓要和蓝晶虎同行,一边尽劝说之能。

    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深湖被人欺!

    到了水下,苏异更不怕了,心情反而激动起来。他知道,只要蓝晶虎不露出水面,在水下再大幅度的扎挣威胁也是很有限的。

    并且,苏异也喘过了气,一边渐渐地回功了,在水中的环境对他更为有利。

    蓝晶虎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它已感应到岸上那人的强大,那个人类只是随意释出威压就已能和它相抗衡,显然就是人类中的绝世强者……

    这只魔兽虽然有点冲动,比如说跟着苏异跳入水中欲要在劣势之地逞威,但是它并不糊涂,知道眼前的形势对它不利,所以,它快速地要往湖的另一边游去,只想快点靠岸逃跑。

    看到蓝晶虎一边摇摆腾动着身躯一边向前奋力划水,苏异一手猛扯套在虎身上的夺命鞭,一手摸出匕首凿刺在蓝晶虎的身上,由于真气不足,连凿了几次,就像普通人徒手凿石一样没见伤痕,除了那紫色虎皮抖动了一下之外再没有什么效果。

    “小蓝朋友,你逃不掉了,乖乖降服我吧!”苏异手中力道不足,转而展开言语攻击。

    对于人类而言,能量包括了实在的力量和精神的力量两大方面,实力相当的两个人武斗,心理或精神上的较量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苏异想对能听得懂人话的四阶魔兽展开心理攻击,也算是一种尝试了。

    “小蓝晶虎,快停下!我师叔在岸上,你要敢出水面,就会被他杀死,要了你的魔核!”苏异尽极劝说和恐吓之能。

    蓝晶虎反抗之力果然大减,也不理会苏异一路上给它制造的麻烦了,只管向数十米外的湖对岸游去,想要逃开岸上那名强者的追杀。

    这种四阶魔兽的智力果然不是一般的低阶魔兽可比,知道衡量危险的轻重了,对于强大威胁的警惕也加上了一分。

    但是,魔兽和人类的智力之别也充分表现在这一件事情上。比起魔兽,人类的一项大能耐就是自制力极强,比如可以控制自己不冲动……

    白老爹本可以跃入水中击杀蓝晶虎,但是他估计苏异还没有性命之危,便在岸上跑动,欲要封堵住蓝晶虎的上岸之路。

    如果蓝晶虎之前能学会这一招,就可以把苏异困在湖中上不来,而自身又不必身陷险境了。毕竟在水中游动的速度远不及岸上跑动之速,只要在岸上者实力够强,就可以凭借更快的奔速来在将水中可以向任一方向直线游走的优势抹平。

    蓝晶虎才要探头出水面,立即感应到白老爹正在岸上等着它,急得又潜入水中调转方向。

    “好啊!小蓝乖乖,你只要投降,我保证上面的人不会伤害你!”苏异改为温情攻势,说着这话时,一边抚摸虎皮,期望可以抚慰蓝晶虎的心理。

    到了这一步,苏异的话不再是闹着玩的了,连他也为自己的想法大吃了一惊,此时他已确切生出了要收服这只蓝晶虎为魔宠的打算!

    “你虽然笨了点,但有我在,只要你愿意做我的魔宠,我保证可以带你行走天下,让你见识世界之在,比困在魔林里要好得多了。”蓝晶虎的身子不再那么颠簸,苏异飞快整理了一下思绪,把威逼诱降的话说得更有条理。

    蓝晶虎猛甩脑袋,非常反感。苏异心中感叹:想要收服一只四阶魔兽为魔宠,那真是痴心妄想啊!

    要知道,绝大多数魔兽即便是被人类所困也是宁可被杀而不愿降服于人类,不然的话,那些魔林佣兵们常年都有机会围困住魔兽,要是每个人都降服一只魔兽作为魔宠带在身边作战,岂不是很威风?

    实际上,佣兵们几乎没人拥有魔宠,苏异的黑龙佣兵团数百人武师和武士当中,就没人拥有一只魔宠!

    在这片大陆上,魔宠极难得到,功力士阶以上者,大概只有不到一成的人拥有魔宠。也就是说,把武徒们也考虑在内的话,整个大陆拥有魔宠的人绝不超过百分之一。

    当然了,占据大陆总人口九成之多的武徒基本上是没有资格拥有魔宠的,连最弱的魔宠一阶魔兽的实力也相当于武士,不太可能降服于武徒之手。

    而那不到百分之一的人所拥有的魔宠当中,绝大多数都是一二阶魔宠,这些魔宠听不懂人话,使唤起来很不方便,所以更像是一个玩物或是一个关键时候不太稳妥的保命手段,没有太大的实战价值。

    魔宠数量之少,究其原因,主要是魔宠所获得的方法上要求的条件比较苛刻。人类主要通过三种方法获得魔宠,每一种获得的方法上都有其优势和劣势。

    第一种获得魔宠的方法,是从小开始培养魔雏。

    其方法是通过寻找到魔雏,主人从小开始对魔雏进行悉心培养,以增进感情,等魔雏长大了自然就听主人的话了。

    这种方法的优势是最终收服魔宠的几率极高,而且没有太大的危险,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了这一方法。池佩兰得到苏异所赠的魔兽蛋“黑龙”之后,就想要和魔兽蛋培养感情,也是遵循了这一方法。不过,和魔兽蛋能否培养感情人们表示怀疑,据说只有针对高阶魔兽蛋的交流才会有所收效,实际如何无人敢确定,不过,类似于人类孕育之时便有“胎教”之说,人们给那些试图对魔兽蛋进行教化的行为起了一个好听的名称叫“扯蛋”,即有事没事和魔兽蛋闲扯。

    当然,第一种方法也有其劣势,主要表现在培养周期长、魔雏的成活率低两大方面。魔雏的幼年成长期,对于一阶魔兽来说是一年,对于二阶魔兽是两年,对于三阶魔兽是四年,幼年成长的阶段都要进行训导培养,以保证在魔兽成年了展现出其真正实力的时候还能归服。这一阶段如果做得不好,等魔宠到了成年期,主人实力若相对不济的话,未必能将其驯服。

    另一方面,魔雏若是直接在魔林中找到,一旦离开了魔林来到人类聚集地,就会有不良反应,成活率极低,带回人类活动区域的大多数魔雏就是这样夭折的。所以,稳妥的方式是人留在魔林中将魔雏培养长大了再带出魔林,当然这一选择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严重的考验,弄不好魔雏还没长大,人就在魔林中丧命了。

    魔雏的另一来源是孵化魔兽蛋。但是,得到魔兽蛋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魔兽蛋离开了母体的滋润什么时候才能孵化很难说,而且阶别越高的魔兽蛋孵化成功率越低。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由于高阶魔兽蛋的孵化率极低,使得从一阶至五阶魔兽的幼蛋在拍卖行的起始标价竟然差不多是一样的!苏家拍卖场就曾经出现过以五百铜币起价拍卖一颗五阶魔兽蛋而一时无人竞价的尴尬场面。

    所以,考虑成功率的问题,采用第一种方法得到的魔宠多是听不懂人话的低阶魔宠,主人通过和魔宠的从小接触,彼此间培养了感情和默契,也使得了简单的交流成为可能。当然,这种方法极其花费精力,需要很大的耐心,得到的魔宠也没有多大的实战价值,除非是十分想要拥有一只魔宠,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这样做。

    第二种获得魔宠的方法,是通过强大的武力来征服。

    武力震慑,这是受强者们欢迎的方式。其优势在于,只要自身功力够强大,将魔兽困住,通过磨掉、镇压住魔兽的魔性而使其降服。

    这一方法看似简单和直截了当,在实际操作起来也有其麻烦。因为想要将魔兽无损伤地困住或镇住,主人的实力必要比魔宠实力强上数倍甚至是十倍!如此一来,就没有多少收服的意义了。试想一下,一个武士和一个武徒并肩作战,谁会成为谁的累赘?所以,强者们愿意收服的多是那些有价值的飞行魔兽或是其它可以成为便捷坐骑的魔兽。

    并且,主人和魔宠的关系,不是以培养感情为主,而是以力量的镇慑驯服为主,只有主人的实力够强大,才能使魔宠的忠心够稳定,魔宠忠心的稳定性是个大问题。

    因此,尽管那些魔林佣兵们也有机会收服魔宠,但是注重实战效果的他们,绝不愿意费力去降服一只比自己实力还差好几倍,而且还要花很大精力训练其忠心、最后还很有可能只能作为摆设的魔宠。

    苏异想要收服蓝晶虎,现在的条件,当然不能依靠前面这两种方法。然而,第三种方法又难以捉摸。

    苏异心头一叹,只好使出他胡乱想到的方法,大声叫道:“小蓝!我知道你是个极品!你那么有能耐,为什么不做我的极品魔宠呢?”

    “极品魔宠?”岸上的白老爹听到苏异的话,一时错愕。他本要欢乐地笑出声来的,突然想到这只蓝晶虎的异状,神情古怪起来,心下嘀咕:“没准,还真让苏异这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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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百兽圣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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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老爹这才发现原来这只蓝晶虎的实力已达到四阶高级,相当于人类的高级武灵!

    如果说蓝晶虎的实力只是刚好进入四阶初级,那么此前它的一切反应还算得上是正常。但是,蓝晶虎对白老爹这个人类强者释放的只相当于灵阶初级的威压就已退却,说明其感应能力极强,智力也十分发达,已然判断出白老爹的实力远不止如此。

    白老爹对于魔兽是何等的熟悉,他初现湖边岸上,看到蓝晶虎浮出水面立即就释出初级武灵的气息来,本想来个调虎回岸之计解除苏异的危险。因为根据魔兽的习性,越强大的人类能量源头它越感兴趣。通常的四阶魔兽遇到武灵都会扑上来,而放过那些功力不济者。

    此前蓝晶虎做出了未如白老爹所愿的反应,白老爹只当是个例外。可是现在发现原来蓝晶虎的实力已是四阶高级,一切问题回想起来就很古怪了。

    在白老爹看来,蓝晶虎对苏异态度算是比较好的。自从苏异跳落水中之后,蓝晶虎气恼的成分居多,它显然可以立即隔水击杀,至少可以先击伤苏异,却没有立即下杀手。

    联想回到地面的情形,以蓝晶虎的实力只要略尽其力,想要在苏异落水之前将苏异击伤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蓝晶虎选择奔冲上来再跳入水中,就颇值得玩味了。

    如果说蓝晶虎是气得糊涂了,倒也可以解释它的行为。

    但是,苏异逼退蓝晶虎又该怎么解释?

    白老爹比苏异更明白五阶魔兽粪的作用,这魔兽粪只能吓退那些实力相差太多的魔兽,但对于四阶高级魔兽的作用恐怕没有那么大的效果。通常情形下,四阶魔兽闻到五阶魔兽粪的气味会选择避开,是为了避免侵犯强者领地的误会,但若已到了面对面的情形,周围又没有明显的强兽威压,它没道理立即退却!换句话说,魔兽粪的作用是从远处开始起效的,若到了近处才被察觉到就有可能被当作过期魔兽粪来对待。

    “会不会是这只蓝晶虎年龄还小,不安分,好玩乐?”白老爹给自己找了个勉强可以解释心中疑问的理由,再抽身到另一处岸边要截退蓝晶虎。

    当蓝晶虎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骑虎难下的苏异已吓得脸色一阵青紫。他一路上没放弃劝降它的机会,软硬兼施却仍无效果,反而察觉到蓝晶虎更加狂躁了,从水底一路上来,他好几次差点就被蓝晶虎甩掉。

    自知身处绝境的蓝晶虎软硬不吃,最后彻底被激怒了。

    困兽犹斗,何况是一只实力彪悍的魔兽?

    蓝晶虎四肢猛地狂拍水面,一身绽放出奇异光彩,苏异只觉得蓝晶虎的身子一热,突听岸上的白老爹叫道“快放手”,他立即松手从蓝晶虎背上跃开,眼角的余光发现,蓝晶虎周身突然燃起熊熊烈火,那看似飘渺的紫红色火焰似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紫红火焰触及周边的水,那些湖水滋滋作响,立即裂开了数米宽的空腔来!

    “百兽圣火?!”

    岸上的白老爹一惊,同时听到山崖远处传来各种奇异兽吼之声,更能确认这的确就是传闻中极为罕见的百兽圣火。他不再停留岸上,双脚轻轻一点,人如飞鸟一般向湖面掠去!直到此时,白老爹还是不愿释出强大的功力来,如果说此前是担心自身强悍的能量振荡会引起“那只魔兽”的注意,那么现在他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是因为舍不得下手。

    “这可难得一见的百兽圣火啊!异小子你可要顶住了——”白老爹见苏异已窜入水下,激动地在空中叫道。他双掌同时往下一压,一个薄薄的蓝色气罩将蓝晶虎周边十米范围封住,想要压制住蓝晶虎的能量冲击,但是蓝色气罩一遇到那些被百兽圣火弄出来的白茫茫水气几乎瞬间便破灭了!

    果然厉害!那些遇到沾染了圣火的水气就足以使气罩破灭,要是蓝色气罩真和圣火对上了,必然会吃大亏!

    眼前的情形,果然正如传言:百兽圣火出,天地灭虚无!

    白老爹寻思,这只蓝晶虎所掌握的百兽圣火还只是初现威力,饶是如此,已可以抵得上五阶魔兽的实力了,假以时日,蓝晶虎对于圣火的掌控足够纯熟了,想要破阶为五阶魔兽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水下,苏异拼命地往湖底中央窜去,转头看到蓝晶虎已踏着火焰威风凛凛地扑来,看得他惊悚无比。

    他从未见过这么怪异的火焰,四面被包着湖水也不会被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人们常说“水火不容”,眼前这一景象明显违反常识。

    湖水上空,白老爹见蓝晶虎追向湖底,见苏异已然身危,白老爹背后薄薄的气翼一竖,手掌同时向下一沉,身子便如千斤重物急坠向下,骤然砸入水中。

    “嘭”地一声激响,白老爹从水上直扑蓝晶虎而来。他一边叫道:“蓝晶虎!快住手,我放你一条生路!”

    蓝晶虎追到苏异几米前顿了一下,如果它不想生吃苏异的话,也可以选择真接喷出一口火焰来把苏异烧死。后面到来的那个人类强者使它分了心,但它又觉得自己已进入末路,在被人类强者杀死之前,把眼前这个人类弱者吃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蓝,你敢过来我就拿圣水灭了你!”苏异边逃边叫道。他只知道圣水的主要用途是有助于功力破阶,能不能灭掉百兽圣火还不好说,看到蓝晶虎一身火焰入湖不熄,又听到白老爹说什么圣火,便想要拿圣水来吓唬蓝晶虎。

    没想到,苏异提到圣水,蓝晶虎忽然停住不动了,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苏异,似在怀疑。

    后边才要被迫出手救人的白老爹也是一愣,忙收了手,一边诧异道:“异小子,你还有冰莲圣水?”他知道苏异庆城边境的魔林禁地夺得冰莲圣水一事,故有此一问。

    “不只有冰莲圣水,我还有一种比它更强的白色圣水……”苏异转头看到蓝晶虎停在那里,被火焰包着安然浮在水当中,一双蓝眸在火色中尤为清晰地透视出来,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他也不逃了,心下奇怪这只蓝晶虎像对圣水很感兴趣,就顺着白老爹的问话故意泄漏更多的秘密。

    果然,蓝晶虎收敛了身上凛冽的气息,尾梢卷起的尾巴向上抖动了几下,竟然朝着苏异的方向点了点大脑袋,似在示好。赶过来的白老爹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奇怪道:“蓝晶虎,你别乱来,我不想伤你。”

    蓝晶虎看了一眼白老爹,畏惧地向水面上退开一步,身子一抖,全身飘忽的火焰都收了回去,便见有一个巨大的气泡向上升腾,蓝晶虎和身体也完全置于水中,恢复了常态。

    “异小子,可以啊!你怎么弄的?”

    看着蓝晶虎身上的夺命鞭,白老爹赞叹道。他同时暗暗吃惊蓝晶虎的本领,刚才蓝晶虎所释放的火焰是百兽圣火无疑,但是套在虎皮上的夺命鞭还能安然无恙,这就奇怪了。这夺命鞭由一品宝材精钢所制,虽为二品宝物,还不至于能抵得住百兽圣火的威力……除非,是蓝晶虎可以精细控制圣火,才使这宝物能保全下来。

    白老爹为自己的发现大吃一惊,古怪地看着蓝晶虎,也古怪地看着苏异,对于前者,明明只是一只四阶魔兽却有那般精细控制能量的本领固然不可想象,对于后者,不知是给魔兽灌了什么迷魂荡,竟然可以令蓝晶虎一再口下留情?

    “异小子,我们走!”白老爹压抑着满腔的古怪心情,拉起苏异一跃而起。

    两人从湖底冲出水面,白老爹一用力,苏异便被抛落到了岸边。白老爹在湖面上潇洒地一划,也跟着落到苏异身边。

    苏异睁大眼睛神奇地看着白老爹,他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不释阶彩也能在空中飞行的强者!白老爹背后长出了两面淡蓝色的气翼,表面上看功力仍未释出,显然就是皇阶强者闭功的能耐!

    好猛的绝世强者!

    苏异心下惊羡慕,就把想要追问白老爹迟迟不出手救自己的原因这事给忘了。如此强者,想要出手救他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再看湖泊中,蓝晶虎浮出水面向侧边岸上游去,爬上了岸。

    两人看到,蓝晶虎上岸之后并没有逃离,而是警惕地看向二人,那双闪烁的眼睛似有话要说。

    终于脱离了危险的苏异,这时又萌出了收服蓝晶虎为魔宠的想法,他朝着蓝晶虎叫道:“小蓝,快过来,这里有圣水给你!”

    蓝晶虎驻足不前,令两人疑惑不解。

    白老爹看出了苏异想要魔宠的心思,心道这小子还真敢想,就发话道:“蓝晶虎,我念你获得百兽圣火也不容易,刚才也没有伤了异小子,不然你今天定然没有活命的机会。你要是愿意跟着我们,就过来,要是不愿意,还不快点走开?”他这是要逼蓝晶虎做出选择。

    苏异知道,白老爹的话虽然说得很漂亮是为了蓝晶虎着想,实际上是也不愿意过早地释出强大的气息,不然三个月来谨慎进行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话说获得魔宠的方法主要有三种,第一种要和魔兽从小培养感情,第二种是以武力征服,第三种比较玄妙,叫做要看缘分。

    当然,很多人都不相信什么缘分之说。人们更愿意相信,存在某一只好奇心比较重的魔兽有向往人类生活的心理、又刚好遇到了合适的主子愿意携其同行这一种可能,又或者,某些强者身上的镇慑力够强,比如灵力够强大,最终令魔兽屈服,类似这样的解释。

    总之,所有获得魔宠的方法,其共性就是要找到有效的手段来抵-制住所要收服魔兽的魔性,或者说使其魔性为人类所控制。

    苏异想要以圣水来诱惑蓝晶虎,似乎也是个可行的办法。开始的时候白老爹还是不敢相信,但当看到苏异从纳戒中取出盘腰水囊时,白老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

    而此时,站在远处的蓝晶虎也是神情激奋,不停地原地踩踏着脚步,欲冲上来又有所顾虑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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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圣水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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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你什么时候得到的圣水?”白老爹兴奋道。

    “老爹不是已经知道我有冰莲圣水了吗?”

    “不,我说的是这边的!”白老爹准确指向装有乳白色圣水的那一节水囊。他上次抢过苏异的纳戒往里面查探时,苏异的纳戒内装有一大堆食物,所以就直接忽略掉了这水囊,不知道里面所装之物是圣水。

    “这个也是在冰莲圣水池取的……”苏异吞吞吐吐,他还不想告诉白老爹自己陷入冰莲圣水池底下的魔冰窟这段经历。在那里遇到的虚影鱼过于古怪,他想等哪天自己的实力够强大了再回去探明怎么回事。

    “哦——真有你的,小子!难怪在边境魔林那里你足足失踪了两个月呢。你是在那个时候才拿到这圣水的吧?”白老爹并不相信苏异的话,说着,便又疑问道:“那两个月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能躲过那么多人的搜查?”

    “那是他们没本事……对了,老爹,你不是一直在暗中跟着我吗?怎么会不知道我去哪里?”苏异反问道。

    “哦……老爹我最尽职了,当然的确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了,不然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吗?但是,有些时候我得离你远点,比如说有别的强者在,也不方便靠得太近……”白老爹吱吱唔唔解释道。他总不能告诉苏异,说已暗中在苏异的夺命鞭上留下了印记,只是不时地出现而非时时跟着吧?若是让人知道一名强者整天都跟踪一名弱者,情何以堪?

    “呵呵,我还以为老爹天天跟着我呢。”苏异松了一口气,他被白老爹推算出身上带有纳戒之后,就担心噬水珠的秘密被也被发现了。

    白老爹看了苏异一眼,心下骂道:要不是为了任务,谁愿意跟着你?

    “哈哈,我知道了,你那段时间是去见和你师父见面了——”白老爹自作聪明地为苏异找到了解释的出路,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那种圣水是怎么来的。

    苏异无奈摇头抱以一笑,自从白老爹误会师父是个女人这事情发生之后,苏异越想越古怪,每每提到师父,白老爹都很自觉地不再追问。这一次也是如此,白老爹拉出“师父”来之后便没有下文。

    “老爹知道这是什么圣水吗?”苏异问道。

    “这是万年山乳——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你带在身上有什么用?”白老爹但觉可惜。

    “拿来吃啊!”

    “不会吧?你一个武士也敢吃万年山乳?”

    “只是吃一点点……老爹说这乳白色圣水是什么万年山乳?”苏异从未听过这个名称,奇怪问道。

    “异小子,哈哈,原来你一身是宝啊!”白老爹乐得手舞足蹈,乐道,“这万年山乳可是五品宝物!”

    “五品宝物?”苏异大为惊喜,除了那些不明等级的宝物,现在他身上已证实五品宝物就已有了四件!这本是件好事,可是他的功力不够强大之前,身怀这么多宝物也是个大麻烦啊。好在白老爹是个高人,五品宝物也不入他的眼睛,苏异担忧的是哪天要是被别的强者发现了,自己还有一天安稳的好日子过吗?

    他一时间想到了身上满是宝的痛苦,只希望炼海妖囊掩盖下的纳戒能逃过强者们灵力的探查,能一直藏得好好的。

    “老爹,这万年山乳是什么圣水?怎么不在圣水榜中?”苏异请教道。他想到了冰莲圣水池底下的那个位置,上面并没有什么山峰,偏要起“万年山乳”这个名字,也太古怪了。

    “哈哈,你不知道也不足以奇。唇海大陆上现传的‘圣水榜’实际上只是‘圣水人榜’,圣水榜分天、地、人三个榜单,每榜有十二种圣水,万年山乳位列圣水地榜的第五名。”

    “圣水榜分有三榜?哪里有那么多圣水?”

    “唇海大陆没有的,在九天大陆都有!这也是九天中人强者辈出的重要原因啊!多少是因为他们有更好的圣水来提纯内丹的能量,要提升至高阶功力也比我们尘地中人容易得多。”白老爹说道。

    “老爹是说,我们大陆上很多人功力提上不去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圣水?”

    “当然了,这一点很重要。不同的圣水对于不同时期的功力提升都有很大的作用,世人都只知道圣水有助于破阶,却不知道少了圣水的破阶会很勉强,以后想要提升到更高阶就难了。在功力提升方面,除了天资和功技方面的原因,圣水就是最大的原因。”白老爹可谓一语点破天机。

    苏异听说圣水如此重要,心不由发凉,幸好他也是误打误撞,在破阶的时候使用了圣水——没用到圣水破阶会影响到日后功力的提升,这一说法还真可怕。

    其实,现实中,长辈们或强者们,在他们的孩子或徒儿功力升级时都会提供圣水,最简单和最常见的圣水便是净活水。

    净活水排名于《圣水榜?人榜》末位,即第十二位。其来源主要有二:一是每年冬春交替之日从数千米高峰尖端采集下来的没有污染的净洁雪水;二是由人采用“活水去污法”制造出来。

    净活水的制造步骤很简单,只是要花较长的时间。先制作一个特殊的巨大水桶,装满水封存,静置一年,等其中的杂质沉淀之后,通过巨桶内的分截机关,将下层一半的水放走,只留上层一半的水引至另一合适大小的桶中再封存,再静置一年,再取上面一半水继续前面的步骤。如此反复十次之后,也就是十年之后剩下来的那部分水就是净活水。

    净活水贵为一品宝物,可谓得来不易。若是使用人造的方法,每一千斤普通的饮用水,十年之后才能得到两斤净活水。虽是如此,为了满足圣水的市场需求,每个城市周边都设有水厂,建造类似的去污系统,每年都会获得不少的净活水供武修者们使用。

    关于这种并不太神奇的圣水,人们都已熟悉了一套好的检验标准,家境殷实的家庭每年都能买来一斤半两净活水来食用,也算是对孩子们未来的武修之路有了交待。这或许也是大家族子弟成为武士的比例更高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久而久之,人们对于净活水存在于生活中习以为常,倒忘了其圣水的神圣身份,而对于别的难求圣水也是疏于追求。

    “老爹,万年山乳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吗?”苏异仍很好奇。他心里萌生出一种想法,就是直接把圣水当作补充身体能量,或可以直接吸收其中的能量。

    “哈哈,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增加灵阶突破至王阶的几率,比起那些没有用到地榜圣水的人要强得多了。”白老爹解答之余,见苏异欲言又止,忙问道:“不对!异小子,你是不是服用过很多圣水?你看,冰莲圣水怎么比万年山乳还少。”

    苏异只好点头承认,不然,他总不能把噬水珠的秘密给说出来吧?

    “原来是这样!”白老爹恍然大悟,“我还说你小子体质再好,怎么可能才用两个月就可得到外修之法的精髓效果呢!”

    “老爹是说饮用圣水也可以增强体质?不知这圣水能不停地给身体补充能量吗?”苏异换个问法。

    “不行!用来填充肚子还可以,不管是增强体质还是补充能量,身体都有一个吸收的限度,等达到了那个限度,服用再多的圣水也只是浪费。你小子以后不要再乱喝了,万年山乳多么珍贵的圣水啊,白白让你给浪费了。真想不到你师父怎么会给你这种宝物……”白老爹说得痛心。

    “既然是稀罕的宝物,我就好好收着,以后不拿来解渴就是了。”苏异笑道。

    苏异才要收了盘腰水囊,这才发现蓝晶虎已往这边走近了几米,又犹豫着停了下来。他刚才和白老爹自顾着聊天讨论圣水之事,却把蓝晶虎给晾在一边了,这会才想到还要取回绑在虎身上的夺命鞭。

    “异小子,那只小蓝虎对圣水很感兴趣,你快拿圣水过去引诱它!”白老爹背对蓝晶虎,头也不转,不动生声地对苏异道。原来他一起留意蓝晶虎的一举一动,通过和苏异多聊圣水的问题,果然发现那魔兽不但没离去反而靠了上来,这才确信蓝晶虎对于苏异“好感”的真正原因是圣水。

    “我上去吗?”苏异一怔,对蓝晶虎重新燃起了希望。但他也突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连白老爹都没能发现纳戒中藏有圣水,蓝晶虎怎么从开始就好像已感应到圣水的存生?

    如果蓝晶虎的感应力能透过炼海妖囊,直达纳戒里面的盘腰水囊,那也太神奇了吧?

    “当然是你过去了,难道要我老人家过去把它吓跑了?”白老爹没好气地说,没把苏异当成弱者。

    “嘿嘿——”苏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既然白老爹都发话了,他相信自己的安全也有了保障,当即鼓起勇气迈开脚步走缓缓向蓝晶虎。

    “小蓝,要不要喝点圣水?”苏异边走边从盘腰水囊的一端取出一块冰莲圣水来。冰莲圣水比较特殊,在无挤压的环境中其大小如碗,但如果被压入狭小的空间化掉了冰块也还会再重新聚成更小的冰莲状,所以能一个个地取用。

    蓝晶虎见只有苏异走过来,也不退缩,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异。看了一眼苏异手中的冰莲圣水,它眼皮眨了一下,并不感兴趣。但是,它的眼睛再盯回苏异手中的盘腰水囊,露出渴望的目光,要不是白老爹的震慑力摆在那里,它便要冲上来夺走这水囊中的圣水了。

    “小蓝,你不要那么贪心,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你以后吃香喝辣的!什么圣水都吃个遍——你说好不好?”苏异嘴上说得好听,心知蓝晶虎看上的是万年山乳,他心痛得要滴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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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超级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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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蓝晶虎渴望的眼神,苏异知道该万年山乳亮相了。

    他刚从白老爹那里得知万年山乳原来是价值数万银币的五品宝物,回想起当初被噬水珠吸掉了十斤也是用到了值得的地方,但若是要交给蓝晶虎,那可是下血本啊!谁知道会不会血本无归?

    这可是连白老爹都垂涎的圣水!

    但是,苏异也知道,只拿冰莲圣水来诱惑四阶魔兽有点低级。狠了一狠心,他将冰莲圣水放回去,手从水囊的另一端抓入,心痛地挖出一团鸡蛋大小的万年山乳来。

    看到蓝晶虎的眼睛一亮,便要扑上来之势,苏异立即将这团圣水抛出去——

    这一抛,就连远处看着的白老爹都心痛了,那可是数千银币直接甩出去!多大的手笔?要是蓝晶虎不被苏异所收服,就算把它杀了,就算有幸得到了四阶魔核也可能是得不偿失。

    蓝晶虎猛地抬起两足粗重的前脚,昂头向空中,口中喷出一道旋风来,没等万年山乳落下,就将其吸入口中。

    万年山乳入口,蓝晶虎舌头一转立即吞入肚子,接着,苏异和白老爹惊奇地看到蓝晶虎的身体涌动出紫蓝色光泽,它的身形很快就胀大了一圈,那盘在它身上的夺命鞭嘭地一声响,竟然被撑断了!它的身体不停地抖动着,像是要适应圣水入体后引起的反应。

    只见蓝晶虎喘着气,瞪着大眼睛,好像要努力平息体内的压力。

    “小蓝,你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苏异见蓝晶虎平息了几分,这才问道。

    蓝晶虎晃动着脑袋,主动向苏异走过来。苏异虽在危境之中骑过蓝晶虎,但那也是不得以而为之,现在情形有所不同,是自身处境好好的偏要来涉险——看着蓝晶虎走来,他自知已在蓝晶虎的攻击范围内,心情再次紧张起来,情不自禁地要往后退。

    “小蓝,你还想要圣水吗?”苏异声音都变了。如果这魔兽吃圣水吃上了瘾,又知道他身上挂着的水囊里装有它喜欢的圣水,那还得了?苏异的话,同时也是在问白老爹,他也不敢转过头去,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异小子,你有福啊!”身后传来白老爹惊喜的声音。

    “啊?老爹是什么意思?”苏异听白老爹的声音是人已靠了上来,顿时压力大减。

    “哈哈,蓝晶虎这是愿意做你的魔宠呢!”白老爹肯定地说。

    “不会吧?”期盼的结果出现了,苏异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如此境遇,冲着稳步上前来的蓝晶虎问道:“小蓝,你真愿意听我的话?”

    蓝晶虎站住,点了点脑袋。这就是高阶魔宠的好处,不但听得懂人话,还知道怎样和人交流!

    “呵呵,好好——小蓝乖乖,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你以后有圣水喝!”苏异得意忘形了。他这话一出口,后边的白老爹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敢苟同之意再明显不过。

    白老爹小声嘀咕道:“小子,圣水有那么容易找吗?而且这只小蓝虎要喝的是能列入地榜的圣水……”

    这个时候,苏异哪里还想到那么深入的问题,他只知道蓝晶虎的臣服是因为圣水的诱惑力,更要投其所好地加以保证,这才说起大话来。苏异见蓝晶虎温顺了好些,激动地朝它说道:“小蓝,先调头过去……”

    蓝晶虎显然不习惯苏异的指令,磨蹭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子,屁股朝向苏异。

    “哈哈,真听话——这样好,哈哈——”苏异见蓝晶虎服从指挥,已当正式有了魔宠,一时心花怒放,都快要语无伦次了。

    后边,连白老爹听了苏异这得意洋洋的话反而不爽了,他又靠了上来,轻声对着苏异的耳边说道:“异小子,小蓝虎只想着要圣水,不是真的降服,你可要小心了……”

    这话极为有效,苏异听了立即收敛了兴奋,也冷静了下来。

    细想起来,要收服一只四阶魔宠谈何容易?以四阶魔兽的尊严,怎么可能愿意乖乖地听一个武士的驱使?即便那些通过武力镇服的魔宠,也要和它的主人相抗挣一段时间之后,等魔性被镇住了才会乖乖听话。蓝晶虎之所以现在听话,显然是冲着圣水的好处而来,又有白老爹这一强者在旁边威慑,这才给苏异收服它的机会。苏异心想,如果哪天他没办法给蓝晶虎提供圣水了,或是白老爹不在身边,他一个武士的力量能保证蓝晶虎的忠心吗?

    还真是个麻烦!看来蓝晶虎的忠心若只靠圣水来维持,并不稳固。苏异心头一时闪过种种思绪,看了看蓝晶虎,心想这魔庞光是一次就吃了价值数千银币的圣水,若是让它再吃上几次,最后如果不听命于他,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老爹,你估计蓝晶虎多久要吃一次圣水?”苏异小心问道。

    “它刚才吞下的圣水份量,只是暂时在体内镇住,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把那些万年山乳的能量完全消化掉,融入肉体……当然了,一个月之后,它也不一定非要吃圣水不可。”白老爹见苏异有所顾虑,随即用羡慕的语气安慰道:“异小子,它现在愿意跟你,你算是非常幸运了。这只小蓝虎拥有百兽圣火,又同时吞食圣水,如果老爹我估计得不错的话,再给它吃两次圣水,很快就能突破到五阶!”

    “这么好?”苏异复而大喜。能拥有一只五阶魔宠,就如同有一名武王忠于自己并时时跟随左右一样,想想那该是多美的一件事情?整个大韵国,数亿人口之中拥有五阶魔宠的估计也没有几人吧?而且那些拥有者应该都是武王级别人的人物,他一个武士就得来一只五阶魔宠,那是何等的荣耀?

    蓝晶虎显然也听到了白老爹后面所说的话,特意扭头看向二人,欢喜地轻吼了一声。

    “希望它一个月只吃一次,这样我至少能有一年多的时间来驯服它!”苏异心道。人便走上去,叫唤道:“小蓝,我要骑你了——如果你敢不听话,我就宰了你!”他并无宰杀四阶魔兽之力,这话不过是借着白老爹的威压来说罢了。

    苏异拾起地上断成两截的夺命鞭拿在手上,暗暗惊心于蓝晶虎的威力,他一跃跳到蓝晶虎的背上,不客气地骑着,叫道:“往前走!”

    蓝晶虎抬腿加速脚步,便要跑动起来,苏异心知蓝晶虎奔跑起来会很猛,忙尴尬叫道:“慢点!不要急——”

    后边,白老爹快速跟了上来,以防不测。苏异指挥着蓝晶虎走向龙胆草靠近湖泊的另一边,跃了下来,捡回了丢在湖边的五阶魔兽粪和重剑。

    蓝晶虎看了一眼苏异拿在手中的黑色布袋,明明闻到那气味,却显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那意思,竟像是看透了苏异借五阶魔兽粪开路的把戏。苏异见蓝晶虎神态安然,不禁要问白老爹:“这魔兽粪对四阶魔兽真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哦,你说是的小蓝虎啊?对它可能没用,它明明看到这是你拿在手中来唬人的,当然没用了……”白老爹很不爽苏异的怀疑语气,好像苏异在追问他的粪便有没有用似的,他又不是五阶魔兽,怎么敢作保证?

    苏异再骑上蓝晶虎背,看着前面那片密密麻麻的齐膝高的紫色龙胆草,心生感慨。

    真是世事难料,刚才他还在这里连遇凶险,几近丧命,现在却收获了一只四阶魔宠——危险与机遇就是这样相互存在着。

    再次稳坐在蓝晶虎背上,苏异手持重剑,更有信心将这只魔宠彻底收服!强壮的蓝晶虎,和马匹一般大小,但拥有四条粗壮的腿爪,想必飞奔起来一定很威武,正好可以做自己的坐骑,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超级坐骑!

    “蓝晶虎,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小蓝了!”苏异欢喜道,再看四周,大抒感情:“这真是个好地方啊——有这么多美丽的龙胆草,这个湖泊就叫做龙胆湖吧!”

    自离开佚城之后,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这种欢喜,是一种劫后重生还加上意外收获的欢喜,甚于重获功力之后的那种重燃希望之喜,甚于进入青云园的那种目标达成之喜,甚于破阶为士时的那种有所成就之喜。

    他此时的心情,恨不能给这里的一山一石都起上名字,以在这里处处留下欢乐的印记。

    “龙胆湖?”白老爹本想说这个名字土得掉渣,也不搅苏异的兴头,只对蓝晶虎威吓说:“小蓝虎,你要是敢不听话,我随时可以取你的虎胆!”

    说着,白老爹从苏异另一只手中抢过那两截断开的夺命鞭——苏异早已习惯将夺命鞭盘藏在腰带内,现在断成了两截,一时不知要往那里放才好,正拿在手上——白老爹双手将断掉的两截夺命鞭放在一起,腾出一只手来,套上两边的鞭节端上的环孔,几根粗长的手指将两节之间裂开的钢环捏在手中,手指发力,捏了几捏,再放开,那裂开的钢环竟是扭至粘合在一起,整根夺命鞭就这样连好了!

    苏异大吃一惊,白老爹这等强悍的手法,能直接将精钢扭曲,甚至要熔化了!如此神力,当真不可思议。

    夺命鞭是由武师功力的制器行家精心打制半个月才制成的,十分坚固。其制材为一品宝物精钢,极为坚韧,就连很多杰阶强手的兵器也是由精钢制成的。

    眼睁睁地看着夺命鞭在白老爹的手中被捏得像泥一样,苏异再次感叹强者之力果然够强大。

    蓝晶虎也是闪动着眼睛,盯着白老爹手中的动作,感受着白老爹身上散发的气势,惊惧地动了动腿脚,很是不安之状。

    苏异察觉到蓝晶虎的反应,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蓝晶虎若只是畏惧白老爹才听从自己,那和只为了圣水的吸引力才暂时听从自己又有什么不同?不行,他要的是,蓝晶虎也对他的实力也感到恐惧!

    苏异嘿嘿一笑,重剑拍了拍蓝晶虎的背上,说道:“小蓝,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厉害,只要你敢不听话,我也可以随时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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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万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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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好厉害的功力!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异从白老爹手中接过夺命鞭,对于白老爹展现的徒手修补二品宝物的手法仍很惊奇,他安稳地骑在蓝晶虎背上,再不怕跟不上白老爹的脚步,人一下子变得轻松多了,问题又多了起来。

    “异小子,别那么说。老爹我看过你的天资不错,只要你每次破阶的时候都能找到圣水,以后修为想要超过老爹也不难……”白老爹眼睛闪亮,认真说道。

    “呼,这样就好——如果能有老爹一身功力,我先把……”苏异欢喜说着强迫自己打住话头,他本想说“先铲黑印宗,再平汝南城,后灭光明府”,但忍住了没说出口来。

    白老爹见苏异热烈之时还能自我镇定,又不减雄心壮志,不由一声赞叹。

    苏异转而看着白老爹一身邋遢白衣,一时愣住,说道:“老爹,我想起一件事情来了!漓离师兄说过,两年前他在上都莫阳街浣溪楼被一个姓金的武杰追杀,从街角忽然跑出来一个未释阶彩的白衣人把那金武杰给撞倒——我还说从哪里冒出来的武王呢,那时老爹正好住在浣溪楼,我想那个白衣人就是老爹吧?”

    “异小子,你行啊!”白老爹愣了一下,也不否认,直接夸苏异有想法。

    “那老爹能告诉我,那个姓金的武杰是什么人吗?你从我到上都第一天起就在那里等着我,还特意告诉我说自己住在城南莫阳街浣溪楼——你是不是知道关于苏家遭难的秘密?”苏异连番追问,语气变得怀疑起来。

    这的确引起了一些不能解释的问题,想起来就越觉得蹊跷。他记得很清楚,白老爹在凤凰镇见他的时候,说明是在他离开上都后,受小公主之托才跟来暗中保护的。且不说小公主有没有能耐派遣一名绝世强者,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还没有尊贵到足以令一名绝世强者来暗中保护的程度。

    现在,联想起从佚城开始的种种“巧合”,白老爹在苏家遇难之前以一个废功者的身份在三段街出现,而后在上都茶庄前和他巧遇,连欠茶钱这样的招数都用上了……很明显,种种迹象表明,白老爹很久之前就已盯上他了,由不得他不怀疑白老爹的身份。

    迎着苏异不信任的目光,白老爹睁大眼睛,脸色微微涨红:“小子!我能知道什么秘密?你别不识好人心?你……”他又一时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了,立即换了一副笑脸神秘地说道:“你想让老爹帮你苏家报仇对不对?老爹我可没有那个功夫……再说了,你自己的家事,怎么能推到我身上?”

    “家事?”苏异一愣,见白老爹的反应,更确定他必是知道些什么了,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老爹说是小公主让你来保护我的?”

    “那当然!要不是她求我,我愿意跟着你这个只会闯祸的小子?”白老爹眼睛翻白。

    “哦——是这样啊。”苏异见白老爹所言不似有假,感觉有些失望。难道说李歆或是国君从他在佚城时就已知道苏家要发生什么大事,这才让白老爹事先对他有所照应?

    很多问题一时也想不通,苏异一时也没办法确定白老爹来到他身边的目的,心情很复杂。

    其实,他最担心的是,白老爹和黑印宗之类的敌对苏家势力是一伙的。因为以苏家之难的惨烈,或已说明苏家确实有某种值得绝世强者关心的东西。白老爹此前对他突袭并从他的身上夺过纳戒探查里面的存物,也给苏异提了一个醒,如果说眼前这位强者是冲着苏家来的,是伪装起来的敌人,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再说,白老爹纵然是绝世强者,没道理不对他身上的四件五品宝物不动心。如果连五品宝物都不能令其动心,还有什么可以令他动心呢?也只有传说中的地阶功技了!即便是武皇,这样几乎已绝迹的适位功技也有足够的吸引力吧?

    苏异不由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一个寒颤!

    总之,白老爹的表现在他的眼里,变得可疑了。

    白老爹一眼闪过看到苏异古怪的神情,心想要不想把话给挑明了,但又怕话说不清楚,反而更遭苏异的疑心,便暗暗骂苏异的敏感多疑,无奈地压住心中的不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苏异也不想再挑明自己的怀疑而把自己的心思过早的暴露,如果白老爹是敌非友,那无异于将自己推入险境。现在,他只能暗暗观察有无异样,谨慎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麻烦。

    “小蓝!中等速度——”苏异一拍蓝晶虎背,命令道。

    蓝晶虎晃了一下脑袋,立即快步行走。它已体验过苏异手中重剑的力道,那力道差点没把它给压跨了,要是苏异真要一剑砍下来,它的虎躯可承受不起。蓝晶虎这才知道,除了白老爹这个强大的人类能给它造成威胁,它的主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它也只有乖乖听话了。

    ……

    十天后,白老爹终于探明那只强大魔兽的所在方位。为了探明这魔兽的准确位置,白老爹可谓大费周章,从进入魔林边缘开始一连三个半月下来的小心探查,连苏异都觉得这种事情弄得太过神奇了。不过白老爹这样做有他的道理,苏异只有佩服白老爹的耐心。

    “我们得快些绕到南边的万骸崖,别让那只魔兽发现了,不然想要再找到它就难了。”白老爹对苏异说道。

    “嗯,有小蓝在,我的速度可以跟上。”苏异这样说,心想还好收服了蓝晶虎,不然连行走的时候自己也免不了要拖白老爹的后腿。

    “小蓝的确让我们省了很多事,最好到关键时候也要忠心——”白老爹看见苏异舒服地坐在蓝晶虎身上,提醒道。他也奇怪,这几天下来,苏异每天在虎背上指挥来指挥去的,还真有办法镇服蓝晶虎。

    “放心吧。小蓝现在可听话了。”苏异说着,从怀中取出两颗一阶魔核,往前面一扔,说道:“小蓝,这是赏你的!以后要一直乖哦。”

    蓝晶虎一张嘴,便把那两颗魔兽吸入嘴中,欢喜地嚼得啪啪响……

    魔核虽比不得人类心脏那样的补品,对于魔兽来说也算是一道难得的佳肴了。这几天下来,苏异为了增加蓝晶虎对他的依恋感,出手阔绰,每天随手就丢出几颗一阶魔核给蓝晶虎当点心。那魔晶虎也贪吃,每次苏异抛出魔核来,它都吃得津津有味。

    白老爹看着这一人一兽得意的作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苏异收买蓝晶虎的手段,苏异的阔绰行为迟早会因为蓝晶虎变得顺从而渐渐地收敛下来的,毕竟一天丢出相当于几枚银币的消耗,就连是个武灵强者也不好办到。

    有了蓝晶虎开路,加上五阶魔兽粪的气味,这一路上顺畅极了。

    一路上看着那些三阶和四阶魔兽仓皇闪让,苏异别提有多兴奋,蓝晶虎显然也很享受这接近于五阶魔兽的待遇,脚步飞得更快。

    如此快行了五天,两人一兽终于来到了人们谈之色变的魔林三大核心地带之一万骸崖。

    ……

    万骸崖,位于魔林南部地形最急剧上升之处。

    远远的,苏异就看到一面面高耸的青灰色山崖阻断南行之路。山崖之下,数里之地树高草深,遮天蔽日。各种怪异的鸟叫声和兽吼声传来,倒像一片生机盎然的林地,而非如其名那般恐怖。

    不过,人们都说,万骸崖之下有一条区域晾着茫茫兽骨,称为“骨河”。很多年老的魔兽将亡之时都会选择来到万骸崖,以便死时能和无数兽骨聚在一起。对于魔兽而言,这里就是它们下葬的圣地!

    当然,有衰老的魔兽长途跋涉来此“圣地”求死,也有一些凶猛的魔兽守候在此专为那些将亡者送行。这些凶兽长年以将死之魔兽为食,不时能吃到魔核,其中一些出其不意地造就了自身的强大。久而久之便吸引来更多的魔兽。所以,万骸崖除了是那些将死魔兽向往的葬身之地,也同时是它们临死一搏想要突破现有功力以争取到更长寿命的希望之地。如此一来,万骸崖聚集了各种实力等级的魔兽,每天都上演着残杀的场面。

    而圈在魔林三大核心地带万骸崖、天昆山脉和冰火湖当中的“死神之地”,更是一个高级的残杀之地。如果说万骸崖是各种魔兽的混杂的地方,那么说,死神之地就是至少四阶魔兽才有资格进入的魔兽强者残杀的区域。

    “小蓝,你在发抖吗?”苏异发现一路上威猛不减的蓝晶虎竟在这个时候颤抖着身体,传递着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好想它察觉到了什么很大危险一样,便奇怪问道。

    正巧,前面有动静,苏异和白老爹看去,看到几棵大树后边闪出来三只魔兽,原来是一只尖头魔猴和两只斗大的青毒鼠正在激烈交锋。尖头魔猴的身形比人还略小,但进攻力极猛,尖长的脑袋成了进攻的利器,竟和两只青毒鼠打成平手之势。

    这三只魔兽实力都是三阶,相距这边不到半里地,却只顾着自身打斗全然不顾这边还有四阶魔兽的存在。要是在别处,三阶魔兽哪敢靠四阶魔兽这么近?

    苏异心下嘀咕:“果然是万骸崖!这里的魔兽行事很不一般啊!”他正奇怪蓝晶虎在惧怕什么,才想问白老爹有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危险,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嘶叫,却看到那只尖头魔猴,不顾青毒鼠喷出的毒液,灵活的双爪出其不意地长出突刺来再猛地插入一只青毒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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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五只五阶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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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头魔猴从青毒鼠的身子中拉出血淋淋的双爪,爪中所抓的却是一颗三阶魔核!

    白老爹神色一凝,说了声:“有危险!”

    对于白老爹的话,苏异只是一手抓紧蓝晶虎的皮毛,以便随时可以逃跑。白老爹只说有危险,又没说要逃跑,就表明事情还在掌控之中,苏异只要做好逃跑的准备。

    苏异一方面还在心惊于尖头魔猴的手段,那尖头魔猴的手爪能直接刺体取魔核,这样的手段要是用在人身上,也太恐怖了!青毒鼠好歹也是三阶魔兽,怎么这样轻易就被干掉了?可以看得出,虽然同为三阶魔兽,尖头魔猴的实力应该处于中级或高级水平,比两只青毒鼠的实力要都高一个层级。

    另一只青毒鼠见自己的同伴已被杀死,它一声哀嚎,周身青色毒气凝成厚厚的一层护甲,两只后腿猛地一跃,冲向前飞起三四米高扑压向尖头魔猴!它显然使出了拼命的打法,要么生要么死!

    尖头魔猴一边龇牙裂嘴威胁青毒鼠,一边灵活地跳起身体,再转动,迅速将手爪中的魔核放入嘴中,迅速转到树后,使得青毒鼠扑了个空。青毒鼠嘴中射出的毒液沾到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那大树便自动剥落了一层皮,掉下来——魔林里能存活下来的树木都有着极强的生命力,这棵大树也不例外。

    转眼,这两只魔兽的战场已改到树干上。

    尖头魔猴“噌噌”地爬上粗大的树干,青毒鼠并不放弃,也跟爬到树干上要逃赶上去。如果是在细小的树干上,尖头魔猴的攀爬能力会比青毒鼠强些,但是在这棵粗大的树干上,两只魔兽都只能向上爬,青毒鼠有尖利的爪子使用,速度反而更快些。

    青毒鼠摆动着笨大的身躯,上树的速度很快,它像是同时使用了相当于人类武杰吸掌的办法,眨眼便追上了尖头魔猴,直接扑了上去。

    尖头魔猴冷不防被青毒鼠扑抓到了一只腿,一时间两只魔兽都从大树干上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两兽发出嘎嘎吱吱的尖叫声,正打得火热,突然一个强大的声浪喷涌而来——猛地从空中抛下来一只庞然大物,足有一头大象的大小,一看,竟然是一只身形巨大的刺猬!

    “好大的刺猬!”苏异惊道。虽说他也见过魔林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魔兽,但这只庞然大物直接从空中扑下来的气势十分强悍,它的那一身子像是长满无数箭头对外的弩箭,令人触目心惊。

    那巨大刺猬托着一团青光扑下来,林地中顿时一片烟尘滚滚,地动山摇!

    “这是巨箭猬!”白老爹声音严肃起来。

    巨箭猬双眼青光闪闪,也不理会身边被它的能量气息直接压倒的尖头魔猴和青毒鼠,而朝向苏异和白老爹这边看来。它那深幽的眼睛里,流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这显然是五阶魔兽!

    没等巨箭猬扑过来,后边林中又传来一阵尖叫声,便见四只一身绽放紫光的硕大褐色野猪跃上空中扑腾下来!几棵大树在野猪的能量冲击波下,轰然断倒。才挣扎着站起来的尖头魔猴和青毒鼠,受了那能量波的冲击,再次倒下。

    苏异看到那些野猪肚下一片暗红,而嘴角拱出几根森白的牙齿,便知道这就是传言中的群动型魔兽红肚龅牙猪——也是五阶魔兽!

    一下子出现五只五阶魔兽,难怪蓝晶虎早已是一身急剧颤抖,只等苏异一声令下就立即逃跑。

    “小蓝,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话是这样说,苏异的声音也不由地打颤,这是他第一次遇到五阶魔兽,没想到才遇上就一下子来了五只。这才到这万骸崖外围就遇到这么大的危险,再深入到里面的地带,岂不是更危险?

    他又不禁怀疑起白老爹将他带入魔林的目的了。

    却见那四只跃落的红肚龅牙猪欲向巨箭猬合围,巨箭猬虽以一敌四,并不打算逃跑。红肚龅牙猪的体形只有马匹的大小,和如大象般的巨箭猬比起来,以四合一也比不上。不过,苏异看到其中两只红肚龅牙猪的身上刺伤数处,便知它们曾有过一战。

    苏异看这阵势,心情极好,正想着要好好地看热闹,奇怪是那只巨箭猬冲着红肚龅牙猪几声闷叫,那声音由响亮转向低沉,配合上摆动脑袋的动作,像是和解之意。然后,五只五阶魔兽突然就都转向苏异和白老爹这边——竟是要联手来对付人类强者了!

    直到红肚龅牙猪现身,白老爹仍没打算要逃走,或是生怕后退举动反而引起那些强大魔兽的注意。

    看到那五只五阶魔兽“化敌为友”,一致转向这边,而它们的身后那两只三阶魔兽再次滚爬起来慌忙逃跑也已不被关注,白老爹压低声道:“异小子,我先应付一阵,你和小蓝往东边走,绕进林里面去——”

    “好!”苏异忙应道。他很清楚这是强者的战场,根本没他插手的机会,只要他能保住己身就是对白老爹最大的支持了。

    正当此时,那五只魔兽齐声一吼飞冲而来,苏异急着拍了一下蓝晶虎的背,已等不及的蓝晶虎得了信号,立即调头化为一道影子向侧边奔去!

    “小蓝胆子小了些,但逃跑的本事也不差。”苏异暗道。他感受着蓝晶虎史前无例的狂奔速度,眼睛里只有两边树影飞快向后飞退,那些树像是随时都会压身而来,他只有匍匐着身子,夹-紧虎背,听着两耳风声呼啸而过,头压得低低的,也不确定方向怎样。

    “小蓝,往左边,再绕过去!”苏异人快要趴到虎背上了,却不忘指挥。这半个月下来,他对蓝晶虎的训练包括了方位和速度的快慢等,已见成效,现在蓝晶虎基本上可以准确理解他的意思了。

    后面,很快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大响声,那才是地动山摇之势!苏异已逃开半里地,仍能感受到后边传来的能量振荡,还好蓝晶虎的速度够快,不然他就被那强烈的气浪给掀翻了!

    “呼——好强悍!”

    苏异并不担心白老爹的安危,反而对白老爹很有信心,想必如此绝世强者,和几只五阶魔林玩玩应该不成问题。苏异只可惜自己没那机会观看如此惊天动地的打斗——逃命要紧,要是被其中一只魔兽盯上了,那就不好玩了。

    其实苏异也是慌乱中想多了,以他这样的实力,五阶魔兽的态度更可能是一屑不顾,倒是蓝晶虎这只魔宠很有可能引起那些强大魔兽的注意。

    转瞬又跑了半里地,苏异也适应了蓝晶虎狂奔的速度,这才有机会转头看向原先所在之地。

    远远地看向那里,地面上已是一片凌乱,树木倒了一大片,沙石弥漫在低空中使得地下的情形看得不真切。不过,那一域的天空上,清晰地盘旋着青紫绿三道颜色,就连远处天边低垂的白云都受殃而染成了彩色。

    那三色能量,纠在空中剧烈地波动,像是在不停碰撞,传来了一声声闷雷声响,那种威压,苏异这么远还能感受到,他不自觉地再拍了一下蓝晶虎背。蓝晶虎被苏异一拍,也跟着奇怪地扭头往后一看,那三色能量的视觉冲击和动静也同样令它加快了逃跑的脚步!

    “呼,好强的强者……”苏异声音哆嗦。

    最让他感到震撼的是,白老爹以一己之力就足以抗衡五只五阶魔兽。他近三四个月和白老爹天天呆在一起,因为白老爹的形象、作风和绝世强者的风度相去甚远,在这期间除了一次出手打死一名武杰佣兵这点小意思,一身功力也从未得以淋漓地表现过,苏异也渐渐地少了对绝世强者的敬畏,直到今天,白老爹绝世强者的身份又令他心中重新产生了距离感。

    “小蓝,你怕不怕?”苏异像是在寻找安慰一样问蓝晶虎,也像要安慰蓝晶虎。他觉得蓝晶虎身为四阶魔兽胆子也太小了,或许是因为白老爹曾说过的,蓝晶虎太年轻的缘故。

    蓝晶虎只管拼命往前跑,以行动回应苏异的问话。

    ……

    在林间飞奔了近十里地,苏异才想到要停下来。蓝晶虎止住脚步,这一人一兽心里都喘着气。

    “小蓝,我们是不是逃得太远了?”苏异忽然说道。

    想到自己的反应,苏异都不好意思了。一口气跑出这么远,会不会超出白老爹的要求?

    苏异注意察看四周,发现这林间深处倒是很平静,或是风刮过树叶沙沙的声响掩掉了一切不谐调的声音,使他听不到那些不安的存在。

    奇怪了,这一路上怎么没遇到一只上档次的魔兽?

    不得不说,蓝晶虎虽然面对五阶魔兽时不中用,但对于低阶魔兽还是威吓力十足。这一路上,那些三阶魔兽看到这么猛的四阶魔宠冲来,早就逃开了。

    苏异担心的是,万骸崖有很多五阶魔兽出没,要是让他在这个时候再遇上一只,那就惨了。

    他正想着,蓝晶虎的脚步已不听使唤地缓缓移向南边,苏异才要叫停,忽然注意到,南边二三十米之外并无树木,蓝晶虎这是要往外边空旷的地方去。

    苏异禁不住好奇,主要是蓝晶虎对那个地方并不畏惧,反而表现出向往的意思,便由着蓝晶虎走去。

    很快,没了树木的遮掩,他们看到了一面连绵高耸的山崖挡在前边天空中。出了树林,入眼所及,是一片两三百米宽的白茫茫骸骨地带,骸骨铺满了整个山崖脚下,随着地势的起伏,那片骸骨地带像是缠绕着山峦,宽度有限,却无尽头。

    “这就是骨河么?”苏异惊骇于如此多的兽骸,那得要经历多少年和多少魔兽的积累才能达到?

    蓝晶虎忽然激动地向着山崖边上一声吼叫,苏异看去,骸骨间忽然有无数只密密麻麻的白色鸟儿“嗡”地飞起,宛如一面巨大的白色幕帘,从天上一收,竟是冲他们卷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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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万魂归心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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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羽腥风鸪?”苏异愕然。

    看着那无数只白色小点迅速汇成一面空中幕帘席卷而来,而那一面白帘中又有无数道令人心寒的紫色光点射来,这一刻,苏异的心中能想到的念头只有一个:快逃!

    白羽腥风鸪,属于滞空类群动型二阶魔兽,它们以碎肉、碎骨和矿石为食,每一只白羽腥风鸪都有一只尖硬的喙,它们的体形虽然只比拳头大些,但是进攻力极强,即便是单独对付一般的武士也易于得手,更不用说是群体出动了。

    面对上成千上万只白羽腥风鸪,漫天的嗡嗡振翅声传来,苏异别提有多沮丧,当初决定和白老爹进入魔林,多少有觉得好玩的成分,现在看到自己实力之不济,都要后悔死了。他使劲地拍打蓝晶虎的背部,这才发现胆小如鼠的蓝晶虎却没有移动的意思。

    “小蓝!快跑啊——”苏异急得叫道。

    蓝晶虎仍稳稳站着,苏异心想这么多二阶魔兽组成的战阵,就连五阶魔兽都要避其锋芒吧,要是被这么多二阶魔兽一阵袭击,他们可就要尸骨无存了,小蓝是不是吓懵了?他正当奇怪,想要再催促蓝晶虎快点跑,已是来不及,那一面白羽腥风鸪组成的白帘飞来到眼前,显现成一面细密的大网横扫了过来。

    这时,苏异忽觉蓝晶虎身上一热,他心下闪念,便想到了在龙胆湖中蓝晶虎要喷火的一幕,才知蓝晶虎有保命的资本,他便急得想要跃下虎背去,生怕被百兽圣火伤着,但那已近在眼前的白羽腥风鸪显然更具威胁,他只得将头压到虎身上,重剑顺势脱手掉落在一边,人也运起了真气护体。

    接着,“呼呼——”声响起,苏异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热,他眼睛微微向上一抬,只见一团紫红色火焰从蓝晶虎口中喷向前空,火焰范围只有数米,触及那些团扑来的白羽腥风鸪,立即将这面扫来的白色密网烧空出一个大窟窿来!

    伴随着一阵恐怖的鸟叫声,苏异只觉得无数只白影从身边划过,他瑟瑟发抖地趴在虎身上,庆幸自己没有跳开,要不然一定会死得很惨。

    原来,蓝晶虎还可以控制身体火焰的喷涌方向,他在虎背上也没事……

    顿时,一股恶心的烧焦气味弥漫到空中,苏异闻到那股味道,差点没出虎背上摔下来——那些白羽腥风鸪,被百兽圣火一接触,就直接化为烟尘臭气,连个骸骨都没留下。

    好恐怖的百兽圣火!

    白羽腥风鸪群扫而过,领教了蓝晶虎的厉害,它们穿入林中,再飞上高空,那些风声很快便在远处消失了。

    面对这一场急来急去的劫难,蓝晶虎的表现令苏异大喜过望。

    “小蓝!好样的——”想到蓝晶虎发威起来那么猛威,苏异复而生出捡到宝的感觉,心中乐极了。

    蓝晶虎欢喜地晃动脑袋、抖动身体,很享受主人的称赞。

    “好吧,赏你两颗魔核。”苏异只得出手表示一下,慰劳这位功臣。心下暗觉可惜,那些白羽腥风鸪的魔核也连带被百兽圣火烧成了烟灰。

    蓝晶虎嚼完魔核,见苏异跃下地来取重剑,便转过身来将大脑袋往苏异身上磨蹭,眼中露出恳切的目光。

    “不会吧?你这么快就又想吃圣水了?”苏异猜测出它的意思,惊问道。

    蓝晶虎立即欢喜地跳动前脚,点了点头。

    “好吧——”苏异不情愿地从纳戒中取出盘腰水囊,先抓了一只冰莲圣水丢给蓝晶虎。

    蓝晶虎不客气地一口吸掉冰莲圣水,仍是恳切的眼神看着水囊。

    苏异该心痛了,本以为蓝晶虎要隔一个月才吃一次,现在才过去半个月就要讨吃了,他那些宝贵的万年山乳,想要久留一年也不行了。他只好从水囊的另一端挖出一小团万年山乳来,无奈地丢给蓝晶虎。

    吃到了万年山乳,蓝晶虎乐得低沉一吼,更是精神抖擞了,乖巧地半蹲下身来,好方便苏异爬上虎背。

    苏异上了虎背,由着蓝晶虎向骨河中行去。蓝晶虎终于在低阶魔兽面前展现了神威,使得苏异对它的能耐有了信心。

    前面是白茫茫的骸骨,其间没有花草树木,只有单一的灰白颜色。看着蓝晶虎小心翼翼地踩踏着骸骨前行,苏异估计这些骸骨层面很厚,心情不由紧张起来。

    蓝晶虎所往的方向,正是刚才白羽腥风鸪的聚集地。

    过了一会,来到这一处十分平整的地方,蓝晶虎止住脚步,冲着前面一两米之处发出低沉的鼻音。

    苏异已感觉到蓝晶虎将他带到来这里,应该有什么用意,他看向四周,注意到这一处数十米范围的骸骨颜色比别处要洁白,而且很多骸骨的表面散发出晶亮的光泽。

    “小蓝,你想说什么?”苏异仍是不解。这个地方虽比别处有些特殊,并没有什么异状,蓝晶虎这是要干什么?

    又走了两步,蓝晶虎停在原地打起转转,好让背上的苏异能看清四周。

    “咦?这些白骨摆得好像有规律!竟然是螺旋状的……”苏异惊讶道。

    细看之下,才会发现方圆百米的那些看似凌乱的骸骨原来隐隐摆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轨迹,好像所有的骸骨都要向这边游动过来一样,他和蓝晶虎所站之地正处于螺旋的中心位置。

    猛然地,他想到了这正是书中所记载的一个聚宝地:万魂归心府!

    “哈哈,小蓝好样的!”苏异兴奋地跃下虎背。如果他想得没错的话,这一处作为上万只二阶魔兽群的守护地,又有聚宝地之状,必是藏有什么宝材!

    苏异在这螺旋的中心位置看了又看,除了这里兽骨的颜色显得要白一些之外,也没看出什么奇特之处来。估计那宝物是藏在骸骨下面了,苏异心想,但以自己的功力水平,要是宝物藏得比较深,就没辙了。

    最后,他抬起重剑,使劲往一处最平整的地方砸下去。

    以重剑之力,要开凿出一个深坑来并不难。但这一处的骸骨叠得很厚实,苏异越往下挖越吃力。再说,重剑那是打开了一条向下的缝道,也算不得是挖,而是把那些骸骨都挤压向四周这才凿现出一个坑来。

    很快,苏异查找到了线索。越往深处,越能看到那些骸骨上面缠着一根根白色细筋条,这些筋条像是无处不在,估计是由下面某一处向上发散开并连接到上层各处的魔兽骸骨。

    天啊!

    如果是这样,这一片区域的骸骨都被那宝物吸收了残余的能量了?

    看着这一处的颜色比别处要鲜亮,苏异更确信自己的猜想:远处那些骸骨残存的能量都向着这一中心转移,这才造成越在外围的骸骨颜色越淡,而在这中心之地,当然颜色最明亮了。

    “真不愧称为万魂归心府!”苏异心下叹服。

    如果这方圆百米那么多兽骨的精华都为脚下的宝材听吸收,这地底下的宝材一定非同寻常。苏异一方面惊喜于自己的发现,一方面又为自己无力深挖下去而感到可惜。看样子,宝材所在的位置应该不浅,他仅凭重剑和双手也不知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行。麻烦的是在这里取宝风险极大,要是突然窜出来一只五阶魔兽,他就难逃一劫了。

    不如等白老爹来,若让白老爹出手就简单得多了。

    想到白老爹这么久了还没出现,苏异不由担扰白老爹是不是把自己遗忘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白老爹渐渐地没了信任感。他从小就生活在乔姨忽冷忽热的眼神中,对于周围事物的敏感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自从白老爹在凤凰镇那次开玩笑式的突然抢过他的纳戒之后,他心底里的警惕便慢慢地滋长了起来。

    要是由白老爹来挖宝,那宝物很可能就归白老爹所有了。

    苏异这样一想,看了一眼在身边负责警戒的蓝晶虎,他反倒觉得这蓝晶虎比白老爹要可靠得多了。

    “小蓝,你过来挖一挖这个坑!”

    苏异忽然生出一个想法,要把蓝晶虎当作猫或老鼠来使呼——要它来挖洞!

    蓝晶虎不高兴地抬了抬前脚,还是走到重剑凿出的小坑旁,伸入虎爪,用力一拉,便掀开一大片来。挖洞不是他的长项,不过勉为其难地挖一挖,以四阶魔兽之力,也比苏异要强多了。

    “好!好!哈哈,小蓝力气不错,好好挖,等挖到宝物之后,就归我们俩的了。”苏异乐得鼓励道。

    蓝晶虎心情郁闷啊,它出力,苏异负责收宝,苏异还好意思说宝物两者共享……

    当然了,苏异也不是不出力,他每每动用重剑往下凿开一个坑来,便给蓝晶虎的爪子有了深入抓住、能使出力的地方,如此一来,本来由苏异或蓝晶虎单独进行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经一人一兽的合作,很快便有了成果。

    在蓝晶虎的大力协助下,这一处坑很快就下挖至七八米深。苏异看着这个深坑四周厚厚的白骨层,越发感到震撼:如此深厚的骨河,那么宽,那么长,估计得要数亿只魔兽的骸骨才能堆积起来吧!

    随着深挖,那些原本如线丝大小的白筋才开始明显地变得粗大起来,在最底下一段不到一米的长度,已变成拇指一般粗。

    再往下,白色筋条就变得密密麻麻了,最后是上百条拇指粗的白筋连到了一处,那里,露出一个如石块的黑色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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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阴冥百棱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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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取出匕首将那坑底露出的黑色物块四周挖空,却也动不得那东西,因为有上百条白筋紧紧连在黑物块的表面上牵扯着周边的骸骨。那黑物有一只柚子大小,上面挤满了上百根白筋也不容易,就像是浑身长满了拥有黑色根部的白芽,又似活生生的动物,越看越诡异。

    “这是什么?”

    运功挥动匕首试着挑断那些白筋,苏异惊讶地看到那些白筋才被挑断两边便很快又张了出来,竟是又重新连在了一起!这和上面挖掘下来时的情形类似,上面那些白筋“网丝”有不少被蓝晶虎抓断的,它们的下端立即攀附在坑壁骸骨上,而断开的上部分也是如活物一般黏住近处的骸骨,使得整个网状白筋像是从未断开过一样。

    “好强大的生命力!”苏异惊喜地看到那些白筋条抖动着生长,不过数秒之间,就已把别的植物一个季节的生长任务给办完了。他还从未见过有如此之强自愈能力的植物!

    “呵呵——小蓝好样的!”苏异忽然乐了起来,盯着这宝材猛咽了一下唾沫,以他蹩脚的见识,倒是敢想这宝材是五品的!

    “阴冥百棱薯?!没错,应该就是这种五品宝材了!”苏异努力想起所学知识,双眼灼灼发亮,恨不能立即将这宝物收入囊中。

    阴冥百棱薯性极阴寒,然物极必反,其主要药效却是增强生命力,多用于疗伤方面。若能取其中一片给将死之人服下,便能起死回生、延续生命!即便是那些机体之能消耗殆尽要自然老死之人,得服此物,也是生机乍现,多活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如此宝物,既可使人延年益寿,也能助长功力,当真是有市无价,比起武王的玄阶上乘功技更是难求之物!

    这聚宝地之处必出产地宝级宝材,果然不假!

    苏异意想不到的是,这里的地宝级宝材并不是最常见的四品,而是五品——高了一个品级,他简直是赚翻了。难怪这里会有上万只二阶魔兽守护着呢!

    “小蓝,干得不错!以后你跟着我,我保你吃香喝辣的!”苏异再把这话说一遍,说得更加肯定了。他想到了那些白羽腥风鸪之所以没再回来,应该是怕了蓝晶虎的百兽圣火,而看到蓝晶虎不但有吓退低阶魔兽之能,还能寻找宝材,他心里美得不行。

    并且,比起他每每不甘交出万年山乳的小家子气,蓝晶虎可够大气了,一找就是五品宝材。回想刚来到骨河边缘的情形,蓝晶虎冲着万府归心府这个方向吼叫,原来就已有了抢夺宝物之意!

    “小蓝,你来把这些筋条给弄断了!”苏异想到若由自己动手,还没等他砍断所有的筋条,别的筋条就会张出来接在一起,如此纠缠下去,能不能拉开这阴冥百棱薯还很难说。所以,他又想让蓝晶虎发挥力气的优势了。

    蓝晶虎只好无奈地继续做不擅长的苦力活,跟着这么一个弱小的主子,要不是因为这个主子保证能一直提供圣水,它才懒得理会呢。

    蓝晶虎大张虎口,一下子叼住整只阴冥百棱薯,向后猛地一扯,便见数十条紧绷的白筋断落,但底下有几根韧性十足的筋条却绷得紧紧地,没能拉断开。

    看着那些已断开的白筋迅速地长出来,便要接合起来,而蓝晶虎愤怒地往后拉扯,也没能把这阴冥百棱薯拉开,苏异一急,拿起重剑飞快地朝着那紧绷的几根白筋砍去。

    “嘭——”地几声脆响,随着最后几根白筋的断落,阴冥百棱薯身上飞快长起的断筋立即都收缩回到根部,最后,整只阴冥百棱薯表面上就只剩下黑色斑纹,再没有一点白色。

    这也太神奇了!

    苏异恍然大悟,原来这阴冥百棱薯就好比一个能量中转站,所有的白筋都通过它联接在一起,只要有一根白筋条没有断开,一切都还有机会恢复正常。

    “呵呵,好宝物!”

    从虎口中接过五品宝材,乐得摩挲道。那阴冥百棱薯果然有很多个棱角,正是那些收缩回表面的白筋留下的痕迹。苏异只觉得这玩意沉重如铁,揣在怀中也不方便,立即取出纳戒将阴冥百棱薯存入。

    他便想到,这五品宝材的根枝旁属也都是不错的宝物,那些白筋条至少也算是二品宝物吧?正想着要找那些白筋条,抬头一看,地上哪里还有白筋的踪迹?

    在四面的骸骨层上,苏异能看到那些白筋条如蛇一般钻退回去!

    接着,便是一阵坍塌的哗哗响声和震晃——

    “小蓝——”苏异喊道,欲爬上虎背逃出这个深坑,无奈他手持重剑,在这陡坡面的骨坑里身手也不能敏捷。看向四周晃动的骸骨,他此刻生出了一种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的感觉来。

    蓝晶虎没有逃开,只惊颤地站在原地。

    地面只是晃动了一会,便停了下来。感觉地面好像下沉了一些,苏异再看坑边也只是滑落了一些掉出来的骸骨,并非坍塌,而整个骨坑也扩宽了两三倍,骸骨坡面也不再那么陡。

    “原来是那些白筋条收缩走之后引发了这一区域骸骨的松动!”苏异立即想到了地面晃动的原因,暗笑刚才的判断严重有误。

    再看蓝晶虎还颤着身体,仍是极其惊悚之状,苏异恨不得要骂一声“胆小鬼”,他自己的实力比较差,生怕发生什么意外逃不开也就罢了,这只面对上万只白羽腥风鸪群攻也不畏惧的蓝晶虎,怎么能因为一次地面晃动就吓成这个样子呢?

    “小蓝,你怎么了?”苏异不忍扫去蓝晶虎在一两刻钟之前表现出的威武形象,只当它不适应这种莫名其妙的晃动,关切问道。

    蓝晶虎仍是一身颤抖,眼睛闪向苏异身后,立即又看向苏异,那眼神分明是容满了强大的恐惧,好像就连移动身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知道蓝晶虎的感应力极强,苏异但觉奇怪,先是转身匆匆一看,也没发现什么异状。

    “小蓝!你?”苏异再看向蓝晶虎,皱头大皱,恨不得要骂起来。蓝晶虎胆子也太小了!不就是一次晃动吗?怎么这神态,比见到五阶魔兽还要可怖?

    不对!

    苏异看出了蓝晶虎眼神里的内容,真的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存在,他猛然一惊,再转过身,仔细看向四周,终于在那些白骨背景上,看到了那恐怖的存在!

    苏异顿时浑身发凉,瞳孔无限放大!

    在那些白骨面上,虚虚地飘着一道熟悉的白色残影——竟然就是在魔冰窟见过的“虚影鱼”!

    “噫嘻嘻——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虚影鱼怪声笑道,它的嘴巴一张一合,那声音却像是从四周汇聚过来的。它这一次开口,比起上次咄咄逼人的样子,显得自信温和多了。上一次,它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下去,这一次,它已有了充足的储藏可以持续长久的对话。

    苏异还没缓过来,上一次他在那个和外界没有任何缝隙相通的魔冰窟里对于虚影鱼的出现就已是很惊讶,但这一次,这只古怪的虚影鱼在这相隔千里之地凭空出现,令人难以想象!

    配合着四面皑皑骸骨,苏异心中冒出了恐惧的想法来:难不成这万魂归心府是这怪鱼的老巢?

    “小子,上次你怎么走了?”虚影鱼责备道。也不管苏异愣着不回话,它转眼向蓝晶虎,嘻嘻笑道:“才一年不见,你就收了一只小笨虎做魔宠了?”言外之意,蓝晶虎愿意跟着苏异,必定是脑子坏了。

    “快说,你上次怎么没等爷爷我回来?”虚影鱼转而冲着苏异微怒道。

    “你还好意思说,老子在那里等了两个月,都快要饿死,怎么没见你回来?”想到那次的经历,险些要把自己给活活困死,苏异不由来气,也不怕了。

    “咳!原来你还要吃东西——也是也是,爷爷我还以为你小子饿三个月也不会死呢。”虚影鱼翻动着眼睛,古怪问道:“这么说是你自己破开对角魔阵出去的?”

    “对角魔阵?”听虚影鱼这么一说,苏异已确信那魔法阵正是这只怪鱼布下的。

    “别管那些了,快把云天珠交给我!”虚影鱼的思维转得还真够快,一会东一会西的,苏异没有一点主动权。

    这时,虚影鱼敏锐地察觉到苏异身后的蓝晶虎听到云天珠时惊动了一下,它声音怪异起来,语气仍然很轻蔑:“原来这只小笨虎却是冲着云天珠来的!爷爷我还说它有多笨呢——奇怪了,一只小小的四阶魔兽也能感应到云天珠的存在?”

    苏异已知道虚影鱼所说的云天珠便是噬水珠,心想连白老爹都没能察觉到的宝物,这虚影鱼却是很了解的样子,不知是什么来头?

    “你说什么?”苏异当然不愿意将宝物交出来。

    “小子,你别跟爷爷我装傻,听我的话——你不配拥有那样的宝物,你带着它,只会给你惹来一身大麻烦!快交给我——”

    “不——”苏异心惊于这噬水珠的来头不小,猛然想到苏家之难很可能与这噬水珠有关,更不能将宝物拱手相送了,见虚影鱼欲扑过来,忙闪退到蓝晶虎身边。

    “小子!你敢不听爷爷我的话?”虚影鱼一副为老不尊之态,见苏异退开,便改为一脸凶状,瞪大两只死鱼一般的眼睛,飘身上来要再逼迫苏异。

    “小蓝!快走——”苏异转到后边抓住虎尾一边喊道,想让蓝晶虎将他拖出骨坑。他想当然地认为这虚影鱼必是有不小的能耐,不过虚影鱼两次出现的地方都不在地面上,苏异心想只要逃出了这个骨坑说不定就没事了。

    但是,他这一喊,终于激怒了虚影鱼,那鱼影倏地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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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武皇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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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正想看看虚影鱼有什么手段,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这只虚影鱼应该不会伤害他。

    苏异这样想,蓝晶虎可不是,这只被虚影鱼称为“小笨虎”的魔宠,看到虚影鱼目中无人地冲过来,而它的主人则躲在它的屁股后面,蓝晶虎护主心切,又怒于虚影鱼挑战它的底线,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只猛虎?蓝晶虎急得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苏异想要止住也来不及,只见一团紫红色火焰从虎口中喷涌而出!

    “该死!百兽圣火——”虚影鱼气急败坏地叫道,它那最后不甘的声音转瞬消逝而去,因为那张白色残影遇到紫红色火焰当即破散,再无踪影!

    “呼,这样最好——小蓝,你真厉害!”苏异当天才缓过来,心有余悸,唯有大赞蓝晶虎。

    蓝晶虎像是为自己的威猛而感到意外,它左看右看再无虚影鱼的迹象,这才得意地跳动着两只前脚,转向苏异晃动着大脑袋。

    “啊?又要圣水?”苏异知道蓝晶虎什么意思,惊声道。

    蓝晶虎欢喜地点了点头,已当苏异答应了它的要求。

    “这可怎么好啊?”苏异边取出盘腰水囊边寻思,小蓝看样子吃圣水吃上瘾了,刚才还吃万年山乳,转眼就要圣水了。他想到虚影鱼说的话,关于什么“云天珠”,说蓝晶虎也是冲着这珠子来的,这么一想就奇怪了。这噬水珠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吸引这两只奇怪的魔兽呢?

    丢了一块冰莲圣水给蓝晶虎,蓝晶虎才安份了些。苏异想到,蓝晶虎每喷一次火,就要吸收圣水,也太巧了,很可能是因为百兽圣火的关系。

    难道说,蓝晶虎体内能量转换出圣火的方式和噬水珠将圣水能量转为真气一样?

    如此一想,苏异对蓝晶虎更加重视了,心想不到必不得已,可别再让小蓝喷吐圣火,以万年山乳之珍贵,这每喷一次火,估计几千银币就没有了,这种消耗的能量方式比噬水珠还要大。随身的一兽一物,都要专食圣水,这么大一个窟窿,他可怎么养活啊?

    “小蓝,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以后不要随便喷火了——”苏异本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蓝晶虎听懂了他的意思,立即不迭地点头,还往苏异怀里蹭了蹭。

    等走出骨坑,苏异才要套问蓝晶虎的年龄,又察觉到蓝晶虎的神色不对,他当即警惕道:“我们要不要跑?”

    蓝晶虎轻轻摇了摇头,苏异转身看向四周,却听林边一个声音传来:“异小子,快到这边来!”

    苏异一惊,不知道白老爹什么时候来到的,难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白老爹的监视之下?

    他骑上蓝晶虎,很快进入林中。

    一个白色影子闪了出来,苏异看到白老爹身上完好无损,就知道那五只五阶魔兽没占到任何便宜。

    “异小子,你又得了宝物?”白老爹神色异样,他这么一问,苏异也已推知他才到来不久。

    “老爹知道是什么宝物?”苏异也不否认,反问道。

    “哈哈,你还真走运,万魂归心府这等聚宝地都被你看出来了?没遇到五阶魔兽吧?”白老爹见苏异神情犹豫,先是关心遇到什么魔兽。

    “没遇到,有一群白鸟在那里,被小蓝赶跑了。”

    “小蓝这么厉害?对了,你得到的是什么宝材?”白老爹神情疑虑,扫了蓝晶虎一眼,后者不自觉地抬起腿来,想要退开之势。

    “小蓝当然厉害了。”苏异猜不透白老爹想知道什么,也不想对所得宝物有过多的解释,他相信白老爹这一把年纪,能延年益寿的阴冥百棱薯对他一定有足够的吸引力,他还不想送出这宝物,便问道:“老爹怎么离开这么久?那几只魔兽呢?”

    “它们被我引到死神之地——你刚好有小蓝在身边,老爹我也就放心行事了,把它们引得远远的才绕回来。”白老爹说着,眉心一皱,沉声道:“不好!那只魔兽要动身转移了,咱们快走!”

    苏异大松了一口气,见白老爹是冲着那只魔兽来的,又觉得自己对白老爹的防范有点过了。他应了一声,令蓝晶虎跟在白老爹身后沿着骨河边缘向西边快速窜行。

    ……

    才走不到三里路,转了一个弯,他们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只五六米高的圆角牛莽瞪着两只碗大的眼睛,眼睛里闪着恐怖的青光,它稳稳地站在骨河边缘,像是专候苏异一行的到来!

    “要不要我们走开?”

    苏异惊于那圆角牛莽的高大体型,特意问白老爹,只要白老爹一发话,他便和蓝晶虎迅速闪得远远的,好让白老爹尽心发力。

    “不必了!”白老爹见那圆角牛莽双蹄一动,给苏异抛下了这么一句话,他人便飞身向前,化为一道影子直奔圆角牛莽而去!

    一股强大的能量威压在这骨河边缘涌起,苏异快些趴在蓝晶虎背上,借着蓝晶虎对能量振荡的抵抗力,感觉好多了。

    他惊喜地看到白老爹腰间绿光闪闪,那正是唇海大陆至高无上的绿色阶彩!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看到蓝色阶彩已算是见过世面的了,能看到青色阶彩而又没事说明很幸运,要是能看到绿色阶彩却已像是做梦一般。

    “小蓝,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强大就好了。”苏异喃喃道。他终于有机会正面看到武皇出手了,而且对付的是实力很强的五阶魔兽圆角牛莽!

    圆角牛莽属于地面型笨壮类魔兽,虽然其行动比起同阶的魔兽要缓慢一些,但气力极大,防御能力也很强,在单对单的打斗中,同阶魔兽遇到这类型的强兽最后大都无可奈何地败退。

    此时的蓝晶虎,却是出奇地安静,似是要好好观摩这人类绝世强者和至强魔兽的精彩打斗。苏异心想,以蓝晶虎的逃跑能力,估计也不怕面对这种笨壮型五阶魔兽。

    “轰,轰——”两声巨大的响声在空间荡开。

    只见那一人一兽在相距不到十米处各自所释放出强大的能量光层撞击到一起,相撞之处,骨河中的骸骨像被一根强力的巨大鞭器抽打一样弹射出无数碎末来,另一边的林木也被能量波切入当中,掀倒了一大片。

    圆角牛莽连连摇晃着硕大的脑袋,从它头上那两只弯合成一个大圆圈的黑角上,一叠叠褐色能量圈被甩出来,飞射的过程中由小变大,持续不断地击向白老爹。白老爹托起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罩,挡住那些能量冲击圈,步步压向圆角牛莽高大的身躯。

    “那是土属性副色——”苏异看到这一颜色,按照佣兵的经验基本上就可以估计出这只五阶魔兽身上有魔核,而且是属性副色的魔核。

    同一类魔兽中出现属性正色魔核也即本命魔核的几率不到一成,而出现属性副色的魔核的几率高一些,却也不到两成,所以,这圆角牛莽如果拥有属性副色魔兽,倒也很难得了。

    圆角牛莽见识到白老爹的厉害,一声低沉地哞叫像是古老的巨钟敲响,它四蹄跳动,两只圆角疯狂地晃了起来,像是在跳舞。

    便见从那圆角之间冒泡一般闪射出无数只能量圈来,这些褐色能量圈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强悍的光柱轰向白老爹的绿色光罩!

    轰然一声响,白老爹身前的绿色光罩立即破灭!

    苏异只觉得身子被一股能量波冲压过来,人差点没飞出虎背——

    却听白老爹一声猛喝,他的双掌立即涌出一只黄色光罩,轰压向圆角牛莽!

    “土属性正色?!”苏异大惊,没想到白老爹既是武皇,还习得了厉害的属性正色功技!

    “流星殒!”

    白老爹一声低吼,便见黄光大绽,那个黄色能量罩瞬间变成熊熊火石,如流星一般拖着一条长长的火黄尾巴势不可挡地砸向圆角牛莽。

    轰然巨响!

    只是一碰撞,褐色光柱立即破碎,硕大的圆角牛莽像一只掏空了内脏的空架子,不堪一击地飞射向数十米外,猛然撞在骨河上,溅飞起一片白骨浪花!

    这是地阶下乘功技的威力!

    苏异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见过段园主使出“覆地手”这一玄阶上乘功技的情形,却远不如白老爹这一功技的威力,便知这是地阶功技。

    甚至,原来澄净的头顶上空不知何时卷来了一片乌云,并发出低低的雷鸣声,随着流星殒这一功技的黄色能量在空间中散发出去,那片乌云才渐渐散开,天空才又恢复了刚才的晴朗。

    “这就是使用地阶功技引来的能量云?”苏异既欢喜,又觉得很神奇。

    青云书库中有关于地阶功技使用会引来能量云的记载,苏异今天终于是见识到了,别提有多向往!

    这地阶功技,果然远非玄阶功技可比,如此惊天动地,连能量云都出现了!

    苏异想到自己的残风诀有朝一日也能练这到一境界,等那时要报家族大仇,又有何难?他激动得一身热腾,觉得自己虽有所不幸,却有机会去弥补这不幸,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那边,白老爹手掌一挥,一道风刃直接切入圆角牛莽的尸体,便隔空取出一颗褐色的魔核来!

    白老爹才转身要向苏异招手,忽然警惕起来,向着骨河另一端朗声道:“既然你来了,为什么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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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六阶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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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和蓝晶虎都奇怪白老爹在对谁说话,但听白老爹声音严肃,便知道事情不小。很快,蓝晶虎的身体更哆嗦了,而苏异也看到骨河远处,那中央的地方有一道凸起的骸骨痕迹向这边移过来,就像游在水面的鲸鱼露出的背鳍。

    骨河由各种兽骨碎片多年的叠压而成,上面来来去去不知走过多少魔兽,十分的结实,苏异挖开聚宝地时便有所体会,现在见那些被撑起的骸骨如河水被划开一样冲来,便知道底下之物是多么强大的存在了!

    “小蓝,快躲进树林去!”苏异一眼不眨地盯着那边的动静,一边顾及自己的安全。

    蓝晶虎知道那地下之物的厉害,只听苏异一句话,便飞速溜进一旁的密林间。

    在进入林地时,苏异看到,那道凸起的骸骨线路猛然提升起来,像一把巨大的犁嘴将骨地掀翻。

    “再不出来,老夫就不客气了!”

    白老爹大喝一声,腾十数米高,背后振开一双半透明的绿色气翼。他双掌一摊,立即在空中坠出一个十几丈的绿色光盾来,光盾很快变厚,直罩向那凸起的骸骨之地。

    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地动山摇,一道影子从骨河之下破地弹起,向空中掀飞起无数骸骨,那些骸骨像白色花瓣一样哗啦掉落,最上面显现出一只流光溢彩的蜥蜴,这蜥蜴体形足足有七八米,它晃动着大脑袋,张开血盘大口,便见一个巨大的头部影子倏地脱离它的脑袋撞向处于高位的白老爹。

    “这就是能量聚形么?”苏异看得心惊肉跳。

    能量聚形,传说中是皇阶强者才拥有的手段!

    难道说,这只魔兽就是六阶魔兽?就是白老爹常常挂在嘴上的“那只魔兽”?

    空中闪着两点幽绿寒光,而那魔兽身后也张出了两对绿色翼翅,苏异更确定这就是白老爹三四个月以来一直想要寻找的“那只魔兽”。

    “小蓝,这就是六阶魔兽,你怕不怕?”

    苏异哆嗦道,吓得趴在蓝晶虎背上,却发现蓝晶虎已是全身僵硬,没能移开一步。同为魔兽,蓝晶虎对于六阶魔兽传递的威压远比苏异的感受要真切得多。

    只见那只蜥蜴脑袋的能量影子扑咬在绿色光盾的中央,接着便是山崩地裂的声音在空中激荡开,巨蜥蜴同时一声刺耳尖叫,苏异只好弃剑,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仍觉得耳内嗡嗡作响,快要聋了的感觉。林地边缘首当其冲的一排巨树被那强大的能量风掀飞,扑倒了一片!

    好在苏异和蓝晶虎所在之地是一处洼地,这才没被狂风刮跑。惊恐地着着这周围的巨大变化,苏异才真正感觉到了大陆级别强者巅峰对决的气势!

    他松开手,听到远处传来无数魔兽的惊叫声和逃窜声,当然,如果是高阶魔兽也没必要这样,听那些杂乱的声音,便知道这万骸崖有不少低阶魔兽的存在。

    白老爹身下的绿色光厚轰然破裂,人也闪退数十米。而那巨蜥蜴足踏虚空,向四周传递强大的能量威压,它的身体一个抖动,就惹得虚空为之一颤!

    “地煞琉璃蜥!你怎么可能没事?”白老爹惊道。他原来还以为这魔兽正处于产休期,没想到它威力不减。难道他关于这魔兽产崽的判断有误?

    “嗤嗤——”地煞琉璃蜥得意地晃动脑袋,飞到了和白老爹同样的高度。

    白老爹脸色一沉,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他先前已经先后和六只五阶魔兽-交过手,功力消耗了几成,现在只有速战速决才有机会安然离开这魔林。

    白老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转而大变,看到地煞琉璃蜥更加得意的样子,他一脸愤怒,恍然大悟:“你好狡猾!你这是在等老夫的出现吗?”

    地煞琉璃蜥频频点头,两只脚爪一扫,便见两面宽大的风刃砍向白老爹。

    白老爹释出黄色光盾来,那两面风刃触及便消于无形。

    苏异听了白老爹的话暗觉奇怪,心想如果如白老爹所说,以地煞琉璃晰相当于十一二岁人类的智力,怎么可能知道会有武皇强者的到来?要知道此前已有过一批批武王强者进入魔林想要找到这只六阶魔兽都没找到,它显然是躲了起来。

    除非它能忍得住武王强者人类补品的诱惑?或者说,它一年半之前弄得西麓魔林发生的大动静正是为了吸引人类强者的到来!

    苏异越想越可怕,他对于高阶魔兽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但听白老爹的声音显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更愿意相信这只地煞琉璃蜥确是有意布下陷阱等着武皇的到来。

    “小蓝,我们退后一点……”感到局势的不妙,苏异令蓝晶虎先寻后路。

    又是一阵轰然鸣响,骨河的上空已腾起一大片乌云,乌云罩在一人一兽两大绝世强者的头上,一时间电闪雷鸣,天昏地暗,却又光芒四射!

    又一次碰撞之后,白老爹闪退到一边,连连高声惊呼:“地煞琉璃蜥,你的实力怎么是六阶高级?怎么会这样?难道一百年前你就已经是六阶了?百年前那次兽潮也是你造成的了?”

    苏异总觉得白老爹这话的声音说得太大了,难道这是有意说给他听的?

    果然,白老爹又提高声调说道:“地煞琉璃蜥,就算你有六阶的实力,这一次你也死定了!你现在的实力不过是六阶初级,奈何不得老夫,只要老夫往西边的山洞找到你的小崽子,哈哈,你就乖乖受死吧——”

    听了白老爹的话,苏异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看样子,实际情形是,白老爹此前判断这六阶魔兽产崽应该不错,不然地煞琉璃蜥那六阶高级的实力不可能降到六阶初级,只是对于那魔兽的实力判断有误,这才造成了被魔兽“暗算”的被动局面。

    可以设想,这六阶魔兽要产崽了,顺便利用机会制造出兽潮的发生,以扩大自己的领地,避免同类上门找麻烦,同时又可以吸引人类强者上钩,如此做法,真不像是魔兽想出来的。苏异只能想到,或许这只实力处于六阶高级的地煞琉璃蜥还想趁机突破到更高水平,所以才无视王阶强者在魔林里晃荡,直到引出皇阶强者……

    有很多事情都不好解释,苏异只按照自己方式来进行解释,不管是对是错,只为了有助于分析当前的形势,但听白老爹的话,像是在提示他去寻找地煞琉璃蜥的幼崽。

    地煞琉璃蜥当然不给白老爹脱身去找它的幼崽的机会,立即扑了上去,这一次动用到本体能量来直接轰击。

    空中,浓浓的绿色映得乌云也沾染上了青笞一般,一股巨大的龙卷风旋向白老爹。那龙卷风暴在骨河上划出一条深深的骨坑,无数骸骨被卷到空中充实了这龙卷的威力。

    绿色龙卷就像一个浑身张满各种错乱骨头的巨人,疯狂地舞动着一身骸骨奔袭向白老爹,而地煞琉璃蜥也跟在龙卷风暴的后边压了过去,像在控制着龙卷风,即便是在相隔百余米的林地边缘,苏异也能感受到那个庞然龙卷怪物传来的恐怖压力。

    “流星殒!”白老爹再次使出属性地阶功技。

    这一次,他明显注入了更强大的能量。只见一团数米宽的黄色火球瞬间胀大了十倍,像一座被托起的小山,托着滚滚黄尘甩向绿色龙卷风暴。

    “轰!”一声重叠的霹雳声响彻天地,那龙卷和黄色火球同时炸开,而天空顶上两片乌云同时撞击在一起,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功技能量的撞击声,能量云相撞的雷鸣声,两声几乎同时一震,苏异整个人便被那能量波轰飞出蓝晶虎背,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奶奶的!”

    苏异破口大骂,感受到屁股上传来的火辣,别提有多憋屈。

    试想一下,他也是一个天才武士,可是连在一两百米外远观看武皇级别的武斗的资格都没有,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因为远远地偷着观看强者武斗而被能量波及,连站稳或坐稳都不能,那有多丢人?

    “小蓝,向西边去!”苏异气得拉起重剑,跃上虎背,拍醒蓝晶虎。

    蓝晶虎也知道苏异正在气头上,暂时收回对六阶魔兽的恐惧,立即抬腿奔跑起来。

    白老爹和地煞琉璃蜥仍然缠斗在一起,那里不时传来阵阵雷鸣声。

    苏异心知白老爹这个时候的处境,终于发现自己的用处了,或许白老爹把他带入魔林,也不完全是为了要找到六阶魔兽的同时又可以完成保护他的任务,白老爹说不定是想到了危及时分也需要到他的助力,以他此前在勇南山野之地表现出来的实力,白老爹没道理把他当成一个累赘。

    可惜啊,苏异心道,白老爹并不知道,自从进了魔林,他的噬水珠再没发挥出原来应有的效果。苏异一手压在胸间,心情复杂,希望这只来历不明的噬水珠能快点恢复正常。等哪一天,找到了父亲,他一定要弄清楚这噬水珠有什么秘密……

    向前奔跑,苏异暗自叫道:“地煞琉璃蜥,就等着你的幼崽被我抓起来玩吧!哈哈哈——”

    蓝晶虎此时并不知道他的主人在想什么歪主意,只管向前跑,它虽然对苏异所指示的方向有所疑虑,但在它看来都是一次逃跑任务,目的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所以,它也没等苏异的指挥,跑了四五里地,立即闪入一个洞口有茂密草丛的山洞。

    “这是什么地方?”看到里面的景象,苏异惊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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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宝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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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苏异骑着蓝晶虎向西奔跑,冷不防蓝晶虎闪进了一个宽敞的山洞。

    进了山洞,苏异抬头一看,只见四周洞壁上镶着五光十色的宝石,璀璨夺目,洞内地面光滑晶莹,映照着那些宝石光辉,美不胜收!

    “呼——竟然是一个宝石洞!”苏异先惊后喜。

    他看到了无数黄色的玛瑙,闪亮的紫晶,金绿宝石,黄绿色的橄榄石,还有斑斓的欧泊,色泽绚丽的锆石,真是琳琅满目,令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可都是二品、三品的宝物啊!

    矿材类宝物的品级,除了作为钱币的金银铜铁之外,以斤而论,也就是说一斤宝石的价格对应宝物品级价位,而份量不足的宝石,重量没达到一斤的,能卖出的价格也有可能没达到宝物对应的品级价格。

    值得高兴的是,这里有成千上万颗宝石,要是都挖出来,加起来的价格就是一个极大的数目了。

    苏异眼睛也如宝石一般闪闪发亮,他在苏家作坊见识过各种矿材,知道这些宝石都是很好的炼制宝物级兵器的矿材,如果都能收回去,真要大发一笔了。

    “小蓝,快靠边,我要收了这些宝贝!”苏异兴奋道,一边从怀中取出匕首来。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宝材,此时更要尽情地发挥出人类对宝物的喜爱之情。既然进来了,当然要好好地收刮一下了。

    这些宝石大部分镶在洞顶和较高处,只有一小部分在最低处,苏异想要站在蓝晶虎的背上,也好够到更高处,多采些宝石。

    蓝晶虎却晃动着脑袋不愿配合,喉中发呜呜的抗议声,苏异对蓝晶虎的行为已有所了解,只得再仔细察看四周。只见这山洞有二三十米之深,地面形如树叶,并没有别的出口,而树叶的尖端,里边角落除了边缘上一些较高的杂草,也没什么特别的。

    忽然,那角落里,一个晃动的闪光传来!

    竟然是一个活物!

    “哦,老子这也太幸运了吧?原来是小地煞琉璃蜥——”苏异大喜。

    那晃动的活物是一只一米长的地煞琉璃蜥,它身长短小,显然是只幼崽,就连眼睛里都还没释出魔色来。这只幼兽紧抱在洞壁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好奇地打量着苏异和蓝昌虎这两个不速之客。

    幼兽披着一身光彩皮囊,和周围的宝石光彩融在一起,苏异这才一时半会没发现它的存在。

    “小兽,过来!”

    苏异朝着那只小兽得意地叫唤道。他此时的心情别提有多美,外面有白老爹和地煞琉璃蜥缠斗在一起,而别的魔兽也不敢接近这一区域,想怎么对待这只小兽在这里还不是他说了算?

    想到自己被那只大兽远远地释出能量就震倒在地,现在终于找到了实力相当的对手,他想要从这只小兽身上找回才被伤害过的心灵。

    小兽一眼不眨地盯着苏异和蓝晶虎,仍然稳稳地呆在原处,显露出王者后代无敌的气质。

    “吼——”蓝晶虎不耐烦地朝着小兽吼了一声。

    小兽仍紧紧地抱着那块石头一动不动。

    “小蓝,过去把它弄下来——”苏异说道,谨慎地将重剑放到肩上,因为还不知道这只小兽的实力如何,他除了要倚仗蓝晶虎,自己也要防一手。

    地煞琉璃蜥眼睁睁地看着蓝晶虎和苏异走过来,它的双眼只死死地盯着苏异,不到十米的距离,它的眼珠子刹那间变成了绿色!

    苏异惊得拍了一下蓝晶虎背,蓝晶虎也同样被这奇异的颜色吓得定住了脚步。

    对于魔兽等级的判断,从其眼睛发出的魔光颜色来区分是最直接的判断方式。几乎所有的成年魔兽都不能掩饰其眼睛里的魔色,但对于已融入人类生活的魔宠和那些才出生不久的幼兽也有可能不显现出魔色,尤其是在其收敛进攻之意的时候。

    这头小兽的眼睛里发出绿光,难道就是六阶魔兽的标志?

    苏异想想又不可能,明明是处于幼年期的魔兽,不可能在未成年之前就已达到同类魔兽的等级。

    “小兽,你再不走开,我们就把你杀了!”苏异威胁道。

    他滑下虎背,见那只小兽反而冲着他凶狠地张大嘴巴,露出两排森白牙齿来,便怒道:“小蓝,你快去把它抓过来!”

    蓝晶虎犹豫了,它知道这是六阶魔兽的幼崽,又见那小兽的眼睛绿光闪闪,对于眼睛里闪出这种绿光的魔兽,它难以掩饰自己的恐惧。苏异再催促一声,蓝晶虎才不情愿地向前踏步,转头看苏异时,它的眼睛里充满了幽怨。

    苏异急了,几步冲上前去,挥出重剑便要试试这只小兽的能耐如何。

    他这也是一拼,心想如果这只小兽的实力真有六阶,他和蓝晶虎也别想活着出去了,但其中应有古怪,蓝晶虎不明事态才不愿上前,他这个主人正好可以做点示范,好告诉它什么叫英勇无畏……

    令苏异惊喜的是,他快步冲上去,正要抡出重剑,忽觉胸间一暖:噬水珠的能量竟然在这个时候起效用了!

    这是多美的事情啊!

    也知道为什么,进入魔林之后,这是他第一次能调用到噬水珠的能量。苏异兴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他只觉得全身已注入中级武士的力道,有真气护体再无身忧,当即全力砍了过去。

    被甩在后边的蓝晶虎见苏异如此威猛,也忙着加快脚步扑了上来。

    小兽怒目盯着苏异,在那重剑砸到身子之前,它一声尖叫,立即向苏异跃了过来。

    苏异没料到这只小兽如此勇猛,不过以他的佣兵经验,既然小兽选择扑过来,说明其没有隔空能量出击的能耐,也就放心了。

    小兽的几只爪子“嘭”地击到剑身上,立即借力弹起,化为一道影子向头顶上空射去!

    “咻——”地一声,小兽的影子便不见了,头顶上传来一阵哗哗的响声。

    重剑挥了个空,转了一圈才收了回来。

    “逃跑了?”苏异抬头,才发现原来这一处的头顶上有一个七八米宽的天洞,那洞道光线黯淡,上面洞口也如他们进入的洞口那里有茂密的草木遮掩。

    蓝晶虎见小兽逃跑,压力大减,轻抬脚步走到苏异身边,大脑袋讨好地往苏异身上磨蹭了几下。

    苏异没空理会蓝晶虎,他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那地煞琉璃蜥幼崽抱过的石头,那石头端上,长着一个如剥开的石榴果子,数百粒细密的红艳“石榴肉”挤在一处,没有叶瓣,下边连着石头的根茎也很短,倒像是一颗大宝石。

    看到这玩意,蓝晶虎立即转移了注意力,那虎目中除了好奇,还有想将这宝物吞下肚中的渴望。

    苏异心想,这必是什么难得的灵果!

    他手握住灵果,手掌心传来一股温热感,用力一掰,未能动摇半分,再暗暗运用噬水珠的能量,以中级武士这力,也没能凑效,不由暗暗吃惊。

    再看这灵果,和石块相连得也太紧密了,就像是石块的一部分。

    “我运功将这石块击碎了还不行吗?”苏异这样想,便要使出功技来,又觉得噬水珠的能量不可随意乱用,还不如便用重剑更好。

    他起身挥起重剑,使出弹离手,重重地砸在那石块上,石块一震,脱落出一层薄薄的石屑,显出里边粉红色的石层来。可以判断,仅凭重剑之力,基本起不到什么效果。

    苏异大为惊诧,以重剑万斤之力砸下,竟然没能将石块弄裂击碎,这石块也太古怪了吧?

    再看那石块的纹路,苏异喜得合不拢嘴。

    “哈哈,小蓝,我们发大财了——这一整块石块都是四品宝材刚玉!”苏异高兴啊,这一天可谓是收获连连,才收了一五品宝材,这会又遇到了四品宝材!

    “小蓝,快!把这个灵果拉出来!”苏异不想使用重剑砸坏灵果,只当这四品宝材刚玉更为珍贵,却一时忘了这个果实是怎么从坚硬无比的刚玉中长出来的。

    蓝晶虎得令,立即扑上来,咬住整只灵果,使劲地往后拉,四足用力踩得地面都裂开数道缝了,仍未能将灵果扯断开。

    “这么邪门?”苏异惊讶,旋即大喜,他想到了这灵果的奇特,却是那只地煞琉璃蜥幼兽一直紧抱着的宝物。

    “小蓝,你把吃奶的劲也使上啊!”苏异在旁边给蓝晶虎加油。

    蓝晶虎郁闷地松开嘴,一声虎啸,双足抓住灵果,而大嘴往下一咬,就像狗啃骨头那样,后面两只脚使劲往前蹬——终于把这灵果给扯了下来。

    蓝晶虎的牙齿都快要弄崩了,扯下了灵果,再不没有勇气把这宝物嚼入口中,立即吐出口来,只顾着喘气。苏异见状,大呼神奇!

    是什么宝物,连四阶魔兽之强也难以动摇?

    惊喜地拾起这只沉重的灵果,苏异心想,弄不好又一件五品宝物!

    眼下,先要把那块刚玉敲下来再说,整个宝石洞的宝石,就这玩意最值钱了。

    苏异再想要蓝晶虎出力,看到蓝晶虎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只好自己动手了。

    “小蓝,看看老大的威力吧!”苏异夸下海口,蓝晶虎轻轻摇头。

    “你信老大的能耐?好!就让你见识见识——”苏异也不怕在蓝晶虎面前卖弄。

    他退后十几米,一声猛喝,如闪电一般奔向刚玉矿石块,重剑挥落!

    “当!”一声脆响。

    接着,便听到洞外一个声音传来:“小子,只要宝物,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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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六品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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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宝石洞中,苏异完全沉醉于一整洞的宝石光芒之中,也没听到洞外远处的打斗动静,或是那些能量波动已被宝石山洞给过滤掉了。

    当那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异不由一惊。

    “老爹,您什么时候来的?”

    苏异连问了几次,又转头看向四周,也没发现白老爹的影子,便先取出纳戒,在蓝晶虎好奇的目光中,将裂开的有数五六十斤重的刚玉不客气地存入纳戒。

    他还要将灵果放入纳戒中,奇怪的是这灵果好像对纳戒有所排斥,动用灵力调了几次,也没能把灵果放进去。

    蓝晶虎鼻子中发出嗯嗯声,接着便听白老爹的声音说道:“异小子,你的运气真不错啊,连六品灵果都能拿到手!”

    这一次,白老爹的声音来得十分清晰,再非此前疑是远处传音之效,苏异转头一看,白老爹果然出现在洞口,老爹依然一脸轻松,但脸色略显苍白。

    “老爹,那只地煞琉璃蜥怎样了?”苏异惊喜问道。

    白老爹安然无恙固然最好,苏异好奇的是那只罕见的六阶高级魔兽的命运。

    “哈哈,你把它的崽子赶出了山洞,它一分心,就被我杀死了——可惜没有魔核!”白老爹语气有些失望,他处心积虑要找到一颗六阶魔核,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相比起苏异的幸运来,他简直是倒霉极了!

    “怎么会这样?”

    苏异却觉得奇怪,他想那只地煞琉璃蜥原本应该只是五阶魔兽地煞蜥蜴,通过多年的修炼才会突破到六阶——往往这类通过自身修炼得以突破的魔兽,除了身体和能力发生明显的变化,更重要的原因是其体内含有魔核,而且很可能就是属性魔核。

    “唉!还是你小子有福气,才第一次进魔林核心就收了四阶魔宠,还有五品、六品宝物!”白老爹叹气道。他对于四周光彩夺目的宝石连一眼都没正看,眼睛却紧盯着苏异手中的灵果,又流露出欢喜之态。

    “嘿——那个,老爹,您怎么就肯定这就是六品灵果?难道这里是聚宝地?”苏异奇怪问道。

    “你的纳戒收不了这宝物,就说明是六品的……而且,这里就是九彩宝石洞的遗址——”白老爹的声音嘎然而止,环看四周,神情古怪起来。过了一会,他才说:“你把它给我看看!”

    苏异本来就像把这灵果交给白老爹,心想如果真是六品灵果的话,他的纳戒也容不下,放在身上只会惹来强者们的注意力,虽是天下至宝,拿着也不好受啊。他随手将灵果交给白老爹,白老爹暗运灵力探查了一番,更觉奇怪。

    “这里只是个遗址,不可能再出产地级宝材……”白老爹喃喃道,目光变得迷茫起来。

    他的话,苏异也听懂了大半,之所以说这里只是聚宝地的遗址,因为此处除了宝石的光芒,没有能量的引入之处。

    聚宝地所在之地,必聚天地之精华,而生天材地宝,如果没有能量凝聚的痕迹,这个宝石洞可以说空有其表,算不得起了作用的聚宝地。

    特别是这宝石洞的两个出入口,一个平地,一个通天,接引天地之气,布局之奇妙自不消说,唯独不爽的是,两处入口都张满了遮掩灵气涌入的树木杂草,好比一个废弃的豪宅,其轮廓仍能看出辉煌时的气势,其边角的杂草丛生却表明如今的败落之境。

    “老爹,这里是什么聚宝地?”苏异求教道。

    “九彩宝石洞!”

    “呵呵,还真如此,数起来就有九种颜色!”苏异看向四面的绚丽色彩,兴奋道。他寻思那六品灵果自己收不了,就只好交给白老爹,也不辜负他把自己带入魔林心脏地带。但是,那些二三品宝石,这么好的宝物,当然要收刮回去了。

    他想,等哪天为家族报仇了,有这些宝石作为支撑,必然很快就可以重振家业……

    “小蓝,来——把那些宝石都给我挖出来!”苏异又想开发蓝晶虎所不擅长的能力。

    命令一只腿爪不利索的魔宠去做挖掘之事,也只有苏异这样实力不济的主子能想得出来了。

    蓝晶虎不情愿地走向石壁,伸出两只前爪胡乱地刨动着,摊上这么一个弱小的主子,让它感觉有损虎威,心里不爽啊。不过,苏异此前使用重剑砸刚玉时所表现出来的气势,也令蓝晶虎很是费解,这也使得它选择了乖乖听从主人的使唤。

    一旁还在沉思的白老爹见蓝晶虎连刨墙这种事都愿意干,再看苏异,白老爹眼睛里充满了惊奇。

    “异小子,老爹我说你只要宝物不要命,还真是这个样子。”见苏异不明白什么意思,白老爹又说:“我已差不多要耗尽功力,得在这里休养几天,你可不要什么动静都弄出来,到时引来了五阶魔兽,老爹我连自保性命都有问题,那时就由你自己来收拾局面了。”

    “哈哈,老爹放心好了,这个宝石洞隔音效果不错,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几天,正好我可以找点事情做做了。”苏异听白老爹要在留在此处回功,更放心了。

    话说连武灵功力耗竭后回功也要好几天,这皇阶强者想完全回功没那么几十天或上百天,能行么?

    就算白老爹只剩下一成的功力,在这魔林之中仍是一个强大的存在,苏异心想,有白老爹在这里守护,他更可以放心慢慢去把那些宝石都卸下来了。

    苏异正当乐着,白老爹递过来那颗灵果,令他大感意外。

    “老爹,这宝物对你没用吗?”苏异见白老爹眼神不舍,他也不敢接,先是问道。

    “小子,这宝物有什么用我一时半会也没弄明白,你先留着吧。”白老爹的意思,不说不要,只让苏异先留着。

    但苏异明白自己是承受不起的。

    “不,不——”他客气起来,“这次进入魔兽,老爹劳苦功高,既然是六品灵果,以老爹的身份拿去最好不过了。”

    白老爹的谦让风度,倒让苏异不好意思了,回想起这些天自己的表现,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他也跟着谦让起来。

    “是不是六品灵果还不好说呢……”白老爹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舍,一咬牙,还是将灵果强塞到了苏异的手中。

    “不是六品灵果?老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宝物?”苏异更觉得奇怪,以白老爹的高人身份,所见识应该十分之广,连这灵果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话,就有点古怪了。

    不过,话说回来,天下之大,奇物异宝无数,谁又能都见识过呢?就好比自己手中的重剑,估计整个大陆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其来历吧?

    这么一想,又听说可能不是六品灵果,苏异便心安理得地谢过白老爹的慷慨,将灵果收入怀中。

    再看白老爹咽了一口唾沫,那不加掩饰的渴求目光,并不像是高风亮节而对这灵果没有一点想法,而像是有所顾虑。苏异只觉得白老爹的举动很奇怪,明明他已表示不要这所谓的六品灵果了,白老爹还塞了回来,白老爹在顾虑什么呢?

    苏异恍然想通了,当今之世,能让白老爹顾虑的,估计只有自己的师父了。每次提起师父,白老爹的神情和态度就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敬畏之意。

    奇怪的是,这些天苏异从白老爹的只言片语中探查到的内容,白老爹像是有所误会了,竟把他的师父当成一女人……

    “难道这片大陆上,还有别的九天强者?”苏异暗自猜度道,对于神秘九天更是向往。

    白老爹也没为自己不知道那红肉-粒灵果的名字而感到羞愧,只管坐在地上,再服一颗丹药,万事不扰地运气回功。

    ……

    苏异喜滋滋地走向洞壁,和蓝晶虎一起,一人一兽,使用匕首和利爪将石壁上的宝石逐一抠-挖出来。

    不过三天的功夫,洞底边下的圈已被苏异挖空,足足收获了五百颗宝石!

    开始的时候,苏异挖掘的工具是使用匕首,后来遇上难挖的,就连蓝晶虎也不便出力的情况,就改用重剑直接砸出来。

    每次要回功,收工之时,苏异都像一个暴发的大财主,不愿其烦地数着、把玩着得到的宝石,做好了归类,再放入纳戒中。

    在喜悦的同时,也有忧愁,那就是想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又无效果了!苏异暗呼邪门,心想会不会是身在魔林重地,这噬水珠有了灵性不便随意发挥能量?

    蓝晶虎也开始习惯这种挖宝的生活,特别是看到苏异对于这些宝石的迷恋之态,这只猛虎更加卖力了。当然,每天收获满满之后,它也欢喜地得到主人奖赏给的一两颗魔核。

    苏异很快就只剩下几颗有特殊意义的魔核,只好忍痛给蓝晶虎一些圣水吃。所以,接下来几天,蓝晶虎甚至主动要跳起来抓向石壁更高处的宝石,它卖劲的表演,苏异看了只有无奈摇头。

    “小蓝,这圣水没多少了,以后每半个月我再给你吃好不好?”苏异找个机会和蓝晶虎商量道。

    蓝晶虎半天才勉强点头同意,苏异少不得安慰它一番,把美好的前途讲得越发真实,蓝晶虎这才恢复了干劲。

    直到第十天,苏异和蓝晶虎已把九彩宝石洞中能够得着的地方几乎挖了个遍。就连踩在蓝晶虎背上也到不着的高处,苏异也爬了下去。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

    正在高处活动的苏异差点没摔下来!

    一连十天没动静的白老爹终于恢复了普通活人的样子。

    白老爹抬头看向四周,看到满目疮痍,洞壁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窟窿,惨不忍睹,真正使这宝石洞沦落为永久的遗址了!

    “异小子,快下来,那些强兽回归了!”白老爹声音严肃了起来,像是遇到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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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一追一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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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九彩宝石洞中,苏异和蓝晶虎也收刮了不少宝石,四面原本光亮的洞壁被挖得坑坑洼洼的,整个宝石洞更没了昔日的光彩。

    这宝石洞不愧曾是六品宝材的聚宝地,满洞的宝石就像是长在石壁上的果实,采集起来也不用深挖,省事多了。

    苏异开始挖这些宝石的时候,只是和普通人一样出于对宝物特有的喜好和迷恋,接着想到了可以凭借这些宝石来振兴苏家,更有干劲了,最后,他甚至想到自己身怀这么多贵重的宝物,特别是这些宝石最方便拿出去换钱,而有了足够的金钱,想要再组建几个黑龙佣兵团一样的团队来为报苏家大仇也不是难事,如此一来,挖取宝石就成了一项神圣的任务。

    等苏异收获了两百斤宝石,还想着往更高处去挖那些宝石的时候,白老爹的发话令美好的形势立即转变。

    白老爹所提到的“强兽”指的就是指五阶魔兽——若只是四阶魔兽,就连蓝晶虎之力也可以一用,也只有五阶魔兽,才对他们的安全造成大威胁。

    “老爹,我们在这里可没有退路——”苏异说道。准确的说是他自己没有退路,而白老爹可以从宝石洞最里端向上的天洞飞出去,而他只能骑着蓝晶虎从地面通道逃跑了。

    “嗯。但现在你还不能出去,先看看它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白老爹犹豫道。

    “不知老爹现在的功力回了几成?”

    “两成。”

    “什么?”苏异大吐舌头,睁大眼睛,想不到花了十天时间,还有丹药辅助回功,白老爹的功力这才恢复两成而已?

    不过,想到功力越强者,需要的回功时间,也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基段武王的自然回功时长就是一个月,白老爹一个武皇,若是功力耗竭了自然回功也得花一年时间吧。这也是强者们不遇危险不会轻易展露身手的原因,身为强者,更要常常保持处于实力最佳的状态。

    洞外仍是很平静,苏异屏住呼吸也没能听出什么动静来,但白老爹一脸凝重,或是说明那些魔兽潜伏前进,使他变得紧张起来。

    虽说白老爹还挂着要保护他的名义,苏异已不相信只有两成功力的白老爹能在从这魔林重地安然无恙地逃出去,他想,必要的时候,他倒可以和蓝晶虎先冲出这一区域,在更远之处等着,这也算是为白老爹减轻负担吧。

    苏异的这一想法很快就要被迫实现了。

    “糟了,是那四只龅牙猪!”白老爹脸色一变,终于确定要走过来的魔兽。

    苏异的佣兵经验,也明白了白老爹的担忧。

    如果是别的五阶魔兽倒还好对付些,这些红肚龅牙猪和白老爹交过手,除了熟知白老爹的功力特点,就算白老爹有隐藏气息之能,也不可能完全掩盖掉那些魔兽留在他身上气味。这也是魔林中和实力相当的魔兽-交手要速下杀手的重要原因,那些已交手过却没被杀死的魔兽,只要它们还有行动的能力,很可能会选择尾随人类,合适时候再下杀手。

    十天前白老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几只五阶魔兽引走,这下可好了,随着六阶魔兽地煞琉璃蜥的死去,宝石洞这一区域的余威也很快消耗殆尽,那些魔兽终于找上门来。

    “异小子,等会我动手的时候,你找个空隙和小蓝冲出去,往东边走,越远远好!”白老爹无奈说道。

    “也只有这样了!”

    “那好,准备吧——”白老爹话毕,起身一弹,人影倏地飞出洞口!

    苏异一拍蓝晶虎,也跟着冲向洞口。

    不料才到洞口,却是撞上了那四只扑上来的红肚龅牙猪,这些五阶魔兽在出击时机上的把握不是那些低阶魔兽可比的,一齐出动,立即将白老爹的气势压住了。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苏异看到一面淡绿色的斗气凝成的掌印冲破四只红肚龅牙猪的防线,白老爹的身形飞了起来,便有三只魔兽向空中扑了上去!漫天的青色能量振荡着,挤向白老爹的身体。

    这些五阶魔兽都有在空间短暂停留的能力,对于空中的人类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至少它们可以做到令空中的人没有落脚之地。

    苏异见这些魔兽一跃数十米,白老爹处于危险的夹击之态,心想这回麻烦就大了。忽然,蓝晶虎一声吼叫,急着退身回到宝石洞中。

    却见留在地面的那只红肚龅牙猪狂喷出一面能量墙冲压了过来,苏异眼睁睁地看着那面青光闪闪的墙推平了山洞面前的土地快速压到身前,要不是蓝晶虎退过快,就要被山洞口掉到来的石块给砸住了。

    转头再看那魔兽冲过来,山洞口掉落下来的石块对于魔兽来说不啻于自阻行路,它的身形稍稍一滞,蓝晶虎已奔回到洞内最深处,没等红肚龅牙猪再喷涌能量冲来,蓝晶虎的身子猛然纵身一跃——

    “小蓝,你要干什么——”

    苏异惊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这是他坐在蓝晶虎背上从未感受到的紧张时刻,心想蓝晶虎再出喷出百兽圣火,他们就要玩完了。

    冷不防蓝纵身一跃,苏异都快要掉落下虎背了。

    蓝晶虎这一跃,可谓是极为惊险!

    蓝晶虎猛然跃上了近十米高,正好进入宝石洞内向天上通去的洞道,苏异只听后边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他反应得快,紧紧抓住蓝晶虎颈上的皮毛,这才没摔下去。

    接着,蓝晶虎的身子直立向上,四只脚爪往洞道壁上狂抓,借着上跃的冲击力,配合横向上行走的腿脚之力,竟然冲出了二十米高的洞口。

    “小蓝,你太猛了!”

    出了天洞口,苏异大赞蓝晶虎的英勇。他惊悚地体验了一把横向上走的感觉,只要一不小心摔下去,就成了那只红肚龅牙猪的点心了。

    蓝晶虎得了夸赞,欢喜地跳动了几下,仍是狂奔起来。

    苏异匆匆瞥见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高坡,后边宝石洞前的空中四道影子缠斗在一起,阵阵轰鸣声传来。白老爹周身划出十余面旋转的青黄盾牌,轮流和那三只围在三面的红肚龅牙猪碰撞,每一次碰撞之后青黄盾牌便颤动欲碎,再由下一面盾牌顶上。

    “老爹他只有防御之力了么?”苏异心情难平。在他的印象里,想要离开这魔林核心地带,必得依靠白老爹的力量才能办到。

    原先一路来到万骸崖遇到的麻烦并不算多,一是因为白老爹的威慑力还在,那些接了白老爹的聪明的强兽不会单枪匹马来招惹,二是因为有六阶魔兽的威压罩在这一区域,很多识趣的五阶魔兽也不会来凑热闹。

    如今,白老爹的威慑力大大下降,而地煞琉璃蜥的威压也已不在,那些强大魔兽当然不能轻易放白老爹离开这一区域了。

    令苏异稍感安心的是,他看到,后边那只红肚龅牙猪也跟着冲飞出了天洞,窜到空中,不再向他追来,而冲向白老爹那边。

    “以白老爹的实力,要脱身应该不成问题吧?”苏异这样想,只管自己能跑得远远的,也不用让白老爹分心。

    “小蓝,你怎么往西边走?”

    苏异忽然发现蓝晶虎的逃跑方向出了问题。这只魔宠对于方位感的判断很准确,也明白苏异所说的意思,怎么会不向东反向西行?

    他偏头一看,差点惊得摔下虎背!

    这一路上他所受的惊吓也不少了,却没受过这样的连环袭击惊吓。

    在蓝晶虎的另一侧边,一只巨箭猬跟着狂奔了过来,那如大象的身躯一路压倒不少树木,成一条斜线冲向这边,地面上立即开出一条烟尘滚滚的泥路。

    巨箭猬也有这种能耐?

    苏异看得吃惊,想不到体型笨重的巨箭猬也能差不多跟得上蓝晶虎的速度。

    这只巨箭猬应该就是十天前和那四只红肚龅牙猪联合起来攻击白老爹的魔兽,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跟随红肚龅牙猪来到这里的。

    苏异暗骂,这些五阶魔兽怎么一个比一个还要精明啊!他和白老爹在一起的时候,那些五阶魔兽也没把他当回事,现在落单了却被当作香饽饽一样来看待。

    唉,被强大魔兽重视的感觉真不好!

    看着巨箭猬追袭而来,苏异唯有把希望寄托在蓝晶虎身上了。

    “小蓝,加油!你要是跑出了安全范围,我就给你万年山乳吃。”

    蓝晶虎得了鼓励,便是提速了不少,一会功夫就将和巨箭猬的距离拉开了两百米。但五阶魔兽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当蓝晶虎飞速奔了几分钟之后,巨箭猬又稳稳地追了上来。

    “我靠!这只大刺猬怎么还不死心啊!”苏异在虎背上破口骂道。

    苏异是欲哭无泪啊,他反复地鼓励蓝晶虎,蓝晶虎也是拼了命地跑,这一逃一追,一路上吓得各种猛兽纷纷让路,三刻钟下来,却是足足跑出了一百多里路,那只巨箭猬还是死缠不放地尾随在后边,而且越来越逼近了。

    “死刺猬,小爷身上又没长有宝贝,你死死跟来做什么?!”苏异又开骂了。

    话一出口,猛然一想不对劲,这五阶魔兽如果只为了一个人类武士或只为了四阶魔兽肉,应该不会这样卖命地追赶才对。难道是为了那颗六品灵果?

    他想得头脑嗡嗡作响,果真如此,他就别想摆脱这巨箭猬的纠缠了!

    突然,他感到蓝晶虎的速度慢了下来,而那只巨箭猬也发挥了五阶魔兽能量更为充裕的优势,气呼呼地一跃,滚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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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百花灵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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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蓝,快点!”

    面对来势汹汹的巨箭猬,苏异的脑中闪现出刚到万骸崖时看到尖头魔猴生挖出青毒鼠魔核的那一幕,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被这只五阶魔兽生生挖走了!

    巨箭猬扑上来就说明它不想直接弄死这个弱小的人类,而想吃新鲜的人类补品。

    不能只依靠蓝晶虎的力量,危及时分,苏异头脑猛然一热,不自觉地调动噬水珠的能量,惊喜地感受到体内传来的那股温顺却又极其强大的力道!

    苏异急得跃下虎背,借着蓝晶虎原有的速度,立即使出天龙回步,只觉脚下一轻,人已如风一般轻飘飘地向前闪去,恰好从巨箭猬的双爪中移开,他只觉得前面空气的阻力好像被全部转移到身后而变成了推动力——双脚似乎不着地,人真的飘了起来!

    蓝晶虎没了苏异和重剑的压力,也轻松地逃出了巨箭猬的冲击,它的大脑袋稍稍偏转,好奇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跳下来,想看看苏异是不是被那强大魔兽吃掉了。

    一道影子从它的身侧如电一般闪飞向前,蓝晶虎惊讶之极,定了定眼,才确信这道影子正是苏异无疑。

    看到弱小的主人突如其来的逆天之举,蓝晶虎欢喜地吼了一声,在后面狂追上去,一下子就把原本就不擅于奔跑的巨箭猬拉开了一大截。

    巨箭猬看到自己追了半天才要赶上那一人一兽,眼看着就要得手,却不料那弱小人类的速度比蓝晶虎还快,这怎么可能?它只觉得自己被猎物耍了一般,怎么也不甘心。

    巨箭猬恼怒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嗤嗤叫声,不再保留实力,边跑边抖动身子,只见它颈上两根粗大光滑的“箭矢”凝聚青光,如张出了两团椭球,然后“咻”地一声,两道梭芒分别向苏异和蓝晶虎后背急射而去!

    “吽——”

    蓝晶虎及时发出示警声音,它自己也凝起了一身红蓝厚甲,便一个急闪,那道梭芒擦身而来在身侧爆开,把它一身盾甲震得破碎,但它并未受伤,机灵地抖动着身子,仍向前窜去。

    苏异正在享受自己前所未有的状态,感受到两边的树木山石飞速后身后闪去,那速度竟是比蓝晶虎还要飞快!虽说事后回想起来他之所以能把天龙回步使出这样的效果来,不过是借了蓝晶虎奔跑的速度,但是在这一刻,他的确很享受!这时,他听到了蓝晶虎的示警声,急一转头,看到了那恐怖的梭芒迎面射来。

    也亏他的速度本来就快,那面梭芒射到身上之前,借着天龙回步下半节的回转身法,刚好折了一个方向射开——原来路线往前的位置,“嘭”地一声爆响,便炸出一个巨坑来!

    看见那处土石溅飞,同时一股要将人身压倒的能量压迫感传来,苏异心呼好险,这一天连连到鬼门关前转悠,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避开了这道梭芒,前途就变得太平多了。

    巨箭猬使出了孤注一掷的能量离体攻击,身形一滞,立即被蓝晶虎和苏异远远地甩在后面。它只得看着那两个影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唯有拿附近来不及逃开的低阶魔兽来撒气了。

    苏异接连调用噬水珠的能量使出天龙回步狂奔了四五里地,觉得手脚都发麻了,见蓝晶虎也已跑到身边,他便跃上虎背,享受这劫后生还的美好时光。

    “小蓝,先吃点圣水,等会还要跑远点——”再跑了几里路,停歇下来,苏异丢给蓝晶虎一块冰莲圣水,也好让它补充一下能量。

    这里,还处于魔林腹地,苏异可不想留在此险地。他挂好五阶魔兽粪,准备要一路快行。

    蓝晶虎张嘴一吸,冰莲圣水入嘴连个声音都没有,便舔了舔嘴巴,驻足不动,那意思是不愿意接着上路,它甩动脑袋想要表达什么。

    “小蓝,你不要太贪心,现在不能再吃万年山乳,你每次刚吃的时候都要适应一下,不好消化,要是这个时候被那些五阶魔兽盯上了,我们还怎么跑?”苏异开导道,“而且冰莲圣水也不错啊,可以很快吸收,现在剩下的圣水也不多了,你先吃点,等跑远了,再给你补补。”

    蓝晶虎发出呜呜的抗议声,它不能说话,听了苏异什么“吃万年山乳会不好消化”的说法,气得连摇脑袋,这什么屁话嘛,就好比懂事的孩子听父母说“吃名贵食物会拉肚子”一样,真是急死虎了。

    苏异只好再甩出一块冰莲圣水来,才抚平了蓝晶虎焦躁的心情。

    看着蓝晶虎吞食圣水的模样,回想起它每次要吃圣水的表现,苏异越觉得奇怪了,难道说它吞食圣水主要不是为了转化出百兽圣火?如果蓝晶虎只有依靠圣水才能表现出其能量来,那就不妙了。

    这简直是个无底洞啊!

    苏异摸着一身宝物,却要发愁圣水的份量不够,那些冰莲圣水已剩下不足一斤,只够蓝晶虎再磨两次牙,万年山乳的份量估计还能支撑半年而已。但万年山乳就好比蓝晶虎的口粮,苏异可不能每次蓝晶虎想要就给,等吃完了就难找到了。

    像魔冰窟那样的鬼地方才出产万年山乳,武王也难以找到吧?苏异没有多少信心。

    谁知道到了人类活动的地方,没有了万年山乳,这蓝晶虎会不会闹事?

    蓝晶虎想要吃的圣水却是在圣水榜地榜的圣水,估计在整个大韵国,知道地宝级圣水存在的人也不多,想要找到更是十分之难了。如果说蓝晶虎只想吃圣水榜人榜上的圣水,他倒可以花些价钱去找来……

    苏异又想到白老爹说他想要快速提升功力,要不断找到合适的圣水,而噬水珠和蓝晶虎都是以圣水为补给的,他想得头都大了。

    “小蓝,你这样吃圣水也不是办法,改天我们得找到更多的储备才行。”苏异感叹道。

    蓝晶虎兴奋地点头,便要上路——听说苏异要找异水,它的脚步轻快得多了。

    此后,一路上倒也顺利,不知道是五阶魔兽粪的气味令那些强兽反应不过来,还是蓝晶虎的威压增大了,总之,路上遇到的都是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低阶魔兽,被蓝晶虎一吼都吓得乱撞。蓝晶虎还趁机吞食了几只一二阶魔兽,偶尔得了魔核也不客气地吞下。

    苏异所行的方向却是一直向西。

    因为地图上对于西麓魔林没有明显划分标志,苏异连万骸崖所在的大致方位都找不到,原先逃开巨箭猬的追击时一直向西而行,总不能调头过去,索性一直向西行,相信只朝一个方向去更容易走出魔林。

    等到了数百里之外,苏异和蓝晶虎特意留下来等了三天。

    苏异清点了一下剩下的干粮,此前白老爹已将带来的大部分干粮交给他,所以干粮份量还算比较充足,只是越来越难以下咽了。

    等了三天之后,苏异心想白老爹迟迟未现,弄不好已被五阶魔兽瓜分,若是白老爹已成功逃开,也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回功才好再出来。再说,苏异感觉到蓝晶虎在停留之地越来越不安,他知道留在魔林中等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决非明智之举,所以决定自己逃出魔林。

    ……

    半个月后,苏异和蓝晶虎轻松地来到一处山涧。

    估计这里已到魔林的外围,每天所见的都是一二阶魔兽。苏异有四阶魔宠随行,一路上是有惊无险。到了魔林的外围,那还不是四阶魔兽横着走的地方?

    “小蓝,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宝物?”

    这是半个月以来,苏异每天要问蓝晶虎的话。有了五阶魔兽粪的倚仗,又有四阶魔兽开道,苏异想到要遇上五阶魔兽也不容易,便想着一边行走一边顺路再发点小财,也不急赶路了,也好等白老爹追赶上来。

    那知蓝晶虎一直没找到什么宝物,令苏异有些失望。

    自从想要为报苏家大仇而凑集钱财之后,苏异对于宝物不再是纯粹的渴求,现在,哪怕是多收入一枚银币,也不嫌弃。

    “嗷——”蓝晶虎忽然朝着山涧中一声长啸。

    苏异看去,才发现这个宽敞的山涧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而白雾下却是万紫千红!

    等蓝晶虎上前,他惊喜地看这一片地带各种花朵簇拥在一起,几乎掩盖掉了绿叶和花枝。五颜六色的花朵争奇斗艳,或清奇,或肥艳,煞是美妙!

    “正常的花朵也没见过这么密集的,这些花朵长得有些古怪……”苏异心下又思索起蓝晶虎的奇特反应,心想该不会是这些花朵当中有什么宝材吧?

    他正要问蓝晶虎怎么回事,只见花丛中间探出一个细长的脑袋来。

    细看,却是一只大乌龟的脑袋。那只脑袋上顶着两只靛色光芒的眼睛盯着苏异,也不退却。

    “小蓝,这只乌龟怀疑你的能力了,快去把它吃了!”苏异滑下虎背,命令蓝晶虎出击。

    蓝晶虎立即扑上前去,四只粗大的腿踩踏入花丛,摧残出一条路来。

    从这条路看过去,苏异隐约可见看到那只大乌龟的青黄皮甲,不由惊喜道:“这是八甲凫龟!小蓝,它的甲壳很值钱,你不要弄坏了!”

    接着,便是“咚”的一声,八甲凫龟像是压入水中,而蓝晶虎的身子一沉,也跟着溅起了一片水花!

    苏异忙冲上去,却看到花丛中央底部有一口三四米宽的大井,蓝晶虎扑入水中没去追八甲凫龟,而是贪婪地吸着那浅蓝色的水,一边喝着,一边看向苏异,那眼神像是怕苏异阻止一样。

    “败家虎!这可是百花灵汁啊——”苏异认出了这正是难得的圣水,又惊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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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异国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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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白老爹和苏异提到圣水有多重要之后,苏异接下来的那些天便向白老爹请教,细细了解圣水的知识,恶补了这方面的不足,现在看到那一洼水,闻到一股浓浓的花香,又曾有三阶魔兽八甲凫龟的出现,便知这是圣水。

    百花灵汁,排名《圣水榜?人榜》第八位,为百花凋零融化汇集上百年,凝百花之精华而成,其色浅蓝,其味甘醇,香气馥郁,却有一种自斥之力,不招蜂蝶。这种圣水除了有一般圣水促进肌体吸收能量的用处,还可作为名贵香水,受到富贵人家的追捧,其香水的用途甚至超过了圣水的功用。

    “小蓝,你还不快停下来?”

    看到那涡水被蓝晶虎几口吸下去就浅了下去,苏异心痛啊,蓝晶虎也太能喝了,几口下去便吸走了上百斤圣水!

    他知道这些百花灵汁还没有多到取不完的地步,因为百花灵汁比普通的水要轻,和普通的水也不相融,所以浮在这大井的上面,很有可能再往下面就是普通的水了,那八甲凫龟从水下逃离也大概说明了这一点。

    要是整个井的水都是圣水,那该有多美?

    苏异扬起重剑令蓝晶虎退开,蓝晶虎大概也喝够了,这才慢悠悠地上岸,像是喝醉一样在岸边微摆着身子,好不容易才站稳,苏异只它是一下子喝了太多的圣水造成的不良反应。

    这里,苏异只觉得胸间的噬水珠一热,有一股力量向水井扯去。

    “这珠子该不会什么圣水都要喝上一口吧?”苏异心下奇怪,只得搁下重剑,身子向水面上倾去,从颈下拉出噬水珠垂在水中。

    蓝晶虎好奇地看向苏异取出的噬水珠,两只大眼睛里既有畏惧又有渴求。

    苏异的注意力在只噬水珠上,他真切地的看到这颗水蓝色的珠了闪现出一层辉光,未落到水中,整个水面立即以这珠子正下方为中心旋转起来,然后倒飞入噬水珠之中!

    这噬水珠竟像是活物一样,能直接吸走低处的圣水!

    不管是苏异,还是蓝晶虎,都被这一幕吓到了。

    苏异心中一时闪念出无数个念头来,关于噬水珠的秘密,关于苏家大仇,还有虚影鱼的说法,种种问题,都还是谜。

    很快,噬水珠不吸了。苏异估计了一下被吸走的圣水份量,和前两次一样,都是十斤左右,他更是好奇这珠子为什么对于同一种圣水为什么不多吸收些。

    他才收好噬水珠,目光却又被蓝晶虎吸引住。

    只见蓝晶虎一身闪现出奇异光彩,有如身披彩缎,那光芒涌动间,虎躯也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收缩下去,从马匹的大小很快变成如一只猫一般大小……

    蓝晶虎兴奋地转头看向苏异,喉中发出轻吼声,当那声音也变得越细了,最后,它的身躯一下子变成两指宽,如一条小壁虎在花丛下跳动着!

    “小蓝,你这是怎么了?”苏异惊得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幻象,一个庞大的虎躯,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之小?

    蓝晶虎猛地一跳,直接飞窜向苏异的怀中,然后舒服地一躺,打了一个哈欠,也不管苏异还有话要问,竟是合上眼皮睡着了。

    苏异暗称奇怪,但想到蓝晶虎到了人类的聚集地,主人的身份只是名武士,它能变小隐藏住身子倒是减了不少麻烦。

    看着前边的圣水井,明显可见那蓝色水层并不深。苏异想到那只八甲凫龟有可能会返回,忙取出盘腰水囊匆匆取了五六十斤圣水,再不敢久留魔林,急向西边行进。

    ……

    连续几天的急行赶路,西边的山峦渐渐变矮了,苏异急于离开魔林的心情这才平缓下来。

    “快要走到魔林边缘了!”

    看着四面秀丽的景色,苏异心情大好。虽然在这后面的路程,没有蓝晶虎护行,但身携五阶魔兽粪,这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他渐渐地也遇上了一些入林的佣兵,每每总是远远地避开。他的身影偶尔被某个佣兵看到,投来怪异的目光。

    等到了无人之处,苏异想到所到之地已经很难遇到二阶魔兽或是一阶魔兽群,便将挂在重剑上的五阶魔兽粪取下,放入纳戒。有过因魔兽粪引发血案的经历,他当然不希望血案重演,如今白老爹不在身边,要是被那些佣兵盯上了这魔兽粪宝物,自身就该有性命之忧了。

    再取出沈济给的那张地图和天地井中得到的古地图一起对比查看,苏异很快就确定了自己将要到达之地。

    “应该是铁泊国!”

    苏异心下嘀咕道,心绪莫名地有些激荡。这人在一国之地,没能生出什么爱国或地区荣誉感等观念来,要是到了陌生的世界,何况要达到之地就是自己国家宿敌的国度,那种思乡爱国情怀便油然而生。

    他又反复查看了地图,这周边虽有几个接壤的小国,但估计了一下方向和行程,他所进入的地域最有可能还是铁泊国的辖区。

    “铁泊国会怎么样子的?”苏异也不能绕开个大弯从别处走出魔林,也只好想着进入铁泊国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他想,铁泊国和大韵国是世代敌对国家,他不可随便就泄漏自己的身份……

    怀着好奇心继续上路,苏异有机会接触到一两个游散佣兵,发现这些人的语言和大韵国一样,他们的相貌特点,比起大韵国的国民,肤色偏黑,长得有点神秘。

    在整唇海大陆,人们说的都是同一种语言,种族的区分只以身形相貌、言语口音和生活习惯来粗略划分,对于人们来说,不存在几种不同的语言,所以,既便是如在大韵国义州鬼镇那个地方,外人听不懂的“叽里呱啦”语也只被人们称为“方言”,而不是以另一种不同的语言来对待。

    苏异连续遇到了几拔佣兵,也拐弯抹角地打听到出了魔林就是铁泊国之地,出口之处正是铁泊国一个叫天门镇的重要地方。

    有一个佣兵见苏异年纪轻轻,无知之状,便卖弄地说起了故事:

    “这个天门镇,就是真神之子阿里王子当年率领三十万大军潜入大韵国的入口。想当年,阿里王子从魔林中神勇天降,差点就把韵国给剿灭了,只差一点就要建成万世功业。阿里王子是多么英勇的人物啊!你想想看,他敢率三十万兵马穿越魔林,这是历代国王将军都不敢做的事情!也只有他敢做了!因为他是真神之子,只有他,才有驯服万兽的能力——阿里王了和魔兽们达成了协议,平安地穿过魔林地带,从天而降,吓蒙了韵国昏君——十分可惜!也是大韵国不该亡,那个时候他们竟然有武皇绝世强者的存在,败了还不死!阿里王了回国之后,日夜都想要找到战胜武皇的办法,也没能找到,他心力耗尽,便忧伤地离过了我们……”

    苏异知道这所说的就是八百年前开国大战之事,但这故事和他在大韵国时听到版本有所出入。他也不想问清,只管微笑点头。

    同一个故事,在大韵国的版本中,强调了南王为国捐躯的英勇,以十万兵马力战三十万敌,并使铁泊王子阿里是在此役中受致命之伤、回国后不治而亡。在铁泊国的版本中,强调了阿里王子的神奇色彩和天纵之才,敢以三十万兵马穿越魔林出现在大韵国腹地,只是因为大韵国出现了武皇才无奈退回,最后为国忧心而死。

    每一个国家对历史的解读都期望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展开,对于一场生死大战的解读更是如此,毕竟这是关乎国家尊严之事。

    苏异心想,铁泊国阿里王子未必有驯服万兽之能,那三十万兵马穿越魔林,估计也死伤过半了吧,不然南王凭借十万兵马还真难以挡住这么一股强大的奇袭力量。若是那三十万兵马真能平安无恙地出现在大韵国,估计大韵国就该亡国了。

    虽然阿里王子功败垂成,在此一役中损失惨重,使得国力百余年后才恢复过来,但仅凭他统率三十万兵马穿越魔林这一英勇之举,就足以令后人敬佩。

    苏异怀着异样的心情走出了魔林,来到了佣兵口中赞誉极高的天门镇。

    天门镇,蕴意为从天降奇兵之门。

    苏异虽是外邦之人,但听了佣兵提起阿里王子率三十万兵马穿越魔林的故事,原本对于铁泊国莫名的敌意少了些。看着眼前繁华和井然的天门镇,竟不像是一个依傍魔林存在的、民风彪悍的佣兵聚集之镇,他暗暗称奇。

    街道上,各个商铺连成一片,行人略显拥挤,随眼所见,无时不刻都在进行着各种交易,比起一般的集市要热闹得多了。

    苏异正当感叹这和同为魔林边镇的凤凰镇相异太大,只听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问道:“这位公子您好,不知公子是哪里人?”

    转头一看,却是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一身的佣兵装束,明明是个粗人,不知道为什么这般客气的问话。而且直接来打了个招呼便要问是哪里人,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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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五段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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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您是哪个郡的人?”

    粗壮汉子也不管苏异的一脸困惑,像以为苏异听不明白他的话,便又问道。

    苏异奇怪地看向四周,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这里的人也不见得比大韵国的人要热情,再看那汉子神情反而有些不耐烦了,心下古怪:这人为什么要问他的来处,难道他的身份被人识破了?

    “哦,我是这附近的——这位大哥是哪里人?”

    苏异也算是入乡随俗吧。他也不知道铁泊国的习惯和陌生人打招呼是不是要先问来处,或是要找同乡,听说有些地方熟人之间的打招呼是问人吃了没有,正可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且顺着问话人的意思答了话,也回敬同样的“问候”。

    粗壮汉子的脸色有些不爽了,也不应苏异的话,摇了摇头,也不应声,便退走开,没入人群中。

    “这人真没有礼貌……”苏异脑中闪过这样的想法,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人话问得突然,离去更奇怪,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他抬头想要寻找那人的去向,只是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就要收回目光之时,他看到了二三十米外的街道那边,一间别致的客栈前面停留有几名骑马佣兵,当中一名清俊少年向这边看来,远远地和他对视了一眼,便策马转身离去,身边那几名佣兵左右开路,在这人群较拥挤之地,倒是能开辟出一条畅通之道来。

    这些是什么人呢?

    苏异心情莫名地不安起来,心下嘀咕,人在异国他乡,隐藏住自己的身份应该不难吧?

    他干脆走到那家客栈前,眼看着那几个人影消失在街道远处,他也没办法追赶上去,就进入客栈想看看是否要住下。

    “小二哥,刚才那几位骑马的客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重要人物?”苏异打听道。

    “小的不知。只听刚才那位公子说,今天还要赶路——他们只在这里歇了一回,马还没吃饱,人就要走了。客官要不要住店?小店食宿齐全,在天门镇最有名气的舒适之家……”店小二瞥了一眼苏异身上的佣兵装,后面的话显然说得有气无力。

    “哦,原来是这样……”苏异听说如此,觉得自己有些多疑,也就放心在天门镇住上一晚。又听店小二唠叨地说这镇上客栈空着的可不多,因为佣兵们是有房就住,没房也可以睡大街的,想要住房就是趁早,苏异被说服了,想到一路奔波,正要好歇一歇,便就近在这家叫“安阳客栈”的旅舍住下。他想,等打听清楚了这里回到大韵国的便捷途径,再上路也不迟。

    ……

    安阳客栈内,茶水饮食一应俱全,那些上下走动的侍者,也不像是给一般佣兵粗人服务的。果然如店小二所说的,这个客栈像是专供有钱人食宿,特殊的名气也因此得来。

    当然,特殊是有代价的。

    这家客栈一天的住宿费竟要花上八十枚铜币,食用另计,已相当于上都和庆城这样的大城市的中上档住宿标准。

    苏异已算是武士阶层中富得极为恐怖的一类,对于食宿费用,只想这里的消费总体上比别处偏贵了,眼皮也不眨一下就掏出钱币来随意交付。

    那引路的店小二,见苏异掏钱的爽快动作,一点也不像那些外表粗犷豪爽但为点小钱却要斤斤计较的佣兵,他意外地看着苏异,喜得一时神采焕发,手脚麻利起来,为自己的独特眼光暗自叫好。

    “客官,您这边请——您在店里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吩咐小的……”店小二又加了一把热情。

    苏异本来没有什么大的要求,见店小二急献殷勤,就特别问了有没有练功的场地。

    “要是别人问,我们都说没有的,不过以客官的地位尊贵,我们倒是有一特殊的小间,四周隔离得很好,没人去打扰,但要多交一倍的费用……”

    “好,就要那间吧。”苏异取出一枚银币来,店小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天门镇虽傍魔林边缘,到这里的人,如果是准备要进入魔林的佣兵,身上都没几个钱,但是对于那些从魔林中出来的佣兵,到市集上一转,等把收获物品换了钱币,有钱的人不在少数。就算是这样,身着佣兵装还肯入住旅舍的人,多是些注重排场的武师佣兵,普通的佣兵拿命换来的钱可不愿意花在住宿上。

    这安阳客栈,设计别致,里边分开的隔间相对之间比较隐蔽,更多是提供给那些远道而来的外商等客人,总之,主要不是给佣兵们住的。所以,整间客栈也没有沾染上佣兵聚集地的那种粗犷之气。

    “公子年纪轻轻,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等补给苏异零钱,店小二再引路,对于苏异已是赞不绝口。他的眼睛一边偷偷瞄向这位看似文质彬彬却有一身刚硬之气的少年,以他多年的经验,这少年也就十四五岁,但有着高于同龄人的成熟,身上还散发出一种隐忍的霸道气息,所以,对于苏异的身份不免好奇。

    看到苏异眉头微微一皱,店小二立即想到自己的言语出格,他便及时调整道:“客官只管放心在小店住下,您是小店的尊贵客人,外人是没办法打听到一点消息的……”

    苏异心下无奈一笑,这店小二也够机灵的,之前他来打听的那拔离开的人马,怕是没给客栈什么好处,这店小二才愿相告,但若真有人来打听他的消息,店小二会怎样对待还不能确定。

    进入房间前的一刻,苏异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交给店小二小费十枚铜币。

    等房门关上,店小二在外边激动地转体一圈,手心紧攥住那十枚钱币,许久未淡掉心中的欢喜。虽说十枚铜币算不得是什么大钱,但作为意外的惊喜已经足够了。

    天门镇名气虽大,终究只是一个镇,作为这镇上客栈的一个侍者,每天能得到两三枚铜币的打赏就已是走运了。有钱人,一方面可以大手大脚花钱,一方面也可以吝啬得出奇。凭心而论,如果不是想要得到更好的服务,谁愿意多给一名侍者一枚铜币?

    十枚铜币作为小费,对于天门镇的一名侍者,已是一年中所遇到没有几次的情形。

    这店小二感激地候在房门外一会,恨不得找个地方向人诉说自己的“获奖感言”,过了好一会才离去。

    “小二,掌柜的说,你刚才接待了一个肩扛着一把宽剑的少年公子进入内里的客房,是不是?”

    冷不防,迎面一个清俊少年劈头问道。

    店小二听所问的正是他尊重的客人,抬头警惕地看了一眼这问话人,惊讶道:“公子刚才不是已经走了吗?”

    眼前人,正是苏异来打听的那拔人马为首的清俊少年。店小二不知道清俊少年折回来是什么意思,见这少年是独自一人,他奇怪起来。

    “你只管答我的话!”清俊少年语气冰冷。

    店小二眼角瞥见旁边的掌柜已是面容一紧,只好按例回答。

    “他真的没和你说什么?”清俊少年审讯般问道。

    “真的没说什么……”

    “哼!你不想活了?”清俊少年腰间的木剑一横,杀气大盛。

    安阳客栈的掌柜是一名老者,也是走过江湖的人物,对于清俊少年显然很忌惮,在一旁催促道:“你就说吧,这位小爷可是大城来的……”

    “是!”店小二战战兢兢,忙道:“那位客人要了一间可以练功的房间。”

    清俊少年见再也问出不什么来,又威胁掌柜和店小二不得泄漏此事,也不用人引路,就大摇大摆地向着苏异所住旁边的一间房走去。

    店小二和掌柜跟随在后,惊慌地看着清俊少年果断推门进入隔壁一间房。果然是嚣张的行事风格!店小二瞪大眼睛看了看掌柜,也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于“大城”的恐惧。

    大城,在铁泊国是一个特殊的称谓,那不是皇家所在的京城之地,也不是一座大城市,却是比京城还要重要的地方。在铁泊国有一句名言:宁做大城一条狗,不做京城一户人。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店小二心急了起来。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插手大城小爷的事情,不过苏异出手大方,他又觉得自己有责任恰当地提醒一下。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等掌柜离去,店小二找了个机会,来到了尊贵客人的客房门外。

    “咚咚咚——”

    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客房内,苏异已找了个稳妥之地放好重剑,正当修炼关头,听到敲门声,心下生怒:店小二怎么不听吩咐,这么不识趣?

    房门开出一道缝,苏异看到店小二慌乱的神色,当即压住心中的不愉快,只问:“什么事?”

    “尊贵的客人,小的来问,刚才您在外边点的酒菜要不要给您送到房间来?”店小二眼神闪烁。

    苏异之前根本没说要什么酒菜,才想问店小二是不是弄错了,这时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奇怪,便改口问道:“都有什么菜?”

    店小二突然压低声音:“刚才有一位公子来打听您的消息……”

    “小二,干什么呢?”

    后边忽然转来一个尖锐的声音,把店小二吓得脸色煞白,腿脚发抖。

    转头只见一把木剑直刺了过来,店小二功力水平也是个武士,但不知怎么的,身子却僵住了,像是很情愿乖乖地受那人的一剑。

    苏异一手拉开房门,身形飘闪而出,全力一掌斜击向那木剑。

    “嘭”一声响,木剑的剑身刚好偏出,从店小二的肩上擦飞而过。

    “咦——?五段武士?”

    那人惊讶道,不在意店小二的情形,眼珠子却是直勾勾地盯着苏异腰间的阶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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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吸入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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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段武士?

    苏异也惊了,低头看自己腰间的阶彩,正是两指宽的稳定粉色。他刚才在房中运功细察体内的情形,明明还是四段,也没有功力突破的迹象,怎么才出门一击就突破了?

    功力突破之事,都需要有一个过程,像这种突如其来的突破方式,并且事先没有一点预兆,真是闻所未闻。尽管他心下万分惊奇,但是眼下先要应对这个张相清俊的少年,反正功力突破是好事,他的惊奇之态也只是一闪而过。

    那清俊少年,身着佣兵装,腰系黑带,估计只有十五岁,但举止之中不免显现出骄纵之气,使人一看就容易联想到大户人家的子弟来。不过,令苏异感到惊奇的是,这少年腰间的阶彩竟是士阶六段!

    这应该算得上是一名绝世天才武士!

    再想这清俊少年一眼就能看得出他的功力段级,必是武斗经验丰富,苏异更不敢小瞧了。

    “这位兄弟,不知小二哥和你有什么仇恨,要令你下杀手?”苏异平声道。

    “嘻嘻,你叫他小二哥?”清俊少年冲着苏异露齿一笑,声音里充满了好奇,人已变成了一个顽皮的孩子,“我和他是闹着玩的——你怎么就当真了?”

    见苏异仍一脸疑虑,没有回应,清俊少年瞪了店小二一眼,拉长声音道:“小二,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哦,哦,是,是……”店小二慌张应道,眼神复杂地看了苏异一眼,再看这两个天才武士,知道双方都是厉害人物,也不愿掺和了,忙告退。

    “呵呵,他胆子还真小——”

    清俊少年冲着店小二的背影不屑地说了一句,随手挂好木剑,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当下脚尖一蹬,自然而然地跳进苏异的客房中。

    苏异想要制止也来不及,他一方面被这清俊少年的态度转变给弄糊涂了,一方面联想起这少年的身边还有一干人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物,心有所顾虑。

    他不免想到这清俊少年真是无礼,怎么就这样直接进入私人之处了,还是本性随意?

    人已进房,苏异只好当清俊少年是“生来熟”的类型。

    苏异再仔细打量这少年。要说少年的相貌,那可不是一般的俊秀,脸上和手上细腻的皮肤,一点也不像做过佣兵的,而那清脆的声音,有些娇气。在少年转身进入客房的刹那,苏异看见那身影,心底里突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

    这倒底是什么人呢?

    清俊少年进了房间,转头甩眼看向愣在后边的苏异,眼神中灵光一闪,竟有一种妩媚之态!

    苏异心一下惊,心下寻思:“听说铁泊国出产一种不男不女的人妖,比起太监不同之处是其相貌更具秀气,专门迎合男子……”

    这么一想,他的心砰砰乱跳。

    “唉!过来——”清俊少年的眼睛在客房里四处飘了一圈,再朝苏异叫道。“你叫什么?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我?”苏异话中生出敌意来,“我是哪里人与有你什么干系?”

    清俊少年的笑脸收了下来,转而神秘一笑,道:“公子不要害怕,我又不会吃人……”

    “这位兄弟,不知有什么事?”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是有事来的——现在又想不起来了。”清俊少年拍了拍脑袋,说道,“要不,等我想起来了再来问你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我飞公子,你就叫我阿飞吧。”

    “哦,原来是阿飞兄弟。”苏异见清俊少年虽然行事有些怪异,但并不做作,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警惕之心也松懈了些。“我叫佩玉。”

    “佩玉?”阿飞神色一凝,转而笑赞道:“是个好听的名字!”

    阿飞便又问:“佩玉兄弟明天还留在这里么?”见苏异不愿作答,又加上了一句:“明天等我想到了那个问题,还要来问你呢?”

    “哦,我明天还在这里。现在还要练功,还请阿飞兄弟先回去想想,明天再来找我吧。”苏异生怕少年缠着,先下逐客令。

    阿飞欣然接受建议,欢喜地离开了房间。

    ……

    等关上房门,苏异大松了一口气。

    他已猜想这个阿飞和之前在大街上直接向他问话的粗壮大汉是一伙人,按店小二的说法,这个阿飞还是那伙人的头领。以阿飞的年龄相应的功力水平,必定身份很不一般。

    “才到铁泊国,就被这样的人物给盯上了?”苏异心下有些不安。他在大韵国庆城能逃过那么多强者的追捕,来到这铁泊国,会倒霉到才踏足进入第一个小镇,就被人认出真正的身份吗?

    在离开大韵国这段时间里,国内有什么动静他也不知道,关于自身处境最大胆的想象是,通缉他的画像已贴到邻国来……

    苏异转而想到自己功力的奇特突破,运功查看了一下身体,丹球果然结实了一层,是士阶五段没错。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有归结为白老爹所授的外修精髓之法起了作用。

    他原本还想在天门镇多留几天等等白老爹的,如今遇到了阿飞这个敌友不明的人,谨慎起见,还不如到了晚上趁着夜色离开的好。

    “身上最值钱的物品,只有那颗疑是六品灵果的宝物没办法收藏好了。”苏异想到这个问题。

    取出那颗“六品灵果”,他左看右看,一时拿不定主意怎样处理。

    这灵果由密密麻麻的红艳颗粒聚成,乍看是晶莹剔透,如一颗可口的鲜活果实,实则很坚硬,苏异试过用牙齿咬了咬,牙都要咬崩了也没能咬出一个颗粒来。

    “奇怪了,这宝物应该是六品的,但是已失去聚宝地作用的九彩宝石洞应该不能出产这样品级的宝物……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宝石洞中呢?而且还受到地煞琉璃蜥的保护……”

    苏异坐在垫子上,双手摩滑着艳红灵果,心里冒出种种想法。他既想弄清楚这灵果的价值,又想找个合适的办法将灵果藏起来,否则遇到了强者,轻易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不经意间,他调集真气试图渗入灵果……

    “我这是怎么了?”苏异猛然一惊,想到了这一做法的疯狂,立即松开手。

    艳红灵果砸落在地板上,也不滚动,没显现出什么异样。

    在武修世界,众所周知,功阶较低者试图吸收比自身对应等级高出两个层次以上宝物的能量,是愚蠢的举动。因为,能量吸收者会被强于自身数倍的能量撑得爆体。

    因贪图吸收宝物能量而致爆体身亡的事例,在武修世界中每天都有发生,那些试图吸收高品级宝物能量来完成功力突破的铤而走险者,能存活下来的毕竟极为少数。

    苏异当初获得四品宝物三节阴阳藕,也没动过吸收其中能量的念头,而选择赠给米琴,也有这样的原因在内。那些高品级的宝物,不是低功阶者能消受得起的。

    “只是很奇怪,刚才我明明已运功吸收,这灵果怎么没有反应呢?”

    看着艳红灵果的表层没有激起的光晕,苏异心情松懈之余,又产生试一试的心理。

    想到这绝世之宝带在身边很可能成为祸害,但若是丢弃开也是一万个不舍,要试探看看能不能利用一下这宝物的想法最后占据了上风。

    拾起艳红灵果,缓缓运功渗入,谨慎试要吸收其中的能量。苏异察觉到了这一灵果如同一块石头那样,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宝物也像重剑一样的异宝,不能以常理来看待?”苏异这样一想,同时燃起宝物不被强者探查到的希望。

    重剑和噬水珠也一样,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强者应该没有探查到这两件异宝。

    苏异叹了一口气,心想要是之前问明了白老爹就好了,免得现在怀有异宝反而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当然,要想知道这宝物能不能被强者感应到,还有一个辅助的测试手段……

    手触物品的灵力探查,应该能感应到宝物的能量。

    一股如丝似缕的力量从手掌中传出,覆盖在艳红灵果之上,苏异突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那灵果立即粘在掌心,似乎要和皮肤连在一起不再分开。

    这是使用灵力探查别的宝物时所没有的感觉。

    同时,他感觉到了整颗灵果都在颤抖,竟像是一个跳动的小生命,有一种挣脱掌心的力量,但是,灵果愈是要往外挣脱,手掌心的力量愈是要把它吸得紧紧的。

    “为什么会这样?”

    苏异不由心惊,想要收回灵力,才发现灵力的调转已不由自己所控制!

    他鄱转过手掌,看到整颗灵果已是死死地粘在掌心,像是手掌的一部分。

    接着,更令他吃惊的是,他感受到了手掌的掌骨向灵果接触面移动,往外压出,而全身的骨骼也如连在一起为之一收,竟是在全身连成了一股骨骼之力向手掌中转移!

    全身骨骼错位的疼痛,刺激着苏异的每一处神经,他感觉除了疼痛,整具身躯已不再属于自己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刀剑打斗声。

    苏异听那声音清晰地向这边转移来,心中着急,灵力猛地一收,全身不禁抽搐,伴随着骨骼“咯噔”一片拉响,从手臂到胸怀,似被刀剑剖入撕裂!

    由内视之法,他看到了一团艳红之物吸入掌骨之间,然后经同手臂被抽到胸间脊骨,在那里,有一节胸椎弯曲凹陷下一个槽,刚好将那艳红灵果镶在其中——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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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强盗?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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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还未来得及调整全身的不适,只听门外的打斗声激烈起来。

    “嘭!”

    房门竟被踹开了!

    他的身形立即从垫子上弹起,人翻滚到墙角,从那里抽拉出藏着的重剑挡在胸前。

    再看破门而入的是三个人,都是佣兵装束。其中两人挥刀挡在门口,门外一片刀光,至少有四五蒙面人追杀而来。

    “公子,快走!”

    一名大汉转头对已到房间中央的少年叫道。

    到房间中央的少年,苏异一看,竟然就是那个叫阿飞的清俊少年。

    不远处,客栈大堂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掌柜的喝声:“何方贼人?敢在天门镇闹事?”

    那些蒙面人也不言语,只管挥舞刀剑拼杀。苏异看到,护在房门的两人都是武师,而其中一个的手臂上已是鲜血飞溅……

    “佩玉!快走——”

    阿飞一眼瞟向苏异手中的重剑,目光一亮,对苏异叫唤道,他人便向房后另一扇门窜去。

    苏异这间客房比较特殊,是因为有练功的场地,从那扇门通入房后面的练功场,也就进入了客栈的后屋。苏异入住客房之后就观察过这房间的布局,知道从练功场地向后边突破,是应急时逃离客栈的一个出路。没想到,阿飞只进入这房间一次,便对这里的布局如此之了解,一入门就往后突破。

    事情紧急,苏异不愿留下来被人误作阿飞的同伙而杀掉,也不多想阿飞进入这房间有没有利用他的目的,只好跟随阿飞向后转移。

    阿飞进了练功场,扬起木剑在后墙上飞快地连劈了十几次,那墙也被划出了一面小门的轮廓来。

    苏异在旁观看阿飞着急的样子,心想,阿飞虽然对这里的地形掌握得不错,但还是算错了这客栈墙壁的坚硬程度。如果只是普通建筑的石壁,以武士之力想要击开也不难。这只说明,安阳客栈有些本钱,所建造的客栈显然是防御武士的规格。

    阿飞手中的木剑,估计是一件宝物,每一次砍击,都能划出一道深痕来。饶是如此,想要很快破开墙壁也不是一件易事。

    苏异扭动了几下身骨,也已从刚才意外吸入灵果的疼痛中缓了过来。他没感觉到灵果入体之后起到什么作用,且把这件心事放下。

    听着后边的打斗声又向这边转移,感觉那些追杀者就要从背后压了上来。

    阿飞焦急地看了苏异一眼,眼神恳切。

    “让开——我来!”苏异说道。

    重剑一扬,砸到墙面上,轰然一响,立即击开一个门洞。

    因为前面已有阿飞的工作,苏异也不担心阿飞把这一击穿墙当成他的功劳——前面已击出了门的轮廓,只不过是缺了最后一击而己。

    阿飞目光奇特一闪,叫了声好,机灵地钻出墙洞。

    “佩玉,快啊——”

    阿飞不忘要拉苏异一把,从这之后,苏异便被拉上道了。

    正当傍晚吃饭的时间,天色朦胧,街道上行人稀落,关注安阳客栈后边破出一个洞的人也不多,或是人们将明哲保身的本领学得很到位,苏异和阿飞并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

    过了一会,那两名武师后边跟随了上来,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公子,他们要追上来了,你们从镇北逃开,我们去把他们引开,三天后在大榕郡如家坊会合……”

    “好!你们去吧。”阿飞倒也果断。

    苏异这才发现,这两名武师是一男一女,都二三十岁的样子,他注意到,那两人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立即把他当作阿飞的朋友,信任地匆匆一抱拳便转身离去。

    而那男子,也不是苏异在大街上见过的那个莫名其妙来打招呼的粗壮汉子。苏异心下奇怪阿飞的随从并不只这两人,怎么没见其他人的出现呢?

    但有一点可以确信,从那两名武师的年龄上看,阿飞的身份的确比较特殊,应该是来自某一方的宗门势力。

    当今世上,能成为绝世天才而不为宗门所用的人,确不多见。

    阿飞要往镇北上跑,苏异既是和他从客栈里逃出来的,若是坚持留下来的话,就算没被那些追杀的人找到,相信客栈的掌柜也不会放过他,所以,苏异只得被动地跟随着阿飞一起逃离。

    “阿飞,他们是什么人?”跑出了镇外,苏异问道。

    “什么人?当然是强盗了!”

    “不会吧?强盗会追杀你们到客栈……”

    “佩玉兄弟,我们是从魔林里出来的人,身上都有宝物的,被强盗盯上也是很正常啊。”阿飞正经解释道。

    苏异只有叹气,他对于这个地方的了解太少,也不便发表看法。心下却想这铁泊国的治安不怎么样啊,连客栈这样的地方都有强盗光天化日之下光顾。

    不过,既然是强盗,躲开就没事了。苏异最担心的是,阿飞遇到了什么仇敌,那样的话,他稀里糊涂地被抓进来搅和在一起,再次开战起来,刀剑无眼,弄不好要被冤死了。

    “谢谢佩玉兄弟!”阿飞抱拳道,“我要去大榕郡和他们会合,你也一起去吧。”

    “这——”苏异犹豫了,“那里有飞行魔兽通往各个大城市吗?”

    “当然有了!但如果你想去游历大陆,得从大榕郡先到京城去,再由京城坐飞行魔兽通往南域各国的都城。咱们铁泊国现在已是南域大陆的中心,各国都要经过我们这里转去别处……”

    这话正合苏异之意,他才不管铁泊国是什么中心,只想找个能乘飞行魔兽的城市,这样转回大韵国去也方便多了。

    “阿飞兄弟,我没坐过飞行魔兽。不知道从京城乘坐飞行魔兽到别的国家有什么限制?”苏异探问。

    “呵呵,唯一的限制就是钱币。一趟飞行得花几十枚或几百枚银币,佩玉兄弟如果没那个钱,还是跟我们一快走吧,那样可以省不少钱。”阿飞的意思,苏异是肯事定没那个钱的。

    “你们也要去京城?”

    “嗯。先到大榕镇和六叔六婶他们会合,再向京城去。”阿飞点头道。

    苏异心想,原来那两个武师是阿飞的六叔和六婶,那么说,阿飞的身份很可能就是大家族子弟了。他本想问对方的身份等详细信息,又想自己若被反问,也不能详说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问了。

    ……

    两天后,苏异和阿飞来到大榕郡的郡城。

    两人已如患难兄弟,一路上聊得轻松多了。阿飞也不是苏异想的那般秀气,评点天下,眉宇之间有一种天下之大、舍我其谁的英豪之气,连苏异都要为之震惊。

    “阿飞兄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呢?我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你?”苏异问道。

    “嘻嘻,怎么可能?”阿飞笑道,“我可是很少出门的,这一次还是央求师父很久才得出来的。”

    “是这样啊……”苏异尴尬一笑。现在,他也只有通过样的发问来了解这位异国朋友的背景了。两人之间还隔着身份这一层问题都默契地没有捅破,但相待如友,已不消说。

    穿过一条熙攘的街道,两人来到了一条偏僻的街道。

    与周边热闹的街道相比,这条街道安静得有些过分,竟没有几个行人。

    苏异警惕地目光四周一扫,看到四周那些陈旧无主的房屋角落探出几个脑袋来。他心想这个地方的古怪,看了一眼阿飞,后者仍平静地向前走去,好像是对于这一带的环境很是熟悉。

    身后,忽然传来说话声。

    “姑娘——就是前边,有便宜处理的精美首饰,都是极好的,别的地方可找不到……”一个油滑的声音说道,旁边还有两人附和的声音。

    苏异转头看到三个青年男子引着两名俏丽姑娘向这边走来,那两个姑娘,其中一个丫鬟打扮,另一个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两个姑娘边走边警惕起来。

    “这里怎么没有别人呢?”小姐模样的姑娘声音紧张道。

    “唉,姑娘不用紧张,这样的地方,一般人是不能进来的……”油滑声音道。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是怪怪的。”那丫鬟道。

    两姑娘才转身要离去,那三个男子却闪身拦在后边,调笑道:“说好了,等看了货再走,怎么说走就走了?”

    “你们想干什么?”丫鬟怒道。

    “哈哈,你说我们想干什么呢?我们当然只想要你们看货了……”油滑声音变得猥琐起来。

    另一男子说道:“如果你们不愿意看我们的货,我们就要看你们的货了……”

    三个男子都奸笑起来。

    两名姑娘便进起功力来想要反抗,却都是武徒,那三个却有一人是中级武士。

    “哈哈,乖乖听话吧。莫墟街就是葛少爷的天下,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敢来问一声的!”油滑声音说着,意味深长地看向前边已停住了脚步的苏异和阿飞,便伸出一双手爪便要向那丫鬟的脸上摸去。

    两人见那三男子无所忌惮地调戏那两位姑娘,都准备着要出手,却听另一个正义凛然的声音传来。

    “大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民女?难道这世界没有王法了吗?”

    看去,却是一风度翩翩的公子,穿着一身锦袍,手中摇着一把书画扇子,从一座房屋中稳稳踏步走出来。这人用语得当,不说“非礼”而说“抢-劫”,加上其一身正气的外表,立即得到了那两位姑娘感激的目光。

    那三个男青年见这锦袍公子,都威胁骂道:“哪里来的死货!也敢挡我们莫墟街葛少爷的路?”

    锦袍公子仍稳步上前,唰地将手中的扇子一摇,缓缓压到胸间,声音洪亮:“你觉得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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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调戏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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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袍公子巍然而立,那三个流氓死死地盯着锦袍公子手中的书扇,表情相当精彩,油滑声音颤抖地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书扇公子!小的有眼无珠,失敬,失敬——还请公子放我们一条生路。”

    “还不快滚?”被称为书扇公子的青年男子,不屑地冷喝道。

    那三人立即转身慌乱而逃,先前的气势也全然破散,前后情形反差之大,令人感叹。

    “两位姑娘没吓着吧?”

    书扇公子潇洒地收了扇子,移步上前,声音温柔,关切问道。

    “小女子没事,多谢公子搭救!”那姑娘受了书扇公子一身的气势所感染,脸色羞红,躬身行礼。

    旁边的丫鬟也咯咯地羞笑了起来,心下已有了看到自家小姐找到了心仪对象的觉悟,而眼前这位公子仪表堂堂,她追随小姐而有机会成为公子的陪房,分得一杯羹也是一件美事……

    身为丫鬟,最重要的责任就是要为自家小姐物色如意郎君,也可顺便解决自身问题,所以,有事没事的时候要常拉小姐到市集等人多的地方去逛荡,也好多些偶遇的机会。

    “不必多礼——”书扇公子伸手要扶起那位小姐,双手搭到那小姐两肩上,忙又弹缩了回去。

    两女见书扇公子手忙脚乱之态,不由相视而笑。

    “两位姑娘受惊了,如不嫌弃,不如到舍下喝杯茶压压惊?”书扇公子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书扇公子所指向的房屋,是这一条陈旧街道里门庭最为整洁的一座,从外表上看,朴素而不寒酸。

    “对不住两位了,我外出多时,想不到这个地方已沦为混混的地盘。我保证,以后再无人敢在这一带惹事生非!”书扇公子发誓道。

    “也不是公子的过错,公子不必自责……”那小姐谨慎说话,脚步已是向前移开。

    不远处,苏异和阿飞看完了这一事件的整个过程。

    等书扇公子引着两位姑娘进入那座房子,房门接着缓缓关上,苏异笑道:“看来,是一场难得的姻缘。”

    他才要转身走开,发现阿飞不对劲。

    阿飞的手紧攥着剑柄,身形僵硬。

    “阿飞兄弟,走吧,这里没我们的事了。”苏异眼睛看了四周一下,看到街道两边一些开着的店面虽门可罗雀,店中人员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仍是一脸的冷漠,不像正常人的反应。

    也真不知道在这个地方经营买卖的人是怎么生存下去的,苏异暗暗摇头,不喜此处的环境,只想离开。

    “佩玉,你没觉得那个书扇公子有问题吗?”阿飞问道。

    “有问题?我没看出来,从表现上看,还挺规矩的……”

    “就是太规矩了,这就是大问题。他都是这里的人了,也有能力,就应该惩治那几个流氓,怎么能直接喝退就完事了?”

    “通常人们都是这样做的……”苏异也只有如此解释。

    江湖传闻中有风度的高人,或是侠义之士,对于恶人都不会赶尽杀绝,而是先以恫吓为主,后以武力威逼,万不得已才会大开杀戒。

    据说,以杀止杀远非上策。

    苏异不由想起他在青云园第一堂课上,和邹老夫子所争辩的“武道仁义论”,他那时血气方刚地提出“武道无仁”之论,回想起来,今日也不知不觉被仁义之念所束缚,对恶人持有善念,而使其恶延续,不是一种更大的过错吗?

    “犯错者,理应受到惩戒才能促使社会公正……”苏异的头脑中萌出这样的想法来。油滑声音等三个混混,显然是这一带的惯犯,应该有所惩戒才对。

    “我们去看看——”阿飞向着那座房子对苏异使了个眼色。

    两人便怀着好奇心思走向那房子,想要探查出个究竟来。虽然此举有坏人好事之嫌,但书扇公子若是个正人君子,应该不以为恼才对。

    “佩玉,我们的麻烦来了。”才走几步,阿飞放慢脚步提醒道。

    苏异看向四周,那些隐在角落里的脑袋都显现了出来。有七八个青年男子从各处向这边聚来,而街边几处店铺仍是雷打不动地做自己的事,无视将要发生的一切。

    令苏异感到惊奇的是,那些围过来的青年男子当中,其中三人竟是先前调戏过那两个姑娘的男子。他们不是被书扇公子吓跑了吗?

    “你们是不是皮痒了?这里是莫墟街,哼,在葛少爷的地盘,还不快走!”油滑声音变了调,威胁道。

    “谁是葛少爷?”苏异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哈哈哈——”那几人大笑。

    “原来是两个外乡人,可惜是男的,咱少爷不好这一口。”其中一人调笑道。

    “啧啧,太可惜了!这细皮嫩肉的,太可惜了……”油滑声音变得古怪起来,“兄弟们,少爷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办完事,我看这小子张得俊俏,要是放走太可惜,要不,咱们也来个鸡-奸?”

    那七八人听了这特殊的新鲜提议,虽然他们生理和心理都比较正常,但面对一个比女子还要美俊的少年,再看那少年别样的愤怒和羞红脸色,一个个都露出了如狼一般的兴奋目光。

    阿飞和苏异都听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见那几人的猥琐之态,两人也能猜出几分意思来了。再看到一只邪恶的手爪抓来,他们更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有么多超乎寻常了。

    “噌——”

    突如其来的响声,那些人亢奋的神情顿时僵住在脸上,瞬间崩掉!

    只见阿飞腰中的木剑猛地向上一削,那只抓来的手察觉到危险想要退缩已来不及。尽管整只手臂立即调集起粉色真气保护住,但终究没能逃过木剑的全力一削——

    转眼,一截手臂掉落在地上。

    鲜红的血液从断臂中喷涌而出!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油滑声音再也油不起来,右手慌乱地拾起掉在地的左臂,荒唐地想要接回去,声音已是充满了恐惧。

    油滑声音是这些人当中功力最高的,好歹是一名中级武士,怎么这么轻易地就被人砍断手臂了?

    其余人都运起了功力,围了上来,神情严肃,眼睛死死地盯着阿飞这个中级武士。

    这才是恶人应有的作派,出手之狠,令人不敢相信。

    就连苏异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阿飞原来是个江湖老手,那样的出手速度,出其不意的一击,才可能把同阶层功力者击倒。

    当然,还要具备一个重要条件,那就是十分厉害的兵器。

    那把木剑,能击破武士的真气护体之效,一定是极为难得的宝物!

    苏异的目光停留在那把木剑上。

    那剑身是普通的米黄色,细看之下,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工匠小心雕刻上去的。

    剑的制式十分普通,从外表看,和一般木剑最大的区别是,那剑锋十分的锐利,比一般的刀剑还要锋利,而不是普通木剑显现的圆钝之形!

    “这把木剑真是奇特……”

    苏异心下称奇,他和木家师徒接触较多,对于木制兵器也有所了解,知道木制兵器的特殊之处。

    比起那些常见的铁材和钢材兵器,木兵器的要求更高。

    首先,木兵器的选材要求硬度上能和铁器相抗衡,或至少更有利于真气的依附而使其强度能和钢铁之器相当;其次,木兵器的打造比起铁兵器要困难得多,铁兵器可以由功力较低者经过工序锻造而成,但是木兵器须至少与材料品级相对应的功阶者来费力打造而成;最后,木兵器在使用上有所限制,由于其制式多为圆钝,比起铁兵器在力量形的砍杀中不占优势,所以更适应于能量形功技的发挥,即玄阶功技或至少是黄玄上乘功技的使用。

    由于种种限制,木兵器虽列名贵兵器行列,有条件使用的人并不多。即便是木之鸣这样的木家弟子,也只使用一把陈旧的铁兵器,别提有多寒酸。

    当然,木兵器的最大优势在于其制材比同品级的矿材要轻得多,这就使得低功力者也能顺当地使用高品级宝物兵器了。

    适于使用二品兵器的武师,如果所使的是一把三品铁兵器,也会觉得比较沉重。因为由矿石所制成的兵器,随着制材品级的提升,制成的宝物重量也跟着提升。

    通常的三四品宝物兵器的重量都有几十斤重,武士武师拿起来使用,仍有些不便。但若是使用的是三四品的木兵器,就没有这个问题。

    “这把木剑,难道和花无落使用的小木刀是同一制材?”

    忽然想到花无落的小木刀,苏异心绪难平,要知道花无落那把小木刀,估计是件三品宝物,如果阿飞手中的木剑和那小木刀的制材一样,这把木剑至少也是四品宝物!

    天啊!一个少年挂着一把四品宝剑行走江湖,这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四品宝剑何其难得?

    即便是武灵强者,也不见能拥有四品刀剑,这个阿飞是何方神圣呢?

    苏异一时竟忘了,他自己不也是整天扛着一把更恐怖的存在么?

    努力回想花无落那把惊艳绝伦的小木刀,苏异最后相信,阿飞手中那把木剑应该是由同一种制材造成的,因为它们都有着木兵器中极为难得的锐利锋芒。

    “这应该是千年铁桦木所制……”

    苏异恍然一惊,却见那把木剑扬起,冷飕飕地划向那冲上来的七人,便见手断腿裂,血浆飞溅,残忍的一幕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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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千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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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飞手中的木剑,极为锋利,轻易就把两把匕首击开,一把短刀击断,切手断脚更是干脆利落!

    苏异看得心惊,那冲上来的七人,其中三人是初级武士,加上断了手臂的中级武士在一旁牵制,若论联合起来的力量要比阿飞占优势,却是那么地不堪一击!

    “果然是千桦剑!”

    苏异又惊又喜。

    千桦剑由千年铁桦木所制。

    铁桦木十分坚硬,刀枪不入,是堪比精钢的制器材料。

    这种铁桦木来自于铁桦树,而铁桦树在魔林的深处才有,生长的数量不多,极难寻找到。当然,普通的佣兵要是能找到一棵铁桦树并且办法弄回去,那就是发大财了。因为铁桦木属于一品宝物,整棵铁桦树有数百斤之重,算起来也有三品宝物的价值。

    至于千年铁桦木,比起普通铁桦木要坚硬十倍,那就极为难得了。

    这可是多少制器行家和大家族梦寐以求的制宝材料啊!

    一般来说,铁桦树的寿命是三百多年,五百年的铁桦树几乎绝迹。但有些地方灵气充裕,能使极个别的铁桦树活至千年,这就造就了千年铁桦木的传奇。

    在唇海大陆,四品宝物并不稀罕,因为玄阶中乘功技就是四品宝物,而灵阶强者各地都有,说明玄阶中乘功技算不上至宝。

    但是,四品兵器,是四品宝物中的难求之物。

    通常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灵阶强者拥有四品兵器,这些兵器的来源不外乎几种途径:通过制宝名家手中得来的,从祖上传承而来的,由自己制造出来的,通过拍卖竞标得来的,等等。

    无论出处如何,这些四品兵器的特点都是,以五阶魔兽骨角等为材质的或以三品宝材为原料打造的居多,真正由四品矿材原料打造出来的极少。

    千桦剑也是由三品宝材打造成的四品兵器。千年铁桦木属于三品宝物,要把这坚硬的制器材料通过磨切而不是通常制器的锻造之法造成兵器,就需要拥有强大功力的制器者,甚至要更高品级的宝物来辅助完成。

    也只有木桦剑这样品级的木兵器,锋刃处才能做到如铁兵器一般的细薄了。

    知道千桦剑的厉害,苏异平静地站在一旁,观看阿飞挥动千桦剑无情砍杀……

    “是宝剑!”

    那些混混被砍倒过半,才有人认出他们所面对的中级武士,除了有一身功力的倚仗,还有一把不同寻常的宝剑在起作用。

    在苏异的眼中,这把木桦剑至少使阿飞的实力提升一个功力层级。

    混混们损失惨重,他们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大亏,今天栽在一个少年的手上,要是传出去了,以后也别想在这一带混了。他们本想使用轮战术把阿飞的功力逼迫耗尽,当有人喊出“宝剑”之后,各人心中的希望也破灭掉了。

    阿飞的手法太老辣了,出手就是致命之杀,顷刻便使四人受伤,一人毙命。

    “老大!救命啊——”有人叫道。

    那几人倒也义气,可能是知道逃不开,一齐且战且退,避开阿飞凌厉的锋芒。

    苏异在后面静静地站着,他不出手,顾虑于自己不便使用功力,也是在防范那个被混混们称为“葛少爷”的人。

    ……

    且说书扇公子将两位姑娘引入屋中。

    屋舍内是另一番天地,相比起外面的寒酸,屋内富丽堂皇,精美之物比比皆是。

    两个姑娘看到这巨大的反差,心下既是惊愕又是暗暗观喜。再由那些下人的周到服务和对书扇公子的尊敬,便判断这是个富贵之家。

    难得富贵家的少爷那么彬彬有礼且充满侠义胸怀,少女岂不芳心萌动?

    “小姐,咱们有缘相见,真是幸事一件……”

    书扇公子简略表明自己的身份,转而提到相见恨晚之意,动情之处,说着,手便自然向前伸出,握住那姑娘的小手,轻轻摩挲道。

    “公子怎能这样呢?”小姐一脸羞红,声音不悦,急得抽手,但心中对于书扇公子的好感仍无损害,没有溜走的意思。

    丫鬟在一旁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几声,被小姐瞪了一眼,这才识趣看向别处。

    不过,以两人来面对一人,她们倒也没有安全的顾虑。

    书扇公子忙着在一边道歉,又说道:

    “我有缘能和小姐相识,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我祖上家业较大,这一处是家父留给我打理的,但我性喜游历天下,一直未能安心下来。这些天,家父正想张罗请个媒人给我选个对象,好让我留下……我怎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可今天,我很高兴遇到小姐了,这不就是缘份么?我第一眼见小姐就心生欢喜。小姐人美心善,一看就是父母教习得好的大家闺秀。像小姐这样的美貌和风度,难怪会被坏人惦记呢……只要是人看见了,就走不开了,就想要安下心来……小姐若是不嫌弃,恕我冒昧,我很愿意与你偕老。”

    丫鬟听着书扇公子对她小姐表白的话,欲走还留,就这样,两个女子同时听了那些话。

    那小姐见书扇公子深情款款,她心中又喜又恨,这样直白的话,那些话,如同温醇甘露滋润心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抚摸住心脏,越是想平息那里的跳动越是引发热烈的心跳,那么好听的话,怎么能这么快就说出来呢?而且,丫鬟还是旁边听着呢……

    她一时主意错乱,瞬间转入了未来幸福的抉择中。

    那双有力而温柔的手,已冲动地扑了过来,她略感不适,想要抽手,迎上那双深沉的眼睛,她只觉得自己再没有半点力气反抗。

    “小姐——”书扇公子眼睛发亮,眼角的余光见那丫鬟已闪到一边去,他握住女子双肩,鼻息一时变粗,“我必好好待你的……”

    “嗯——”到了这地步,女子唯有嘤咛一声。

    这时,外边传来了刀剑声。

    小姐一时惊醒,本能地推开书扇公子,尴尬地拍了拍衣衫。

    “是不是那些人又回来了?”小姐话里的意思,书扇公子既然是这一带有威名的人物,应该出去看看。

    “不可能——”书扇公子脸色有异,“外边的事情,我们也不用管它了……”

    “公子,我们改天再会吧……”小姐说着,叫唤丫鬟过来。

    外边传来了救命声,书扇公子见温情的气氛大受破坏,想要修复也来不及了。

    “外边危险,两位姑娘且留在这里——”书扇公子脸上转而腾起怒意,提声道:“待我去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在莫墟街惹事?”

    门外传来了笑声:“不用了,我们亲自上门来了!”

    书扇公子镇定地抖起书扇,沉声道:“哪里来的朋友?”

    阿飞和苏异踏开门来,无所忌惮地进入房屋,领路正是那个断了手的“油滑声音”。

    “是你们?”书扇公子的眼睛从油滑声音的断臂上移开,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身披佣兵装的文质彬彬的少年。

    “你就是葛少爷?”阿飞直接发问。

    “你什么意思?”书扇公子脸色一变,警惕道。

    那姑娘和丫鬟站在后边,惊惧地看着这些人,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在前一刻,还是敌友分明,但这一刻,立即敌友状态混乱了。

    “葛少爷,好威风的称号哦?怎么,你不是逞英雄吗?这都不敢认?”阿飞得意地说。他手中的木剑往油滑声音的背后一顶,油滑声音立即跪地呜咽道:“老大,我们被识破了……”

    “混账东西!”书扇公子大怒,再顾不得身后的两个姑娘,书扇啪地一收,挺直身板,由原来的温文尔雅之态变得一脸狰狞。

    “你们两个小子,活得不耐烦了?知道我是真正的葛少爷,还敢找上门来。哼哼,有种,真他妈有种!”他恶狠狠地说。

    后边那两位姑娘已是脸色煞白,后怕得渗出一身冷汗,相互搀扶着才没倒下。

    “你们葛家很厉害么?信不信小爷我一声令下就把你们家全灭了?”阿飞态度也很嚣张。

    苏异在旁边听着心里直笑:“这个家伙,只逼问出书扇公子就是葛少爷,还没问葛家是什么来路,就敢说大话,刚才那伙人逃走了几个——他这样鲁莽行事,要是惹了地头蛇,被人缠住了可不好玩。”不过,他见阿飞有嚣张的资本,也只管在一旁观看精彩的表现了。

    却说,这葛少爷正是大榕城最有名的世家葛家之子弟,为城中一霸,无恶不作,为恶之事,无孔不入,人称“葛家虫”。

    葛家虫其人风流倜傥,相貌和学养上都有些出色,不像别的恶霸那样喜欢抛头露面,他常躲在背后弄事,所以名为大榕城的小恶霸,却极少有人知到其真面目,反倒是很多人误以为“葛少爷”之称是别的混混借用其名而搞臭了。

    “连葛家都不知道,哈哈,原来是无知的外乡小子!”葛家虫本以为亮出自家名号就能吓倒这两个看起来也有些身份的少年,见了阿飞的反应,更没了压力。

    “既然是外乡人,你们就算现在求饶,本少爷也不会放你们活路了!”葛家虫阴冷一笑,手中书扇哗地一声打开,耀眼的粉光铺在扇面上,格外刺眼。

    “九段武士?”苏异盯住葛家虫腰间阶彩,心中不安,同时,后边门两侧闪出五名妖娆的青年女子来,却都是中级武士!

    这五名女子,身材高挑,生得俊俏,最惹火的是,她们都是胸间和腰间系着半块布条,当中露了洁滑的小肚,而双臂和双腿也是光溜溜地在那里晃荡着,轻易就使人失去了与之武斗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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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醉梦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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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玉,你在干什么?”

    阿飞的声音既不满,又有些焦急。不管怎么说,面对一名高级武士加上五名中级武士,实力已远在两人的功力之上,正当危险时刻啊。

    苏异这会转头看到那五个妖娆女子,已然走神。透过妖娆女子身上那两面布条,他像是看到了五个一丝不挂的楚月怜的身体在面前晃动,当然,最大的不同是,楚月怜的脸向来是冷冷的,眼前这些女子的脸却没有一丝羞怯,也不冷艳……

    那是,一双双溜转的眼睛,五双眼睛一齐瞄来,看得人心思乱。那眼神,竟让人轻易忘了她们的手中都倒拿着一把短剑,剑尖贴着手腕向上和光滑的手臂融为一体,没显得那么有威胁力。

    苏异从未见过穿得如此之少还能面不改色的女子,不由咽了一口唾沫,心下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哦,怎么了?”

    听到阿飞的声音,他才回过味来。眼睛尴尬地扫向别处,再没有一处风景。

    “色狼——”阿飞不满地低声骂道。

    “哈哈哈——”葛家虫大笑,“这是我的五位爱姬,你们在临死之前能看上一眼,也算是你们的福份了。你们放心,她们不会轻易出手的。”

    闪到不远处的那两个姑娘已是一脸失望:从那些“爱姬”们的身上,她们总算看透了书扇公子的真面目,也看到了自己差点就成行的未来之路。

    好人和恶人,仅凭一面之见,仅凭一日之行,怎么能轻易区分呢?

    “葛奴才,小爷先杀了你,再杀了你的那些鸡!”阿飞骂道,木剑飘扬,闪出一片跳动的辉光。那剑身划出一道风刃,由上渐下直指对方的小腹之下。

    苏异大讶,暗道阿飞的手法也太狠了,这是想要绝了葛家之后么?在他看来,阿飞凭借千桦宝剑只能和高级武士打个平手,那葛家虫使用的兵器是极少见的扇器,要是弄出什么奇特的功技来,阿飞就没有一点胜算了。

    葛家虫手中扇子“嗒嗒”一片响,像是注入了不能承载之力,那扇子便在覆掌之下奇妙抖动,再一个盘旋,扇面转出一轮轮梦幻的粉色光影来。

    那些光影古怪游动,在撑来的五指之下注入五道异样的杂色,而整把扇也变得飘摇不定了,转出了奇怪的轨迹……

    “噗——”地一声轻响,扇面和木剑撞到一起,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异看到,阿飞的木剑偏弹向一边,葛家虫的扇子也猛地弹开旋回手中,两人各自震退一步。

    葛家虫盯住阿飞手中的木剑,惊讶道:“果然是一把难得的宝剑!难怪只是中级武士也敢来大榕城闹事。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遇上特殊人物,问明身份再战,是一般世家子弟的作风。如果对方拥有宝物兵器,而且年纪轻对应的功力较高,那就要更留意了,因为这样的人物很有可能是来自有影响力的宗门。

    “可笑!你不是大榕城很厉害的葛家么?怎么倒怕了?”阿飞讥笑道。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活着离开的机会……”葛家虫犹豫着说。

    “少爷,他杀了我的两个弟兄,不能放了他……”躲在远处的油滑声音叫道。

    “闭嘴!”葛家虫怒道,再转向阿飞,声音僵硬,一字一顿地问:“这位朋友,你是什么人?”

    苏异也是精神为之一凝,也想知道阿飞是什么来历。

    “你不过一个奴才,也敢问我是什么人?你就算死也没资格知道……”阿飞仍很硬气。

    “小子,本少爷给你活的机会,你偏要选择死,那就别怪本少爷不客气了!”葛家虫心一横,寒声道。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想杀人,现在他的心情是必须要杀人,要灭口。

    他想到,这么年轻的中级武士,应该是个天才武士,得罪了这样的人若不能消除误会,就必得将其杀死,不然会遗祸无穷,会惹来大麻烦的。

    “放心,你也不会活过今天的!”阿飞显然也是个狠角色,出手便又使出杀招来。

    苏异这两天和阿飞在一起,也没看出阿飞还有这么好斗的一面,按理说,现在的情形他和阿飞两人的处境很危险,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想逃走还是有机会的。如果眼前这个葛少爷真的有些地方势力,在外边那些逃走的混混很有可能会引来援手,那个时候,他们想逃也不能了。

    阿飞这是为了救人么?

    看向房间角落里那两个姑娘被一下人看护着,瑟瑟发抖的样子,苏异不由皱眉头。他一面佩服阿飞识破葛少爷设下的这个骗色妙局,一面怀疑阿飞的逞强之意。

    “他该不会相信我的实力比他还强吧?”苏异忽然想到这一问题。转而又觉得不可能,这不到三天的相处,除了在安阳客栈后墙弄巧的砸了一下,之后他再没展现过自己的实力,阿飞不可能知道他的战力如何。

    “眼下,不如先救了那两个姑娘再说……”苏异见阿飞和葛家虫已是旗鼓相当地缠斗在一起,一时也难分高下,但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显然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便有了救人的想法。

    他才移动脚步,想从一旁绕过去,便见后边那五名女子渐渐地从两边围了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

    苏异眼睛飘过那些遮体布条,窘迫道。这些妖娆女子的确穿得太少,叫人不知看哪里好,眼睛往哪个方向移,看到的地方都不太合适。

    话说,心不正则眼乱。

    苏异也是一热血少年啊,面对这些洋溢着狂野气息的身段,难免会邪火上窜,叫他如何是好?

    “我不动,还不行吗?”苏异只得让步,向对着那边两位被诱女子无奈摇头。

    那五个妖饶女子见苏异退却,也不再相逼。

    正在这时,房中的缠斗局面被打破。

    “啊——”

    阿飞忽然一声惨叫,被那把轨迹转变奇特的扇子意外拍到肩上,划出了一道血迹,他人也坐倒在地上了。再看葛家虫手中的扇子,四周腾起一股灰白烟尘,又像是一小片云雾,将扇子和手掌半掩半藏于其中,看起来几分诡异。

    “哼!能逼我使出‘云烟瘴’来,算你厉害!”葛家虫得意笑道。

    “云烟瘴?”苏异听了猛地一惊。

    他想起了书中提到的一种特殊玄阶上乘功技“云罗瘴”,这云烟瘴很可能就是云罗瘴衍生出来的低层级功技。就像他所使用的黄阶上乘功技“风雷荡”是由玄阶上乘功技“大湮风雷荡”残缺的入门一样。

    青云书库《宝物兵器谱》所记载,“云罗瘴”这类功技,需要合适的兵器承载才能发挥其威力,而对应的宝物兵器叫做“醉梦扇”。

    醉梦扇,三品宝物,以坚韧著称,是攻守协调俱佳之兵器。醉梦扇除了有质轻便于携带的特点,最突出特点却是可以承载巨大的能量,比如以三品宝物之身可载玄阶上乘功技,这在所在宝物兵器中是极为罕见的。

    要知道,那些至强者,手中多没有兵器,也是因为实在难找到一把品级合适的兵器,而那些与自身功力相差两个等级的兵器也没什么用处,所以只好徒手武斗了。

    所以说,醉梦扇算得上是宝物兵品当中的奇葩了。当然,这种宝物兵器最大的缺陷是,要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只能使用有针对性的功技,比如“云罗瘴”。

    不管是兵器醉梦扇,还是与玄阶上乘功技“云罗瘴”有关的“云烟瘴”,都表明着持有者的身份很不一般。

    苏异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葛少爷会拿着一把三品兵器,像这样的宝物兵器,已有资格放在灵阶强者的手上了。以往他虽常有机会见到强者,可是能见到三品以上兵器也只有一两次而已。今天,他却接连见识了两件三四品兵器。

    联想到阿飞一个少年,也拿着一把四品兵器,苏异不由暗自疑问:难道铁泊国的宝物兵器来得要比大韵国的更容易?

    “你这是什么怪兵器?”阿飞一手撑剑,一边拉动了一下手臂,鼓着嘴巴问道。

    “你可没资格知道……”葛家虫阴森森地笑着,一步步踏上前来。

    “狗奴才,你要干什么?”阿飞又惊又怒,他抬动胳膊,勉强地站了起来,声音更惊了:“疼……怎么会这样?你,你在烟雾中下毒?”

    “哈哈哈,小子,你不在本少爷面前嚣张了?哼!你算什么鸟?也敢叫我奴才?你有种——来啊!叫人来灭了我的葛家啊?”葛家虫狂笑冷讽,在他的眼里这里最大的敌手只有阿飞,他可没把苏异这个少年“跟班”放在眼中。

    阿飞忙暗暗运功疗伤,猛地吐了一口血,看着地上的鲜红血迹,他吓得脸上煞白,声音呜咽道:“为什么会这样?那是什么毒,那是什么古怪的扇子?”

    “啊哈哈,小子,你总算怕了!你的胆子不是很大吗?……快说!你是哪里来的?”葛家虫觉得很意外,原本还以为遇到了难啃的骨头,没想到阿飞才受了点伤就会如此,他不由气势大涨。

    “你先说那是什么扇子。”阿飞的性情一下子变得像个小孩,此话一出,本想要上来帮忙的苏异都觉得古怪了,只好先稳住阵脚。

    “你真想知道?”

    “嗯。”

    “哈哈,你没有资格知道,就算死也没有……”葛家虫这话,把阿飞刚才所放的狠话照搬过来使用了。

    “你混蛋!”阿飞又耍起了孩子气。他提了一口气,想要运功疗伤,却是不能。“呜呜,你欺负人……”阿飞居然抹眼泪,紧张地哭了起来,他一边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苏异。

    “那是醉梦扇!”苏异终于可以肯定地说出这件宝物兵器的名字来,他同时惊奇地看到阿飞眼角委屈的泪珠,心下涌起一种莫名的古怪,仍是镇定说道:“那些烟雾由真气激发出来,可以短暂封锁经脉,不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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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一剑御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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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的……?”葛家虫还在为阿飞前后巨大的反差而惊讶,不想听了苏异所言更是大惊,他瞪大眼睛看向苏异,高亢的音调表达了足够的重视。

    醉梦扇的秘密就连葛家中也没几人知道,更不要说外人了,葛家虫便是极少数知道这一秘密的葛家成员之一,但是,苏异这个外人轻易就认出了他所持的宝器醉梦扇,还知道醉梦扇的具体效果,真是个可怕的少年!

    当然,葛家虫并不知道,苏异所提的醉梦扇的效果也只是根据功技“云罗瘴”功技特征的描述胡乱猜测出来的,苏异的本意是要安慰惊慌失度的阿飞,他肯定的语气令秘密被破者杀意飙涨。

    葛家虫的脸色刷地僵硬住,在他的心中同时响起一个声音:“听到这个秘密的人都得死……”

    在场的人,听了这个秘密无不心惊。按照武修常识,功技的作用仅限于闪避、防御和攻击,至于还有“封锁经脉”这样的神奇效果,真是闻所未闻。

    咻——

    正当此时,一个影子飞射向葛家虫,靠门的五个妖饶女子齐声惊呼“少爷”!

    扑向葛家虫的人,正是前后情绪反差极大的阿飞。

    米黄色的剑身化为一支利箭,以刚猛不可挡之势直刺向前!

    这是最直截了当的正面偷袭!

    苏异瞳孔放大,他看到了千桦剑的剑身上激荡起一层光华涟漪,那裹着粉色光芒的淡黄剑影上突然注入一股淡紫色的清流,三道颜色纠缠在一起一齐迅猛推进。

    看到奇特的淡紫色,苏异当然不相信这是功力不及高级武师者使用玄阶功技的特例。“是属性副色……”苏异脑中闪过这一念头,知道这才是阿飞真正的实力。

    “嘭咔——”

    一声刺耳的响声,众人睁大眼睛看到那把木剑竟是穿破醉梦扇,击破真气防护,向前再突进……

    以四品宝剑偷袭三品兵器,有此效果也不足为奇,但苏异仍十分佩服阿飞的机灵和果敢。要知道,醉梦扇若是使用者注入了足够的真气,其防护力上限超过一般的四品兵器。如果一击之下没能将醉梦扇击破,而以真气将竭近身强敌,后果难料——阿飞此举冒险的成分居多。

    苏异奇怪的是,阿飞不像是经脉被封锁的样子……

    幸好,千桦剑果然威猛,破掉了一层防御。

    葛家虫一脸凝重,趁着兵器相击的间隙,这时若果断弃扇全身而退也不是不可能,但他选择了一手凝起一层粉色气层防护,硬着头皮抓向那稍滞的剑尖。若在平时,以高出一个层级功力的能耐,徒手挡刀剑也是常事,但是,醉梦扇被击破使葛家虫大受打击,这回正头脑发懵呢,哪里立刻就能想到那连三品宝物也挡不住的剑,徒手抓上去不是找死么?

    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千桦剑不负重望地击破真气防护,切断了一只手掌,而剑尖斜向下,直插裆部!

    葛家虫松开挂在千桦剑上的醉梦扇,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同时拉开了一条后退的血路——千桦剑放血的速度也是一流的。

    他人没倒下,支着两条歪腿晃在那边,给人的感觉是只要再吹一股风将能人吹倒。

    他一手捂住裆下,惊惧的眼睛现出无尽的绝望与仇恨。

    “真准!这位葛少爷后半辈子该难过了,可是那些美姬要多浪费了……”苏异兀自感叹这一突如其来的大逆转。

    想到那些妖娆女子,他忽然感应到危险,精神瞬间清醒十倍。

    苏异当即作出判断,前边,阿飞使出了强悍的一招功技,估计真气已接近耗竭,后边,那五个妖娆女子扑了上来,不管是对他出手还是对阿飞出手,情势如此,他不能再做旁观者。

    “杀了他!”葛家虫瞪大血红的眼睛喝道。

    房屋后边两个门后面便闪出来约十个影子——

    苏异转身,心一急,肩上的重剑一摆,胸间的噬水珠跟一暖,周身经脉立即贯通,使他全然感受到了五段武士的力量。

    呼——

    情急之下,重剑横向一挥,一股沉猛的力道划在当空,迎面的五女纷纷挥出短剑,一齐砍刺过来!

    这五个妖娆女子,是葛家虫经过重重挑选出来的最忠于自己的年轻力量,虽然她们都是被诱拐失身而来,但是她们此时并没有背叛主子的觉悟,倒是因为苏异和阿飞两人破坏掉了她们未来的幸福生活而恼怒。

    五人短剑齐出,五道虹光闪来!

    苏异脚步一个错位,“当当当当当”清脆的五次紧密响声,五道光彩随即破灭,同时弹出数处火花星子,然后是一阵噗噗的响声——五女应声倒地!

    五具修长的身躯在地板上摆成了各种姿式,各人胸腰的布条配合着她们眼睛的恐惧,颤动着。

    看到五人受了重剑的反弹之力而被击退,苏异也为自己这一击的效果感到吃惊:这五个女子好歹也都是中级武士啊,这么容易就被击溃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重剑在群斗中的好处。

    上一次重剑用于群斗,还是在鬼镇外山和木家师兄妹在一起时,但那一次,他是拼了命在武斗,也差点葬送了性命,全然不像这次能轻松迎敌。

    “这五段功力的好处还真不小……”苏异感受到了全身真气的流畅。他心里还有另一想法,或许是噬水珠吸收了百花灵汁之后,它的能量和身体真气相融的程度提高了。

    “走!”

    一眼扫过那些准备要扑上来的葛家下人们滞住的身形,苏异忙对阿飞喊道。

    “少爷——”那些下人们都乖巧地改变了“投奔”的目标,没人敢上前拦截苏异。像是配合那些下人们的愿望,葛家虫的眼睛直直地,傻了一般,人已软成一滩泥坐倒在地。

    别人可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他所在的方向对着房门外,所以看清了苏异神奇的一击。

    “怎么可能?没有释出真气?这么年轻,一剑就击倒五个中级武士,这是什么神人?”葛家虫脑袋嗡嗡直响,闪出无数个惊恐的疑问来。阿飞的身手已足以令他感到可怕,但他在眼中一直不起眼的苏异,突然之间如此惊人之举,怎能不令他大受打击?

    莫墟街的这间房屋内立即乱作一团,惊叫声,嚎叫声,还有呜咽声交织在一起。主子倒下了,整间房屋便像要倒塌下来一样,有人趁乱添乱也未可知。

    苏异看到,那两个被骗进房来的姑娘也趁乱闪到了一边,混在那些下人当中。

    “佩玉,你是怎么做到的?”阿飞脚步稍慢,来到苏异身旁,看了一眼正爬起来那五名妖娆女子,再看苏异,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那五名女子只是受了轻伤,各人迅速站起,也不敢拦住苏异的去路,而胆怯地从侧边转向葛家虫倒地之处,加入了呼喊“少爷”的行列。

    “快走——”

    苏异伸手拉住阿飞的手,快步向前。眼下的情形,不用跑着出去,已是最好的结局了,但只要葛家虫下令所有的人来截住他们,想要离开就麻烦多了。

    阿飞冷不防被苏异拉住手,急得一甩手,气呼呼说道:“哼!我又没受伤——”

    再看苏异,根本没听他的话,已是冲出门外开路去了。“等等我——”阿飞一手收好醉梦扇,忙在后边脚步一深一浅地追上。

    ……

    苏异冲到大街上,沿街快行了半里路,直到人多的市集区,也没看到什么异常,这才转头看着阿飞脚步摇晃地快步走来。

    回想起阿飞吐血吓哭的一幕,心道:这阿飞兄弟不是一般的有本事,连自己都被他骗了,别看外表清新俊秀,小小年纪,城府倒还挺深的。他笑道:“阿飞兄弟,你也太有本事了,竟然可以强行冲开经脉封锁,怎么样,没受伤吧?让大哥看看。”

    说着,苏异便伸手过去。

    “你干什么?”阿飞一手拍开苏异的手,生气道,“是我低看了你,一直都是我强出头,你原来一直在看热闹吧?”

    “哪里哪里,我不是负责防护的吗?分工不同……”

    阿飞瞄了一眼苏异肩上的重剑,神秘一笑:“好吧,你喜欢负责防护,以后就做我的手下,你得管我叫哥哥。”

    “不不,看起来我比你年龄大些,这个哥哥我是做定了。”苏异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这个阿飞可能属于有实力的宗门,要是这层关系攀上了,哪天能借点兵力“打回”大韵国去,也是好事一件。

    “哼!谁说你比我大了?”阿飞急了,声音提高,又觉得说过了,转而不屑道:“要是论功力,你比我强吧?”

    “哈哈,那是当然,兄弟所言极是……”苏异心下已当阿飞没有看清自己使用重剑时并未释出阶彩,也就少了些担扰。

    蓦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穿过街道,吓得一片行人慌乱闪开。

    那嗒嗒的马蹄声很快接近,苏异敏感地向街边侧转身子,同时挡住阿飞。

    马蹄声刚要过去,忽然转来一个尖刺的声音:“是他,就是他——”

    苏异向阿飞使了个眼色,两人都是精明人,仍当没事地要往街边人多之处走去。

    后边,一个青年男子在马背上用手指着苏异的背影,惊怕地叫道:“王总管,是他,那个背着一块绣铁的家伙——旁边那个人。”

    这话,苏异听了极不爽,想不到来到了铁泊国,重剑不堪的样貌还是引来了注意。他恨得想,只是没用布条把重剑缠住,就让仇敌记住兵器来找人,也太令人无语了。

    知道后边来人的实力强大,苏异生出了逃跑的想法,身体里不自觉地要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同时暗暗防备。他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悸痛,骨骼似被折断一般,体内一股奇特的力量似要将他身上的骨髓拉断抽走一般,人立即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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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何为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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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玉,佩玉……”

    苏异模糊地听到有人在身边叫喊,在他的眼里,天地已是一片白茫茫,人也好像已脱离了现实世界。

    唯有全身一阵阵惊滔骇浪那起伏的刻骨痛意摧残着意志,那抽掉骨髓一般的疼痛,也让他感觉到自己了的存在。痛发自于体内,最致命之处正在胸腔。

    在他的意识里,手仍紧紧地抓住重剑不放,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由控制地转动着,似在抓狂。

    “臭小子,是你动了我们葛家人?”

    马上,一名年过四旬的劲装大汉不理苏异的变故,盯着阿飞阴沉问道。这名大汉正是大榕城葛家的王总管,他的腰间系着一条扎眼的靛色阶带。

    面对苏异的突变,阿飞帮不上忙,惊奇地看着苏异翻白的眼睛、错乱的神情和蜷缩的身体,只站一在边叫唤,想要找到苏异痛苦的原因,像是没听到那人的问话。

    街上众人听说是葛家的人,再看大汉的气势,立即闪让出一块更大的空地来。

    围观者无不为这一幕叫奇:葛家人要找那两位少年的麻烦,其中一少年在这关头就像中了剧毒倒在地上翻滚挣扎,难道说是遭了暗算?

    众人看到,那倒地的少年发出痛苦的声音,整个身体都在急剧地蜷缩着,抖动着,身形也扭曲了,然而他手中仍拉着一把锈黄的带鞘宽剑,剑身刮得地面的青石板发出哗啦的沉响,那力道给人的感觉是超常发挥了全身的力量,更说明了少年身体所承受的极大痛苦,人人心惊。

    有一些人古怪地看向王总管,以为正是这位葛家的武杰大人动用了煨毒的暗器——这种旁门左道的玩意在对付同层级功力者中没有半点优势,但对低功阶者出手极具效果。

    以弱者之心度强者之腹,凶名赫赫的葛家人使出这样的手段来,也是合乎情理的。

    王总管也怀疑起苏异好端端的行走怎么突然间表现出这般状况,难道是被葛家威名惊吓出来的病变?再看这少年痛苦之态不像有诈,他才抬手要下令人将阿飞和苏异这两人捉来,犹豫了一下,察觉到周围投来的讶异目光,不自觉地收了手。

    他跃下马背,想亲自上前看个究竟。

    “果然是个天才武士!”

    王总管灵力往阿飞身上一探,想法也变得谨慎多了。

    话说这位王总管,听人来报葛少爷有难,就匆匆赶来。一路上了解了些情况之后,他对于葛少爷身边的那些青年跟班的话产生了怀疑:那些跟班喜欢夸大其词以逃避护主不力之责,说一个少年人凭着一把宝剑砍伤了两个武士和三个武徒,好像还砍死了两个高级武徒——这些话,倒像是那些不成气候的胆小鬼编出来的。

    当葛少爷的跟班指认阿飞那个身影时,王总管仍觉得不太可能。

    再厉害的中级武士,那么轻易就击退三名武士联手,其中还包括一名中级武士?何况还有五个高级武徒也一齐冲上去了……

    现在,知道阿飞是个天才武士,王总管只担扰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出更厉害的势力来,如果可以肯定阿飞只是个野小子,他才不管什么天才的死活呢。

    这时,从莫墟街那边奔来了一个断臂武士,远远地对着王总管哭腔喊道:“总管大人,少爷他——他被人阉了,您可要为少爷报仇啊……”

    听了这油滑不起来的古怪音调,王总管又惊又怒。惊的是何人这么大胆敢对葛少爷下手,怒的是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发生,既然发生了,又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破?

    街道上有武杰强者现身,人们都自觉地安静了下来,以表达对强者的敬畏,就连苏异噔噔的咬牙声都能在这一处清晰传开,更别说那古怪哭腔喊出来的话,能准确落入众人的耳中了——便有一些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榕城几乎人人都不敢惹的“葛家害虫”,这就要当太监了么?

    这真是一大喜事!

    葛家虫真正“成名”也不过这三五年的事,坊间传闻其染女无数,风流韵事更是层出不穷,不知多少人家的闺秀和良家妇女中了他的圈套,使得原本繁荣的莫墟街也是臭名远扬,无人愿近,这才变得萧条。

    人们对于恶人的恨意并非只因其品行问题,有时更因妒嫉而起,虽然人人都有可能存在品行不良之时,唯独恶人的品行问题最为突出:如果不是因为他过分地侵犯了他人的利益,就是他过分地得到了他人没能得到的利益。

    与其说葛家虫侵犯了他人的利益,恶名在外,不如说他得到了太多女子的“倾心”,或是被认为得到了太多女子的倾心,由此也得到诸多羡慕嫉妒恨。

    听说葛家虫被阉,众男子恨不能立即代为接受其“后宫佳丽”呢,怎能不快乐?

    一时间,远近各种议论声腾起,但在葛家一众家丁的眼皮底下,他们也不敢狂笑出声来,也只有私下欢喜了。

    “蠢货!”王总管咬牙骂了一句,怒声问道:“谁干的?”

    他见“油滑声音”已断掉了一根手臂,心想连这中级武士的手臂也被砍下来,那名清俊少年真有那个本事?再转头看向那个持剑半蹲下来的单薄身影,危急时分,清俊少年面对同伴的变故,还能那么镇定,倒也难得。

    “是他!王总管,就是他……”

    油滑声音激动地指向阿飞。他也已看到在地上挣扎的人原来就是那个一剑击退五名中级武士的恐怖少年,那同样是一个厉害人物,还好已倒在地上了……他的声音顿了下来,不知如何说才好。

    “什么?他动得了少爷?他一个人下的手?”王总管惊一连串发问。葛家虫的功力是实打实的九段武士,手中又有一把宝物兵器,一般的高级武士想要胜他也没有多大可能,怎么会被一个中级武士打败呢?

    “对!是他一剑刺了少爷!”

    王总管拳头猛地一攥,脸肉绷得欲裂,目射凶光,阴冷喝道:“去把他的双手给我剁了!”

    身为地位显赫的葛家总管,深谙大家族经营之道的他,知道葛家需要维护原有的“恶名”,面对这种情形,就不能处事顾虑再三,也没必要细细了解详情。管他什么天才武士,就算是绝世天才,在大榕城惹了葛家,不给葛家脸面,就得付出代价!

    此时的苏异,忽然变得清醒了。他感觉到一身不受控制的颤动,身体的疼痛感已减轻了许多,眼睛里仍是白茫茫的一片。他想要拉动重剑站起来,没能提起一丝力气:这境况,除了思绪,身体已不属于自己的。

    苏异才清醒,刚好听到了王总管放出的那一句狠话,他脑中仍翁翁直响,耳朵里的声音先是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人就是葛家的人,他要砍掉阿飞的双手?”苏异心中焦急。

    忽然,眼睛看到了自己那扑扑跳动的心脏,然后移开,体内的情形一一收于眼下。

    这是内视!

    苏异一喜,危难之中,总算感应到自己在某一方面的控制力了。

    视域立即转入丹田,他最急于想看到的是自己的真气是否错乱了,也好弄清楚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巨痛。

    丹田内,一个结实的粉色丹球清晰地呈现出来,乍看之下没有一丝裂痕,说明功力未损,但从丹球连接到身体各处经脉的真气急剧流转。跟着经脉的路线游走,真气的颜色变成淡蓝色,各处经脉一收一张,在接近骨胳处的张合最为急剧。

    苏异知道,真气在体内流动如此之速,是功力运转的情形——显然,这个时候,体内功力的运转不受他所控制,甚至和他的身体相互排斥,这才产生了一种全身骨架要被抽离的感觉。

    视域往上一扫,苏异大吃一惊!

    他看到了胸腔一节骨椎上,一个收敛光芒的深蓝色球体像是在一边吸收又一边在抗衡全身的真气!

    从噬水珠中溢出来的蓝色能量铺盖在球体表面,像是在压制从球内欲往向外迸射的强大能量。

    “这是灵果?!”苏异再没有一分镇定了。

    那六品灵果恐怖地颤动着,每一次颤动都拉动着骨髓,扯动全身的骨骼——这才是全身颤动的原因。

    现在,那里的骨髓已被压弯欲折,痛疼到了极致,已变得没有了知觉。

    苏异以内视之法,也看不透那灵果内的情形,只见那颗灵果似要挣扎身体束缚,似要逃开的样子。

    太可怕了!那像是六品灵果要起作用了,想要在体内炸开,而受到噬水珠蓝色能量的围压,这两股强悍的能量在体内相抗衡,丹球内的真气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调度,从而造成了三股能量纠杀的局面……

    “难怪这胸腔刚才那么痛……”苏异想到了这一层原因,面对未知的情形,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是死?是活?

    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只要噬水珠的蓝色能量没能将六品灵果稳住,一旦平衡打破,这整条街道就要遭殃了。

    这算是死得轰轰烈烈吧。

    耳中传来了阿飞冷静的喝声:“慢!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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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心不死,得天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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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狂妄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王总管冷笑,朝着两个本要向前抓人却顿住脚步的两名武师一摆手。两名武师便恶狠狠地逼上前来,不少围观者发出叹息声。

    如此俊秀的少年竟是打败并刺伤葛家虫的人,要不是见葛家人大张旗鼓,并言之凿凿,那清俊少年也并不否认,谁又敢相信这是真的呢?

    而且,听葛家虫那跟班的话,这清俊少年还是独自一人对付葛家虫的,如此勇气,如此天才,每个人都恨不能要高呼一声“英雄少侠”!

    “我是大城的人!”阿飞声音高傲。

    听者无不惊叹!原来是大城的人,难怪会这么硬气呢。

    各人看向少年的目光,更是火辣了:大城的人,如此年轻,有前途啊。

    那两个正准备出手的武师听到“大城”,便不动了,转头看着王总管,脸上凶恶的表情僵住了。

    王总管脸皮不由颤动,最担心的场面还是出现了。他已然相信,也只有大城,才最有可能会出产这样强悍的少年天才,他怎么能忽略了呢?只是大城的人向来行事低调,不轻易表明身份,他们出现在大榕城又是为了什么?

    “哈哈,真可笑——犯了事,还敢冒充大城的人!你当我们葛家的人好骗吗?去,快把他剁了——”

    王总管竭力掩饰内心的恐惧,正当骑虎难下,他决定快刀斩乱麻——如果轻易被人报出一个名字就吓退了,葛家从此更没脸面了。

    “地上那个也杀了!”王总管及时补上一句。又一挥手,便有三四名武师绕到后边将阿飞和苏异隐隐包围了起来。

    他想要快点下手,也是担扰少年人所说的话是真的,如果这一切是真的,结下了这一梁子,从此就真的麻烦了。还不如将错就错,不管怎么说,这里还是葛家的势力范围,就算是错杀了大城的人,在大榕城,谁又敢乱说话?

    退后一步,等哪天大城的人真找上门来了,他们拒不承认,只要不是有意和大城过不去,错杀了人,事情还不算是最坏的。实在不行就找一个替死鬼,说是他干的,反正到时葛家仍掌握着主动权——开责之事并不难。

    王总管想得极为周到,他只愿这周围并没有少年的同伙。之前,他也是有意地停顿了一下,给清俊少年的同伙露面的机会,但就算是倒在地上的苏异如此惨状也没人冒出来,或已说明那两名少年并没有同伙在周边。

    此时不杀人,更待何时?

    王总管和阿飞的对话,苏异都听得清楚,恨自己在这紧要关头反而成了负累,不然以天龙回步功技,想要逃跑还是很有机会的。

    这时,苏异已感觉到自身状况好转,本想要使出一点力气来控制重剑,仍不能。胸间那颗灵果和蓝色能量像是达到了平衡,至少是安稳多了——因为那里的疼痛感又回来了。

    现在,却是身体的骨骼和皮肉已剥离出来的感觉。

    不过是两三分钟的时长,对于他而言,仿佛已是过了两三年。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体验了前所未有的煎熬感,经历难以料想的生死之难,使他感觉到了生命之脆弱。但是,他不能就这么死去,他并不怕死,只因要报血海深仇,他就不能轻易死去。

    人,活着并非只为了自己。

    “只要能凝起力气,就还有希望——”苏异坚定地告诉自己。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希望自己不死的意志能使这一次双重苦难的降临化险为夷,再多的危险和苦难都经历过了,功力正当突飞猛进之际,他怎能这么容易就退却了呢?

    苍天!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心不死,得天眷。

    苏异催动起灵力,又是一惊喜。虽然他的视力也恢复了一些,对于外部世界,仍是一片模糊,只看到一些晃动的黑白影子,连人的轮廓都没能看出来。

    一经启用灵力,情形就不同了,四五米内连背后不在眼睛视线范围内的人影都一目了然。

    他看到了阿飞持剑在侧,想到阿飞没在这个时候选择逃离,心生些许感动。

    萍水相逢,能遇到一个危难中不弃的朋友,当真难得。

    “你敢杀大城的人?”阿飞怒得喝道。

    围观者无不面露惧色,装作没听到的更是大有人在。

    没人回应,阿飞的声音终于流露出了恐惧:“你们想要杀人灭口……?”

    话音未落,一名武师率先扑了上来,一掌拍下。

    接着“咔嗒”一声沉响,是木剑落地的声音。

    苏异灵力探查之下,看到阿飞被震退,知道他真气将竭,没被武师击伤已是幸事。

    另一名武师便快步冲上前来,想要一掌打死在地上已没那么抓狂的苏异。他倒是小心,不愿和第一名武师一起担当格杀疑是大城的少年,这才冲向苏异而来。

    眼看着他正要得手,倒退到一旁的阿飞急得叫了声“不要”也没能阻止他的拳腿。

    蓦地——

    地下的苏异像是鱼儿一般扑棱地滚到一边,人竟是站走来了,看得一些人不禁要叫好。

    这武师的手脚极为利索,一掌拍空,吃一了惊,立即不客气地又一掌跟进。面对一个连阶彩都没释出来的少年,他当然没有必要使出功技,而以直接的简单的武斗动作速度最快,趁着对方仍未站稳,也最有可能立即得手。

    才要叫好的人,立即改为发出惊叫声!

    他们看到,苏异一身耷拉着,如同一个醉汉,摇晃的身体连颤抖的劲头还没过去,嘴巴歪着,眼珠仍在翻白,哪里是个正常人的状态?

    但这一状态,有如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竟还能躲过武师的一击,不得不说运气果然够好。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次闪避,是苏异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凭借了强大的意念来完成的。

    苏异仍处于差劲的状态,他还是凭借了灵力的判断,看到武师一掌击向自己的胸膛,他用力将重剑往上一拉,刚好挡到胸前……

    武师一脸兴奋,手掌推去,心想总算要得手了——刚才苏异忽然从地上翻滚起来,的确出乎他的意料,让一个少年那么轻易从手中逃脱,也太丢武师的脸面了。

    武师的手掌压到那剑鞘上,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反冲力,心头大骇!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震退三四步,再看苏异,却是垂死之状,无力倒下来。

    没人明白这是为什么。一个连功力都未释出来的少年,竟能接住武师的一掌,要不是少年跟着就倒下了,人们估计都要怀疑是那个武师在放水了。

    苏异在倒下的那一刻,感受到体内又生危机。他全身早已如散架,能站起来一次已算是奇迹,再站起来,就难了。

    但他的视力终于恢复正常,倒下之时,刚好看到阿飞闪退在后凝起全身真气防护,阿飞的身前粉光闪闪,正要再接一掌——显然是沉重的一掌——那是阿飞的临死一搏。

    “住手!”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暴喝。

    对阿飞出手的武师拳脚稍微一顿,再击下去,阿飞也撑过了这一掌。

    “什么人?”王总管释出功力,沉声问道。

    两道人影撞出一条路,急奔而来,那雄浑的声音又喝道:“大胆!”

    苏异听这声音熟悉,接着便听阿飞气冲冲地骂道:“笨蛋,你们怎么才来?”

    “原来是自己人……”苏异心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最后一道意念也安然撤消,人便晕了过去。

    ……

    来接应阿飞的两人正是在天门镇和他们分开的“六叔六婶”,这两人黑着脸,同时亮出衣内一面标牌,葛家王总管等人只好忍气吞声灰溜溜地撤走人马。事后不到半个月,大榕葛家悄然撤走出城,从此不知踪迹。

    却说苏异被阿飞一行人拖走,半天后才醒来。

    “这是哪里?”

    醒来,看到一间明亮宽敞的房屋,柔软的床垫,淡粉色的纱帐,刺绣的枕头,看起来是个富贵人家的闺房。他已有三年了,没在这么舒服柔和的床上睡过,这一睡,不知有多久了?

    苏异手中只要一抓,感觉到重剑在手,也没别的担忧了。

    全身的疼痛余劲未消,不过,此时已正常得多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轻易蔓延到心头,没有比活着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他立即内视查看体内情形,看到丹球无恙,而胸腔吸附灵果的那节椎骨之处,看起来仍是危险重重。灵果艳红之色没有明显的变化,而在灵果的表层,仍漫着一层薄薄的蓝色能量似在安抚这颗不听话的灵果……

    灵果随时都有“不安分”的可能。

    苏异这才想到,只要自己再调度噬水珠的能量,会不会再造成同样的危局呢?

    意识到这一问题,他该苦恼了。

    这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佩玉,你醒了?”

    看去,正是少年阿飞走了过来,后边跟着一个规矩的中年妇人。

    “飞公子,属下这就告退了。”中年妇人好奇地看了苏异一眼,恭敬向阿飞道。

    “这是什么地方?”苏异奇怪问道。

    “这是她的房间……”阿飞指向要离开的中年妇人。苏异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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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如家坊,飞行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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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怎么好?”

    苏异见那妇人衣着华丽,端庄大方,一身贵气,他有所顾虑,挣扎着便要起身。自己现在已不是个孩了,怎么好意思占用妇人的房间?

    “有什么不好?好好的,你干嘛?”

    阿飞急道,有些不快。见苏异执意要下床,这才指着中年妇人道:“这是如家坊虞坊主,你是这里的贵客,不要拘礼……”

    那是中年妇人才要退下,见阿飞介绍自己,有些意外,转而对苏异行礼道:“奴家见过公子。”她两手合拢放在胸前,微屈膝,微微低头,举止之态颇具风范。

    苏异见她所行之礼是女子特有的平等之礼,在江湖中极少用到,再看她腰间所系的白色隐阶阶带,知道这是商贾之家常有的作风,心中释然。

    “多谢虞坊主!”苏异忍痛坐起身来,一手压在胸前还礼。他另一只手拿着重剑,也只能这样还礼了,不过铁泊国,倒也合乎家常行礼风俗。

    阿飞对虞坊主摆手道:“你下去吧。”

    “是。”虞坊主恭敬退开。

    见这情形,苏异已确定阿飞是大户人家的子弟,而这如家坊应该是他家的产业了。

    虞坊主才退出去,阿飞瞪大眼睛奇怪地瞅着苏异问道:“你这人真奇怪,为什么晕过去了还能拿着这把剑?……这剑还挺沉的,你拿着不觉得累吗?”

    苏异无奈一笑,不想正面回答:“习惯了就好了——这一次,大难不死,多谢兄弟相救……”

    “嗯。的确是我救了你一命——你当然不能光嘴上说谢,得拿出点诚意来。”阿飞抿嘴一笑,眼珠闪动,一根手指压在嘴唇,思索之状,自言自语道:“该怎么让你报答才好呢?”

    苏异看到阿飞已换了一身白衣,举止之中帅气十足,那在白衣衬托下更显得清俊的面庞,犹胜女子,不由一愣:要不是此前见识过他的狠辣手段,还有他那与自身气质极不相配的和好斗品性,他倒想把他当成个女子。

    苏异回想起在大榕城街道昏过去之前,听到阿飞别样的语气,他总觉得有些怪异,阿飞那时的状态与平时里的表现相差太大了,那种状态,他好像在哪里见识过……

    难道在平时,他是有意装出来的?从莫墟街揭破葛家虫骗色一事来看,也从侧面反映了阿飞很可能精于骗术。

    苏异心生疑问。

    “想到了!以后你就得喊我做大哥,就这样定了!”阿飞兴奋地说,在苏异的眼中却是一个平常的活泼少年。

    “你确定年龄比我大吗?如果真的比我大,我叫你一声大哥也是应该的……我刚满十五岁……”苏异认真说道。

    “唉呀,你这人太没意思了,谁说一定得比你大才能被叫大哥的?我就是年龄比你小,也偏要做你大哥!”阿飞展现出任性的一面。

    见苏异一脸古怪,阿飞也不坚持,无趣地摇头道:“算了,不用你叫,这也没什么意思——这样,你就拿你的宝剑来和我比试比试,看看我们哪个更厉害?”

    “这不行,我的身体出了些状况。”

    “什么状况?……那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哼!”阿飞热情大减,目露疑光,语气也冷了,“能有什么状况?在街上的时候,你倒下的样子是很奇怪,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才做到的吧?虞坊主已经查探过你的身体,可没发现什么问题——”

    “的确有状况,我现在还感觉到一身痛意……”苏异也不想太多解释。他想不明白自己倒地的一幕难道还不够惨吗,阿飞会不相信这件事?

    “是吗?那你可要好好养好了,等你好了,我们再比试不迟。”阿飞的脸上重现灿烂的笑容。说着,转身要出去,一眼从重剑上扫过,对苏异道:“我去叫他们给你准备些饭菜,你要好好地呆在这里,不许乱走。”

    看着阿飞轻快离去的背影,苏异自问:难道被他看出了重剑的秘密?

    再想,这重剑只要还拿在手上给人的感觉是百斤之重,而一个武士拿着这么重的兵器,想让人不起疑怎么可能呢?

    虽然不知道阿飞只是好奇还是有意想要试探,苏异原本打算在这异国他乡好好结交这位一同经历过患难的好友的想法在此刻发生了些改变。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携带四品宝剑的未明身份的少年,而自己身怀异宝,留在此处风险太大。

    他的衣衫如常,即使不用手摸胸怀,也能感受到那两件贴身宝物都还在。下一步,得找个时机离开才行。

    ……

    第二天晚上。

    阿飞再来看了一回苏异,顺便探问苏异要不要一起回天京。天京,就是铁泊国的首都。铁泊国的死对头叫上都,铁泊国便将首都称为“天京”,名字里已有称霸天下的意味。

    苏异见阿飞似有事务在身,原本自己想着也想要到天京转乘飞行魔宠回国,但仔细想过阿飞的可疑之处,慎重起见,他倒不急了。

    “佩玉兄弟如果不急着回去,就先留在这里多住几日也无妨,我也刚好有些事要留在这里顺便办理。”阿飞不顾虞坊主的眼色,这样说道。

    苏异多加了一天的调养,那种筋骨剥离身体的感觉也缓了过来。

    到天蒙蒙亮时分,苏异在房内留下一字条,悄然摸出如家坊。

    如家坊内格局简明,正值天亮之时,外边也开始有些干活儿的杂音,苏异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很快就混了出来。

    到了外边,他疾行两里地,见后边没人追赶,这才放慢脚步。

    “朋友,请问这里有什么飞行魔宠可以租坐?”苏异逮着一个路人问道。

    “你说的是飞行馆?”路人眼睛奇特地看着苏异。能坐得起飞行魔宠的人可谓是百里无一,这少年不像是能坐得起飞行魔宠的人。

    “对,在哪里?”苏异顺手塞过一枚铜币。很多时候,利人利己,一点小钱足矣。

    “哈——在北街……”路人旋即热情地给苏异指路。

    看着苏异离开的背影,路人开心地掂着那枚铜币,自个笑道:“一大早,好运儿……”

    “喂,刚才那个问路的少年要往哪里去?”冷不防,一名大汉挡在前面问道。

    路人抬头看到一个腰系黑带的中年男子,听大汉的语气很不敬,路人冷冷回道:“想知道?拿钱来——”收获了意外之财,他感觉到今天运气当红,再多收更大的一笔钱也不是不可能。

    “要命还是要钱?”大汉腰后的刀影一划,飞快地压到路人的脖子上。

    “要……要命……”路人哆嗦道。对方轻易将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实力显然远在自己之上。

    “说,他去哪里?”

    “飞行馆……”

    便见街道昏暗处走出来一名清俊少年和数名随出。

    “公子,打听到了——他要去飞行馆。”大汉握刀行礼。

    “好,叫前边的人跟好,拉开距离——”清俊少年沉声道。他拿着手中一张字条,将上面的几行字看了一遍,似笑非笑道:“哼!想走?”

    那字条上写:“飞公子,你我兄弟有缘相识,人生快事。谢兄一路照顾,弟不胜感激。难言私事,不辞而行,望兄宽谅。有缘再聚。弟佩玉。”

    这清俊少年,正是阿飞。

    “他怎么办?”大汉转眼看向欲逃开而不敢的路人。

    “杀!”阿飞连看都不看一眼,轻吐一个字。

    那路人急得跳开,才几步,便被一把刀从后背砍下——好运才去,恶运便来。

    站在不远的虞坊主无奈地看着那无辜者被杀,只想,可怜那个叫佩玉的天才武士,竟被小主子给看上了,以后不知道该有多倒霉?

    ……

    苏异一路上买了些干粮,扯了块布条将重剑缠住,直向飞行馆行进。路上,他也已打听清楚,每天早上和中午各有一趟飞行魔宠飞往天京。

    他很快找到了威武堂皇的飞行馆,问了规矩,面对的是一个脸面冰冷的妇人管事。

    “五十枚银币。”那妇人略带鄙夷的眼神看着苏异的一身粗布衣,平日里来打听飞行魔兽出行价格的人也寒酸人士也不少,尤其是像这样年轻无知的少年居多。五十枚银币,对于仅靠自己打拼起家的那些武徒,一辈子都攒不来。

    “五十?”苏异咽了一下唾沫,不管怎么说,这里的行情比在大韵国要贵上不少。

    “出不起就走开吧,别在这里碍事——整个大榕郡就我们一家飞行馆,爱坐不坐……”妇人转脸过去,嘲笑穷小子的感觉相当的爽。

    苏异眉头微皱,他正要从怀中取出钱袋,心想要是亮出上百银币来,这妇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得无礼!”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传来。

    转头,看到从楼上走下来一名年过九旬的老者,满头银发,精神矍铄,行起之间未显苍老之态。老者身后跟随着几人,有些排场。大厅内众人立即肃静,热切地注视着老者的举动。

    “见过馆主!”女人管事恭敬迎上前几步,然后退闪到一边。

    此人是大榕郡有名的蔡家飞行馆馆主,人称“蔡馆主”,是大榕郡难得的灵阶强者,实力更在葛家家主之上。蔡馆主成名多年,名下经营飞行馆,实则很少露面干涉经营之事。

    今天蔡馆主露面,也不知为了什么大事,令很多人感到意外,特别见他是冲着一名少年而来,众人都觉好奇。

    “这位小兄弟的旅费就免了!”蔡馆主打量了一下苏异,对管事妇人说道。

    “是……”管事妇人应了一声,奇怪地看向苏异。

    围观者更加好奇。

    “多谢馆主!”苏异感觉有些不妙,只好先谢过,“无功不受禄,这点钱,在下还是出得起……”

    “唉——小兄弟不必客气!”蔡馆主亲切道,“再说,这也不是无功,老夫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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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贵宾客,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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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馆主不等苏异回应,当即朗声对众人道:“各位朋友,我蔡家飞行馆在大榕城经营多年,很久之前就定下了一个免费乘坐的规矩,大家知道那是什么吗?”

    “武王免费乘坐!”

    众人配合欢呼。

    飞行馆对武王免费,这是大家都能理解的事。当然了,武王出行有一部分人有自己的飞行魔宠,有些是宁可租借飞行魔宠而不愿意到飞行馆乘坐固定飞行的线路。实际上,王阶强者人数稀少,是各方势力都要争取的力量,他们一般都不愿意公开身份出行,更不愿意成为某些二三流势力攀附的标志。

    蔡家飞行馆名为对武王免费乘坐,几十年来真正有机会免费也只有几次而已。

    “不错!除了武王免费乘坐,还有一条,大家也要记住了——武修绝世天才也是本馆的贵宾官,也免费!”蔡馆主红光满面,笑道。

    此言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目光都聚焦到苏异的身上。那个之前鄙视苏异的管事妇人已是眼睛泛红,表情精彩之极。

    绝世天才,那意味着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强者,对于某一势力长远的发展目标来说,当然也有资格成为重点拉拢的人物了。

    苏异原本心下错乱,想要逃开,听蔡馆主这么一说,心也宽了:原来是自己的功力和年龄都碰巧被这位灵阶强者探查到了。武杰一般只有灵力探查功力而没有探查年龄的能力,所以也只有灵阶以上者才会准确知道自己已是“绝世天才”的行列。

    “多谢蔡馆主美意——”苏异低声道,“馆主,在下的功力只能勉强达到,受之有愧,还是交钱吧。”

    苏异心想,这一次出行本意是要经过天京离开铁泊国的,如果挂上了绝世天才的名号,难免受到关注,还不如忍痛多出些钱财。

    “唉?小兄弟你可不能这样说——以老夫的能力,怎么会看错呢?你刚满十五岁,却是五段武士了,可不是‘勉强达到’……”蔡馆主盛情依然。

    众人听了,立即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天才武士的标准是“十五破士”,似次而推,十六岁的中级武士、十七岁的高级武士都在天才武士的行列,但要达到“绝世天才”的标准,对应功力层级的年龄上要低一岁。将近十六岁达到中级武士,就是苏异扎说的“勉强达到”绝世天才的情形,但若是刚满十五岁的中级武士,那就是无可争议的绝世天才了!

    听说苏异才满十五岁,就已是五段武士,如此绝世天才,听者能不激动欢呼?

    苏异真是哭笑不得。他本想自愿交钱来掩饰身份的,现在这蔡馆主看样子像是好不容易才逮着一个达到免费乘坐的乘客,反要拿他来造势,叫他如何是好?

    “请问小兄弟怎么称呼啊?”蔡馆主热情问道。

    “不敢,在下姓苏……”苏异想到“佩玉”这一称呼已用过,索性用回本姓。

    “原来是苏小友光临本馆——荣幸,荣幸!”蔡馆主拱手道。

    苏异忙还礼。见蔡馆主这么一把年纪,如此热情,显得很重视此事,他也只有承受了。

    “祖爷爷,他真是绝世天才?”苏异正要问乘坐之事,想早点离开众人的视线,听到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看去,见蔡馆主身后闪出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

    这少女头上插着卷须翅,梳的是常见的垂鬟分肖髻,秀发结鬟于顶,束结肖尾垂于肩上,举动之间发梢微微晃动,衬得一脸的水灵动人。少女的身段虽然赶不上其对应年龄应有的成熟,但身佩宝剑,又显得几分英气。

    “怎么?你不相信祖爷爷的话?”蔡馆主捋着白须笑道,竖起两根手指,“在咱们铁泊国,这样的天才武士,不会超过二十之数!”

    蔡馆主便又向苏异客气道:“苏小友,这是老夫的曾孙女蔡听荷。”

    “见过听荷姑娘——”

    蔡馆主压低声音笑道:“苏小友,别看听荷比你大一两岁,还是个小孩子……”

    “祖爷爷,您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说我的坏话?”蔡听荷摇着身子要撒气,旁边听到对话的人发出了欢笑声。苏异面对这二人的亲切劲头,反倒为自己的拘谨尴尬了。

    蔡听荷眨着眼睛看向局促不安的苏异,奇怪道:“苏公子是大城里的人?”

    “大城?”苏异一愣,这个地名他可从未听过。在铁泊国呆了几日,他发现有好些城市都使用简称,他也不敢对一些常识性的问题追究,只说:“不是……”

    “这可有意思了——”蔡听荷微笑道,眼睛溜转了几下,便说道:“按规矩,苏公子该现出阶彩给大家看看才算数。”

    飞行馆内的三四十人,大都是大榕城里有身份的人,听说绝世天才现身飞行馆,都提起了兴头,一些人叫道:“对!快给看看!”

    苏异为难地看了一眼蔡馆主,蔡馆主的表情也是这个意思。苏异该发愁了:本是个简单的阶彩亮相,对于他来说却极难办的事情。

    此时,他手握重剑,不能释出阶彩,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下重剑再释出阶彩。他总不能告诉别人,要把这重剑找个稳妥的地方放下了,才能释出阶彩吧?对了,可以告诉蔡馆主,自己体受重伤或得了怪病……只怕这很难瞒过灵阶强者的眼睛。

    “苏小友,这有什么不方便吗?”蔡馆主热情顿减,语气里有些不爽,那意思,苏异若不释出功力来让众人看个明白倒像是不给蔡家飞行馆面子了。

    “蔡馆主,实在抱歉,在下两天前刚得一场重病,一时也释不出功力来……”苏异硬着头皮说道。

    众人便发出一片叹息声,有人急得叫道:“释不出功力来?那不是废人吗?”

    “唉,看了半天,最后弄个出个废人来,蔡馆主,您老亲自出来,可丢不起这个脸面啊。”有人扇风起火叫道。

    那一声“废人”,苏异听得刺耳,咬了咬牙,忍住了。

    这些说法也不算过分,因为“释不出功力”来的说法,实则和说是废人差不多,就算是身受重伤的人也有可能释出功力来自我疗伤,一个外表看起来没问题的人说自己释不出功力来,不是废人就是明摆着不给面子了。

    “咳——”蔡馆主老脸难堪,不悦道:“老夫看苏公子好端端的,应该不是不给飞行馆这个脸面吧?”

    “在下不敢,实在是身上不便……”

    “哈哈,蔡馆主,您老人家今儿是老花眼了——这小子明明一身好功力,就是不愿意释出来,弄得我们这些人反倒成了没身份的了!”一名武杰在人群中叫道,讽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苏异不知如何是好,本是件小事,蔡馆主当作大喜事当众说出来了,他要么成全人家的美意,要么背负目中无人的骂名,最糟的可能是把飞行馆给惹怒了,能不能乘坐飞行魔宠出行还是个大问题。从大榕城到天京,只有乘坐飞行魔宠最快也最安全,采用别的途径遇到的麻烦可能会比较多,他没有太多的选择。

    “请馆主原谅,家师有令,不得轻易展现阶彩……”苏异灵机一动,只得搬出别的原因。

    “哼!才不信你的鬼话——”旁边一直咬牙牙的蔡听荷终于忍不住了,插嘴怒道,“难道别人杀你,你也不释出功力吗?”

    “危及时刻自然另当别论,一般情形在下……”苏异试图好好解释,心中叫苦啊,要是自己快点掏出钱币来或者果断拒绝接受免费乘坐,事情也不至于弄得下不了台。

    他的话还没说完,蔡听荷的宝剑就噌地飞刺而来,闪亮的白光剑影,最后蒙了一层粉红气层,剑尖直刺脸面。那剑,临近面前,后劲仍然不减。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蔡听荷叫道。

    蔡听荷脚步轻盈,看似简单的一击,实则在速度和力量的平衡上拿捏得极好,围观者中的好手不由赞道“好剑法”!

    那扑面而来的剑气将苏异的头发吹得飘起,苏异侧身一闪,重剑架了上去。

    他没有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前天在莫墟街外突如其来的一身剧痛,后来探查是体内的六品灵果引起,但再深究原因,也有可能是噬水珠和六品灵果相争引起的,也有可能是重剑引起的。总之,没弄清楚问题之前,他不敢再调用噬水珠的能量。

    兵器相击,火花溅起,众人惊奇地看到苏异未释出功力却只稳稳地退了一步,而蔡听荷反而被震退了两步!

    “好——再来!”

    蔡听荷见苏异身手果然了得,兴奋叫道。她不再保留,剑尖上擎,一层层粉色光影如雾一般缠绕在剑身上,白色的剑色如蒙轻纱,剑身一斜,所有“粉色雾气”立即挤在一个平面上,像是剑刃的外延,随着剑身一削——

    “断风截!”

    苏异听到有人惊喜叫道。眼盯着这剑芒削来,再看蔡听荷是六段武士,便知所用的是上乘功技。

    黄阶上乘功技已初有玄阶功技的能量冲击的特点,比如这“断风截”所形成的剑气之芒,就算人未被剑身所伤,也很有可能被那剑芒所伤。断风截这一功技的高明之处在于将附于剑身的真气压平,使得剑芒杀伤范围扩大。

    类似于这种带有能量攻击特点的功技,正是苏异所担忧的。为了避免更大的损伤,他再只好主动迎上,重剑的剑身一斜,想要全部挡住袭来的剑芒。

    楼上远处,一个清俊公子眼睛紧紧地盯着苏异这拼命一击,他紧张说道:“他果然不用释出真气!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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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仇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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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一声脆响。

    众人看到,苏异的缠布兵器和蔡听荷的宝剑撞击在一起,同时,蔡馆主袖袍一挥,一股强大的能量将两人隔开并保护住。

    “多谢馆主!”苏异退开一步,点头言谢。

    蔡听荷人没站稳,手持宝剑傻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已感受到兵器相击时,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就要将她震飞,要不是有灵阶强者的离体能量保护,她定然输得很惨。

    “多谢听荷姑娘承让!”苏异恭敬回话。

    众人都傻了眼,他们仍看不懂苏异是如何接下这一招黄阶上乘功技的。关键时刻蔡馆主一招化解两人的武斗,也为苏异省了不少解释的麻烦。但是,蔡馆主灵敏的能量感应,岂能不知道他的曾孙女所受力道之强?

    缠在重剑上的布条被整齐切开掉落,这是“断风截”的效果。众人看到,那只是一把普通的绣黄宽鞘剑。其中有人认出这把奇特的剑,但联想到大城,又见是绝世天才,便把疑虑吞入肚中。

    蔡馆主偏头看向二楼某一个角落,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姓苏的少年会被大城的人盯上……

    中午,蔡听荷不舍地和苏异道别,在分别前的一刻,抛却了少女的矜持,真切道:“苏公子,今后有空,你可要常来这里玩哦。我和祖爷爷说了,我们家的飞行魔宠一直会对你免费的……”

    苏异不敢对着她的眼睛,吞吞吐吐道:“多谢听荷姑娘……有机会,我会的……”蔡听荷的眼神,使他回想起在冷月阁少王府中树娥树妮她们的眼神,现在,他终于读懂了那眼神之中原来还有别的意味。

    蔡家的飞行魔宠,总共只有三只,却也是整个大榕郡仅有的三只飞行魔宠,其中一只是向人租借来用,另两只算是蔡家经营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

    其中两只飞行魔宠,每天早上和中午往天京飞行一次,半天可到达,晚上顺便乘人返回。还有一只飞行魔宠所到方向不定,可租给急需使用的人物。

    一只魔宠可以载一二十人,一趟下来就能赞上数百银币,真是好生意啊。

    “你们看,后边还有一只巨鸟——”有人说道。

    苏异看去,果然,后边跟着一只巨雁,相隔一两百米,上面坐着什么人也看不清。

    “这也是蔡家的飞行魔宠——奇怪了,我们这只魔宠还没满员,怎么就动用另一只了?”须知,在飞行馆的那些围观者真正是当天要坐上魔宠的也不多,苏异所坐的魔宠,的确未满座。

    又听几人议论起这应该是蔡家的飞行魔宠,连苏异也心中起疑,不知道这蔡家为什么多再派出一只巨雁来?按照“掌向”飞行的蔡家管事的解释,后面那只飞行魔宠应该给人包了,估计也是飞往天京,这才一直跟在后边。

    ……

    天京作为铁泊国的首都,在整个南域大陆都有着强大的影响力。铁泊国的国土略少于大韵国,但人口比大韵国多出一两亿,其首都的繁华程度也要比大韵国的上都强出几分。

    从大榕城来的巨雁和全国其余城市来的飞行魔宠一样,只能落在城区外三四里地的一个飞行场。国都上空一般是禁飞的,这是各国通行之例。

    临近天京,天色已昏暗,苏异在巨雁背上鸟瞰整座城市,震撼于一片片整不清的房舍和街道,那一个个密集的建筑影子组成一个巨型的“人类蜂巢”,夹杂着点点灯火。有些明亮如月之处,散发出一簇簇柔和的荧光,那是富人聚集的地带,由无数月光石点缀成的奢华。

    苏异心里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人已到了大韵国的上都,他和大韵国的距离就那么的近……然后,他心底里生出一种古怪的想法来:为什么要回大韵国?

    那里,是让自己折腾来折腾去几次要断送小命的地方,不如先在铁泊国找个地方安定下来,等自己的功力足够强大了再回去,不是更好吗?

    “下行——下行——下行了!”

    魔宠掌向管事发出悠长的呼声,众人便感觉到巨雁的身子向下倾斜,正是落地的前奏。

    苏异注意到,后边百余米处,一直跟在后边的飞行魔宠也拉起了一面彩旗,表明也要在这一处落地。远远地看到巨雁背上站着一个少年的影子,他心神一震:是阿飞?

    巨雁一着地,苏异不安地离开这一处飞行馆,一边转头看向后边着地的飞行魔宠,想要看看是不是阿飞跟来。到这个时候,他心中的忧虑一下子就加强了。

    他之所以在大榕城如家坊选择不辞而别,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想到了阿飞手持千桦剑如此利器,但是在两人相识的那天,阿飞用千桦剑击在天门镇安阳客栈的后墙上,连击了十几次还没将墙击穿,不像是四品宝剑的效果……

    或许,这个阿飞从他踏入天门镇之时就已盯上了他。

    苏异不再多想,背着又缠好布条的重剑快速离开。

    出了飞行馆,沿着一条人影稀疏的大道疾行,由于在空中时已看好了天京的方向,苏异也不必问路,朝所认方向而行。

    他不时转向后背,总感觉有几双眼睛尾随而来,灰蒙蒙的天空中像是隐藏了未知的危险,若是在平时,他有噬水珠能量的倚仗,也就没了这会慌乱的心绪,他想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容易藏身了。

    直走了三里地,苏异抬头看到高耸的城墙就在前边,墙头上的光亮耀眼,后边仍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叹可能真是自己的疑心太重了。

    ……

    城门两边站着一队护门官兵,眼睛漫不经心地盯着过往的行人。到了掌灯时分,还有一些匆忙赶着入城的人。那些官兵的目光偶尔停留在某个女子的身上,跟了一段距离,便又不舍地收了回来,再寻找下一个目标。

    苏异心情有些振奋,夹杂着紧张,现在他可是第一次踏足敌国的心脏城市!他心里把这当成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等轻易进了门,却发现那些护门官兵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自觉好笑。

    他才要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听到后面一官兵喊道:“护国将军府两位公子大人来察!”

    接着,从沿墙大道上传来一阵轻轻的笃笃声,苏异稍微转头,看到几个轻骑飞来,那马匹果然是难得的宝物马匹,软蹄子,触地只发出轻轻的震动声。

    苏异很好奇“公子大人”这样的称谓,正要走开,却听那马上人叫道:“那个谁,站住!”

    “这么倒霉?不是叫我吧?”苏异心中咯噔一响,仍是没反应地走入人群中去。

    “大胆!”后面立即传来怒吼声,“系隐阶腰带的!还不快站住?”急促的脚步响起,有几人追了过来。

    苏异看到旁边人都惊得退闪到两边,不少人奇怪地看着他,他便知道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听那官兵提到隐阶腰带,苏异眼睛一扫,看到前边十几人中,虽然也有系黑腰带的,但没有一人采用隐阶系法,大概知道了问题的所在。

    “嗨!叫你呢?没听到吗?”三名官兵围了上来,当中一人怒道。

    “官爷,您有事吗?”苏异转过半个身。

    “哼!别忘了到京城的规矩,不能系隐阶腰带!”那官兵不客气地提醒道。

    “哦——是小的疏忽了,多谢官爷提醒。”苏异腰一收紧,一手抓住腰带转了个小半圈,将腰带结点置于左腰侧。他这才知道铁泊国首都的规矩原来并不宽松,在城内取消隐阶腰带系法就相当有意阻止江湖人士的流动,这是大韵国里没有的做法,安全之防范可谓用心良苦。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学江湖人系隐阶腰带,这次就放过你,下次注意了——”那官兵骂道。他们在上司面前丢了脸,也不好在这事上关注太久,便要退开。

    苏异应是,暗松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后边轻轻的马蹄声上来几步,那马上之前叫住苏异的人赶了上来,苏异听那声音有些熟悉,心想难不成是阿飞的手下追来了?他感觉很不妙,只站着不动。

    “转过身来——”那人叫道。

    那三个官兵喝道:“听到没有?”

    苏异只得慢慢转身过去,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是两个熟悉的年轻面孔!

    “哈哈——”马上人大笑。两匹马儿并在前列,马上两人的脸上充满了意外的惊喜。

    “苏异小子,想不到你会在这里!哈哈哈……”

    “是想不到……”苏异竭力平静自己的心情,仍忍不住暗暗叫苦。

    这马上的两人,却是两年前和苏异在上都顺来旅馆和戏龙滩两处结过怨的蒋家孪生兄弟!

    再看蒋家兄弟威风凛凛地坐在马上,两人腰间都系着初级武师的阶带,苏异努力笑道:“咱们还真有缘,原来两位蒋兄是铁泊国的人,这么说,你们两年前到大韵国是想要暗中联络江湖敌对力量来对付大韵国了?”

    “哈哈,你真幼稚,还以为韵国有多强大?只要我们铁泊国一发兵,大韵国今后就要成我们的小韵国了,还需要我们费心去联络那边的江湖力量吗?”蒋方大笑。

    蒋圆却道:“哼!苏异,你还是直接投降我们铁泊国吧,等这次两国比武之后,大韵国就要低头向我们称臣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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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离狼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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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两国比武?”苏异显然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你不知道?”

    “大韵国要和铁泊国比武?”

    “哈哈——比武只是个名义,这一次,你们大韵国肯定要低头称臣了,不然,我们铁泊国大兵压境,要把你们整个国家撕成碎片!”蒋方兴奋道,好像他自己很快就能接管大韵国一样。

    “笑话!你当我们大韵国没人了吗?八百年来你们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更没机会了……”苏异激昂道,顿时化身为大韵国国使。他这时想到白老爹,心想只要白老爹恢复过来,有武皇强者坐镇,别说铁泊国不敢来侵犯,大韵国要不要趁机吞掉铁泊国还不一定呢。

    苏异所忧的是,蒋家兄弟既然能第一时间叫出了他的本名,说明已了解到他的身份,现在身在人家的地盘,想要脱身还真是一大难事。

    “你嘴巴挺厉害的,不如留到比武场上去表现吧!”将方冷笑。又道:“哦,对了!像你这样的人,是没有机会到比武场上的……”

    “谁说的?我现在就回去,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苏异啐道。

    “你想回去?哈哈——”

    “怎么?你不放行?你害怕了?”

    蒋圆插嘴道:“哥哥,不要跟这个小畜生废话了,他一直和我们做对……我们把他抓回去交给父亲大人处理好了。”

    “嗯,这样也好。听说他在韵国的什么青俊大赛上拿过冠军,到时我们可以把他推出去羞辱大韵国。”

    “这样的人也能拿冠军,大韵国真是没人了!”

    “嗯,我们去转了一圈,是真的没发现什么人才。嘿嘿,我们要是把他交给储君,说不定会得到很多奖赏……”

    “储君拿他有什么用?”

    “他们的国使不是就要来了吗?正好两国比武之前,先杀杀他们的威风,哈哈哈——”

    这两兄弟竟不理会苏异有什么想法和感受,只管在马背上商量着要如何处理苏异,好像苏异会乖乖的束手就擒。他们当然有理由这样想,毕竟这里是铁泊国的京城,是他们可以呼风唤雨的地方,就算给苏异多几条腿也是逃不开的。

    “两位,你们抓了我也没用,不如你们开个价吧,只要给大韵国传个话,会有人来我赎回去。”苏异忍气道。

    “不!不——我们不缺钱!”蒋方一口回绝,对着马下的三名卫兵说道:“你们把他绑了,送到将军府来!”这已经没有什么投降不投降的问题了,是要直接抓做俘虏。

    蒋家兄弟策马退开数米,但没走开。他们知道苏异有些本事,而他们现在已是武师了,顾及身份才没在属下面前对弱者出手。

    那三名卫兵得令,有上司在旁督战,他们立即现出凶恶的原形一边发出吼叫声夸张地扑了上来。执行公务和在战场上一样,可不讲什么江湖规矩。三个武士一齐上阵,势必要把苏异这个少年拿下。

    苏异一眼瞥见城门那边没有什么防护力量,心知如果选择反抗,自己还有最后一张底牌,那就是冒着全身要爆炸掉的危险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只要能使出天龙回步,他仍有逃离开天京城的希望。

    是逃?还是不作反抗?

    当三只手掌一齐抓来之时,他本能地侧身一转,重剑横拍而出。

    反抗,只是一种对环境表达不满的本能。

    “噗噗”的结实响声,那三人惊惧地看到手掌被击得涨红欲裂,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掌指传来的麻辣感,心惊之余,各人默契地拔出腰间的佩刀,竟是齐挥过来!

    苏异将重剑一转,急退一步,抬头看了一眼马上的蒋家兄弟,觉得这两个武师才是真正的威胁,如果一下子就展现出自己的实力来,弄不好暗处会有杰阶强者跳出来。

    他也不急着调用噬水珠的能量,一手紧握剑柄,另一手抓住剑鞘尾部辅住转剑,这也是他熟悉的转剑之法,剑身如绞机般一个转拧,刚好挡住那扑来的三面刀影,下路腿脚同时飞起横扫踢向三人。

    其实,苏异功力未出,脚下哪里还有力气将武士踢飞?他不过是做个样子而已。

    “砰砰砰”

    一阵杂响,相撞处,光影破散,刀气倏地在青石地板上激起一道沙尘向左右迸射。

    苏异的腿在对方三人的腰间轻描淡写地滑过,然后自己有意退开一步,但那三人都被震得向后弹起,其中一人站得不稳扑倒在地,看起来极其狼狈。

    果然,蒋家兄弟见那三名武士震退,以为是苏异拼命当住了上路的兵器而采用的下路攻击起了效用,怒得骂道:“没用的东西!三个都打不过一个?”

    话虽这样说,他们再看苏异气喘吁吁的样子,像是刚才硬接了一击也受了不小的震伤,两人一对眼,默契地怀疑起苏异刚才到底有没有动用功力?这情形,很像两年前他们在戏龙滩和苏异、木家师兄妹交手时所见的一样。

    这个苏异,是不习惯释出阶彩,还是没办法释出来?

    三个武士犹豫地挥刀要上前,一边看向他们的主子,那意思还得等发话才愿往前冲。他们和苏异两次交锋都没占到一点便宜,特别是刚才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退回来,兵器差点就被震脱手腕——真是不可思议的经历。

    见蒋方蒋圆二人沉默,那三名属下只好硬着头皮放慢动作逼近苏异。他们才要再出手,忽听后边主子发话“你们退下”,三人如释重负,立即退闪到一边,眼睛里的古怪神色久久也没能褪去。

    “小畜生,两年没见,你的本事张进了不少啊!”

    蒋方跃下马背,咬牙骂道,他干脆利落地急奔而来,在离苏异三四米处,佩剑及时出鞘,一片沉白之色飞刺而来。另一边,蒋圆也翻身下马,不负孪生兄弟的默契,守护在街道一边随时策应。

    看到那剑身如鱼肚翻白,苏异心中一闪念:以前眼浊,竟然不知道这就是二品兵器飞鱼剑!

    能用得上这等宝器,这么说,蒋家兄弟就是铁泊国护国将军府上的公子了?

    再看到对方腰间闪现的紫色阶彩,苏异更确信蒋家兄弟在铁泊国年轻一代中必是有份量的人物,他忽然动了要绑架这位身份显赫者的念头。

    迎着飞鱼剑锃亮的光芒,苏异全力竖起重剑,剑鞘斜向上一顶,也是技高人胆大,剑身直压着飞鱼剑那闪动着粉光的尖端,要来个硬碰硬的对击。

    蒋方瞳孔收缩,嘴角轻笑,眼看着剑尖刺到那缠着斑驳布条的重剑,他知道这兵器的古怪,手腕一抖,剑尖偏出,一道紫光从剑柄飞快漫到尖端,而剑尖也闪开了重剑直刺向苏异的胸怀。

    “好险的路数——”苏异心惊,面对这样灵活的攻击转变,他再也发挥不出重剑的优势,此时若是脱手重剑而运功回防也不失为一好的应对方式。

    但是,他怎么能丢开重剑呢?

    如此险境,苏异头脑一热,再也顾不得会有什么后果,立即调出噬水珠的能量,手脚中及时注入一股强大的力量,变得灵活了十倍,面对快速的攻击,腿脚飞快一转,腾出左手来从侧边拍向来袭尖剑,而重剑趁势直压向前!

    “噌——”

    飞鱼剑的尖剑偏出,刺破了苏异左臂上的衣布,锋利的剑刃划过,在皮肤上拉出了一道伤痕。

    蒋方才要欢喜,却觉自己的胸前猛然受到沉重一击,有如山岳压来,原来向前冲的力量完全反转,整具身躯不可抗拒地向后倒去……

    “啊——”蒋方惨叫。他瞪得圆大的眼睛,倒地时惊骇地盯着苏异手中那把古怪的兵器。

    苏异正要再向前压去,眼角瞥见在那三个慌乱的卫兵,而旁边的蒋圆飞快地冲了过来,更为紧急的事情,跟随着蒋家兄弟后边的几匹马上,从最后边跃飞来一个影子——

    “武杰?”苏异心中一惊,当即使出天龙回步化为一道影子遁入人群中,引得一片惊叫声。

    “追!”蒋圆怒喝道。

    接着是急促的笃笃马蹄声追来,街道中一片混乱。

    “快去请调将军府把这一片区包围了!”

    “拒捕者死!”

    “小畜生,你没路逃了!快出来受死吧!”

    一连串坚定的声音将街上的混乱强行压了下来。

    后边只一小阵慌乱,苏异早已飞闪出二三十米,再一转,果断穿入热闹的坊市中,后边传来追杀之声,他顾不得一些人怪异的目光,急得向坊市另一边的出口飞奔去。

    等冲出了坊市口,来到另一条街道上。这街道狭长,两边都是房子和店面。

    苏异走了几步,见一家衣布店铺门前无人,心中一喜,闪身入内。店内有一男一女两个伙计正在靠在桌椅旁起劲聊天,见苏异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两人忙起来要叫住。

    “嘘——”

    苏异作势不许声张,随手往怀里一掏,丢出一枚银币,警告道:“你们到门边,不许进来,什么都不要说!”

    那两人紧张地接过银币,再看苏异杀气腾腾之状,更没了主意,只管点头应是,然后古怪地看看苏异走向里边。

    苏异奔向店铺后墙,直挥重剑劈下。

    想要逃走,当然不能使用常规方式,外边的街道说不定已被那些官兵包围了。但这家店铺的后边应该就是另一条街道,也只有以重剑开出一条新道来,才有可能逃脱开。

    重剑只砸了两下,就弄出一窟窿来。

    苏异忙钻出墙外,外边是一片空地,二三十米外才是热闹的街道。他想自己的运气不错,选了这么个好地方,只希望身后这家店铺的伙计能为他多争取几分钟的时间。

    他先沿着房墙一阵飞奔,再折向对边的街道快步走去。

    等混入街道人多之处,他转头远远地看到那家衣布店铺的后墙才钻出几个人来,自个只管向更热闹之处轻松走去。

    “你好厉害啊!”冷不防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异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

    转头,苏异看到阿飞正神秘地看着他,还有两名面无表情大汉跟随左右,他惊讶之余,别提有多心虚。他心中一紧,忽然感觉到胸间有疼痛感传来,心道:真是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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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妖女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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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刚以为自己已能逃开蒋家兄弟的追捕,却在天京的大街上意外地遇到了阿飞。

    天京街道繁华的一面,表现在掌灯时分还能有这么多人员留在街上,说明了这个城市并不满足于白天的热闹。街上各种灯火或明或暗,也给了世界更多的可能。

    对于苏异来说,在这样的环境里逃亡并不是难事。他从小有混迹于井市的能耐,也擅长和底层人物打交道,他才不相信在偌大一个城市,蒋家兄弟有能耐把他给揪出来。这也是他在击倒蒋方的那一刻选择闪向里边的大街而不是通往外边的城门来逃脱的原因。

    他还有一层隐忧,那就是调用噬水珠能量会引起六品灵果的发作。

    果然,胸间的疼痛感又来了!又是抽筋剥骨的疼痛。

    但这种疼痛感带来的可怕,还不及在这里遇到阿飞,特别是阿飞那阴阴而笑的神情所传达出来的恐怖感。苏异从对方的神情中可以感受到,自己原来一直都在他人的掌心之中,从未逃脱过。

    “阿飞兄弟……”

    苏异重剑支在地上,牙齿咬得噔噔响,看到的却是一个无情的、挂着冷笑的面孔。阿飞此时的神情,像是主子要处罚一个背叛的奴才。

    “苏异,你来铁泊国干什么?”阿飞的眼睛里射出冷峻的光芒。

    “你怎么知道我叫苏异?”苏异大惊。

    其实,在这天京城的大街上再遇阿飞,苏异立即想到自己从大榕城开始就被人跟踪了。再联想起在天门镇的经历,更可以肯定,阿飞从一开始接近他必有着什么目的。

    但苏异万万没有想到,阿飞会是如此厉害的人物,从头到尾,他竟是被人耍猴一样,一切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到头来,他仍无法分出过往之事什么是真的,什么假的。

    在天门镇,安阳客栈的遇险像是演好的一出戏,但又那么的真实;在大榕城,莫墟街激斗葛家虫像是很难安排,但阿飞的人关键时刻来接应,好像又是安排好的;在蔡家飞行馆,蔡馆主那么巧合的现身,接着在飞往天京的途中,后边跟来了另一只蔡家的飞行魔宠……

    真真假假,难以揣测。

    苏异想起阿飞能识破葛家虫的骗色之计,还有在如家坊对自己一身剧痛倒在大街上有所怀疑的态度,可见这是一个心思缜密、不轻易相信他人的人。

    但,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少年!

    “咯咯,你苏异的名声那么响亮,我当然应该知道了——”阿飞声音变得更清亮,穿透了街道中各种杂乱的声音,反而令听者不寒而栗。

    “你是?你是谁?”

    “你会知道的。”阿飞的精致脸上溢出与其气质极不相符的狠厉颜色,头轻轻一偏,沉声喝道:“绑了!”

    身后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大汉得令,两人几步窜上前,两双大手如钳一般握住苏异,一人麻利地往苏异的嘴里塞了一团布,一人迅速地从身上扯出一个黑色布袋从苏异头上套下,街道路人见了这番动作也只是侧目而视,倒要佩服起这两人绑架的水平了。

    正当这个时候,苏异想要反抗也不行,六品灵果的发作使他的手脚痉挛,胡乱颤动着,又进入了不由自主的状态。他眼内立即变得一片白茫茫,有没有被布袋包裹住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能感受到那两双大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双臂和双腿,或许那两人已也把布袋里的挣扎当成了正常的反抗。

    “这是武杰……”苏异在昏迷之前想到阿飞这两名手下的厉害。这般无忌惮地直接来抓人,武师也不能如此吧?那手的力量,能克制住他身体由内往外传递的扭曲之力。

    阿飞的出现,让刚从惊险中逃脱开的苏异心中多了些期待,进入铁泊国之后一直没能混在人群之中,这么容易就被人盯上了,的确不是苏异愿意想象的,在大韵国被那么多暗中力量追查他尚能有惊无险地一次次逃开,怎么在铁泊国就这么倒霉呢?

    这一次应该属于倒霉之事,人都被抬起来了,还有什么好期待的?他越想越觉得阿飞一路上很古怪,阿飞既然身边有武杰护行,过往的一切都足以被推翻了。

    疼痛感侵袭他的每一条神经。嘴巴被堵住了,发不出声来,只有把痛苦往肚子里咽。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抬在街上走,手中还拖着重剑,人也是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到了像是出城门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报道“大城的”,再往后,便全没知觉了。

    ……

    苏异醒来,感觉自己靠墙而坐,眨了眨眼睛,能看到淡淡的光亮。体内的痛感有如退潮了的沙滩对海水的亲密感,总是挥之不去,一身骨子都已松弛,提不起一点力量。

    手指动了动,庆幸重剑还在手中,已如身体笨重的一部分紧紧地连结在一起。

    张了张嘴,已没了塞堵的布团——在大街上被人直接堵住嘴巴绑架了,这种感觉很不爽,他甚至想到自己那么快就昏过去也有嘴巴被堵住的原因。

    他转动脖子看清所在的环境,发现所在之处是一个山洞。洞中一侧凸起的石块上安放着一枚凡品月光石,这种月光石是有点财力的人家都喜欢用的照明之物,价格比一卷黄阶下乘功技要底得多,并且只能照亮十米。

    凡品月光石的光线柔和,无论是亮度还是能照亮的范围都远不及精品月光石,但这也有它的好处,就是从远处看来,只如荧光一般闪烁,甚至可以忽略掉,不易被人察觉。据说,这种光线相对较弱的凡品月光石还是盗贼们夜间作案的优良工具。

    由于光线不足,苏异也难一睹这山洞的全貌,只觉得此处静得有些可怕,像是很空旷。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发麻的手脚像是受到了紧紧的束缚,心中惊诧:“绑得这么结实?”

    然后尝试全身挪动,他的努力没有凑效。

    “好专业的绑法!”

    苏异在凤凰镇见过潘离和韦入凡被老根叔他们的捆绑,那是将两个人背靠背、脚折成九十度底下连成一条线绑在兽骨板上。现在,他受到的捆绑也是类似的绑法,只是后背换成了石块。

    这种绑法不便于蓄力发力,而且就算有机会挣脱捆绑也不便立即逃开。

    他的双腿所压的是一块厚长的石板,腿部所绑的筋条先将双腿并拢捆绑紧了再向左右两边分出来绕到石板下,这样一来,石板虽宽,双腿却没有松动的空间。

    重剑在手下沿着大腿直放,只可惜两边手腕在腰下也被紧紧绑住,苏异手掌试着移动重剑,只能拉偏一点,没能做出更大的动作来,欲借住重剑破解的想法只得放弃。

    苏异想着自身是否已稳定,便又内视胸腔锥骨,看到那里的六品灵果和一层薄薄的蓝色能量层已相安无事,这才放心了些。

    那情形,像是噬水珠的蓝色能量注入身体引起了六品灵果的抵抗,或者是蓝色能量注入体中使得身体激发起要吸收六品灵果能量的欲望而引发了后者的反抗,最后估计是蓝色能量“安抚”住这颗恐怖的灵果。

    两次遇险,这次算是又捡回一条命,以后他怎么还敢再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呢?

    想着这几天自身内部和个人的奇特经历,苏异心绪难平。

    “有人吗?”

    他发出声音,等了一会,没有回应。又叫了几声,声音加大了,仍然只得到一次次响亮的回音。

    根据回音的感觉,这里应该是个三四十米宽的洞厅,而洞口在远离视线的别处。

    最后,苏异大声的吼叫也没能得到一点回应。他像是得到了一种自由,同时又有被人遗弃之感。

    纵然聪颖过人,由于缺少必要的信息,苏异也弄不明白阿飞的用意。唯一可确定的是,和上一次在大榕城昏倒的情形相比,这一次不容乐观。

    如果非要乐观的想,事情应该是:阿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大好人和值得深交的朋友,才会在天京冒险施救,只因身份顾虑等原因不便将他带回本部,之所以才把他独留此处,是因为怕他醒来会乱走误事,这才把他绑住了。

    悲观的想法是:阿飞是一个对他了如指掌的敌人,才想方设法在天门镇开始接近他,等确认他的身后没有后援之力之后,趁机跟踪回天京城本部之地及时把他俘虏了,之所以把他绑在这里,是因为他们还要更重要的事要办,回头再来逼问他交出什么宝物之类的。

    想到宝物,苏异头脑翁翁响,对方连重剑都没扯出他的手,会不会是已将身上的纳戒这样更宝贝的东西取走了?

    他身怀太多的宝物了,只要丢掉其中一样,那都是伤不起的事情啊!

    忙动用灵力探查自身,还好另两件重要的宝物都还在。

    接着,苏异不安地熬过了两个时辰,想了各种办法,包括放开重剑运用自身功力挣脱、试图唤醒沉睡的蓝晶虎,但都没管用。

    天色变得亮了,然后一个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一个笑吟吟的绝色女子出现在苏异的面前。

    苏异奇怪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见对方笑意更盛,他大惊道:“你,你就是阿飞?”

    顿了下,突然想到什么,张大嘴巴,复又惊道:“慕容飞涵?!”

    天啊!这几天和他纠缠在一起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铁泊国天殇宗的小魔女。当然,以慕容飞涵的天才,称为妖女更合适吧。

    不知道两年前一次不愉快的见面,两年后会生出什么麻烦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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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蛮横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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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飞涵在铁泊国年青一代中无疑是一颗冉冉升起的耀眼明珠,作为铁泊国武修圣地天殇宗的杰出弟子,作为慕容世家血脉最精纯的传承者,按照铁泊国的旧例,足以超越皇室的权威。

    天殇宗和铁泊国皇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说皇室负责管理铁泊国的世俗政权的话,那么以慕容世家为根基的天殇宗则负责铁泊国的“神权”,这个神权包括对皇位及其继承者合法身份的赋予,也就是说每一任国君都要经过天殇宗的首肯才能正式就任,所以说,天殇宗和慕容世家就是皇室和朝廷名副其实的老祖宗。

    这样奇特的制度竟能长久地维持下来,只能说有人擅于弄权,而有人乐于享势。

    苏异也是后来才知道,慕容飞涵就是天殇宗慕容世家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她的父亲正是天殇宗现任宗主慕容天海。

    当日,慕容飞涵驾驭两名九段武灵降临大韵国青俊大赛的比武场地上都皇家校场,她凶狠的喝斥自家武灵的嚣张形象,苏异仍历历在目。

    在此之后,从皇家校场中流传出来铁泊国来一个十三岁的绝世天才武士的大惊闻,此事弄出的动静,和苏异以三段武徒功力而巧夺年龄组冠军一样耸人听闻。

    对于大韵国民众来说,外国来的绝世天才显然比本土的奇异之事更珍贵得多,况且本国人才之间的武斗有没有动了什么手脚又有谁知道呢?所以,苏异“大力王”的名声只在徒阶这一励志阶层受到欢迎,却远不如“铁泊国妖女”那样普遍深入人心。

    魔女的形象,最终被称为妖一样的存在,这是整个大韵国还没人享有过的待遇,却被安在了慕容飞涵的身上。不得不说,两年前慕容飞涵到大韵国“示威”之举做得很到位。

    “她十三岁就是武士,过了两年也只升为六段,也不是很妖嘛——”苏异瞄了一眼慕容飞涵腰间的阶带,心下暗道。

    此时慕容飞涵腰间的阶带,却是高级武士的系法,苏异惊诧:难道她这一两天功力刚好提升了?还是自己昏睡了好些天?他很快抛弃了后一想法,因为此时没感觉到饿意。

    苏异的注意力这才又转到眼前这个令他刮目相看的少女身上,此女笑盈盈的脸颊散发着强大的活力,他才发现就算是慕容飞涵之前不以男装出现,此时的形象和两年所看到的相比也是差别极大,他还能认出来已算是不错的了。

    慕容飞涵身着淡粉色长裙,外披一件白色纱衣,露出光滑洁白的颈颈,半遮半掩的玲珑锁骨不安分地欲跳出衣领,头插白珠银花钗,用粉色发带束起的青丝,有一缕摆到微微隆起的胸前,衬得一身的淡粉雪白别样清新,只觉得整个人儿如冰雪般清灵透彻,偏偏那她那清秀的脸颊带着刚强气色,那神色又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给人一种若即若离之感。

    苏异对这位小魔女的原先印象仍很深刻,仍不愿意把她和女扮男装的阿飞联系起来。

    女扮男装不露馅,她是怎么做到的?

    苏异的眼睛从少女的脖子和胸部上瞄来瞄去,暗自和之前的阿飞形象一一对比,他最后只能感叹,眼前的、现在的慕容飞涵,身材比起当初的小魔女要好得多了,她的确美若天仙,但那美丽的容貌下,并不缺少男孩子的气质。

    “哼!看够了没有?”

    慕容飞涵火气腾起,咬牙愤愤道,立即回归两年前的形象。她能容忍苏异的目光停留在身上超过两分钟已是极为难得了。

    “哦……阿飞……你先把我解开。”苏异忙收回目光,想到自身处境,紧张道。

    “好啊——我可以把你解开,但你要答应跟我比武哦。”慕容飞涵态度急转,声音柔和,眉开眼笑。

    她对这一天的到来,抱有很大的期望。

    上一次,慕容飞涵和苏异在大韵国上都皇家校场虽然有过面对面的呛话,她当时并不知道和她对话的人就是苏异,但接着听德亲王强调“苏异”这个和她同一年龄段的冠军名字,便牢记了这个名字。事后,慕容飞涵打听到苏异就是那个一剑将“韵都天才”击毙的人,恨不得要追回苏异来大战一场。

    两年前慕容飞涵亮相大韵国示威,其中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要逼迫大韵国和铁泊国举行少年比武赛,如果这一目标实现,慕容飞涵当然认为她的最强对手就是在大韵国中和她同年龄的青俊大赛冠军苏异了。

    “苏异,今天你可以接受我的挑战了!”慕容飞涵见苏异愣住,郑重说道。

    “慕容姑娘,我现在手脚被绑住了,怎么和您比试?”苏异脑筋飞转,他还不理解慕容飞涵所说的“比武”和“挑战”意味着什么,难道慕容飞涵费劲把他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苏异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嘿嘿,只要解开了手脚,他要是不想比试,也可以找出诸如身骨疼痛、状态欠佳这样的理由来。

    “那好——”慕容飞涵干脆地蹲下来要解开厚石板下的绑结,一眼瞥见苏异手侧的重剑滑到旁边将厚石板的砸裂出一片来,她神情稍稍一惊,手顿了一下,仍继续解绑。

    她一边说:“苏异,你的宝剑还真厉害,这样也能砸开石板,我两次想要把它拉开,也没能弄出你的手,哈哈,要不是想到你还有用处,我都想把你的手给砍断了……嗯,这一定是把很特殊的宝剑吧……等会你可不要输给我了!”

    听慕容飞涵轻松说出这样的话,苏异得了提醒,他两次昏迷仍能剑不离身,已对重剑这一特性有所察觉,但得此证言,心中仍要惊诧:两年多时间里,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拿着重剑剑柄,连睡觉的时候也是手不离剑,要说重剑如同身体的一部分,在自己昏迷时候还能不脱手,真是不可思议。

    苏异更惊诧的是,原来慕容飞涵早就知道重剑的厉害,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既然已经知道了,还想要和他比武,是要采用徒手斗的方式吗?

    “慕容姑娘两次相救,在下感激不尽……”苏异越发客气地说。

    “你是该好好谢我,那就拿起你的宝剑用尽全力来和我拼命吧!”慕容飞涵打断道,她麻利地解开苏异双腿,再向前跨出两步“嘭”地一下就解开绑在苏异后背石块上的筋绳。

    苏异顿觉全身一松,这挣脱难、解绑易的捆绑方式,可见慕容飞涵精于此道。

    “来吧——”

    慕容飞涵闪退数步,兴奋地亮出千桦剑,脸上的光彩像是要做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

    “兵械斗?”苏异不敢相信。

    虽然他不能调用噬水珠的能量,但凭他对重剑的熟练掌握,在武士这一阶还真没几人能应付得过来。

    “不要啰嗦!唇海大陆十五岁的武士中,只有你才有资格和我较量!”慕容飞涵正色道。

    苏异心中一乐,两年前,他还在为摆脱“废人”之名而努力,现在却被人提升到“大陆十五岁武士”中数一数二人物的意思,他自己还真没有这样的觉悟,要不是见慕容飞涵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他就要笑出声来了。

    “你想笑?”慕容飞涵咬牙,脸色沉了下来。不知道是痛恨苏异的不识趣,还是恼怒为自己树立了这么一个没一点自信的对手。

    “哦,不敢——在下怎么能和慕容姑娘相比呢……”

    苏异心中回想起两天前要和阿飞称兄道弟的美好印象,阿飞的形象和小魔女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啊。而眼前这个美人儿,无疑是聚邪恶与纯良于一体的真身。

    一个人的身上竟然有那么明显的两种极端气质的共同存在,啧啧,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魔共体啊!

    看到慕容飞涵原本还有几分清沏的眼睛中猛然迸射杀气,苏异惊醒,改口道:“你是要我使用剑吗?”

    他人已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厚石板侧边的重剑。既然慕容飞涵知道重剑的厉害,估计也已打听清楚了在上都皇家校场上那个被砸出的剑坑,正是他本人留下来的杰作,所以,他故意没拿起重剑,也想提醒慕容飞涵,重剑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废话!你以为徒手能斗得过本大天才?”慕容飞涵不耐烦,怒道。

    苏异本已准备要拾起重剑,慕容飞涵嚣张的语气,还敢自称“大天才”,激起了他的斗志,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也敢在他这个历经无数凶险的江湖老手面前叫嚣?她自己明明仗着一把无利不破的四品宝剑,还好意思表现出徒手斗能天下无敌的气势?

    “你——”慕容飞涵见苏异犹豫不屑之态,已是怒火中烧,身子像包着一团火一般疯狂地扑上来!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苏异也弄不明白在这一刻,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慕容飞涵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明明可以温和待人的绝佳形象,转眼之间就成了一个人人生畏的魔女。

    他不能理解的事情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见慕容飞涵挥着一身粉光袭来,苏异也没有机会再拿起重剑,他腿脚的麻劲未全消解,想要快速闪开也不能,为了避开对方的风头,只好不争气地向洞壁旁滚去,双手及时凝聚真气抵住一击。

    幸好慕容飞涵没用宝剑刺来,苏异勉强地接了她一掌,轰然一响,他被震得脚腿趔趄,狼狈地滚到洞壁旁,只觉得体内血液翻腾,身骨隐隐作痛,这还没完,又见那魔女接着飞起气势凌人的一脚,脚尖光华闪烁,像是使用了某种功技,射向他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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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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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玩真的?”苏异眼睁睁地看着那脚尖戳来,心下大惊。

    慕容飞涵的速度超乎想象,不过两三秒种她便完成了功技的运转,第一击未能得手,第二击紧接而来。如此气势,应该是黄阶中乘功技,如此神速,足见慕容飞涵对这一功技的熟练。

    但这一功技,是杀招!

    苏异此时才知道自己的劣势,原来经过一夜的平息,他身上的疼痛感虽然都褪去了,但是武斗起来才发现身体状况并未完全恢复,这还真是“状态欠佳”啊。

    事到如今,只有力保身体不受到大的损伤,苏异快速调转体内真气,压过了一身骨头才泛起的酸痛感,双掌飞快拍出“立云掌”,同时身体一缩,采用半蹲下之势,这是要防止慕容飞涵那恐怖的一脚踢中防护不力的裆下要害之处。

    “接我一套惊虹连环腿!”慕容飞涵喝道。

    苏异该发愁了,既然是连环腿,这功技的进攻点不只一次,而是连波的攻击,他仅凭下乘功技又怎能防住?

    他只得加强真气,想要以三倍威力来应下这一击,体内粉色真气能量由丹田中暴涌而来,急速注入双掌,在双掌之间立即显现出夹杂着粉色的白色光层,如一层厚重的云朵迎向飞来的腿脚。

    那脚尖的光华狠狠地砸在白色光层上,光华破灭,苏异只觉得双手受到猛烈的冲击力一推,胳膊都快要卸掉了。受到对方真气的冲击,连带胸膛一激荡,惊得他生怕体内的六品灵果会受影响。

    那左腿只是踢裆弹腿,紧接是右腿从地踹起连击门面,这是功技发挥的一连串动作!

    对于黄阶功技来说,主是接触式的直接力量击打起效用,也由于能量冲击有限,为了追求力量,所以对身体部位的动作有细致的要求,这体现了“武技”的特点,像“惊虹连环腿”就是黄阶功技中的典型。所谓“攻无常形,守无常势”,黄阶功技的外在动作要求并不简单。

    “好狠的一脚!”苏异惊乍。

    刚刚勉强接下一击,冷不防从下边飞来的当头一踢,虽然慕容飞涵也同时暴露了自身的防御弱点,但苏异这个时候防御还来不及,哪里还敢不要命地轰击对方中路?

    他急得偏转头部,体内能量也急冲上身,只望能保住一命……

    噗嘭!

    沉重的响声,苏异只觉得自己受了重创,头脑像一口被搅动的水瓮,只觉天转地旋,脑袋随着身体飞起转到一边,却能看到慕容飞涵最后一脚踢到石壁上,像是铁锤砸到上面,迸射出一片石屑!

    苏异惊得双掌狠拍后背的石壁,被踢飞的身体改变方向重重地摔到三四米外的地面。他人被摔得七荤八素,都快要晕过去了,还好有间歇性的清醒,正好看到那魔女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咳!”苏异看了一眼地面,从嘴角淌下的一串血水使他感到惊心。

    他好歹也是个天才武士,为什么此时还会有作为废人、像在武徒村时那种无力的感觉?

    三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废人的心态吗?

    “可恶!”

    苏异心中燃起雄雄怒火,血红的眼睛掠向那扑来的影子,就在绝望的尽头及时回归了魔林中击杀魔兽的杀性,一股冷飕飕的气息由身体散发出来,而那看似笨拙的身躯有如神助般凝聚了身体所有力量,连滚几下,再来个鲤鱼打挺,稳站了起来。

    险情仍未化解,慕容飞涵一掌击空,手爪拍到地面上,抓出一探手的深窝,同时震起一片石屑,地面的石头更是被生生轰裂出十数处裂缝来!

    那手爪强硬如铁,拉出地面,在一片烟尘中颤动,十分恐怖。

    “先天鬼爪!”苏异惊道。

    慕容飞涵报以恨恨的一笑,她没想到苏异在最后关头还能逃出她的手爪,但她并没有打算放弃攻击从小到大,她就知道:只有实力才可以让一切看不起自己的人都低下头来!

    苏异仍沉浸在“先天鬼爪”这一功技的惊憾中。

    先天鬼爪,属于黄阶中乘功技,修习者要从小练习,要以手爪反复探抓一锅铁豆,每次都要抓到锅底,然后逐渐给铁豆加热,再练习。这样的练法,练的是速度和指掌的硬度,修习此门功技者都要手掌脱落皮层上百次之后方能练成。

    天下之功技,有侧重外修的,有侧重内修的,虽然极端侧重外修的功技有些显得很残忍、需要更多的时间修炼,但需要时间相对较短的内修又何尝不是惊险重重?前者如有不慎多是伤筋动骨,后者要是出了差错,轻则功力倒退,重则废掉一身功力。

    像“先天鬼爪”这种练习中很有可能给肉体带来永久性伤害的极端侧重于外修的功技,一般只有男子在修炼,非女子所好。

    慕容飞涵拥有这样的功技,并且完全发挥出了这一功技的威力,带给苏异深深的震撼。

    原来,苏异所追求的多是与自身水平不相称的功技,对于黄阶上乘功技,他也没办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来,而对于黄阶中乘功技,他也是所学不精。他所习得的中乘功技,“流云乱”主要使用于鞭器,“纵影杀”更适于当剑使用,徒手武斗之时,还真拿不出像样的功技来。

    “你知道已经晚了……”慕容飞涵冷笑,脸上泛着青光,杀意未减。她另一只手丢开宝剑,掌拍在地,身子即化为一道影子斜射向苏异,那只挺着五根修长手指的手掌如索命鬼爪一般冲在前头。

    苏异脚下如抹了油,间歇的昏迷之后,他的反应比起先前快得多了,双手一边凝起真气,往后一滑,疾退开数米,想要为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

    这一次,他调集全身真气,体内真气按特定的经脉路线动转,全身的能量都要注入双掌之间,一股相吸相斥之力将两只手掌弄得上下颤动,而掌心间碗大的空间内凝起一团浅蓝色的气层,当中如有风云荡动,只要稍有不稳定就会失去平衡。

    慕容飞涵一眼瞥见苏异手掌中真气的颜色,大吃一惊,脚下急得狠狠一踩,加速追上去,想要阻止这一功技凝聚更多的能量。

    苏异面庞冷峻,镇定地再退数步,猛然停住,双掌迎向那只抓来的阴森森的手爪,奋力一推!

    他只觉掌心顶住了五根铁条,凭着两掌之间的能量阻隔,终是稳稳地撑了下来,还使对方向后弹退。苏异仅仅是发挥出了“风雷荡”的三成威力,却是有如数千斤之力轰出,砰一声沉响,震得两人各退后数步,石板地面上留下一串骇人的深深脚印。

    “我看你还有几分功力可用?”

    慕容飞涵若无其事地收回那只麻辣通红的左掌,右手往前一虚抬,咬牙,面无表情地再冲向苏异。她猜的没错,苏异为了使出风雷荡最有好的效果的确消耗掉了大部分真气,这回再来威逼,苏异也只有挨打的份了。

    在这空旷的石洞中,很快就上演一个发疯的少女追打一个无力闪避的少年的局面。

    即便是接连受到击打,苏异还是没敢调用噬水珠的能量,他又不愿求饶,直到最后,被慕容飞涵一掌拍飞横摔在地,血吐胸间,染了一片红,再次觉得天旋动转。

    “哼!小混蛋,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今天就先饶了你!”慕容飞涵像是出一了口恶气,拾起千桦剑,转身要走开,又抛下一句话:“你最好别乱走,不然小命就没了!”

    躺在地上,苏异眼睛朦胧地看着那个离开的身影,心情凌乱,他很久没被人这样欺负了——唉,慕容飞涵的确有值得骄傲的资本。

    随着那个影子消失在视线中,苏异心里对那个阿飞形象还保留着的一份美好的期待也跟着完全消失了。

    当初慕容飞涵在上都皇家校场要向他挑战,他只当那只是说说而已,没料到这一天会变成现实。

    那个小魔女,又回来了!

    他被她前后的反差,被那疯狂的举动和彻底的转变吓到了。

    ……

    山洞外,慕容飞涵才潇洒地走出洞口,忙扶住洞旁的石头稳住脚步,她一手挣着木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个苏异,真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能放虎归山,等真正的比试过后,得亲手杀了他……”她暗自想道。

    她心情不佳,脸色变得苍白,顿了一会,才沿着狭长的栈道下山。过了一块石碑,前边有三条岔道,眼前的空间如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气,看起有些诡异。

    慕容飞涵从怀中取出一面三指宽的方正绿色令牌,正面对着中间的岔道伸出手,慢慢地移步上前,直到令牌镶入水雾层中,一片青光在空间闪动,便见前面三条岔道如影子般消逝,而再往前几步,却是一个悬崖。

    悬崖边上从侧边搭出一截栈道,沿着山腰,方向急转,顺势而下,慕容飞涵小心踏足栈道走了下来。一会功夫就到了山的另一边,她钻出一道山门。

    在山门之外着一名古铜肤色的少年,见她走出来,忙上前欢喜问道:“小师妹,听说你的功力终于升到七段了,是真的吗?”

    “嗯。”慕容飞涵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仍向前走。

    少年欢喜的脸收敛了几分,很快也冷了下来,跟在后边谨慎问道:“师妹,你这些天到天门镇一趟,是不是带回了什么人?”他的眼睛向山上闪过,意有所指。

    “汤师兄!什么时候,我的事你敢来管了?”慕容飞涵转身,眼中闪着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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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真正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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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飞涵离开之后,苏异挣扎着起来查探身体,才发现自己受了很重的内伤,估计得调养一两月个才能恢复过来。

    “慕容魔女!我跟你没玩!”

    苏异怒得骂道,痛得呲嘴。他已把前些天和阿飞称兄道弟甚至玩笑谁当哥哥的场景当做梦境,而今,不管慕容飞涵是妖女还是魔女,他们之间距离世界上最远的东西,就是“友情”。

    除了十二岁时在青云园的选秀比武中意外受到真气蚀骨之伤,就属这一次伤得最重了,像在鬼镇外山把武师逼得爆体而自身坠崖险些身亡这样的情况例外。

    到现在,他已能顺利地想象慕容飞涵把他引到天京,再来到这里,慕容飞涵就是为了把他玩死的。

    这上辈子是造成了什么孽啊,相隔万里之地,原本是没有什么交织的两个人,他怎么会惹上这个魔女?难道是他在大韵国的名声已传到铁泊国来了?这又没道理,他成名之时还是个武徒,现在也只是一个武士,怎么可能得到像天殇宗这样的武修强门的关注?

    除非是慕容飞涵在上都皇家校场时就已记住了他的名字,然后不知道是谁把他的名声当作大陆一流少年来吹嘘这才引来祸端——从慕容飞涵正儿八经地提出要较量的理由中,苏异只能做如此推测了。

    恨归恨,眼下自保性命要紧。

    他一边运功疗伤,一边查看六品灵果的状况,还好灵果没有异样,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伤得这么重,就算小魔女放我走,我又能走到哪里呢?”苏异内视到体内数处经脉被震断,心情极其低落。经脉修复可不是一两天的事。

    苏异暗暗后悔为什么不动用噬水珠的能量,但想想又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他宁可受此重伤而不冒险使用到噬水珠,也是因为被在这不到一周以来两次恐怖的疼痛吓倒了。谁敢保证下次体内的六品灵果再发作,噬水珠还能不能将其稳住?

    根据两次情形的对比判断,灵果的第二次发作更严重了,他昏迷的时间似乎也更长些,令他感到恐惧的是,这一次发作之后,六品灵果更像一弹随时会爆掉的炸弹,也不受他的控制。

    到底是噬水珠的特殊能量注入体内之后引起灵果的“反感”反应,还是噬水珠试图吸收灵果的能量而僵持不下,以他浅薄的武修知识仍难以判断,还好他已确定只要不用噬水珠的能量,体内的灵果就会暂时无事。

    现在,他才知道当初冒冒失失的将灵果吸入体内,是多危险的一件事,虽然他一直困惑那灵果是怎么钻入身体还能完好地和骨骼粘在一起,但是,他能想象,只要这灵果在体内爆开,他便是尸骨无存!

    ……

    当晚,慕容飞涵来看苏异,丢下了一袋食物,硬逼苏异服下了一颗“清血丹”。

    “苏异,我要你在半个月内完全养好伤,到时我再来和你比试,哼,到时你再不尽力,可就没命了。”慕容飞涵冷冰冰地抛下这话,转身离去。

    “半个月,怎么可能?”

    苏异一边运功疗伤一边暗暗叫苦。一品灵药清血丹辅助疗伤,主要作用是清除体内淤血,有内服外用两种方式,但要修复受损的经脉还得更多的时间来调养。

    唉,既便是他受了重伤,慕容飞涵还是把他看高了。这是为什么?

    苏异自己没办法解答这一问题,但被人高看总比被人贱看的好……他接下来的时间都要用在疗伤上,要证明自己也是能被高看的。

    到第七天,苏异稳稳地站了起来。

    慕容飞涵出手那么重,他没被击断骨骼已是万幸。现在,还剩下两条重要的经脉通道未修复,可能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扭动身子,迈开已变得生疏的步伐,苏异终于可以好好地打量这洞厅的环境。

    山洞状如弯月,最宽处有五十米,洞中很多地方被踩得结实,边角处安放着一张石桌石凳,四面低处的洞壁上有很多入剥落下一层层石片,还有一些掌印、爪印留在上面,苏异猜测这个山洞应该是慕容飞涵私人练功的场所。

    洞口在另一端,走出洞口,洞外只有两三米的一片平地,再往前就是万丈深崖。苏异往下丢一块石子,竖起耳朵半天也没听到回音。

    “好险的地势!”看向远近巍巍山峰,苏异叹气。

    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武师也太可能通过攀爬山峰或悬崖逃离,更不要说他一个武士了,如果是武杰,轻易使出吸掌之力,却是困不住的。

    沿着陡峭山腰有一条蜿蜒向下延伸的栈道,苏异小心翼翼地走上栈道,扶着山墙走了半里,绕到另一块地势突然宽敞的平地,看到一旁立着一面石碑,上面刻着两行字:“行人终断魂,天下谁识君。”

    再往前面有三条岔路,苏异才要走去,心想这石碑为什么要刻上这十个字?难道是要提醒上山的人小心看路?

    又想起慕容飞涵的警告,苏异犹豫了一下,要说这路在前面而没人阻碍,要是不走真对不住自己,没准是慕容飞涵布下的迷阵来恫吓人而己。慕容飞涵都是独自一人来山洞的,或已说明她不希望别人知道有外人在山上,所以,这个地方也应该没人看护?

    再仔细看前面的路,苏异看到,三条岔路的上方空间若隐若现地荡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气。

    原来是灵阵!

    苏异身怀《九天阵法纲要》,对于阵法了解较多,知道这是个不简单的灵阵,很难破解,他只得放弃,又观察了附近的地形,也没别的逃离之路,只得退回来。

    他也放弃了逃跑的想法,全力准备八天之后和慕容飞涵的较量。他觉得如果八天之后不能把慕容飞涵击败,自己弄不好又会落得如在冷月阁沦为奴隶的下场。

    在冷月阁,他还有翻身的机会,而在这里,他面对的是喜怒无常的、更无情的慕容魔女,如果他再次输了,很可能小命难保,但若打成了平手,或是勉强胜出,倒还有留下来的价值。

    当然,苏异并不满足于勉强的胜出,他要的是绝对的胜出,然后是完好地离开这里。

    “吼——慕容魔女!”苏异恨得吼叫。

    吼声在山谷里回荡,消失,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就算是呼天喊地,也不会有人听到,之前慕容飞涵将他绑住而没有封住嘴巴,只是防止他醒来之后乱闯灵阵,也不担心武士的吼声。

    ……

    距离上次来山洞半个月之后,慕容飞涵如期现身。

    她踏入山洞之时,苏异正口含着血鸦花的一片花瓣运功疗伤,慕容飞涵只得在一边等着。

    八天前,苏异冥思苦想要如何才能快些修复受损的经脉,最后想到纳戒中还藏有血鸦花这株三品宝材。在义州从喻老怪尸身上得到这株药材之后,苏异便不客气地收下,他直到现在才想到它的妙用。

    苏异想到,黑印宗侯牿当年在青俊大赛的赛场上被他击得半死,事后竟然还能顺利突破至武士还做了少宗主,想必是得了血鸦花的神效才能没事吧。

    虽能想到血鸦花的疗伤之效,苏异一时也不敢随意服用,以他武士的功力水平,没有外力辅助的情况下,怕是经受不起这个品级的灵草冲击。对于这种可以直接服用的灵草,也不一定能像抗毒宝材千叶莲那样可以一片片摘下来使用,对于血鸦花有可能要整株服用才有效果,如果摘掉一片叶子说不定就毁掉了整株灵草。

    还要考虑到服用血鸦花会不会影响到体内那颗红艳灵果,根据此前使用清血丹没带什么影响,或可以试试。苏异犹豫了半天,大事要紧,也管不得这三品宝材有多难得了,就算要废掉,也要用下拔下一片叶子来试用如何。

    幸运的是,他试对了。

    这样的试验,苏异谨慎进行,足足花了五天时间才把一片花瓣的药效发挥出来。

    血鸦花的花瓣效果显著,到今天,苏异就要用掉第二片花瓣,感觉到全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

    猛地睁开眼睛,自信地迎着慕容飞涵的目光,苏异轻轻一笑:“慕容姑娘久等了!”

    “希望我的等待是值得的——”慕容飞涵眼睛闪过一丝奇异,傲然道,手中千桦剑一扬,“快拿起你的宝剑!”

    苏异弹地而起,拉起重剑,盯着慕容飞涵腰间闪暗的三指宽粉色气带,平静道:“慕容姑娘如果想要真正的较量的话,请你再给我三天时间。只要三天,我就能达到有史以来的最佳状态,到那时我们的比武就是公平的……”

    “废话!”慕容飞涵木剑挥出,直刺过来。

    在慕容飞涵的意识里,可没有什么武斗的公平,以高级武士战中级武士这种不道德之事,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武修道德焦虑之类的问题,她只看年龄,她要做同龄人中数一无二的人物!

    千桦剑有如惊虹飞出,慕容飞涵腿脚蹬地,地面上闪现一串密密的脚印,而她人如滑雪一般随剑而行,直指苏异面门。

    苏异眼睛微眯,千桦剑上流转的光华使他难以判断慕容飞涵所注入的能量有多少,她是要以剑佯攻还是以剑真攻?

    重剑起落,才要触到那千华剑,却见木剑突然向后拉,剑尖转向直指脚下,慕容飞涵同时拍出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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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绝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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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慕容飞涵并不想要和剑硬拼,她已知道了重剑是件特殊的沉重兵器,以她武修之天才,怎么可能不知道制敌之法?

    苏异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重剑在前只是虚虚一撞击,立即收回。

    对方如果不想硬碰重剑,那么他也来个顺水推舟,重剑只是虚用,关键时候他还有腰间的夺命鞭,只要运用得当,若是能取得一步先机,他相信打个平手也是很有可能的。

    慕容飞涵下路击空,上边蓄力的一掌也没能击到苏异,转而欺身上前,千桦剑寒光闪闪,挥得风声呼啸,化作一片剑雨落在苏异的头上。

    “我看你还怎么躲?”慕容飞涵心下有些得意。

    因为这片看似凌乱的挥舞当中藏着绝杀——

    苏异双手托起重剑,头向侧边闪躲,身子仍要后退,便听到头上一片“当当”响,以重剑隔绝能量冲击之效,他自然感觉不到冲击力,奇怪的是,慕容飞涵却没受到什么影响,反而发起了更凌厉的攻击。

    那木剑狂乱向下削砍,看似气势惊人,对两人来说都无多大影响,最后,木剑亢奋向上弹起,剑尖直指空中,一片耀眼白光从剑身四射开,像就在漫漫无边的黑暗中投入的一束明亮光芒,令人无法直视。

    白芒挟裹着木剑如闪电般劈下,洞厅的穹顶反射的光影有如疾飞吹跑的流云,烘托这神奇的一击!

    苏异睁大瞳孔,左手立即上抬剑鞘尾部,右手腕急向下一个扭转,两剑相碰,只发出“叮”一声刺耳的尖响,那木剑现出原形,剑尖又弹起向中、向下迅猛刺出两下——

    那最后一刺,已是从腰间爆刺而出!

    木剑上,白光全褪,只剩下极致的刚猛之劲!

    三剑刺出,由上及下,由弱到强,先是砍削,再到斜刺,最后直刺,一气呵成,气势威猛,不容喘息,真正的杀招!

    “大日绝情杀!”慕容飞涵心中叫道。

    绝情之杀,是虐杀,更是痛杀!

    “大日绝情杀”属于玄阶上乘功技,是天殇宗著名的镇宗之宝,至少是辈分极高的宗门长老或是宗主传人才有机会接触到。

    当然,以慕容飞涵的功力不可能使用出玄阶以上的功技。大日绝情杀类似于佚城程家的功技“九影追”,属于很难得的渐进型功技,功技本身分有由低到高的层级,低功力者也有机会修习。

    不同于“九影追”要制造虚影的方式,“大日绝情杀”是实在地刺杀,共有七层,练至第七层,即瞬间刺出七剑,现在慕容飞涵所使出来的大日绝情杀,应该叫做“绝情三剑”,名义上只相当于黄阶中乘功技的水平,实际上比一般的黄阶中乘功技要强得多了。

    苏异虽然反应极快,及时下压重剑剑柄,又挡住了一剑,但是,最后一剑,来得太迅猛,他再无可挡,也无可避。

    “惨了……”

    他怎么能想到慕容飞涵一见面就下杀手呢?估计是这个魔女憋了半个月,就等这一招展现她的威风了。

    苏异判断千桦剑会受到重剑反震之力这一失误在先,这是他第一次发现有兵器不受重剑的反震之力,也就是说,慕容飞涵手中的千桦剑也有类似重剑那样不受能量冲击的功用,或者是慕容飞涵功技的高明之处,要将反震之力巧妙地转化为下一次刺剑之威!

    一旦被慕容飞涵抢得先机,苏异半个月以来日月紧张的修复功力只因判断有误,还未及施展开来就这样败下来了。

    万分危及时刻,他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

    弃剑!

    这是以往在武斗中从来没有做过的,在主动出击中,如果有把握一剑将对方置于死地,他会选择掷剑,但不是弃剑!

    曾经有过好几次生死关头,他也是对重剑不离不弃,就算是体内灵果发作时他人昏死过去,重剑也不曾离手。

    但这一次,是前所未遇的危及情形,他第一次为了保全自身,弃剑了……

    弃剑的同时,全身真气涌动,要护住腰间要害,双脚同时提起要向后弹跳。

    砰!砰!

    噗!

    木剑击到苏异的腰间,不给苏异别的机会。苏异的身子便如木头一般被抛飞十米远,整个人重重地摔趴在地上,而他原先所站的位置,重剑砸倒在地,溅飞起一片石屑。

    慕容飞涵一眼瞥向地上的重剑,见砸出一个深坑,她有点惊讶。却更惊讶地看到趴倒在地的苏异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手紧捂着腰下受伤的部位,痛苦的脸庞上射出两道狠厉的目光,他脸色青紫,额上青筋凸起,一片红的唇边上挂着几滴鲜红的血。

    “你输了!”慕容飞涵冷冷地说。

    她此时的心情一点也没有成为类似于大陆“第一少年武士”的喜悦感,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惊奇,她想要战胜苏异,不就是为了要成为大陆少年武修天才中的神话吗?

    现在,她已是十五岁的高级武士,放眼整个唇海大陆,能在这个年龄达到她这样的水平的,估计没有几人,当然,这并不能证明什么,除非她能战胜大韵国传奇的第一少年武修天才苏异!

    她做到了!

    但越想越不爽——

    因为,她觉得苏异的水平不止如此——开始时连阶彩都没释出来,不知有多狂妄!

    眼前这个一脸刚毅的男子,真的就是三年内从废人提升为中级武士的大韵国神奇少年么?从废人开始,功力平均每年提升五个功力段级,这样的人,的确很恐怖,也最资格成为她的对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使出这一杀招,但也许只有这一杀招才符合她的作风,又或许,她一直觉得苏异是个非常厉害的敌手,她只要抢得先机就要立下杀手,她可不想输。

    还有另一层原因。

    那几天和苏异的相处,苏异的人品武功多少影响到了她,直觉告诉她,苏异是个可以深交的朋友,是个能在危难之中不弃朋友的人,是值得信赖的人……

    她开玩笑想要做苏异的“哥哥”之时,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她自己也不清楚。但是,最后她总算没有忘记,他们之间只能有仇。

    因为,他们分别代表着两个敌对国家未来的希望。铁泊国很快就要对大韵国开战了,他们来自两个敌对的国家,分别是两个国家的骄傲,他们两个也就理所当然是不可调和的敌人。

    她已不能和苏异称兄道弟了,她怕自己手软,所以,就用“绝情杀”来送这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最后一程吧!苏异,你就算是死,也是死在赫赫有名的“大日绝情杀”功技之下的,你死得不冤……

    再看嘴唇哆嗦的苏异,慕容飞涵抬腿便要走上前,要给这个最强大的输家补上了结的一剑。

    “我——没输!”

    苏异咬牙道,腰一收缩,整个身子都跟着颤抖,看样子随时都会倒下去。在慕容飞涵看来,受到了千桦剑那么强力的刺伤,这剑是不沾血的,但杀伤力比一般的宝刀剑不知要强上多少,苏异没立即送命已算是很了不起了。

    苏异牙齿抖得“噔噔”响,努力说道:“我说过,三天,给我三天——公平比试……”

    “嗯?”慕容飞涵停下脚步,她不得不考虑这一次自己仗着千桦剑攻击一个开始并没想要释出功力的人,的确有点胜之不武,“你的确没尽力,在莫墟街小屋里,你不是能一剑击倒五个武士吗?你为什么不使出来?你不愿对我下手吗?为什么开始不用真气?你太狂了!”

    慕容飞涵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她的脸不再那么冰冷,连声质问下,声音里流露出怜怜相惜之意。

    上一次她只看到苏异重剑出手击倒五名武士,却没注意到苏异未释出阶彩,而这一次,苏异最后释出阶彩之时,手刚好脱离重剑,并没令她起疑。她还当苏异是想仗着重剑的厉害不愿用真气和她比拼呢。

    “苏异,你不应该小看我,从来还没有人敢小看我,你……这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的声音又变得阴冷了。

    “不!给我三天……”

    苏异坚定地说,眼睛里闪动着出奇的自信。

    “好!”慕容飞涵犹豫了一下,决定道,“就给你三天,三天之后,你再不认真对待……”她突然不说了,转身直走出山洞。

    她还能说什么呢?就算三天之后苏异能认真对待了,还就能逃一死吗?

    不,绝不可能!苏异已受了木桦剑一击,那是难以调养的内伤,就算有好的灵药辅助疗伤也不可能在三天内完全康复。

    走出洞口,慕容飞涵顿了一下,她想要不要给苏异留下几颗疗伤的丹药,转想留下来也是徒留,这又不能改变自己要杀死他的结果。

    “不管怎样,他竟然能接下了绝情三剑而不死……我答应多给他三天的时间,就算是对他以前的补偿吧……”慕容飞涵凌乱的心情找到了抚慰,脚步轻盈地步入下山栈道。

    山洞内,苏异舔了舔嘴上的血迹,嘴角上扬,笑容中带着狠意:“慕容魔女,三天后,我会让你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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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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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上的血,是苏异在摔倒在地时自己咬破嘴唇流出来的……

    他要慕容飞涵相信他受到了致命的重创,为了让那个善于伪装的魔女相信这一切,不得不使出苦肉计,飞趴十米,也有他的几分功劳。

    这样的重摔,如果有自己的意愿在参与,对有真气护体的武士来说,是可以承受的。

    但,苏异撤开压在腰下的手掌,翻动衣物,看到腰间所缠的夺命鞭中的一节已然断裂,而小腹也受了些刺伤,流着暗红的血。

    这是千桦剑击断夺命鞭之后,再破开真气防护、刺入体内造成的伤势。

    运功迅速探查了一下,剑尖刺入体内有两寸深,并未受到重伤——要不是有夺命鞭在前阻挡住,受到如此重击,是必死无疑了。

    或许有重剑砸地之声的干拢,慕容飞涵才未察觉到她所刺断的不是苏异的骨骼……

    “呼——好险!”

    想到只要出一分差错就会丧命,苏异长吸了一口气,仍有些后怕。

    这夺命鞭好歹也是苏家祖传的二品兵器,能承受万斤之力打压,上次拿来捆绑蓝晶虎的时候被撑断了还可以理解,但被千桦剑击断,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千桦剑虽然是四品兵器,但想要弄断二品兵器,使用者没有强大的攻击力决不可能。

    现实表明,千桦剑的剑尖的确能刺出万斤之力,苏异也只有想到自己所使的重剑这一例外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及时运功护体加上夺命鞭防护,被击飞十米没受重伤,已实属万幸。

    唉,慕容飞涵的确有值得骄傲的资本……

    苏异仍为自己在那一瞬间做出的决定而冒冷汗,在那一剑击来的刹那,他脑中闪过要调聚噬水珠能量,但还是弃剑调用了自身的能量。

    他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调用噬水珠的能量虽然可以使出天龙回步闪避,也可以调用更多的能量护体,但从效果上,并不如调用自身的能量来得快,而且还有事后昏厥的隐忧——除非他要击杀慕容飞涵,不然就要冒着双重风险。

    从情感上来说,苏异并不想把慕容飞涵杀死,毕竟他并不觉得和慕容飞涵之间有多大的仇恨,并且这里是天殇宗的老巢,慕容飞涵一个武士能持四品兵器在手就足以说明她在天殇宗的地位极高,苏异要是把天殇宗这么一个绝世天才给杀了,更甚于就比如有人在青云园杀了米琴一样,他还能逃出铁泊国吗?

    苏异要的是全身而退之策。

    所以,在那恐怖的一剑刺来的瞬间,以他近乎本能的直觉,选择了弃剑、调用自身真气护体,同时弹起脚来要以腰间的夺命鞭作为一层保护……

    在生死关头,有很多选择通常需要权衡再三才能做出来,但很多时候,瞬间的直觉才能反应内心真实的想法,对于武斗中的反应来说,这种直觉就是经验的积累,表现为超强的敏锐感,苏异在魔林中训练数个月,能在关键时刻做出弃剑的判断,正是训练的效果。

    但是,这一判断真的对了吗?

    在意识里,他还是低估了慕容飞涵的实力,要是夺命鞭没能恰好地顶住那一击,他付出的就是性命。

    “真的太险了!”

    苏异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运功止住了血,将夺命鞭甩在地上,脚步轻快地向洞口,迅速踏入下山栈道。

    等走到那片有石碑的平坦之地,苏异躲在一处山石之后,刚好看到慕容飞涵站在灵阵之前,她从怀中取出一面绿色的牌子向前推入那若隐若现的水雾层中。

    接着是神奇的一幕,只见那面令牌上青光闪耀,前面的三条岔道竟然被消溶掉……

    好高明的灵阵!

    苏异心惊,心想,这灵阵难道就是武王所布的“警幻迷阵”?

    对了,灵阵旁有石碑提示,而灵阵能显现出幻象,这正是灵阵中极为难得的警幻迷阵!那块石碑立在灵阵后方,倒像是警示有能力穿透阵法的强者勿闯宗门禁地。

    只是,这等灵阵布在此处,只对武杰以下有用,也太浪费了。

    据书中所载,入警幻迷阵者会被吸缠入灵阵并消耗掉身上部分功力,最后会坠入死门。果然,苏异看到前边的岔道凭空消失后就是悬崖的边缘,庆幸那日自己没有鲁莽进入灵阵。

    悬崖边上有一条小道拐转绕向山下,慕容飞涵才要走出灵阵,冷不防从下边跳出一个人来。

    “大胆!”

    慕容飞涵木剑随手直刺出去,一手护着悬在空中的绿色令牌,可进可退。

    “师妹——”来人叫道,一只手爪如铁勾般稳稳抓住那剑尖,原来是个少年。

    苏异看到那手年的身手,心中暗叫:“厉害!”那少年也是武士,竟然敢空手接了慕容飞涵的那把锋利无比的宝剑,苏异心想这是自己也不能做到的,可见这少年很不一般啊。

    那少年神情古怪地看向慕容飞涵身后,一边问道:“师妹真的带人上山了?”

    “汤师兄!你怎么能来这里?”慕容飞涵语气极为不悦,一手扯下那面绿色令牌。苏异便看到一切如常,那朦胧水雾层外的声音也被阻隔了。

    面对这个神奇的灵阵,苏异知道自己不可能破解,他一路返回暗自打定主意,得为三天后做好充分的准备。

    退回到山洞,苏异大概已确定,这里是类似于天殇宗后山的地方,不然也不会有警幻迷阵这种难得的阵法守护。

    不知道,那灵阵的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关卡?

    这是个麻烦的问题。

    苏异目光扫过地上的夺命鞭,拾起,盯着那断节之处,想到千桦剑的厉害,他原本涨起的信心大打折扣。有如此坚利之兵器,并且慕容飞涵使出那么厉害的功技,显然是动了杀心,如果他不用噬水珠的能量,能逃过这一劫吗?

    轻抚夺命鞭这件伴随自己三年的兵器,苏异长叹一口气,知道这一次又到了由不得他选择的时候,匆匆将夺命鞭收入纳戒内,全心修炼。

    ……

    此时,铁泊国的天京城大街上,一个穿着一件邋遢白衣的老头在天京城中朝着某一方向快步而行,像是要寻找什么。

    一缕阳光照在老头那略显颓靡的皱巴巴的脸上,赫然便是在魔林中和苏异分开一个多月的白老爹!

    “苏异这小子,还真能窜……乘坐飞行魔宠到天京后,他还能去哪里呢?”白老爹一边想着,沿着一条路线直行。他知道苏异就在这天京城的附近,不过那气息十分微弱,距离有多远也难以判断。

    他怎么也想不到,苏异这个时候就在一个山洞里,外边还有灵阵的阻隔,能感应到那里传来的气息已是不错了。

    一年前,白老爹跟丢苏异之后,一气之下,夜闯冷月阁,给苏异的夺命鞭上留下了灵力印记。自此,要跟踪苏异就变得轻松多了。

    却说这次两人分开,白老爹在魔林中被四只五阶魔兽联合围攻,保住半条命暂时脱身,接着转辗了几个地方回功,和那些五阶魔兽周旋了半个多月,好不容易才离开魔林核心地带。

    担心苏异会遇到什么麻烦,白老爹也没选择在魔林外围调息回功,而追寻着苏异的路线追出魔林,索性先要追到苏异再安心回功。

    但是,等白老爹出魔林之后,那灵印气息便中断了。

    白老爹很快打听到苏异曾在天门镇出现,他在附近转了好些天仍未感应到那气息,最后才猜到苏异是搭乘飞行魔宠离开了,再打听,最近的飞行馆在大榕城……他到了大榕城,探知大榕城蔡家飞行馆的确来过一个厉害的绝世天才武士,白老爹确认必是苏异无疑。

    “异小子,你真是翅膀硬了!一个少年,连飞行魔宠都敢随便搭乘,就不怕被铁泊国的强者给盯上了?”白老爹这样一想,反而更不放心让苏异脱离他的控制范围,立即跟到天京城来。

    不管怎么说,苏异身上还有那颗六品灵果,这是天下至宝啊!这玩意不能放入纳戒内,苏异带在身上能不出事?

    他当时只为了消除苏异的戒心,怎么就交给苏异保管了呢?

    要是那个小子把这宝物弄丢了……

    白老爹越想越后悔自己当初的“高风亮节”。不行!一定得快点找到那小子,得把灵果抢过来自己保管,这样才安稳。

    白老爹在天京城转了两天,难感觉到那灵印的微弱气息,他仍无法确定苏异在不在城里,今天他刚好打听到护国将军府的孪生公子和一个少年在半个月之前有过一场冲突,这一消息更是令他心急如焚。他不安地想:会不会是护国将军府的人把苏异抓去了?

    这还得了?六品宝物啊!

    白老爹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在这个铁泊国强者如云的京城,白老爹功力远未完全恢复,也不敢去翻将军府的墙头,只好在附近转悠,好确认苏异所在之处。

    忽然,他心中一惊:“气息怎么又中断了?”

    失而复得的线索又断了,白老爹心中恨得骂道:“异小子,你这是去哪里了?难道你的命就是专害老爹的?你这是要逼老爹去闯将军府吗?”

    堂堂武皇绝世强者,憋屈到这份上,唉,倒霉啊!

    ……

    苏异当然不知道自己把夺命鞭收入纳戒中会就此失掉一个强大的助力,他坐下,再含入一片血鸦花,除了要疗伤,更想快点恢复到今天慕容飞涵到来之时的状态。

    “只要给我三天时间……”苏异暗想,那个时候已感觉到功力要升段的门槛了,要是慕容飞涵在今天比试之前愿意给他三天时间,他相信自己的功力定能一举突破至六段。

    希望机会还没失去,如果功力能升至六段,三天之后再和慕容飞涵的生死战,他就多几分胜算了!

    三天之后,他要主导这场被迫进行的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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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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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贵的三天时间过去了。

    苏异已经确认,血鸦花瓣除了有疗伤之效,在提升功力方面也有一点点的作用。此时的他除了身体之伤完全恢复,功力状态也已到达了士阶五段的极致,可惜的是,没能找到三天前那种要突破的感觉。

    功力突破的契机有些玄妙,有时是苦苦追求而不得,有时是水到渠成的意外之喜。

    “距离上次升段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么快就能突破吗?”苏异也是心存疑问,虽说一年前在冷月阁他有过一周之内从徒阶六段接连突破到徒阶九段的奇迹,但是现在功力处于士阶,每一段级功力的提升意义远非徒阶可比。

    刚满十五岁就已是五段武士,要是这个时候功力达到六段了,会不会把那些大韵国的朋友和敌人都吓住了呢?

    苏异心下得意,从废功者也能走到绝世天才武士,这是他从未敢想象的。

    在以往那些低落消沉的日子里,梦想从未失去,直到创造出奇迹的今天……

    但,慕容飞涵的影子闪入脑中,苏异立即从沾沾自喜的情绪中调转过来,比起慕容魔女,他的水平还是差了一大截,也正因为如此,在双方都执有强悍兵器的情况下,要比拼的最终还是个人的功力。

    “你好了?”

    一个惊讶的女子声音传来,苏异平静地睁开眼睛,抓起重剑缓缓起身。

    “你来迟了……”

    盯着慕容飞涵那秀气的脸庞,比起三天前少了些冰冷,苏异道。看天色,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会暗下来,对于比试之事一向积极的慕容飞涵姗姗来迟,苏异很是怀疑。

    “哼!不过是让你多活半天,你还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慕容飞涵咬牙道,故意用冰冷的声音来宣染苦大仇深的情绪,以掩饰心中的遗憾。

    慕容飞涵今天迟着出门也的确碰巧有事,因为接见大韵国国使要她在场,再者,她知道苏异此人必要除去,自己仍有些不舍,但这两天父亲已对警幻山洞有了疑问,要是让父亲知道她把大韵国的武修天才藏半个多月而不杀,父亲必会震怒……

    苏异弹腿轻快退后十步,重剑斜压在地。他想到,上次慕容飞涵借助千桦宝剑能把中乘功技发挥到上乘功技的威力,如果慕容飞涵再使出这一杀招,或还有什么更厉害杀招,他可没那么幸运了。

    这一次,没有夺命鞭备用,苏异已做好了冒死调用噬水珠能量的准备。

    退后,明着是为了自己有足够的空间应对攻击,暗里却是要为自身的主动出击另做打算。

    “哈哈,慕容魔女,来吧!让我领教你的高招!”苏异爽快喊道。

    慕容飞涵见苏异像是没事,神情犹豫了一下,听苏异亲切地叫她“魔女”,她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山洞内明亮的空间都要乌云密布了。

    “你说什么?!——”

    一声长啸,慕容飞涵如身上着了火一般狂怒冲了上来!

    以她的身份,只有她对别人无礼,有谁敢对她无礼?

    从来,别人都根据亲疏称呼她为“主子”、“飞公子”、“飞小姐”、“慕容姑娘”之类的,“魔女”一词,整个天殇宗都没人敢提到吧!

    八年前,她还是初级武徒时,曾有人不知好歹开玩笑说她是“小魔女”,这个人后来被她活活抽死,自此,整个宗门都知道飞小姐的忌讳是什么,就连私下里也不敢开她的玩笑,生怕某人为了讨好美丽无敌的飞小姐而去打小报告。

    苏异当然不知道,他由心而发的一声魔女的称呼正好揭了慕容飞涵的伤疤,但见此女怒气腾腾地挥剑冲来,地面嚓嚓地踩出一条烟尘路线,就知道自己有机会不必使用噬水珠的能量了。

    他选择转身全力避开。

    这洞厅对于士阶者的打斗还算够宽,苏异先向右边奔去,到了洞内空间收窄之处再调转方向跑向左边。

    苏异在山洞中采用这种逃离闪避方式大出慕容飞涵的意料!

    因为有洞壁的局限,在洞内逃闪可选择的方向不多,只要追者以洞厅中部为据点,逃避者就要花费数倍的体力功力才有可能摆脱被动的局面。苏异拖着一把重剑这样跑,更处于劣势了,避而不战,还不是要挨打的份?

    嘭——

    一声巨响在苏异背后的石壁响起,苏异听到一片石屑的溅飞声,心头一颤,魔女好猛!

    但是,他这样不顾身后之危的逃避之法在第一回合里已然成效。他原先所想的不错,慕容飞涵果然是个动辄使用功技的疯狂武士,可想而知,这一击打是慕容飞涵冲过来之时就已蓄功要发出来的,苏异选择全力躲闪,反而使慕容飞涵的功技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有意思,我要看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慕容飞涵一招击空,知道要用以往连势而上的攻击之法已不可能,反而享受地叫道。

    在大榕城时她已在苏异面前部分展现了自己使用功技的手法,把苏异虏到警幻山洞之后又两次对苏异以快猛功技出手,现在苏异能想到一时的克制之法,慕容飞涵更能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不是在以高级武士欺负中级武士了。

    她身形一顿,千桦剑便如长了眼睛似地冲向苏异。

    苏异不是在倒退,而是拖剑而逃,只要慕容飞涵不试图以功技来攻击,就算是在开阔之地想要追上苏异倒也不难,更不要说这个地形受限的山洞内了。

    “苏异,你再不释出功力,本姑娘的剑可不长眼睛!”

    不过一会,幕容飞涵的宝剑又追到了苏异的身后,刺杀之前,慕容飞涵提醒到。

    到这一步,苏异原先所用的克制之法就显得十分笨拙了,慕容飞涵只因苏异刚才奇特的一逃,还想看苏异能使出什么花样来,也没立即动用功技刺杀。

    眼看着那剑尖刺到苏异的后背,苏异仍像是只会乱窜跳的野小子,慕容飞涵有些失望,手中立即注入一股强大的真气,加速刺出!

    “多谢慕容姑娘提醒——”

    这话来得及时,慕容飞涵脑中猛然一怔,眼前千桦剑竟然刺空,只见苏异的背后像是张了眼睛,身形一扭闪开千桦剑,人已占据了侧边一个绝佳的反击位置停了下来。

    接着,苏异压身下来,人未及转身,拖在身后的重剑往后一扫,准确无误地砸到慕容飞涵的小腿上。

    “啊——”慕容飞涵一声惨叫,向前扑倒。

    她还没倒在地,苏异身形一转,双手运功准确地拍到她握剑的手掌上,千桦剑便脱手“噔噔”落地。

    慕容飞涵及时运功护体,在前一个翻滚,晃悠悠地站住。

    她震惊地看着一脸神秘的苏异,不明白苏异为什么可以从背后准确闪避和准确出手,这一切都像是算计好的,她转而怒道:“你怎么能这样?”说着,人便扑向掉落在不远处的千桦剑。

    苏异已冲过去,拍出立云掌将慕容飞涵逼退。慕容飞涵便要使出功技来,苏异瞄了一眼她的左脚,再盯着她的脸,也要运出“纵影杀”来。

    “你,你——”慕容飞涵咬牙切齿,想要拾回千桦剑的路被苏异封住了,知道自己没了宝剑倚仗,一只腿又受了伤,已没了优势,她怒得叫道,“你耍赖!”

    “慕容小姐不是要我的命吗?既然你都想要我的命了,还管我耍不耍赖?”苏异缓步逼上前,目光转向慕容飞涵微微起伏的胸部。

    “你想干什么?”慕容飞涵惊道,退身半步,见苏异不怀好意地样子,她便要运功抵抗。人虽受了伤,她仍然是个高级武士,功力并未损耗多少,还不到任由中级武士摆布的地步。

    “我劝你不要乱动,还是快点运功疗伤吧,不然那只腿就废了。”苏异停住脚步,看向慕容飞涵已渗出殷红血迹的小腿,恐吓道。被重剑砸过去,这条腿应该已断了吧。

    “哼!”慕容飞涵怒容稍减,脸上瞬间闪过种种表情。她的腿脚行动不便,就算有高级武士的功力,又怎么可能和“狡猾的苏异”相抗?

    她很快平静下来,干巴巴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你怎么可能从背后准确出手?”

    “噢,那得多谢慕容姑娘提醒……”

    “不对!提醒你之后,我的剑就改变方向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慕容飞涵忽然变得很清醒,表现出极强的好奇心,人也镇定如初,全然不担心那节歪撑在地上的小腿。连苏异都要怀疑她的腿是否真的被击断了。

    “我猜的……”苏异总不能告诉她,这是因为自身拥有近距离灵力感应的原因吧?

    拥有了灵力,中级武士可以在身体四五米范围内全方位视察,这也是苏异敢于不顾身后之危而只管抱头往前逃窜的原因。

    “哼!我才不相信……”慕容飞涵仍想要探出什么来。苏异已懒得理她,两步上前,眼睛又扫向慕容飞涵的胸部。

    慕容飞涵本能地要用手挡住胸怀,苏异见状,立即飞扑上前出击!慕容飞涵只得被迫运出功技迎击,轰然一声响,腿脚支撑不力的她倒飞出三米外,重重砸到地上。

    苏异震退一步,便又冲上前去,见慕容飞涵的手一摆到胸前,当即不客气地又是一招立云掌拍出——慕容飞涵的从容之态,使他联想到这魔女的怀里可能还有什么宝物杀器,面对这等奸诈魔女,他已吃过大亏,不得不防。

    “呜呜——”慕容飞涵又被轰飞一米,头发散乱,委屈哭道,“你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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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垂怜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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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苏的,你敢欺负我——我就告诉我爷爷!”慕容飞涵抹着眼泪,娇气地哭诉道。

    苏异顿时傻了眼,强悍十足的慕容魔女竟像个跌倒在地就哇哇大哭的小女孩?

    看到慕容飞涵的泪水,他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管怎么说,慕容飞涵前后的反差太大了,从一个秀气十足、富有正义感的少年阿飞,到骄纵狂暴、狡诈美艳的无情小魔女,苏异已是受不了,现在突然又变到一个天真无邪、爱憎分明的小女孩,这算什么?

    “人家痛……”慕容飞涵泪水长流,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她的左腿下半段已是不听使唤。苏异已相信这话是真的,换作是自己,被重剑砸到腿上,也是凶多吉少,慕容飞涵强撑到现在也是她的个性使然吧。

    苏异这才注意到,慕容飞涵身上一袭淡黄衣裙,勾勒出少女的玲珑身段,竟不似先前的男儿气概,而她头上采用的男子束发方式绑系的蓝巾崩断,青丝一散,伊人抹泪间,俏丽的脸颊荧光点点,已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别乱动!”苏异忍不住出声道。

    “哼!”慕容飞涵抽噎着,嘟起嘴唇,便又咯噔着牙齿骂道,“死苏异!你敢和天殇宗作对?快滚!你再不滚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苏异当然不能这样走,山腰中还有警幻迷阵,他走不出去。慕容飞涵想把他困在警幻迷阵的小伎俩用得也太不是时候了,过去半个多月,他都没逃出去,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直接离开。

    见苏异走上前来,慕容飞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身子后缩,惊叫道:“不要过来!你要是敢再碰我,你就永远离不开这里……”

    “慕容姑娘,在下也是迫不得已,决不是想要冒犯你,只是希望姑娘能帮忙指条下山的路。”

    打压下了慕容飞涵的气焰,苏异客气说道。

    直到这个时候,他仍不想和天殇宗慕容世家为敌,只希望天殇宗宗主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不要追究此事,不然,就算他有幸能逃出铁泊国,也难逃天殇宗的追杀。

    天殇宗在整个唇海大陆都称得上是一流宗门,这不是青云园可比的,而且天殇宗慕容世家有如铁泊国皇权的后盾,天殇宗要和大陆南域某一个国家作对也不是什么难事。

    “哼!想离开这里,还不快到洞口呆去!”慕容飞涵大概已确定苏异不会要她的命,顿时止住抽噎,以主人的冷静直接给苏异下达命令。

    苏异再次惊讶慕容飞涵的变脸之快,猛然想到眼前的女子既然能破解掉大榕城葛家虫那样精妙的骗局,其人演戏水平想必也是极高的了。

    “我当然会离开,只想借姑娘身上的物件一用……”苏异压住心中的不悦,仍是客气说道。

    慕容飞涵神色一紧,终于知道苏异的厉害了。她的手忙要掏入怀中,要把破开迷阵的令牌先攥在手中,但是她的动作犹豫了一下,便被早有防范的苏异一掌劈来!

    又被轰飞一米!

    “呜呜——死苏异!可恶!”接连三次被轰飞,慕容飞涵委屈十足,又哭闹了。

    苏异见她一只手臂耷拉在一边像是受了重创,鉴于此前看过慕容飞涵亦真亦假的表现,苏异对此已是视若无睹,上前就要抓慕容飞涵的双手。

    “混蛋,不要过来!”

    慕容飞涵手舞足蹈,想要阻止苏异手中的动作已是不能,不过,她还有不少真气,力气出奇的大。苏异将她的双手死死摁在头顶的地面上,她整个身体便疯狂地扭动着,那半截腿都要扯甩出来了。

    “混蛋!我敢?!”

    “放开!我杀了你——”

    这个时候,威胁的话说得有多不明智。慕容飞涵气焰越是激烈,苏异用劲越大,两只大手稳稳钳住这烈火一般的女子却是细滑的小手。

    “苏大哥,你,你不能这样……”慕容飞涵知道自己拗不过,很快止住挣扎,扭头看向苏异,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央求道。

    被她冷不防地叫了声“大哥”,苏异心中一颤,知道这魔女比自己的年龄要大,而两人在前往大榕城的路上,魔女所扮的阿飞公子一定要做大哥,可见此女争强好胜之心,现在她竟能叫比她小的人为“大哥”,不正好说明她服软了么?

    慕容飞涵感觉到苏异的手劲减了些,忙哭腔道:“苏大哥,你弄疼人家了,放开……”

    苏异又看到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委屈的脸庞,心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只是要弄到那面令牌,也不必这样羞辱这位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吧?这个时候,关于“武修妖女”和“人间魔女”的印象在他的脑海中已退闪一边。

    顿了一会不言语,苏异见慕容飞涵一脸污垢,泪水沾染了尘土的凌乱已将先前的高贵全部拉扯下来,本一佳人,此时蓬头垢面的,前后反差之大,我见犹怜。

    “我放开你可以,但你要借我令牌一用。”苏异开出条件道。

    “什么令牌?”

    “破解灵阵的令牌。”

    “我没有……师父说,只有我的身体才可以通过灵阵不受禁忌……”慕容飞涵眼珠一转,声音平静多了。

    苏异不说话了,猛地站起,抓着慕容飞涵的双手用力一拉,后者便痛得哇哇叫。

    “你要干什么!呜呜……”慕容飞涵飙泪,悲恨十足。

    “既然慕容姑娘不愿意,在下只有得罪了!”苏异把慕容飞涵拖到原先绑人的厚石板旁,粗手粗脚地将整个人拉上石板。慕容飞涵的不配合,提醒苏异这魔女到了这地步还不死心,自己可不能心软了。

    慕容飞涵双手被制,一只腿不听使唤,剩下那只腿拼命地乱蹬着,身子没一处是安分的,她一旦明白了苏异的意图,整个人便像一只疯狂的魔兽拼命地反抗。

    “停!不许动!”苏异手慌脚乱地没能摁好慕容飞涵,也不便腾出手来绑筋绳,急得叫道。

    再看那魔女,发疯起来,也没顾及身上多处磨出了血。

    “放开我!”慕容飞涵反喝道。

    她双眼怒睁得要喷出火来,咬牙骂道:“死苏异,你再不放手,我……我灭了青云园……不,我要灭了你们大韵国……还有你们苏家,一个个都要杀光了……”

    慕容飞涵说灭了青云园、灭了大韵国,苏异也没太在意,但她骂到要把苏家一个个杀了,苏异心头噌地怒火万丈,苏家之难还不够惨吗?这个魔女真够狠的!他立即放手,双掌实实地拍击在她的身上,发出沉沉的一声响!

    这一次苏异出手很重,注入了对付仇敌的力量。慕容飞涵身上的真气防护彻底溃散,咳了一下,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真真的受了重伤。

    “你——你还打我?”

    她怔怔地看向吐在头侧石板的殷红血水,半天才哆嗦着嘴唇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不是苏异想要的,他怎么想到慕容飞涵被击败之后还这么难搞定呢?要是没有后顾之忧,他恨不得动手杀了这魔女。

    但是,就算他愿意放过慕容飞涵,慕容飞涵会放过他吗?

    这仇显然已无法解开,苏异心动杀机,趁着慕容飞涵僵住的一会功夫,双手飞快地把她绑住了再说。

    杀了她?还是不杀?

    等把人绑好,苏异心乱如麻。虽然他已感觉到慕容飞涵此前要和他的两次比试都是要死斗,不过,慕容飞涵毕竟给过他两次机会,这一次,他占了上风,如果他不给慕容飞涵活命的机会,有违道义。

    事情重大,更要清楚利害关系。

    苏异想到,就算他把慕容飞涵给杀了,最终能逃出去,也不太可能瞒过他来过这山洞的消息,他人在天京城出现过,并已被蒋方蒋圆兄弟认了出来,当初“阿飞公子”身边的人物也有见过他的,如果慕容飞涵毙命于此,天殇宗想要查出事情的真相来也不是难事。

    既然杀了于事无益,不如留她一命。

    “慕容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今日在下多有得罪,但姑娘过错在先……今天我不杀你,还希望你也不要记仇。”苏异抱拳道。

    话是这样说,他的脑中闪过黑印宗的喻老怪与铁泊国护国将军府的关系,不知道在苏家惨案上,铁泊国皇室或是天殇宗慕容世家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此事还要等日后查明了再一起算账。

    慕容飞涵双目火红,面色紫黑,额上青筋涨出,牙咬得欲碎,整个身体也颤动着,好比是满腔的怒火被禁锢在身躯里,随时会爆掉。

    “她该不会是要爆体吧?”苏异心惊。转而又否决了这一想法:慕容飞涵手脚受缚,又受了重伤,没办法在这时候爆体。

    迎着那怒意滔天的目光,他伸出的手有些颤抖了,好像从魔女身上抢夺破阵令牌是一件卑鄙之事。

    苏异的手还没触到慕容飞涵的衣服,后者突然向前狂甩脑袋,以头撞向苏异的手,双臂向前拼命向前,就连那截要断掉的腿也在跟着狂舞。

    这是疯狂的扭动!

    就算是被绑住了身体,慕容飞涵的反抗还是那样的强烈。

    苏异甚至听到了手骨断裂的声音,急得收手,也看到了筋绳在慕容飞涵的身上拉出一道道血痕。苏异也看明白了自己的捆绑技术的确不怎么样,慕容飞涵全身挣扎的幅度很大,似乎再拼命就能挣脱出来一样。

    “哈哈哈——啊!”

    “啊哈哈——啊!”

    “啊!啊——”

    慕容飞涵披头散发,发出刺耳的疯狂的叫声。她就像是一个相信自己不会死掉的魔鬼,两颗恐怖的眼珠子里射出仇恨的目光,她的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什么形象可言,只有血与恨。

    苏异想再尝试,敌不过对方临死一搏的气势,还是怯怯地收了手。他又担心慕容飞涵的尖叫声会引来什么麻烦,既心虚,又着急,没想到人都绑住了仍是无从下手,这是多么奇特的一幕!

    此处是险地,不可久留。他也不愿再看到慕容飞涵连骨头都扯得散架了还要反抗,只好伸手入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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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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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瓶内,是在冷月阁从楚月怜那里得来的酥身丹,只剩下一颗。这丹药和娇花散相比,没有催情之效,其作用是强行休息一个时辰,其间功力回升比运功回功要快两到三倍,所以主要用于武师和武杰在无干扰情形下回功。苏异估计自己一两年内还不太可能用到这丹药,这时用了也不必心痛。

    苏异两手在身后弄出丹药,掌心夹住,再迅速探手到慕容飞涵胸前,后者果然不要命地用头来顶住,苏异手掌一翻,正好迎着那张要疯狂咬人的嘴中压去,得手!

    “这是什么?”慕容飞涵只觉喉中一塞,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醒,惊道。

    酥身丹入口即化,化为不可控制的一道暖流入侵身体中各处经脉,身体中狂暴的成分顷刻就被化解掉,即便是正当疯狂中的人服了此药,也会镇定下来。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慕容飞涵从苏异的镇定神情中读到了不妙,想想也是,在这关头被人喂药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混蛋!这——是毒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微弱,声音也跟着变得惶恐起来。

    “慕容姑娘不必担心,这是酥身丹,一个时辰过后就会好转……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一身是伤,还是好好修养吧。”苏异不紧不慢地说。

    他冷冷地看着无力挣扎的慕容飞涵整个身子软了下来,然后不客气地伸出手,在魔女的腰身上抓摸了几下,未能发现一物。

    奇怪了,明明看到慕容飞涵将令牌收入怀中,怎么不见了呢?

    苏异的目光再从慕容飞涵的胸上扫过,那里微微隆起,颤动着,再往上,触到了一双充满仇恨的大眼睛……

    “混蛋,你死定了……”

    慕容飞涵像羸弱将死之人,声音微微。此时,她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这句话还是竭力让苏异听清楚。

    凌乱的黑发下,慕容飞涵两只恐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异,传达出至死不灭的恨意。

    那目光里的刻骨寒意,让苏异为之一惊,他从未见过如此怨恨的目光,心想这位天殇宗的天才估计是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吧,只是让她败了一次又不是要了她的命,至于埋下这么深的恨意吗?

    苏异心绪不安,急着要找到破阵令牌,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伸手插入最里层的衣物内,沿着慕容飞涵的颈下探入……

    五指顺着光滑的肌肤游下,等他反应过来时,指掌已抓摸到一只温滑柔软的肉团,他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这才想起慕容飞涵是女儿身,苏异脑中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完了,完了!”

    身上衣物藏物,主要在怀、腰、鞋三处,苏异长期身怀宝物,对于宝物藏身之法深有体会,所以排除了慕容飞涵的令牌不在衣怀中,估计就是藏在衣内贴身之处了,以己心思度人处事之法,苏异这才伸手进入衣内里层。

    谁想一下子的恍惚,就这样摸到慕容飞涵的乳峰呢?

    摸哪里不好,怎么会摸到最不该摸的地方?那个地方虽然从外边看起来不是很突出,但内里终究是有沟壑的。

    宁可侵犯一国公主,也不能这样摸了天殇宗小主啊!

    苏异心中大呼倒霉,已有了大祸临头的觉悟。

    两人目光相遇。苏异尴尬之余,看到慕容飞涵怒得整张脸皮都在抖动,那两只已经出离了愤怒的眼睛里射出无边的怒意!

    天啊!怎么会这样?

    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道歉说“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吧?

    慕容飞涵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不是故意的?

    苏异大有一世英名毁在这一摸的感觉。虽说眼下他还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若干年之后,若是成为王霸天下的武王强者了,再回想起这一幕,在这里留下人生一个污点,有辱英名,实在不应该啊。

    他的手早已僵住了,在大脑清醒过来之时,仍未抽出来。

    终于,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滞留在那里,才要急着抽回来,感觉到掌边触到一片清凉之物。转而心中一喜,抵消了侵犹伊人私密处的烦恼,知道自己并没有摸错地方,只是有点偏差而已。

    手掌果断挪向中部,立即抽出一片绿色的令牌来。

    “想不到啊,她竟然把这令牌藏在这一处……”苏异取出了令牌,仍是一身发麻。

    原来,慕容飞涵竟然将这破阵令牌藏于乳沟之处。

    估计这就是她在比武落败之后不愿意交出令牌、更不愿意被搜身的原因吧,苏异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一眼看向慕容飞涵已经恨得喷出毒液来的眼睛,心想:逃亡吧!

    苏异此时的心情如做了贼一般,再不敢看慕容飞涵一眼,也没心思要杀了这魔女,转身拉起地上的重剑,趔趔趄趄地奔向洞口。

    想到可能是一两个时辰之后,整个天殇宗就会出动,无数高手会参与对他的搜捕,这样的阵势,定会比一年前所遭受到的勇南大搜查要猛烈吧,并且一年前他有还有白爹这个绝世强者暗中助力,现在他是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就算有机会逃回大韵国,估计也难逃一劫。关于天殇宗的威名,苏异还是略知一二的。

    因为摸了一下,自己就变得十分理亏了。

    苏异心思凌乱。家仇未报,又要引得如此仇家追杀,这次怕是真的要完了。苏异心想,要不,干脆就不回大韵国了,现在已身为武士,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游历大陆。

    当然,这还得先要逃出铁泊国才行。

    山洞内,苏异离去之后,慕容飞涵的眼角流出了一串屈辱的泪水。她的牙齿抖得很厉害,却也只有急剧地喘着气,心中连连发誓:今生今世,定要把苏异碎尸万段!

    ……

    苏异飞奔过下山栈道,来到警幻灵阵前,破阵令牌推出,等灵阵幻象破灭,前方无人,先松了一口气。

    顺利过了灵阵这关,栈道沿山腰向右转,很快来到外边一个石门。

    “什么人?”

    一个沉重的声音喝道。苏异看到石门外边闪出来两名持刀壮年武师,古怪地盯着他。

    苏异早有准备,料想这一路上不会太平,他一手紧抓肩上的重剑,压住内心的紧张,也不哼声,另一只手镇定地亮出破阵令牌,在两个武师面前一晃,脚步稍稍一滞,对二人的态度平淡,仍迈步向前去。

    在苏异看来,此处既然只有武师把守,很有可能只是做做样子,主要是防止一些功力水平较低的人误入灵阵。

    果然,那两个武师目光在令牌上扫过,不由愣了一下,其中一人迟疑着想要阻挡问话,见苏异作风果断,另一人示意,两人便默契地退闪到两边,让开路来,并恭敬抱拳,目送苏异离去。

    苏异心道,这面令牌果然了得,除了能破开警幻灵阵还可以当作路牌使用,真是万幸之事。

    等苏异走远,武师甲问同伴:“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问清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飞小姐的事,你也敢过问?”

    “但那紫花令牌,只有小姐……”

    “嘘,小声点!”武师乙向外边张望,声音中带着恐惧:“飞小姐已经命令我们不要多嘴了,你是不是活腻了?上次让汤龙进去,飞小姐就要把我们的眼睛挖出来,你忘了?”

    “会不会有事?可能是小姐的令牌被人抢了?”武师甲仍不放心。

    “老弟,你放心吧!我早就听说了,那紫花令牌是宗主为小姐亲制的护身牌符,这玩意,谁敢要?嘿嘿,就算抢到手也会没命的。”

    “那个少年是谁?”

    “你真多事……你忘了?那天飞小姐把一个袋子背上山,还威胁我们什么都不要说,我当时就估计里边是个人儿,果然,就是刚才那个少年了。你没发现吗?飞小姐出去一趟,变得成熟了……连紫花令牌都交给他人了……”

    “哦,哦……你说这少年是飞小姐在外边找的相好?啧啧,能被飞小姐看中的人,有前途!”武师甲满脸兴奋,目光神往。

    “我可没那样说……”

    “哦,哦,那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两人相视,猥琐而笑,全然不当这是祸事,好像发现了慕容飞涵的秘密是一件美事一般。

    却说这时,距离石门外三四十米处拐角处的草丛间,一名黑衣少年正在此伏地,竖起耳朵听石门那边的对话。

    这少年,正是当日要尾随慕容飞涵上山的天殇宗弟子汤龙。

    汤龙在天殇宗年轻一代弟子中武修天资绝佳,是和慕容飞涵相当的天才人物,只可惜不是慕容世家血脉,注定不能得到天殇宗的最佳武修资源,他也深知这一点,好在自己从小和慕容飞涵关系极好,他知道如果两人能走到一走的话,他的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他这一次秘密跟随慕容飞涵而来,藏在此处已有些时候,他先是惊奇地看到苏异从石门内走出来,再隐约地听到石门那边的对话中提到“紫花令牌”,人已气得不行,咬牙再咬牙,心里那个恨啊!

    “师妹,师父不管你,你也太胆大妄为了吧!连秘花令牌都敢交给那个小子!”汤龙心中不是滋味。

    他的手掌恨得往一块石头上一抓,轻易抓得一片石粉末散开,然后悄悄地撤开此处,远远地跟随苏异的背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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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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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在山谷中匆匆而行,走了两三里路,这一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也没什么关卡,他心中反而不安了。难道说慕容飞涵常去的山洞并没有那么重要?

    转过一个弯,便是山谷的出口,终于看到在这出口之处由木桩钉成的封锁墙!

    又是两名挂刀武师挡在前边,其中一人漫不经心地瞟了苏异一眼,问了声:“大城?”

    苏异不由一愣,尽管他听过这“大城”的名声,至今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都怪自己进入铁泊国之后过于谨慎,一直没打听到这好像来头挺大的“大城”代表着什么。

    他这一愣,两名武师便立即打起精神起来,眼中射出奇特的光芒,问话的精壮武师摆开架势迎了上来,一只手也警惕地抓向腰上的刀柄。

    “大城!”那武师提高声音,微怒。

    苏异顿住脚步,手掌一扬,镇定地亮出从慕容飞涵那里抢来的令牌,他注意到这名精壮武师脸上的怒容立即僵住,脸皮也跟着抖了一下,不利索地问:“这令牌……你怎么会有?”

    这精壮武师后边站着的另一名武师看到这牌子也是眼珠凸出,难掩惊讶的神情。

    “这是你该问的吗?”苏异既然已知道这令牌的厉害,话答得有点嚣张。

    “是!属下该死!”武师忙应道,一边嘀咕般在旁陪笑道:“师兄您应一声‘天殇’不就可以了?偏要弄出这玩意来吓人……”

    趁着这名武师自责之时,苏异抬脚便不客气从身旁走过,迈向墙门,也不理会那俩人的反应。

    “慢!”

    挨近墙门的武师犹豫着伸手阻挡,叫道。他的眼睛溜溜转地再打量了一下苏异,特别看了一眼苏异肩上的重剑,奇怪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上山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先前那名武师也跟着醒悟过来:“是啊!我们一天都在这里当值,怎么没见你上山?”

    “哼哼,我什么时候上山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苏异只好停下来,对两人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武师紧张,有些不爽。

    “这么说,应该是误会了。我上山的时候好像不是你们两个在这里看着的,就不算是你们失职了……好了!你们就好好守在这里,下次注意点。”

    苏异毋庸置疑的眼神一个示意,迫使拦路武师让路,便直接走了过去。

    才出了栏墙,先前那武师跟在身后客气说道:“师兄您慢走!哦,差点忘了,还请问师兄您怎么称呼?”

    那话和语气讨好之意再明显不过,苏异头也不回,只道:“我叫佩玉,我明天再来,你们可要看护好了,不要擅离……”

    他心中更奇怪手中令牌到底代表着什么,能让武师畏惧并讨好,这是什么意味呢?

    出了山谷,是一片豁然开阔的地势,处处风景秀丽,在山脚下一侧还有一片片房舍,从远处看去俨然是一座小城,其间难得一见的数十米高的粗壮树木挺拔而立,更显气势非凡。

    远远地能看到树底下一簇簇人影,从那里传来喧嚣的声音,夹杂着兵器击碰的“叮当”响声。

    苏异选择走向人影稀疏之地,边走边瞅手中的令牌,细看之下,才发现这面绿色令牌的奇特。此时天色已有些昏暗,那令牌稍凹下去的背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字迹“天殇宗”,而正面,却是在中央呈现出一朵紫色花朵的轮廓来。

    定眼一看,那紫色花朵竟然如被轻风吹拂一般飘晃着,浮动!

    苏异大吃一惊:这雕刻在牌符上的图像还能自己晃动?

    用手一摸,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世上之事,无奇不有。苏异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令牌,一时也研究不出个原因来,心神有些错乱地将紫花令牌收回,隐隐感觉自己好像是捡到了一件奇宝。不禁悄然张望,生怕会被周边的强者识破身份。

    现在想起来,慕容飞涵就算要死也不愿意交出这面紫花令牌,想必这令牌就是十分重要的信物了,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苏异心情稍定,人向南边地势开阔处走去。根据地形,可以确定北边山腰下依山盘踞的如城区一般建筑应该是天殇宗的总部所在,那么大多数房门朝向的南边应该有更好的出路了。

    果然,苏异躲闪着前进四五里地,看到南边山屏当间有一处险峻的关口。山屏的一个侧面,刻着两个不羁的斗大黑字:天殇。

    他的心愈发加速跳动了。毕竟这里正是天殇宗的老巢,要是被人识破了,也只有等着被撕成碎片的份了。但只要能逃离这里,以铁泊国之大,想要周旋些时日还是有机会的。

    还好一路上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来到关口,等苏异再次亮出紫花令牌,南边关口的数名黑衣守卫都僵住了,包括一两名明系阶带的武杰!

    轻松出了关口,苏异心中犹感叹那些人恭敬十足的神情。

    “难道这紫花令牌是天殇宗宗主的信物不成?”他暗自好笑,对于逃出铁泊国涨了几分信心。

    外边的大路越走越宽,没见几个人影,越走越荒凉。

    苏异整个人疯狂地跑动起来,沉实的重剑压在肩上使得每一个脚步都充满了力量。要不是最近跟随白老爹在魔林中修炼过,通过一次次危险屡屡激发求生的潜能,他还真不能背着重剑这样一路狂奔。

    路上,偶尔遇到一两个人投来怪异的目光。可能见到的是一个少年,那些怪异的眼神都还算友好。

    身后那遮挡住天殇宗山庄的峰岭很快就淡出了视线中,天色也跟着暗了下来。

    奔跑了两刻钟,苏异看到前方是一个集市,心中一喜。那里依稀有些昏黄的灯火,勾起了他饥肠辘辘的感觉。

    自从出了魔林之后,纳戒内再没有储入食物。通常随身也只有干粮的储备,留上两三个月就不能再吃了。在天一这些天熬下来,苏异对于家常便饭不免有些渴望。

    眼下逃命要紧,虽然没有机会好好吃一顿,但进入集市也是必需的。集市中有更多的人,也便于自己的身份混杂于其中,比起荒野之中更能延长被强者灵力搜查到的可能。

    这是一个叫离山镇的集市。天色虽已暗下,还有些店铺未打烊。

    苏异在近处匆忙地买了一些干粮,顺便向店家打听天京城的方向。

    “小哥,看您问的,是外地来的吧?往那边,就穿过这条大街道,南边不到十里地,就是京城了……京城这时候也该关闭城门了,您这是要往哪里去?”

    店家,一个胖嘟嘟的中年,随意打量了苏异一眼,立即从那一身破烂的行装和利落的动作中看出些不寻常来。

    “多谢店家……”苏异应付道,再问旁边有什么集市之类的。

    店家道:“小哥您说得倒有意思,近处就是大城!除了京城,就我们这一处驿站集市弄出来的小镇是个例外了。”

    “这大城是哪里的?”苏异索性问道,也不怕身份被怀疑了。

    “哦,小哥连大城都不知道?小心要知大亏啊!”店家想了一下,看苏异一副无知状,转而神情庄重道:“在那个方向,就是大陆一流宗门,铁泊国不倒的太皇城,天殇宗。”

    原来如此,苏异心下叹气,早该想到以大城的特殊地位应该是暗指之意。又知道这离山镇是个例外,而最近的城镇就是现在已关闭城门的天京城,心中不由生出悲凉来。

    难道上天要绝他之路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连夜进入山野,到了绝境,或许依赖《归真匿身谱》的藏身法门还能逃过此劫。

    眼下,想到慕容飞涵再过半个时辰就会挣脱,苏异只希望慕容飞涵还没有被发现,想到这,不禁有些后悔在逃离山洞之前为什么不把那魔女给杀了,说不定这能给自己增加些逃命的时间呢。

    没料到,他才迈开脚步,空中突然有如雷鸣般一声长啸,整个小镇仿佛都震荡在那恐怖的声音中!

    街上的商客和行人都紧张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北面的天空。

    一个雄浑的声音从天际中传来,威严地连说了三遍:

    “大城有令!半时辰前,一个少年从我天殇宗离开,此人犯有忤逆大罪!现令四周武者出动,擒来此人!此少年十五岁,五段武士,身携宽剑,不胖不瘦,为异国人士。谁要将此人拿下,即来大城领赏!”

    苏异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人都快要站不稳了。

    这显然是百里传音的效果,也是武王不轻易惊扰世人的手段!

    百里传音,能使方圆百里的区域都听到说话者的声音,这需要消耗不少的能量,武王也不愿意奢侈使用。所以,能惊动武王动用百里传音的事件,必然是一国一宗的大事件!

    那声音才要说第二遍的时候,刚才那个胖嘟嘟的店家已追了出来,激动地四处张望,要寻找苏异的影子。苏异立即注意到这状况,还好街上已快要混乱了,他身形一闪,肩上的重剑改为抱在怀中,低下头,尽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借着夜色没入人群中再走向人稀之处。

    想不到,才过半个时辰,慕容飞涵就被发现了。这意味着,一两刻钟之内,天殇宗的强者就有可能出现在他的眼前。

    天殇宗的强者还未出动就先放出这话来,显然并不担心他一个武士能逃离开,使出百里传音估计是要逼迫他远离集市和村庄,以便强者们动用灵力搜查能更快地锁定目标。

    “天啊,这还要怎么走?”

    苏异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绝望。人在异国他乡,遇到的困难显得更加麻烦了。而刚才已经引起了镇上店家的注意,行踪难藏,趁着镇上的强手没有出现,还是先想着逃离开小镇,走一步是一步吧。

    苏异正要冲向南边街口,一个黑影挡在了面前。定眼一看,竟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黑衣少年。

    那黑衣少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看起来有些面熟。

    “怎么是你?”苏异心中发凉,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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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连连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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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之人,一个看起来健壮的黑衣少年,正是苏异当日躲在警幻迷阵之后看到迷阵外来接应慕容飞涵的少年武士。

    苏异暗叫不好:这武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天殇中的人已经跟来了吗?

    “嘿嘿,小子!我看你还往哪里逃?”黑衣少年欢喜道。

    黑衣少年双手叉在前方。此刻,连苏异也不能体会他的欢喜有多大,对于这位天殇宗非出自嫡门的天才少年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惊动了宗主的大事件,要是把人给拿下了,那功劳得有多大?

    “你是谁?”苏异沉声道。

    他见这人并不追问慕容飞涵的情况,而是一副沾沾自喜的神态,看样子这黑衣少年应该是独自一路跟随而来了。即便如此,不得不说这个和他龄相仿的黑衣少年的跟踪本领很厉害,能跟随半个多时辰才现身,也足以说明少年的隐忍之能。

    被人实力相差无几的人跟随这么久自己都没有发现,苏异想得都要冒出冷汗了。

    此时,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一些镇民的注意力已转向这边,正要聚拢过来,月光石和灯笼的光芒已经提前叠照在这一区域,一片通明。

    “告诉你又何妨,哈哈哈,小爷正是天殇宗护座弟子汤龙!你又是什么人?”黑衣少年傲然自报家门,四周那些才要过来助力的人们听到了“天殇宗”的名号,惊得都止住了脚步,不少人识趣退后。

    “你会知道的——”

    话说出口,苏异重剑从怀中推刺而出,有如孤注一掷,整个人也飞扑向汤龙而去!

    “找死!”

    汤龙反应敏捷,错开一步,反而迎击了过来,他双爪从胸前闪扑而出,竟是要空手抓向重剑!

    苏异见过汤龙宝徒手接住过慕容飞涵的千桦宝剑,知道这人有些本事,也不敢大意,重剑没有收拉之意,已有了掷剑而腾出手来和汤龙徒手斗的准备。

    “叮——”

    一声尖刺的响声,汤龙的双爪如同钢条一样抓到重剑上,迸出火花星子,看得远处围观的镇民大为惊呼。

    汤龙只觉得双手十指似要被敲断了,也亏他反应极其迅速,如同被火烫了的猫爪咻地收了回来,身躯同时急忙闪开,重剑擦身而过。汤龙吃惊可不小,又觉双臂真气涣散,一时调转不过来,这才知道重剑的厉害。

    苏异身随重剑冲过去,重剑斜插向下,沉重地叩击在地面的青石板上,那声响让周围的人听得惊心。

    明明是一个少年,未见释出阶彩,怎么会有如此身手?

    众人也看到了汤龙腰间显现出来的高级武士阶彩,一个个原本想要帮忙的都打了退堂鼓。大陆上并不多见的少年武士,在这离山镇上也是没有的,更不要说是天才级的少年了,足见这两人的身份都很不一般。

    苏异转头瞥见汤龙身形顿了一下,也看到了士阶高级的标志——以汤龙的年纪,比慕容飞涵大不了多少,天殇宗果然是英才辈出!

    想到身在险境,要斗这么一个高级武士,周围还有那么多不友好的目光,也不是个办法,苏异拉起重剑向南街口冲去。

    “抓住他,他就是大城要的人!”人群中有人喊道。

    “让开!”

    苏异怒喝,重剑拖在身后的地面上划得刺嚓嚓的响。

    一些镇民想要拦在前方,见他的气势如此,实力不济的人便都后退了。

    “哼!想走?那也得问小爷我答不答应——”

    汤龙从后边飞窜过来,他的速度比起没有动用真气的苏异要快得多了。

    仍然是双爪扑过来,那阵势让苏异不由想起木家的术裂术。对于木裂术,苏异还算熟悉,所以对于汤龙的功技他心中也有点底气。

    等那双手爪从后边扑到近处,苏异猛地顿住,身子往下一沉,重剑尾梢在地面上一个回抡,汤龙果然对重剑有所忌惮,急得避开。

    苏异便又回拉重剑要逃开,汤龙急了,当然以为苏异一心要逃,便不顾一切地再扑了上来。

    这一次,苏异回身,重剑脱手,趁着汤龙闪避重剑,他立即释出功力转到侧边,双掌飞迅拍出,化为一片掌风,无数个掌影在汤龙的身上飘飞,却是功技拳立云掌的连环使用!这打得汤龙措手不及,勉强接了几掌,苏异那轻看似轻飘飘的掌法,不经意地击中汤龙的肩膀,后者的身子便急促地向后摆,人连退七八步这才没倒下。

    “小子,有种你别跑!”

    汤龙叫道。他的双爪强行去抓重剑,受了重剑的反震,还没完全缓过来,现在又被苏异击中,受了点小伤,只想拖延时间也好为自己找回点颜面。

    苏异没时间理会汤龙的话,他飞快抓起地上的重剑,眼看着就要到街口,更一个劲地冲过去。

    “大家快抓住他!”后边的汤龙想要逞强也不能了,只得大声叫道。

    既然是天殇宗弟子发令,那些原本已摩拳擦掌要参战的镇民们,立即堵住了前边的路口,一个个都亮出了或武徒或武士的阶彩,暂且要过一回大城子民的瘾。

    才要冲到前边的人群中,苏异猛然向左边折去,却是冲进一间大房屋,凭着一股气势,硬是把门口当中站着的几个原本已有退却之意的武徒给撞得东倒西歪。

    在众人看来,苏异就像是一个发疯的人,在做最后的困斗。

    “好!”汤龙见苏异慌不择路,立即恢复了镇定,转向众人命令道:“快把这房子围起来,不要让他跑了!”

    冲入房中的苏异,直奔后院,“嘭”一下便砸出一个通道。

    破墙开路,这是他常干的事,到了生死关头,他的头脑还足够清醒地记得这可以利用的逃亡之技。

    汤龙和那些镇民们都没有料到苏异会这么快就破墙而出,等他们反应过来,苏异已经奔逃向东边人影稀疏处,很快就隐于夜色中。

    暗影处,如果功力没达到武师,也不会有实用的夜视能力,夜中追查的确不便。于是,月光石和火把的光亮都被征用了。

    苏异凭借着数米内的灵力识别能力,倒是可以在黑夜中行进。

    “大家快分头搜,他跑不远的!”

    等苏异轻快地摸到东边的街角时,看到后边远处一片明亮,那里传来汤龙气急败坏的叫声。这叫声也提醒了他,从天殇宗强者下达的大城追捕令之后,他在这个小镇上已停留了至少半刻钟!

    一分一秒都要争取,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马?”

    苏异惊喜,想不到在这镇子的边角,还看到马匹。一处房舍的侧边有一个马厩,从半掩的房门里透出的光线照在几匹马的身上。

    这房子的主人没准已经去凑合抓捕大城缉犯的热闹去了。苏异快步上前,抓着住一匹马的笼头,摸了摸马脸,解开缰绳牵了出来。

    走了好十几米路,听到后边传来一些接近的嘈杂声,这才翻身上马。

    突然,北面天空传来一股强大的能量震荡,苏异只觉得身体夸张地陡然一寒,胸膛像是压来一股无形的力量,人竟是从马背上翻倒下来!

    “天啊!怎么可能?”

    苏异勉强站稳,却是惊魂不定。拥有灵力的他,知道那应该是武王强者的气息,并且那气息是在数里之外准确无误地探查到他的身上了。

    如果说要灵力搜查,天殇宗方圆数十里,也不可能这样快地从远处准确探查到这里来。难道说是汤龙后边的强者来接应了?

    不可能!苏异忽然想到什么,猛然惊醒,一手颤抖地从怀中取出那面紫花令牌来,令牌上摇曳的紫色花朵就像一张狰狞的面孔向他嘲笑……

    “护身牌符?!”

    他大概已经知道了这面令牌意味着什么,难怪慕容飞涵被击败之后几次要抓向胸间,原来是想捏碎这令牌。回想起来还要冒汗啊,幸好当时他警惕极高,误以为慕容飞涵是要使两人都出不了警幻迷阵。

    眼下才是真正的大麻烦,这么轻易就被武王盯上。完了!

    苏异脑子嗡嗡直响,这面紫花令牌帮助他顺利离开天殇宗,却也是加速他被擒的罪魁祸首。

    “喵——”路边一个声音让他变得清醒。

    黑暗中,一只野猫正要向镇上方向走去。苏异灵光一闪,果然放开手中的重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野猫,一个翻滚扑过去,一手准确地抓住它,将野猫抱在怀中。

    他另一手只从衣襟上扯开一布条,将那面紫花令牌绑系在野猫的腹下。

    等放开野猫,那受到惊吓的野猫便飞窜开,一会便没了影。

    “如果武王强者只是感应护身牌符的能量,这还能躲开一会。”苏异拉起重剑,还不忘弄了一下地上的痕迹,这才翻身上马。

    此时,苏异的身后,黑暗处,一人一马,默默地注视着苏异的背影,古怪地看着苏异的举动,等苏异拍马飞奔,他便策马跟随而去。

    ……

    快马飞驰了半刻钟,苏异忽然感觉不对劲,转头,淡淡的星光下似乎有一个影子跟随而来,他心中一紧,不太确定后面是否有人跟来,便有意调整了马蹄的节奏,果然听到了不同的马蹄声!

    好高明的骑术!

    必是经验极为丰富并且对地形很熟悉的人才能根据距离把马蹄声的节奏调整得如此重叠,以至于两匹马奔跑的时候像是一匹马发出的声音一样。

    苏异心知不妙,不知后面来人的意图,他只有加快马速,想到一处岔路寻找机会把后面的人给甩了。

    “朋友请留步!”

    后面马跑得更快,显然是察觉到了苏异的异常,一个男子的声音主动发话道。

    没得到苏异的应话,那人便“嘿嘿”一笑:“好厉害的少年!得罪了天殇宗,还以为可以逃出他们的手掌吗?”

    “你是什么人?”苏异放缓马速。

    后面人和马飞快地从苏异身边冲过去,挡在前头,迫使苏异停下。那模糊的轮廓,结合那声音,应该是个中年男子。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天殇宗那里偷了什么东西,他们为什么要追拿你?”那人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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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马车内,假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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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摆脱了汤龙,逃出了离山镇,想不到又被人暗中盯梢了。真是祸不单行,苏异体会到了正当艰难的滋味。

    “你想要什么?”逃命的时间紧迫,苏异仍摁奈住急切的心情,竭力平静问道。

    “你有什么,我就要什么!”

    “哦?那你就不怕天殇宗不会放过你?”

    “哈哈,我当然怕——如果你死了,我就不怕了……”那男子也有些急了,失去耐心的话音才落,他的身形便一跃,直接从马背上飞扑了过来。

    夜色中,苏异也看不到对方的阶彩,但从身手上看,从武士要敏捷得多了,至少是个武师。

    离山镇那样一个小地方,应该不会有武杰,不然的话早该出手了。这人一路跟过来,走了这么些路,可能是怕更有实力的人插手,所以应该就是个武师。

    苏异心中感叹:看来,他要是不能一击之下不能取了这武师的性命,后面已有武王强者赶来,这武师活了下来,他更没有逃命的机会了。

    武师如同老膺抓小鸡一样,宽大的身影从正面直接压了过来,而双手直劈向苏异的脑袋——这种击毙人的手法有利于身体的完整,也方便搜寻死者身上的宝物。

    就在一刹那,明摆着实力的差距,苏异无可闪避!

    既然是生死之搏,他没有太大的本钱,只有调用噬水珠的能量了。

    “终归还是要走到这一步!”苏异心中悲凉。

    无奈之下,不能冒险只凭重剑击出。对方既是武师,而且很有可能已在离山镇见过自己的身手。为了保证一击凑效战胜的武师机会,必须要用噬水珠的能量。

    因为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严重,即便是在和慕容飞涵的生死武斗中,苏异都能克制自己不使用噬水珠的能量,在离山镇他也宁可花更多的时间来摆脱汤龙的纠缠。

    此时,后边还有武王,只要那紫色令牌的制作主人找到了那只野猫,在这周围荒野中要搜查到一个武士再简单不过了。

    人已徘徊在绝望的边缘,更没有理由等到武王出现的时候再动用噬水珠的能量!

    可惜啊,自己一身的宝物,无限的潜能,就要葬送在这异国他乡的荒野中了吗?

    这是一刻多么的悲凉!

    时间仿佛已凝固这一刻,这一击之中……

    一股令人亢奋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手臂中如有神力,将重剑自如的一个挥甩,超出了原本五段武士的功力水平,将那剑身奋力横击向武师双臂,再向前砍向腰中。

    “霍——啊——”

    武师一惊一乍,双手无力地被重剑击退,身形有如被一棵倒下的巨树压倒在地。苏异顺势跃下马背,重剑仍往地上的身影砸去,只听到“噗噗”的击打声,那武师再没发出声音来。

    “呼——”

    虽然一击成功,除掉了一大后患,苏异但觉心力憔悴。

    果然,胸腔内立即传来痛疼感!

    苏异已感觉到了全身肌肉的扭曲和收缩,想到那种从身体内抽离掉骨髓的感受是多么的不爽,心情别提有多复杂。趁着还可以控制身体,他急忙跃上马匹,一手使劲地拍打着马背,胡乱地拉扯着缰绳,头脑也因疼痛开始有些迷乱了。

    人已趴倒在马背上,他仍不想放弃,一手紧抓着重剑,一手拉扯马的缰绳要向路边的山野中跑去,想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人是在山林之中的,那至少可以增加一丝丝逃命的机会。

    此时的马匹,不知道是因为惊吓的原因,还是要趁机欺负这个危险的陌生主人,却已不听他的使唤,而仍径直地在大道上奔跑。

    ……

    不到半刻钟,对于苏异来说,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也好像是脱离了原先的世界,而到了另一个世界。

    半昏半迷之中,他已经无力控制马的行走方向。

    有那么一会,他变得清醒一点,至少知道自己没有完全昏过去,他依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长久一些。感受着全身肌肉和骨骼传来的阵痛,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抖动着,连思绪也变得颤抖了。

    重剑压在马背上,马还在前行。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在追问自己。

    最恐怖的事情是,身体明显已经开始膨胀了,沉闷的体内有一股不可遏制的能量随时要爆发出来,这是前面的状况中所没有的!

    “这是要爆体了吗?”

    苏异惊惧——在清醒的一刻想这个问题,真是要命的事。

    但,他又不愿意在昏迷中死去。

    热血男儿,与其昏昏迷迷的在安稳中离去,不如明明白白的在痛苦中死亡!

    ……

    也不知道马走了多远,突然停下了。

    此时,苏异已快要昏过去。他凭借着灵力,感应到一个身影飘闪了过来,后边似乎还有不少人。他头脑嗡嗡的响,也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心道:这就是天殇宗的人吧。

    来人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然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轻易从马背上托起来,抛向空中……

    身体在空中飘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空中反而又停了下来,被下面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困在空中,然后有数道真气探入身体,身体一凉,像是在炎热的天气里投入清凉的湖水中,脑子便又清醒了几分。

    “不是一般的伤。”一个男子疑虑的声音说道。

    勉强动了动眼珠,苏异看见柔和的光线下,前面近处有一辆挂着七彩车帘的马车。拥有七彩车帘,这可是皇室配备的马车标志!

    接着,马车内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道:“让我看看!”

    便有一股吸力从马车内发出来,原来那股托在空中的力量同时消失,苏异身体立即被拉入马车。

    一双温柔的手把他的身子稳稳接住,直接抱入怀中。女子看着苏异半死不活之状,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压抑着激动,哽咽道:“苏异——好师弟,苦了你了!”

    苏异翻白的眼睛忽然间变得正常了,也看清了几近要贴脸之人,幸福感顿时充盈全身。

    “师姐——呵——我好想你!”

    话说完,绷得紧紧的神经立即松了下来,苏异终于昏了过去。

    却说这马车内的女子,正是青云园青年一代的佼佼者:青云使者米琴!

    “师弟,你怎么了?快醒醒——”

    米琴一掌压在苏异的背上,运功将一股真气注入苏异的身体,同时进行伤势探查。不查则已,一查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这样?!”

    她发现苏异体内的有三股强大的能量,其中一股能量相当于武师之体才能承受,而另外两股像是相互克制的神秘能量更是可怕!这两股神秘能量,像是连武灵强者都不可能达到的,根本不敢想象一个少年的体内会有这么强大的能量存在而没有爆体。

    米琴感受着苏异的身体在怀中颤动,她的心也被惊得错乱。

    再看一身泥垢的苏异即便是昏中仍然未能减除痛苦的样子,米琴既惊奇又心疼。她再次尝试运功为苏异疗伤。

    “有人要追来了。”马车外有人提醒道。

    “那匹马走远就好,不要停。”米琴冷静说道。在苏异进入马车之前,她知道外边的强者已将苏异的马匹驱入山野。

    这一行三十人仍然在夜色中纵马前行。

    马车顶上的四角分别安放的四枚凡品月光石只照亮到前后一部分人影——看来,这低调的本意还是因为苏异的出现而被打破。

    米琴迅速取出一件披衣往苏异后背上一揽,一手托起苏异连着手的重剑往自己的身后背一拉,不出意外,这重剑的重量并不似自己想的那样重……

    蓦地——

    后边天空中一声长啸,然后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

    笑声穿透整个夜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黑衣影子飘落到前边十数米外的大路上,落地之时,地面不由震动,震起一层烟尘。

    “原来是慕容宗主——请问您这是来给我们送行的吗?”马车外,一个腰系青带的老者,青云园的邹老夫子在前抱拳平静问道。

    来人,正是天殇宗宗主慕容天海!

    众人目光沉稳地看着前方,都平稳地呼吸着,一个个静静地坐在马上,感受着各自兵器和手脚的力量在空气中蔓延。

    “哈哈——看样子,本尊来得很不巧——韵国使者这是要连夜赶路回去?怎么不多住几天?”

    “多谢宗主美意,我们已向贵国王子辞行。再说,我们的确住得有点不习惯,想早些时候赶回去向国君禀报结果。”邹老夫子微笑道。

    “哦,那倒是,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们还是该早回去,哈哈——”慕容天海调侃道。转而盯着马车,责问的语调:“琴使者呢?怎么不出来见本尊?”

    “请慕容宗主见谅,琴使者我国国君亲封大公主,身为大韵国使者,野外之地,礼度之事,不可废行……宗主虽在铁泊国中地位显赫,于大韵国国使,可能所用非地。琴使者不便相见,还望宗主谅解。”邹老夫子从容答道。

    “哈哈哈——好一个礼度之事!请问琴使者,马车内还有另一人是谁?”

    慕容天海说着,手掌一转,便要隔空掀开车帘。

    “不得无礼!”邹老夫子急得喝道。

    身后三十人无不神情肃穆,都立即释出阶彩来。在有限的光线下,一道道蓝色光彩晃动,百米之内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双方顿时僵住,大战一触即发。

    邹老夫子沉声道:“慕容宗主,恕老夫直言。两国尚未开战,你便急着要截断使者之路,就为怕让天下人耻笑?”

    “哈哈,邹先生言重了!本尊只是希望贵国使者能交出本宗的逃犯来?”慕容天海轻笑道。

    “哦?恐怕是慕容宗主误会了,我们从未见过什么逃犯。”

    “那马车内另一个人是谁?”慕容天海追问。

    邹老夫子轻叹了一口气,想着如何接话。

    “她是我师妹!”马车内,米琴终于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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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影王狄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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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琴掀开车帘,有些轻蔑地说道:“慕容宗主,您把我的师妹吓到了。天殇宗的逃犯,怎么找上我们了?”

    “这是你师妹?”慕容天海的双眼勾勾地盯着苏异颤抖的后背,反而犹豫了。

    “既然是能惊动慕容宗主来追拿的人,应该很厉害吧,宗主怎么敢想逃犯会藏身于一辆马车内呢?说不定早就跑远了。还请宗主到别处找找看,再不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了。”

    “不急——”慕容天海古怪地看着苏异身背上的披风。

    这时,苏异正好清醒过来。

    苏异隐约听到“宗主”之说,同时察觉到米琴等人遇到了麻烦,便料想到是天殇宗的武王追来了。难道是慕容天海?他立即想到如果自己被发现,米琴这些人将很难阻挠天殇宗的强者,心一紧,手脚也似乎恢复了控制力。

    “琴使者的师妹,想必也是什么天才人物,怎么不转过身来见本尊呢?”慕容天海语气不悦。

    “很抱歉!慕容宗主,不是我这个师妹不知礼数,确是师妹还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见了生人就要犯病——”米琴说着,一手摩挲着苏异颤抖的后背,一边安慰道:“师妹,别怕——”

    苏异配合地把米琴抱得更紧,才感受到二人身体的紧密接触,在危境中奢侈一下享受,那是别样的刺激感,心绪顿时错乱。若米琴是个武徒,估计要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了。

    感受到苏异的强烈反应,米琴身体不由一收,也不等慕容天海再问话,不客气地说:“慕容宗主,我们还要赶路,贵宗之事的确帮不上忙,我们就不奉陪了!走——”说着,便放下车帘。

    “慢——”慕容天海伸手示意挡路,见车帘已放下,转而对着马车有几分忍气吞声的意思假意恳求道:“还请使者的师妹出声,好让本尊明了身份,也算不虚此行。”

    慕容天海并不相信米琴怀抱中的人是什么师妹,从邹老夫子和米琴的态度,他已猜测这马车内很可能就是苏异,但又不便立即撕破脸皮,只有再提要求。只要等所谓的“师妹”是个男的,露了馅,大韵国一方就理亏了。

    不料,顿了一下,米琴叹气道:“恐怕要让慕容宗主失望了,我师妹是个哑巴!”

    外边的邹老夫子立即抱拳道:“慕容宗主,使者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多谢宗主前来相送,您请回吧!”

    “哈哈——”

    米琴的答话和邹老夫子的催促,反而加深了慕容天海的怀疑,他仰天长笑,同时,身上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闪窜向马车。

    在场的数十位强者,都感应到了这股有辱于大韵国使者的探查灵力,一个个都恨不能从马背跃飞下来拼个你死我活,满腔之内都是愤怒,却又无奈。

    同为强者,在他人面前肆无忌惮地使用灵力探查显然是一种挑衅行为,有违武修道德。但眼下又还没有达到要开战的程度,大韵国一行强者,身在他国地盘,只要对方不强行动武,他们也只有压制心中的怒气,默认这个野蛮宗主的无耻行为了。

    “阁下,这不合适——”

    邹老夫子眉头一拧,不爽道。他及时散发出一股灵力挡在马车前,但他灵力显然不够强大,没能搅乱慕容天海所发出的灵力,被后者渗了过去。

    慕容天海才要得手,猛然一惊!

    原来,他感应到马车内同时渗入一股和他程度相当的灵力,将米琴怀抱中的孩子稳稳护住。

    “你是谁?”

    立即收了灵力,慕容天海惊奇地看向马车边上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瞳孔不由放大。

    就连大韵国一行强者也被慕容天海的惊奇举动感到莫名其妙,但他们很快就明白,原来在马车后侧边那个平时出声不多的中年男人竟然是高人!

    众人无不发出惊异的目光!

    这真是个惊喜!

    看样子,就连天殇宗宗主都不敢小瞧了的这位相貌一般的中年男子,也是个武王?

    而且,还应该是个实力不俗的武王,要不然,慕容天海也用不着那么震惊。

    王阶强者能通过气息隐藏身阶,这是武修者们都知道的情形,但一国之中拥有武王身份的强者多是藏不住的,真正能完全隐藏身阶的情形并不多。难得的是,这个武王竟然能在一众强者中隐藏多日而一直未受怀疑。

    此刻,已清醒过来苏异,拥有灵力感应的他,自然明了刚才那三股王阶强者的灵力在马车内交锋的情形有多凶险:一旦被天殇宗探清确认他的身份,大韵国这一行人恐怕也要因此受到连累了。

    幸好,大韵国一行还有至强者的存在。

    “阁下是谁?”

    慕容天海再次发问,一改嚣张的态度,终于客气了些。

    “在下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当不起宗主的追问。”中年男子淡然道。

    “不对!大韵国没有你这一号人,你到底是谁?”慕容天海问得有点失态。

    很显然,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实力似乎比他还要高一点,怎么能不令他吃惊?

    大韵国一行人中,已有数人猜测到这中年男子的身份。他们留意过这个中年男子所显露的阶彩,明白地显现是个高级武灵,这也是中年男子不被怀疑的根本原因,但如果说他是个武王——

    功力处于王阶却能显现出灵阶的阶彩,在整个大韵国,传说中也只有身份最为神秘的影王狄娄有这一能耐了!

    他们所想的不错,这中年男子,正是大韵国中其人和其名都如影子一般的影王狄娄!

    这几名武灵强者,猜出了影王的身份,再看向中年男子的目光,已经变得狂热起来。再相貌平平的人物,这回细看,总能看到一些不一般的神韵来。

    而其余人,也都为这位一路同行的武王的隐藏之深而感到震撼。

    “那是宗主太看得起在下了,大韵国有的是人才,并不缺在下一个。”狄娄谦逊回道。

    “哈哈——大韵国有再多的人才那又如何?”慕容天海找回了身份,傲然道。既然有实力相当的强者在,慕容天海也不好太过分,果断腾空飞离,撂下一句狠话:“先让你们多活半年,半年后,等两国武斗大赛之时,哈哈,就是你们大韵国的灭国之日!”

    那声音在山野中回荡,冲散了众人暂时脱离险境的喜悦,加重了每一位强者的心情。

    半年之后,当真就是大韵国的灭国之日吗?两国相峙八百年,终于要拉开惊世大战了?

    ……

    慕容天海远去,飞得很快。

    大韵国众人仍立在原地,人和马都寂静待命,等待米琴的发话。

    虽然使团中突然冒出一名可以令天殇宗宗主忌惮的强者,给他们增加了不少底气,但是那个藏身于马车的少年到底是个麻烦,一两刻钟之前,他也听到了天殇宗武王竟然动用千里传音来追缉这个少年,可见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他们能不能平安走出铁泊国还是个问题。

    马车内,苏异仍趴在米琴的怀抱中,米琴不出声,他也不出声。只有确定慕容天海走远,不会中途返回来,他才敢吭声。一股肃然的氛围从马车外到马车内,压抑着他绝处逢生、他乡遇故的欢喜心情。

    此时的米琴,心思反而更绫乱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异,也想不到苏异会惹上天大的麻烦,更想不到苏异的身存在数道恐怖的能量!

    慕容天海还会不会回来?苏异到底犯了什么大事?怎样才能保证苏异的安全又不让韵国使团陷于绝地?

    米琴必须要谨慎考虑这些问题。

    她不仅想要保护苏异,还要考虑到整个使团的安危,甚至涉及大韵国的未来之责。在铁泊国的地盘,谁又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她对慕容天海也有所了解,在铁泊国慕容世家的强者以护短而闻名,就连一些大家族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都不敢得罪天殇宗的人。

    这不,他们这次来到天京城,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坊间传闻,说几天前,大榕城拥有武灵强者的葛家因不久前无意中得罪了大城的人,生怕天殇宗的报复,葛家竟然舍得丢掉下多年创下的产业整个家族都消失了!这一事例也反映了天殇宗的强大不是一般的大韵国人可以理解的。

    慕容天海嘴上说让他们多活“半年”未必是真心话,如果被天殇宗发现了他们追缉的人就藏身于马车中,还能容忍韵国使团众人哪怕是半天的存在吗?

    “苏异啊苏异,为什么我们每一次相见,你都要惹出一身大麻烦来?”想到所有问题的源头就是怀中的苏异,米琴心中感叹。

    米琴恍然想起了初次和苏异在佚城比武台相识的情形,那时的苏异有些倔强,一幅很调皮的样子,很孩子气的,还有些可笑……要不是受人之托,她也不会在此后一再想方设法将苏异引入青云园……

    现在,受人之托之事她早就完成了,对于苏异,在当前这样危险的处境下,她完全可以撒手不管。她并没有责任要冒险保护苏异,不能因为苏异一个人的安全而把整个使团带入危境。

    但是,苏异对于她来说,已经重要到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的程度了。

    在苏异沦为废人和苏家之难两件事情之后,米琴对于苏异先是同情,再到佩服,最后是惊喜。在米琴的心中,保护苏异,已不是什么责任问题,也不是师门关系的原因,就是觉得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他,像对家人一样!

    怎么办呢?

    米琴心中虽有无数问题要询问苏异,也知道苏异已经清醒了过来,却无话可问了。她想到危险随时会再回来,只想着如何保护苏异才好,询问苏异犯了什么事倒是次要的。

    “琴儿,他怎样了?”

    车帘掀开,一个声音提醒了米琴,也令苏异听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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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旖旎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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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米琴困苦的思绪不同,此时的苏异,享受着米琴温暖的怀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思绪也变得飘渺了。

    在他的印象中,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很少被大人抱在怀里的感觉。只有郑归叔叔偶尔抱他,所以他对郑归已如亲人一般。至于自己的母亲,他唯一一次能清淅想起来被乔姨抱着的感觉,还是三年前得知自己沦为废人时得到来自后者的安慰……

    记忆中,仍佛他和这个世界有所隔阂,或者,他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到底是怎么了?

    琴师姐的怀抱,感觉很温馨,有一种姐姐或是母亲的温存,让他感受到了长久以来所缺失的情感,让他对家、对亲人有了更深的牵挂。

    “感觉是少了些什么,但父母一向待我很好,他们对我恩重如山……无论如何,苏家大仇一定要报,也要找回父母和弟弟……”想着这些,苏异全身凝聚起力量,手脚和身体也回归了正常。

    苏异忽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膛和米琴身体紧密的触感,美妙,不仅仅是温存。他脑中回映起两年前他在大韵国青俊大赛之后回归青云园遇袭得救的那一幕,那时,他安稳地坐在米琴的后背上,两人共骑一马欢腾的感觉,那种久违的亲近感,那么地熟悉!

    这一次,两人贴得更近。

    那柔软温和的肌肤,美妙的触感,伊人身上散发的淡淡芳香沁人心脾,令人不可自拔地享受着。

    没有什么比清醒的感觉更容易唤起飘渺的向往了,清醒中幻想真要命啊!

    一股邪火在他的小腹下奋勇腾起,硬生生地顶住米琴的下身——苏异脸上立即烫热起来,偏偏米琴似乎没有察觉到,苏异心怀错乱,心中带着自责却不能挥散那种玷污了师姐冰清玉洁之身的感觉,邪火反而更旺盛了。

    恰在这时,邹老夫子关切的声音响起。

    “邹……师叔?”

    苏异这是在清醒之后第一次听到邹老夫子的声音,又惊喜又尴尬地转过头来。

    他支起前身,一只手离开了米琴的腰间,另一只手连着重剑被压在米琴的腰后,不能放开,所以两人的姿式更怪了,苏异像是正面坐在米琴的大腿上。

    米琴收了思绪,便感受到苏异下身的异样,她脸色微红,心中错乱,尴尬道:“他……不太好……”

    “哈,醒了?”

    邹老夫子激动道,不觉有异,只当苏异烫红的脸是病态。他便一手按在苏异的肩上,灵力探查,猛地弹回手来,惊声轻叫:“小家伙,你的身体里什么能量?”

    在苏异进入马车之前,邹老夫子就接过苏异,感受到苏异的身体状况奇特,现在终于确认苏异身体里边的确藏着两三道强悍的能量,怎么不叫他吃惊?

    “邹师叔,我会不会死?”

    见邹老夫子脸上的欢喜一下子被冲淡了许多,苏异不由怯怯问道。

    “你先说身体里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邹老夫子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苏异吱唔起来,并不想如实回答。他一眼瞥见邹老夫子腰间的青色阶带,惊喜道:“邹师叔,您已是武王了?”

    “唉!只是捡了个便宜,垂老升王阶,不值一提。”话已转移,邹老夫子仍难掩感慨:“说起来,老夫能升为王阶,也是托你的福啊!”

    “托我的福,不会吧?”

    “这是实话,你让老夫了却了心结,这才能顺利突破……”邹老夫子认真说道。

    苏异想到邹老夫子一生沉于静修,不似段园主以内修为主早就功成名就,老夫子的功力数十年停滞于灵阶九段,至今总算突破,这真是了却了一桩大心愿。

    “那师叔的封号叫什么?”苏异忙问道。

    他一边挪动身子,要从米琴身上完全移开。他一边转过头来和邹老夫子对话,却也能察觉到米琴的身子不适地往后收缩。

    “老夫执掌青云王……小家伙,你看起来成熟多了,呵呵——”邹老夫子无心说着,看向米琴。

    “书王——输王?哈哈……”

    这时苏异刚好挪开身子,坐到一边上。米琴悄悄拉了拉衣襟,暗暗平静心头的怦动,这才瞟向苏异,像是没事一样喷涌出心中的疑问,有意责怪道:“小师弟,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哦。快说你这一年多都跑哪里去了?怎么会在这里呢?你怎么会惹上天殇宗的?”

    “师姐……我……”

    “就说你为什么被慕容天海盯上了?”米琴想到苏异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问题解释清楚,就选择最大的疑问。

    “我……我到天殇宗,把慕容飞涵打伤了……”苏异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

    米琴和邹老夫子两人眼珠突兀,同时惊道。

    外边三十位强者,也听到了马车内三人的对话,有些人已猜出那少年的身份就是苏异,暗暗吃惊。他们听苏异说出逃命的原因,无不震惊!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堪称南域大陆第一宗门的堂堂宗主为什么会不顾身份地来捉拿一名少年了。

    他们原本还有侥幸心理,认为天殇宗和苏异之间可能存在什么误会。但是,苏异的回答,那必是把慕容飞涵伤得很严重了,不然慕容天海也不会临近发疯一般的状态。

    事至如此,米琴反而思路清晰了,果断下令道:“师叔!我们兵分两路,我走小路,你和他们走大路,改道南下,找个人坐进使节马车来,迷惑对方。”

    “那好,你们小心。”邹老夫子犹疑了下,同意道。看向苏异,激励道:“小家伙,好样的!你可要撑住了。”

    米琴便拉苏异下车,向众人拜别。

    众强者目送三人离去,都知自此涉险,但对于少年的勇气,无不赞叹。能入天殇宗伤了慕容飞涵还能全身而退的,又能有几人呢?他们都很清楚,慕容飞涵在将在两国武斗大赛中担当着重要角色,苏异若把慕容飞涵伤了,无异于为大韵国除去一个强大的阻力。

    半年后两国的武斗大赛,那可是决定两国命运之赛,如果大韵国赛场上全败,只能兵戎相见了。

    ……

    “小师弟,你行不行啊?”

    才走不到三里路,米琴对着后边马上的少年叫道,关切的声音,却故意带着几分怨气。

    如果不是刚才在马车内苏异的身体某处激动的反应,米琴还会把他当作小孩子,这才让伤病未愈的他独自骑马。另一原因是,三人才从大路上分道转入山路,马蹄印子不能过于异常,如果两人共坐一骑会被视为有伤病随行。

    “我还行。”

    苏异半趴在马背上,硬着头皮说。此时他的身体仍有余痛,身携重剑骑马,走的尽是颠簸的山路,亏得是这些马匹都是精挑细选的宝马,爬山过沟能力极强,人反而受不了了。

    他们这一行三人,每匹马的头上都系着一枚月光石,以便马能在夜色中更快地行走山路。

    走在最前头开路的正是狄娄,苏异只听米琴称他为“狄大人”,话不多,对苏异不闻不问,对米琴却是一幅忠心耿耿之态,像个保镖。

    狄娄前行五十米之距,停在一个转弯,望向北天,隐隐感应到那里有数道强大的气息传来,眉心微皱,看向后边显得磨蹭的二人,平静说道:“琴使者,我们再这样走,会有麻烦。”

    “狄大人,是不是他们追来了?”米琴快马上前紧张发问。

    “还没有。但有四人要来搜查。”

    “翻过两座山就到亭山古道了,那里有山谷遮掩,他们一时半会搜不到我们,也不会想到我们往西去的。”米琴对这一带的地形像是很熟悉,有些信心。

    越是崎岖的山道,灵力搜查越要花费时间。灵力如无重之水,如可控之风,可以漫山遍野覆盖过去,但要探明每一处坑洼,每一个山洞,就很花费精力和时间了。

    因为可排查的对象不多,灵力搜查在山野之中更容易锁定目标,但那是指对实力较差的目标。若是被查者是强者,可以借助山谷遮掩来隐藏气息,使得山野搜查变得更困难。

    “希望如此。”狄娄不动声色地应道。

    米琴回头看了一眼,突然一把抓住苏异,从马上拉起坐到自己的身后,立即转过脸去,只道:“小师弟,我们要赶路,你要坐稳了!”两人坐骑一马,同时牵引另一匹马备用,拍马飞奔。

    马身急晃,苏异只得搂住米琴的腰,再次紧贴她的身体。马背的起伏让两人的身体磨着,苏异由不得又心神恍惚了。

    “琴师姐,您怎么会是大韵国的使者?”苏异发问,正好排解尴尬。

    “师弟,姐姐现在可是国君封授的青云公主——是以青云园之名代大韵国来向天殇宗下战书的!”

    “什么?下战书?”苏异差点就跌下马来。

    以青云园的实力要向天殇宗挑战,感觉就很离谱。

    米琴放缓马速,笑道:“你连闯入天殇宗都不怕,还怕什么战书?”

    “哦,只是想不到……”苏异感叹。

    和皇室关系微妙的青云园现在可以让米琴接受国君授封公主,意是外敌逼迫的原因。果然,外敌之危,可以使相争兄弟团结起来。

    “我们这次下战书,可以延迟两国开战时间半年……”米琴为苏异解释此行的目的。

    终湮王座沉浮天地蛮荒逆天异界之英雄末日蛊王神仙打架易羽耀九天宅圣虎狼鼎革创世洪荒哥就是正义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亡魂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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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琴和苏异共骑一马,苏异双手搂住米琴的小蛮腰,的重剑压在米琴前面的马背,给马的压力一下子增加了两三倍,马步变得沉实。两人再次贴近,相互问起了此行的源由,解答心中疑问的渴望转移了注意力,也化解了些许逃亡的压力。

    马匹在山间小道上一起一落,苏异的胸膛磨压着米琴的后背,渐渐没有了缝隙,而他们关于铁泊国之行的对话,使得被磨合的不仅仅是身体。

    “我们要和铁泊国开战?”

    苏异问得不确定,虽然他同时想到了慕容天海离去时威胁众强者的话。他忍了好久,等米琴主动说到这事,他也感受到了那种走到这一地步不得己的心情,疑问和不甘心一同在他的心头盘旋。

    “差不多是那样了……还要看我们今后半年怎样应对才好。”米琴不无忧心。

    大韵国国力鼎盛,自八百年前开国大战以来,再未受到别国明目张胆的挑战,倒是有好些周边的小王国前来朝贡,被人示好求安已成传统,怎么经受得起大国开战的考验?

    苏异对这一形势,心里也没有个底。据青云书库《南域地理志》所载,南域大陆中世袭的一流强国有三个,除了两大宿敌强国铁泊国和大韵国,北部还有一个叫吉安国的强国。

    唇海大陆内由大片魔林魔山阻断,形成十数区域,南域大陆也因此而成。吉安国位于南域大陆的最北端,和铁泊国大韵国相距较远,虽说南域诸国都承认它是个强国,但它的实力相比起韵铁两国究竟如何,谁也不好说。

    关键是,这个吉安国除了显得很神秘,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偏安一方,上千年来都没有对周边国家有所征伐,不像铁泊国和大韵国还会不时地对周边不听话的小国出兵,两国暗中较劲。所以,要说起南域大陆既强悍又很有称霸野心的国家,只能是铁泊国和大韵国这两个相邻的宿敌。

    数百年来,南域大陆的三大强国保持着互相钳制的格局,彼此之间都有所顾虑,除了相互防范并不会有相互信任的合作,这样一来,倒为这一区域带来了持续八百年的总体上的和平。

    在整个唇海大陆,能保持这样稳定格局的区域并不多见。

    但是,据说和平久了,区域的融合度在增加,国家的荣辱感在减退。无论什么时候,总会有人念念不忘权力带来的满足感,恨不得将权力无限放大,而追求武力和谋求霸权本是一丘之貉。于是,不时地制造边界的紧张气氛被视为有利于巩固或提升权力的很好方式。

    现在,苏异听说两大强国要开战,他原本对于南域大陆的权力格局并不感兴趣,但这涉及到自身利益,他不得不关心。

    国难之下,谈何家仇?

    再者,苏家之难,死者上千已是十分残忍之事,若是两国开战,死伤的人数就是以十万或以百万来计,如此残忍之事,为什么要发生?

    于国于家,他都不希望两国开战。

    “为什么?不能避免吗?……”沉默了会,苏异沉声道,像是在问自己。

    “小师弟,这可是政治问题,并不奇怪。铁泊国和大韵国以前也有好几次险些就要开战了……但这一次,因为铁泊国的厉明皇帝和图远皇子这两个人都很有野心的人——哼!他们早就想对大韵国动手了,现在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什么理由?”

    “他们妄想通过两国比武大赛,在势头上完全压过我们,再说大韵国气数已尽,最后发兵入侵……”

    “不对啊——我们怎么是向天殇宗挑战?”苏异又问道。

    米琴头向后一个偏闪,心思已转过头来看看贴在后背上的苏异,她神秘一笑,放稳马速,这才耐心说来。

    事情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慕容飞涵到上都校场向德亲王递交关于两国少年武斗比赛的“挑战书”,公然挑战大韵国。此事,因为知道挑战者别有用意,国君不顾落下懦弱的骂名最终还是以准备不足的理由推辞掉了,大大地涨了铁泊国的气势,他们更觉得这是大韵国实力不足而的心虚表现。

    去年,天殇宗再次派使者前来下战书,仍以宗门代表铁泊国向大韵国提出武斗大赛挑战,措词更狂妄,竟然扬言大韵国武修后辈乏人,行将没落,如果不接受挑战就说明没有了少年之才,可以向铁泊国称臣了。此事轰动南域大陆诸国,各国都看清了铁泊国挑大韵国的真正目的:明为两国比武挑战,暗里实是为了争霸南域大陆。

    大韵国国君李仁再次顶住压力,借口说比武场地应在上都而不是天京,不接受挑战。

    大韵国的两次推辞,激怒了铁泊国。

    半年前,已然准备充分的铁泊国突然通告天下,认定大韵国连比基本的武斗交流都无诚意,有违武德,以此借口陈兵百万于两国边境,声称要匡扶正义、维护武德,不惜要挑起战事。

    大韵国也以八十万兵马对峙铁泊国军队于西线边界,两国气氛紧张,战事一触即发,事关重大,整个南域大陆各国无不人心惶惶。几经斡旋,大韵国最后无奈提出同意在下一年进行两国少年武斗大赛,并决定派遣国使亲到铁泊国天殇宗下战书,这才缓解了事态。

    “费了很大力气,才使铁泊国军队退后百里,但他们随时还会扑上来,答应两国武斗大赛只是权宜之策。”米琴说道,“至于小师弟的问题,据姐姐我的分析,当初铁泊国要以天殇宗为代表来向我们提出挑战,可能只是个试探,他们这样做,就算没能全赢得比赛也有退路,毕竟是以一宗之力来挑战一国的。这明摆着要欺负我们大韵国呢。”

    米琴继续说:“到他们第二次提出挑战时,仍然是以天殇宗代表铁泊国来挑战,但比起前一次显得更有信心了,竟然敢说六个年龄组都能全胜过我们!哼!口气也太大了!我们并不怕它,只是不想惹事……”

    “师姐,那我们是要在全国选出六个年龄组的少年武修天才来对付他们吗?”

    “当然了,恨不得都是绝世天才呢。名义上,咱们大韵国也是以青云园为代表来向天殇宗挑战的,也要身份平等,实际比赛的人选,就不只要青云园弟子了……国君已经下令要重金聘请天下武修少年天才来参赛了,还暗中派人到周边属国去寻找绝世天才。小师弟,到时你可要参加哦……”

    走在前方的狄娄一声轻咳,估计是听到了米琴所说的内容,这样的内容好像还是机密。

    苏异听米琴说到青云园要对天殇宗“身份平等”,想到天殇宗的慕蓉飞涵和那个跟踪他走出天殇宗的黑衣少年的厉害身手,心想光凭这两个人,青云园弟子就没有抵得住的,青云园的实力明显要比天殇宗差出一大截。

    米琴要以青云园代表大韵国来向铁泊国天殇宗挑战,就不怕激怒对方?

    “对了,琴师姐是国君亲授的青云公主,同时作为大韵国国使……原来如此。”苏异转而想明白此事,这才注意到米琴腰侧露出来的腰带果然是七彩之色。他暗自得意,想不到自己跟公主还挺有缘的,已有李歆这个公主师妹,现在又多出一位公主师姐。

    ……

    换马快行两刻钟,转过两座山腰,来到一处深长的山谷,也就是米琴所说的亭山古道。

    亭山古道的方向一片漆黑,和外边天空的黑夜相比,古道的黑暗传递出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洞随时会击退人们潜入进去的勇气。

    古道入口流窜着一道道寒风,令人不禁心颤。

    “这个地方……”苏异在米琴耳边轻声嘀咕。

    “你的感觉没错……”米琴领会苏异的意思,特意解说,“这条路是铁泊国通往西北部的行走要道,有两百多里,从中要挖穿亭山山脉,所以叫亭山古道。以前死在这条道上的人已有数百万人了,据说现在每年也有好几百人死在这条道上……渐渐地,夜晚就没了行人。”

    苏异纵然经历很多生死之危,听说已有上百万人葬送在这条道上,也更能感受到山道的森然气息,他整个人已是趴在米琴后背上,体内那种刚刚激发起来的舒服感立即被眼前的气氛驱散掉。

    这该是怎样的一条亡魂之路呢?

    一路上并无只言半语的狄娄默默在前开路,他轻轻一抖马缰,哒哒的马蹄声响得更紧密,山谷里的回声很响亮,一下子驱散掉了些阴森的气息。

    路更平了,马跑得很快。

    很快,古道两边高坡上一些恐怖的叫声变得越来越明显。苏异才知道,米琴所讲的亭山山脉原来是魔兽山脉。像大韵国和铁泊国这样的国家,地域范围比较大,也会有魔兽山脉延伸突入国士中。

    黑暗里,能看到两边山岩上的点点彩芒,那是魔兽眼睛黑暗中发出的眼彩。

    眼彩,类似于人类的阶彩,人们通常把磨兽眼睛发光的颜色称为“眼彩”。魔兽的眼彩在暗中一般是可见的。不是所有的磨兽都显现出眼彩,只有当磨兽对人类表现出食欲或进攻欲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被驯化的魔宠,服从于主人,一般情况下对人类没有进攻的欲望,很多时候不会显现出眼彩。

    苏异注意到,那些魔兽眼彩多是粉色和紫色扫,偶尔也会有靛色的,比起叫声,这些黑暗中闪动的颜色更为恐怖。闪动的彩点渐渐地多了些来,从后边跟来,古道两边的山头动静越来越大。

    这些魔兽大多数都有把人类撕碎于古道的合作经验,也知道到这几个闯入的人类并不简单,所以才没立即冲上来要了三人的性命。苏异很清楚,米琴和狄娄不敢释放出身上的气息,这才让那些魔兽有了聚拢过来的动力。

    终于,所有的叫声都平静了下来,那些跟在后边移动的光点也平静了下来。

    狄娄立马在前,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米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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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群兽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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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这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狄娄说道。

    米琴知道狄娄的意思是天殇宗的强者很可能已扩大搜查范围,而这里离天殇宗不过百里之地,亭山古道上魔兽的异动会引来强者们的注意,但若是两人释出气息震退群兽,也会有暴露目标的风险。

    这是个两难的境地。

    整个山谷,兽吼声停下,死一般的沉寂,黑暗中恐怖的彩点有如千万恶灵,正在做扑噬前的准备。

    苏异也大概明白了此刻的处境,想到米琴先是救他一命,再为了他险些和天殇宗直接闹翻,现在又不惜身陷险地,师姐待他真的太好了,千恩万谢涌上他的心头,却只是默默地搂在米琴身后,不知说什么才足以表达感激之情。

    或许,已如家人的感受,不能仅以言语来表达谢意。

    见米琴默不作声,苏异体谅她为难,安慰道:“师姐,谢谢你救了我。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先走,不用管我的……”

    苏异其实还有自己的退路,在纳戒中还有五阶魔兽粪呢,在古道中还有一点凭仗,也正是得益于这样的宝物,他和白老爹在魔林中几个月里也没机会见过像今夜这么多的魔兽眼彩光点。

    “师姐救师弟是应该的……小师弟尽管放心吧,等我们出了亭山古道,他们就追不上来了。”米琴仍然很有信心的语气,一如强者的行事作风。

    “不知公主有什么办法?”狄娄问。

    “我没有办法,但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吧。”米琴道。

    “请公主不要开玩笑了。您要是没办法,怎么会选择来这亭山古道?”一路上表现规矩,给苏异的印象就是个忠实属下的狄娄,这会话语中有了些情绪。

    “狄大人,我们已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再别推脱,快想想办法让我们都安全出去。”

    “路是公主选的,我可没有办法——就算有办法也只能保你一人出去!”狄娄不客气地说道。他得到的任务,只保证米琴一个人的安全,苏异可没在他的考虑之内。

    “你?”米琴赌气说道,“不行!苏异出不去,我也不出去!”

    她本想以此要挟狄娄,不想狄娄却不冷不热地说:“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沉吟一下,感受到魔兽的气息又加重了,米琴忍不住提醒:“狄大人,你的魔宠呢?”

    “我没有魔宠!”狄娄直接否认。

    到了这关头,米琴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再不召唤云鹏出来,我们真的没路可退了!”

    此言一出,一直淡定的狄娄脸色为之一变!

    影王狄娄是谁?狄娄自认为在整个大韵国,知道他拥有魔宠而且知道魔宠就是云鹏的人绝不超过五人,连青云园的段拓都未必知道的事,米琴怎么会知道?

    问题是这一秘密会牵扯到一些麻烦的事情……

    而米琴知道魔宠云鹏,应该不是国君透露出来的,那说明是段拓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一秘密被段拓知道带来的严重后果,狄娄盯着米琴半天没哼声,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他还想死撑着再次否认,却听坐在米琴后边的苏异后知后觉的样子,惊声问米琴:“他就是影王狄娄?”

    狄娄的脸直接黑掉了!

    若是在别处,有人敢这样惊呼,他只管手一挥,果断清除。

    虽说在大韵国听说影王这一名号的强者不在少数,但是敢确定影王本名就叫狄娄或是知道狄娄之名就是影王的人并不多,他能在大韵国如影般存在数十年,自然有其手段,什么时候连一个小辈只凭一个姓也能猜出他的身份了?难不成他的脸上刻着影王两个字?

    被米琴知道魔宠云鹏的存在已是意外之事,没有面禀国君之前,他一时半会也不能拿米琴怎样,但被苏异一个少年知道这么多信息,显然是不能容忍的。

    身为乾坤护卫总管,狄娄影王的存在代表着国君和皇室的安危,所以常年精于隐匿身份,连其身份名号也是江湖大忌。

    从苏异半途中被救开始,狄娄就没多在意这个少年,以他的功力水平,米琴和苏异这对亲昵的师姐弟一路上的对话无不被细细听到,也没听到米琴对苏异提过他的身份,实际上米琴也无权向人透露出他的身份,一路上都只称他为“狄大人”,大韵国使团一行的其他人也无人确切知道他的身份。

    “狄大人”的称呼不会让人轻易联想到影王,大韵国中被人叫“狄大人”的也不只一个,但影王狄娄绝无仅有!

    此刻米琴惊讶的表情,也正好说明了她仍遵守约定。

    狄娄很快做出判断,苏异应该是听到米琴提及魔宠才猜到影王,即便如此,这个少年也太厉害了吧?他不知道苏异已拥有灵力,苏异正是在马车上感应到影王那股强大的灵力,才和众强者一样能得知使团中有非常厉害的人物。

    “我连天殇宗众强者都能瞒过去,竟被一个少年识破身份?”狄娄心道,眼珠一转,怪异地看了看苏异,终于觉得这个传奇少年并非浪得虚名。

    苏异并不知道影王名号的江湖忌讳,也不知道当初花无落心情大好传授他“武王名录”时,忘记提了一点:千万不要当着影王的面把影王和狄娄连在一起说出来。花无落当然不认为苏异能有机会和影王照面了,她不提醒苏异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看看眼前那个相貌平平的普通男子,竟然就是影王?

    苏异正为自己的大胆猜测命中目标内心欢呼之时,身体不由一个寒颤,猛然感受到狄娄犀利如箭的目光——那是王阶强者的杀气!

    “狄娄,你可不要多心,他也是国君要的人。”米琴直呼影王的本名,怯声道。

    “小子,以后不要乱说话!”狄娄不吝威胁之意说了这么一句,调马转身便走。

    山谷远处突然一声长啸!

    “不好,它们要进攻了!”米琴声音变了。她已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狄娄的身上,没想因为苏异识破影王身份,惹恼了这位至强者,影王会不会把他们两人弃留在古道上还很难说。

    在米琴的心底里,也知道对影王提到魔宠云鹏是一着险棋。但身处异地困境,为了解救苏异,她也只能兵行险着了。

    影王要离开铁泊国并不难,但她和苏异想要逃离就不容易了。以天殇宗的影响力,此时恐怕铁泊国各处的边关也已收到了封锁的命令了吧,未来之路,离不开狄娄的支持。

    “狄娄!你忍心看着我们都葬身在铁泊国吗?我求你了——”看到无数彩色光点扑涌而来,两人就像处于风暴之中,米琴想要脱身还有机会,为了苏异,只得再央求准备要独自离开的狄娄。

    两边吼声如雷,滚滚铺来!

    显然,亭山古道是野兽们最喜欢光故的地方。

    “师姐!快走——”

    苏异推开米琴的后背,便要跃向另一匹马,却被米琴反手抓住,手掌一挥,跟在旁边的马匹缰绳被割断,米琴叫道:“抓紧!”

    两人向前冲去,要追赶前边的狄娄。苏异转头看到在后那匹惊慌的马被几只二阶魔兽双头鳄叼咬住,四面撕裂,瞬间便是皮骨无存,除了一片血影。

    米琴只得释出功力,双手左右往腰间一贴,掌心吸住十几枚飞镖,猛地向后一甩,便听到数声惨叫。后边有几只魔兽倒下,被群兽践踏过去,正好成为一些很需要填饱肚子的磨兽的口粮。

    那些强壮的魔兽更加疯狂地追赶过来,吼声和呼啸声在山谷中回荡。同时,前方地面震动,似乎是更强大的存在。

    真是前后无路!

    “坐好!”米琴突然从马背上跃起,滑飞向后边一个急剧回旋,袖口滑出一把短剑在空一划,一面蓝芒切向兽群,伴随着恐怖的肉裂声,立即倒下一大片!

    暂时缓解了后边的压力,再看前边滚滚烟尘,一道道紫色光亮流窜过来……

    原来在前边的狄娄已不见人影了。

    “走!”米琴急叫道,飞回马背,一手抓住苏异的肩膀,腾空而起。

    以米琴才晋升灵阶的实力,携人飞行也只能支撑十数米,况且苏异的手中还拖着一把重剑,她也只能勉强将人拉起,想要到侧边山壁上落脚。

    脚下他们刚才坐着的马匹瞬间被群兽爪分,一些魔兽跳起来要扑咬两人。

    米琴只能拖起苏异六七米,想往高处飞去已是无力,她才要叫苏异丢开重剑。空中几只斗大的斜尾魔膺从后背扑了过来!

    “小心——”苏异叫道。马头上的月光石已被魔兽吞下,对于身为武士的苏异而言,空间已然全黑,但还能看到那些彩色光点。

    米琴单手反挥短剑,一道斗气斜刺而出,便有数只斜尾魔膺毙命,从空中斜洒下一片血肉!

    但有一只个头较大的斜尾魔膺躲过了米琴的剑气,绕到侧边射了来!

    它知道米琴的厉害,所以选择冲向较低处的苏异——

    见光点射来,苏异拼命一挥重剑!

    斜尾魔膺是二阶魔兽,低空攻击力很强,那只魔膺根本不把苏异的重剑放在眼里,直接扑过来,冷不防被重剑砸中,立即反射回去,砸到十几米外的地面上。

    “师姐!放开我——”苏异激动叫道。

    他刚想伸手到怀中取出纳戒,却听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呼啸声,心中咯噔一下:玩了!

    在魔林几次遇到过强大的魔兽,那气息,苏异也能感受到至少是四阶、很可能是五阶魔兽!此时的环境,即便前来的是四阶魔兽,五阶魔兽粪也不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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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魔宠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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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琴借着刚才击打斜尾魔膺之力飘飞到侧边,手中短剑深刺入岩石中,她也注意到远处传来的呼啸声和那股强大的魔兽气息已经令整个山谷的魔兽都为之一滞,和苏异的反应不同,米琴欣慰一笑:总算等到援手了!

    那股飞掠而来的气息,对空中的魔兽影响比较大,一团滞空魔兽正要向两人飞扑过来,受了那气息的影响立即让出一条道来。而地面上的魔兽虽然也有所顾虑,但它们都没有退开的意思,数量上的优势和大补食物对它们的诱惑足以使地面低阶魔兽抵消对滞空型强悍魔兽的畏惧。

    数十只双头鳄在岩下迅速往上爬窜,先爬到岩脚下的魔兽被后面涌上来的魔兽踩在脚下,竟是叠了上来,不过四五秒的时间便威胁到高处的苏异和米琴。

    “抱住我!”

    米琴急叫道,一手把苏异往上一拉,她的腿脚蹬踩在岩壁上,要腾出手来往上攀爬。苏异和重剑加起来相当于一个大胖子,米琴才晋升灵阶不久,功力又限,也得喘喘气才可再携苏异飞行。

    听到脚下“咕噜噜”的声响,苏异往下一看,一道道彩点像汹涌的潮水涨漫上山岩来,他吓得不行,哪里还有了脱离开米琴的心思?他双腿立即往上一蜷,双手从后边紧紧抱住米琴,刚好卡在米琴的胸部。

    正当危及时分,米琴也管不了苏异双手连同重剑压在自己的胸上有多纳闷了,她双手吸着岩壁飞快向上几下攀爬,身形忽然往上一挺,借力弹飞到空中……

    一个影子闪掠而来,刚好接住两人!

    那是一只强大的飞行魔兽,上面坐着一个人影,赫然是才离开不久的影王狄娄!

    “多谢了!狄总管!”米琴感激道。

    她很欣慰自己冒险一搏总算是赌赢了!传言中冷血无情的影王狄娄只效忠于皇室,不受任何人牵制,即便是国君也不能勉强影王做事,他果然还是为了完成保护国使公主的任务来救人了。

    狄娄也不吭声,驾驭魔宠在古道上空穿行。这魔宠,自然就是米琴所提到的云鹏了。

    云鹏,属于五阶飞行魔兽,它虽然在名声和速度上都不如飞行魔兽的王者青翼天蝠,但这种魔兽比青翼天蝠更为灵活,尤其擅长隐蔽和突然袭击,是飞行魔兽中不可多得的偷袭型魔兽。

    “五阶飞行魔宠啊!”

    苏异喜滋滋地想,又逃过了一劫,而且他还有机会坐在五阶飞行魔宠背上。要知道这种魔宠来之不易,比武王来还要难得。

    云鹏的速度极快,穿梭在山谷间,不时倾身偏转,上下飞窜,好不刺激!

    风呼呼的在身边吹过,苏异仍抱着米琴不敢放开,他这会才发现自己双手所抓的地方极不合适,但他手中还有重剑,也不方便腾手。他暗骂自己堂堂男子汉,这样子也太丢人了,但想到只要掉落到古道上成为地面上成群追逐而来的魔兽的点心,他也只有厚着脸皮当作是在抱着一棵树了。

    特别是米琴还不忘提醒了一句:“小师弟,抓稳了——”苏异更有理由紧抱着师姐不松动了,心里既是感动,又为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某些邪念而感到惭愧,脸颊也发烫了。

    云鹏在亭山古道上炫耀它的飞行技巧,几乎贴着山壁飞行。

    亭山古道当初要依着山谷凿出一条深槽道来,除了要保证坡度平缓以便大量货物便捷通行,还有一原因就是为了躲避魔兽群的攻击。谁料这一设计弄巧成拙,使得山道在防御中发挥作用的同时也局限了行人逃退之路,这里反而成为了魔兽日益聚集的地带,人类每每通行都要结伴而行,还要有强者压阵。

    米琴之所以选择这条古道,是想利用亭山古道的宽深的路槽来通过飞行魔兽,像云鹏这样强大的魔兽在深槽里飞行,能最大程度上隐蔽气息,避免被近处的强者感应到。

    眼下,他们既希望魔宠云鹏的气息可以隐没在亭山屏障和众兽之中,又希望刚才米琴释出功力引发的能量振荡没有被近处的强者感应到。

    等云鹏把群兽甩在后边,平稳飞行了,狄娄全然不顾苏异的存在,对米琴道:“青云公主,他值得你这样做吗?”

    “狄大人,你不懂!我只想提醒你,苏异他现在已经是绝世天才了!他既然能在三年中从废功者变成现在的中级武士,我相信他一定是大韵国的未来倚仗……”米琴一边摸了摸苏异扣在她胸口上的双手,自豪道。

    苏异尴尬地将重剑摆下靠到云鹏背上,双手向下,只搂着米琴的腰。

    听米琴这样的称赞,又想到这个时候米琴还在维护自己,苏异心里暖洋洋的,难抑感动,哽咽道:“谢谢师姐!”

    “傻师弟,不用谢!你也有帮过我啊——”米琴转头一笑,柔声道。听苏异声音有疑,便压低声音说:“师弟忘了?上次在青云园你给师姐的东西,对师姐很有帮忙哦。”

    苏异脑子一转,立即想起了当初在青云园送给米琴的三节阴阳藕,这宝物极有效于提炼精纯功力,对于功力破阶想必也很有作用吧。

    “师姐是武灵了?”苏异惊喜叫道。

    他的手也摸到了米琴腰间七彩腰带的结点是系在右边,终于敢想米琴已是灵阶的实力。刚才在山谷的打斗中,黑暗中苏异也没看清米琴飘飞之态,还以为是米琴已将身法功技“青云翼”发挥到极致的效果呢。

    记得上次在冷月阁和米琴见面时,米琴还只是八段武杰。这高级等级者即便是系着皇室身份标志的七彩腰带,如果仍是高级武杰,腰带结点也应该系在左手侧才符合礼节。而现在米琴的腰带结点系在右侧,只有当她已是初级武灵才可以解释。

    “嗯。一段了!”米琴肯定道。

    得到确认,苏异恍然大悟米琴在马车内给他疗伤轻易就能把他的伤痛缓解了下来的原因。

    不过,苏异仍觉得非常震撼,那表示在过去用不到一年半的时间,米琴的功力就从杰阶八段突破至灵阶一段,而破阶为灵和“破士”一样是属于功力升级中的“大坎”,米琴“破灵”所用时间估计还不到一年,这是多么幸运之事!

    “一段?师姐好厉害!难怪师姐能作为国使呢……”苏异激动说道,人都快要站起来了。

    想想米琴年方二十五就位列灵阶强者,作为天才武灵,远比什么天才武士、天才武师和天才武杰要难得多了!大韵国当下第一武修奇才东侠沈墨据说是二十六岁才升至灵阶的,到三十三岁升为王阶,米琴升为灵阶比沈墨还要提前一年,这不是说,她将来的修为很有可能要超出沈墨吗?

    米琴一直被视为大韵国青年一代最杰出的武修奇才,这名声果然不是白盖的!

    大韵国以一名天才武灵作为国使,那可是在向铁泊国示威啊!

    “呵呵,师姐好厉害……”苏异越想越振奋,仿佛米琴的武修成就已转接到了自己的身上,心里美啊。

    “都说还要谢谢小师弟呢。”米琴不好意思地轻声道。

    苏异心中感叹,如果米琴今日舍命救师弟的举动,真有那三节阴阳藕的功劳,这真算是冥冥天意。

    当初他在武徒村踩了狗屎运得到四品宝材三节阴阳藕,因为得来不算太费劲,他自己也用不上,于是就慷慨地送给米琴了,一半是出于对米琴的答谢,一半是为了求得在青云园的长久立足。

    若是换作是今天,他还拥有这等宝材,会定好好珍惜,就算自己一时半会用不上,首先想到的还是把宝物拍卖了,要筹款为报苏家大仇做准备,哪里还会慷慨送人?

    狄娄沉默了好一会,等两人分享开心过后,才忍不住说道:“苏异不能站到比武台上……”

    “为什么?狄娄,你知道什么了?”米琴立即追问。

    “他体内有不可控的能量,随时会爆发……”狄娄这话说得还算委婉,米琴也知道,那是指爆体。

    米琴想到在天京西道上狄娄在苏异进入马车之前曾接触过苏异,所以知道苏异体内的详细情况并不奇怪,便冷静求助:“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吗?”

    “没有办法,或许公主应该先问清楚他是怎么回事。”

    狄娄此言一出,三人都不吭声了。

    对于苏异而言,如实说明身体状况不但会暴露了六品灵果,以及六品灵果怎么来的,还会牵连到噬水珠的秘密,他当然不愿意说出来,却又不可能欺骗两位强者,也只好死守住嘴巴了。

    米琴在路上已问过苏异此事,苏异不愿说,她也不好勉强,只猜想这可能与苏家拥有地阶功技的传言有关,地阶功技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尽管她也很想知道苏异是怎么搞成这样的,但又不愿意狄娄知道苏异的情况太多。

    “苏异,说说看,你体内是怎么回事?”又沉默了一会,狄娄终于忍不住直接向苏异发问。

    “影王……狄大人……”苏异吱吱唔唔地,半天才说,“这是我师父弄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师父?”狄娄身形一凝,惊讶问道,“是谁?”

    “师父不让我告诉别人他的身份……”对于这一句话,苏异很能顺溜说出来。

    “是不是云谒子?”狄娄忽然转过身来,声音急迫。

    夜色中,苏异能感受到狄娄那张模糊的脸庞上突出一双恐怖的眼睛。而身前的米琴也是身体一颤,显然被狄娄提到的名称给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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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特殊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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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是云谒子?”苏异茫然不知。

    “你没听说过?”狄娄奇怪了。

    “没有!”

    得到苏异干脆肯定的回答,狄娄转身回去,没有再问话的意思,仍默默坐在云鹏胸背上。

    苏异正要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付影王接下来的追问,没想到影王问得突然却不追问了,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影王那严肃的语气,加上米琴身体的惊颤,给苏异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回答不好这个问题会影响到他和米琴两人的安危。

    但云谒子是谁?

    能引起影王关注的,若不是此人有什么特殊的身份,那也应该是个王阶至强者,可“云谒子”这人并不存在“武王名录”中,难道这就是花无落所说的武王中“个别极为隐秘者”?

    苏异也不敢发问,生怕引出更多的问题来。在强者面前谨小慎微,是弱者的生存要诀。

    三人又恢复了沉寂,这种气氛很压抑,平空增添了诡异,连苏异都有一种心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感受着压抑的气氛,苏异对影王的印象除了其人之无情,更在于他的可怕。奇怪的是,此刻米琴的沉默显得很不正常……

    难道说琴师姐知道云谒子是谁?苏异心中一片疑团。

    他能感受到米琴对于“云谒子”这一名称的忌讳,尤其是这三个字是从狄娄的口中说出来的。苏异贴在米琴身后,能感受到伊人身子发凉,此刻仍忍不住轻微颤动着,不知是对影王还是对云谒子的忌惮。

    看到影王并不全听从于米琴的要求,而且影王和米琴之间的合作关系微妙,这种复杂的关系可能是大韵国和青云园之间相互忌惮的历史所遗留的,苏异心中愈发感动:“师姐啊师姐!你今日舍身救我一命,今生叫我该如何报答你才好呢?”

    三人各有心思,都保持沉默。

    云鹏飞行半个时辰,穿出亭山古道,向北空飞去。

    ……

    一个时辰后,两名老者飘现在亭山古道东北口的空中,他们向北面天空久久凝望。

    其中一人恭敬道:“禀告太皇,根据古道内留下的打斗痕迹,可以确定他们是利用山谷遮掩气息从古道上逃跑的。而且他们应该有飞行魔宠,对我们铁泊国的地形也很熟悉。”

    “那边追上大韵国使团的两位护法怎么说?”太皇威严问道。

    “禀太皇,金翎信鸽来报,两位护法发现那边少了三个人!一个是那个少年,一个是青云公主,还有一个身份不明,但应该就是宗主此前发现的那个强者……”

    “蠢货!在我们的地盘上竟然让一个武士给跑了!”太皇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是,是——太皇恕罪,那小子抢了飞小姐的紫花令牌,没人敢拦,这才侥幸逃出去……要不,属下再追令北界边关死守?”

    “你们宗主也是个蠢货!有他这样毛毛躁躁使用千里传音的吗?明知紫花令牌被抢,还追不上一个武士!从发现人逃跑到现在,你们浪费了多少时间?现在好了,他们有飞行魔宠,金翎信鸽也追不上……真是一帮蠢货!气死本皇了!涵儿是我慕容世家千年以来血脉最精纯的传人,要是涵儿的腿接不回来,本皇定要你们的腿!”

    那名属下老者代众人受骂,大气不敢吭一声,他当然不敢辩解说慕容飞涵不愿意强者左右守护,喜欢把强者当狗来呼唤的脾气更没人敢招惹。

    他顿了半天才开腔道:“太皇,宗主说米琴身边那个武王隐藏气息很厉害,连宗主开始都没察觉出来,人很年轻,也不知道大韵国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人物?会不会是东王沈墨?”

    “不可能!东王已经不在大韵国多年,也不受朝廷使唤……本皇猜没错的话,此人应该是李仁身边的影王!”

    “那李仁可是下了血本,连身边最可靠的人都派来了。看来米琴对他们很重要……”

    太皇打断他的话,冷声道:“哼!米琴算什么?不过一个天才武灵,要除掉她有的是机会。但那个叫苏异的少年,能把涵儿的紫花令牌抢走,涵儿这孩子我了解,很不简单——他很可能要参加半年后的少年武斗大赛,你们找人先把他弄死了。事关铁泊国千秋大业,不要给大韵国一点机会!如果可以的话,你们把他活捉回来!哼哼,敢伤害我涵儿,本皇要把他制成干尸!还有,你们派人去查看他家住何处,把他全家杀了!”

    “这个——”下属老者一顿,为难说道,“太皇,已经有人先动手了。苏异他就是三年前被灭门的佚城苏家的族长遗子。”

    关于佚城苏家惨案,因为苏家一族死掉上千人,主宅仅残存百余人,加上分散在外的苏家族人,总共也就两三百人,而这些人当中,真正拥有苏家血脉的并无几人,所以江湖上通常的提法都是“苏家灭门案”,传到铁泊国来的也是这一说法。

    “哦?佚城苏家的人?这倒有意思了……”太皇双目发亮,似有所思。

    太皇暗暗惊奇,他虽闭关多年,出关时也听闻了大韵国佚城苏家灭门案,真想不到苏家遗子苏异会出现铁泊国。沉思良久,他才转身飘飞回去。

    ……

    云鹏一起一落划着波浪一般的路线在空中飞翔。

    影王狄娄如木头人般一动不动地坐在前头,在苏异看来极为轻松淡然的身影下,实则在聚精会神感受路线周边的动静,如果遇地面强者就要用手敲到云鹏的背骨发出信号令其绕开。

    米琴已合上双目,平稳地呼吸,苏异知道琴师姐这是在抓紧时间调息回功。武灵以上者的调息回功,不像武杰以下那样会显现出阶彩,灵阶者已经能够完全将功力内敛于体,也就是说灵阶强者的回功引起的能量振荡比武杰还要小。

    对于武灵来说,已经可以不用呼吸,调息一说只是沿用功力低阶者的说法,仅当作是要从外界吸纳能量补充身体之需。当然了,之所以还要呼吸,也是为了确保回功的速度更快。一段武灵,自然回功时长需要六天,调息回功也要差不多三天才行。

    苏异就算全耗尽功力自然回功也只需五刻钟,不用担心功力问题,反而无事可做。

    夜风清凉,已是午夜时分。苏异回想起一天的逃亡之路,惊险连连,倒也是万分幸运才捡回一条命。想到天殇宗慕容天海威胁米琴一行人的话,不知道回大韵国之后,会发生什么?

    渐渐地,他思绪迷糊,倦意漫上全身,便趴在米琴的后背,美美地睡着了。

    直到某个时刻,一抹温热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才醒了过来。

    意识里先感受到米琴安稳的身体,然后是环抱在米琴温软小蛮腰前的双手没有脱落,重剑还在。

    苏异并不担心重剑会在他睡着的时候脱开而把云鹏砸落了,根据他以往每天握着重剑当枕而睡从未把床压垮的经验,以及最近几次晕迷中重剑都未曾脱手的经历,他完全可以当重剑是手的一部分,只要他不主动脱离,重剑是不会掉落的。

    “师姐好像还在回功……”苏异感受到米琴暖烘烘的身体,趴在她后背的感觉真舒服。

    这一觉睡得可香了!

    天气已大亮,苏异仍舍不得离开米琴的后背,安危之事由强者们负责,自己又无事可做。他就喜欢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米琴的后背上,自然而然忘掉了羞耻感,不时扭头看向两边,从高处欣赏一路上的风景,享受这逃亡的旅途。

    此前他三次搭乘飞行魔宠,都是四阶魔宠巨雁,他还是第一次搭乘速度更快的五阶魔宠。随着云鹏的时起时落,不时贴着山谷林梢飞行,两边的山石和脚下的树木闪逝而过,感觉很刺激!

    苏异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只浑身覆盖着灰白皮毛的云鹏只有三四米长的身躯,背上的空间只能乘坐三五人,比起巨雁庞大的体型,云鹏也显得太娇巧了。

    想到很快就要逃出铁泊国,就要回到大韵国的土地,苏异的心情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是从远处回家的感觉!

    而他的家,该在的已经不在了。

    是米琴,给了家的温馨之感。苏异心下胡思乱想,念及琴师姐待他的好,从两人在佚城初次相见之后,琴师姐就一直在帮他——现在被他这样赖在背上睡着了也不恼。

    多好的师姐啊!胜似亲姐姐。

    在他的印象里,琴师姐之美犹为特别。相比起程玲玲的温柔可爱,楚月怜的冷艳清高,米琴那是成熟女子的美态,一举一动都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头埋在师姐肩上飘香的发梢上,呼吸着师姐身体的温香,想到搂抱着的师姐还是大韵国绝无仅有的天才武灵,他心中涌动着幸福的滋味。

    伊人柔软弹性十足的身子,给人说不尽的舒服,渐生邪念……

    随着云鹏飞行有节奏地起伏,两人的身体也是有节奏地磨动着,渐渐地,在马背上体验过的那种奇妙的感觉又回来了。

    腹下美妙的触感,那么敏锐,每一次磨动都能激起全身的冲动!

    邪火一起,体下不可抑制的弹动顶在师姐的臀部,苏异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头砰砰直跳。他知道师姐调息时对外界的感知也很清晰,而这样子的接触太过无礼,心里不由蒙上一层罪恶感。

    怎能对师姐如此无礼呢?

    此时不比在马背上时慌乱中可以不顾及男女接触的感受,他设法想要压住身体的冲动,欲行不止,没想到那里反而更来劲了,硬如铁柱!

    感受到米琴的身体不自在地收缩颤动了一下,苏异大窘,顾不得全身瞬间热腾,他忙拉回身体,隔开两人身体的接触。

    唉啊——

    他才挪开,使两人保持间距,云鹏突然一个回落,功力不足者很难坐稳这种极品魔宠,人又滑了回去,硬生生地冲击到琴师姐后边……

    “啊——”米琴轻哼一声,睁开眼睛,羞脸转头看见苏异那涨红惭愧的脸,她心中有气,出口却是柔声道:“你怎么了?”

    “我——我要停下!”苏异拉着重剑向后挪,羞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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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六段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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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我们现在可不能停下哦。”米琴似笑非笑,奇怪道。

    “我——功力要突破了!”

    苏异尽量语气肯定地说,脸上依然烫热,也不敢正视米琴的目光。偏偏米琴的眼睛一个劲地瞅着自己,别有意味,他此刻的感觉别提有多尴尬了。

    距离上次功力升级还不到一个月,士阶不太可能这么快就功力提升一个段级,苏异自己也不敢太肯定,只是体内真气燥动热腾之感,一如在冷月阁时功力升为九段武徒之前的情形。那时,他被四位侍女挑起一身烫热,却是意想不到地功力接连再升一级!

    此时状况,极为相似。

    奇迹会出现吗?

    体内在真气翻腾,身体临近一种玄奥的状态……

    这是一种可以给人增加幸福感的感觉。唇海大陆不知有多少武士天天渴望着这种感觉突然降临而不得,尤其是少年武士,比别同龄人早一两个月功力突破意味着为将来武修之路争取到甚至相当于多出一两年的时间,也就走得更远。

    “现在?要突破?”

    见苏异神情古怪,米琴先不太相信,忙伸手抓住苏异的手臂,惊喜地感受到苏异体内的异状,高兴得要叫出声来!

    没错,极像是功力突破的迹象!

    米琴更加确信,苏异武修之才,比起当年的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看苏异手中的重剑,她顿时明白苏异是怕腾出手时重剑会把云鹏砸下去了。

    “嗯!我要停下——”

    苏异再次嚷嚷道,像个半夜吵闹着要吃东西的孩子。

    在狄娄看来,苏异叫出这话来,不过是在耍小孩子脾气,要求得被关注吗?唉,真是无知小儿。现在三人仍在铁泊国内,逃亡路上,天殇宗的强者没追上来自己倒要停下了,要自寻死路?

    “狄大人,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歇一会吧!”

    没想到,米琴竟然赞同这一毫无道理的要求。她兴许是被苏异的天才之喜给冲昏头脑了。

    狄娄心下不爽,真搞不懂这对师姐弟闹的是哪一出?就算突破机遇来之不易,在云鹏上进行不就成了?

    “现在不能停!再过半天就出大韵国……”

    他本想说以云鹏的实力再连续飞一天也没问题,不用停歇,转念米琴不可能犯这样的常识错误,就只当这对师姐弟是在闹别扭吧。

    见影王的无动于衷,苏异也不敢放开重剑,即便魔宠云鹏能承受数万斤之力,突然增加万斤之重,想必也会受不了吧?

    想到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苏异便打算安分下来。他收敛气息,试图压制住体内的真气燥动,却是发现已身不由己。

    体内经脉反而急剧颤动起来,像是干涸的土地触到雨水一般疯狂地吸收着周边的真气,竟然是自行运转的迹象!

    身体顷刻胀了一圈,有一股不可控制的力量由内到外散发开来……

    “快停下!”

    看到苏异身体异变,脸色涨得赤红,米琴惊呼。

    魔宠云鹏敏锐地察觉到背上的危险气息,平稳的身子突然间一折,错乱地向下一个俯冲。

    几乎是在米琴惊呼的一瞬间,狄娄脸色一变,腾身如影一般闪到苏异身后,双掌推压而出,和米琴一前一后同时击压到苏异的身上。

    “守住意念!”

    米琴肃声道。

    两位强者掌心澎湃的真气冲压到苏异的身体上,在空气中激荡起一轮轮能量涟漪,三人似成一体,从空间中割裂开来!

    若是普通人的身体受到两大强者如此强大的真气冲击,骨肉早已被冲散化为烟灰。眼下这两位强者不得已释出功力,脸色凝重,他们担心可不是苏异能否承受得了的问题。

    因为苏异的体内,有一股极为强悍的能量,像是将要爆发的火山一样,传出无尽的恐怖……

    “好个小怪物!还不快说你体内骨骼上的红团是什么?”

    狄娄额上汗渍都出来了,气狠狠地追问苏异,他能感受到那是对王阶强者也是极有杀伤力的能量,不再淡定。

    两大强者的功力再强,却也不能莽然全部输入苏异的体内,只能输入一小部分进入体内调和里边的燥动的能量以达到平衡,在苏异体外同时要加上一层罡气护层,加固躯体的承受力。

    此时苏异的身躯,就像一座摇摇欲坠的楼宇,狄娄和米琴要做的事,一边是要在楼宇内进行精心修葺,一边要在楼宇外四面加固,以防坍塌。

    为了内体和体外的能量都能达到平衡,两人要极好地控制自己的功力,都生怕一不小心触发到苏异体内那团恐怖的能量,后果不堪。

    这样的事情有多费力可想而知!

    “不知道……”

    对于狄娄的追问,苏异撑死不说,他体内已如万蚁噬骨,每一处肌肉里都传来疼痛感,人都快要神智不清了,哪里还有心思回答这样的问题?

    内视,看到丹田内的真气全力而出,阶彩竟然不可控制地显现出来!

    不好!重剑还在手上!

    苏异惊得立即松开握在重剑上的手,危及时刻也没有忘记庄老临别之前的重要嘱咐。

    再内视,体内并无更多状况,苏异仍心有余悸,心想,要不是脱手得快,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这个关头,可不能给自己增添更多的麻烦了。

    庄老严肃叮嘱的禁令,非同小可,他怎么敢违反呢?

    不过,他脑中隐隐闪逝过一丝丝奇怪,刚才明明已是先释出了真气才放手的……

    他未及细想,身形猛然一坠,像是从高山上滚落一般!

    原来,魔庞云鹏受了苏异体内恐怖能量振荡的影响,向下俯冲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平衡。贵为五阶魔兽,它的表现比起它的主人影王也算够淡定的了。冷不防重剑恢复了本原之重,万斤之力压身,心神不定的云鹏一声哀呼,立即斜坠而下。

    鸟背上的三人也跟着翻滚下来。

    不过,狄娄和米琴都有所准备,比起云鹏的异状,苏异体内的恐怖能量显得更为要紧,两人同时释出气翼,托着苏异安然落坐到地面上。

    云鹏惊撞到下边的山林,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十米宽两三米深的长长沟壑,这才止住。

    “怎么会有这样的躯体?体内明明有三道强悍的能量却没有撑破……”

    狄娄不管云鹏如何,仍惊诧于苏异的情形,百思不解。

    “狄大人,我早就说过苏异和常人不一样,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特殊的体质,才使他的功力增长这么快。”米琴到这个时候还不忘要把影王拉开下水,生怕影王再次撒手不管了。

    “嗯。传言大陆上是有些绝世天才,因为拥有特殊的体质能承受住常人不能承受的能量,这才达到武道巅峰。只是这种情形极为罕见,就连在大韵国中也从未出现过,苏异会是吗?”

    狄娄有如自问。

    毕竟在唇海大陆,影响武修之道的三大先天要素,天赋、骨骼和血脉,以血脉传承最为耀眼。

    武修之天赋要素关乎悟性,如佛家所言的慧根,天赋优异者,后天修炼自然轻松入道。有天赋者,如非现实所迫,都有机会成为武修天才。但是,那种极品天赋的拥有者,能凭借天赋取得武道巅峰,似乎亘古未有。

    武修之骨骼也即体质之说,如同锻造宝器需良材,重要性不言而喻。骨骼清奇者,对前期修炼的武修筑基的作用较为明显,少年的时候凭借先人一步的武修进度更有机会成为绝世天才,像苏异十二岁时就已是八段武徒似乎已表明是属于这一类型。

    但武修之路漫漫,良材也要经得起考验。真正拥有极品武修骨体的人,或能以此来取得武道巅峰,可惜凤毛麟角,在整个大陆也是难见一二。

    相比起来,武修之血脉传承就现实得多了。祖先血脉优良者比起其余人能在武修道路上走得更远,这种事实在当世之下比比皆是。如东荟城沈家这样的世家,后代出现武王的机会比起同等修炼资源的其他家族当然更有可能。而拥有极品血脉传承者,如天殇宗慕容世家,能出现慕容飞涵这样的“血脉绝世天才”并不奇怪。

    想到苏异很可能就是“骨体绝世天才”,狄娄心头震动,再次追问:“苏异,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功法?体内为什么会有紫色能量?”

    这才发现,苏异已进入了冥思之状,两位强者再次惊叹不已!

    他这是要想突破了么?

    ……

    两刻钟,好像很漫长。

    正当狄娄和米琴愈发焦急之时,察觉到苏异身体内才维持不久的敏感平衡态,一切潜藏的错乱异象突然全消!

    “小师弟——”米琴惊讶。

    一眨眼,却看到苏异腰间阶彩一绽,竟然是六段武士了!

    “呵呵——怎么会?”

    米琴大喜,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异进入冥想状态两刻钟,竟然就这样一举功力突破了?

    狄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异,不可想象,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功力升级。从始自终,苏异体内的真气冲击丹田,那只是在最后一刻进行的,却是一举完成!

    忙再探苏异的身体,狄娄脸色未展,半晌才对两人说:“病根未除,下一次功力升级的时候,会更危险!”

    这是说,以后不能再进行功力突破了吗?

    才收获欢喜,苏异便如遭五雷轰顶,头脑中风暴狂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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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千草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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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宠云鹏从空中惊坠,并未受伤。三人再次上路,考虑到铁泊国东北边境可能已收到拦截通令,改道向西北飞去。到第二天,果然顺利地从西北向飞出铁泊国,来到北边的拉马国。

    拉马国是铁泊国的一个附属王国,全境武王强者之数不过两三人,狄娄也不令云鹏闪避,而转向东方明目张胆地直线飞行。一路上,隐隐可以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怒气息,连地面强者们咬牙的声响都要传到空中来了,但凭借着五阶魔兽恐怖的威势,就足以吓退那些想要拦路问罪的强者。

    又飞半日,云鹏进入与铁泊、大韵两大强国北部接壤的天蒙国。

    天蒙国是一个富庶的中立王国,国内武王之数不过六七人,国主却是一名实力强悍的高级武王,狄娄也不敢太嚣张,早早地释出友善的信号表明是借境飞行,低调地前往大韵国,这才没招惹来什么麻烦。

    “狄大人,我身上的禁制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除?您再想想看……”自从功力突破士阶六段之后,苏异发现狄娄对自己的态度明改变了很多,后者一路上主动探问他的情形,不掩好奇与关切之心,但苏异心中最想解决的问题还是狄娄所说的“禁制”问题,逮住机会就追问。

    那狄娄多次探查苏异体内的状况,也搞不明白那颗如同天然镶嵌在苏异胸椎骨上的“红色石榴”究竟何物,偏偏苏异口风不漏,还要追问解决自身麻烦的原因,狄娄心下纳闷,却也不想让一个武士小瞧了,顺口说那是身体受到了某种“禁制”的缘故,本意是想要试探苏异的反应,不想苏异顺着这话把他当成了个万事通,追问更甚,狄娄反受“不懂装懂”之苦,好不心烦。

    “小子,你以为本王是万能的吗?”最后,狄娄脸都被问黑了,被逼端出强者的架子。

    “哦——”苏异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一副早知你没办法也不必让我一直追问那么久的意思。

    不过,狄娄还没有失去对苏异神奇骨体探究的兴趣,云鹏飞临大韵国,路上风险也小了,他仍不时耐心查探苏异的身体,如此举动落在米琴的眼中不由暗暗惊奇:影王之前连苏异的死活都不管,现在怎么这样上心了?

    米琴并不知道狄娄经历苏异功力升级之难一事之后,已视苏异为“骨体绝世天才”的想法,她倒是有几分欣慰狄娄那一脸不甘心天才陨落的神情,不管怎么说,影王这样强者对苏异上心,至少表明了苏异的价值……

    “异小子!你什么时候接受的纯元真气,怎么不早说?”狄娄喜中带怒,好不容易才探查到苏异体内一丝纯元真气的残留。

    苏异原本以为体内隐患只是六品灵果和噬水珠能量不相容的原因,连白老爹都无法探知噬水珠的存在,他也不怕追问影王种种问题,根本没想过问题会和身体吸入六品灵果之前有关,狄娄这一问,他便把受过“妙手天客”沈客的救治一事说了出来。

    “咳,你小子真有福气!要不是有过妙手天客的纯元真气入体,上次你的体内爆发病变时,只怕连我们也没办法让你安稳下来……随着你自身功力的提升,以前的纯元真气已全部融合,以后再有突破的情形,谁也救不了你……”

    难得见狄娄絮絮叨叨的样子,苏异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心中感念纯元真气还有这样的妙用,这么说,此前三次动用噬水珠能量和一次功力突破引发的体内能量异变,都是因为纯元真气的原因而侥幸免难?

    “妙手天客,沈家,对我苏异的恩情,如有机会,他日再报吧!”苏异心道。他同时想到,武修之路随着功力水平的提升,功力突破的风险会越来越大,自己身边缺少高人指点,以后再胡乱尝试,还有没有运气捡回性命就难说了——要是师父在身边就好了。

    不死于敌手,而死于己身修炼法门不当,这样的事情在武修界常常发生。

    米琴和狄娄的脸上都漫出了笑容,两人同时想到了解决之法。

    “我们去千草涧!”米琴抢先说道,她的兴奋更甚于苏异。

    两位强者一时间神采奕奕,心如明镜,苏异年仅十五岁零一个月就已达士阶六段,如此天才在大韵国中已是数一数二,如果能解决苏异体内“禁制”问题,大韵国无疑会产生一个远胜于慕容飞涵的妖孽一般的存在!

    ……

    千草涧位于大韵国西北部智州境内,远离州府咸城,而隐于山野之中,只有少数人知道千草涧的具体位置。影王狄娄和青云公主米琴显然是知道千草涧宗门位置的少数人之一。

    据说千草涧平均每十年才收一对弟子,整个宗门上下仅有十余人,如此人丁稀少还能挤身大韵国十大武修宗门之列,与涧主医王纪黛的江湖地位和千草涧的医术影响力不无关系。

    千草涧弟子凭借着独一无二的纯元真气和冠绝天下的精湛医术悬壶济世,不知对多少强者和家族势力有过恩惠,只要千草涧一声招呼,急着报恩的强者有的是,所以,千草涧虽然行事一直很低调,影响力却非同小可,能位列十大武修宗门并无争议。

    “到了!”

    狄娄一声提醒,云鹏在一处普通的小山谷前落下。

    等三人下了鸟背,狄娄单手甩了一个手印,云鹏闪逝而去,瞬间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这种手段,给苏异的感觉是,影王的五阶魔兽座骑竟是随手挥去招来,令人惊羡。

    苏异暗想,如果哪天蓝晶虎也能如此,那该多好……

    眼前的小山谷,林木葱郁,未见溪流,细听并无流水之声,横看竖看也无奇特之处,苏异古怪地看向两位恭敬而立的强者,心中疑问是不是还要再走上一段路程?

    却见米琴向山谷抱拳,清亮的声音响起:“青云园米琴前来拜见医王纪前辈!”

    清洌的声音在山谷中流转,传出数里。

    过了好一会,苏异还在暗暗奇怪两位强者的淡定,只听山谷中传来一名年青男子的宏亮声音回应道:“原来是琴使者光临——请问琴使者是要一人进来吗?”

    听那声音,在山谷中晃荡,却不见人影,若想凭声音寻找源头也是极难之事,只怕是发声者身在远处,苏异暗叹好高明的传音效果。

    “我身边一位是宫中的狄大人,另一位是我的师弟苏异。”米琴料知涧谷内能看清这边的情形,尽量说明随行两人的身份。

    “请三位稍等片刻——”那边传来声音,然后便是悄无声息。

    谁知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米琴和狄娄倒也耐心,静静站着,不向前迈进一步。

    苏异心想,这医王纪黛倒是厉害,连影王也要放下身段这么乖巧地候在外边。转想,此行是为了求得医王的纯元真气来根治体内隐患,这是要消耗医治者功力的,无异于求人舍肉,而能来到千草涧的人,必有难以医治之伤且身份特殊,医王当然要有所选择,正应了江湖上那句“医王只医人中之王”的说法,这千草涧的门槛高着呢,能不能进去还很难说。

    昨天才涌起来的满满的希望很快被时光一点点消磨掉。

    苏异原本还想以青云园的牌子,再加上影王之名在千草涧能管用,特别是“妙手天客”给他那种无私救人的印象,使他对千草涧有很高的期望。

    再过半个时辰,看到连影王和米琴的神色也变得不淡定了,苏异觉是已经没有几分希望了。

    难道从此只能长久停留于六段武士,即便是到有功力升级的关卡也要放弃?

    米琴抬出青云园的身份要进入千草涧,同时表明苏异也要进入,医王当然知道要医治的对象就是苏异,但以医王身份之尊贵,怎么会救治一个弱小的武士呢?医王只医人中之王,说的是,医王本人亲自医治的对象,至少是很可能在将来能成为武王的人。

    一个少年武士,离成为武王的路还远着呢,凭什么要医王出手?

    苏异已经准备好接受千草涧的拒绝了。

    三人都有些颓废之时,山谷内转来了令人兴奋的声音:“师尊请三位贵客入谷!”

    苏异心情大为轻松,对那声音除了感激,同时有些不爽:原来,等了三个多小时,我们还算是贵客!

    接着,只听“叮”一声清越的声响,小山谷内两道银光乍闪,如雷电之光向两边山林分开,一股有如从地底里涌现出来的磅礴气息骤然扩张,山谷之下像是有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被唤醒,威严的气息立即弥漫在整座小山谷上,而山谷周边毫无征兆地显现出一层若隐若无的能量涟漪,竟然是透明的能量壁!

    而这能量壁,似乎将整个山谷罩在其中,后边绵延数里,不知所终。

    好一个恐怖的灵阵!

    苏异才知道千草涧宗门弟子稀少而能屹立千年不倒的资本,绝不仅仅是以高明的医治之术恩泽四海,其自身的强悍很容易就被人忽略了。

    此前苏异所遇到的聚音摄魂阵、锁云阵和警幻迷阵,可能都是武王布下的阵法,也只能算是四阶灵阵,眼前这一阵法,气势磅礴,威严无比,恐怕是更厉害的灵阵吧。

    “这是天罗地罩阵,大韵国仅有的五阶高级灵阵!能抵御住高级武王的攻击……”米琴低声对苏异道。

    “呵,好厉害!”苏异惊吐舌头,心头才涌起一点点对千草涧的牢骚和不敬立即消散掉。

    再看透明能量罩当中,三人的前面隐隐显现出一道三四米宽的入口直通山谷。

    影王在前,三人轻快踏入山谷,如滑雪般疾行三四里,果然听到淙淙流水声,入眼是一片怡人景色,周遭萦绕着一股天然的香味,令人神清气爽。

    “你就是苏异?”苏异还没来得及欣赏美妙景色,却听一个不友好的男子声音问道。

    [犬夜叉]桔梗重生王胖子访谈录——张起灵与吴邪背后的故事强取豪夺之兄弟羁绊蝙蝠谁是李世民倚天猎人同人——橙光[黑客]自由男神不自由九界法典超级巨星极品小农场汉魏文魁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天下第一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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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听那声音不对劲,忙收了欣赏千草涧美景的心情,转眼看去,只见前方开阔处一颗十丈高的古树下,站着三名身穿青衫的医王弟子。

    其中较年长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腰间阶带显示竟然是个中级武灵!另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腰悬长剑,眉目如画,像精雕细琢出来的人儿,男的英俊,双目灿若星辰,一看就不像是平凡孩子,女的秀丽,在山水林草之间,更显得清雅动人。

    问话之人,正是那少年人,阶带显示是个初级武士。

    即便是在千草涧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代表着武修者尊荣的阶带也未失去其意义。

    “问你呢,你就是苏异吗?”青衣少年语气更为不悦,明亮的双目中似藏着一簇小火团,生生地把一张英俊的脸给破坏了。

    而旁边那少女却紧张地看着苏异,那跳动的目光像是打量一个从天而降的奇人一般。

    “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师兄怎么称呼?”苏异持剑抱拳回道。

    不等少年回应,青年男子代为回礼道:“欢迎三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在下柳鸿征,这两位是我师弟剑心和师妹慕紫惜。”

    柳鸿征转向米琴,彬彬有礼道:“琴使者,狄大人,这边请!”

    “剑心,有意思的名字……”苏异一下子就记住这了个名字,见两位强者跟随转过身去的柳鸿征走向里边的小山坡,便也抬腿跟上去。

    一边望向前方,平地拱起的一坐并不算高的山坡上有一道清辙的溪水从山顶缓缓流下,在山坡斜面上划出一道沟痕,形成山涧,而山涧两边的石头上长满了各种肥绿花草,草叶在日光沐浴之下荡漾着圣洁的光彩,看得苏异傻了眼,这些长得密密麻麻的灵草都是一阶宝材啊!

    江湖传言千草涧本身就是聚宝地之名,宝地上生长灵草无数,果然不假。

    “喂,我说那个苏异,我师兄又没叫你,还不快留下来?”少年剑心不客气地叫道。

    闻言,苏异看了看走在前头的柳鸿征,后者像是没听到一样,仍只顾向前走,没什么任何表示,苏异犹豫着不知还要不要跟去,而剑心已经走过来要拦路了。还好米琴转过头来解围,说:“小师弟,你先留在这里吧。”

    苏异这才停下来,心想即便进了千草涧了也并不意味着医王已经愿意医治自己,这么一想,他兴奋的心情不免有些回落,目送那三位强者的背影消于林间,再看一眼那脸上挂着不爽表情的剑心,苏异心神不宁,不愿意面对这个有敌意的医王弟子,转身便要找个地方自个呆去。

    “站住!你要去哪里?”剑心急喝道。

    “只想随便走走,看看风景……”想到这次前来是有求于医王,苏异不想节外生枝,回头平静道。

    “随便走走?哼!我们千草涧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宝物,是你能随便走走的地方吗?谁知道你会不会贪念这里的宝物?”剑心语气生硬,句句挑刺。

    自己还没犯事就先被人推论定罪,苏异怒火腾起,转身盯着剑心,才要锋针相对,忽然想到这个少年和自己素不相识,没道理才相见就这么有敌意吧?这样一想,心情平静了几分。目光一扫,发现那个叫慕紫惜的小姑娘一直静静地呆在原处,那双火热的眼睛似乎未曾离开过他的身上。

    “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吗?”苏异心中奇怪,低头迅速看了一下,不觉有异,再看慕紫惜,却是满脸粉红地盯着自己,兴奋中带着几分羞涩之态,被旁边的剑心看在眼里,已是恨得咬牙。

    原来是这样……

    苏异心中好笑,看来这对师兄妹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而产生了什么矛盾,那剑心估计正气在心头上呢,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为好。

    见苏异闭口不语,一副高高在上不愿意计较小事一般的作态,剑心怒火更盛,好比想找人干架发泄却怎么也找不到借口的状态。

    “苏异,你真的是天下第一武士哦!听说你以前是个废人?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呢……对了,我可不可以叫你做师哥啊?”慕紫惜突然发出崇拜的声音,急跳上前几步认真地着着苏异,与原先给人清雅的印象格格不入。

    坏事了,苏异暗叹。

    同时,又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天下第一武士”了?像“大力王”之类的赞称倒是早就流传开了,“天下第一武士”的说法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果然,不等苏异答话,剑心愤怒道:“他算什么天下第一武士?少年武士多的是,有些人就是中看不中用,真有本事和我比一比,分个高低看看?”

    慕紫惜在苏异心中的形象再次坏掉,立即活蹦乱跳地,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叫道:“好啊,好啊!苏异你不是很厉害吗?我和师哥比比看,看看你的名号是不是虚的。”

    “两位恐怕是误会了,苏异真不算什么,怎么敢当天下第一武士?”苏异当然不想比武了,有求于人还要进行这种明显会有伤和气的比试,要是赢了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便忙着解释道。

    “哼!你不必谦虚了!你不就是青云园的苏异吗?国君三个月前通告天下钦点的天下第一武士,这事情有谁不知道?不是你,又是谁?”剑心冷笑。

    苏异这才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被国君树立成武士榜样来宣传了,难怪之前慕容飞涵说什么“唇海大陆十五岁的武士中,只有你才有资格和我较量”之类高看自己的话呢。而回大韵国的一路上,米琴对于慕容飞涵要找他比试的故事并不意外,米琴时而古怪或神秘之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不是的——剑心师兄,你误会了……”不愿意涉入这种争风吃醋的游戏,苏异再退一步,想要解释清楚自己的确不知情。

    “哈哈,我还以为苏异是个值得别人尊敬的少年武士呢?没想到,你连接受我一个初级武士的挑战都不敢?算什么天下第一武士?”剑心以为苏异怕了,信心大涨,狠狠鄙视道。

    慕紫惜关键时候又火上浇油加了一句:“苏异师哥不要有什么顾虑哦,只管放心出手好了,虽然这是在我们千草涧,比武还是很公平的。千万不要让着我师哥,那样就不好玩了!”

    苏异额头冒起黑线,好端端一个姑娘美丽的形象,怎么就保不住了呢?

    剑心的脸直接扭曲了。

    “不是我是不敢,问题是如果我侥幸赢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苏异微笑道,以进为退。

    “那你要怎样?”剑心一想也是,人家一个客人,犯不着和主人起冲突,他激动的情绪便平缓了几分。

    没等苏异要把剑心往沟里带,颇有破坏气氛才能的慕紫惜立即叫道:“我知道了!苏异师哥是想和剑心赌宝——哇,这下更好玩了!”

    她两句话下来就把原本对苏异的羞涩全部转化为亲切,自然而然地叫上“师哥”,另一方面直呼剑心之名,剑心听了对苏异那叫恨之入骨啊,而苏异自己也冤得心中大骂,恨不能把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抓住丢到山沟里。

    “好!你说赌注是什么?”剑心顺着师妹的意思,他的语气,这会连赌命的心思都有了。

    “我……这……不如,剑心师兄先说要赌什么?”苏异觉得已没了退路。

    “我也不知道——”

    千草涧弟子学成之前,几乎是与世隔绝,而医王所收的弟子,进入千草涧之时,除了携带衣物和常用兵器,连一枚钱币都不能带入,再说了,钱币再多在没几个人影的千草涧里也用不上。所以,剑心能拿来做赌注的东西还真没有。

    苏异心头一乐,正想法子要化解两人的敌对关系,却听慕紫惜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恨不得飞过去将那小姑娘的嘴封住。

    “苏异师哥可以赌肩上那把宽剑啊!我听说这也是件宝物哦——”

    “咳!个人兵器,不能赌……”

    “真是小气,一把破剑都舍不得,我看你这个人也不是很穷的样子嘛,人家都说了,身为江湖中人,都很爽快的,出手也要大方,这样才能活得潇洒,苏异师哥你一身江湖人的打扮,还这么小气,人也不够爽快,真不知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个小姑娘嘴巴不得了,把苏异的脸都说绿了。

    苏异暗压住心头一口气,忽然想到为何不说自己来是求治病的,不正好摆脱这对师兄妹的无理纠缠了吗?才要出口,转想,米琴和影王那边还没得到医王的应允,如果自己拂了这两名医王弟子的心愿,以慕紫惜的性格会不会闹到医王那里摆自己一道还真难说……

    再看剑心和慕紫惜殷切的神情,估计是这俩人长期在千草涧无聊着憋坏了,对这一挑战期望极高,他难以躲开。

    惹不起啊,苏异心中叫苦,便想着怎样对待剑心的挑战,满足那俩人心意的同时还能顺便捞点好处。

    “慕姑娘,剑心师兄,我身上倒一颗一阶金系魔核和一颗一阶火系魔核,不知做为赌注可好?”苏异想了想,说道。

    苏异的纳戒中,一阶魔核仅存四颗还没有成为蓝晶虎的口粮。他身上也有好些宝材,但想到千草涧里并不缺灵草,所以提出以魔核作为赌注。至于宝石,并不常见,来源很可能说不清,还是不要动用的好。

    “真的吗?苏师哥有魔核?太好了,我们就要这个了!”没等惊诧的剑心反应过来,慕紫惜已抢先惊呼,好像宝物已经跑到手中来。

    苏异并不知,这两人长年窝在山谷里,以他们的功力,还没有机会接触到魔核,而那些师兄师姐每次从外边带回的物品多是与灵草等药材有关,魔核竟成了稀罕的玩物。

    “那好,如果我胜出的话,我只要到山涧里随便拔几株灵草……”苏异提出了要求,他这话说得随意,心里却是叫得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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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陪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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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心里小算盘打得好好的,以两颗魔核为赌注,即便是赢了也可以大大方方地拿去交换一两株二品灵草,这也能赚翻了。相信这灵气充裕的千草涧,那么多灵草,找几株二品的不难吧?

    慕紫惜张口才要答应,从苏异应战的惊喜中反应过来的剑心警惕叫道:“那不行!要用灵草,都得经过师父的同意,我们不能作为赌注。”慕紫惜想想也是,如果答应以灵草作为赌注,最后惊动到师父就没不好玩了。

    见苏异犹豫之态,剑心这会像是脑袋开了窍,兴头大减:“反正我没有什么可以当做赌注,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挑战那就算了。”他原本坚持要挑战苏异,多少是由于慕紫惜对苏异太过崇拜的原因,现在苏异如果不愿意接受挑战,必会引起师妹的不满,这样一来,目的也同样能达到。

    关键时刻,慕紫惜再次发挥解决难题的灵敏心思:“师哥不要啊!我们可以带苏异到处转转,苏异不是想看这里的风景吗?那正好了,我们千草涧可是有名的聚宝地,苏异师哥可以到宝地的穴-眼看看哦……”

    剑心虽觉此举十分不妥,但听慕紫惜明显回归对自己的亲切话语,甜甜地叫回了“师哥”,那为自己着想的样子,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一番好意呢?

    “好!那我就陪练陪练。”见剑心默许,苏异说道,心想能一睹千草涧宝地的真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关键是,苏异并不认为只是初级武士的剑心有机会胜出他这个中级武士。

    两人便到古树下宽阔处,拉开架式,而慕紫惜兴冲冲地在旁边找个较高的小土坡站好,准备好好观战——千草涧还没来过武士客人,现在终于让他们有机会挑战武士了,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慕紫惜兴奋地宣布比武开始。

    “苏异师兄,请——”剑心满意一笑,拔出长剑,做了个起手式,阶彩一现,便不客气地朝苏异刺来。

    对于剑心来说,和苏异比武就算输了也不丢人,只要不是惨败,至少表明他还是有资格和天下第一武士过招的。不过,他对于胜出信心十足,因为他并不相信苏异真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神奇。

    长剑刺出,旁边的慕紫惜叫道:“苏师哥小心了,剑心是三段武士!”

    受那叫声的刺激,剑心冷哼一声,速度加快,脚踩碎步“噔噔”飞扑而来,平直刺出的长剑,尖端寒光闪晃,如同一只小鸟在空气中极速划掠而过,锐利之势煞是惊人。

    “叮!叮!叮!”

    看着剑影都有些虚幻了,苏异眼瞳急剧一收缩,腿脚退开一步,重剑以最短的距离转到胸前,刚好挡住那剑尖。不想,那长剑竟是在瞬间闪刺出三次,幸好都被重剑挡了下来,苏异脸色一变,知道对方剑术非比寻常。

    “哈哈,你的宝剑果然有意思!看你还能挡住几剑?”

    剑心一时豪兴大发,长剑顺势弹回游身而行,转而大开大合,立即化为漫天剑影罩在苏异的身体各处,而剑尖每次都只是轻碰到苏异的重剑上立即弹开,改刺向别处。

    “竟然只用一招就找到了对策!”

    苏异暗暗吃惊,以他的力量对重剑在防御方面的使用已是发挥到了极致,遵循最短、最顺、最快摆动而达到最佳防御效果的原则,一般武士想要破开这样的防御并不容易,但是剑心刚刚接触重剑一次,已是明白不能和重剑硬碰,而寻找到了防御的短处,攻击苏异的头脚。

    借助长剑的韧性,只要不全力刺出,重剑对能量攻击的隔绝和反弹之力竟巧妙地被弯曲的剑身抵消掉,不起什么作用!

    叮叮叮叮叮叮叮——

    又是一连串密集的清脆金属撞击声,像是打铁铺里十数人同时开工打铁发出的声音,慕紫惜听得一脸满是兴奋激动,看见苏异在剑心的攻击下连退数步,也不管苏异还没有释出阶彩了,她整个人都快要蹦起来,欢叫道:“师哥的剑法太帅了!加油!打倒苏异,师哥就成天下第一武士了!”

    剑心倍受鼓舞,手中长剑更是如同水中游鱼一般耍得自在,一道道剑光飞闪,将苏异左右上下刺了遍!

    面对这种快剑攻击之法,苏异只有通过连连退步来缓解防御之失,几次险些被剑尖刺中,他片刻就退后十余米,后脚跟踩到了山石。

    后边是斜坡,不能再退了!

    “好啊!苏师兄也太小瞧我了,不愿意出全力?那我就不客气了!”

    剑心大喝一声“天一剑式”,手中长剑寒光大绽,原本向下刺出的长剑生硬地改变轨迹,以剑柄为轴点,剑尖猛然向上一弹,亢奋有余,如同腾射出水面的鱼儿,剑身波光粼粼,闪刺向苏异的面门。剑心的这招黄阶下乘功技用得流畅,更是用得巧妙,准确寻找到了苏异防护的弱点。

    “啊——”慕紫惜惊叫,从她的角度看去,苏异的脑袋只要一眨眼便要被刺穿了。

    此时苏异两手分别抓着重剑柄尾,急着往上拉,已是来不及抵挡,头猛地向后一缩,却见剑心再次使用“天一剑式”由上往下全力一插!

    好精妙的功技连贯使用!苏异惊叹。

    “师哥——”慕紫惜急得跳下小土坡,生怕剑心误杀苏异这个在柳鸿征师哥口中的“贵客”。

    下一刻,只听苏异叫了声“好”,身形向后倒下,使出了一个斜身翻滚的动作,胸前重剑随身翻转一百八十度时迅速对着一块石头轻放下,他手掌同时往石头上一个强力拍击,身子立即向侧边弹飞,刚好避开剑心的袭击!

    看着手中的长剑刺空,剑尖斜插入地面溅起一撮土石屑,剑心微微一笑,苏异果然没有令他失望,一旦放开了重剑,速度惊人啊。

    “噗——”

    一声闷响,看去,剑心脸上的笑容转瞬僵住了。

    从苏异手中丢弃的重剑把一块尺高的石头压得碎裂,看样子那石头就像是被苏异双掌击碎延迟一会才裂的。

    “真的是大力王?”转头看向苏异,剑心喃喃道,武士以掌碎石也要使用功技才可以做到,再看苏异腰间的阶彩,剑心更惊讶了。

    “哇!苏异——你已经是六段武士了?!”慕紫惜再次迸发出崇拜的响亮声音,明明在场只有三人,却是唯恐有人不知的样子。

    剑心脸色变得阴沉,他知道苏异比自己的年龄还要小两三个月,苏异如此年轻就是六段武士,这等天才武士在大韵国中真是无人能及,当得起“天下第一武士”之名,真叫人羡慕啊。

    “剑心师兄,我们功力水平并非同一层级,还是不要比武了。”苏异想到这一理由,不想让剑心输得难堪,抱拳道。

    “怎么?我越级挑战你不行吗?”剑心眼中火花迸射,并未动摇对自身武斗实力的信心,能和绝世天才武士一斗,求之不得呢,他紧跟着一声沉喝:“看剑!”

    功力低阶层者对高阶层者的挑战,高阶层者必须压战,这是武修道德问题,苏异不可推却。

    剑心腿脚绽放银色毫芒,双腿像是踏风而行,地面响起一串连“嗤嗤”的低低踩踏声,腿影像是一股由淡到浓的青烟,拉出一道曲折圆滑的轨迹,身形滑飞一般冲来!

    “身法-功技?气势不同,那真气颜色,是属性副色!”苏异面色剧变,下一霎,剑心手中的长剑已是银光刺晃,在空中划出一道光亮的残影,带着凌厉劲风迎面削来。

    “呜咻!”

    长剑如同被束在空气之网的强悍魔兽,猛然向前挣扎,突进,由不得苏异一边挥手使出“立云掌”要从旁边弹开它,那长剑竟是如索命绳一样连连逼近,在面前接连刺出一道道残影,苏异连退数米还是没有能摆脱。

    “小心!这是师哥的杀招——飞蛇步和连环追魂剑!”慕紫惜提醒道,她常和剑心陪练,很了解剑心的功技特点。

    苏异心下叹服,这个剑心对下乘功技的运用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还习得了属气副色真气,身法-功技和攻击功技的配合也十分流畅,哪里是一般的同阶层功技可以抵挡得了的?

    那柄长剑光华转瞬又增加了一倍,速度变快,劲道更猛,苏异双掌凝起一层厚厚的粉色真气护层,也不敢硬碰,又后退了十米,再次显出败迹。

    险象环生,苏异才想要使出中乘功技“纵影杀”来挽救危局,突然看到剑心脸上闪过的狡黠笑意,心头一颤,知道剑心虽然连续使用数次下乘功技,但还有余力能至少全力用上一次中乘功技,如果自己逼他使出更厉害的中乘功技杀招的话,岂不更糟?

    “纵影杀”威力的最佳发挥并不在拳掌,这类对兵器有所依托的功技的适用问题,类似于刀更适用于砍杀而剑更适用于刺杀,徒手发挥出来的威力会大打折扣。

    只是一瞬间,苏异想了很多。

    “我让你还不了手!”剑心冷笑,长剑道道刺芒猛然突进,逼得苏异再无退路。

    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剑尖像被身体吸住一样,那影子怎么也摆脱不了,这时又逼近身前距离身体不过一两寸,剑气在衣服上划出数道深痕,要不是有真气护体,衣服该被弄破了,苏心头大骇,体内真气急剧调动,身体跟着一个急转,双手一收一放,沉肘弹手,化掌成勾,点啄而出,使出了以攻为守的“暗梭手”!

    在转身的刹那,苏异暗运灵力,能清晰地看到身后的映像,那长剑几乎是贴着自己的后背刺出去!

    好险啊——

    “暗梭手”有迷惑偷袭之效,偶尔使用对于化解危局很是有效。

    果然,剑心没想到苏异还能反击,他一剑刺空,便察觉到侧身受袭,只得身形一闪,长剑拉回斜向下削开,这才化解苏异的攻击,但也被苏异成功破解了杀局。

    “精彩!”剑心惊喜,这是他目前为止等到苏异的第一次有效反击,他兴奋叫道:“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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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日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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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剑银光涌动,剑心运起“飞蛇步”身法-功技,剑的轨迹变得更加飘渺不定,却是“天一剑式”和“连环追魂剑”的结合使用。

    那剑影先是一通连刺,再生猛改变刺进方向,或左或右,或上或下,不同方位间的轮换,犹如湖水面上一片乱腾飞起的剑鱼,煞是精妙!那剑迹时而优美,时而诡异,荡起绵绵不绝之势,连在一旁观看的慕紫惜都要惊呼连连。

    “这就是他最厉害的攻击方式么?”苏异眼睛微眯,一边进退闪晃抵挡,以武士“耳目清明”的特效,长剑的残影被化解为一个个分影,了然于心。

    那样纯熟的剑法,如果要胜出一个武徒太容易了。

    但是,对于武士,想要快速取胜也不太可能,两人比的都是反应速度。

    苏异的弱势在于没有拳掌方面的过硬攻击功技,好在他拥有灵力感应,灵力运转之下,周围四五米内都有一个模糊的映像传到脑中,四周没有视觉死角,这才能应付剑心那流畅无比、连绵不绝的攻击。

    这样一来,两人虽是越级之战,因为兵器和功技优势不一,刚好能打成平手。

    “啪啪!”

    苏异再次准确出手,暗暗使出了两倍威力的“立云掌”,双掌从两侧夹拍长剑,掌力沉厚,若是拍到人身上必是重伤,他想要将长剑夹稳或击断,但那把长剑显然是把宝剑,受此重击,只是剑身一抽,便挣脱开了。

    “你怎么只守不攻?”剑心又连出十余波功技,逐一被苏异化解,他突然跳出战圈,气恼问道。连续使用功技,他真气消耗过大,有点撑不住了,而他也已看出来,苏异是要凭借高出一个层级的功力来进行消耗战。

    “还不是因为剑心师兄的剑法高明么?小弟已经尽力了。”苏异嘿嘿笑道。以他六段武士的功力水平,下乘功技可以连续使出四五十次不成问题,而现在剑心已经没有足够的真气全力使出中乘功技了,苏异能应付得来,更乐得陪练。

    “这样斗下去也没意思……”剑心想到苏异越斗越是应付自如,信心受挫。

    “不要啊,我们再练练,多好——”苏异急道。

    自从有了重剑,苏异基本上是手不离剑,武斗也大多是以重剑为战,有什么功技也用不上,这次和剑心的比试让他发现了自身的问题,他并不缺少“上位功技”,却缺少了一门拳掌和兵器通用的“下位”进攻功技。

    和剑心的比试也很有收获,那就是灵力使用于武斗中!

    之前和慕容飞涵在警幻山洞里的武中,苏异也使用过灵力感应判断方位,现在仔细一想,一旦使用重剑,由于重器在手,灵活度不足,真需要要用上灵力辅助武斗的情形并不多,但若是不使用重剑,这不失为武斗一大优势啊!

    苏异为自己的觉悟而感到兴奋,所以还想和剑心再练练。

    剑心奇怪地看着苏异,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心里很不爽,苏异之前还婆婆妈妈的、一副死活不肯比试的样子,现在隐占上风之后,怎么还上瘾了?

    “苏异师兄深藏不漏,小弟技艺不如,今天就此认输。等一个月后,我们再决胜负!”剑心也不逞强,抱拳客气回道。他并不傻,面对的可是中级武士,他已尽力,真气所剩不多,这样子斗下去,肯定会输,而他提前认输,从局面上来看,实际上是承认两人打成了平手,以初级武士对斗中级武士得到平手,还不如说是胜出呢。

    “唉——”苏异叹气,一个月后谁知两人还能不能遇上呢,正想提出满足赌注的要求,却听身侧呼啸声传来!

    “我陪你练练!”

    在旁边观战得手痒痒的慕紫惜突然长剑出手,一个飞袭!

    苏异眼角余光闪去,却见紫光剧晃,长剑如蛟龙腾空,剑尾“咻咻”的恐怖响动之声尤为密集,眨眼近身,他隐隐感应到那剑迹化为两道盘旋的影子如波浪般前进。

    “这小姑娘竟直接使出属性副色真气的中乘功技,还偷袭!这不是要玩死人么?”苏异心下大骂。

    “龙蛇刺!”剑心惊道,忙侧身一闪,乐得轮到他观战。他这个师妹虽然只是一段武士,实力可不差,武斗起来也不讲什么规矩,一下出手就是最厉害的杀招,这下有苏异的麻烦了。

    士阶一段的功力,只可以全力使出中乘功技一次,慕紫惜这是要孤注一掷。

    那剑尖搅动空气荡动的声音令人分神,苏异闪退不及,知道以“立云掌”来防护必定会被破开,他上半身迅速往后一拉,体内真气飞速调集于身前防护,而更多的真气按照特定经脉路线全速注入双臂,从手掌到臂膀立即漫上了一层有如实质的真气纱衣,像是套上一双粉色长手套,化掌为刀,迎着剑影劈去。

    “疯了——”剑心急得叫出声来,以拳掌和刀剑相拼,同样是中乘功技,拳掌肯定要吃亏。不过,以苏异的处境,如果没有厉害的防御功技,似乎也只能如此处理了。

    下一刻,剑心以为慕紫惜的宝剑就要将苏异的手掌刺伤了,却惊诧地看到,苏异的双手在前一阵猛劈,掌剑和剑影相碰,发出十余次“啪啪啪”的连串击打声,宝剑的攻击竟然瞬间被化解掉!

    要知道,使出中乘功技需要的真气能量是下乘功技的十倍,宝剑的速度更快,力道也是极为强悍,如此威力之下碎石、击断凡品兵剑更是轻易之事,苏异竟然无碍?

    剑心不由咽了一口唾沫,才知道这个苏异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差劲,还真是深藏不露啊,他暗暗为自己刚才作出“认输”的明智决定叫好,幸好自己没有坚持,不然很可能会是惨败,看来得为一个月后的胜利好好准备才行。

    眼睁睁地看着剑影破灭,慕紫惜手持宝剑呆立在那里,感受着持剑手腕传来的麻痛,她惊愕地看着苏异完好无损的双手,又看回自己手中的宝剑,真不敢相信自己蓄劲而发、全力出击的中乘功技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破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这样破了我的龙蛇刺?”慕紫惜瞪大眼睛,又惊又崇拜地看着苏异。

    “哼!”不远处的剑心紧攥拳头,暗暗发誓,“苏异!你等着——用不了几天,只要我功力突破至四段,一个月后的比试,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真正的厉害!”

    苏异微微一笑,平静地说了声“侥幸而已”,他当然不会说那是因为自己拥有灵力的缘故,能更清晰感应到宝剑的虚实轨迹,这才敢冒险迎着剑刃使出“纵影杀”,随着剑面的旋转,手掌连续准确地斜削斩在上面,万无一失之下才成功化解了杀招。

    等转身走去取回重剑,苏异自然垂下的双手随意地转到身前,摊开一只手掌,上面是一道道裂痕,尤其在掌沿处像是干涸的土地般,裂开齿缝宽的裂缝,可以看到裂缝下的筋骨和丝丝血红。

    “好强悍的功技,连剑面弹动都能把手掌的真气护层震散,伤成这样……千草涧的功技果然非同凡响。”苏异心道,疼得暗暗咧嘴,还好自己在收手之时快速运功封住了手中血脉,不然被那两人看到了,弄不好还要再战一场。

    ……

    剑心和慕紫惜遵守赌约,特意带领苏异前去参观千草涧的美景。苏异怕二人反悔,提出先去看看聚宝地的穴-眼,两人面有难色,吱唔了一下,还是勉强同意了。

    一路上,剑心脸色都不太好,不像慕紫惜那样兴致冲冲地缠着苏异好奇地问了一大堆问题,对着苏异一口一个“师哥”,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亲切劲头十足。

    “紫惜师妹,你还是叫我师兄比较好,这样听着比较习惯。”苏异笑道。

    “可是我习惯叫师哥啊,这样子更好听……”慕紫惜几分痴地道,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没留意到说这话之时旁边的剑心连脸肉都抽搐了。苏异好意未成,反而又拉了些仇恨。

    临近山头,苏异突然发现胸口的噬水珠在轻微曳动,心觉奇怪……

    爬上小山坡,是一片平坦的地带,看到这山坡的后边还连着一座更高的山峰,斜斜的山脊延绵数里之远,更远处的山脊向左右两边对称分走,如同巨鸟张开的双翅隐隐把千草涧护在当中。

    脚下山头,也就是山涧的源头之处,有一个六七米宽的碧绿小水潭。

    小水潭正对着后边的山脊,山风吹过,林声涛涛,山脊两边的树林如马鬃毛般从两边掰开,清晰显露出中间笔直的“纹路”,而小水潭就像是从后边高山顶上摆挂下来的翡翠项链。

    但凡聚宝之地,周围必有聚取天地能量的“造势之形”,苏异心想,千草涧能得以形成,和后山导引而来的天地气息恐怕脱不了干系。

    “咦?火乌树?”看到小水潭周边近十米内全是两三米高的手腕粗的树木,树皮和叶背上都布满了乌赤相间的细密纹路,苏异惊诧道。

    火乌树属于一品宝材,其树芯韧性极强,尤适用于制造宝器枪矛的杆子。

    这片火乌树林少说也有三四百棵。

    从小水潭的溢水口沿着下边的山涧看去,百余米的山涧两边都长满了灵草,在阳光的辉映下,散发出一片圣洁的柔光。

    千草涧果然是个了不得的聚宝地!

    和那上万株灵草比起来,几百颗火乌树简直就是不值一提。苏异看得垂涎欲滴,要不是他有在九彩宝石洞里收获过一批宝石的经历,此刻怕是要惊呆了。

    剑心和慕紫惜没料到苏异会一眼就认出火乌树,两人脸色微变,有些紧张,才想要把苏异带到别处去,却听苏异惊喜地叫道:“日月泉!”两人恨不得把苏异强行拉走,这人太可怕了,怎么能连千草涧特有的圣水都能知道呢?

    苏异注意到了小水潭中央的如镜水面连并在一起的两个形状——碗口大小的圆形和月牙形。

    没错!这正是圣水榜中排名第九位的圣水——日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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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百水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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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泉”每月喷涌一次,每次能存留十天不会和普通水混合,十天之后就会融散在普通水质之中,融散之后能被草木所吸收。苏异正好赶上了日月泉喷涌出而未融开的期间,所以能看到小水潭中央那两处平滑的水面形状。

    “你是怎么知道的?”剑心瞪得牛大的眼睛,问道,就连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慕紫惜也收敛了笑容,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异。

    日月泉是千草涧的秘密!

    江湖中人只知道千草涧中灵气浓郁,滋养了很多灵草,因此不愁药材之用,却不知道这里的灵草能得以生长完全是由于日月泉存在的缘故。

    千草涧弟子独享江湖的纯元真气也是得益于宗门弟子在此处修炼时能常饮到圣水日月泉,千草涧数百年来所收的宗门弟子数量稀少也是因为圣水份量有限的缘故,这些都不为外人所不知。

    就连剑心和慕紫惜也是功力“破士”之后才得知这处普通的小水潭中隐藏着宗门秘密,他们平日里也没注意到水潭的表面有什么不同,直到师父和师兄指出来之后才知道水潭中有这样一种圣水的存在。

    现在,苏异才在此处逗留一下就认出圣水“日月泉”来,绝非偶然,怎不叫剑心和慕紫惜二人惊心?

    他们原本就不太愿意带苏异来此处游玩,只想苏异也会和他们一样不可能注意到水潭的特别,更不会知道日月泉的存在,这才敢瞒着师父把来此处观看作为比武的赌注,他们哪里知道苏异曾受过白老爹这等高人的指点,对于“人榜”中的十二种圣水的特征已是全部知晓呢?

    “哈哈,我眼神不错,一眼就看到不水潭中间有些不同……”

    苏异绞尽脑汁想要淡化此事,他才叫出“日月泉”三字就后悔了,如果自己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还能顺手舀一瓢圣水来喝,现在好了,那两人的神情,生怕别人要抢夺自家的宝物一样。

    但是,遇到圣水不容易,苏异不想轻易放弃得到圣水的努力,特别是他今后还要倚仗的噬水珠和蓝晶虎对圣水都情有独钟,他这个主人当然要上心了。

    “苏异!你可不要乱说,这才不是什么日月泉呢……”慕紫惜紧张解释着,眼睛瞄了瞄苏异没什么反应,便改变想法,威胁道:“哼!你知道这是圣水又怎样?你要是敢把这秘密带出千草涧,我们千草涧整个师门都不会放过你的!”

    慕紫惜把问题说得严重,没吓到苏异,反倒先吓到自己。她想到自己擅作主张要在苏异前卖弄,主动把带苏异来千草涧聚宝地的穴-眼参看作为剑心的赌注,这下捅了娄子,要是让师父知道怪罪下来就惨了,不然,难道要把苏异击杀了才能解决问题吗?

    可是,随苏异而来的是青云园和皇宫的人,也不可能杀了苏异……

    她一时想得太多,以为后果太严重,竟是“哇”的一声哭出来,把原本解决问题的才能也冲散掉了。

    “都怪你——”剑心一边要哄师妹,一边恨骂苏异,要是苏异没认出那是圣水,不就好了?

    这两名医王弟子也把圣水太当回事了,日月泉对于千草涧千百年来的传承的确十分重要,不然历代涧主就不会费尽心力打造出强悍的天罗地罩阵来护住这一宝地,但是,圣水的重要性在武修界中并没有得到太多的认识,真正对圣水上心的人通常都是那些想寻求武修速进的武修天才们,但在这方面,圣水的作用还不如名声不佳的丹药明显呢。

    圣水对于武修的作用是辅助性的,并不像功技那样必不可少。

    “两位放心好了,我以苏家的家族荣誉发誓,绝不对千草涧之外的人提到日月泉!”苏异先要安抚两人的情绪,忙说道。

    慕紫惜止住哭声,乱哼道:“你苏家都不在了,还发什么誓?”

    此话一出,便见苏异面色一寒,目光如刀,慕紫惜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惊得退后两步,恨自己不该用从大师兄那里听来的八卦取笑于人。

    剑心一手按在剑柄上,护在慕紫惜身前,防止苏异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我告诉你,正因为我苏家经过劫难,所以家族荣誉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苏异严肃道。他抬腿要走开,看一了眼慕紫惜惊怕的目光,便又停下,一手往怀里摸了摸。

    那俩师兄妹奇怪地看着苏异的手在怀里抓摸了半天,然后惊喜地看到苏异掏出两颗魔核来对他们说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给你们这两颗特殊的魔核,你们让我取些圣水,我不会对其他人提到这事,包括你们的师父。”

    慕紫惜就像是哭闹中的孩子突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盯着苏异手掌中那两颗闪着粉色毫光的魔核,千草涧虽然灵草富有,却极少向外界出售灵草,所以也没有多余的钱财买入一时用不上的物品,这两颗魔核对她有足够的吸引力。

    “这颗金系的,看光芒较浓,是金栉蚕的一阶高级魔核,这也是我第一次和佣兵团进入魔林收获到的魔核……这颗火系的,是猴面狐的魔核,猴面狐的魔核大都是金属性,而这颗比较特别,对于武士提升功力很有帮助。”苏异解说到。

    “你好厉害啊!”慕紫惜听得入神,已经忘记刚才的不愉快。她才突破士阶不久,还没有机会外出历练过,见苏异像个阅历丰富的高人,更加崇拜了。

    “不行!”剑心虽然眼馋,犹豫了一下,还是肯定地说,“想取走千草涧的宝物都要师父的同意!”

    “那好吧——”苏异故意要收回魔核,说道,“反正回头我见你们师父的时候也可以向她提出来要些圣水,相信你们师父不会那么小气吧。”

    “那更不好了——”慕紫惜的目光从魔核中不舍地收了回来,听明白了苏异这是变相威胁,忙说道。

    “拿着——”苏异收回的手又伸出去,忍不住暗暗夸赞自己的引诱能力,直接把两枚魔核塞到慕紫惜的手上,笑道,“我只到水潭取些泉水喝喝,你们就当是个客人来到千草涧给碗水喝吧。”

    剑心还要说什么,见自己的师妹已动心,看了看苏异除了腰间的水袋,并没有其它取水之物,眼珠一转,得意道:“你只能站在水潭边上取,我们就答应你!”

    慕紫惜闻言一笑:“好啊好啊!就这样!”

    他们两人都知道那日月泉只在水潭中央那么一小块地方,从水潭边当然够不着,千草涧每月取用圣水时都是由武灵师兄或医王使用吸掌或飞到小水潭上空取来的。要求苏异在小水潭边取水,实际上是只答应给苏异取用那些稀释了的泉水。

    “好吧!”苏异爽快答应,几步走向水潭,一边回头吩嘱二人:“你们到路口去帮我把风,可别让你们师兄发现了,我很快就好。”

    那两人欢喜地把玩着手中的魔核,听了苏异的话,慕紫惜注意力全在手中的魔核上,脚一挪,剑心跟上,两人竟是乖乖地走到二十米外的山道口站着,他们谅苏异不敢扑入水中取圣水,只远远盯着。

    找了旁边一处硬石将重剑放好,苏异背对两人,伸手入怀从纳戒中取出盘腰水囊,蹲下身来,水囊放下水中,解开干瘪的一端,便见那水潭中央的特殊水团像鱼儿一样拉扯出一条长长的轨迹游了过来!

    肉眼可以看见,整个小潭水的水面都微微向这边倾斜了!

    因为,所有水都向这盘腰水囊灌来!

    “百水朝圣!”

    苏异心中欢喜,原来这是真的。

    他所解开盘腰水囊的一端,里面是份量不多的万年山乳。以万年山乳在《圣水榜》的居高排位,普通凡水和其余比它等级较低的圣水无不前来朝拜!

    凡水先流入盘腰水囊,后到的圣水日月泉临近盘腰水囊便把里边的普通水全数“挤”了出来——苏异看得惊奇,他之前听过白老爹提及“百水朝圣”只觉太过神奇,还以为白老爹是在开玩笑呢,一直没有试试看,现在遇到这情形,他也只是抱着尝试的想法,想不到是真的。

    圣水现,百水朝拜!

    如果有几种水同时到达,等级低的要给等级高的让道……

    圣水相吸而不相融,“万年山乳”能和“日月泉”放在同一节水囊里,只是取用的时候比较麻烦而已。

    看着那团碧绿水液流入水囊中,苏异一手从脖子中拉出跳动的噬水珠,垂向日月泉,珠子还没接触到水面,下面的泉水便疯狂地向上涌窜,瞬间便被噬水珠吸走了许多。

    不过数秒钟,噬水珠便不吸收了,苏异估计这珠子又像上次吸到“百花灵汁”时一样,约吸取了十斤圣水才满足。

    苏异麻利地收回噬水珠,继续不客气地用盘腰水囊收取日月泉,根本没心思考虑这样做的后果。

    这水囊是用某品种二阶魔兽的大肠制成的,弹性十足,一米长的一节就可以装下六十斤凡水,而日月泉只比凡水略轻,装入四五十斤也不成问题,如果能装满的话苏异就更满意了。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水潭里的圣水快没了。

    “可不能全取了!”苏异及时收手。

    后边远处的山道口上,剑心看着苏异煞有介事的取水背景,奇怪道:“他在做什么?”

    “管他呢,又没往水里扑……”慕紫惜看了一眼,笑道,“只要不投毒就好了。”

    “呵呵,师妹真会想……”剑心也跟着傻笑,对苏异的敌意消于无形。

    两人把玩了一会各自手中的魔核,才要去催苏异,却惊恐地听到一个声音飘来:“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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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章 医王纪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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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慕紫惜惊颤叫道,那声音有如在空中分岔传开。

    苏异刚好将盘腰水袋收入纳戒,闻声,闪窜到一旁拉起重剑,飞快退回到路口。

    等苏异距离慕紫惜三四米时,一个影子如清风般从山腰下飘上来,他急刹住脚步,将手中的重剑住肩上提拉。

    剑心和慕紫惜都对着那人垂下了头,双手在腰间弹晃。

    来人,一个相貌看上去三四十岁的优雅妇人,头上乌发盘成朝云近香髻,发上横插一根半透明的碧绿色凤头摇珠簪,身穿浅绿色齐腰襦裙,腰系青色阶带,在正前方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余下尺长的布带头自然垂摆在裙衣上,平添了几分亲切。

    这妇人皮肤白晰细腻,身上散发着一种娴静脱俗的气息,却又是不可亲近的。

    “师父,我们来这里玩……”剑心虚虚的说。

    妇人美目一转,却看向苏异,苏异忙拜道:“晚辈苏异见过医王纪前辈!”

    苏异心下大为惊讶,据说医王纪黛已有八十多岁,不想面相却如此年轻,要不是腰间系着武王阶带,他也不敢一见面就肯定这妇人就是名传江湖的医王。

    人为万物灵长,人体是天造地设的最佳成果,身体的成长与衰竭之规律不可逆,武修者可做的仅是将自身躯体改造得更加完美,以减缓衰老之速,虽然人的功力可强至上天入地,却不能超脱肉体局限,人再强大,生老病死也实属常事。

    在唇海大陆,对于以武徒为主的普通人来说,七十古来稀,寿限百岁。“破士”和“破灵”是武修者功力升级中的“大坎”,一旦突破“大坎”,身体衰老速度变缓,寿命也会有所增加。

    一般来说,士、师、杰三阶武修者的寿限为一百二十岁,灵阶以上者的寿限为一百五十岁。功力水平越早突破“大坎”者,越有可能活到寿限之龄。例如,同为武杰,十五岁突破至武士的人自然要比二十岁才突破到武士的人寿命更容易活到一百二十岁。

    生命寿限为天地机理,不可违背。大陆数万年以来,也有无数强者梦想成仙成神,永生不死,却终究只是在传言中成为不死神圣,或是成为后人所追逐的上古神话的一部分,唇海大陆上可考证表明能突破一百五十岁寿限多活几年的人寥寥无几。不过,据说神秘的九天大陆中能活数百岁的强者倒是不少,不知道那是怎样强大的存在了……

    话说纪黛以八十多岁之龄,相貌上的年龄却是三四十岁,苏异怎能不吃惊?

    对于武修越有成就者,由于身体衰老速度变慢,以普通人为度量的衰老年龄与实际年龄差距越大。例如,十五岁突破士阶的二十七岁的武杰,衰老年龄为二十五岁;若是十五岁突破士阶、二十七岁突破灵阶的四十二岁强者,衰老年龄只有三十五岁。

    当然,身体的衰老程度也不可能由体表相貌完全反映出来。保养得好的人,相貌可年轻十余岁。

    假如是理想的十五岁“破士”、二十七岁“破灵”,那么八十岁强者的衰老年龄约为六十岁。纪黛能把这六十岁衰老年龄通过三四十多岁的相貌呈现出来,不只是保养得好那么简单,可见这位大韵国最精通医术的强者在“回春术”方面也有极高造诣。

    苏异强压住心头的狂跳,面色镇定地迎着纪黛淡淡的目光,不管怎么说,他已不是第一次遇到相貌年轻的老者。

    “嗯——果然是个少年才俊!”纪黛微笑,只看一眼,没发现苏异的衣服上有水渍,说话间灵力一扫,也没感应到宝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异平静地接受纪黛的灵力感应,才以为无事,眼角余光看到那两个紧张的小伙伴,忧心再起。如果被医王发现小水潭中浮在水面上的日月泉只有薄薄的一层,大部分圣水都不见了,一定会追查到他身上,到时身上纳戒就会被发现,而且惹恼了医王,自身患疾就没有机会去除了——那真是得不偿失!

    “剑心紫惜,你们怎么了?”纪黛果然注意到二人的异状,偏头问道。

    关键时刻,慕紫惜恢复了解决麻烦的才干,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苏异大松一口气,她委屈地说:“师父,苏异他欺负人!”

    纪黛一愣,便是呵呵一笑,她对这两个少年弟子的品性太了解了,只说:“你们身为初级武士,败在一个中级武士的手中也很正常,没什么好委屈的。”

    “哼!师父——您老人家说得简单,苏异他可是徒手一招就破了弟子全力使出的龙蛇刺!人家也太没面子了。”慕紫惜不服气地说。

    “哦?徒手?”纪黛看慕紫惜所言不假,面色微微一变,奇怪地看了一眼苏异,再对慕紫惜道:“那是你自己学艺不精,下次可要加把劲了。”她心中明了,虽说慕紫惜只是一段武士,但凭借功技上的优势已足以和一般的中级武士对抗,能一招破掉“龙蛇刺”的人至少也得高级武士的实力,苏异能胜得如此之快倒是她未敢料想的。

    “哼,死苏异,你等着,下次你可没有那么走运!”慕紫惜骂道,这话令旁边的剑心神色好多了。

    “好了——”纪黛发话,“你们两个还不快去找柳师兄继续做完今天的功课?”

    剑心和慕紫惜得话,乐得向前边山腰下快步走去,慕紫惜还转头得意地对苏异做了个鬼脸。

    “苏异,跟我来。”纪黛道,轻盈而行。

    ……

    两人来到千草涧山坡后侧,苏异看到山脚林间数条用石块铺成的一两米宽的曲折石径。石径存在年代久远,两侧的石块和泥土地的颜色很是融洽,一条条石径就像是天然的存在。

    石径连着山脚下开阔的平地和山腰坡度较平缓处,这些区域当中有十余座相互独立的木屋,木屋顶上铺盖灰色草骨,上面长着一层密密的绿色小草。远远看去,那些屋顶就像是一个个草圃,可是想象,如果从空中往下看必定不容易发现树林间的木屋,这也是千草涧宗门位置不易被人寻找到的原因之一吧。

    进入离山坡最远的一座宽敞的木屋,各种花草盆景从屋外延到屋内,空气里充满了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之味。

    屋子中间摆着三个蒲团,纪黛坐到中间一个,示意苏异坐到前边,开口道:“让我看看。”这是她对苏异说的第三句话。

    苏异肩上的重剑才摆放到地面,一只纤纤素手随意往前一探,抓住他的手臂,传来不可抗拒的力道,他的身躯连带手中重剑轻易被转了过去,背对纪黛。

    纪黛双手从后边分别搭在苏异左右臂膀,灵力如无色水雾悄然渗入苏异的躯体。然后是平静的等待,过了半刻钟,才松开手。

    苏异转过身来,看见纪黛双手摆在腿上,双目紧闭,脸色变幻。来的路上,苏异从米琴那儿了解到关于医王的事迹,知道眼下这情形便是医王医治前的探问手段,凡经查探不可救治者,绝不浪费精力。

    又过了漫长的半刻钟,医王纪黛终于睁开眼睛。她目光犀利地看着苏异,张嘴轻声道:“苏公子,你可知道本王为什么从不医治武士?”

    这话说得客气,一下子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苏异本以为医王已肯出手帮助自己,此刻又是担扰起来。

    医王说“从不救治武士”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只是好奇自己的身体症状而没打算要医治?还是说她已经探查出结果,准备要破例医治了?江湖传言医王的“宅心仁厚”是不是弱者们的一厢情愿?

    苏异心头涌起一连串问题,忽然想到“医王只医人中之王”的说法,答道:“前辈是不是觉得武士没有救治的价值?”

    “聪明!”纪黛不管苏异此刻的心情如何纠结,漫不经心地说:“别看千草涧的灵草很多,如果现在拔了就可惜了,总要生长些时间,有些要等十年之后,有些等几十年之后才可大用,但更多的灵草会被旁边长出的高品级灵草吸掉精髓而成为陪葬品……”

    纪黛话锋一转:“灵草还好,就算是最后死掉的那些,也没失去它们生长的价值……至于人,谁能看到他将来能达到什么境界、有没有价值呢?苏异,本王说得对吧?”

    “前辈所言极是。”苏异低声应道,不免心生失望。医王的话无疑是在说一个武士再天才,因为将来漫长的武修之路变数太大,并不值得费心思去栽培。

    “苏异,你可不要记恨本王哦。”纪黛柔声道,“我千草涧弟子除了医术高明,最能救人治病的却是独一无二的纯元真气。但是,使用纯元真气救治他人会使自身功力耗散,需要很长时间才可恢复……像你体内的情形,本王也没有多大把握,就算能医治下来,也得耗掉三年的功力才可。”

    “啊?竟要这样才行?”苏异惊吐舌头,他心里的确对医王的“见死不救”有些抱怨,可听说医王医治自己要耗散掉三年功力,这也太恐怖了吧?即刻就很能理解医王的处境了。

    在以武为尊的世界,对于武修者而言,功力之重甚于性命,要一个人散掉自身功力来救治他人,若非是报恩或是对亲人,谁会心甘情愿这样做呢?

    至于让一个武王耗掉三年的功力来医治一个还不是性命攸关问题的武士,连苏异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要求没有道理,太过分了。

    见苏异惊讶中反而带着感激之色,纪黛微微一笑,道:“不过,你如果愿意成为千草涧弟子,本王倒是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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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同属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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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黛突然提出要收苏异为弟子,苏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看医王,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晚辈有何才能,怎能当得起前辈要散耗掉的三年功力,还同时收我为弟子呢?”苏异先是惊喜,顷刻便冷静下来,恭敬答道。

    他心中所虑,江湖相传千草涧平均每十年才收两名弟子,从不例外,而今医王最年轻一代弟子已有天资极佳的剑心和慕紫惜两人,现在要多收一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

    只因他曾被人视为身怀地阶功技,心中生疑,不确定为何医王愿意散耗掉三年的功力还收他入门,他当然要弄明白,心里才踏实。

    “苏公子不必奇怪。你能在三年内功力从废功者升至六段武士,如此天才,别说是在大韵国从未有过,只怕在整个唇海大陆也是仅此一例。像公子这等少年才俊,我千草涧当然不愿错过了,不知苏公子意下如何?”

    纪黛很有信心的样子。她的眼睛往苏异的手上一瞟,另有所思:苏异敢徒手接下慕紫惜的“龙蛇刺”,果然受了伤,但此子有勇有谋,其隐忍心性更非同龄人可比,前程无量啊。

    “多谢前辈厚爱!可惜晚辈身为青云园弟子,未经师长同意,不敢擅作决定。”苏异没想到医王对自己有这样高的评价,犹豫了一下,说道。

    上次在冷月阁和米琴相见时,米琴当着尹月姬的面提到青云园“从未驱逐”苏异的说法,苏异自当青云园已恢复他的入园弟子名份。

    他之所以犹豫,主要念及庄老对他有莫大恩情,而成为千草涧弟子等同于要拜在医王门下,和成为青云园弟子、加入冷月阁有所不同。师者如父,虽然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多位老师的指点,但能担当得起“师父”之称的必是对自己影响最大的老师。

    “苏异,我先提醒你,你体内有化不掉的能量淤污粘在各处经脉壁上,以你现在的功力运行起来一时还不会有问题,但如果你的功力有所提升,经脉要承受更强的压力,那些化不掉的淤污就会堵塞管道,到时经脉或胀裂或断开,一旦强行使用功力,就会走火入魔……在大韵国,除了纯元真气,你体内的疾患无药可解。你只有成为千草涧弟子,我才好破例为你医治……”

    纪黛娓娓道来,其音悦耳,令人屏神聆听:“你既然受过沈客的医治,又有狄大人和青云公主的引荐,这说明你和本门很有缘分。你加入千草涧,不是改投宗门,这不会影响到你同属青云园和冷月阁的身份。你加入本门后,也不会有人约束你,千草涧倒是随时都可以成为你的庇护之地……你苏家大仇未报,不会拒绝吧?”

    这一番话,殷殷之情,每一句都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

    医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此看得起自己,苏异心想自己身上疾患若不能除去也不是庄老愿意看到的吧,他不是迂腐之人,当下拜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不想,纪黛却说:“听说你已经有了师父,这师父之称,我可不敢当……让你成为千草涧弟子,只是要个名分——你还是叫我师姑好了。”

    “这样好。师姑再受弟子一拜!”苏异欢喜,再次拜下。医王能这样为他着想,苏异感激的同时,却又有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嗯。苏异,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千草涧的秘密弟子。你的身份还要保密,我会传令本门各大弟子说明情形,待你离开此地之后,哪天想要寻求助力可去找各州千草堂堂主,由他们各自决定是否要帮你。”

    “秘密弟子?”苏异心中反而一喜,虽然不知道纪黛提出这一要求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对他来说,秘密弟子的身份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至此,苏异同时作为青云园入园弟子、冷月阁首任少王和千草涧秘密弟子,同属大韵国十大武修宗门其中之三。

    纪黛大致说明今后之事,不容苏异有疑,她面向山坡一侧的窗台,屈指在空中一弹,空气破裂,对着窗台说道:“鸿征,你去转告狄大人和青云公主,就说为师已愿医治苏异,还请他们先出谷等待数日——青云公主若是不嫌,也可留在谷中。”

    那声音像是被窗台伸进来的一条管子吸走一般,在木屋中没有一丝回响,苏异能感受到窗口中有灵气的颤动,心道,好神奇的灵阵传音之术!他身怀《九天阵法纲要》,对各种灵阵运行状态都有所了解,这才能理解这种精致阵法的存在。

    “弟子遵命!”

    柳鸿征的声音传回木屋,像是从屋顶四面同时冒出来一样。苏异才想到,原来他们三人要进入山涧之时听到的里边传出来的声音,也是使用了传音灵阵。

    传音灵阵可以使声音定向、定位传播,传音不散,颇有武皇强者的隔空传音之效。

    不过,传音灵阵在实战中并无多大用处,千草涧布下此阵也太奢侈了吧,苏异未敢想象千草涧在灵阵上也是如此精通,还能奢侈到这份上,果然底蕴十足。

    纪黛再令柳鸿征等人移到远地,不得接近。

    留在千草涧山坡前侧等待结果的米琴和狄娄得了柳鸿征的传话,狄娄正好要去咸城办事,米琴便留在草涧内,由柳鸿征作陪。

    千草涧医王治病的规矩之一:除了患者,其余人非千草涧弟子不得在医治期间滞留千草涧。

    米琴能破例留在草涧内,待遇之高,十分难得。

    ……

    “你先喝了这碗水。”木屋内,纪黛不知何处抓来一碗碧绿水液。

    苏异一手接过,入口便知是日月泉。这泉水的颜色和普通水色如此分明,但在那草涧山头上的小水潭中却不明显,估计是水潭中的水色也都受了影响,从颜色上不易看出差别。

    日月泉入口,其味微酸,明明是同一种水,却同时兼有清凉与温热两种感觉,像是在体内分成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水柱涤荡肠胃,给人舒服感却又想呕吐的冲动。

    “快喝了!”纪黛催促道,手掌一挥,从旁边抓来一个沉木盆,把苏异空出的左手摆到盆沿。

    苏异一口气把泉水喝干,才放下碗,便觉肚子里像是有一个巨大的轮子在滚动。

    纪黛双掌在苏异后背一压,一股温和真气入体,苏异内视,可以看到体内的日月泉水被那掌中真气化解为一片片薄薄的雾气渗入经脉之中。纯元真气拥有强旺的生命力,加上圣水日月泉的作用,对经脉的舒张极为有效,苏异惊奇地看着一丝丝碧绿色真气轻轻地缠绕着胸腔的红色灵果,他很快便享受那种全身都被置于温存气息的放松状态。

    别看苏异很享受,对于纪黛来说,这一过程却是心惊肉跳。

    纪黛能感受到苏异体内的红色榴果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虽然纯元真气借助圣水的作用变得更向柔和,但是那红色榴果就像是一头酣睡中的威猛凶兽,她只要一丝不慎,就会唤醒这头恐怖凶兽,那恐怖的气息甚至在王阶强者之上,如果红色榴果如果不受控制,不但两人难逃一劫,千草涧也可能会被炸平……

    尽管最后作用在苏异身上的能量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纪黛却必须调动全身能量,小心翼翼地烘着苏异的躯体,不敢有一丝差池。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纯元真气在苏异的体内分成无数个支流,浚通各处经脉的同时,一次又一次试探着,增加缠绕在红色榴果上的份量,而这才触及问题的根源。

    苏异可以看到,各处经脉渐渐呈现出一丝丝有别于血液的暗红色点,那些红点慢慢向左手臂聚拢,然后渗出指尖,每隔一段时间便听到落入沉木盆中“滴”的声响。

    这样足足过了三天。

    纪黛手掌中的真气绵绵不绝地输入苏异体内,如履薄冰地接近那红色榴果,就像是拿着一把梳子小心地给熟睡的猛虎梳理毛发,这种精细工作进行了三天的成果是:红色榴果的表面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能量层,就像被封印的恶灵安稳地留在那里。

    “终于要完成了……”

    撤回双掌,纪黛脸上显现出一丝倦意,她一生虽然擅于解决各种疾患难题,医治中也遇到不少险情,但唯有这一次,每一分一秒都是在提心吊胆中进行的!

    再次给苏异喝了一碗日月泉水,解决了苏异的饥饿,纪黛道:“你体内已无大碍,师姑再传你一套独门功技,应该可以避免再次这样问题。”

    苏异感激不尽,才要转身拜谢,纪黛说“不要运功”,双掌再次压背,一股涓涓细流入体,苏异体内的真气便按奇特的路线运转了起来……

    还有这样直接传授功技的!

    苏异惊喜,看到自身腰间并不显阶彩,而体内真气运转路线正是功力内运的情形,有了纪黛的作用,他这是以武士之体达到武灵内运之效了。

    “这是本门秘法‘太乙真天诀’,此法为中古传承下来,虽然只是下乘功技,但法大于技,精妙之处以后你自然知道。你每个月要练运一次,配饮千草涧的泉水……”纪黛一边说道。

    不过片刻,她已完成功技“太乙真天诀”传承之事,可事情还没有完——

    手腕一抖,从袖间滑落一枚指尖大小的黑色药丸到手上,纪黛头脑中回响起后山那个古怪的声音:“把这药丸运功化解后压附到那少年的背上,就算是报了大天师的恩情……嗯哈哈哈,不要怀疑大天师的能力……嗯哈哈哈,快了!快了!九天震动,嗯哈哈哈……天下要亡,我族要兴,嗯哈哈哈……”

    纪黛犹豫了一下,手一捏,掌心腾起一团黑雾,在空中形成一个古怪的图纹,她手掌一扣,那黑色图纹便消渗于苏异的后背。

    [犬夜叉]桔梗重生王胖子访谈录——张起灵与吴邪背后的故事强取豪夺之兄弟羁绊蝙蝠谁是李世民倚天猎人同人——橙光[黑客]自由男神不自由九界法典超级巨星极品小农场汉魏文魁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大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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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完苏异功技,纪黛令柳鸿征去取十斤泉水,柳鸿征直接答说没有了,纪黛心神不在焉,也没追问,只告诉苏异一个月之内会把特用的泉水送到青云园,便令柳鸿征送客。医王的恩情和周全考虑令苏异羞愧难当,要不是生怕纳戒暴露,他定会承认是自己偷取了圣水。

    苏异和米琴离开千草涧时,只有柳鸿征依依不舍相送,他们也没能多见一个千草涧弟子,千草涧的人丁凋零与其宗门地位极不相称。

    “小师弟,你真的都好了?”出了千草涧,米琴再次兴奋问道。

    “嗯,是好了!”

    “医王没有向你说要什么医治费吗?”

    “医治费?没有啊——不是师姐给的吗?”苏异想起从自己手指尖滴出的半盆暗红浆液,看医王的意思好像很有回收利用的价值,如果秘密弟子也要医治费的话,他只能贡献那么一点了。

    “嗯?怎么可能?”米琴睁大眼睛,见苏异也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便又解释道:“医王治病,都会要求被救治者为千草涧完成一个任务来充当医治费,还让被救治者留下字据物证,等那人完成任务了千草涧再归还。”

    “要完成什么任务?”

    “总之是你能承受得起的任务,当然不是指现在就给出任务了,一般都是等以后你的实力足够强的时候千草涧才会要求报恩。”

    “报恩?报恩都是自愿的,这样怎么成?要是叫去杀任何一个人也要去吗?”苏异奇怪道,心想,千草涧定下这样的规矩无疑是掌握了一股强大力量。

    米琴道:“他们当然不会要求别人做很为难的或者是办不到的事了,再说,如果真办不到的话,千草涧也不勉强的。”

    苏异不以为然地一笑,心想要是那样,也没有什么约束力,关键时候怎能保证那些被救治者会站出来帮忙呢?

    米琴却又说:“当然了,千草涧如果认为明显是可以完成的任务,那些被救治者却推脱不去做,这就可以当作是不念恩情的行为,他们会把当初那人立下的字据物证向江湖公布,那些忘恩负义之徒就会被人耻笑,今后也难以在江湖上立足了。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了,现在江湖中不知有多少曾经受过千草涧恩惠的强者想着要早日报恩而没有机会呢。”

    “哇!这规矩好厉害,让人想不尽力去完成都不行!”苏异叫道,心想,幸好自己是千草涧秘密弟子,不受这一条件的约束。但是,要是哪天真的能动用到千草涧的力量,那该多好啊?

    “异小子,医王是不是看上你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苏异吓了一跳,见狄娄从林间骑马出来一边说道,后者手中还牵出另外两匹马。米琴和苏异都是一怔,没想到向来严肃的影王,现在也会开玩笑了。

    苏异笑道:“医王说了,她愿医治我全凭两位的面子,可见狄大人和青云公主的身份在千草涧很受用,苏异在此谢过两位了!”他抱起剑柄朝向狄娄拜下。

    “我们的面子?她连医治费都不提,那没收你做弟子吗?”狄娄一句话,让苏异身体为之一颤,差点叫出声来:你怎么知道的?

    “狄大人开玩笑了,千草涧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容得下我?”苏异镇定道。

    “怕是医王碍于青云园和冷月阁的情面不方便提出来吧?”狄娄简简单单一句话,不知苏异此时有多郁闷,他又说:“我说异小子,要是她提出来收你做徒弟,可别傻愣愣地答应了,再怎么说你在冷月阁也是个少王,在千草涧至少也要弄个少门主之类的才对得起自己……”

    苏异听了,喉结一凝,有一种吐血的冲动,这个影王,真是又招人爱又招人恨啊!

    米琴惊讶地看着狄娄,她虽然知道狄娄早就改变了对苏异的看法,但这个家伙也不要态度一下子变得这么好吧?狄娄在护送她一路去铁泊国再回来,还没说过这么长的一句话。而影王这番话,米琴暗自琢磨,不知要不要向青云园众长老提及?

    ……

    三人改为骑马返回上都。狄娄没招来云鹏坐骑,米琴也不问,苏异知道云鹏魔宠不轻易视人,这影王不是一般的低调啊。

    从千草涧到智州州府咸城,再往东通向上都,用了七八天的时间,三人低调而回。

    一路上,苏异追问米琴“天下第一武士”之事,这才知道事情的大概。

    原来,一年前苏异受困魔冰窟两个月间,朝廷先是要求宜州州府查办申泽,而后以“通敌叛国”之名将苏异列入朝廷通缉要犯,令勇州州府庆城代为查办,这才有了后来持续近半年的“勇南大搜查”。半年搜查无果,两个月后,也就是苏异再次进入魔林之时,朝廷便又宣布撤消苏异的通缉犯身份。

    再过两个月,正值铁泊国以两国比武之事为由威逼大韵国,调谴百万兵马压境,大韵国国君和诸大臣商策如何应战,最终被迫答应两国在下一年举行武斗大赛。后来,也就是三个半月前,考虑到两国武斗大赛形势严峻,出于赛前造势的需要,有人提出要宣传并树立一个少年天才作为典型,但同时又不愿意让本国的少年绝世天才提前暴露而成为铁泊国的刺杀对象,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苏异这个神奇少年……

    “我靠!敢情天下第一武士就这样被扣到我头上的?”苏异骂道,他知道这可不是什么荣誉,而是一面挡箭牌。

    看到苏异不爽之态,米琴和狄娄都笑了。

    “小师弟,那天千草涧的两个少年弟子是不是因为这个找你麻烦了?”米琴道。

    “算是吧。师姐,那我现在的名声是不是在江湖中很响亮了?”事实既然不可更改,苏异倒是乐得接受,问道。

    “那也不一定哦,国君虽然通告钦点‘天下第一武士’,可是只对上都城和一些主要武修宗门进行激励宣传。不过,我敢说你在国内的名声还不如在国外呢……”米琴吃吃笑道。

    苏异这才能理解慕容飞涵这等高傲的天才拼死也要和他一决高下的心情,想必大韵国在宣传“天下第一武士”方面做了不少细致的工作。

    “对了,之前朝廷为什么说我通敌叛国?”苏异问出这个和苏家惨案也很相关的问题。

    米琴转眼看向前边的狄娄,苏异问道:“狄大人,你可知道?”

    “抱歉!我不过问朝廷政事——”狄娄头也不回,说道,“苏异,你苏家的事不是那么简单,在朝廷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劝你不要以个人力量和朝廷对抗……”

    狄娄的话,让气氛变得凝重。苏异心中悲呼:三年了,苏家惨案至今还没有个明确的说法,看来,只能凭自己的力量去查清整个事件,再报仇雪恨,还苏家一个清白!

    ……

    上都,城西大道,三个骑士的身影奔向城门。

    大道上没有几个人影,三人直到城下,四周仍是静悄悄的,只见城头飘扬的旗帜和挺直的守卫,也不见一个闲杂之人。

    等进了城门,只见前面开阔的街道站着七八百人的队伍,街道两边和前后一片清净,再看那些人,穿戴整齐,盔甲明亮,一个个气宇不凡,苏异定眼一看,竟然前面近百人都是灵阶强者!后边约么七百人都是高级武杰!

    “好强悍的队伍!”

    苏异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队伍,难言震撼。在以武为尊的世界,身为灵阶强者仍愿为国效力,甚至可屈身成为一支队伍中的普通成员,这太不容易了!

    “这是宫中的禁卫营。”米琴轻声对苏异说。

    在上都城存在两股实力强大的军队,分别是御林军和禁卫营。御林军负责城防,禁卫营负责皇宫。和数量众多的御林军不同,禁卫营不过千余人,他们常年驻扎在宫中,首要任务是负责保护国君的安全。

    在前边的狄娄拉马停下,米琴随马而出。

    为首一名威严的高级武灵对向米琴抱拳,洪亮的声音道:“恭迎青云公主回国!”

    接着,在前的近百名武灵低头抱拳,后边七百余武杰单膝跪地,砸得街道石板震动,齐声道:“恭迎青云公主!”

    那声音荡穿过数条街道,将房屋店铺的门窗震得“啦啦”响——好强的气势!

    队伍中,一辆华丽的辇车完全显露出来,珠帘一卷,一个少女咯咯的笑声传来。

    “太好了——姐姐终于回来了!”少女清亮的声音叫道,像是憋了很久才能说出来的感觉。

    前面的武灵忙退站两边,让开大路,苏异看到一名俏丽可人的少女走下辇车,只看了一眼那少女,他心跳加速,心底里有个声音叫道:这才是真正的公主啊!

    那少女,正是小公主李歆。

    此时的李歆,还是那样的活泼,但那已然突显出妙曼的身材很是迷人,举止间的气度也远非两年前在青云园时可比。如此的妙人儿,哪里还是那个被人疏离的小姑娘?

    “啊——苏异,你还活着啊?”

    看到随狄娄和米琴跳下马来的苏异,李歆喜得大叫道。她事先没有得到苏异的音信,是真的高兴,不过那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从公主的口中说出来的。

    禁卫营的强者们,听说“苏异”之名,都好奇地看向那个背剑少年,果然有些不寻常的气质。

    “呃——国君都封我为天下第一武士了,当然要活着……”苏异揶揄道,看见李歆灿烂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拜道:“草民拜见公主!”

    “苏异,我们之间就不用客气了,现在大小公主分别是你的师姐和师妹哦,多便宜你啊——”李歆咯咯笑道,转而又冲苏异神秘一笑:“父皇等会要召见你……”

    米琴听了那话,脸色微微一变,纠结地看了一眼苏异,只希望两人都能快些赶回青云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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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深情一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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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君召见一名武士,这是极高的待遇。入宫路上,苏异俨然成了众人眼中的特殊人物。

    那些护送的强者都投来了惊羡的目光,他们所惊的已不仅是国君要接见苏异这件事,而是他们已经察觉到了苏异的功力水平。

    等国君见过狄娄和米琴之后,苏异被召至庄严肃穆的皇宫朝政大殿——天韵殿。

    踏足天韵殿,只见檀梁玉壁,银台铜柱,偌大一座宫殿悄然无声,苏异抬头看到前方雕云绕日图案的高案后边,龙椅上坐着一名五六十岁相貌的威严男子,这男子粗眉宽额,头顶华冠、身系九彩腰带,左右并无一人。

    只看一眼,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苏异想起了关于十五年前国君李仁“毒杀三千嫔妃”的大事件,离开冷月阁之后他才知道那时从一名妃子死腹中产下的公主就是李歆——被毒死的妃子,竟然还能死后产女,胎儿也没有被毒死,这个小公主的出世当真是个奇迹!

    “下臣苏异叩见皇上!”

    来到案前,苏异报道。他功力已达士阶,而武士具备从军入仕的资格,被视为有功名之人,见国君或见官员,都不必像在李歆面前那样玩笑自称“草民”,为有身份者,可自称“下臣”。

    他正要行大礼,突然一股力道隔空将他托起。

    “免礼!”他国君李仁手掌一摆,把苏异扶直,他双目平静地看向苏异,特别看了一眼那肩上的重剑,顿了一下,满意道:“果然是个武修奇才……苏异,你可知道朕为何要召见你?”

    “不知是不是为了两国比武的事?”苏异猜测道。

    返回路上,米琴已经向苏异说明两国少年武斗大赛的重要性,之所以两国比武不在强者间进行,而选择在少年中分年龄组进行,是因为强者的功力一旦在武斗耗尽再回功须花费不少时日,如果两国倾力于强者的间比武必定会各有损伤,在真正开战之前双方都不愿意这样做。

    正因为强者们对于一国一宗的极端重要性,谁也消耗不起,不到最关键时候不会轻易动用,所以,大陆上的武斗大赛很少出现灵阶以上强者之间的碰撞,常见的都是杰阶以下功力者之间的比武,而以少年按年龄组来进行比武最为常见。

    少年武斗大赛,是武斗大赛最常见的形式,已被泛称为“武斗大赛”,这种比赛形式比拼的是武修承接者的水平,也能在很大程度反映一个国家或一个门派的武修总体水平。

    大韵国和铁泊国两国武斗大赛,比的是双方的少年天才底蕴如何,苏异想明白了这一点,不由生出了一些想法。

    李仁面容缓和,似笑非笑道:“嗯。两国武斗大赛事关国运,大韵国只能争胜!朕要你在大赛上全力以赴,定要保证十五岁这一年龄组胜出,你能做到吗?”

    “禀皇上,大韵国人才济济,哪里轮得到下臣。”苏异不为所动。

    “怎么?你参赛还要跟联提条件吗?”李仁不悦。

    “下臣不敢!”

    “那你倒说说,有没有把握为大韵国胜出?”李仁目光随意一扫,声音中充满期待。

    “如果皇上能给佚城苏家惨案一个说法,我必能胜出……”苏异壮胆道,竟是提出了条件。

    “放肆!”李仁在案上一拍,喝道。

    大殿左右立即闪出十名带刀侍卫,一个个盯住苏异,不知道小小一名武士怎能让极少显露出怒意的国君动了怒,他们只等国君一声令下便将人拖出去。

    李仁脸色微变,顿了顿,瞥见苏异站得挺直的身影,他手摆了摆,那十名侍卫目光奇特地再看了苏异一眼,瞬间退下。

    “苏异,你苏家之事,朕已下令德亲王和宜州阳将军共同查办,佚城前城主申泽已被羁押在牢,只等其余事情一并调查清楚了,自会给你一个交待。但你若想以此事来要挟朕,这是大错!”李仁缓缓说道,声音威严。

    苏异直视国君,目光坚定,激昂道:“苏异岂敢要挟皇上?只是我苏家上千条人命无辜受害,我父母兄弟死活未知,苏异有家仇而不能报,实为不孝之子。苏家世代忠于朝廷,安于佚城,从未有过出格举动,怎担当得起‘通敌谋逆’的罪名?请问皇上,那申泽以阳将军将令为名污蔑我苏家,此将令是否真的出自阳将军之手?如果将令是出自阳将军之手,却又令他前去查办,那不是很不妥吗?”

    “苏异,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需要慢慢查明……”国君的话和狄娄对苏异说过的如出一辙。

    “都三年了,不知道朝廷查得怎样,可有定论?”苏异截住话问道。

    李仁盯着苏异,好一会才说:“还没有定论……苏异,朕能体谅你的心情,此事朝廷极为重视,朕早已令德亲王过问,若不是其中牵连甚大,也无须费这么多时日来查明真相。”

    “皇上,臣下只想知道苏家受难和鲲王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个,朕可以明白告诉你,那将令正是出自阳鲲将军之手……”李仁突如其来的坦诚,听得苏异一阵激动,“阳鲲镇守南疆,在宜州经营多年……身为一国武王将军,若无确凿证据,事关国家安危,朕不能轻易下诏问罪。苏异,你可明白?”

    苏异理解这话中的意思。在大韵国,武王将军拥兵一方,而且武王将军的任职终身制,不犯有重大错误也不会有职务变动,这种方式有利于笼络王阶强者脱离宗门而甘为国家终生效力,其弊端是易于形成武王将军权势独霸一方,很多事情不受朝廷管制。

    “那请问皇上,现在是否可以定论苏家是被冤枉的?”欲追惩元凶不成,苏异退一步问道。

    “苏异,你不要过分——”李仁提高声音,“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不要让朕再容忍!”

    苏异低头,不再说话。

    大殿上沉寂半晌,李仁语气稍有缓和说道:“哼!你不过小小武士,朕召见你是为了国家大事,怎轮得到你为了个人家事来提条件?苏家之事何其复杂,你能知道多少?且不说事前有身份不明的强者潜入苏家,那事后军中有八名武杰被悄然击杀,申泽也遇刺险些丧命,该如何解释?苏家到底如何,还要查明,你不得再问!”

    “皇上,苏异只求得一句话,他日我苏家前去找阳鲲寻仇,还希望朝廷不要干涉!”苏异郑重地说。

    “哈哈哈——”李仁一愣,随即大笑,不以为然的道:“你若不借用外人之力,朕自然不过问。”

    ……

    出了皇宫,苏异和米琴不在上都城滞留片刻,催马赶回青云园。小公主李歆这次出园回宫特意为迎接米琴,等她卸下了公主行装,身份转变为青云园弟子,也随两人一起回园。一干人马护送三人到青岭下才折返回城。

    一路上苏异沉默不语,米琴知道他是在回味和国君的谈话,也不多问,只和李歆讲说铁泊国之行的趣事。

    直到青岭下边的入口,两个惊喜的叠声传来把苏异从思绪中唤醒。

    “嘎嘎——天理难容!苏小子竟然到了这种水平!我们猜错了——”粗哑的声音分别从山两边传来。

    苏异忙向山左、山右两位不轻易出声的前辈问好,直到三人远离山口,后边仍留下两人的惊叹声。

    等进入山脊石门,苏异的心中多了些感慨。

    离开两年,终于又重新踏回青云园的土地了!

    与第一次进入青云园的那种找到靠山的兴奋和激动的心情不同,现在的苏异已有了自保之力,心中少了对未来的惶恐,多了对当下的信心。

    过了石门,到了青云园主园区,正值傍晚时分,学园授课结束,一群叽叽喳喳的少年走出练功房和授课室,他们很快便注意到这米琴等三人。

    有人惊声叫出了“琴使者”,而有人认出了小公主,那些弟子便蜂拥而来,站在路两边忙着行礼,都要亲睹这两位绝佳人物的风采。

    “那个背着破铁的怪人是谁啊?衣服那么破烂,怎么和两位公主在一起?”人群有人奇怪道。

    苏异随意看去,发现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想起了米琴路上提起的,本届三年一次的青云园选秀,因为两国武斗大赛而提前了三个月入园。眼前这些入园弟子还有不少人是武徒,应该就是才入园不到半个月的新生。

    没能找到池佩兰的身影,苏异也不理会那些议论声,仍向北边行去。

    忽地,远远地传来一声惊喜万分的“哥哥”叫唤,苏异抬头惊喜地看到贯穿南北的大道上一个熟悉的清丽身影如风一般飘飞而来,两人相隔二三十米,苏异欢喜得一时抬不起沉重的脚步,那身影已飞扑上来!

    “哥哥——你可回来了!呜,兰儿好想你——”池佩兰喜极而泣,死死地抱住苏异。

    “呃——”苏异猛然受到那冲击力,退了半步,要不是他已经是中级武士,而且肩上有重剑镇压,弄不好会被扑倒在地。

    “这丫头,功力涨进了不少……”苏异心道,心中欢乐,一手紧抱着池佩兰的后背,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受到池佩兰的感染,他的眼睛也湿润了。

    “哥哥走的时候,怎么不和兰儿说一声……哥哥好狠……呜,呃——哥哥……怎么丢下兰儿不管了?呜呜,兰儿……不要离开哥哥……以后,不要离开……哥哥知道,兰儿有多担心吗?”

    池佩兰双手使劲捶在苏异的后背上,哽咽着,激动得言语散乱,她螓首晃动,那头上的乌发分成数股,结鬟于顶,盘成垂鬟分肖髻,肩上的燕尾也跟着甩动,而头上结髻处斜插着七星珍珠簪,簪顶垂挂的七颗珠子轻轻晃响,那细微的声音落在苏异的心中久久不散。

    此情此景,不说两人心情如何激动欢喜,旁人也是感同身受。

    米琴欣慰地轻叹一口气,李歆则羡慕道:“苏异这家伙,怎么能有这么好的妹妹呢?”

    入园弟子中,却传来了充满敌意的议论声。

    “这穷酸小子就是苏异?凭什么他是天下第一武士?”

    “一点都不像兄妹,这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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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美人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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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佩兰伏在苏异的胸怀里颤着身子,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心中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她事先并不知道苏异会在这个时候回到青云园,也不知道苏异在铁泊国遇到米琴之事,自打半年前知道苏异在凤凰镇的最后消息,之后便再无半点音信,相隔千里,断绝音讯的恐惧更甚于落难的消息,她对苏异的担忧和牵挂日胜一日。

    此时,终于等来了苏异的回归!那种一举扫除两年来无数日夜思念的惊喜袭上心头,池佩兰心都醉了,久久未能缓过来,哪里还听得到周围的声音?

    “佩兰……”

    苏异心中有愧,当日不辞而别只为了让她留在青云园,虽无甩脱之意却有甩脱之举,他张了张嘴,感受着那娇柔弹软的身子粘着自己,仿佛要整个身子都要进来才罢休,他心里暖暖的,不知说什么才好,而不管说什么也不能表达此刻的喜悦和感动之情。

    “哥哥,叫我兰儿……”池佩兰磨着苏异的耳朵哼声道。

    苏异听了,回想起两人初次见面时池佩兰的敌意,而此刻已如亲人,心中一阵感叹,悲喜交加:苏家遇难,亲人离散无音,现在也只有池佩兰这个不离不弃的亲人了……

    “兰儿……”

    此声一出,苏异自走出皇宫之后一路中所思忖国君所说的话,自己心中残留的关于苏家之难和林复隐约关联的丝丝芥蒂便全然消散。

    “嗯——哥哥,以后不要丢下兰儿不管,兰儿以后就算是死也要跟着哥哥!答应兰儿……”池佩兰抬头,泪光莹莹的明亮双眸迎着苏异,也不抹脸上的泪痕,她神态十分满足,一时娇柔万分,声音软绵绵的,情意也绵绵,叫人不可拒绝。

    “好……哥哥答应你。”看着池佩兰的明媚小脸,一身素衣更衬得伊人的清灵秀美,她的亲切却不消减那仙子般的出尘气息,苏异不由惊叹。

    “真的!哥哥答应了?哥哥真好!”

    池佩兰欢喜,小嘴一挑,低头埋到苏异胸膛上蹭了蹭,双手仍紧紧扣在苏异的腰背上,仿佛周围一切都不存在,抑或是世界上只有两人的存在。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产生比亲人还要亲近的感情呢?为什么会很享受此时的感觉呢?

    “兰儿……”苏异感慨两年不见,池佩兰变得更粘人了,他同时注意到周围异样的目光,还有那些越来越尖刺的声音,心知怀中的小美人已有不少追求者,提醒道,“再不放开,就要给哥哥惹麻烦了哦。”

    “呵呵,不怕,哥哥结实了好多……谁敢来招惹哥哥?”池佩兰只向旁边闪了一眼,便抬头看着苏异,俏脸微红,扑眨着调皮的大眼睛,闪动着欢喜的眸光,被苏异看得心虚,她忙解释道:“哥哥都抛弃人家两年了,还不许人家多抱一会啊?而且人家才哭过,不好意思啦……”

    “哥哥又没有抛弃你,离开那时我只是个武徒,不想让你一起去闯荡……”苏异忽然觉得说这些是多余的,池佩兰应该早已明白他的用意了,叹了一口气,问道:“兰儿……有没有收到凤凰镇送来的信件?”

    “嗯,是一个叫韦入凡的师兄送来的口信,说哥哥身边有宜州的眼线,让我小心,他们不便使用信件,还说哥哥是黑龙佣兵团的团长,叫我不要透露哥哥的行踪……”池佩兰说着,奇怪道:“但哥哥说要去庆城,兰儿叫人打听了,也没找到哥哥?”

    “那就好。”

    苏异说的是信件之事,他要和白老爹进入魔林,并没有如实说出行踪,临行之时令潘离让韦入凡向青云园送信,当时他自己因各种顾虑也没写信,想不到潘离却能领会这其中的意思,还找到了解决的稳妥方法,也不枉把他提为黑龙佣兵团的副团长了。

    “哥哥,你怎么和琴师姐一起回来的?”池佩兰问道。

    苏异附在她的耳边简单述说从魔林到铁泊国的经历。池佩兰听得心惊,时而抬头细听,时而紧张地缩回到苏异怀中,那情景真是羡煞旁人。

    在其他人看来,这兄妹二人早已把此处当作私人之地,竟是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米琴不愿打忧这兄妹的重聚,硬拉着不舍离开的李歆走了。但是那些因琴使者而来的新届入园弟子,此时却没几人走开,他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这无所顾忌、有伤风化的俩人。

    “汪少爷,兰儿师姐为什么腰系隐阶阶带?”人群中,一个相貌猥琐的少年武士向一个彪壮少年请教道。

    这猥琐少年叫盛同方,年仅十五就已是初级武士,在新一届入园弟子中也算是个人物。那彪壮少年叫汪棋,是上都“乔、汪、索、牧”四大世家中的汪家子弟,才年满十六岁就已是六段武士,也是汪家少年一代中的佼佼者。

    上都四大世家因各自家族底蕴深厚,一般不会向青云园等武修宗门输送家族优秀子弟,但三年前乔家不知为何一次令三名嫡亲少年子弟进入青云园,率先打破了这一局面,加上本届青云园选秀挂靠上两国武斗大赛的旗号,或许是看透青云园和皇室的关系由制衡转为合作,其余世家也都打开了自家家门,不吝让自家的好苗子到青云园走上一遭,赶上时机落下个为国出力的好名声。

    “哼!你们知道什么——早跟你们说了,兰儿是千年一遇的武修奇才,比起当年的琴使者还要天才,园里当然要保护起来了,不信你们等着瞧,两国大赛上兰儿一定会大放光彩!”汪棋十分肯定的说,说话间,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两人身上,从未移开。

    他一出声,其余人的声音便都压低了下来,虽然才到青云园半个月,汪棋已俨然是新一届入园弟子中的领头人物,也只有他直称池佩兰为“兰儿”,而其余人等不管是在公开场合还是在私下里,都要尊称“兰儿师姐”,或羡称“兰仙子”。

    “啧啧,这样的天才,也只有汪少爷能配得上了……”盛同方脸色不太好,生哽下一口唾沫,言不由衷的道。

    周围几人都跟着附合,表明跟汪少爷是同一条心的,同时也沾染一点表达爱意的喜悦。少男们见到池佩兰不过几次,却被那透着亲切劲头的仙女气息给迷得神魂颠倒,少女们是又爱又恨,同样俏丽可人的小公主李歆也被无视了。

    “汪少爷,这个苏异真是兰儿师姐的亲哥哥?”有人像是挑着汪棋心中的伤疤,故意问道。苏异和池佩兰的年龄看起来相差不大,不像是同父同母所生,这倒是一大疑点。

    “哥哥个屁!”汪棋终于忍不住了,咬牙骂道,“小爷早就去查了他苏家的底,就没听说过苏家有苏佩兰这人——苏松柏只有两个儿子,根本没有女儿!”

    其余人都是“哦”的表情,这才知道汪棋中毒不浅,才入青云园几天就把和池佩兰相关的信息调查得这么清楚,真是有心人啊!

    “汪少爷,他苏异不是天下第一武士吗?我们为什么不趁机向苏异师兄请教请教?”盛同方阴脸笑道,他虽看不透身系隐阶阶带的苏异实力如何,但恰巧知道这“天下第一武士”名号的来由,仿佛已经看到苏异当众出丑、在池佩兰面前大丢脸面的一幕。

    “要等等——不能当着兰儿的面……”汪棋的话,叫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士很不甘心。

    周围的情形,苏异一扫眼便知如何,青云园这一届的入园弟子质量明显要比上一届要高得多,腰系武士阶带的弟子竟有一半以上,而上一届入园弟子入园时只有三分之一是武士。

    两人相拥有那么两三刻钟,时光飞逝,不觉间已是日渐西山,那些旁观者散去了一半,还有一些不死心的远远看着。

    苏异心知,这惊世骇俗的一抱,不知拉来了多少仇恨,美人恩惠,难以消受啊。

    等两人都有了觉悟,牵手离开,来了一名入室弟子传米琴的话,让苏异先到原来的小木屋住下休息,等明天再传去和众长老见面。

    苏异也乐得回到西北角上的小木屋,避开那些异样的目光和不堪言语。

    ……

    小木屋内,苏异奇怪地发现床椅用具一尘不染。

    “看痕迹是经常清扫的,不是临时的——嘿,给我的待遇真好!”苏异观察得倒很细心。

    “哥哥,这个地方,别人都不许进来……但兰儿常来收拾……”池佩兰“咯咯”笑道,为自己能有进入小木屋的“特权”感到满足。

    “哦,原来是贴心的兰儿啊——”苏异不由说些他从未说过的赞叹话。

    “哥哥——”池佩兰开心地抱了上来,感动道,“哥哥以后不要再离开兰儿好不好?”

    “好——”苏异犹豫道,“刚才不是答应过了吗?”

    “兰儿要哥哥再说一遍……”

    “嗯,哥哥保证以后不会离开兰儿!”苏异心有触动,此言一出,心中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要永远哦……”池佩兰声细如蚊,只觉得这个时候提什么要求哥哥都不会拒绝。

    “嗯——”苏异心想,池佩兰的遭遇恐怕和他苏家一样,两人倒像是沦落天涯、同病相怜之人,贴在一起安抚各自敏感而孤独的心灵。

    两人又聊了数刻钟,天色已晚,苏异要送池佩兰回去。

    才出木屋走几步,一个面容十分不爽的老者挡了上来:“你不用送了!”

    “师父?”池佩兰叫道。

    那老者也不理苏异,只管护送池佩兰回北园区,池佩兰并无异议,苏异感受到那老者身上的气息,估计是个武灵,心想池佩兰在青云园的地位果然很特殊,也不敢跟上去。

    “好奇怪的人,好像别人欠了他一大笔银子似的……”苏异看着那僵硬的背影消失,嘟囔着转回小木屋。

    他放下重剑,正要温习医王所授的“太乙真天诀”,门外传来了一阵叫嚣声。

    “苏异小废物,出来!”

    “不要脸的天下第一武士,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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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挑衅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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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叫嚣声甚是激烈,那些少年已经忍耐了很久,终于有机会来出气,叫起“苏异废物”来也特别起劲。

    苏异推门而出,果然看到正是傍晚围观他和池佩兰的那些新一届的入园弟子。

    要不是除了池佩兰和李歆二人上届其余入园弟子都已到后山进行外练,如果有乔氏三兄妹等上都弟子在这里,也轮不到这些无知小子乱嚷嚷了。

    “各位师弟……还有师妹,请问有事吗?”苏异平静问道,意外地看到连少女们也来了,难道她们不是为了池佩兰而来?

    若是换作以往,苏异被人叫“废物”,那感觉就像伤口上被人撒盐一样,而此时他已身为六段武士,身份同属大韵国十大武修宗门之三,拥有比以往强出数倍的信心,才不和那些无知者一般见识。

    众弟子想不到苏异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他们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很多人都知道传言中的冷月阁少王有些本事,而真正出头的只是一部分对苏异不服气的武士,这会见苏异气势非凡,便都静了下来。

    “如果没事的话,你们都回去吧,不要打扰我练功。”苏异顿了一下,便要转身入屋。

    “慢——”一个声音令他停住了脚步。

    “这位师弟有事?”苏异盯着那个出声的猥琐少年,心中虽有厌恶,声音仍很客气。

    “在下三段武士盛同方,向天下第一武士苏异师兄请教,还望师兄不吝指点!”猥琐少年抱拳,声音响亮,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所挑战的人是谁一样,众人便让开了一片空地。

    “好吧,难得诸位师弟师妹今天盛情迎接我回归,就指点一下。”苏异明知这些新生名为挑战,实为挑衅,他偏要这样说,众人脸面都挂不住了。

    苏异向前两步,站定,腰间阶彩绽放,众新生惊骇地看到腰间那两指宽的粉色气带闪亮闪亮的,便见盛同方的脸刷地变得惨白。

    盛同方只知道苏异一年前还是个武徒,心想苏异再天才,一年之内也不太可能功力升至中级武士,再想想看苏异的年龄,至多就是个初级武士,不管别人把苏异传得多厉害,他对自己的天才水平有足够的信心。不想,苏异却是六段武士,盛同方顿时瘪了气。

    “这,怎么可能?”前一刻还信心满满的盛同方,这时却像是丢了魂。

    “滚到一边去,让我来!”

    汪棋脸色阴沉骂道,他也很吃惊苏异有如此之能,他明明比苏异大一岁,又身为武修世家,怎么可能两人功力水平相当?他才十六出头就已是六段武士,想来在十六岁再突破一段级而坐实绝世天才的名头并不难,怎么会比苏异差出那么多?

    “汪棋,六段武士,向苏异师兄请教!”汪棋将佩刀交给身边的人,要和苏异进行徒手斗。他想到之前看到苏异肩背的那把锈黄宽剑很有可能就是江湖传言中的极品兵器,见苏异手中无兵器,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请——”苏异说道,心想正好需要这样一场比试来去除不必要的干扰。

    汪棋也不客气,疾步上前,双拳如捶抡出,砸着呼呼声响。

    只见他拳面上罩着一层粉色毫光,忽闪忽闪的,拳路看似沉缓,实则威势难挡,每一击都是直取中路,没有虚样花招,以最短之距稳稳砸出。

    苏异先作闪避,从侧边拍出立云掌,想要消解拳势,奇怪的是,手掌触及那双拳非但没能引起多大改变,反而被吸粘了上去,速度也变得缓慢了。

    “这是吸掌之效?”苏异心惊。

    想不到这个汪棋,竟然习得这种古怪的功技。据传,有一种功技在使用之时会有吸掌之效,能像磁铁一样将对方的拳掌吸附过来,从而达到以己制彼之效。这种功技如果习至上乘,效果更为惊人。

    汪棋所习的应该类似于“九影追”这种可以分层级修习的玄阶功技,这种功技一般都是大家族的秘传之宝,苏异心中一念想,便猜到汪棋的身份应该是上都汪家子弟,汪家当下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就是仁州将军石王汪石。

    “汪家的功技,果然很厉害!”苏异连出数掌,纠缠了好一会也没摸到破解的门路,反而被汪棋砸到了胸上,他跳开几步,稳住体内震荡的血液,惊叹道。

    “姓苏的,你既然认得这是汪家的沉石落水拳,还不快认输?”盛同方这会已经从先前的惊讶中缓了过来,见汪棋占了上风,立即在一边叫嚣道。

    “这就是石王的沉石落水拳?”众弟子听了无不兴奋,议论纷纷。

    这可是玄阶上乘功技!

    当然了,这种渐进型功技,以汪棋的功力也只能习得相当于黄阶中乘的水平,即便是没能发挥出其万分之一的威力,名头上也是相当吓人。

    苏异眉头一皱,才知这个汪棋年纪轻轻就已被家族定为重点培养对象来授予家族宝技,而这一功技防御力极强,同时破坏力也很强,使用起来可以灵活调配能量,延时较长,因为与速度关系不大,想要借助灵力辩识方位之法来破解也没有效果。

    “难到和一个同段级的武士比武还要调用噬水珠的能量不成?”苏异想着就不甘心。

    汪棋双拳再稳稳攻击过来,那拳势果然如沉石落水,空气波动不堪而拳迹不变,直冲冲地砸出,手臂上粉色一绽一绽的,气势大涨。

    “沉石落水拳一共有五重,小弟不才,只习得了入门的第一重,苏异师兄如果能破解,我们便是服了天下第一武士的称号……”汪棋一边出拳,一边气定神闲地说道,“如果苏异师兄败下来,以后兰儿就让我来保护了。”

    “兰儿?”苏异没想到汪棋会直呼池佩兰的昵称,心中莫名的不爽,冷声道,“哼!你虽然是中级武士,该叫师兄师姐就要好好地叫,我会让你信服的!”

    苏异话音刚落,那些观战的新生,突然有组织地叫道:“苏异混蛋,还我兰儿!”

    “苏异混蛋,还我兰儿!”

    这些新生们像是成心气苏异一样,声音越叫越响亮,越叫越有节奏感,竟是喊加油一样叫个不停。

    “娘的!兰儿是我妹妹,还你妹啊!”苏异骂道。

    “苏异,兰儿才不是你妹妹,你凭什么被你霸占她?”汪棋涨红着脸大声叫道,他的声音盖过众人的叫声,那些人便都停了下来。

    苏异真是哭笑不得,这些少年一个个都像生了病似的,至于这么疯狂么?

    转想兰儿果然魅力十足,竟然把这些才入园没几天的新生迷成这样子,自己倒小看她的影响力了。

    “你们就闹吧,再怎么闹,兰儿都是我妹妹!”苏异无奈叫道,手中突然运足力道使出了纵影杀!

    汪棋面色一紧,拳面上的光影立即跟着涨动,迎着苏异挥下来的十数次劈掌,那掌势逐次受挫,他仍然掌握了主动拳。

    苏异眼看使出这杀招,轻易就被人破解,又被震退数步,听到那些新生爆发出来刺耳欢呼声,他心一横,暗暗调集噬水珠的能量。

    “我看你怎么挡——风雷荡!”

    苏异大喝一声,众人恐怖地看到他双掌之间浑厚的粉色光芒闪动,隐隐形成一个小型的雷场,双掌拍出,直压向那双拳,接着便是有如闷雷一响。

    掌拳相撞,汪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冲入手臂,震得那武装得沉重的双臂真气溃散,他脸色大变,更惊的是那股力道不止于手臂,再冲入胸膛,他只觉体内不可抑制地气血倒腾,“啊”一声惨叫,人便如死鸡一般倒飞出去!

    众人的目光随着汪棋落地,砸起一片烟尘,再看苏异,真个亡魂大冒,这个苏异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

    “不可能——”汪棋挣扎着爬起,喷了一口血,再说不出话来,坐地运功疗伤。

    众人却知他想说的是,苏异最后使出的功技,已达黄阶上乘功技全力一击的效果,一个六段武士,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哇——苏异师兄好棒!”站在后边的女生忽然反映过来,一个个惊叫道。

    “苏异苏异,我们顶你!”

    “苏异苏异,我们顶你!”

    也不管汪棋的死活,这些女生突然调转助阵风头,叫得更有节奏,好像被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得到解放一样,那声音欢畅得男生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郁闷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

    一个刚硬的声音沉喝道,众弟子转头看去,见一名青年男子闪了过来,不免觉得这个制止之声叫得恰到好处,刚好让双方都了结了心愿。

    “程执教——”众弟子恭敬道。

    借着淡淡的光线,苏异认得出来人正是曾经和他有过交锋的执教程修。

    “苏异,你这次回归,也这么让人不省心的吗?”程修一眼扫过那些入园弟子新生,再看苏异,不友好的语气,明显责怪到苏异身上。

    “程师叔误会了,我只是受不过师弟们的热情,比划比划而已……”苏异心中不宁,他看得出程修在这里出现是有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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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下座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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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修看了看坐在地上运功疗伤的汪棋,眉头一挤,原本就有些狭长的脸显得更加难看,他几步上前,手压在汪棋的肩上,脸色骤然大变!

    这个汪棋,是仁州将军的嫡亲孙子,绝对算得上是青云园新一届入园弟子中的天才人物,若是不青云园顶着代表大韵国挑战铁泊国天殇宗的名头,仅凭武修圣地的吸引力也没有机会吸引来这等天才。程修一直关注汪棋,自然知道这个六段武士的身手实际上不下于高级武士,怎么会被苏异击成重伤?

    “是上乘功技全力一击的效果!”根据汪棋体内的伤势,程修心下立即得出结论,转头再看苏异,目光惊讶,仍不可相信,为什么他还是那个总能让人震撼的家伙?

    “苏异,上座长老召见,你跟我来吧!”

    程修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故意冷冷说道,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对苏异始终带着一丝不爽,这种感觉好像从第一次见到苏异随米琴进入青云园时就开始产生了,可能是米琴对苏异过分的好意才激起了他这种潜意识里的不爽并嫁接到苏异的身上。

    也不管苏异反应如何,程修转向其余正向苏异发出羡慕神采的入园弟子,喝骂道:“你们还不快滚,愣在这里干什么?”那些新生对于执教多少有些敬畏,听了话,一个个跟屁股抹了油似的,比被上座长老召见跑得还快,就连伤得不轻的汪棋也被几个要好的弟子直接拖走。

    程修瞥了一步在前面带路,他的表情让苏异想起那个被池佩兰喊作“师父”的神秘老者,苏异原本对程修也没个好印象,人跟在后面,肚子里回响着操娘的声音。

    ……

    夜色中的青云园,宛若驾在云端上光芒四射的一块宝地,巍巍青岭,莽莽山峦间,青云园的主园区就是一个安放在山腰悬崖边上的盛满宝石的摇篮,宝石的光泽渲染得四周的景色如仙似幻。

    这个盛满宝石的摇蓝中,最明亮之处,无疑是青云园北山腰下一座气势恢弘的建筑,也即是青云园最最重的议事处:北堂。

    此时的北堂,一片通明。

    一些有地位的武杰只能站在大堂外边等候差遣,而大堂里,入目全是腰系蓝阶带的恐怖货色,一群强者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这北堂分高、上、下三排座位,下排座位在大厅内两边分走,环拱北面中间的高、上两排之势。

    一般的长老会议,属于园主和武王的高排座位空着,只在上、下两排座位有人。但这一次,高排座位侧边位置上有一名身形僵硬的老者闭目而坐。这老者腰系黑带,头发杂白,平静时面容也显得很沉郁,他人像是在熟睡中,丝毫不受下边众人杂舌的影响。

    上排位置上十三名上座长老似次而坐,神态各异。

    “姜术,你搞什么鬼?没事开什么临时长老会议?”高出半米的上排座位上,几个老家伙直接骂道,很不满意园中事务打扰他们的清修。

    上一次临时长老会议,还是两年前姜术击杀执教长老秦成时召开的。

    这些老家伙虽然功力已达瓶颈,想要有所突破十分困难,却从不缺乏探究武修理论和尝试老龄突破的热情。

    众所周知,武修突破对应的最佳年龄段一旦过去,再想寻求功力上的涨进就变得越发困难,这是武修界中的一大难题,几乎每一位武修者最终都要面对老龄突破这一难题,而那些衣食无忧的年长强者从未放弃过在这方面的努力,特别是这两年,青云园突然间有两位老龄武灵“破王”成功,大大的刺激了众人的神经,他们更沉迷于每天都争分夺秒的修炼中,以寻求更多的可能。

    “各位长老——”原执教大长老姜术向四面抱拳,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苏异回来了!”

    那几名上座长老这一次倒是错怪了姜术,本次会议虽由执教大长老召集,但很多不问教学事务的人还不知道姜术已不在大长老之职。

    听说是“苏异”,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当中有些人和外界接触比较频繁,自然知道这个近年来名头极响的入园弟子,而那些不问外界之事的人,也隐约想起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

    “苏异,那个武徒?”一个头发胡子纯白的老者,老资历的上座长老葛万林奇怪道,他对苏异的印象可以说是相当深刻。因为苏异回归青云园而召开这次会议仍很牵强,但这个理由倒是很有意思。

    “正是那个苏异,但他现在已不是武徒——还请琴使者向诸位说明。”姜术说着,看向下边右侧首位上的米琴,他知道本次会议和米琴关系极大。

    米琴现在已被视为下一代园主来培养,虽名为使者,在青云园中的地位已和执教长老相当,故能位列下排座位之首。

    米琴起身,向诸长老简单说明铁泊国之行和遇到苏异之事。她说完,看了一眼上座长老之中的邹老夫子,她本转知苏异明天才要和长老见面,没想邹老夫子比她还要心急。

    “他真的击败了慕容飞涵?”数名长老不淡定地惊叫,其实比起这更令人震惊的事却是苏异还能逃出天殇宗,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有无外人助力等详细情形,也只好盯住这一件事。

    这几名长老负责外围事务,正值两国武斗大赛紧张局势,青云园对铁泊国尤其是天殇宗的天才少年更要详细打探,对于这些绝世天才少年的重视甚于武王,自然知道十三岁就步入武士门槛的慕容飞涵就算称为“大陆南域第一天才少年”也不为过。

    “嗯,苏异不会对我撒谎——”米琴说得肯定,话一出口便觉得这样说不合适,心下略微一扭捏,便又道:“我认为,国君特别接见苏异也是对他的实力的肯定。”

    “琴使者,你为什么不说苏异的功力水平如何?”端坐在上排位置上的现任执教大长老,邹老夫子微笑问道,他也是头一天才赶回青云园,除了园主之外,还未向他人提及在铁泊国的事情。

    邹老夫子和琴使者有意吊起众人的胃口,众人便都静下来,要听米琴怎么个说法。

    “十五岁零一个月,六段武士!”

    米琴报出声来,众强者多人脸色涨红,那惊喜之色如同得了一件五品宝物一般,就连高排座位上那位从始至终闭目僵坐的沉郁老者也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

    “不错!”这位面无表情的老者心起波澜,想起数刻钟前在小木屋和苏异的照面,也懒得去探查一个武士的实力,想不到除了米琴和池佩兰,这青云园年青一代中还有能入他眼中的天才人物。

    “各位长老,苏异三年前他还是一个废功者,三年后不但功力完全恢复,还接连提升了一阶六段,他的武修天分已在弟子之上,这样的天才……我认为,我们要把他稳留下来,还请各位长老支持。”米琴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影王狄娄的话也搬出来做证。

    “难道他不愿意留在青云园做入室弟子?”葛万林奇怪了。

    在大韵国只有一些实力强盛的世家才会拒绝青云园要对其子弟重点培养的好意,不过那些世家子弟不想成为青云园的入室弟子,完全没有必要送来青云园做入园弟子。

    “禀葛师叔和各位长老,苏异现在还是冷月阁的少王,在冷月阁中的地位仅次于长老,一年前我和邹师叔前去冷月阁请回苏异,他拒不回归,估计是为了少王这一地位……我们这次要留下苏异,何不也给他一个相当的地位呢?”

    米琴这样说,众长老这才明白邹老夫子和米琴的意思,但仍有不少强者在想:为了给苏异一个名份,还要在长老会议上讨论,拉出要定选上座长老的架势,有这个必要吗?

    “琴使者,你既然提出这要求,应该已有想法,你以为给苏异什么名份才好?”葛万林长眉跳动,问道。其余上座长老对于这种笼络人才之事也不太用心,只管听葛长老的说法。

    “弟子认为,可给苏异一个下座长老的名份……”米琴果然有所准备。

    “这名份不好!”有人立即道,“下座长老之称从未有过,不能随意起称。”

    “沈长老此言差矣……”邹老夫子一发话,就有了要扭转风向的意图,他故意拖长的声音像是要众人都注意到下边的发言极为重要,也让别人容易联想到他才是这件事情真正的幕后推手,“在座诸位可为师父者,功力都已达中级武灵,名为师父,实为长老,我青云园九段武灵者可列为上座长老,相对应的下座诸位长老,自然就是下座长老。苏异武修根骨清奇,天纵之才,应为我青云所用,给他一个下座长老的名份也不过分……”

    “邹大长老,苏异他年纪轻轻,怎么能和我们列入同等地位?这下座长老之称何等独特?只怕连我们这些有资格做师父的人也要被压在下边吧?”

    那个叫沈长老的不干了,他所代表的一些长老也纷纷点头,毕竟苏异再天才,和他们这些一步步修炼通过实力得来的师父地位怎么能执平?

    “沈长老,青云园在大韵国立足近五百年,势大而根未稳,近些年却渐入颓势,招收的入园弟子天才武士的数量也在变少——我们也不能迂腐,难得遇上这样的天才,变通一下又如何?现在园主和总执教都已收了关门弟子,这个苏异又有冷月阁少王之称,也不好安排,不过连琴使者都要举荐他,我以为下座长老之称最合适不过了……”便有一名长老起身反对沈长老的说法。

    “那怎么成?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苏异区区一个武士,只是个少年,论武修功力远不如一个入室弟子,论天资还没到破杰的地步,遥无定论,我等若令他为下座长老,今后他连个武师都达不到,叫众弟子怎么看?这不是丢我等的脸面吗?”再一名长老说道。

    “卫泊长老说得好!”一名叫岑显圣的长老补充道,语气中多少有些不屑,“武修之道,变数太大,苏异现在是难得天才,谁敢保证他日后定有所成就?如果只是由园主和各武王特招为座下弟子那还好说,但长老之称事关名誉,也要观察观察再做定论……”

    “哼!哼——”有人冷笑打断道,火药味腾然上升,“岑显圣师弟虽然说得不错,但我以为,师弟的话也可以换成另一种说法:武修之道的确变数太大,那苏异从一个废徒三年间修炼到六段武士就是一个天大的变数!我早听说,两年前,他还是个三段武徒时就能跨级挑战九段武徒,并在青俊大赛上夺得十三岁年龄组的冠军。试问在座诸位,可曾有过这样的能耐?”

    众人一时语塞,再有人出声反对给苏异下座长老的名号,气势也降了许多。

    十三位上座长老见下边的意见分歧严重,他们略作商议,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青云园长老会议的形式,最终决定的都是上座长老作出,但对于其他师父级别的长老们的意见,上座长老们也不得不听,这样一来,那些争议比较大的事件,要做出最终决定极耗时间,很多众人意见相左的提议,要么搁置下来,要么各方坚持己见互耗时间最终得出一个妥协的方案。

    “邹师弟,还是由你来给大家一个意见吧!”想不到一个小问题会引起这么大的争议,坐在高座上那个面色阴郁的老者最终发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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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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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苏异相隔两年之后再次被召进入青云园议事大殿北堂,当他的双足踏入这座庄严的殿堂时,就感受到一束束奇特的目光,他看到那些世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强者,作为武修者眼中精彩绝伦的人物,此刻却显现出与身份不相称的不淡定神情。

    有些人神情不屑,有些人是惊羡的表情,有些人假装漠然不关心,有些人面有愠色,有些人脸和脖子上的红色还未褪散,整个场面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骂战。

    见众强者神情古怪,苏异心下奇怪。原本在青云园这个强者扎推而使强者贬值的地方,脸上若是少了高人的神秘莫测,身上高人的气息自然是打了折扣。

    “苏异,本座现在要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上座正中的邹老夫子郑重问道,大有先声夺人之意。

    苏异不由一愣,他已经知道邹老夫子现在已是执教大长老,同时又有武王和园主师弟另两重身分,最令他惊诧的是,邹老夫子虽然早已达到了能收徒弟的级别,但一直执意于钻研静修之法,此前还以上座长老身份屈尊挂名为导师,从不收徒,这会怎么破例了?

    “苏异,你快答应啊!你的兰儿妹妹已拜赵总执教为师,等你拜了邹长老为师父,你们俩在青云园的辈份就扯平了。”一旁的米琴忙提醒道,其余人等也很奇怪苏异在犹豫什么。

    青云园入园弟子未学满六年而能提前被定为入室弟子,这须武王身份者出面,而当下也只有米琴、池佩兰和苏异三人得到这特殊眷顾。

    除了苏异,在座诸长老都知道,邹老夫子为了给苏异一个下座长老的名头,甚至不惜开门收徒。青云园中达到中级武灵者为数不少,但大多数师父都是一生只收两三个徒弟,有些师父择徒谨慎,像邹老夫子这样年过八十尚未收徒者也不是没有。

    得了米琴的提醒,苏异抬头看向那位独自身在高座的老者,两人数刻钟前才有过照面,苏异见那一脸不爽的表情,不由一震:这位兰儿的师父就是一直不待见他的总执教赵无银?

    苏异所猜不错,高座上那老者正是赵无银,两年前苏异到青云园时他在闭关,一年后功力突破至王阶,和邹老夫子二人并称为“迟暮双王”。

    “邹大长老,弟子身为冷月阁少王,不用抛弃别的宗门身份,也可以做您的弟子?”苏异不紧不慢的问道,有过被医王收为弟子的经验,他的心理倒没有什么束缚,受宠而不惊,眼下先弄清自己还能得到什么好处才是正事。

    “当然可以!”邹老夫子微笑,“你不但可以成为本座的弟子,还可以成为青云园的下座长老!”

    “下座长老?请问有什么权力?”苏异心下暗喜,回想进来时那些长老们神情奇特果然是件好事,他也不客气,平静地表露索要权力的意思。

    没料到苏异会这样问,邹老夫子和米琴都不知如何作答,青云园长老多是地位的象征,要说权力方面还真没有明确的规定。

    众强者也是面面相觑,不想苏异一个武士面对如此名号还那么平静,果然是个人物。这些灵阶强者少年时无一不是天才武士,青年时都有在外历练的机会,但中老年回归青云园面对灵阶功力突破的瓶颈,十年如一日的修炼只为寻求更强大的力量,窝在一个地方久了,对于地位待遇反而更在意了。

    见一个少年人并不为待遇极高的“下座长老”之名而喜形于色,怎么不令众人吃惊?一些老家伙暗自感叹:不愧是月环王亲定的冷月阁少王!

    “哼!”赵无银不爽地出声,也不管苏异即将获得的地位如何,直斥道:“不知足的小子!下座长老地位仅在上座长老之下,你还不满足,还想要什么权力?”他的话,倒像是把原本和众师父同等地位的下座长老之称提升了半个级别,还在众师父之上。

    “弟子若为下座长老,能出手击杀青云园的叛徒吗?”苏异面色如常,语出惊人。

    “谁是青云园的叛徒?”葛万林长老忍不住问道。

    “弟子只是做个假设……”

    众强者听了又郁闷了几分,却有不少人暗叹这少年心思缜密、不卑不亢,苏家有此子,那苏松柏就算是冤死也可瞑目了……

    事件似乎已超出了邹老夫子的控制,毕竟是他向众人提出要收苏异为弟子的,现在苏异没说不肯也没立即答应,而是在提条件,他也不好说什么。米琴在下座右首位上一个劲地向苏异递眼色,可恨的是苏异只是随意瞄来,也不理她的好意。

    “身为下座长老,若有证据表明青云园有叛徒,当然可以出手击杀!”赵无银并不以为一个武士能闹腾出什么来,想着后边还有更紧要的事,也不想和苏异计较,便是先应了。

    青云园这次临时召开的长老会议,当然不只是为了要将苏异提为下座长老之事,主要还是为了半个月后由各大武修宗门为主进行的天才武斗大赛,更大的问题却是五个月后大韵国和铁泊国两国充满硝烟味的武斗大赛!

    得了应允,苏异识趣,当众拜邹老夫子为师,从入园弟子一跃成为地位卓然的下座长老,领了长老令牌,退了出去。看着他退出北堂外的背影,邹老夫子欢喜未定的脸上闪过一丝担扰……

    ……

    次日,苏异到后山看望池佩兰。

    “哥哥,兰儿戴这发簪好看不好看?”池佩兰仍显娇气,一见苏异进来就快步上前抱住人,晃动脑袋问道。

    “好看——”苏异心不在焉应答,眼睛转向四周,发现池佩兰这住处不仅宽敞而且显得极为静谧。

    通常所说的青云园北区指的是园区北边靠峰底处略小于南边的区域,站在南区的最高处也能把这一区域的建筑看个大概,实际上的北区还有一大部分延伸至峰岭后的开阔地带,被称为后山。

    北区主要是入室弟子的居所和接受师父们授业的地方,而后山一般只有灵阶强者才能进入,苏异拥有下座长老令牌也能顺利通行,但是池佩兰能在后山独住一房显然是个例外……

    “哥哥送给兰儿的发簪,哥哥不在兰儿身边的时候,兰儿天天都戴着哦。”池佩兰睫毛眨动,双手环扣在苏异的后腰,头部后拉,轻摇着身子,像是抱压着一棵大树。

    “嗯——”苏异再看向那银色发簪,见那七颗色泽如一晶莹夺目的珍珠叠落有致的从簪顶垂挂下来,映射着粉晕的珠子轻轻晃动,发簪别在斜斜的髻上,在乌亮的头发间尤显得灵巧可爱,苏异不由想起当初一时冲动高价买下这无多大实用的七星珍珠发簪,就是被它的美态所折服,或是自己心里很希望看到池佩兰戴在头上更衬得这仙女的美丽吧?

    “兰儿听说过制宝名家金予吗?”想起七星珍珠簪的制作者,苏异随口问道。

    “听说过啊!兰儿这发簪就是他制作的,对不对?听歆儿姐姐说这个金予就在上都,他每隔半年也来咱们青云园一次,说是要给青云弟子定制首饰……都是些要价很高的奢侈玩意,只有那些很有钱的富贵人才去凑那个热闹……兰儿有哥哥送的就够了……”

    “哦?”苏异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哥哥怎么了?这个人不好?”池佩兰双手抱得紧了些,身子贴上前来。

    “只是想到了些事,没什么……”苏异目光滑落在池佩兰精致的俏脸上,看着水嫩的肤色蒙着莹莹之光,那是一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美丽,他这才感受到少女凹凸有致的身体紧贴着自己,此刻两人交流的感觉如梦似幻,像是伸手一抓便会破灭。

    伸手一勾,苏异的手指轻划在池佩兰的琼鼻上,手指上美妙的触感令自己心跳加速,却是玩笑道:“都这么大了,还抱着哥哥不放,不羞么?”

    “咯咯——”池佩兰笑起来,音容令天地也要折服,她反而紧抱住人,螓首轻压苏异胸膛,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欢喜道:“谁叫哥哥不声不响的抛弃兰儿了?以后兰儿天天都要抱着哥哥,免得哥哥以后又丢下兰儿……”

    感受着少女柔若无骨的身子似要和自己融为一体,苏异的双手,这次出行没有携带重剑,便也抱住少女的后背,此刻的温馨,令人一旦沉陷下去,便不可自拔……

    “听说哥哥昨晚把新生中实力最强的上都汪棋轰飞了,好厉害!以后也不怕有什么麻烦了……”池佩兰俏皮一笑,便又奇怪道:“对了,哥哥怎么能来这后山呢?”她本想苏异是得了赵无银的许可,却见苏异拿出一面镶着云边的青色令牌,在她面前一晃,得意道:“现在哥哥我是下座长老了,兰儿小师妹还不快来叩见?”

    “趴在哥哥身上叩见不行吗?”池佩兰娇笑,腾出一手抢过令牌在手中把玩。

    苏异便和池佩兰说了自己的待遇,池佩兰不胜欢喜。

    “兰儿,这两年宜州那边的五人有没有什么动静?”

    “嗯,开始的时候,哥哥不告而别,园中传言哥哥已被除名,他们便找我核实,要说起来,包括后边每每有哥哥的消息传回园中,杜开问得最多了。”

    “杜开,怎么会是他?”苏异奇怪。

    “哥哥是不是已经找到谁是宜州的眼线了?对了……妙妙姐也偶尔问问,挺关心兰儿的……”

    “兰儿——”苏异忽而木然的看着窗台,穿过窗台,外边山涧上有一条黑漆漆的铁链桥,他的话就像是对着那条铁链桥说的,“如果我要在青云园杀人,好不好?”

    “不管别人怎么想,哥哥觉得好,兰儿就觉得好……”池佩兰侧头压在苏异的胸怀,似已领会到苏异所言之意,幽幽道。

    “人要杀,自己也要立于不败之地!”苏异心中叫道,怀抱温柔,目光却如剑激射而出,远处的铁链桥似要被绞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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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排查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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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回到青云园第二天中午,外出演练半个月的入园弟子老生们也回来了。

    “苏异少王!”

    “少王苏异!”

    从池佩兰那里回到小木屋,苏异将“太乙真天诀”运转了十几个周天,还是没能领悟到这功技的特效,便听到外边远处传来一阵热情的呼唤声。

    冷月阁少王之称,自从一年多前的勇州风云赛之后就名动江湖,冷月阁和朝廷对苏异的特别“关注”无疑将这位少年力推为全国风云人物。

    走出木屋,苏异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大模大样走在前边的正是乔瑞,刚才那话便数他喊得最大声了,旁边是匆忙中仍显得气定神闲的乔锦,还有冷美人乔络,佚城赛区出来的程子刚、范汝南、诸葛廉、于妙妙、杜开等一行二三十人。

    “哈哈,好你个苏异!还能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乔瑞张口便显露出身上的草莽味道,和他的哥哥乔锦相比更是感觉一个在地一个在天上,不像是世家子弟嘴中说出来的话,“不知道少王现在功力如何,接我一掌!”

    乔瑞在过去两年间功力从士阶一段涨至九段,在同届弟子中差不多已是功力涨进前快的,也不管苏异答不答应,他说话间飞跃上前,腾起两米高,双掌凌空猛然一抓,两条青色影子在前交叉划过,从苏异的位置看去那就像两条恐怖的青蛇吐着青幽的信子迸射过来!

    “小心!”乔络见自己的二哥出手就使出了“属性正色”的功技,不由提醒道。

    “好!”

    苏异斜退两步,突发奇想地使出了“太乙真天诀”,按医王的说法这一功技每月要饮用日月泉运转一次,必有精妙之处,就不知实战效果如何了,苏异尝试多次无果,仗着自己肉身的强健也要大胆一试。

    嘭!

    一声巨响,众人正吃惊的看到苏异腰间的阶彩果然是中级武士,却见乔瑞双掌青光迸射,直接和苏异对掌,竟是将苏异击飞退两三米撞到小木屋上!

    “啊——”最快的一声惊叫,却是于妙妙发出的。

    看到确实是苏异从小木屋墙面上滚落下来,众人愕然,刚叫过“少王”的热情转瞬烟消云散。

    “怎么会这样?”

    乔瑞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掌,他虽是九段武士,比苏异的功力要高出一个层级,但刚才使出的只是下乘功技“灵蛇掌”,使了属性正色威力略大于一般的下乘功技,但还不至于把拥有较强真气护体的中级武士直接轰飞……

    “苏异,你也太差劲了吧?”看着苏异站起身来,像是受了内伤的迹象,乔瑞忍不住问道,在他看来,苏异可不这么简单就能被击飞的,而乔瑞的问话也代表了那些关心苏异的同门的心声。

    “咳!技不如人,想不到乔瑞师兄功力涨进得这么厉害!”苏异略显羞涩道。

    “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我调养几天就能好了。”苏异脸色变得苍白,声音微微颤抖。

    “小伤?”乔瑞郁闷了,要几天才能好的就不是小伤了,他叫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天下第一武士吗?听说你昨天还能把汪家的天才打成重伤,刚才看你的阶彩已是六段武士,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大爷我都准备承认你是天下第一武士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给力?”

    乔瑞犹不敢信苏异认输这事,想想当初的苏异只是一个初级武徒便像块谁也动不了的石头一样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现在都是中级武士了,怎么反而不如前了?他只当苏异有所隐瞒。

    “苏异,你是不是做了冷月阁少王之后成天埋在女人堆里,把自己给整废了?”乔瑞忽然邪笑起来。他的话勾起了男生们的遐想,女生们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厌恶表情。

    据说,少年之时就行男女之事会影响未来武修功力的提升,还有更进一步说法,那就是也会影响到当下的武修实力——可能是缘于房事之后很多人浑身泛力、一蹶不振的经验,后一种说法也比较流行,认为骨骼发育未健全的少年若是勉强行房会使得武修水平变得徒有其表。

    “咳,咳——”

    苏异恨不得自己吐出口血来,忙解释道:“乔瑞师兄可不要乱说,苏异虽然挂名冷月阁少王,却没几天在冷月阁,现在人也是在青云园……”他还想找合适的说法让人不要多想,一眼瞥见乔络那鄙视的眼神,而那容颜那眼神都似曾相识,不知为什么,他偏是心虚了,生咽下一口唾沫,一个劲地咳了起来。

    “乔瑞,行了——”乔锦先叫住乔瑞,转而对众人说道:“苏异师弟不慎受伤需要调养,大家又刚回到园中,不如都先回去,等明天再来拜访,如何?”

    听乔锦这么一说,那些入园弟子都有些扫兴,也只好草草地向“少王”告了别,各回宿舍歇息。

    苏异见乔锦却已腰系高级武师阶带,知道以他的功力水平恐怕是入园弟子中最高的,如果不是有世家身份的约束,想要得到入室弟子的名额也不成问题,难怪众弟子都愿听从他的话。

    佚城五兄弟逐一和苏异道别,顺便寒暄几句,以慰久别重逢之情。

    “杜开,你留下来陪我吧。”那五人要回去时,苏异说。

    杜开很意外的表情,看了一眼旁边神色不定的诸葛廉,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于妙妙却柔声问道:“苏兄弟,你不要姐姐留下么?”

    “不如我们都留下来?”范汝南这样说,看了一眼旁边的程子刚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的话说得没那么痛快。

    “不用了,留下杜开就好!”苏异果断道,也不管那五人的想法有多怪异。

    “那好,苏异你好好养伤,杜开留下来照顾你——杜开,苏异兄弟有是什么差遣的,你自己忙不过来,记得通知我们。”诸葛廉说道,临行之时向杜开使了个眼色。他现在已是正临“破师”关口的九段武士,过去两年功力涨了整整一阶,后来居上稳压范汝南的士阶八段,说话也很有份量。

    ……

    小木屋内。

    杜开拘谨地坐在床沿上,被苏异看得原本惊喜的心情变得不安。

    “苏异……兄弟,你留下我做什么?你……你的伤,还好吧?”看着苏异背起那把锈黄的宽剑极有气势地站在眼前,杜开不由紧张起来,向来憨厚的他这个时候说话更像是舌头打了结。

    “我没有受伤。”苏异淡然道。

    其实他不但没有受伤,反而因挨了乔瑞的一掌体会到“太乙真天诀”的妙用,原来这一功技是主防护的,运转此功技时身体就像一个充满弹力的皮球,受到击打被轰飞的效果相当惊人,可以用来制造惨败的假象……

    “苏兄弟,你没受伤?那……”杜开见苏异的神情确不像受伤之态,惊道。

    “我得到消息,咱们宜州出来的五个人当中,有人要害我。杜开,是你要害我吗?”眼看所制造的紧张气氛已然到位,苏异目光锐利,单刀直入逼问道。

    “不,不会——”杜开惊疑道,猛地站起来,额上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人是谁?……你,你怀疑是我?”

    “哼哼,是不是你,那要看你配不配合了!”苏异冷笑道,“两年前,我还是记名弟子时,大师兄韩朗传总执教的话令我退学,第二天汝南兄、诸葛廉和于妙妙都前来送行,怎么没见你?”

    “苏兄弟,我冤啊——”杜开面色涨红,额上青筋暴起,努力回想之状,争辩道,“那天诸葛廉叫我和子刚去找琴使者求情……他们几个来挽留你……我们赶来时听说已经没事了。”

    “这么说,那晚偷偷潜入这里的蒙面人不是你了?”

    “什么蒙面人?苏兄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在青云园还有人敢这样?”杜开惊道。

    “当然有!杜师兄,你想不想帮我?”苏异压低声音道,伸手用力拍压到杜开的肩背。

    “怎么帮?”杜开微颤的身子不自觉地后拉。

    “你觉得程子刚、诸葛廉和范汝南这三人当中,谁最有可能要加害于我?”

    “苏兄弟,这可不能随便说……”

    “我偏要你选一个!”

    “不好……这,我……诸葛廉常向我提到你……”

    “很好!”苏异的手掌从杜开的肩上移开,含笑道,“多谢杜兄配合,好人做到底,你得留在木屋内……”

    “啊?”杜开也不敢拒绝,抬手拭了一下额头,无力地坐下,想着这一会儿从苏异那里得到的冲击信息,眼前的少年人和两年前相比行事变得凌厉多了,举止之中有强者的风范,也不知他这两年在外边是如何历练得这样的威势?

    两人端坐在床沿。

    苏异半眯着眼睛,泰然自若的背着重剑打坐。杜开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修炼方式,不时偏头看向苏异,心情截然相反,早已如坐针毡。

    “苏兄弟,我们等谁?”好一会,杜开清醒了些,忍不住问道。

    “等我们的敌人!”苏异也不睁开眼,说话声音从牙缝中一个个迸出来,杜开再不敢问。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连敲了三遍,杜开才要出声,苏异睁眼平静道:“请进!”

    门推开,屋内两人看到来人正是诸葛廉,杜开面色有异,却听苏异笑问:“诸葛兄,有事么?”

    “苏兄弟伤好得怎样?我想着不放心,来看一下……”诸葛廉说话时,后背有点不协调的耸动。

    不等诸葛廉把话说完,苏异突然弹身而起,肩上重剑挥劈而下!

    诸葛廉有所防范,刹那间浑身粉色光芒流转,同时推掌而出要架住重剑,怎料苏异居高临下一击,重剑来势太猛,又有隔绝能量之效,诸葛廉仓促出掌拍到重剑上受了反斥力道,倒摔在木屋门边。苏异快步上去,一手压住诸葛廉的肩膀,重剑推压在他身上,喝道:“别动!”

    “苏异,你做什么?!”诸葛廉怒吼,身上的真气防护受了重剑一击便已溃散,他此时受了点小伤,但对苏异有所忌惮,便是躺在地上也不怎么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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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绝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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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廉前来探望苏异伤情,两人才客套两句,苏异突然出手将前诸葛廉击倒在地,屋内已受了半天惊吓的杜开这会更是惊得大张嘴巴,不知要帮谁才好,只呆呆地坐在床沿,目睹前一刻仍相称为兄弟的俩人相搏的一幕。

    “说!是不是申泽派你来的?”苏异喝问道。

    “苏异!你疯了?”诸葛廉怒目圆睁,“你的仇人是申泽,你要找他,干我什么事?”

    “这么说,你不是申泽派来的?”

    “当然不是……”

    “那是谁?”

    “……”

    “哼!申泽给了你什么好处?他都是快要死的人了,还值得你这样为他卖命?”苏异斥道。

    “他……苏异……是你误会了!”

    “我误会?两年前,我才进入青云园不久,你便和正要出园的潘离师兄帮你通报我人在青云园的消息,紧接着的青俊大赛,我在回园路上被人劫持,你敢说这和你没关系?”苏异一掌重重地拍在潘离的后背上。

    “苏异,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诸葛廉抖动着身骨,叫道。

    “证据?哈哈,潘离没有被你的人杀死,他现在就是上都,这你不知道吧?还有,你平日里教唆杜开来打探我的消息,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可见你有心要害我!”

    “我……我没有——”诸葛廉面色涨红,自从苏异提及潘离开始他便有些心虚,又听说潘离人在上都,便当自己已是身处险境。

    “苏异,只凭你一面之辞也要来诬陷好人?”诸葛廉竭力冷静道,也不知苏异所言的几分真假,他眼下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我诬陷你?”苏异冷笑,“那天晚上潜入木屋的蒙面人也是你吧?杜开,今天你为我作证,看我怎么杀了这奸人!”

    此话一出,才要站起来劝阻俩人的杜开便是面色一僵,人也生生顿住,想听诸葛廉如何个说法。

    “我不知道什么蒙面人……苏异,放开我!”诸葛廉额上已冒出冷汗来。

    “那蒙面人就是你!你还会缩骨功,对不对?”苏异断然道,“诸葛廉,你真的太谨慎了!来这里又不用挖墙钻洞,你从房门进来也要使用缩骨功……”

    “你——”诸葛廉惊得说出不话来。

    缩骨功本源是一门练体功法,后来大用于偷窃之术,不过与功技关联不大,武修者也不会过多关注,并且,缩骨功不太适于体型肥胖的人修炼,缩骨之意,不意味着能缩肉,身上赘肉多者修了这门技艺反而显现不出最佳效果。

    诸葛廉因缘际遇获得这门技艺的修炼之法,作为隐藏身份的一个小手段,根本想不到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他怎知道身怀《归真匿身谱》的苏异对这种雕虫小技极为熟悉呢?

    修炼不够精纯的缩骨功,后背会有一块骨骼偏移原位,从表面上看有些细微的不协调,当然了,只有对这种技艺特点十分了解才能看出其中的端倪,刚才苏异一见诸葛廉便已注意到这一点,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才果断出手压制。

    这时,苏异压在诸葛廉后背上的手,两根手指微微用力,正好抠压在那移位的骨骼上……

    诸葛廉大惊,猛然缩身一腾,人像泥鳅一样从重剑之下滑出,同时拉开木门,身子一滚,便已站到木屋门外。

    “我会缩骨功又怎样?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要害你?”话虽说得仍有气势,诸葛廉脸色已如猪肝。

    “你的后背有伤痕……”苏异说这话时想起了血洞螈毒液对皮毛极厚的剑齿鼠都有那么大的伤害,当初对一个武徒使出来,要消除痕迹也不会那么容易吧。

    “咻咻咻——”

    几声响箭突然迎面射来,苏异一眼瞥见诸葛廉宽大的袖袍一抬,里边竟然装有袖箭,这种袖箭有机括的弹射作用,力道较大,杀伤力也大于普通的暗器,于近处偷袭极有效果。

    这是三支袖箭,其中两支射向苏异,还有一支指向杜开,诸葛廉显然是要杀人灭口。

    如此近的袖箭想要完全闪开也不太可能,苏异右手五指一松,重剑落在前边挡住趁势扑来的诸葛廉,同时浑身真气凝聚于胸前防护,也亏他在魔林中历练得对敌的经验,没有丝毫的犹豫,只瞥见诸葛廉袖间的光点一闪,他便做出了近乎本能的敏捷反应,身体侧闪,单掌横扫而出。

    一支袖箭被手掌拍偏擦身而过,而另一支却斜刺到手臂上,箭头才刺入,手臂上的真气纱衣如烟般消散,但凭借中级武士的真气护体之效,对这种箭矢之杀还不至于很麻烦,果然,那支刺到手臂上的袖箭受阻,苏异感觉皮肤就像是被较大的虫子咬了一口,手臂上传来的轻微疼痛感,不过是被刺破了皮……

    在苏异看来,诸葛廉使出袖箭偷袭只为达到干扰的目的。

    不过——

    “有毒!”后边的同样也是被袖箭擦破皮肉的杜开随即惊叫道。

    “怎么回事?”

    苏异大吃一惊,这才发现中箭的整条手臂麻麻的,但很快就失去知觉,而全身的真气都像被燃烧掉一样,从手臂那里传到整个身体,连丹田里的内丹真元都有破灭的痕迹,更不要说想要调转真气疗伤了……什么毒物这么厉害?

    竟让诸葛廉得手!回想诸葛廉两年前潜入小木屋使用毒药“熏香噬伤散”,现在又在袖箭上煨了毒物,果然是个喜欢用毒的狠人。

    江湖上对于暗器和毒物都有一种近乎天生的厌恶,特别是在武斗中使用,虽说暗算他人算是一件很爽的事,但人人都不想被他人武力暗算,这才有了武道正统之说。当然了,像毒药之类的物品,只要使用得当总能给弱者带来伤敌杀敌的机会,也是对敌之用,自是不可禁绝。

    “哈哈哈——”诸葛廉身形向前一冲,受落地的重剑一阻便退回,见苏异和杜开两人都中了袖箭,他得意大笑。原来,他出手攻击苏异才是虚招,而主攻的仍是袖箭!

    “不好!这毒直接腐蚀真气——”苏异立即闭功,伤势才没扩大化。

    “我活不成,也要拉你们两个来垫背!这是绝毒!是用天毒花炼制成的蛆气毒!就连武杰都要避开,哼哼,你们别妄想用真气,只要体内有真气就逃不了这蛆气毒的吞噬——苏异,我就算不杀你,也让你再次变成废人,看你还怎么翻身?!”

    诸葛廉双眼涌现紫气,口吐毒语,完全变了另一个人,如同一尊魔头,也不顾重剑落地砸出一个深坑带来的震撼,他本不想承认自己是宜州的眼线,但被苏异一再逼迫,知道再也呆不下去,便来个死鱼网破。

    “蛆气毒?绝毒?”

    且不说“天毒花”是三品宝材,这种珍宝之物有多难得,那“蛆气毒”不知由多少“天毒花”凝练才可制成的,苏异难言惊憾。

    通常,世间毒物最多的是对武徒有伤害的凡品毒,凡品毒之上为剧毒宝物,分下品、中品、上品三等,而剧毒之上便是几乎已绝迹的绝毒,上品剧毒已对武杰有所伤害,为江湖禁忌,世间难存,更不要说威名在其之上的绝毒了!

    “奇怪,这绝毒并不像传说中那样神奇,一滴便可瓦解武杰强者的真气之身……”

    暗暗查探全身,苏异发现自己没伤及根本,那些毒气虽然冲入身体灭绝真气,但对肉体并没有深入的伤害,应该是他多次服用圣水的结果,那冰莲圣水和日月泉,除了有淬体之效,也都有解毒之功,苏异多次奢侈的服用圣水,身体骨肉构造无疑比一般的武士要细密多了,其间残留的圣水能量也足以抵消这蛆气毒的进一步侵染。

    还有另一层原因,能达到绝毒级别的毒物如果要释放出来,也不是一个弱小的武士可以控制的。

    不像剧毒那样可以制成药丸偷偷给他人下药,绝毒,只要一滴暴露在空气中就能灭绝数里之内的生灵,相传数千年前,唇海大陆一个强悍的魔门制造出数斤绝毒,用来灭掉了一个人口近亿的国家,如此毒物施毒者功力不够强大轻易就被毒气反噬。所以,诸葛廉袖箭上的绝毒应该兑稀了十倍百倍。

    “苏异……为我报仇!报仇……”后边传来恐怖的声音。

    回头,看到杜开一脸痛苦地蜷缩起来。

    杜开的身体只被打破了一个小缺口,来不及收回真气,那毒气便如蛆虫一般涌遍全身,侵入五脏六腑,他可没有苏异那样的防毒体质,肉体顷刻就被残忍地腐化成一滩血水,只剩下一张干瘪的皮囊,生机已绝。

    即便是被兑成百分之一稀度的蛆气毒,一个大活人,这就样被毒死了!

    这就是绝毒的威力!

    “杜开!”见那惨死之状,苏异悲吼。

    从一开始,他留下杜开只为了确证敌手,再诱使诸葛廉前来,然后把诸葛廉击杀,最后由杜开做证……怎料,这个老实憨厚的佚城兄弟就这样被害了!

    “杜开,别怪我,这都是苏异害的!”诸葛廉声音发颤,当初他得到蛆气毒只是为了用于危及时刻,也不知道这毒物如此厉害,同时也暗暗奇怪连杜开都死了,苏异怎么没事?

    “诸葛廉,你残害同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苏异胸间噬水珠一热,一股清凉的能量渗入体内,他想的没错,噬水球的能量为圣水所化,果然可以抵制蛆气毒的侵袭。

    “哼!就算是你没受伤,我可是高级武士,你能耐我何?”诸葛廉狠声道,“本来可以留你一命,想不到你连绝毒都能扛得住,我便杀了你,再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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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借势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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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廉手掌腾起,五指成勾,破空而袭,那气势迅猛,如飞豹扑食般直冲苏异击去。他已想到,苏异先前受了乔瑞一掌并未受伤,而留下杜开多半是要引他前来,他心虚才独自前来试探——此时有一种“善泳者死于水”的感觉,而苏异又连蛆气毒都不怕的样子,他怎不心惊?

    “虽说上方有令不得击杀苏异,但我已无路可退,要是落在苏异和青云园的手里,麻烦就大了,不如把他击残了,就算不能全身而退,日后论功行赏,相信他们也不会亏待我的家人……”

    只是一闪念,诸葛廉想清了自身处境,掌劲加了几分,左腿一挑,看似漫不经心的一踢,鞋尖上悄然无声地弹出一道寸芒……

    “哼!你没机会了……”

    苏异得益于魔林中的生死训练,对于偷袭再熟悉不过了,有了前车之鉴,对诸葛廉脚下的刺芒也不硬接,聚力于腿,暗运“天龙回步”直接踩压上去,现在有了灵力感应的特殊能力,他的视力极好,对于“天龙回步”的运用也是有了新的突破。

    上路掌拳相碰,两人都是以快为攻,苏异凭借噬水珠的能量占了些优势,甚至稳压高级武士,将诸葛廉震退半步。

    “哈……”诸葛廉便要笑出声来,不出所料,苏异果然愤然出击,全身扑压上来,如此,他下路和苏异腿脚相撞,多半要得手了。

    下一刻,诸葛廉疯狂的心情立即冷却住,脸上的神情全然僵了——

    怎么可能?

    苏异的腿脚,竟然是直接踩到他的小腿上,然后再往上踩,好快的速度!

    只在一刹那,苏异双腿便踩到诸葛廉的胸膛,将原本已后退的诸葛廉的一身真气防护击破,把人直接踩飞,而不是踢飞。身法-功技一般只用于辅助攻击,苏异却直接用来作为攻击的手段,根据实战而创新,别具一格。

    “这是什么功技?”

    诸葛廉倒飞五米倒在地上,一个翻滚站起来,惊疑地看着苏异。那“天龙回步”的踩踏之力已可以和中乘功技相当了。

    “哼!”苏异上前,寒声道:“说!你背后的人是谁?你们之间怎样传话?”

    “你想怎样?我现在还是青云园弟子,你不能杀我……”诸葛廉何其精明,只凭刚才一招,便知道苏异已有了击杀他的实力,这才怕了。说这话时,他浑然不觉杜开的死正是他所击杀的。

    “可笑!”苏异一个冷蔑的眼神,令诸葛廉想要把说出的话都吞回去。

    什么是绝对的实力?此刻,诸葛廉感受到苏异身上传来的杀意,他一个冷颤,像是被封压的脑袋中央开了一道小缝,让他觉得还有机会从青云园脱身,便是全身真气一荡,极力运起一门闪窜的身法溜开,冲向东边的园区中心。

    “想走?”

    后边,苏异闪电般追击,双掌一扑,浑厚的真气从胸腔涌向双臂,他感觉这一击足可以碎石,速度之快不容诸葛廉全力反抗,直接就把诸葛廉击飞趴倒在地,喷了一片血。

    以一个中级武士的功力水平把一个高级武士这样击倒,这本来是不可想象之事,但苏异发挥出了噬水珠的能量,自身经脉的承受力也比一般的武士要大多得,越级击杀也没那么困难。

    “说!谁让你来暗算我?”苏异踩到诸后背上,再次逼问。

    “这混蛋好恐怖!”诸葛廉心中叫骂,只觉得全身气血翻腾,被苏异踩在脚下竟然动弹不得。他好一会才喘出声来:“你敢杀我?你们苏家剩下的,一个个都要死!”

    啪——

    又是一掌,苏异加了几分力道,诸葛廉便像被杀的猪一样尖叫。

    “小混蛋,我要你死!”

    诸葛廉何曾受过比自己功力阶层还低的人这样的羞辱?身为高级武士竟然被一个中级武士打得没有机会还手,他当然知道苏异有多么恐怖!在整个青云园,也许只有他对苏异的实力那么关注,从苏异以三段武徒之躯击败九段武徒那时开始,诸葛廉心中就埋下了对苏异恐惧的根源。

    如果没有对苏异的畏惧之心,换作是别的高级武士,也不至于在苏异面前这么容易就退败。

    今晚他来找苏异,也是想趁苏异受伤,是个下手的好机会,没想到自身反被算计进去。

    羞辱也算不了什么,但恐惧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让人心生自我毁灭的念头。诸葛廉自知难逃一死,身体一胀,全身真气涌动,竟是想自爆!

    “想死?没那么容易!”

    苏异立刻感应到危险,心念一动,加倍噬水珠的能量调集,双掌狠狠拍下,这可是能和初级武师对抗的力道,把诸葛廉全身的真气拍散,拍得七窍流血。

    “嗯?这么不经打?”

    见诸葛廉晕死过去,苏异才知自己出手太重了。

    他在诸葛廉的身上收摸了一会,找到了几枚银币,一轴“大屠龙手”功技,收了脚尖上的小刺刀,再无他物,暗叹这个卧底果然够精明。那刺刀的颜色有异,果然有毒。这才从腰间取了一袋水囊泼洒到诸葛廉脸上,后者醒了过来。

    这时,东边涌来了一团光亮,却是一批入园弟子冒着夜色赶来。

    小木屋这边的动静已有了一会,显然是被人察觉了。

    青云园南区是入园弟子的教学用地和居所,有各领班大师兄居住,北区则是入室弟子的教学区和居所。虽然南北两区都有执教、青云使者、导师的专用房舍,如米琴升为青云使者之后也曾在南园区住过,但那些强者多住在与园区相隔绝的后山,以便闭门修炼,同时也能体现出身份之特殊。

    当然了,入园山门有人守护,可拦住武杰,而青岭外围还有“左右二老”这样的灵阶强者坐镇,即便遇到武王来袭也能及时预警,灵阶以上强者想要从别处飞进来也必会引起察觉,所以,主园区尤其是南区之内一般没有武灵坐镇。

    “苏异疯了!杀了杜开,还要杀我!救命——”诸葛廉也发现了有人赶来,歇斯底里喊道。

    “没人能救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不说是谁指使你来害我,你功力已达到高级武士,所有付出今天就算完了!”苏异冷静道,一手把诸葛廉抓翻过来,脚踩住诸葛廉的胸膛,那面才收缴来的煨毒小刺刀顶到后者的脖子上。

    “我说!我说……”诸葛廉看到那面刺刀就是自己脚尖上拔下来的,因见过杜开惨死之状,不由惊叫道。他脸皮抽动,颤颤道:“但你能放过我吗?”

    “我给你机会。”苏异冷冷道。

    眼见那些弟子要过来察看,要坏他好事,他猛然站起,冲着那边吼道:“谁也不要过来!否则格杀无论!”

    “这苏异是怎么了?”那些入园弟子见苏异已如中魔之状,脚下还踩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碍于苏异的威猛之势,一个个都站在二三十米外,只敢惊声议论,不敢上前来。

    “救我——”诸葛廉嘶声呼叫,那声音才发出便生生断了。

    “哼!找死!”苏异重重踩了一脚。

    煨毒刺刀再次压到诸葛廉脖子上,苏异的声音冷到了骨髓,凝聚了无限仇恨,音字可杀人:“没人能救你!说!是谁?”

    “不要——是申城主……申泽……”

    “怎么联系?”

    “通过都城里的金予大人联系,由金大人主动叫人来联系……”

    “那人叫什么?”

    “每次来人都不一样,是他差来青云园和弟子们商量首饰兵器设计的伙计……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我每次都会暗中给他们些材料回去。”诸葛廉语速加快,生怕慢了点苏异会一刀刺下。

    “申泽已经被鲲王收押,你还为谁效命?”

    “……我这种小卒子,不知道后面还有谁。”

    “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该死了!”苏异冷笑。

    “你答应不杀我的!”诸葛廉惊得一脸扭曲。

    “哼哼,看在你配合的份上,我可以饶你家人不死,但你一定得死……”说话间,苏异手中的刺刀果断刺下!

    刺刀而下,因为他已感应到有强者赶过来,他不知道诸葛廉在青云园还有没有同谋,他只知道若斩下这一刀,仇恨便可减轻几分,那种诛杀仇敌的快意一点都耽误不得。

    而这一刀,只是刚刚开始!

    “不要——”诸葛廉不敢相信苏异会当着众弟子的面将他击杀,那眼珠,暴突出来,充满了无限恐惧,他的身体抽动了几下,胸骨转瞬便塌下去,融化得只剩下半截残骸。

    “苏异,你敢击杀同门?”一个男子喝道。

    “你是谁?敢在我面前这样说话?”苏异站起,看到一个精壮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却是个高级武师,他印象中没见过这人,既然不是老生,以这功力水平应该也不是新生,难道是入室弟子?

    “我是领班大师兄俞金峰——”精壮男子怒道,“你就是苏异?你以为凭着冷月阁少王的身份,就可以在青云园故作非为?你敢伤害我青云园弟子,我就将你拿下来交给长老处置——”

    俞金峰已是入室弟子,他第一次作为领班大师兄,倒也听说过苏异之名,也知道上一届大师兄韩朗和苏异兄妹闹翻受罚之事,知道苏异的影响力,刚才见苏异发狂之状,所以没敢贸然出手,现在眼见苏异一挥手便将同门击杀,这还得了?

    “哼!区区一个领班大师兄也敢跟老子叫嚣!”苏异见俞金峰未查明事件就要动手,却也不怕。

    “你说什么?”俞金峰原本只想把苏异击倒拿下,听苏异狂妄言语,挥拍上来的手掌立即精芒大绽,动用了黄阶上乘功技!

    那些入园弟子眼睁睁地看着苏异杀了人,这会连大师兄都敢顶撞,无不瞠目结舌。

    “这小子,死定了!”人群后边,头一天向苏异挑衅被击败的汪棋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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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长老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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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也要废了他!”汪棋身旁,目光阴毒的盛同方咬牙道。

    这两人头天晚上都在苏异的面前吃了大亏,想想未入青云园之前,他们在上都城里也是横着走的人物,只有他们去招惹别人,谁敢去惹他们?他们栽在苏异的手里,正寻思着如何找回面子,却见苏异敢在青云园击杀同门,恶魔一般的存在,这才知道依靠他们的自己力量去和苏异对抗已经不现实,而此时若能看到苏异被人击得半死,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前来围观的入园弟子,有百余人,包括新生和老生。老生之中,佚城三人,乔氏三兄妹都赫然在列。各人看着那地上惨死的诸葛廉,听过诸葛廉此前叫喊“苏异杀了杜开”,就算本心是向着苏异的,也是极为纠结。

    入园弟子相互切磋是常有之事,但因此丧命或败者赔命的事例却闻所未闻。苏异将同门踩着脚下,逼迫击杀,可谓情节恶劣。

    “我一掌便要你服!叫你狂——”俞金峰掌芒扩大,众人惊骇地看到,他的五指像是戴上了一个金光四射的手套,那气势,没人怀疑他徒手也能把一品兵器击开。

    金光手掌腾然而至,气势威猛,却见苏异腿脚一动,双腿化为一道幻影,人直接不见了!

    “被击飞了?”

    有人惊讶,有人惊喜。

    虽然夜色已暗,但在一道道光亮的照射之下,那金光手掌显得太耀眼,影响众人的视线,所以竟没几人看到苏异是怎么飞出去的。

    “好快的身法!”俞金峰心惊肉跳,他身为武师,视力和反应比武士要强得多,能清楚看到苏异安然无恙地退出十数米之外。

    如此快的身法,如果不是用来闪避而是用来辅助攻击,那有多恐怖?

    俞金峰僵在原地,明明高出对手整整一阶的功力,却从未有过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众师弟听令!苏异击杀同门,不服大师兄管制,大家把他围起来,如敢反抗,击杀有功!”俞金峰叫道,他心想如果把苏异击杀了倒好,自己能得到那门身法,今后潜力无穷啊!

    众人一愣,看到苏异闪退出来的身影,回想起来比起武师的速度还要快,果然相当恐怖。

    不过,既然是大师兄下了命令,那些原本已对苏异心存不满的人只是愣了一下便都围了上来,而那些和苏异关系好的老生犹豫着,即便是有了想要阻拦的心思也已于事无补。

    “俞大师兄,请冷静!先听苏异怎样说——”在后边程子刚叫道,他和苏异同是佚城出来的弟子,别人倒不奇怪他这会为苏异出声,但范汝南、于妙妙两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程师兄,你这次不计前嫌,要是能帮苏异一把,想必他最终会原谅你的。”范汝南道。

    于妙妙眼神闪烁,也不吭声,但见范汝南拔剑上前要阻止此事,略微惊讶。

    “俞大师兄,不管苏异犯有什么过错,还请等待执教前来处置,如何?”范汝南的声音宏亮多了,人人都听得清楚,原本有几人想趁乱对苏异下手,被他的声音一喝,有如当头晃来一根大棒,犹豫了起来。

    被众弟子围在中央,苏异丝毫不惊,他若要逃走,这里还没人能拦得住他,这些武士武徒弟子把他包围起来,也不能奈他何。

    “正好,这是个立威的机会!看以后谁还敢暗中算计我?诸葛廉击杀了杜开还妄想嫁祸给我,会不会他在这两三年中收买了什么人,他还真能脱身?”苏异心道。

    他一手才掏出长老令牌之时,外围三道影子闪窜而来,一边大喝“住手!”,便知是拥有灵力的强者们出手了。

    “不知是谁,终于肯露面了……”

    估计这三个强者早已到来,苏异在击杀诸葛廉之前就已感应到灵力探查,这才速速下手,以免多事。

    “严执教!”

    “冯执教!”

    “褚执教!”

    众弟子纷纷问候,苏异也认等这三人,分别是严又宽、冯精和褚良,看来“精良二使”已由密使升为执教,这两人在遗失“青云密令”的情况下地位还能得到提升,不知是攀上了哪座高山。

    “苏异,我早就听说你是个惹事精,才回来两天就弄出这么大的事来?”众弟子让出一条路,严又宽走向苏异,冷笑道。他是老牌执教,在老生弟子中很有威望,他一发话,范汝南和程子刚等人也不敢吭声了。

    “怎么?严执教不先调查就下定论?”苏异倒是奇怪,昨晚是程修来传唤他去和北堂的,按理说同为执教的严又宽应该知道他已成为下座长老的事才对。

    他并不知,严又宽等三人是这次弟子外练的领队,在最后返回青云园,还不知道苏异去了一趟北堂并已成为下座长老。俞金峰也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对苏异出手了。

    这也难怪,苏异成为下座长老只有一天,大多数入室弟子还没收到这一消息……

    “调查?调查什么?苏小子,你杀了诸葛廉,反抗领班大师兄,论罪当诛!”冯精语气严厉,他的“青云密令”被苏异拿走之后麻烦重重,此时对苏异仍有必杀之心。

    “我是下座长老!谁敢以言定罪?”

    眼见冯精便要出暗手,苏异翻手亮出令牌叫道。

    “下座长老?”

    众弟子都觉得莫名其妙,青云园长老之称向来只给灵阶以上的有资历者,就连天才武灵米琴目前还只是青云使者而已。

    “哼!本执教在青云园多年,也没听说过下座长老这名号,你算哪门子的长老……”严又宽并不相信。

    “自己看!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我已是书王的亲传弟子!”苏异将令牌丢过去,令牌上有他的名字,又有总执教的武王印记,由不得别人不信。

    众弟子听苏异自称“本座”,不由咋舌。

    “看来大哥想出手,没必要了——”人群中,乔络淡淡的说。

    “乔瑞那一掌果然没伤到他……他能自己脱身最好不过,也免得我们和青云园闹翻。”乔锦轻声道,目光凌厉地瞪了一眼在旁边摩拳擦掌的乔瑞,后者老实地缩身回去。

    “啧啧,太奇怪了——真是总执教的手法!”冯精褚良二人和赵无银接触比严又宽更多,两人一起察看严又宽手中的令牌,已信了苏异所言,极为惊诧。

    “你真是邹老夫子的弟子?”严又宽面色凝重起来,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能被邹老夫子这样的武王破例收为亲传弟子,多半是未来园主的候选人,池佩兰如此,苏异也是。要命的是,这两人还是要好的兄妹,惹不起啊。

    天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眷顾的天才。

    像严又宽这种注定要终生为门派效命的弟子,面对苏异这种极有前途的弟子,得罪不起。

    “严执教若是不信,只要找位长老来问问便知。”苏异冷声回应。

    “哪敢哪敢!有令牌为据已足够了。既然你是下座长老,我们就只有等上座长老来处理了——”严又宽识趣还回令牌,虽不敢和苏异正面顶撞,话里的意思却也不愿让苏异离去。

    众弟子这才知道“下座长老”之称并非虚妄,青云园的长老,若愿为朝廷所用,轻易可谋得一城一郡的统领,在江湖中也是个风云人物。

    一个少年弟子,也能有这样的待遇?

    众弟子惊羡,看向苏异的目光,灼灼发烫。

    “同时是冷月阁的少王和青云园的下座长老,他这不是通吃了?”乔瑞羡慕道。

    “只是一个名号而已,看你没出息。”乔锦道。

    “嘿嘿,还是少王这个名号爽,比什么下座长老好多了——冷月阁也真奇怪,明摆着是要和青云园争弟子……苏异凭什么?”乔瑞有点不服气,大家都是天才武士,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

    “二哥不知,他们看上的不是苏异,而是苏家。”乔络哼声道。

    “不得胡言乱语!”乔锦一句话结束了三人的议论。

    这边,苏异对三位执教说:“诸葛廉用毒箭想要射杀我,杜开也被他的毒箭射中身亡,你们随我到木屋里查看就清楚了。”

    “苏异,你既然贵为长老,这事也轮不到我们说话,咱们就在这里等众长老来调查吧。”半天不哼声的褚良说道。

    其余两位执教并无异议,也是这个意思。

    “那好,你们先让开——”苏异想要回小木屋取剑。

    “不行!你刚才击杀诸葛廉,大家都看到了,都要留下来做证,你也不能走。”冯精冷笑。

    “我想走,凭你们也想挡住我?”苏异微怒。

    “哈哈哈——”一个刺耳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众人看去,一个灰影从北边上空划落而下,那人厉声道:“苏长老好大的口气!”

    “卫泊长老?”严又宽看到来人,松了一口气。

    苏异看去,这个“卫泊长老”相貌五十岁左右,方脸长须,身形消瘦严厉,中级武灵,有意挺直着腰板,颇有几分高人的气势,看样子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又宽,你说是怎么回事?”卫泊长老扫了一眼诸葛廉的尸骸,眉头大皱,问道。

    严又宽道:“苏异说入园弟子诸葛廉杀了杜开,他便把诸葛廉击倒,踩在地上,当着大家的面把诸葛廉杀了……”

    “真是胡闹!”卫泊长老斥道,他也不好立即查办苏异,便令三位执教和苏异随他一起去查看木屋内的情形。

    苏异抢先拉起重剑,小木屋内的地面早已被重剑压得结实如铁,也没留下太深的痕迹。

    “这是蛆气毒!”看过杜开尸体上的箭头,卫泊长老眼睛明亮,转头看向苏异的左肩臂,疑问道:“你的手臂也中了箭,怎么没事?”

    “我及时闭了真气,箭头只是擦破了皮……”

    “就算是诸葛廉杀了杜开,你已将他制服,为什么不交给长老会审查?你凭什么擅自下杀手?你有资格直接击杀同门吗?”卫泊长老也懒得理会苏异有没有中毒箭,连连发问。

    “卫泊长老,昨天赵总执教已经亲口答应我,如果我有证据表明谁是青云园的叛徒便可击杀……这诸葛廉是佚城原城主申泽在青云园的眼线,又在我面前杀了杜开,我身为下座长老,当然有资格对他下杀手。”

    “哼!狂妄!青云园入园弟子都是千挑万选得来的,你说谁是叛徒谁就是了?你才做下座长老不到一天,就在青云园里杀死同门,手段何其残忍?就凭你今天的所做所为,本长老便要通报总执教取消你的长老资格!杀人要偿命,青云园自有法度,不要把你苏家的仇恨带到青云园来!”卫泊长老怒道。

    他早就看苏异不顺眼了,让一个武士和他平起平坐简直就是对长老之称的羞辱,他怎么肯放过苏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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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反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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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击杀诸葛廉那会儿,青云园后山深处,一个花草鲜妍的山谷内,邹老夫子站在一座隐蔽的殿宇前,踌躇不前。

    这座殿宇,紧闭的暗青色大门上涌动着一层透明的能量波纹……

    又过了一会,邹老夫子最终下定决心的样子,有些失望,对着大门恭敬拜下:“徒儿邹方子下次再来,打扰师母清修了。”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足足一天,知道殿中人的禀性,以为这次拜见无果,便要退走。

    他转身才要离去,里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进来吧!”

    暗青色大门徐徐打开,大门口就像一个风洞漩涡,从外往里形成一条亮滑的通道,邹老夫子惊喜,脚下一动,闪入大门。

    片刻,邹老夫子来到一处露天的开阔地带,看到前边祭坛上端坐着一位白发女子,他顿住身形,跪下叩首:“邹方子拜见师母!”

    被邹老夫子叫“师母”的人,容颜看起来倒比他还要年轻,要不是满头白发透着苍老的气息,换作他人也不会想到这女子竟然是青云园太层辈份的强者。

    “起来吧!”女子不喜不怒,声音里却有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方子,本王早已不问园中事务,你有何事?”

    “是!弟子明白,这是有关云谒子的事……”

    “他回来了?”白发女子双目一亮。

    “还不确定……影王前些天问苏异,问他的师父是不是云谒子……国君可能已经知道当年的上都惨案是云谒子挑起的。琴丫头也已确认,那魔宠云鹏的主人正是影王狄娄,由此可以断定,当年就是他暗中出手伤了云谒子。”邹老夫子谨慎道。

    “影王藏得很深……苏异是谁?”

    “佚城苏家族长苏松柏的长子,苏家灭门之后只有他逃了出来,其余人等仍被隐隐隔离在城中。”

    “就是秋叶上次提到的那个功力被废的苏家少年?”白发女子回想道,她口中的“秋叶”指是的上座长老吕秋叶。

    “正是,但苏异现在已经是我的亲传弟子,六段武士!”邹老夫子说得自豪。

    “哦?废功后,三年内也能提升到这种程度?真是不可思议——”白衣女子惊奇道。以她的身份和阅历,世间之事能令她惊讶的已经不多。

    “苏家有此子,是我青云园之幸!李仁李德这俩兄弟后患无穷……”白衣女子断言。

    这白衣女子叫师灵凡,是青云园上一代园主戚无量之妻,江湖人称“青霞王”,三十年前以功技“青霞漫天”名震天下,戚无量仙逝之后,她便一直闭关不出。

    ……

    青云园南区,卫泊长老揪住苏异杀人之事不放,欲在众弟子面前将苏异拿下,好灭了苏异的威风。

    “卫泊长老!诸葛廉秘通申泽,欲加害于我,他是我苏家的仇人!况且他还杀了杜开,按园规,谋害同门者视为叛徒!我为了自己,也为了青云园,把他杀了有何不可?难道你还想网开一面让这种祸害存留下来吗?”苏异愤然道。

    “哼!谁是祸害还未可知,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辞!我问你,那杜开为什么来你的屋里?他在你屋里被杀,你也难逃干系!”

    “我承认这里有我的过错。我原本要留杜开师兄在这里为我做证,没想到他被诸葛廉射杀了……”苏异惭愧,毕竟杜开之死也是因他而起。

    “很好!”卫泊长老拉长语气,拔高声调,“你既已承认这两人的死都和你有关系,还不快束手就擒?”

    卫泊长老说话时,暗运力道,一只大手掌突然抓向苏异,他身为武灵当然不会在武士面前释出真气,这样才显得容人之量,不过这已是相当于高级武师的直接出手,实力如此悬殊之下,相信一出手便可将苏异拿下。

    “我是下座长老,你敢对我出手?”苏异闪退几步,一边喝道。

    当初,姜术击杀同为上座长老的秦成长老,也没留下什么后果,看来姜术是掌握了秦成效命于园外某一势力的证据,不然也不会得到众长老的默认。而苏异,本以为得到了赵总执教的许可,一旦有了证据便可以动手铲除敌患,杀了一个武士弟子也算不了什么,但他还是想得简单了些。

    青云园长老众多,长老的地位也分三六九等,与地位相关的除了师从、出身和未来潜力这些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当下的实力。高级武灵稳压中级武灵,这是不争的事实。苏异虽有“下座长老”特称,但在他的功力水平没有提升到灵阶之前,在众长老心中的地位终究也只能排在长老末位。

    “小小武士,也敢在本长老面前叫嚣!”卫泊长老冷哼,更下决心要教训苏异,他一手抓空,加倍运劲,手掌划得呼呼声响,再追上前,身法极快,那气势明显不想给苏异再次躲闪的机会。

    “好快的速度!”

    苏异也不敢硬碰,要是真的惹恼了灵阶强者,万一对方“想不开”释出真气来,一百个他还不够挨一掌呢。好汉不吃眼前亏,苏异腿底如滑冰,轻轻一动,就化为一道影子冲向外围的人群,他虽然只习得了“天龙回步”第一重,但在武灵的面前也不是没有机会逃开。

    众弟子多围聚在东边,挡住了苏异的去路,见苏异的身影闪扑过来,个个惊叫不迭,他们左右闪避,扑倒在地。但还是有个倒霉的家伙没来得及闪开,被苏异从胸间踩踏了过去。

    “啊——”

    等众弟子站好,再看那发出最恐怖声音的倒霉蛋,那名弟子坐在地上,一脸煞白,猥琐的脸庞上还印了一个脚印。

    “盛同方,是你?你好歹也是个武士,怎么不闪开?”有人挣起胆子,兴灾乐祸的问道。

    不错,那被苏异踩着胸膛跨过去的弟子,正是汪棋身边的盛同方。

    苏异不愿冲撞弟子们的重围,眼见汪棋和盛同方就踩了上去,那汪棋不愧为中级武士,闪得及时,盛同方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看着站在远处,那个摆脱了长老之手,冲出了人群的伟岸身影,众弟子心中泛起阵阵敬仰之情:“这天下第一武士果然名至实归!”

    “苏异师兄好帅哦!好羡慕兰儿师姐有这样的哥哥……”

    “连武士的脸都轻易踩过去,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厉害的身法,要是和他武斗,他不是一招就可以抹掉别人的脖子了?”

    “半个月后的天才大赛,苏异必定会光彩夺人!”

    “是啊是啊——听说他在冷月阁偷得了一卷上乘功技,好神奇的功技,难怪咱们青云园要他做什么下座长老呢……不知道冷月阁会不会放过他?

    “看,卫泊长老的脸都黑了……”

    众弟子一时议论纷纷。

    盛同方缓和了些,看着苏异挺拔的身影,心中仍留下一道恐怖的痕迹。在苏异的腿脚踏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种后怕的感觉迟迟未散。当时,他虽然及时调集真气护体,但还是被苏异两脚就踩破了——这可是相当于武师的实力啊!

    “青云园诸位同门,苏异今天杀了诸葛廉,的确是因为他是我苏家的仇人之一!他为我苏家的仇人申泽提供情报,还想要加害于我,这样的仇敌,苏异当然不会放过!佚城苏家一千二百零一条人命,此仇不报,我枉为人!凡和我苏家作对的,我必将其灭杀!非敌即友,我无意和谁做对,但也请那些想和我做对的人三思而行!”

    苏异言语壮烈,难表愤恨之意,众人听了无不震动。那一千二百零一条人命的数字,是从上都回青云园时,米琴告知苏异的,以说明青云园一直在调查苏家之事。

    佚城苏家惨案,众弟子都曾听闻,只有少数新生弟子不知道苏异就是苏家子弟,这下都知道了苏异的身份,他们投向那个冷峻少年的目光,多了一份同情。

    “小子放肆!”正当众弟子感慨之时,一个不协调的声音猛然喝道。

    “卫泊长老不肯放过苏异!”汪棋、盛同方听了那声音,一扫低落的情绪,反而一喜。

    卫泊长老目光凛冽,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你这是在说本长老有意和你苏家为敌吗?哼!本长老秉公行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和那两个弟子的死脱不了干系,本长老要你去向长老会禀明,你非但不听,反而以苏家之仇来影射本长老处事不公。不过是宵小之辈,也敢逞口舌之利?”

    一道赤芒隔空而发,众弟子见卫泊长老腾空飞起,都忙闪退开,而卫泊长老双手一拧,掌中赤芒形成一条旋涡卷向苏异,地面的泥土被刮起一层,弄得烟尘滚滚,看上去,苏异就像站在火山口上。

    卫泊长老动怒了!

    灵阶强者的炫示出手,众弟子看得惊颤。

    灵阶强者的能量出击,对于同阶层功力者只在数米之内有效,但对于功力差得太多的武士而言,十米之外仍有作用。

    卫泊长老有意十米之外出手,一来可以展现自己不容挑战的强横实力,二来也表明他并非是要对苏异下杀手,而只是想把苏异拿下来向长老会交差。

    本来他的算盘打得好好的,却见苏异肩上的重剑往下一挥,他便感觉释出的能量抓扑了个空,扯不出力道来。

    “很好!你果然有些狂妄的资本!”

    卫泊长老这回老脸可是丢光了,他身形再向前飞出几米,锁定苏异的位置,手中凝起真气,指尖瞬间结出三颗蓝色珠子!手指运劲,飞弹三次,三颗珠子分别射向苏异身上的要害!

    蓝珠子一出,众弟子触目惊心,这可是武灵的斗气凝珠!

    功达武灵,可以使内在真气转为外在的实质化的斗气,除了可结出斗气之翼,还可以凝结出斗气珠子,功力若到了武王,更可以使自身能量离体存储下来,随时可引爆。斗气凝珠,弹射杀敌,类似于暗器作用,虽然对同阶强者并无大碍,但用来击杀低阶功力者很是有效。

    卫泊长老三次出手擒拿苏异不成,恼羞成怒,终于改为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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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为我做事,饶你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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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小废物,废了吧!”盛同方喉咙里渗出声音来,有一种卫泊长老是他亲爹的感觉。他再次受苏异欺辱,恨不能化身为卫泊长老把苏异生撕成两半。

    旁边的汪棋激动道:“他受了伤,我就可以去找兰儿了。”他的目光闪烁,狠辣和迷幻交替,眼珠变得几分血红。

    武灵的斗气凝珠,十米之内伤个武杰都不成问题,更不要说是对一个武士了!这种斗气凝珠在强者的手中弹射出来的速度比身法要快得多了,闪避远非上策。

    苏异见那三道蓝光射来,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才应付过卫泊长老的吸掌,借助重剑全力之斩才得以脱身,不料反而激怒了这强者,卫泊长老弹射出斗气凝珠,这可是要下杀手啊!

    只是一刹那,苏异全力催动身法,没移开几步,便清晰地听到身后“崩崩”几声炸响,他受了一股推力向前扑飞出数米……他本以为受了伤,忙内视周身查探,竟然没事!

    “卫泊长老,苏异是我新收的徒儿,他若是有什么过错,本王带回去教训便是,还望长老手下留情!”北空之上,二三十米外,不知何时到来的邹老夫子客气道。

    “实不敢当!今日出手,另有隐情,还望邹大长老明察!”卫泊长老恭敬道。

    众弟子悄声议论:“这就是武王的手段?数十米外出手就把斗气凝珠给挡下了?”

    “是武王的气墙屏障!刚才那蓝珠子快弹到苏异身上的时候,那屏障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挡了下来,刚好能护住苏异。”

    “苏异真有福气!我们要是哪天也被武王看上,直接升为入室弟子该多好啊!”

    “人家可不单是入室弟子,还直接升为长老了,既有地位,又有人撑腰,爽!”

    也不回应卫泊长老的话,邹老夫子忽然俯冲而下,一手抓起苏异,连人带剑飞向北边去,转眼即消失在夜色中。

    这边少了苏异,卫泊长老颓丧而归,众弟子感慨而散,三位执教负责处理那两具尸骸,不过一会儿,青云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

    “汪少爷,苏异太厉害了,后山又大,我们恐怕得罪不起,今后没好日子过了!刚才他冲出人群,明摆着冲着我们俩人来的……在下为了保护汪少爷,就被他踩了一脚……可恶!”某一角落,盛同方不甘心地说。

    “哼,那也未必!他只在青云园有倚仗,要是在上都,我要他爬到我面前跪下!”汪棋狠声道。

    “汪少爷是说半个月后的天才大赛,可以借助你叔叔那边的力量趁机教训一下苏异?”盛同方立即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

    “不错,我叔父是皇家校场的护卫统领,到时我们到军营里调一小队人马来……哈哈哈……”汪棋掰动着结实的臂膀,越说越向往那将来的情景。

    “汪少爷高明!听说那乔老二昨天晚上和苏异交了手,我们要不把乔家那几个也拉下水?妥妥地把苏异弄个半死……”盛同方大喜,急忙说道。

    “乔老二算个屁,他们乔家世代经商,不愿得罪人。不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有权有势,想得罪谁不成?”汪棋骂道。他想了一下,又说:“你倒是提醒了我,苏异现在是青云园重点培养的弟子,到了是都也会有人跟随保护,听说乔氏三兄妹和苏异的关系不错,我们不妨利用乔老二他们……”

    两人阴阴地笑了起来,似乎奸计已得逞。

    ……

    青云园后山,一座宽敞的庭院内。

    邹老夫子问毕苏异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表示会通令长老会加强封锁青云园四周,保证连只鸟都飞不出去,不使诸葛廉丧命的消息传出园外。

    “苏异,你苏家的事我们一直在调查,其中牵涉极广,有些情形至今还没弄清楚,等两国比武之后我再向你说明。你现在要做的是巩固自身功力,好好应对二十天后的天才大赛!”邹老夫子如是说。

    离开千草涧之后,米琴也向苏异提过“天才大赛”。

    天才大赛,全称“大韵国少年武修天才武斗大赛”,要求参赛者都是少年武修天才,这是为了五个多月后的两国比武大赛而筹备的。看起来,大韵国皇室和朝廷对这次“天才大赛”都十分重视,据说参赛的少年天才,包括大韵国十大武修宗门中的每一个少年年龄组,还有从民间和附属国家中选拔出来的少年佼佼者。

    十大武修宗门每个年龄组都获得两个参赛名额,由于冠军和名次靠前者的奖励都极为丰厚,一些宗门找不到适龄的少年天才,也会向民间临时招揽天才徒弟,以用掉名额。

    苏异第一次了解到这“天才大赛”的组织形式和规模,很快就联想到“天下第一武士”的来由上,暗暗感叹国君李仁果然是个深谋远虑的厉害角色。

    “师父是说,我也要参加吗?”苏异不由多问了一句。

    “你是国君点名要参加的,好好准备一下,如果你能在大赛中扬名,相信日后对苏家也有好处。”邹老夫子像是知道了苏异的想法,才这样说。

    苏异心想,在千草涧和剑心切磋,剑心说“一个月后再决胜负”,他果然是要来上都的,不知再次遇上,他会使出什么新鲜的招式来?

    邹老夫子初收亲传弟子,和苏异又颇为投缘,便连夜为苏异讲解武修中的困惑,但对于苏异体内的“六品灵果”极为惊奇,反复思量,似乎有了些眉目,也只告诉苏异以后不要轻易触动它。

    到天明,邹老夫子交给苏异和一个小袋子和一把钥匙:

    “这袋子里有五十粒青石米,是武灵使用魔核研磨配制出来的散药,对于体内真气提纯大有好处。还有,你现有的功技太过单一,你身为长老,正好可以用长老令牌到功技阁找一卷适于拳掌的渐进型功技,要趁早掌握,武斗大赛中也有可能采用徒手斗。通往西山的铁链桥端有一座房舍,那里是你的新住所,这是钥匙,今后你就住到后山来。以后你还有什么疑惑,就来这里找我。”

    离开前,苏异特请要两面可以出园的令牌,邹老夫子也不问用处,爽快就给了。

    ……

    来到那山涧间漆黑的铁链桥头,往北半里地,果然有一座和邹老夫子描述一样的房舍。

    房舍门楣上刻着三个字:青竹院。

    苏异想起了池佩兰住所的名字为“云石府”,心想,青云园后山的各处房舍难道是以“青云”二字打头来命名的?

    “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苏异看到这座青灰色的房子,比起南区小木屋的土里土气,显得大气多了。房子不失精致,外观飞檐反宇,内里垂出几株青竹来,像是富有人家的农家小院。

    令苏异惊喜的是,青竹院和云石府相距只有一里地,以后他要去池佩兰那儿就方便多了,两人还可以每天顺道一起去吃饭。

    在后山居住的人多为武灵,都是以气为食,不像武士那样需要食用粗谷杂粮,所以后山地方虽大,却没有一个厨房或餐厅。就连青云园北区的入室弟子,功力都是武师以上,几天或十几天才吃一顿,也不设餐厅。如此,苏异和池佩兰每天都要到南区和入园弟子们一起用餐。

    青竹院,一堂三室,还有围起来的宽敞花园。

    苏异对这座房子颇为满意,清扫了一番,便出门邀请池佩兰过来参观。两人先在房院中停留,再出去把后山各处逛了大半。

    两人一路相聊甚欢,到了中午,一起去相隔较远的南区。

    “兰儿,你不去参加天才大赛?”苏异路上问道。

    “嗯,师父说我不能轻易暴露……要一直留在园中,不然被铁泊国的杀手盯上就麻烦了……”池佩兰幽幽道,“兰儿想去看哥哥拿冠军也不行了。”

    “你怎么知道哥哥一定能拿冠军啊?”苏异一笑,心中却别有想法。

    “连卫泊长老都碰了一鼻子灰,哥哥当然能拿冠军了!”池佩兰自豪道。她又有些遗憾:“可惜兰儿不能去……到时哥哥要小心了,树大招风,铁泊国的杀手会不会盯上哥哥呢?”

    苏异安慰了池佩兰一番,待用餐完毕,一起返回后山。

    ……

    从池佩兰的“云石府”出来,苏异并未直接回“青竹院”,而是回走到青云园北区。

    来到一处房舍前,“笃笃”敲门。

    “谁?”里边人问道。

    “苏异。”

    “苏异?”过了会,房门打开,冯精露出消瘦的脑袋。惊奇地看了苏异一眼,像是要确认一下才敢相信,没见苏异背剑在肩,他愣了一下,语气中仍带着猜疑:“你找我?”

    “怎么?冯师兄不欢迎?”苏异似笑非笑,他既成为邹老夫子座下弟子,冯精的辈分也从“师叔”变成了“师兄”。

    “有事?”冯精不情愿地敞开房门,“进来吧。”

    苏异看到,里边还有一人,正是褚良,这两人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那气氛有如准备犯案计划之时被人撞见的感觉。

    “褚师兄也在?我正好要找两位。”苏异迈步进去,并不掩门。

    冯精只觉苏异来者不善,只暗暗运动,随时可以出手制服苏异。双方矛盾由来以久,再加上头一天晚上的冲突,仇恨已难以消解。

    “哎,我们差点忘了,还要恭喜苏长老新晋为下座长老!”褚良忽然呵呵笑道,拱手道贺,“苏长老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地位,要成为下任园主也是指日可待啊。”说话时,褚良一边朝冯精递了个眼色,后者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

    不到万不得以,谁愿意和武王的亲传弟子、青云园的下代园主候选人针锋相对呢?冯褚二人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两位师兄果然是明白人!”苏异也不谦虚,语出惊人,“今天苏异前来,是希望你们能效命于我!”

    “什么?”两人都是一惊。

    两位武杰的目光很快冷却下来,冯精冷冷的道:“苏长老这是想要收买我们,还是威胁?”

    “哈哈哈——只是谋求合作!”苏异声音猛地顿下,转而目射寒光,一字一顿的说:“为我做事,我可饶你们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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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威逼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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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精脸皮急剧一抖,怎么也想不到苏异会这样说,说得这么霸道,他本想立即出手将苏异拿下,但不知为什么,对着苏异淡定自信的目光,他的脑中就闪过头天晚上卫泊长老吃瘪的那一幕,他的手掌颤了颤,怎么也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我有玄阶身法,又无重剑在肩,想要逃开武杰的攻击还是有可能的……”苏异心道,更是信念如一,无所畏惧。

    他知道冯精褚良二人功力已达高级武杰,身手比起以往要强得多了,但对付这样的强手,就得下猛药才能压住其气焰,达成预期目标。

    “好狂妄的小子!你还以为一个‘下座长老’的名号就可以拿来吓唬我们?哼哼,要不是看在书王的面子上,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们不死,你便先死在这里!”褚良沉脸怒道。

    “是吗?”苏异自信一笑,话中狠意丝毫不减,“褚师兄不妨试试看!如果你一招不能把我杀死,以后我就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找死!”隐忍不发的冯精怒不可遏,全身血液涌动,便要出手!

    下一刻,没等苏异闪退,褚良却挡在冯精面前。

    “冯师兄息怒!”褚良劝道,“这小子疯了,我们不跟他计较。”

    “褚师弟,他小小一个武士,也敢在我们武杰面前嚣张,今天就弄死他!”冯精挣脱道。话虽如此,两人都心知肚明,苏异连在武灵面前都敢叫嚣,更别说武杰了。

    “他就是个疯子!我们弄死他还惹得一身骚,不值得。”褚良终于稳住冯精。

    “喂,我说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站在原地的苏异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再让冯精暴怒,而褚良也恨不得上前一脚把他踩死。

    “你好大的口气!”褚良却冷静下来,不屑的道,“不就是有个武王师父做靠山嘛,狗仗人势而已,你还真以为能威胁我们了?你是不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出手把你打伤,好让大长老治我们的罪?哈哈——我们会上你的当?”

    如此说法,使得处于爆发边缘的冯精立即冷静了下来,目光古怪的看着苏异,险些上当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过,他们都知道,苏异果真敢这样以身试险,的确是个难缠的狠厉角色。

    “还是褚师兄精明过人!”苏异轻蔑地看了一眼冯精,平静道:“苏异这次前来的确是为了谋求合作,两位身上有很多迷团,我也是很期待你们的解疑,比如说你们和黑印宗之间的关系?”

    话虽然说得比较随意,但在冯褚二人心中却如投下了一块巨石——

    和黑印宗的关系,这可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秘密,也是别人可以置他们于死地的把柄,当初他们想方设法把苏异排挤出青云园,就是想找机会杀人灭口,以封住这个秘密。

    没想到,藏在青云密令中的秘密还是被苏异发现了!

    冯褚二人对视,眼中充满了杀意。

    “你们是不是想杀了我?”苏异仍是淡淡说道,“但你们最好先想一下,这青云密令里的秘密可不是我能发现的……也难怪,青云园门规极严,如果发现有吃里扒外的人,就像当初的秦长老一样,被姜长老一掌打死,也就死了……当然了,我苏异也不是死板一块,只要你们愿意合作,听命于我,一切好说。”

    他一个武士,多次历经生死时刻,虽然也曾威迫过强者,但那也是奈之举,孤注一掷,不像这次是有备而来,要与虎谋皮,此时对两个武杰说出这番话来,不由暗飙冷汗。

    冯褚二人目光闪烁,苏异的话可谓是波波折折,话中隐含的信息让他们有所顾虑,使得他们游走于爆发的边缘却又不敢有所行动。

    “苏异,你偷了我们的令牌,不交还给我们,还想动了手脚再来诬陷我们?”褚良冷冷一笑,故意把被苏异骗去令牌说成了偷,可谓用心良苦。

    “说起来,我该感谢你们——有了你们的黑木流水令,我才有机会去一趟黑印宗,弄清了一些事情。”

    “什么?是你去了黑印宗?”冯褚二人惊呼。

    “黑印宗很了不起吗?我还杀了他们的少宗主……哈哈哈……”

    “疯子!”

    这两人脸都煞白了,他们已收到了少宗主侯牯在老巢里被杀的消息,自然信了苏异的话。

    “原来如此!原来是你和木家的人一起搞的鬼!”冯精恶声恶气地骂道。

    “你们也别想拿回令牌了……你们是被黑印宗追杀了,这才躲回青云园做执教的吧?”苏异兴灾乐祸的道。

    “小子,你害得我们那么惨,今天你走不了了!”褚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肥实的身躯极为灵活,化为一道影子飞快绕到苏异身后将门堵住。

    苏异大惊,这武杰的反应果然够快,他要退时已是迟了。苏异的注意力一直偏向身形较瘦的冯精,此人情绪激动,给人随时会出手的感觉,而忽略了肥壮的褚良,不料那二人极有默契,让苏异防不胜防。

    “哈哈,小子,你再聪明也有糊涂的时候,让我们确定那面青云密令已毁,这就足够了!”冯精满脸流露出戏谑的表情,表现出老鹰抓小鸡的姿态。

    “是吗?你们真以为我的下座长老名号是白来的?”苏异不紧不慢地说,“在回青云园之前,国君召见我,你们想不想知道国君对我说了什么?”

    “什么意思?”

    “国君说这次两国比武大赛就指望我来胜出一场!这也是国君授予我‘天下第一武士’名头的原因……要不然,长老们也不会同意把我提为下座长老,还要我做武王的亲传弟子。”苏异心中对冯褚二人敢动武略微惊颤,但话还是说得很有底气,“不要说我人在青云园,就算我在园外,你们两个也不敢动我半分,只要我有一点损伤,那就是坏了青云园、坏了大韵国的大事,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

    那两人犹豫了一下,苏异的天资他们很清楚,冯精忽而嘿嘿笑道:“小子,还想阴我们?你嫩了点!真如你所说,卫泊长老他也不会对你动手了……”

    “难道你没看出来,卫泊长老处处对我手下留情?”苏异立即反问。

    冯褚二人又回归了犹豫,想想苏异说的也是,以卫泊长老高级武灵的实力,想要抓苏异到手中也是轻而易举,但昨晚的情形,卫泊长老显然是怕伤了苏异,这才束手束脚让苏异再三逃脱。

    “你们不要多想了。那面黑木令虽然已不在我手上,但打开密令牌的人随时可以为我做证……你们觉得园主相信我这个下座长老的话,还是相信你们的话多一点?”苏异嘿嘿笑道。

    冯褚二人脸色变幻,他们倒不觉得园主会相信苏异的话多一点,关键是苏异背后有邹大长老,这邹大长老是段园主同一师父的师弟,如果苏异真要和他们较真,他们还真会命悬一线!

    “苏异,你想怎样?我们没做过对不起青云园的事,就算你闹起来,园主出面也只会责罚我们而已。再说我们现在是执教,要常呆在园中,没什么可以帮你的……”褚良语气缓和了好些。

    “只要两位愿意为我做事,一切好说。”苏异看时机不错,觉得敌对状态已解除,便也放低姿态,“虽然我有能力可以使你们身败名裂,但我也知道两位师兄不会受我的要挟,苏异今天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苏家大仇得报,当然没有必要让两位难堪……只要两位师兄愿意和我合作,我们以往的过节,从此都不再追究,如何?”

    “如果不是为难我们的事情,我们可以答应你。”冯精想了想,说道。

    “很好!合作之前,我想知道你们在佚城的时候对苏家都做过了什么?”苏异认真问道。

    “你苏家的事,与我们无关……”褚良忙甩动臂膀辩解。

    “那好,你们就先说说帮助黑印宗做了什么事吧?凡是和苏家有一点点相关的都说出来。”

    冯褚二人对视了一下,不愿回答。

    “难道两位师兄真的做过对不起苏家的事?”苏异陡然严肃起来。

    “没有!”褚良先做否认,这才吞吞吐吐地开口:“唉,这事告诉你也无妨……黑印宗让我们在佚城调查一下,看有没有潜入的武王强者……他们还特殊叮嘱要多留意苏家……”

    “什么时候的事?”苏异立即感到事有蹊跷,佚城近百年来都没有出过武王,黑印宗为什么要打听这事呢?

    “就在青云园选秀大会前一个月……”

    苏异稍感心安,这不是说明在林复和池佩兰来到苏家之前,苏家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武王可以隐藏身阶,你们也能调查得出来?”苏异奇怪而问。

    “这个——”两人面有难色,“这是我们的秘密,也是因为我们有这本领才被黑印宗的人盯上。”

    “既然是你们自己的私密,我也不多问了。”苏异嘴上这样说,心下却想总有一天要把这一秘法弄到手,他爽快的从怀里掏出一袋子丢给两人:“我已经相信我们之间可以好好合作。现在你们就出园为我做一件事,这里是一百枚银币供你们花费,事成之后回来还有更多的酬金!”

    “一百枚银币?”

    两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虽然贵为高级武杰,但身在宗门多是倚傍门派的武修资源,金钱方面的收入比起一般的武杰要少得多,每人每年的收入也只有一百枚银币左右,现在见苏异随手就给出这笔财富,两人看苏异的眼神就像是看个土财主。当然,他们也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把苏异斩杀了,也好白收了这些银子。

    “不知苏长老要我们做什么事?”冯精语气变得客气多了,他只当苏异的钱没那么好赚。

    他的话,也让苏异大松了一口气,这当年的“精良二使”果然是无利不往之徒,这样就好办多了。如果利益关系成为双方最牢固的关系,防止关系破裂的最好办法就是潜藏矛盾,而让利益不断扩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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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功技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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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不必客气,以后直接叫我师弟就好。”面对冯褚二人,苏异变得更自信了,“两位师兄听说过上都制宝名家金予吧?此人和青云园常有业务往来,你们这次就到上都去暗中查找此人,注意千万不要惊动他,盯紧他的去向,看他和什么人接触,都记下来。我想,他应该还在城南莫阳街浣溪楼……你们留意一下那个地方。”

    “就这事?”冯精的口气,倒像面对小事一桩。他们作为暗探的本领并不差,何况金予还是个有名气的人,要查找起来并不困难,冯精只觉得这钱也太容易赚了。

    “对!你们尽快找到他,盯住他半个月,每三天让一人回来向我报明他的举动……还有,邹大长老已经下令对外封锁诸葛廉和杜开身亡的消息,你们两个在外面也不得传言。这是两面出园令牌,至于你们的执教任务临时变动,我会向邹大长老说明,你们现在就可以放心出去。”

    苏异一口气做好种种安排,冯褚二人本来还想问怎么出园等问题,一下子都被苏异办妥了,两人相视,眼睛里的意思:原来苏异早就把我们算计好了,当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令牌交到两人手上,苏异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两位师兄在佚城的时候被我拿了一面密令牌,当时像是没有另一面了,怎么返回青云园的时候却还有褚师兄的令牌?”

    关于这事,三年前苏异骗取冯精手中的密令牌跑到城主府,借助军士的力量阻挡冯褚二人,褚良当时并没有拿出自己的令牌向军士证明身份,这才让苏异计谋得逞,但苏异到青云园之后,二人却说当时是依靠褚良的密令牌通过山门大阵的,现在苏异想起这一细节,才要问明。

    “嗯?”冯褚二人想了一会,脸现羞愧之态,又很惊讶。冯精解释道:“苏师弟想得还真细密啊!青云密使每人都有一面令牌,那时褚师弟的令牌拿去当铺了……”

    “原来是这样……”苏异心想,这两人连青云密令都敢拿去当,可见手头有多拮据了。难道说这两人被黑印宗收买也是金钱上的原因?

    苏异这一番问话,给冯褚二人留下了明察秋毫的深刻印象,加上苏异出手大方,他们更不敢和苏异耍小心眼。两人准备了一番,当天出园去。

    ……

    次日,苏异到功技阁。

    功技阁在园区东侧,一座普普通通的房子,由青砖灰瓦砌成,据说内里有武灵强者把守,但好像还没有人见识过。

    苏异曾有一次进入功技阁的机会,不过他当时功力太差,想把机会留给以后,这一留就没了。所以,这一次还是首次进入功技阁。

    青云园弟子没有太多机会进入功技阁,而连带上两百名入园弟子,在园中的弟子数量也只有不到三百人,使得这座堪称青云园要地的功技阁平日里也没几人接近,那青灰大门总是关闭着,大门两边张满齐膝高的杂草,整座房子就像被废弃了一样。

    推开功技阁的房门,里边四五米远又有一道门。

    上前看到,门旁一张桌子后边有一个坐台,上面端坐着一名年老的武杰,满脸写着沧桑,带着岁月掩盖不了的凌厉气息,和那些闲散飘逸的武灵气质迥然不同。这武杰懒洋洋地张开眼睛,面无表情的说了声:“凭据?”

    “这老者,是武杰……”苏异心中感叹。

    留在青云园的武杰数量并不多,除了一些要做为执教的,绝大多数青中年武杰都要外出历练,同时兼具青云密使的身份,而年老的武杰如果无望突破至灵阶,就要散功加持功技空卷,待遇好的就去打理后山的药园之类的活儿,也有些参与园外产业的经营。

    青云园里最为活跃的当属灵阶强者,他们在园中可以自由修炼,自愿做为入园弟子的导师或入室弟子的师父。

    实际上,青云园的入室弟子每三年只选出十人,可谓优中选优,能成为入室弟子的人无一不是天才人物,有很大机会于有生之年功达武灵,那些年老的武杰倒是稀罕了。

    放在一个大家族里也能得到极高地位的武杰,在强者如云的青云园,地位多少显得有些尴尬。也难怪冯精褚良这些武杰,都会趁着年轻多要些资源,以争取早日突破,不至于沦为年老武杰的下场。

    “愣什么呢?凭据!”

    武杰老者一根手指头动了一下,就连嘴皮都懒得张动的样子,声音中有些不满。他长年呆在功技阁,见识过太多惊讶的目光,倒不把苏异的“无礼”放在眼中。只是他略微一查探,发现苏异竟然是个六段武士,不由暗暗估计苏异的年龄,态度就有些玩味了。

    “给——”苏异递过令牌,看向里屋,只见一面光滑的能量壁挡在前方,竟然有七重之多!这七重能量壁像是连成了一个奇特的阵法,怕是武王也不容易闯入。

    “下座长老?”武杰老者一惊,动了一下脑袋,奇怪地看了看苏异。青云园的天才他见多了,却没见过一个武士也能挂上长老名号的。

    武杰老者暗运灵力检查令牌,发现上边有青云园武王的隐秘印记,核实姓名,他在一个本子上登记了一下,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将令牌压印在本子上,又让苏异在上面按了指印,便交给苏异一面薄薄的蓝色通行卡片。

    “这卡片三个时辰内有效,只可使用一次,你可以任选一卷功技带出来,出去修炼完毕后再奉还空卷,超时出来不能带走功技书卷,明白了吗?”

    “明白。”苏异对于功技阁的规则早有耳闻,倒不用老者加以解释。

    将通行卡片压在前边的能量壁上,卡片射出缕缕辉光,苏异整个人渗入能量壁中,一层又一层,连渗破七层,这才到里边,回头再看能量壁,竟是完好无损,好不奇妙!

    这是一个空荡的圆屋,只有他一个人进来,那如锅盖的屋顶光滑明亮,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想必十分牢固吧。

    整个内屋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放眼看去,很是空阔,但这个圆形屋子的墙壁上镶满了一个个整齐的方格子,方格子有半尺宽,密密麻麻的紧挨在一起,整个屋子就像是一个大蜂窝。

    方格子里边竖放着一卷卷功技!

    墙上有四排,最底下的一排有些格子是空出来的,它们用来暂时存放多余的功技,或是空卷的存放之处。上面三排,却没有一个空格,细看才发现,原来每个格子里面都存放着两卷功技,看样子,只要上边格子里的功技都被弟子们选走,最底层的存货便可以补上,永不空格。

    “好强的底蕴!”

    苏异粗略算了一下,这里的功技竟然有五百多种,有一千多卷存货!

    这完全可以供一千名弟子的使用,而事实上,入园弟子中只有部分优秀者才有资格进入功技阁,可以想象这里的很多功技都会存放数十年也无人问津。

    令苏异更为惊叹的是,这里的功技都只是黄阶功技而已,墙面东侧边还有一个能量壁通道,像是通往玄阶功技的区域。

    他沿着墙,走马观花地把诸多黄阶功技看了一番,发现那些功技,按木、火、土、金、水系分类,再加一综合的通用系,共六大系列;系为大类,大类之下又分攻击、防御、身法和通用四个中类;中类之下又分拳掌、兵器、通用、杂合四个小类;有些类别功技书卷较多,再分细类,如兵器小类下还有具体到刀剑棍的细类,也有些小类之下仅有一两种功技。

    种类虽多,却无相同功技的方格。

    “牵魂之技?”

    “音波功技?”

    “玄阶残篇……无阳大法?”

    “双修吸元术?”

    “塑魔真体!简介:上古之法,可以把人体塑造成魔兽之体,真气驱动之下可直接和同等水平的魔兽对撞,身体即为功技,无技胜有技!”

    在各种大类的杂合小类之下,苏异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功技,才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功技中的异类也是别有意思啊。

    “这简直就是个功技博物馆!”

    苏异越看越兴奋,这里的功技收藏实在是太丰富了,每一卷功技书卷上面有或详细或简洁的介绍,详细的除了写明效果,还解说功技大成有什么好处,能对什么样的功技产生克制等等,那些文字像是有意引诱人去选择一般,让人看得痴迷,恨不能多修习几门。

    这里的功技为了方便弟子们修炼,显然都是旧卷,即使用一次便成为空卷。

    黄阶功技书卷,可分为新卷、半新、旧卷三种,对应能使用三次、两次和一次。而使用完的空卷,上面残存制作者的初始灵力印记,只要散功加持于上就可以再次使用。

    每个方格子外面都有透明的能量罩,只要把通行卡片触碰在能量罩上,就会激活能量罩,卡片只能激活一次,然后再运功从里面取出功技书卷,每个格子的能量罩强度设定和里面功技所需的功力水平相符,也就是说,一名武徒就算激活了黄阶上乘功技格子的能量罩,由于功力不足,也不能取出里边的功技书卷。

    这些是苏异早已了解到的内容。

    虽然有好几门功技让他大为心动,但想到邹老夫子让他选择一门渐进型的功技,黄阶功技显然没有这种类型,他便克制住要激活某一能量罩的冲动,只在这屋子里停留了一刻钟,便走向东侧的能量壁。

    “嗯?这个苏异怎么只停留一会儿?那玄阶通道的能量设置,至少也得高级武师才能通过,他一个中级武士也妄想要破开玄阶通道?”武杰老者透过七重能量壁,看着苏异的身影,很是奇怪,转而泛起一丝笑意。

    对于武士武徒弟子来说,能入功技阁一趟已是十分满足,进入功技阁观看各种各类的奇门功技本身也是一种学习,很多弟子初次进来都会痴迷于此,流连忘返,甚至有些弟子过于投入而耽误了选择功技的机会,事后懊悔不已。

    像苏异这样草草地看了一圈便想要离开的弟子,极少见到。武杰老者管理功技阁多年,青云园的天才弟子他都见了个遍,还没见过像苏异这么快就想冲向玄阶通道的武士弟子。

    “唉,武士而已,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武杰老者兀自摇头轻笑。他见过太多的弟子在玄阶通道面前挫败的样子,就连很多武师弟子在那通道面前也是十分无奈,至今为止,能进入玄阶通道的功力最低保持者,是三段武师,而此人是青云园的绝世天才,米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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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玄阶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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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噗——”

    苏异每次拍打在玄阶通道能量壁上都像砸在软钢上,有力使不出的感觉,那能量壁的坚韧超乎想象。他甚至暗暗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全力使出上乘功技“风雷荡”也不管用,看着这道神秘的通道,他并不想放弃。

    “果真如他们所说的,这处通道,只有高级武师才能遁入。”苏异暗暗想到。他同时也很奇怪,邹老夫子应该知道有这么一道强悍的门障,为什么还要他来找渐进型功技?难道说黄阶功技当中也有这样的功技?

    想着,他便退回来再细细查找那些黄阶技功,看有没有渐进型的。

    门边的武杰老者见苏异终于退回来察看黄阶功技,轻轻一笑。多少年来,这样的情景总是一次次上演,他也是每每看着都觉得有意思,看蚂蚁独斗大象,心情就是好。

    过了两刻钟,武杰老者察觉到里边又有了动静,他奇怪了:“这个苏异怎么还不死心?”

    苏异在黄阶功技中查找了一番,也没找到渐进型功技,当然,如果说那些玄阶残篇也勉强算是渐进型功技的话,倒是有好几卷,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再次冲击玄阶通道,苏异心想,如果自己使出当初在冷月阁藏功阁里的招数,会不会把这玄阶通道给毁了?上次把冷月阁的主阁楼炸得一通乱,他现在也要谨慎对待,万一青云园的功技阁没那么牢固,崩倒下来,会不会砸死自己呢。

    要不是功技阁规定不能携带兵器进入,他倒可以拿重剑来试试。

    “玄阶通道,玄阶通道——高级武师才能进入?”苏异心下琢磨,“允许高级武师进入,是因为高级武师是能发挥出玄阶功技的最低门槛……”

    他知道,自己当初七段武徒时就能习得“天龙回步”第一重,根本就是个异数,他有时甚至怀疑这“天龙回步”的第一重只相当于黄阶上乘而已。

    玄阶功技和黄阶功技的修炼方式不同,黄阶功技可以越级修炼,如果不怕爆体,武徒也可以修炼黄阶上乘功技,但不能完全发挥出功技的威力;而玄阶功技需要足够的功力才可以修炼。

    玄阶功技还有“入门”、“小成”和“大成”三境界之说。

    黄阶功技能否完全发挥出威力与修习者的功力水平有关,如果真气充足,黄阶功技最大可以发挥出三倍威力,而玄阶功技需要加以练习,只有功技大成之时才能发挥其至上威力。

    “我现在使用天龙回步差不多已是小成境界,应该抵得上一般的玄阶下乘功技了,既然这玄阶通道需要高级武师的功力才能进入,我不如使用玄阶功技试试?”苏异心中一亮,燃起了浓浓的希望。

    退后十步,运起天龙回步,全力冲向玄阶通道的屏障,他的速度已经快到极致,但触及那屏障,就像是穿着宽大的袍子顶着狂风行走一般,脚步怎么向前滑动还是原地踏步走,他半个身子陷入能量壁之中,前侧传递而来的挤压力,要不是他一身肉体强壮,人早就被挤得变形,而那股绵绵的斥力随时会把他反弹回来!

    “只要陷进去就成功了!”苏异又加了把劲。

    幸好有噬水珠提供充足的能量,不然他也不没有持续下去,又得以进入了小半步。

    人是完全陷入其中了,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苏异身为武士,呼吸延缓,可是四周都是密无气息的能量壁,即便对于可依赖皮肤呼吸的武师也有影响,武士能呆上两分钟已是极限。

    这能量壁从外面看并不透明,直到陷入其中,苏异才看清楚,原来有一米宽!

    以往也有些中级武师能完全陷入这一玄阶能量壁,可是一看到能量壁的宽度便立即泄了气,被弹飞回去。

    仅仅是一米,但对于力量已经要透支的人来说,这恐怕是最长的一段距离!

    “天啊!他竟然能整个人陷进去?”

    门边的武杰老者听到苏异再次冲击玄阶通道的动静,本来只当作笑话,也没太在意,而那动静很快便消停下来,他原以为苏异这回是彻底放弃了,没想一不留神,就发现苏异竟是整个人陷进了能量壁,叫他怎么不心惊?

    即便是初级武师,能半个身子陷入这能量壁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可从来没见过一个武士这么能耐!

    “就算苏异现在被弹飞回来,他也是青云园有史以来最强悍的武士!”武杰老者难得激动。

    他对这玄阶通道的能量壁再熟悉不过了,数百年来,功技阁的玄阶通道每年都进行一次能量修补,保证那里的能量终始变动不大,即刚好能使七段武师全力之下可通行。虽然设计如此,一些实力不济的高级武师也可能被排斥在外。

    “他再天才,也会被弹飞出来的——”武杰老者想道,这是他看过很多天才武师弟子狠狈败退的场面,不过,他站直身子挨近内屋入口,透过七重能量壁,一眼不眨地盯着玄阶通道那边,心底里期待那怕是一丝丝奇迹的出现。

    “只要他能坚持到半分钟,对战初级武师基本就是无敌的了……”武杰老者心思明亮,以中级武士抗衡初级武师,这已是妖孽一般的人物。

    功技阁的玄阶通道,隐约已经成了那些有机会进入功技阁的初级和中级武师锻炼耐力的地方,不时会有些一天才武师相互比拼谁能陷入能量壁的时间更久,以分出彼此水平的高低。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武杰老者的目光变得愈发热烈,他并不知道苏异身上拥有噬水珠这样的宝物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支撑着,现在他已经明白苏异“下座长老”的身份并不是长老会无聊弄出来的称呼,苏异在他的心中差不多已是个神人!

    四百多年来,功技阁历任管理者都会如实记录他们在功技阁亲见的奇闻佚事,装成书册流传下来,这位武杰老者早已细读多遍,知道过往那些天才武师为了早日冲破玄阶通道所使的种种手段,包括使用丹药来试图回气延长时间等等,但多是功亏一篑。

    这能量壁的奇特还在于,时间越长,反斥力越大,使得丹药回气效果不大。

    根据记录,中级武师能过玄阶通道的数量,四百七十年间,仅有十六人。而这些人无一不是青云园历代的辉煌人物,除了其中一人不幸毙命,一人是还活着的年轻武灵,其余十四人都成为了武王!

    功力六段和七段之间的能量差距,是不可弥补的。那些能“破例”通过的中级武师,除了要有足够的耐力,多是依靠超乎寻常的速度和爆发力取胜,只有在自身能量完全消耗之前通过那短短的一米,一切才有可能。

    “一分钟了,一个武士怎么能支撑那么久?”武杰老者的瞳孔无限放大,死死地盯着那能量壁里的模糊影子。

    “难道他被夹死在里面了?”这个念头一闪便被否定了,因为人在能量壁中向前冲的力量哪怕降低一分便会被拉回来,如果人泄了气,立即被弹飞出来,绝无留在里面的可能。

    “邪门啊——青云园什么时候招收到这么厉害的天才人物?”武杰老者看得越发恐怖,像他这样的人,多是关心园内哪们师兄师弟新晋为武灵这样的消息,对于年青弟子也没什么可关心的,再天才的人物到了功技阁也就一般般。

    对于苏异就不同了,好比一只老虎很强悍并不恐怖,恐怖的是一只猫也能强悍如虎!

    他还从未遇到过样的奇特之事,想到能把这段事迹记录在代代相传的《功技阁奇闻佚事录》中,其精彩程度一定可以超越以往的所有记录,甚至要超越米琴以三段武师功力通过玄阶通道的绝世篇章,想着这些,他那长年消沉的心情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此时的苏异,已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明明只有一米之距,他狂运“天龙回步”也只能到半米之处,硬生生的被卡在中间,想到噬水珠里的圣水不停的流失,他心疼啊。幸好他一直在前进,但他的速度,慢如蜗牛,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各处经脉胀痛,膝盖手腕似要脱节,如果不是圣水的能量比较温和,他现在已经爆体而亡了。

    “就当是挑战自己的极限,拼了!”苏异斗志一起,有一种疯狂的韧劲。

    “呼——”终于突破中间,苏异顿时感觉压力一减。

    原来,这玄阶通道的一米能量壁的中间就是能量阻隔最强的地方,而两头反而还是较薄弱之处。

    如果换作是一名中级武师冲到了这关口,一定会大松一口气,松懈之下,被拉飞回去的可能性很大。但苏异不同,他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发现前方有所松动,恨不能再加把劲,脚步注入前所未有的力量,做出最后的冲刺,虽然前方阻力仍然不小,但那是从逆风转到顺风而行的感觉,“咕”地一下,人便如破冰而出的鱼儿,穿了过去。

    “什么?!他过去了?”门边的武杰老者要掉下来了,他本想着要进入屋里接收苏异被弹飞回来的身体,听到能量壁那边发出来的熟悉的通关响声,他整个人顿时惊呆!

    半晌,这位武杰老者才狂喜起来,颤声道:“这是震古烁今的绝世天才!他以后的修为,一定是超越青阳子祖师爷的存在!”

    这是根据功技阁记录总结下来的经验所做出的判断。

    他恨不能高声呼喊起来,有一种要向更多的人分享喜悦的冲动。但凡能创造辉煌人生者,年青时必有不凡之处。

    武杰老者久久凝望那条玄阶通道,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他转身拍了一下后边的坐台,弹开一个半尺宽的向下洞门,对着洞口说道:“冀师兄,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来替我值守!”

    “哦?”洞门那边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片刻,门外走进来又一名年迈的武杰,面色枯黄,身披泥黄色长衫,盯着那武杰老者问道:“都统领,你要出去?”

    “嗯。麻烦冀师兄代守,我只到园中,一会便回。”被称为“都统领”的武杰老者话说得干脆,手拿着一面令牌,身形一闪便滑出门去。

    冀师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嘟囔道:“都二十年不出门的人,能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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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云澜风刀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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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通过玄阶通道,立即坐下运功疗伤,足足用了两刻钟修复经脉的多次破损之处,这才完全恢复过来。

    再内视查看各处经脉,苏异感觉自己的经脉又强韧了几分,心想这一米宽的能量壁用来练功效果不错,以后得找个机会多试几次才行。

    起身,看到前面两三米有个转口,进入,是个向下的旋梯。苏异这才明白,这座外表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功技阁原来核心之处在地下。

    旋梯正好转了两周,向下约么十米,又进入一间明亮的圆屋。

    这圆屋和地面那层一样的布局,不同的是,入口在东侧,而西侧又有一个能量壁通向别处。

    苏异看到对面那个能量壁,喜悦的心情一下子被冲淡了。

    “本想进入玄阶通道之后就都是玄阶功技任凭挑选了,看来这一层只是玄阶下乘功技……”苏异粗略一看,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有些失望。

    再看这个圆屋,比地面那层小了一圈,八九米的径宽,墙面上镶着的方格子也稀疏了些,即便如此,这里也有三四百种功技,共七八百卷。

    这里功技的分类和前面看到的一样,苏异足足看了两刻钟,见识了诸多奇特的功技,又纠结了一番。

    “这是焰浪叠!”

    最后,在火系大类攻击中类兵器小类刀器细类之下,苏异惊喜的看到了这门郑归使用的玄阶功技。“焰浪叠”的威力,当初郑归击杀黑水洞螈时苏异已见识过,此功技大成之时,刀面上还会生成一片火浪,用于群杀,威慑力极强。

    虽然至今苏异还没有办法确认郑归是否曾为黑印宗提供苏家的情报,但他隐隐感知郑归对苏家的忠心,特别是当他沦为废人之后那段时间里,郑归对他的关怀照顾,那份恩情无以回报。郑归叔叔为了救他爆体身亡的那一幕,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

    忽然,他感应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飘来。

    “嗯?是你?”

    立即转身,脚步同时滑退,苏异看到了一个满脸沧桑的老者。

    “苏长老好敏捷的反应!”都统领大为赞叹,他悄然无声的靠近苏异,就是想试试苏异的反应能力如何。苏异以武士之身就拥有灵力,对周围几米的感应比一般武士都要灵敏,这是冷月阁的不传之秘,都统领当然想不到。

    见这位武杰老者并无恶意,苏异抱拳道:“前辈不必客气,叫我苏异就好,当不起长老之称。”

    “你也不必叫我前辈,我姓都,名字已忘了,你既是长老,我们应是平辈,就以师兄弟相称如何?”都统领道。

    “如此更好……都师兄什么时候进来的?”苏异见这都统领精神饱满,不掩英豪之气,和之前所见状态已是大相径庭,也不敢小视了。

    “我已进来好一会,见苏师弟盯着这功技,便想试试看你的反应如何,没想到苏师弟分神之下本能的反应还是那么强悍。唉啊,这等人才,果然是青云园数百年来难得一现的厉害人物,今日一见,今生无憾了!”

    “都师兄过奖了!”苏异笑道,“苏异一介武士,当不起都师兄这么高的赞誉,我在青云园里还算不得厉害人物呢。”他心想,要是让你见到兰儿那样的天才,那才叫一生无憾。

    昨天,他终于忍不住探问池佩兰的功力水平,兰儿便趴在他耳边哼了一下,结果,他对自身功力进度的满意,才涌现出来的一点沾沾自喜当即全部消散!

    池佩兰还说,她的功力水平就连很多上座长老都没有资格知道,赵无银更是在她身上布下了灵力禁忌,使得外界的一切灵力查功无效……

    回想起池佩兰那句话,“兰儿让哥哥这个下座长老得到比上座长老还要高的待遇了”,说得真有意思,想着就欢喜。

    “苏师弟虽然现在只是武士,但我很看好你,成为武王也只是时间问题……”都统领说得很肯定。

    “承都师兄吉言——”苏异不想再被捧,转而问道:“都师兄在这功技阁好些年了吧?不知能不能为我推荐一门合适的功技?”

    “是好些年了……”都统领的语气有些迷茫,似乎掉落在记忆的时间长河里,奋力地划动,挣脱着。

    “这是个有故事的人……”苏异心道。他是看出来了,这个“都师兄”有一种不同的气质,有别于青云园里所有的人。

    不知为什么,看着都统领忽而变得落寞的神情,苏异心生一种怜惜感。

    “都过去了!”都统领很快便是精神一振,问苏异:“你想选择什么样的功技?”

    见过苏异能冲破玄阶通道,都统领丝毫不怀疑苏异有能力在这一层拿走一卷玄阶下乘功技。

    “我想选择渐进型的功技,不知这里有没有?”

    “渐进型?这里没有……但下一层有!”都统领显然对这里的情形了如指掌。

    苏异也估计会是这个答案,他无奈的看了看西侧的能量通道,知道那通道的能量强度是上面那条玄阶通道的数倍。

    “苏师弟想不想去看看?”见苏异向往之态,都统领问道。

    “可以吗?”苏异疑声道。他早就听说功技阁的管理员出了名的严格,三个时辰一到,超时出门者就没机会拿走功技书卷,一秒钟都差不得。

    “当然可以!”都统领说,“苏师弟突破地面那层的玄阶通道破了纪录,按规矩,破纪录者可以到地下第二层参观。”

    “只是参观?”

    “哈哈,苏师弟如果有能力拿走功技,当然没有问题。”都统领不以为意。

    “那好,我们现在就下去吧!”

    都统领见苏异原本对这一层的下乘功技还有所留恋,可一听说能到地下第二层去,便要下去,他略感奇怪,难道苏异来这里只为了观摩各种功技书卷?

    一旦看到苏异表现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天才潜力,都统领便为苏异草率浪费掉这次进入功技阁的机会暗觉可惜。

    “你随我来!”

    站到西侧的能量壁前,都统领运起真气把自己全身笼罩起来,体表显现出一层金亮的光甲,腰间阶彩显示是个九段武杰,他大手一把抓住苏异,苏异便感觉到全身也跟着覆盖了一层光甲。

    杰阶强者的真气光甲,比三品宝物铠甲的防护还要结实,毕竟这是由自身真气衍生出来的防护,身体如同被锻造过,刀枪不入。

    但是在战争之中,强如武杰之所以仍需要铠甲防护,实际上是起到了分担真气防护的作用,战场生死之拼,真气的一点点优势或劣势都是胜负的关键。如果是江湖中人,倒没必要使用到那些很可能会影响到自身速度的铠甲。

    两人遁入能量壁,苏异在真气光甲的保护下仍然感到这个能量壁的巨大压力,能量壁有两米宽,他看到都统领在前轻松踏入,四五步便通过了能量壁,只比正常走路慢了一丁点。

    “这能量壁中级武杰就可以通过。”见苏异吃惊的样子,都统领解释道。

    虽说如此,苏异仍觉得都统领很不简单。

    来到这地下第二层,又是一个圆屋,比上一层又小了一轮,七八米的径宽,再也没有通向别处的通道,墙壁上的功技按六大系类分隔,间隔更大,放置功技书卷的方格子比上面两层的大了一倍,在墙壁上也分得更开,总共有一百多种功技。

    “苏师弟,很多新晋长老都会把进入功技阁的机会留到后边,等功力更强的时候再进来,你这次是吃亏了。”都统领说道。他也知道绝世天才从不缺少进入功技阁的机会,苏异这样倒符合绝世天才的行径。

    “无妨,只要找到一卷好功技出去就可以了。”苏异认真地查看这一百多种功技,虽然知道青云园实力雄厚,但面对这么多的玄阶中乘功技,仍是吃惊不小。

    这些功技,每一样放到外面都是大家族的镇族之宝。

    苏异发现这里的功技都比较正统,没有像黄阶功技中的“双修术”或“牵魂技”这样的另类,想来应该是青云园历代强者本身修炼过并积累下来的功技。

    细看之下,他发现了姜术长老所习的“龙象爆”,但没有看到“三阳掌”这门中乘功技,苏异心想,父亲留下的这门功技估计有些来头。

    最后,苏异终于找到了一门比较满意的渐进型功技,叫“元阳轰”,分三重境界,第一重是黄阶上乘,到第三重才是玄阶中乘。

    “苏师弟,这卡片只能用一次,你可别激活能量罩了。”见苏异取出通行卡片,都统领忙提醒道。

    “哦。都师兄,这里怎么没看到玄阶上乘功技?”苏异早就发现这里只有玄阶中乘,而这一层又没有别的通道,他对于玄阶上乘功技的所在实在有点好奇。

    “上乘功技在别的地方……”都统领目光闪烁。

    “那我可以去看看吗?都有什么功技?”

    “这个,我也做不了主——”都统领道,“但你既是长老,有什么上乘功技我可以透露一下……我知道有一门拳掌刀剑通用的功技,你必定会喜欢。”

    “什么功技?”

    “这门功技叫‘云澜风刀破’,炼至上乘会形成漫天的云海,天空中无数风刀,斩杀万千大军不在话下!”都统领说得很是神往。

    “这功技好!”苏异振奋道。

    “好是好,但这门功技被青阳子祖师爷当年封印之后,四百多年来还没有被人开启过。”都统领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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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大湮风雷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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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园就只有这门功技没被开启过吗?为什么?”苏异不解,也不在意都统领的弦外之音。

    “因为它是最强的!青云园有好几门玄阶上乘功技,但没有一门的攻击力比得上‘云澜风刀破’,要是这功技用来驰骋沙场,不知有多威猛啊!”都统领目光中涌动着豪壮之情。

    上乘功技平均威力是中乘功技的十倍,但是同一阶层功技的威力也有高低之分,同为攻击型的上乘功技,威力相差可以达到三五倍。这一方面取决于功技本身的攻击比例偏向,另一方面取决于功技的独特运行路线能有效调集到的能量大小。

    就好比同种类的树苗,同样的树龄,在相同环境下,原本种子好的树苗吸收营养的能力更强,当然能张得更粗壮。

    “云澜风刀破”就属于种子极好的树苗,比同等功技的威力要高出好几倍。

    “这么威猛的功技,放着的确可惜,改天我必会拿到手!”苏异认真地说。

    “希望如此。”都统领只当是苏异玩笑话。他并不知道苏异还真有此打算,毕竟苏异在冷月阁还拿走了倪月将军八百年前留下来的上乘功技“天龙回步”。

    “为什么宗门留下这样强悍的功技,还要为难后人呢?”苏异感慨道。

    “苏师弟有所不知,这是大门派常见的做法,由于这种至上功技极为难得,功技的前任主人只想把功技留给那些有能力和自己达到同一高度的人,以免糟蹋了功技。”

    “高人就是古怪……这么厉害的功技,我倒很想去看看,不知都师兄能否行个方便?”

    “苏师弟既然有这个兴趣,我还得前去先做请示,你就在这里先看看吧。”都统领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苏异今天前来主要不是挑选功技,而是来参观的,想到苏异拼命冲入玄阶通道为的就是这个,他也想帮苏异争取到一次机会。

    不到半刻钟,苏异正当看得入迷,只听地板“嚓嚓”地响,圆屋的地板忽地动了起来,那原本平整无痕的地板中央拉开,形成三米径宽的圆洞。等苏异走到洞缘往下一看,竟然是三十米深的一个洞坑!

    下边传来光亮,只见都统领站在下面如井底之蛙向上喊道:“苏师弟,这就是地底第三层,存放玄阶上乘功技的地方,你快跳下来!”

    “跳下去?”

    苏异郁闷啊,这位都师兄也太会开玩笑了——他一个武士跳下去不摔死才怪。

    “没事的,跳下来,我接你!”都统领不像是在开玩笑。

    “真能接?”苏异不确信,如果说是武灵,那就没有一点问题。关键是,就算是武杰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也有可能会摔伤,苏异对都统领的能力自然有所怀疑。

    “你跳下来,我保你无事,不然你就没机会来这里参观了。”都统领道。

    “好——”苏异心想倒要看看这位九段武杰有什么能耐,话音一落,便纵身跃下。

    耳边风声呼呼的响,如同落崖的感觉,苏异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过两秒钟,便见一个灰衣影子“嗖”弹掠上来,一只大手飞快地抓住他的肩膀,斜落而下,他脚跟触地,身体只是晃荡了一下,就站稳了。

    “都师兄能飞起来?”苏异惊讶。

    “还不行,但已可以在空中停滞数秒……”

    “这是武杰巅峰状态!”苏异叫道。

    武杰之能,可以跃飞十丈,武杰之所以也常被称为强者,是因为他们拥有灵力探查,适位功技也已是玄阶功技,更因为他们能迅速掠飞杀敌,多位武杰联合起来还能斩杀飞到低空的灵阶强者,这就是为什么处于仁州和信州交接地带的戏龙滩匪徒,拥有百余武杰便能坐成大势,连官府也不愿去硬啃下来的原因。

    巅峰状态之说,只在每一功阶的九段。

    同阶功力的升级,突破层级的“破小坎”,功力涨进三成左右;一般的功力破阶,即“破中坎”,功力涨进七成左右;而破阶之中,从徒阶到士阶和从杰阶到灵阶是功力的“破大坎”,一旦突破,功力就是上一功阶九段的两倍!

    处于功力“破大坎”之前的九段武徒或九段武杰,很多人都会难以寸进。

    巅峰武杰,意味功力积累已经到了极致,就算不突破也已达到了和基段武灵同等的水平,算是一只脚已踏入破阶的门坎,就只差合适的时机了。不同的是,能量调集的速度和发挥的强度远不如武灵,也没办法发挥出灵阶的威力。

    “师兄我怕是今生都没有希望到灵阶了。”都统领叹气道。他的功力只要向前一小步,就可以使真气完全实质化,凝出斗气,释出气翼,成为真正的强者,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小步对他来说是多么的困难。

    苏异不说什么才好,以都统领的年纪,早已过了突破到灵阶的最佳年龄段,即便是终生停留在武杰巅峰状态也不足为奇。

    他环看四周,这地底第三层,高十米,六七米径宽的圆屋,屋顶上原本打开的天洞已合上,想来应该是一个强悍的机关。圆屋四面的墙壁上足足有十五门功技!

    这就是有市无价的玄阶上乘功技!

    “青云翼!”

    “翻天手、覆地手!”

    苏异一眼便看到这三门他见过或听过的功技。“青云翼”是类似于“天龙回步”的渐进型身法-功技,已被米琴习得,对应的方格子里面还有一卷存货。而“翻天手”“覆地手”这两门相辅的功技,苏异见段园主施展过“覆地手”,一出手便把初级武王轰飞,威力生猛,要是两种功技配合,不知要威猛多少倍了。

    “云龙爪!”

    “魔影渡!”

    “梵世香劫!”

    “青霞漫天!”

    “大湮风雷荡!”

    都是神奇的玄阶上乘功技啊!苏异看得狂咽口水,换作是三年前,他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无上功技,估计会吓晕了。

    如果说上面那一百多种玄阶中乘功技给人的是生猛的震撼,这里的十五门无上乘功技带给人的就是纯粹的惊喜!

    苏异虽然身藏疑似地阶功技的残风诀,但只有残卷,目前还不能直接使用,以后能不能比得上玄阶上乘功技他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些玄阶上乘功技对他来说仍然有致命的吸引力。

    目光盯在“大湮风雷荡”这门功技上,看它的介绍:“玄阶上乘,属水系或火系,主攻击,适刀剑掌,囚杀型,王阶炼至大成,水系修炼者可使百米之内,风化冰刺,三重雷裂,湮灭天地,火系修炼者可使百米之内,风火炼狱,三重雷轰,荡扫天地。”

    光是看功技效果的介绍就让人热血沸腾啊!

    “好威猛的功技!”苏异目光火辣,兴奋道。

    只因他在冷月阁碰巧习得了“风雷荡”这门黄阶上乘功技,而“风雷荡”只是“大湮风雷荡”中的入门招式,据说“大湮风雷荡”已失传,他万想不到会在青云园功技阁的地下第三层看到这门功技!

    功技同时属水又属火系,还是两个相克的属性,而非通用系类,这在诸多功技中并不多见。至于功技为“囚杀型”,那就更恐怖了。

    攻击类功技根据进攻特性,分为点杀、线杀、面杀、囚杀四种类型,其中以线杀和面杀为常见,点杀型是刺客的力求之技,而囚杀型破坏力最大,后两种都十分难得。

    “可惜这卷功技是残卷,少了入门招式,炼成之后,威力只比中乘功技高出一截,比不得别的上乘功技,历代武王也很少有人修炼它。”一旁的都统领说道。

    “只是残卷?”苏异这才注意到“大湮风雷荡”设有三重,第一重已相当于玄阶下乘功技,他暗暗奇怪,心想,自己所修的风雷荡不知道能不能补全这一残缺?

    他目光一闪,停留在旁边不远的一面古朴的功技书卷上,赫然便是都统领“极力推荐”的“云澜风刀破”!

    看了简介,果然名不虚传,青阳子祖师爷留下来的这卷功技威力霸道,也是囚杀型的攻击类功技,如果把功技练至大成,也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真气来驱动?恐怕只有武王,才有那么多的能量来发挥出这等功技的真正威力,若是把它当作灵阶强者的上位功技还是小用了,难怪青阳子会把它封印起来。

    “苏师弟,这地下第三层一般不对武灵开放,只有重点培养的天才武灵,或是那些立了大功的高级武灵才有机会进来,另外,只要成为武王,可以选这里的功技两到三门来修炼,武王的亲传弟子也有机会得到传承……”

    都统领一半解释一半提醒,见苏异冲破玄阶通道之后,都统领特意到园中找了些长老了解一番,已是知道苏异的大概情况。

    看看这里的功技有一半属于渐进型功技,就知道是为那些受到重点培养的天才弟子所准备的。

    青云园武王虽然不能随意来这里为弟子选取渐进型玄阶上乘功技,但是他们的弟子如果立了大功,就能得到这样的特殊机会。

    “都师兄,我还有两个时辰……能不能在这里呆久一些?”苏异道。

    “你想呆多久?难道要取这里的功技?”

    “唉,只是想试试,就是时间短了点……”

    “时间短?”都统领不由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苏异只是随便说说,但看苏异的意思,还真想打这些无上功技的主意。他心想这小子真是异想天开,他眼珠了一转,嘿嘿笑道:“三个时辰是一直定下来的规矩,谁也不敢违。如果你想取走‘云澜风刀破’这卷功技的话,倒是花多长时间都不成问题,因为历代园主都规定了,唯独这一卷功技只要是青云园的人,谁想取走都行,没有时间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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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魔法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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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

    苏异原本想试取“大湮风雷荡”这卷功技,只是不太确定自己习得的“风雷荡”是否能和那残卷融合,如果不行,他冒险取出来了也无法修炼,另一方面,根据在冷月阁取出“天龙回步”的经验,他的确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破开能量罩。

    “当真如此——苏师弟想试拿这里的功技?”都统领再次确认。

    他当然不相信苏异有这个能力,但苏异现在冷静的样子的确叫他吃惊,别说是一个武士,就算是一名灵阶强者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这么多无上功技,想要平静心中那份狂喜也要好半天吧?身为武士的苏异,也冷静得太快了。

    “这个恐怖的家伙还有什么能耐呢?”都统领心道,刚见过苏异以中级武士之力也能破开玄阶通道,他的想法也变得谨慎多了。

    “我只想试试……”苏异露齿一笑。他心中推算,当初六段武徒时取“天龙回步”花了三天两夜,若以现在六段武士的功力,花上一个半时辰应该就足够了。

    不过,他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不然就算取得了功技,凭自己也没办法按时走出功技阁,功技可能会被留下来,他丝毫不怀疑有这种可能,毕竟他和都统领才认识半个时辰,没有多少交情,面对这等强悍的功技,难保他人不会循私。

    这地下第三层也不见别的通道,苏异不知道都统领刚才是怎样进来的,估计墙壁上有别的机关,他暗暗察看四周,也没发现什么特殊标志。

    “要取也取‘云澜风刀破’,再怎么说我也是长老身份,一旦取出这功技,在青云园就是大事件,历代园主都有了规定,相信没人敢来明抢吧?”苏异思量道,心情兴奋。

    “苏师弟,开不得玩笑,谁要是能取出祖师爷这卷功技,基本上就是下一代园主了。”都统领试探般说道。

    “有这回事?”

    苏异问着,却是一伸手便把蓝色卡片压在能量罩上。都统领犹豫地叫了声“别……”,已是迟了,就眼睁睁地看着那通行卡片的蓝色全部消散,变成一面银白色的钢片。

    现在,青阳子祖师爷封印了四百多年的能量罩就显现在苏异的面前,上面青色辉光流转,如霞光映射湖面上的水纹,不似原本死气沉沉的颜色,表明能量罩此刻正处于激活的状态。那里散发的能量威压,激得人一身血液逆流,像是一个沉睡的凶恶巨兽被扰醒之时睁开了恐怖的眼睛。

    能量罩的表层应该是弥漫着一层神奇的灵力,由能量和灵力印记组成的灵阵,例如青岭下的“锁云阵”,是强者注入的能量在灵力的巧妙控制下形成的阵法,需要对应的令牌才能开启,这里的能量罩虽然没有形成灵阵,但采用了类似的手法,相当于在表面上增加了一道锁,通行卡片就是打开这道锁的钥匙,如果没有卡片激活而要强行击开,整个能量罩就会爆炸。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想出这样的奇妙设计,防盗效果的确不错。”苏异心想。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盯着这个永不凋落的能量罩,都统领声音里藏着些许激动。

    他虽然常年值守功技阁,却还从未见过哪位弟子为了这卷传奇功技,而浪费掉拿走别的功技的机会,那些有机会来到这里的天才武灵,只要听说过“云澜风云破”能量罩的威名,当即退缩回去。

    “实力越强的人,越是务实,不像苏异这样的武士,实力太低了,不知天高地厚。”都统领心想。

    “都师兄没见过这个能量罩激活的样子?”苏异何其敏锐,立即发现都统领的异状。

    “没……”都统领脸面挂不住了。他虽有管理通行卡片的权力,却不得挪用,通行卡片由长老们使用特殊的手法联合制成,长老会每月都会派人来检查核对,不能出半点差错,而他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通行卡片的机会也十分之珍贵,怎么可能会浪费到这里来只为了激活玄阶上乘功技的能量罩?

    “但我知道段园主想要取走这卷功技,来过三次,最长的一次呆了十天,还是没辙。”都统领咂巴着嘴,话中之意,隐隐表明以他的级别也不可能留在这里观看武王怎样拿取功技。他对苏异的长老身份倒没有太多顾虑,苏异又没叫他走开,他也就留下来准备观看苏异怎么拆腾。

    “园主取不走的,说不定我能取!”苏异说得很天真。

    “唉——”都统领无奈地耸了耸肩,心道无知少年就是有骄傲的资本,反正机会已经浪费掉了,多说无益,就让他玩个够吧。

    “能量罩激活之后,超过一刻钟对它没有动作,它就会重新沉寂,到时候就只能拿新的通行卡片来激活了。”都统领提醒道。

    “我不会让它沉寂的……”苏异手掌摁压在能量罩上,暗运噬水珠的能量渗进去。

    可惜,和他所猜想的情形并不相符,不像当初“天龙回步”的能量罩以小型阵法吸收能量,眼前这个能量罩没有任何反应,手掌就如同摸在一只光滑的铁球上。

    “看颜色,它的能量还不算是这里最强的,估计是种下了什么隐晦的阵法。”都统领全是经验之谈。

    这话提醒了苏异,再细细查看能量罩有什么奇异之处。

    能量罩表面青光如波,其形体呈扁球状,完全包裹住里面的功技,它的外围和镶在墙上的方格子紧密联成一体,方格子又和结实的墙壁稳稳相联。

    苏异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心想:“除非把整面墙挖开,不然这能量罩和功技书卷也离不开这间屋子。要挖开墙……要是用重剑砸到能量罩上面会怎样?”这样一想,又心生希望,尽管他也知道以现在的实力,拿重剑来也不会有多大效果。

    “不如我来试试!”都统领见苏异无可奈何,忍不住道。

    “有机会干嘛不试?”苏异倒没意见。

    都统领便运功连轰了几次,那能量罩仍然像一块顽石,没有哪怕是一丝丝的变化。他几下就停下来,心情反而大好:亲手轰过这封印着堪称“青云园第一功技”的能量罩,日后也多了些谈资。

    “嗯,果然很强悍!连段园主都动不了的玩意,能量罩会不会比里面的功技还值钱?”都统领收掌,嘿嘿笑道。

    “用灵力试试——”都统领像是受到了苏异敢想敢试的精神感染,也跟着“异想天开”起来。

    灵力的办法估计历代强者都有尝试过,苏异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不过,他也很想知道灵力作用下的能量罩会有什么变化,便是疑神注目。

    “还是没效果……它能隔绝掉对里面的感应!”过了会,都统领说。

    “等等——”苏异像是发现了什么,瞳孔一缩,探头专注地察看那能量罩上闪动的青色波纹,像是检查手掌的纹路。

    这些细细密密的波纹,是能量罩上常见的情形,能量罩由真气实质化所成,其中蕴含的能量可在其疆界内部游离,也就表现为能量罩表面颜色如水一般波动。

    “你发现了什么?”都统领手掌保持原来的位置,要压进能量罩了,还是没找到什么特殊之处,不由问道。

    “哦,原来是这样……”苏异心下大喜,轻轻一笑。

    苏异看到,这些表面纹路隐隐形成一个虚虚的图案,如同将要浮出水面的鱼儿,只因鱼儿的颜色和水的颜色几乎一样,不注意察看的话,轻易就会忽略。在他的脑海中,能量罩的颜色波纹联绘成一个六角形状的玄奥图案,图案之中有数条鱼儿有序游动,似在巡视这图案所封印的能量罩。

    竟然是魔法图案!

    苏异又惊又喜,类似的图案,他在《九天阵法纲要》中见过,这本秘籍虽然对各种阵法的介绍不尽详细,但涉及内容极广。想当初,魔冰窟中一个极其简单的“对角魔阵”就能把他困住两个月,差点就把他困死,他怎能对魔法图案印象不深刻?

    这个魔法图案构成的魔法阵,叫“六星锁元图阵”,还算不上是复杂的魔法阵,苏异也能看得懂。

    “苏兄弟,你看到了什么?”都统领心中咯噔一响,紧张追问。到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明知不可能破解掉这个能量罩,但他还是对苏异抱有一丝难得的希望,就像他看到苏异陷入玄阶通道能量壁时的心思。

    “没什么,我看到了机会。”苏异淡然一笑,宛如高人。

    都统领什么都没能看出来也在苏异的意料之中,如果苏异事先没有在秘籍中见识过魔法图案,让他再看上百遍也未必能看出其中的奥秘。

    同样的图纹,不同的人会看到不同的内容,这不是眼力的问题,而是背景知识不同的问题。

    妙的是,青阳子施展的魔法阵,使其光影和能量罩的颜色一样,让人难以看出端倪来。就算是有幸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在整个唇海大陆能施展魔法的也没几个人,更不要说是要破解魔法阵了。

    这才是“云澜风刀破”一直封存四百多年的真正原因!

    “难道说这位青阳子祖师爷是从九天来的人物?”苏异联想到“青云弟子牌”背后所刻的“九天”两个字样,不由猜想,如此想来,这位祖师强力封印这卷功技并非是有意为难后辈,而是想让自己九天之上的亲友哪一天能来到这里找到他留下的痕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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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师姐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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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打这门功技的主意的确很不现实。”

    都统领话像是对自己说的,见苏异并未失望,他有些奇怪。不过,这卷功技根本不是一个武士所能痴心妄想的,就连青云园历代众多武王都只有靠边站的份,他们更没有什么好失望的。

    苏异思索着什么,缓慢拔开脚步,像是放弃了最后的努力。

    见他如此,都统领安慰道:“以你的地位和武修之才,进入功技阁有的是机会,不管怎样,这次能接触到青阳子祖师爷封印的能量罩,虽然浪费掉了一次拿取功技的机会,还是很值得的。现在取不出来的,以后再来要嘛!”他说的“以后”,是想说等苏异成为武王之后。

    苏异所想,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解开“六星锁元图阵”,不如先回去好好学习破解魔法阵的玄奥知识。听都统领这么一说,他刚好停留在“大湮风雷荡”功技的前边,念头一转,便轻声笑道:“既然没办法取出祖师爷的功技,不如试试这卷……”

    他说时,释出真气,双掌运起功技击向能量罩。

    都统领也不阻止,他很清楚以苏异的功力,还不足以把功技阁地下第三层的能量罩强行激活,也就不会引发什么爆炸之类的问题……

    但下一刻,瞥见苏异手掌间形成小小的风雷场,他的脸变了色。

    苏异所使的功技竟然是“风雷荡”!

    “风雷荡”这门功技在江湖中也有流传,根据《功技阁奇闻佚事录》的记载,青云园曾经有武王试图拿“风雷荡”和“大湮风雷荡”残卷融合在一起,但没有成功。

    “风雷荡”虽然脱胎于“大湮风雷荡”的入门招式,但一旦独立成为一门功技,就失去了和原有功技的完整衔接,并且“风雷荡”只是上乘功技,和“大湮风雷荡”相当于玄阶下乘的入门招式脱节太大,想要使其重新回归到原本的功技中,困难程度不啻于要创建一门新的功技。

    但是,都统领隐隐感觉到苏异所使用的“风雷荡”十分正统,不像江湖中所传承下来的那些,江湖传承过多而流失了太多的味道。

    “此子有大际遇,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取走大湮风雷荡!”都统领想道,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一闪而过。

    “嘭嘭——”

    手掌反震回来,苏异出手并不重,仍感受到手掌辣辣的,很是生痛,这才知道功力不足之下去击打这种钢铁一般的能量罩,真是自找罪受。并且,能量罩上加设了一层需要激活的灵力防护,采用的是灵阵的手法,强行破开能量罩就得使用比激活状态下多上一倍的力量,同时还要承受能量罩爆炸的威力。

    苏异本不抱多大希望,只想试试,但也连试了好几次,手掌都痛肿了,也没有效果,他转身看见都统领古怪的神情,才想到这一次进来还没有得到一点实际性的收获,于是再运起“风雷荡”改为按压在能量罩上。

    “还真能折腾……”都统领看着苏异认真的动作,他现在都有点佩服苏异不屈不挠的作风了。看样子,苏异不把这里的十五门功技的能量罩摸个遍,是不会轻易离开了。

    “奇怪了!怎么回事——”都统领猛然一惊,他感应到了能量罩有松动的迹象!

    “天啊!他这是要隔着能量罩修炼里面的功技吗?怎么可能?这是连武王都做不到的事情!”都统领眼睛突兀,不可思议地盯着那能量罩里面的功技卷竟然在微微颤动!

    能量罩内的功技书卷,像是待哺的小鸟,伸长脖子等待喂食,甚至想要挣脱能量罩这个牢固的鸟窝。

    此时,苏异心里也是十分震惊。

    他只想试试而已,怎么想到会牵动里面的功技?

    这显然是个机会!

    苏异谨慎感应,惊奇地发现体内的“太乙真天诀”竟是自动运转了起来,搅动着“风雷荡”的真气运行路线,使得双掌之上产生一种玄妙的吸引力,要把能量罩中的“大湮风雷荡”吸引出来!

    “不错,是太乙真天诀的妙用!这千草涧的玄妙法门好像可以用来合成一门功技残缺的两部分,所以才产生巨大的吸引力,就连能量罩封印也挡不住这种力量的传递……”苏异拥有一般武士没有的武修知识,立即想到了原因所在,心中欢叫,当初医王纪黛说“太乙真天诀”只是黄阶下乘功技,他也没太当回事,现在看来,这估计是天底下最有价值的黄阶下乘功技了!

    医王也真是的,也不直接告诉他功技的效用,害得他差点就把这门功技当作佯败使用的防御功技了。

    “不行,我的自身功力不足,发挥不出风雷荡的全部力量……”苏异眼见功技书卷连连颤动却也没能抽离出来,立即调用噬水珠的能量全力运转“风雷荡”。

    为了玄阶上乘功技,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既然已经显现出有一丝的机会,无论如何也要抓在手上。

    苏异专注于能量罩,并没有注意到,此时他腰间的二指宽的闪亮阶彩并没有消失。以往使用噬水珠的能量时,自身真气会退隐,也就不显现出阶彩,以至于人们只能归因于他曾经是废人,身体构造异于常人,又得了奇遇才会那么快恢复功力,那么威猛。

    在庆城风云赛上,苏异以“天龙回步”游斗二阶魔兽枯木龙,腰中未显阶彩也被众强者看在的眼里,强者们都当苏异是因祸得福,使得身体结构比同等功力阶层者要强出许多。

    江湖上已有传言,说苏异不显阶彩的时候比显现阶彩的时候要威猛十倍。

    “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头能落到苏异的身上,和这些传言多少也有些关系。

    “什么?他能发出这么强的气势?”原本已经为能量罩内功技松动而惊骇不已的都统领,感应到苏异的能量波动已如武师,又是一惊。

    他已明白苏异为什么能冲过玄阶通道的能量壁了。

    紧接着,“咔嚓”一声响传来!

    都统领吓得魂飞魄散,这是能量罩要破裂了?

    “当心!”都统领一声惊喝,他终究是九段武杰,万分心惊之时还能做出飞快的反应。

    瞬间飞掠上前,都统领飞快地从腰套里取出一面蓝色卡片,迅速按压在能量罩上。

    “砰!”

    一声如闷雷的炸响,能量罩裂开,苏异手掌吸抓住功技书卷倒飞出去!

    “多谢都师兄出手相救!”苏异爬起,谢道,拿着功技书卷的手在发抖。为了取出这功技,他是真的豁了出去,幸好都统领及时激活能量罩,不然就是全部爆开,他恐怖也是难免一难。

    都统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恐怖地看着苏异,还有手上那卷“大湮风雷荡”……

    半个时辰之后,青云园整个高层震动。苏异见过邹老夫子之后,就在后山闭门不出。都统领则分别受到长老会、赵总执教和园主的召见,忙活了一整天,也是二十年来最忙的一天。

    ……

    转眼半个月过去,天才大赛的日子如期而至。

    青云园一行由邹老夫子带队,提前一天到上都皇家校场,在“顺来旅馆”安顿下来。青云园这次派出十二名天才少年赴赛,用掉所有年龄组的两个名额,青云园像是在招收新一届入园弟子时就有意满足这一要求,足见对本次大赛的重视。

    一行人才安顿下来,冷月阁圣女陶月可来访。

    “苏异,既然是冷月阁圣女来请,你就随她去和尹阁主一见……我看那老女人对你也不怎样,你现在已经是我青云园的下座长老,身怀‘大湮风雷荡’这等无上功技,在青云园有的是大好前途,那什么少王的称呼不要也罢。”邹老夫子话中有一丝不爽,更是直呼尹月姬为“老女人”。

    “是!请夫子放心,她们奈何不得弟子。”苏异恭敬道,却也不明确应承什么。

    “夫子”之称,是邹老夫子的意思,苏异叫过几次“师父”,邹老夫子从未收过亲传弟子,他大半辈子浸淫于青云书库,现在名号又为“书王”,弟子们都称他为“老夫子”,还是觉得苏异这一亲传弟子叫他“夫子”更为贴切。

    苏异花了十几天时间把“大湮风雷荡”修补完善,为青云园立了大功,园中诸位高层也只好顺水推舟地默认“大湮风雷荡”作为对他的奖赏。

    看着苏异匆匆离去的背影,邹老夫子想道:“难道这小子真想做冷月阁的圣王?他那门身法功技,像是八百年前倪月将军的‘天龙回步’,应该就是从冷月阁得来的……”

    关于“天龙回步”功技和倪月将军之事是冷月阁机密,苏异倒没透露给邹老夫子。

    ……

    顺来旅馆内,一个英气逼人的妙龄女子,见苏异手持宽厚的柴家大刀下楼来,她愣了一下,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哟,苏兄弟,这才一年多不见,就长得和姐姐一样高了?”

    “呵呵,托陶姐姐的福,没让人砍掉脑袋,否则就没机会长高了。”苏异一眼瞥见陶月可身后站着两名青年女武杰,他也不拘束,两人仿佛都脱离了冷月阁的身份,回归到还在佚城的时候。

    陶月可目光柔和,嘴角一扬,脸上流溢出丝丝神秘的味道,脚踩碎步,在前引路。

    四人往北数里路,来到幽静之处一座名为“日月庵”的陈旧庙宇前。

    这座尼姑庵只许女子入内。苏异一行人快步进入,往里过了两道门是一间大厅,那些姑子一眼就注意到苏异这个男子,她们立即显现出敌意,冰冷的眼神,注意到圣女在旁,立即变得恭敬起来,再看苏异时就有了些惊讶。

    “我们先到偏阁。”陶月可也不理会那些讶异的目光,瞥见通往后殿的门下并没有值守,便按自己的意思做了安排。

    四人进入整洁的偏阁,陶月可看着神色略显不安的苏异,轻笑道:“少王,这里是我们冷月阁在京城的落脚地,庵主以前是阁里的一位长老。阁主和长老们一早就出去拜访都城里的门派家族,还没回来呢,我们就在这里等会。我先给你一样东西……”

    说着,她手中送出一把尺长的短刀,刀身一现,寒芒点点。

    “斩月刀?”苏异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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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天才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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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月怜师姐托我送你的礼物,你可要收好了。她本来也是要来的,但她最近得到太阁主的指点,功力正好临近突破的关口,就留在阁里闭关。”陶月可别有意味的说。

    苏异脑子里立即浮现出那张高贵冷艳的鹅蛋脸,还有那风景诱人的胴体,转而,脑子里却是那女子挥鞭狠抽自己的情景,心情纠结起来:“这斩月双刀为宗门宝物,她偏送我其中一把,弄得像世俗人家的定情信物一样,什么意思?”

    “月怜师姐对你可真好,你可不要辜负了她。”见苏异拿刀在手发愣,陶月可笑吟吟的道。

    “可惜我身为少王,以后是要和圣女成双成对的,叫我如何是好?”苏异有意叹息道,也不怕把话说过头,现在多了青云园下座长老这一身份,底气十足。

    “要死!”陶月可脸一红,扬手作势要打苏异,又觉被属下人看到这样不好,忙收手,转身要走开,没好气的道:“先等你成了武王再胡思乱想吧!”她身后那两个一脸冷漠的武杰护卫,听了苏异的话,却是神情一焕,看向苏异的目光就像是娘家人满意地看着未来的姑爷一般。

    “陶姐姐,太阁主不来么?”苏异挣脱尴尬,问道。

    “太阁主不来,可能会趁这几天到佚城查探一下……”陶月可想到了正事,两人刚才的对话已像是没发生过:“我上个月回了趟佚城……”

    “我家里现在怎么样?”苏异忍不住问。

    “苏家作坊和大卖场的人员大多都散去了,总共剩下两百七十人,都聚到了主宅,他们日子过得有些艰难……阳鲲借口要调查,也不让他们离开佚城……苏兄弟,你可要再忍耐几年,到时我们一起说服太阁主,我支持你以冷月阁的力量去报仇!”

    简单几句关于苏家境况的话,令苏异的心情立刻变得沉重起来,心头像有一块巨头在磨动,刻意埋藏的心痛感轻易就被磨出来。

    陶月可又说了些知道的情况。

    那场劫难中,苏家奋起反抗,武杰战死二十五人,仅有七人存活,苏家四大长老只剩下苏丰,苏丰断掉了一条手臂,年青子弟死伤更多,武士几乎全部战死,只有一些小孩和功力较低的女人逃过一劫……

    那一幕幕惨状似在眼前,苏异牙齿咬得欲碎,愤怒的双眼布满丝丝血红。

    整整三年了,他至今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还没弄清楚,想着就窝囊!

    他不但要找申泽算账,还要揪出幕后之手,要杀尽一切仇敌……

    仇恨如树苗深扎在心中,源源不断地吸收怨愤的养分,它不会因时间的推移而有所减弱,只会变得更加强烈,仇恨时时累积,要么把人压垮,要么狠狠爆发!

    “苏异,你的父母和弟弟苏永可能都还活着……”陶月可安慰道,“苏丰长老说,你父亲被一名武王抓走,你母亲和苏永被不明身份的人救走了。”

    “被人救走?”苏异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心情平静了些。

    同时,他心中也很困惑,想不通当时父亲为什么不让族人都进入秘道躲避,甚至连苏永也不能?

    “我还见到了玲玲……”该说的都说了,陶月哥不想停留在沉重的话题中,提到了程玲玲。

    “她还好吗?”

    “人还好,就是心情不太好,好像天天都想着你,来见我就缠着要问你的情况……我那时也不知道你人在哪里,只跟她说你在冷月阁的表现……很羡慕她那幸福的表情……真想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的?程木延不让玲玲和你见面,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玲玲怎么还傻傻的心向着你?”

    “她……”苏异不知说什么才好,他的心中又何尝不是挥不掉程玲玲的影子?

    似乎,那只是对佚城,对过去的美好时光,多了一份念想。

    “你离开佚城之后,有月怜师姐和青云园的米琴师姐宠着你,是不是早就把你的玲妹妹给忘了?”陶月可别有兴趣的样子。

    “我没有……”

    “哦,原来还是个多情种子……难怪你少王府的四个侍女,一再央求要和我们一起来上都呢,她们就是太想念她们的少王了。这次没能来,估计要在家里哭死了。”陶月可一举端掉了苏异的老底,扑哧一笑。

    苏异无语。

    “天下第一武士”苏异归来,并参加“天才大赛”,这一消息早就传扬出去,不单冷月阁众人知晓。

    过了一会,阁主回来。

    这次“天才大赛”,冷月阁由尹月姬和三位圣婆长老率队前来参赛。尹月姬特请苏异前来相见,主要是想解释清楚一年前苏异失踪在庆城西边魔林禁地之后,冷月阁传出的“苏异窃取宝物借机逃窜”一事,按她的说法,那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参与搜救,没想到后来朝廷横插一腿,也是事与愿违。

    对这种事情,苏异也懒得计较,尹月姬要向他特别解释清楚,无非是想让他重回冷月阁。

    “在铁泊国转一圈能活着回来,对我的地位巩固还真大有帮助。”苏异心中欢喜。他自然要保留“冷月阁少王”身份,以后他想用哪个名号就用哪个,相信在大韵国想对他下手的人也要多几分掂量。

    ————————

    临近“天才大赛”的日子,每天都有来自各地的武修精英涌进上都城内。很多街道都变得拥挤,有盔甲鲜明的御林军走上街头维护秩序,主干交通要道才得以保持畅行。

    城内各家客栈旅舍人满为患,就连一些食馆店铺都临时加设了下榻处,趁机多捞一笔。

    “这才是举国盛事的样子!国家有难,大家倒还能同力所向!”

    宽敞的西城大道上,二三十人马稳稳踏步而来,当头中间高大的血红马匹上,一位肩披红色披风的中年妇人肆意感慨,有如将军亲临。

    “他们能骑马入城!这是十大宗门才有的待遇,隐藏了身阶,是哪个宗门的人?”街道两旁的路人悄声议论。

    “九大护法都来了,是忠州九转门的人!”

    “那穿红披风的女人就是九转门门主,火凤王商玲琅?!”议论声充满惊喜和惊颤。

    “这是武王门主啊……”

    虽然,在上都比在大韵国任何一个城市都更有机会见到武王,即便如此,能亲见到武王本尊的机会仍是极为难得,就像一个平民想见到国君一样,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达成的。

    “亚男,上次青俊大赛你输了,但这一次,你一定要拿下十五岁的冠军!那个叫苏异的,什么‘天下第一武士’不过是个虚名,只要你打败他,就得到为国出力的大好机会!八百年来,铁泊国灭我之心不减,力赴国难,九转门义不容辞!”商玲琅对身边一少女严厉道,俨然是将军对士兵的要求。

    “请师尊放心,亚男一定会打败所有人!苏异那次只是巧胜,亚男知道他还不是同一年龄组里最厉害的。亚男败给的人叫木离忧,是勇州木家的人,希望这次能遇到她,让她见识九转门绝技的厉害!”那少女,陆亚男决然一笑。

    “木家?你不可掉以轻心……勇州木家曾有过极其繁盛的时代,只不过最近一两百年他们才落没了下来,没出武王,但他们很有可能是九天大陆的下界门派,比我们九转门的传承还要深远。”

    商玲琅说着,眼见前方大道上如旋风般奔来一骑军士,抬手令部众停下。

    迎面而来的这队人马速度极快,如狂马奔飞,刹不住的势头,但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街道两边观看的武师们脸色都变了,暗暗缩身回去,生怕将至的冲突殃及己身。

    武王强者,威势天下,何人敢拦?

    不到十米!

    旁人只等看商玲琅如何惩治这队冒失冲撞而来的军士,却见那队冲来的马匹猛然一掣,几十个马身同时前昂首直立,前腿抬空,后蹄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米长的石沟痕迹,烟尘中火花闪溅,整队人马竟然生生地停了下来!

    “好骑术!”观看者无不惊叹。

    “末将黄在英恭迎火凤王商门主!”那队人马为首一名骁勇男子抱拳朗声道,众人看他腰间的阶带竟是高级武灵。

    “黄提督客气了!”商玲琅微笑道。来人职权虽贵为御林军提督,地位和武王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但那黄在英身后二十几人,却都是武灵!天下武修宗门中,能得到朝廷如此高规格的迎宾待遇的,也只有她商玲琅了。

    十大宗门中有一半和朝廷关系密切,比如说它们最优秀的弟子被重聘为武王将军,但若论和朝廷最为亲近的宗门,当属以忠君护国起家的九转门。此次天才大赛,商玲琅如此捧场,自然得到朝廷胜似对武王将军的待遇。

    ————————

    “天才大赛”开始了!

    走进上都皇家校场,苏异看到这里已经过了一番改造,宽敞的广场内筑起二十座一米高的比武台,成南北走向,分东西两列。

    北面高高在上的点将台,成为武王公爵和宗门领袖的看台,而校场东西两侧铺垫锦锻的台阶为贵宾席位。每座比武台都有一面贵宾席位,其余三面为平地。

    东边更远的林地内,临时搭起数百处住所,供参赛者休息使用。

    此时,校场内外一片熙攘,人山人海,举国盛事的气氛,冲掉了四五个月后国难临头的忧虑。

    到了青云园的场边驻地,青云使者伍兰杜,一个三十来岁的俊朗男子,负责直接管带参赛弟子,他向苏异等人说明天才大赛的情况:

    “请各位弟子注意,你们每个年龄组都有六十四名参赛选手,其中二十二名是由十大武修宗门和韵都学院直选的弟子,还有十名是从附属王国推荐过来的优秀选手,剩下来的三十二名是从全国三十二个预赛点选出来的第一名,他们是来自武修宗门、各地学院、世家子弟、家族和民间散修的精英,能来到这里的,个个都是天才人物!希望大家都要全力以赴!”

    伍兰杜又介绍了一些情况,然后带领众弟子前去抽签。

    “苏异,你的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号可要保住了!”伍兰杜特意对苏异道。上次青俊大赛后,他和米琴接在青云园外接应遇险回来的苏异,和苏异算是旧相识,加上苏异下座长老的特殊身份,他自是关注有加。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武士公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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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抽签时,苏异才知道青云使者伍兰杜话出有因,一路上,他听到了太多的武士对于“天下第一武士”归属不服的议论。

    “姓苏的小子也敢称‘天下第一武士’,不就是仗着青云园的名头吗?出了青云园,小爷就把他踩在脚下!”

    “一年前他连个武士都不是,估计现在也就是个初级武士,的确不算什么,他再厉害,能敌得过高级武士?天下第一武士,虚名而已。依我看,国君只想给青云园个面子,好让青云园尽力对抗天殇宗……青云园却偏偏把这名号给了苏异,这就有意思了……听说那小子现在还是冷月阁的少王……”

    “那是,早就听闻青云园和朝廷面和心不和,不然也不会把这等名号让给苏异。佚城苏家惨案,动用军队,朝廷脱不了关系——青云园这是对朝廷表达不满啊。”

    “哼哼,只要我把那小子打败了,我就是天下第一武士!要是能把那什么少王取代过来就更爽了……啧啧,冷月阁都是美女啊,放着多可惜……”

    “老弟,你可要珍惜机会,我在十六岁年龄组,没那个机会了。”

    “也不知道哪个幸运的家伙能抽到和苏异对阵的签号?”

    各种奇怪的议论,衣着显得有些寒酸的青云园众弟子从人群中低调穿行而过,倒是听到了不少。众弟子悄然看向一脸平静的苏异,都知道他面对的挑战可不小。

    人怕出名猪怕壮,苏异俨然成了天才武士的公敌。

    有一些说法,虽然不知真假,但也让苏异心思涌动,比如说“青云园和朝廷面和心不和”……

    “谁是苏异?出来亮个相,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天下第一武士,出来啊!”在十五岁年龄组抽签处,排队的天才少年,一个个都盛气凌人,有人不耐烦地叫道,也不知是真冲着苏异去的,还是纯粹宣泄激动的心情。

    这也难怪,要说天才武士,数量最多的当属在十五岁这一年龄段,年龄越往后,想要保住“武修天才”的名头越不容易。

    能来到这里参赛的少年,都是宗门家族之宝,拥有天下武修者难得的骄傲年华和天资潜力,敢称天之骄子,常享无上荣耀,当然有狂妄的本钱。

    谁为少年不轻狂?

    “苏师兄,我看他们不过是初级武士,怎么这样狂?那个叫嚣的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要不我出手教训他?”和苏异一起过来排队的青云园新生凌风翔说道。他是青云园十五岁年龄组的另一名参赛选手,本身是三段武士。

    “凌师弟,你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睛不停看向左右吗?他们是很狂,但也是想要找个理由来探查别人的实力。”苏异一眼便看出了问题的根源。

    “原来是这样!”凌风翔留意了一下,那些出声挑衅的少年的确像是要借机刺激周围的竞争者,他更加佩服苏异目光之老辣。

    参赛的少年,只有一小半腰系初级武士阶带,其余人都系着隐阶腰带。自从成为武士之后,苏异也习惯身系隐阶腰带,保持江湖行走的作风,不轻易显露自己的实力和身份,此时,那些少年也没注意到他这边来。

    这里也没有几个人认识苏异。

    两年前的青俊大赛,青云园和韵都学院似乎是打擂的双方,十大武修宗门也太不情愿来做“配角”,相比起“天才大赛”只算是小打小闹。

    以往那些和苏异同龄的“天才武徒”,要么因为年龄大几个月的原因没能参加十五岁年龄组的天才比赛,如乔络已是进入十六岁年龄组,要么没能进入“天才武士”的行列,苏异往列队中粗略一看,也没能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忽略掉了排在最前面抽签的那个身影。

    陆亚男在前面抽了签,回头一眼瞥见队伍后边的苏异。

    “苏异,你还真能沉得住气!看来你比两年前沉稳多了……”陆亚男目光一闪,从苏异身上移开,在队伍中寻找她的目标,轻快扫了一遍,没看到要找的人,有些失望。

    “苏异小子,还不快滚出来?你当缩头乌龟,冷月阁的圣女们知道么?”队列中间,一个锦袍少年刺声叫道。

    众少年哄然大笑!

    排在苏异前边的一个神情冷峻的少年忽然转头,盯着脸色微变的苏异,眸光一闪:“你是苏异?”

    “嗯?”苏异脑子飞快一转,立即就像被冤枉了一样,大声坚定的辩解道:“你才是苏异!我要是苏异,早就冲上去把那个家伙打扁了。”

    后边的凌风翔听到这话,脸色古怪,憋着才没笑出声来,心想这苏异师兄还真能忍,高人啊,人家骂他“缩头乌龟”,他就这样的法子来撇干净了?

    苏异的声音引来了不少关注,众少年看他急于辩解的样子,有些人暗暗摇头叹息,有些人投来鄙夷的目光,那意思,这种武士,嘴上功夫听起来厉害,胆子却不行,份量差了那么点。

    看着眼前这个手持宽剑、气度非凡的少年,苏异心想,众人都在哄笑,个个都那么狂,这冷峻少年却如此冷静,看来是个沉稳务实的家伙。

    “哦?”冷峻少年目光停留了十秒钟,脸上勉强挤出一点客气的姿态,嘴角抽动,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苏异——苏异,注定是要死在我手里的!”他轻哼一声,转身过去。

    “这么厉害?”

    苏异大张嘴巴,惊吓到的样子。

    原本还以为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想不到只有更狂的存在!

    凌风翔偏头乱看,目光已变得贼溜溜的,心情忐忑起来,他已经能想象到那冷峻少年识破苏异身份之后的暴怒。也不知苏异什么打算,明明一个绝世天才,还装得傻乎乎的,大哥,有这个必要吗?

    “那个……兄台,请问您怎么称呼?来自哪里?”苏异顿了一下,讨好般问道。

    “仇天武——你应该没听说过!我是空桑国的极品武士,今天之后,每个人都会记住我的名字,天下第一武士,这样响亮的名号,这样无上的荣耀,上天应该赐给我!”冷峻少年的自信让苏异都有点不忍直视。

    空桑国位于大韵国北部,在中立王国天蒙国的东部,是大韵国最强大的附属王国。

    据说空桑国的武王已超过十人,该国虽然名义上仍归属大韵国,那也只是在太韵国最鼎盛的时期才真心臣服,如今大韵国面对铁泊国的强大压力,铁泊国会不会暗中收买空桑国,或者空桑国是否已有异心,这都是十分敏感的事情。

    “天武兄,前面那个大声嚷嚷的家伙,看起来很厉害,他是谁?”苏异不理国事,只想知道自己将要面哪些潜在的厉害人物。

    “哦,他叫卓烈,宜州汝南城南灞学院的学生,汝南城赛区的第一名……”仇天武说得熟溜。

    他对参赛选手的熟悉程度令人苏异大为惊讶。试想一名从附属王国远道而来的武士要事先对别的参赛选手如此了解,那得有多完善的情报工作?就连青云园也没这样做,实际上青云园也没有必要费心事先探查,空桑国的选手有这样的心思,不得不让人怀疑其动机是否仅仅是为了取胜?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十大宗门的人?”仇天武忽觉自己说多了,警惕起来。

    “在下佩玉……”苏异面不改色,说的话,心地纯朴的凌风翔听得心头乱跳,“来自韵都学院……”

    没想,后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像利剑一样刺穿苏异的喉咙!

    “苏异!你在这里啊……”

    听那声音,苏异恨不得把头埋到土里,后面赶来的人,正是千草涧的剑心和慕紫惜。

    “苏师哥,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身着一袭动人青衣、引来无数目光的慕紫惜,闪动着晶亮的眼睛,甜甜的声音问道。

    “真倒霉!”苏异心下暗骂,涨红着脸,勉强回应个笑容。

    “你就是苏异?”

    不出所料,仇天武像是受到刺激的怪兽,咬牙瞪目,手中宽剑便要出鞘。他的声音混含着惊、怒、恨,众少年立即像是被点燃的干草,一下子都燃烧起来,有好几人不淡定地脱离站队冲了上来,想要看看苏异是不是有三头六臂的意思。

    凌风翔现在终于明白苏异隐藏身份的苦心了,看看那些激动围上来的热血少年,一个个都有把苏异踩在脚下的冲动,这是要群殴么?

    “果然是你!该死的家伙!你竟然要通过欺骗来隐藏自己的身份?”

    冷峻外表覆罩之下,仇天武的声音像是在冰窟里打转,让人听了胸腔发闷,特别的不舒服,其他人都因为他的声音变得冷静了些:“你害怕什么?懦弱的小子!让你可怜的勇气在武台上燃烧吧!我祝愿你能冲到最后的关头,然后让我成为终结你一生辉煌的那个人!我叫仇天武,天下第一武士的荣耀将属于我!你将有机会看到空桑王国的武士是怎样的英勇无敌!”

    “苏异,想要挑战你这‘天下第一武士’的人还真多!放心吧,在你遇到我之前,我会帮你把那些无聊的家伙一个个都击败!”剑心自信的目光往队伍中一扫,展现出别样的狂妄。

    “哼!什么‘天下第一武士’,不就是个愿意做乌龟的家伙吗?”已经围上前来的锦袍少年,南灞学院的卓烈,已当苏异是个可以随意揉捏的柿饼,意犹未尽的出言讥讽。

    苏异牙一咬,便要出手。

    “你算什么东西?敢侮辱我苏师哥?”

    没等苏异动手,慕紫惜猛然一闪,宝剑出鞘刺出一连串剑影!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下一场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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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慕紫惜脚尖一点,身形闪射,手中的长剑已“咻咻”刺到卓烈的胸前。

    “好干脆利落的手段!”卓烈脑门一凉,身子飞速滑退数步,知道少女的厉害,他没选择从旁边闪开。

    令他大吃一惊的是,明明已闪退数米,那剑影仍罩在眼前!在众人看来,慕紫惜同时使用攻击功技和一种轻盈的身法,到后半程才猛然提速,叫人防不胜防。

    “好妙的结合!”

    众少年惊叹之余,也暗暗对这秀丽清雅的少女多加了几分提防,不敢再存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别看慕紫惜只是展现简单的一招,如果对方大意,立显败势。

    “叮——”

    卓烈神情凝重,手臂急忙一转,一根尺长的漆黑铁钎从袖中弹出,略显凌乱地挡住剑影。但那剑身一阵急剧抖颤,将黑铁钎上的气劲弹碎才罢休,卓烈手臂被震得一热,又退开两步,体表毫光绽放,已是全力运转真气护体。

    “刺客兵器?”苏异目光落在漆黑铁钎的锋利尖刺上,心中一凛。

    “闹什么闹?有力气就到武台上去拼!”前面负责抽签登记的中年武杰终于出声喝骂,手中摆弄着几把飞镖,令双方立即罢手,众少年知道那不是口头上的威胁,一个个也都安分的站回原位。

    慕紫惜回到苏异身后,不客气地插了凌风翔的队,全然不顾剑心的难堪,眉飞色舞的说:“苏师哥,紫惜的实力有没有涨进?刚才我才发挥一半的威力哦,哼,便宜了那个家伙!再有人敢欺负你,那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她后面一句,是冲着众少年说的。苏异听了头皮发麻,心底开骂。

    慕紫惜就这样成功塑造了“护草使者”的形象。

    不过,少年们转头看向苏异,神情更为鄙视,像是看一个败类,恨不能立马杀之而后快的眼神。

    “靠女人出头,缩头乌龟!”卓烈在前面冷哼,声音不大,刚好能落到众人耳中,立即得来一些共鸣的讥笑声。

    事不过三,苏异大声回应:“行了!有种的话,等会遇到我,不要从武台上跳下去!”

    话中之意,众少年都听得明白,不由脸变了色,又暗暗希望这两人真的遇上。

    按照武斗大赛规则,武台上不论生死,输者多是被人轰出武台,或是服输自行选择跳下武台。还有第三种情况,输者连跳下武台的机会都没有,被活活打死!

    苏异的话,或已表明,他要和卓烈进行“生死斗”!

    但是,功力层级相同的情况下,输者被活活打死的可能性不大,毕竟通常还拥有自爆的底牌,胜者取人一命,风险很大,如果没有天大的仇恨,实在不值得。

    “嗯,这才有意思!”

    仇天武冷眸一闪,原本对苏异的表现已是很失望的他,此刻反而对苏异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想想,只有这种不怕死的家伙才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好!我非常期待,到时候谁要是跳下武台谁就是乌龟!我偏不杀你!我要把你弄残,把你重新变回废人!哈哈——”卓烈狂劲不减,声音中多了几分阴冷。

    这赛前的嘴仗那是恨意十足,众少年个个振奋,恨不得立马都冲上武台,来个快意拼杀。

    “他娘的!真羡慕他们有机会把苏异踩在脚下!”

    不远处,十六岁年龄组中的列队中,一少年咂嘴道。

    “无知的蠢货!”站在这一列队中乔络,冷冷哼声。她在想,如果苏异到十六岁年龄组来,会不会杀到最后一轮?

    天才大赛,每一年龄组六十四名选手,每轮抽签决定两两对战,输者淘汰,连胜六轮者获得冠军。

    抽签处,选手逐个抽签,登记核实相关信息。

    选手抽签得到一号至六十四号中的一个号数,号数无重复,相加为六十五的两个号对应为同场对战的两个选手。例如抽到五号签的选手,和六十号签的对战。没来参加抽签的选手由登记管事代抽,比赛时没能到场的选手则判为输,与之对战者轮空胜出。

    “我是十五号,谁是五十号?”卓烈抽到号码之后便嚷嚷起来,没人回应,或已意味五十号还没被人抽走,他阴恻恻的看向排在后面的苏异。

    一刻钟时间,全部抽签登记结束。

    卓烈还是没能找到五十号的对手。

    但此时,苏异心底里已经燃烧起来:“汝南城的人,想不要你死都不成了!”

    ————————

    过了片刻,校场中间升起十面直挺的布帆,东西的两面上写有对应武台上的参赛选手和对战场次。

    “各位请注意,武斗大赛使用武台的安排:十七岁年龄组在一号到四号台,十六岁的五到八号台,十五岁的九到十一号台,十四岁的十二到十四号台,十三岁的十五到十七号台,十二岁的十八到二十号台!”北面高台上,一个雄浑的声音传遍全场。

    武台编号从北往南、从东往西数。

    苏异很快找到他的名字写在第十一号台对应的布帆上,第五场。

    “哈哈哈!果然是苏异——胆小鬼,你死定了!”一个惊喜得发狂的叫声在人群中炸开,十五岁年龄组的少年都知道此人正是刚才和苏异有过冲突的卓烈。

    卓烈抽签完之后就一直嚷嚷要找五十号签,直到抽签结束也无人回应,他已料想到可能是苏异,果然天随人愿,看着布帆上面苏异的名字连接在他的名字后面,卓烈此刻的欢喜好比“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号改落到了他的头上。

    “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好些少年直接表达羡慕之意,有机会能把苏异踩在脚下,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请各位做个见证,卓烈和苏异武斗,谁从武台跳下来谁就全家都是乌龟!”卓烈挑衅的看了一眼苏异,对众人兴奋说道,像是怕苏异临阵退缩,他把话说得更没有退路。

    “我希望你能赢!”仇天武对苏异认真地说,有一种老大向小弟交待重要任务的感觉。

    “你会得偿所愿的。”苏异一笑。

    一旁的凌风翔神色古怪,不知要不要笑出来,全场就只有他一人知道苏异有多猛。那晚青云园小木屋外苏异击杀诸葛廉引起的风波,凌风翔也在场,只要想到苏异连诸葛廉那样的高级武士都能杀死,再跟他们这些初级武士武斗,那不是来玩的么?

    忽然,苏异身子一个寒颤,那是在魔林中临近未知危险时,极少情况下才会有的反应,他的目光向人群中某个方向扫去,看到了一个神色冷静、身上透着诡异的灰衣少年,那少年迎上苏异的目光,便是一闪而过,很自然的转身退出,消失在人群中。

    “这人是谁?”苏异心里莫名多了一丝不安,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劲敌。

    “苏异,那些家伙不长眼睛吗?怎么个个都觉得你很好欺负的样子?”

    一直默不吭声的剑心忍不住说道,看见那些少年对苏异兴灾乐祸的样子,他很是想不通苏异的名声为什么被认为是虚的,如果这样看法保持不变,他击败苏异除了能在师妹面前重新树立起自己的高大形象,也没别的意义了。

    “他们?哦,就像你第一次见我时的样子……”

    “我……那不一样……”剑心有些难堪。

    慕紫惜突然卖力叫道:“你们这些笨蛋!苏异是天下第一武士,怎么可能被打败?就凭你们?”

    她的话说得是那么的不合时宜,众人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空有容貌没有大脑的花痴少女,就连剑心都嫌弃地向后拉了拉身子想要撇清关系,苏异嘴里像是吞下了一只蛤蟆,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武王!”

    恰在此时,全场轰然沸腾起来。

    北面高处看台上,六名腰系青带的王者一齐现身!

    六名武王前来观看比赛,这是多么豪华的阵容!

    二三十年来,也没见过这么多武王同时亮相!

    “这一趟不白来!”这是多数人的心声。

    众人议论纷纷,未见过其人也听过其名,很快就都弄明白了高台上六大武王的身份,他们分别是:皇室德亲王李德、韵都学院院长绳王索承允、九转门门主火凤王商玲琅、义州将军红莲王梅英、空念寺方丈禅王边立人、青云园大长老书王邹方子。

    至于这些王者身后的皇亲公侯和宗门领袖,在武王的光芒之下,已是光华大减。

    ————————

    苏异观看了十五岁年龄组在三个武台上进行的十余场比赛,不出凌风翔所料,那些参赛选手多是一段武士和二段武士,身为三段武士的凌风翔越看越有信心。

    “只要不遇到苏师兄,我估计自己能冲到第四轮!”已经取胜了一场的凌风翔乐观估计。

    能进入第四轮,那就是八强了。

    “你觉得你能战胜慕紫惜吗?”苏异看着台上的慕紫惜层出不穷的攻击手段,觉得有些奇妙。

    “能是能,但是会很辛苦……最好不要遇到她,一不小心就会被逼得无路可退。”凌风翔看到这个千草涧女弟子轻巧的身法、连绵不绝攻击,想着就头皮发麻。

    果然,他话音刚落,和慕紫惜对战的少年武士被逼得错乱退步跌下武台,引得众人一片哄笑。

    慕紫惜眼睛一转,发现这十一号武台的观众比附近几个武台明显多出很多,她匆忙领了奖品,跃下台兴奋的对苏异说:“苏师哥!你看到了吗?紫惜厉不厉害?是不是很精彩?”

    “是很精彩,不过下一场更精彩!”

    “下一场?是谁?”

    “是我!”苏异跃上武台。

    武杰裁判验明两人的身份和签号,由抽到小号数的人选择了武斗方式,很快宣布:“十一号台第五场,第十五签的宜州南灞学院卓烈对战第五十签的青云园苏异!”

    “卓烈,我忍你很久了!该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苏异盯着卓烈,不掩杀意。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你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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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卓烈狂笑,“苏小废物!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的下场会和苏家一个样!”

    满场观众听了这话,都倒抽一口冷气,如果没有天大的仇恨,也不用着放出这种挖人家祖坟一般的毒话,众人却又同时暗爽,还没出手,两人便像有天大世仇一般,这样的比赛预示着要上演“生死斗”,想不精彩都难。

    武修世界以武为尊,武台上,可不讲什么同情心,只有输赢,或只有生死。

    “苏异和他有仇吗?”特意赶过来观看苏异的比赛青云使者伍兰杜,坐到贵宾席上,邹眉问凑上前来的凌风翔。

    “伍师叔,很多武士都和苏师兄有仇……特别是这个卓烈,仇更大。”

    “原来是这事——苏异顶着‘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头,是应该受到挑战。”伍兰杜看着四面层层叠叠的观众,很是满意。

    “兵械斗!”

    武杰裁判叫道:“开始——”

    “蓬!”

    卓烈如一头发狂的野牛,飞冲向前,全身力量聚到左拳头,闪着粉色光影砸出去!

    苏异也是如风一般掠向前!

    “崩!”

    双方都没有动用兵器,拳掌相对,苏异沉腰一推,体内真气注入手掌,五指如铁,有抓碎石头的力量感,却感觉像是抓到了硬实的榔头上,生生反震回来。

    手掌未收,他察觉到面前寒光一闪……

    是刺杀兵器!

    苏异另一只手掌往上猛然一探,双掌配合使出“立云掌”,以他异于常人的圆滑畅通经脉,对这门常用的下位功技早已用得炉火纯青,瞬间就能使出来。

    “反应倒是很快!”

    卓烈心下冷笑,手中的“幽骨钢钎”刺钻之力受阻,虽然那阻力不大,却刚好能使锥尖准头偏了过去。他使用“幽骨钢钎”刺杀得心应手,一罩面便想以速度和偷袭取胜,让对方来不及使出功技的威力,只能被动防御,而“以攻代防”应对刺杀远非上策。

    “哼——没那么容易!”卓烈一闪念,手中铁钎缩回,“蓬蓬”的攻向下路,整根铁钎如风钻般灵巧弹刺而出,旋起阵阵寒意。

    “当当当——”

    “斩月刀”出!

    众人看到两人近身相搏,使用的都是尺长的短兵器,瞬间就接触碰了十几次,接着又是功技齐出,两人发狂一般对砍刺杀,惊心动魂的脆亮响声化为一片宝兵溅起的火星!

    恐怖的星火流溅!

    兵器划出的粉色流影,如同身着长袖粉衣的女子在跳动着狂烈的舞步。

    “杀!杀!”

    最终强烈的撞击令两人分开,各退三步,身形站定。卓烈的身上被砍出了三四道裂口,一串串血红,苏异身上则显现出五六个殷红的刺洞,伤口虽然都不深,却是令人看得心惊。

    两人都是拼命的打法,对攻之下,各有损伤。

    众人又是大吃一惊!

    “哇!”几乎是同时爆发出一片惊呼声。

    直到这个时候,都才看清楚,卓烈是三段武士,而苏异竟然是六段武士!

    到目前为止,十五岁年龄组已快过半的比赛,还未有一人显现是中级武士,即绝世天才的存在。

    北面高台上,强者们的眼睛在二十个比武台上移来移去。

    “德亲王,那十一号台怎么比别处要多出三四倍的人?”义州将军梅英问道。她远道而来,对上都的少年天才并不了解,在她看来那些能吸引到最多观众的站台,应该是占据主场优势的上都选手,即便是如此,十一台吸引的观众也多得过分了。

    众强者也注意到了那里的不寻常,整个比武场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从高处看,除了二十个比武台上人影最少,其它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多是看不到地板。这种情况下,仍能看得出来和众武王最近的一号、二号台人头最密集,但风头正劲的十一号台那边显然是个例外。

    “十一号台那里是十五岁年龄组的比赛……”

    德亲王眺目望去,看见苏异的身影,偏头看了一眼边上的邹大长老:“原来是苏异的比赛,难怪呢!邹大长老收了个好徒弟啊。”

    一旁的绳王索承允,宽宽的额头微微紧收,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苏异是邹先生的徒弟?”商玲琅有些意外,她也听说苏异还挂着冷月阁少王的名头。其余强者不像皇室在青云园有眼线,还不知道这事,听德亲王这么一说,都把目光聚焦到十一号台。

    “他是我徒儿,不也是国君亲封的‘天下第一武士’?”邹老夫子话带讽意。在他心中,“天下第一”的称号更像是个陷阱,而不是什么荣耀。

    “唉,邹大长老,你还别说,看看,十五岁的六段武士,真当得起这称号!”德亲王自行解围,忘记了当初决定给苏异这个称号的时候,苏异处于什么功阶段级并无人清楚。

    “嗯,论资质,估计除了米琴没人比得上他。”红莲王梅英给出实在的评价,同时暗暗留意邹老夫子的神情,见后者没什么反应,她随意开口:“书王,听说苏异有一个妹妹也在青云园,她今天也在场吗?”

    众武王听梅英如此发问,知道事出有因,都好奇的在等待答案。

    “她还在园中修炼,功力一般般,不能跟来。”邹老夫子镇定回答。

    这次天才大赛,上都城内入场观看者至少是武士的身份,城外有资格进入者也是名额有限,像青云园,只允许天才弟子前来观战。邹老夫子这样说,众强者也找不到什么破绽。

    目光转回十一号比武台上。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卓烈的身子发出不可察觉的冷颤,虽说以他的实力不惧抗衡中级武士,但苏异的实力还是远超出了他的估计,带给他所不需要的震撼和忌惮。

    “你已经输了!”苏异冷笑。

    “笑话!我输?”卓烈嘴角抽动,他还有杀招还没使上,不可能就输。

    “你说别人怕我、你不怕的时候,就已经输了!”苏异像是在宣判他人死刑,“你看到我是中级武士,现在更怕了,对吧?你注定是要败的!”

    这一番话,直指人心。因为,真正的强者,不会让一道力量标志成为自己全力发挥的心理障碍。

    苏异便又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受了什么人暗中指使前来挑衅,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大言不惭!拿命来——”卓烈像被激怒的雄狮,刚才一击未成的挫败感飞快燃烧掉,化为熊熊烈火注入全身之中。

    他两步飞起,如同弯弯的虾身突然弹直,前身在空中一探,双手并拢向前伸刺,整个人像根树干横飞在空中,手中的宝兵“幽骨铁钎”蒙上了一层滑溜溜的光泽,让人相信只要把它往前轻轻一推压,就能破掉武士的真气防护,刺透身骨。

    “点杀型功技?”

    苏异心头一叹,这种功技极为难求,他更加确定卓烈是个训练有素的刺客。

    那铁钎只有尺长,但随着卓烈的身体在空中一个猛冲,完全超越了身体的速度,全力凝于一点,力量凝聚到了极致,攻无不破的气势尤为强烈。

    “好强的功技!只要被击上了,不死也掉半条命……”凌风翔紧张得心提到嗓子眼。

    这一次,苏异没有选择正面冲击,他双脚急剧一转,身体向一旁竖直滚动,后背像是有一面实质的空气墙在辅助他的精准滚动。在魔林面对过类似这样太多的扑杀经验告诉他,这种情形下,他若选择退开,接下来将十分被动。

    “刚好滑过去,也争取到了凝起三倍威力下乘功技的时间!”拥有近身空间清晰的灵力感应,使得苏异敢于采取这种冒险的方式来应对刺杀。

    在众人看来,苏异险之又险地和“幽骨铁钎”擦身而过,没有人看到他在滚闪的同时功技出手!

    直到这个时候,苏异还是选择使用“立云掌”,下位功技使用起来比适位功技要的时间短,战机一闪即逝,他要在卓烈扑飞的身体离开手掌绝佳位置之前给予最有效的打击!

    “崩!”

    苏异掌刀齐出,力量从腰涌转到臂上,横拍推出,狠狠地击在卓烈身上!

    众人惊呼!

    “好!很好——”滚落到三四米外,卓烈痛苦咬牙,知道再无退路,反而激起他强盛的战意。

    他使出这种点杀型功技时自身防护比正常状态下要小得多,遭到苏异意外一击,他一身真气都快被震散了,腰腹被划开一道指长的血口,有真气护体,只是比前面的伤重了几分,还没伤及根本,但那里燃烧一样火辣,令他的恨意达到了又一高度。

    没等卓烈站起来,苏异猛然一扑,手中“斩月刀”斜刺而下,那刀面晃起一片令众人心惊的寒光!

    “这是要下杀手了?”

    人群中,仇天武目光死死盯着武台,尽管他是众少年中比较看好苏异的,但是直到现在他还不相信苏异这么容易就能把卓烈击杀。

    “哈哈——”眼见苏异扑身上来,那短刀就要扎到身体,卓烈半躺在地板上,咬着血丝的牙齿,笑得如阴森森的鬼物。

    “不好!”苏异心生警觉。

    突然,卓烈手中的“幽骨铁钎”往上一挺,发出“噌”的恐怖一声,听得人人心头震颤,那铁钎乍然弹射加长出一尺来!原来这是件嵌套兵器,兵器内里还暗藏有杀器。

    在掷身刺杀苏异时,卓烈就想,只要苏异闪退或平移偏闪,他就可以使出这一暗藏的杀招来,可惜被苏异的巧妙反攻破坏掉了这一计策……现在他受伤之时,趁苏异不防使出来反而更妙了,他本来就有意多躺在地上一回,好让苏异前来上当呢。

    不然,不用计谋,低一层功力还想要在越级之战中胜出,还真不容易。

    刺客之杀,全力而出,力求一击必杀!

    “小废物!去死吧——”卓烈此时心中的狂喜可想而知,他热切希望在第一轮比赛中就和苏异对阵,就是想发挥“幽骨铁钎”这不为人知、难以防范的一招。

    “幽骨铁钎”就像魔鬼手中的杀器,乌溜溜的表面蒙着一层濛濛的鬼魅光影,坚硬无比地向上弹刺,那阴冷的气息,让人相信就算是一座大山压倒下来也会被刺穿个窟窿。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头号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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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彩!”北面高台上观战的九转门门主商玲琅眨了一下眼睛,恰到好处的感叹一声。别人也弄不清楚她的意思,到底是在为苏异刚才的表现叫好,还是在表达对“天下第一武士”称号落在青云园弟子头上的不满?

    众强者心中明亮:“中级武士,受那幽骨铁钎点杀一击,至少也是重伤……”

    但,商玲琅也有可能是为即将到来的那一幕而喝彩。

    苏异手中斩月刀倏然一转,刀面光影重重,正好顶在上挺的铁钎尖刺上。尽管如此,那也是极快的手法,并且是事先已有精准的判断才可能做到!

    毕竟,卓烈以“幽骨铁钎”出其不意的突袭速度也太快了。

    苏异岂能没有防备?

    从第一眼看到那根漆黑铁钎开始,苏异就觉得这不是一件普通的刺客兵器。

    这是一把比剑更适于刺杀的兵器,它漆黑如夜,适于夜中出手,它只有尺长,便于藏身和近身刺杀,还有什么优点呢?

    在排队抽签的时候慕紫惜逼迫卓烈过早展现兵器,给苏异太多思考的时间。

    “想杀我?太天真了!”苏异心中冷笑,重剑在身的时候他尚可和一般武士灵活周旋,现在是一身轻,出手速度远非以前可比。

    半个月前,他从功技阁回到住处青竹院不久,就发现调用噬水珠能量时腰间已显现出阶彩,这意味着噬水珠的能量已能和自身真气相融合,以后也不方便使用重剑,他只好改练柴家大刀作为兵器,但到了上都得到斩月刀,又发现这尺长的宝刀用来比赛更有效果。

    “以斩月刀进攻果然回防极快!”

    兵器短一寸险一分,苏异终于体会到这种感觉。以往使用重剑都是谨慎出手,借着重剑的优势以防御为主,现在他很快就适应了尺长的斩月刀在主动攻击上的优势。

    “锵锵——”

    苏异的身体向下压落,而卓烈的铁钎是向上刺杀,斩月刀面顶到铁钎尖端上,这一接触对苏异仍是不利。卓烈面色一紧,手中的铁钎受阻,借着阻力却是灵活的一个偏滑,改刺向苏异的小腹!

    两人都在瞬间做出了最佳反应!

    “哼!看你还怎么挡?”卓烈心头闪过一丝以为得逞的欢喜。

    刺客之道,就是要让人防不胜防,卓烈自信这样一招足以令中级武士毙命,因为他就曾用过这一招杀死过高级武士。

    “好险!”苏异另一只手掌飞速探出,往后挥拍黑铁钎,借力向前一个翻转。

    当然,仅借拍打黑铁钎的力道还不足以在低空中做出一个完整的翻转,苏异还借用了另一处的受力。他向前倾压在卓烈的头部上,从空中往下一刀刺下借力,如同平地两手打翻,等他直立在地时,众人惊骇地看到他手中的刀已是沾了一片血!

    怎么可能?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卓烈的身子像死狗一般挺了两下便不动了,这才知道苏异险中得手。

    卓烈的脖子已被刺割裂开,血水渗了一片,脸上残留着不敢相信的表情,老膺被鸡啄瞎了眼,想不到这种事情却发生他的身上。

    “死了?”

    好些少年惊恐不安,特别是那些扬言要把苏异踩在脚下的少年,此时也不敢正视苏异,生怕遇到那个恐怖的家伙也被一刀给了结性命。

    顿了一下,全场掌声如雷,引得四周的比武台都快要罢工了。

    贵宾席上,一个面容阴翳的老者牙齿咬得咯噔响,他一个闪掠飞上武台,收了尸体,阴毒的目光射向苏异,一言不发,却令苏异感到极大的威压,如同一下子掉进黑暗的冰窟。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点将台上,众武王向邹老夫子道贺,梅英笑吟吟的说道。

    武台下,凌风翔兴奋大叫:“苏师兄好猛!太威武了!”

    “你们现在终于知道我苏师哥的厉害了吧?”慕紫惜瞪向那些少年少女得意喊道,也收到了一些认同的目光。

    剑心刚兴奋起来的脸色便又僵住了,慕紫惜总有能力把他如干柴燃烧起来的心情一下子浇湿淋灭。可他一眼瞥见苏异身上的创伤,内心便是恢复了平静:苏异的实力比他所想象的要差一些,他自信若换作是自己来对战暴露在明面上的刺客卓烈,会赢得更加潇洒。

    “苏师弟,不错啊……”伍兰杜拉走领了奖品的苏异,神秘微笑,特意看了一眼那个退出人群的阴翳老者,低声对苏异说:“他是宜州南灞学院的副院长冉立奎,传言和当年被江湖同道追杀的喻老怪有些关系。也是个没有下限的狠角色,你要小心。”

    “多谢伍师兄提醒。”苏异知道那意思就是说,冉立奎虽然身为武灵强者,很可能会不顾及身份对他这个武士使出各种手段。

    “呵呵,不过你小子也用不着装成这么差劲吧?”

    伍兰杜低低一笑,手往苏异肩上一压,探明苏异的伤势,也验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你完全可以不用和卓烈对砍,弄出这些伤来,是故意示弱吗?”

    话虽如此,伍兰杜仍十分惊叹苏异一个武士能把受伤“假象”拿捏得如此精准,让每一处伤口看起来都很吓人,实际上只相当于普通人身上擦破点皮这种程度。

    “都受伤了,伍师兄就别取笑了。”苏异不会主动说明自己拥有灵力的优势。

    苏异只坐下调息片刻,回驻地换了件衣服,再到校场观看其他人的比赛。伍兰杜干脆把领队任务交给另一名青云使者,而他成了苏异的私人保镖。

    “苏师弟是在找人吗?”见苏异来来回回地在十五岁年龄组的三个武台间转悠,伍兰杜问道。

    “是在找一个灰衣少年,应该也是十五岁年龄组……”苏异对那个能引得他寒颤的身影印象深刻,却再没看找到那影子的存在。

    难道是说,自己比赛的那一会儿,那灰衣少年也正在别的武台比赛?

    另外,苏异还希望能见到木家强者的身影。按花木落的作风,就连青俊大赛那样的比赛都愿意让木家子弟前来参加,更不用说天才大赛了。可惜参赛名单中没有找到木离忧,而木之鸣年龄已超过了要求,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人,别提有多不容意。

    看来,也只能等木家的人主动来找他了。

    “下午的第二轮比赛,到时可以再看看。”伍兰杜也不知道谁让苏异这般重视,给了个提醒。

    上午各个年龄组的比赛相继结束,每个年龄组都产生了三十二名胜出者,进入到下午的第二轮比赛。

    ————————

    东边林地间的青云园驻地,苏异独处一室。

    外边伍兰杜敲门道:“苏师弟,褚良执教求见。”苏异身为下座长老,地位比青云使者和执教都要高,伍兰杜自然说是“求见”。

    “让他进来!还请伍师兄不要让其他人接近。”

    “好说!”伍兰杜只当苏异已暗中参与青云园事务。

    “褚良拜见苏长老!恭喜苏长老旗开得胜!”

    这是褚良半个月内第五次来见苏异,这次在上都碰头,见伍兰杜这样有前途的青云园弟子都有奉苏异为首之意,他对苏异的称呼也从原先的“苏师弟”变成了“苏长老”。

    “嗯,话不多说,见到金予本人了没有?”

    “还没有,但已经肯定他人在浣溪楼闭关,我们怀疑他一个月前已突破到灵阶……”褚良用词谨慎。

    “武灵?”苏异心中微微一叹,暗觉可惜,他原本还想借用冯褚二人之力把金予解决掉,但如果对方已是武灵,就不好办了。

    他头脑中闪过伍兰杜的影子,转而轻轻摇了摇头,以他的地位,还没办法动用青云使者为他做事,并且,此事他还不想扯上青云园,如果木家几位强者前来相见就好了……

    “苏长老,他是想趁机突破到灵阶一段……”褚良面有难色,“等他闭关出来,我们就不好盯梢了。”

    “灵阶每上升一段功力不会那么容易做到……还有什么情况?”

    “对了,前两天,汝南城来了一老一小两人进入浣溪楼,那个小的,我们怀疑是个刺客,可能是来参加比赛,针对苏长老……”

    “是吗?我上午已经遇到,把他杀了——褚师兄这情报是不是迟了些?”苏异声音变得尖利。

    “弟子不敢!”他只听说苏异漂亮的赢了一场,并不知道苏异杀了那少年刺客,褚良急得解释,“我们当时是觉得苏长老能应付得了一个初级武士,也没当大事情处理,所以就没提前来报告……”

    “好了。依你们看,那个老的是不是刺客?”

    “应该也是个刺客,可能是那个少年刺客的师父……他身上不见兵器,行事诡秘,我们也不敢在近处查探。”褚良言语闪烁。

    苏异也知道,冯褚二人即便知道了有人对他不利,也没有理由要把他的安危视为己任,他开始怀念起白老爹,心想要是白老爹在的话,会不会帮他出手呢?

    “没有别的事,你回去吧,别惊动他们,再等几天。”苏异交待了一番。

    ————————

    “头号种子名单出炉了!”

    下午的比赛还没开始,又进行新一轮抽签,抽签的当会,进驻赛场的三大赌场已是热火朝天的招揽生意。

    “十五岁年龄组,头号种子苏异!”

    两家赌场都抛出了苏异夺魁的卖点,但最后一家赌场却叫嚷嚷:“十五岁头号种子——仇天武!”

    “仇天武是谁?他娘的!去捧一个附属国家的臭脚,怎么比得上苏异?”

    “嗨,你还别说,所有比赛中,就属十五岁年龄组的天才最多了,同组就五个绝世天才啊!别的年龄组才一两个,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

    “苏异和一个三段武士武斗就弄得一身是伤,别的绝世天才,可没有一个受伤的……凭什么姓苏的是头号种子?”

    “因为只有苏异下了杀手!”

    “不对,那是‘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头叫得响亮。”

    “那个千草涧的剑心就很不错,四段武士耍出来的剑术真绝了!换个武师也不好对付吧?”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希望那些绝世天才抽签撞到一起,提前上演最闪亮的精彩。

    “苏师兄,你的怎么是这样差的签号?”凌风翔问过苏异抽得的签号,脸色难看。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诱人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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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岁年龄组上午的后半段比赛极为出彩,从苏异开始竟是同组暴出五名绝世天才!如果不是其中两个年龄组没有绝世天才,真让人怀疑天才是不是已经变得廉价了。

    五名绝世天才,其余四人,苏异认得三人。

    他们是千草涧剑心、九转门陆亚男和空桑国仇天武,还有一人,叫容飞瀚,苏异回想起来,应该是在他和卓烈进行比赛时,那个叫容飞瀚的同时在另一个武台上比赛,所以未能见其人,但他感觉容飞瀚就是那个神秘的灰衣少年。

    第二轮比赛的抽签结束,对阵名单还没有公布,参赛选手们已是各自打听五个绝世天才抽得的签号。

    “凌师弟,我是不是对上仇天武了?”苏异笑了笑。

    “苏师兄,您要对战的是我……”凌风翔耷拉着脑袋,踩到狗屎的表情。他原本还想要冲到第四轮,多拿些宝物奖品,现在看来只能止步于第二轮了。

    “哦,那不是挺好?咳,你什么表情……我很可怕吗?”

    “嗯,是很可怕!”凌风翔配合地抖了抖身子。

    “哈哈,不如这样,我对你只使用下乘功技怎样?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你。”苏异心情大好,爽快道。

    “说话当真?如果这样,我可是很有机会把苏师兄打倒,你不反悔?”凌风翔立即满血复活。有点武修常识的都知道,再厉害的武士,以下乘功技对战中乘功技无异于拿鸡蛋碰石头。

    “那好!我们就徒手斗,看你有没有机会?”

    “哇噻!苏师兄,苏长老,您真是太大度了!也不怕被我击败,毁掉一世英名?”凌风翔欢快无比,遭遇到苏异的倒霉心情一扫而空。他不但有了取胜的可能,最糟的结果是,就算被击败也不会太难看。

    仅以下乘功技出战,除非是高出两个层级的高级武士对战初级武士,那才有可能最终胜出。

    “看,下午来的武王只有两人?”苏异看见高台上只有德亲王和商玲琅。这些武王身分尊贵,只要确定要出场都会一齐现身,其余四名武王看样子是不会来了。

    “其他四位武王去参加‘地宝拍卖会’了!”伍兰杜走过来说道。

    “地宝拍卖会?”

    “对!这是上都乔家商会主办的三年一次的拍卖会,地宝拍卖会至少要四品宝物才能参与拍卖。乔家很会经营,趁着众强者还没离开,这可是要大捞一笔。”

    “四品宝物?”苏异和凑风翔同时惊得咂嘴。

    虽说苏异已算是个大财主,但想想整个拍卖会都是四五品宝物,也太恐怖了吧。四五亿人口的大韵国,有能力消费得起四品宝物的也不过两三万人而已,并且这两三万人中绝大多数人还是在倾尽家身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真正能平静收入四品宝物的也就千余之数的灵阶强者。

    “伍师兄为什么不去看看?”苏异问道。

    “就算我有空,也不敢踏进地宝拍卖会的门槛——光入场费就一百枚银币!”伍兰杜说得不甘心,“这不是抢钱吗?”

    苏异和凌风翔忙着点头,表示支持,连武灵都要抱怨,果然是个吸引强者和富豪的拍卖会。

    “原来乔家这么有钱……”苏异的心思活络起来,“以后得和乔氏几兄妹拉拉关系,复仇计划中,金钱可是十分重要的武器。”

    ————————

    下午的比赛,虽然少了很多强者的观看,但精彩程度一点也不减,除了个别比武台的情况例外,比如说,苏异和凌风翔的对战。

    十五岁年龄组的绝世天才无疑得到了全场的最大关注,当然,也有很多人抱着观看“天下第一武士”苏异展现恐怖手段的想法聚集过来。

    但是,他们失望了。

    “都一刻钟了!苏异怎么来来去去还是那几招?”

    “纯粹表演赛,无聊!”

    “人家那是师兄弟切磋,只当玩玩而已!”

    “不遵武道!太没有道德了!”

    “更可恶的是,这两人武斗着还一边交流心得!”

    武台上,苏异白衣飘袂,动作流畅,从容优美,却招来一片骂声。要不是有强者坐镇,观看的武师武士们就要往台上丢砖头了,奇怪的是,他们也不情愿走开。

    “苏师兄的‘立云掌’怎么变得这样玄妙?”面对苏异一套纯熟的掌法,凌风翔一边应对一边请教。简简单单的下乘功技,被苏异使出来,从各个角度拍出,都能恰到好处地发挥出功技的威力,凌风翔处处受到压制。

    “我也是正在琢磨,配合呼吸,有节奏的使出来,效果还不错。得感谢凌师弟陪练……”

    苏异的脑海中浮现出剑心使用功技时如波涛滚滚而来的气势,剑心对于剑术的精通,是他远所未及的。

    “多谢苏师兄指教,风翔真气消耗已过半,不能再陪你玩下去了——‘风声鹤唳’!”凌风翔叫道。

    凌风翔使出了中乘功技,这也是他最有可能反败为胜的机会。

    “来了!”

    众人心都往上一提,场上出现破局的可喜一幕,他们再也不用看苏异反复地重复一套动作了。

    “风声鹤唳”,名副其实,凌风翔掌影如风刀飘飞,一阵“啾啾”混杂的划响,令人听得莫名恐慌,而空间像是被切割成无数碎片,身体罩在一层层影子之下。

    “属性正色!”

    有人惊叫,属性功技呈现的真气颜色和体质属性呈现颜色的方式并不相同,前者只在特定部位呈现,后者则是全身涌现。

    凌风翔全身都渗出一层青色光芒,就连腰间的阶彩都快要被埋没了,此景有如武王青光罩身,要不是气势差了十万八千里,指不定也能唬住一些人。

    能激发出“属性正色”者百中无一,在少年天才的身上也不多见。

    “真没想到!”苏异表示很羡慕,他今至还没能激发出属性正色。

    “苏师兄如果挡不住,可用中乘功技!”凌风翔话说时,自信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双掌轻飘飘的飞出来,掌上青光幽幽,像是死亡谷中锤炼百年的不死毒蛙,令人不禁心寒。

    场边的伍兰杜眉头大皱,他可不想看到这两名优秀弟子弄得两败俱伤,尤其苏异还是夺冠的最热门人选。

    面对如此急迫形势,苏异心中飞快闪过数种念头。

    怎么办呢?

    如果他也使出中乘功技,自然可以勉强过关,但那会对凌风翔食言。

    如果调用噬水珠能量来护体防御,拥有武师的气势,可能会引来武王强者的猜疑……他已不是武徒的时候,不愿意遭受强者审视的目光。

    如果全力护体,受此一击也要丢掉半条命!

    刹那之间,他脑门灵光一闪,回想起了青云园小木屋前被乔瑞一掌击飞的一幕。

    “再看看效果如何!”苏异对自己也够狠的,放开一搏,也不怕被凌风翔轰飞到台下。

    苏异立即运起“太乙真天诀”,只觉得身体像是被充气了一样,表面上看起来没有胀大,但体内的肌肉、骨骼和胸腔都充满了一股粘稠细密的力量,整具身躯加持弹力,完全可以接受外部强大的冲击力。

    “这样子可能会被轰到人群中……”苏异并不甘心,手中飞快拍出“立云掌”。

    众人眼睛盯着死死的,怎么也想不到,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们还能看到苏异使出那一套像是万年不变的掌法!

    “怎么回事?”

    凌风翔手掌被苏异一拍,还没等他喜上心头,却觉得苏异的手掌弹了回去,便又拍上来!

    明明是下乘功技,而且是三倍威力,速度也快的太恐怖了,更恐怖的是,这三倍威力的下乘功技虽然抵不过中乘功技,但苏异手掌一收便又立即使出来!

    “轰轰轰——”

    苏异倒退七八步,站得不稳,凌风翔却是面如土色站在原处。

    “好险,再退两步就跌下武台了!”苏异心底里想。不过,这一次冒险收获可大了,刚才他使出的“立云掌”速度快了一倍,而且能连贯使用,如此才勉强抵住了凌风翔的恐怖一击。

    “是太乙真天诀的妙用!”苏异心下狂喜,终于顿悟。他这才想明白,为什么剑心和慕紫惜可以发出连绵不绝的攻击,功技使用的衔接几乎不用时间。

    通常来说,一名武修者使出功技,真气在体内都有对应的运转路线,每使用一次,都要从头运转,从气海中调聚真气,如果是改用另一种功技则需要对应另一种运转路线,整个过程,好比射箭,要么装上另一根箭或另一种箭到弦上才能再射出去,都需要“装箭”这一衔接时间。

    “太乙真天诀”的妙用就在于消除或大大缩短了功技“衔接”的时间!

    普通武修者连续使用功技需要“装箭”的时间,而“太乙真天诀”运转之下,相当于省去了“装箭”的时间,只需要不停地拉动弓弦就可以出招了!

    更妙的是,“太乙真天诀”有如心法在体内运转,能量不外泄,真气损耗极少。

    天啊!

    如此精妙的功技,怎么可能是黄阶下乘功技?至少也是玄阶才说得过去!

    苏异想着这些,脸上浮起层层笑意,众人都以为他要反击了。

    “苏师兄威力无双,风翔改天再向苏师兄请教!”凌风翔喘了一口气,转身几步跳下武台。

    凌风翔竟是以这种方式认输了!

    众人哗然。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可惋惜的,大家都知道凌风翔真气所剩无几,一击不成,已经没有机会把功力高出一层级的苏异击败。

    “苏异胜!这是你的奖品,任挑一样!”武杰裁判吁了口气,叫道。

    “奖品?”苏异那个欢喜啊,上午他胜了卓烈,选得了一卷黄阶中乘功技“土崩扣”,发现是门很不错的功技,现在不知又有什么好东西?

    “又是从十样中选一样,朝廷果然财大气粗!”苏异看着场务管事武师捧来一个宽大的方形托盘,上面摆着十件形状各异的兵器,那个兴奋啊。

    “这是什么兵器?”苏异指着一面手掌大小、有四个斜斜角刺的星状兵器,问道。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管事武师看了一眼武杰裁判,算是比较客气的回应。身为场务管事或裁判,即便到了发奖环节也不能给选手提供任何参考意见。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离奇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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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轮胜出的奖品是一品兵器,给出来的兵器并不常见,显然比一般的中乘功技要珍贵一些。

    “下一轮胜出会有什么更好的奖品呢?”苏异心中充满期待,面对眼前的十件兵器,他一时半会也不知要挑哪件才好,不少看客已是流露出恨不能代为选择的神情。

    “那是流星镖!”伍兰杜远远的看着苏异所指的星状兵器,目光一亮,忍不住对苏异说道。

    “竟然是暗器?”苏异还没见过宝物级的暗器。这也难怪,武斗中暗器并不实用,通常所见的暗器都是些飞刀和梭镖,是供给武师们使用的小玩意,也没几个人愿意费心打造宝物级的暗器。

    苏异已有斩月刀、夺命鞭等二品兵器,这些一品兵器看起来虽然诱人,他也用上不,只想选一样最值钱的,转手也能得个好价钱。

    “难道伍师兄想要这件暗器?”苏异瞥见伍兰杜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一动。

    “就要这件了!”苏异拿起“流星镖”。

    下一场比赛随至开始,场面再次热烈起来。

    苏异走向伍兰杜,把“流星镖”递过去:“伍师兄需要这个吗?给你了。”

    “唉,苏师弟你真是个大财主!我看那把斩月刀就很不错——这种一品宝物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伍兰杜爽快地接受了流星镖,见苏异眼神古怪,他嘿嘿解释道:“这玩意可以用来警告人。人在江湖,有些事情没有必要直接出手,但是也不能等人欺负到头上来才反击,明着使用暗器也是一种手段……别看‘流星镖’只是一品宝物,出手之后可以回旋到手中,这种暗器很少见。多谢了!”

    “难怪好些武杰武灵都比较喜欢玩弄暗器……”苏异想到抽签台边那个武杰拿飞镖威胁众人的一幕。

    “对我们来说,暗器可以远距离出手,用来打击比实力低一两阶的家伙,效果最好了。”伍兰杜得了宝贝,和苏异又亲切了几分,“特别是被武杰武师围攻时,武灵使用‘流星镖’可以扩大杀伤范围,不让那些人近身出手。”

    “这真好!”苏异很是向往,忽而说:“伍师兄,哪天我请你去发挥这暗器的威力,同时对付几十个武杰武师,怎么样?”

    “你是下座长老,只要不违背宗门规定,必要时我也要听命于你!”伍兰杜狡黠一笑,已是猜到了和苏家惨案有关,心道一件流星镖就欠下这么大的人情,苏异还真敢想,但他也乐于顺手推舟帮助这个前程无量的少年,话不明说,意已传达。

    “我可不敢在伍师兄面前摆什么长老身份!”苏异欢喜,一件流星镖就能拉拢到一位强者,太值了!

    ————————

    十五岁年龄组接下来的比赛,慕紫惜和剑心双双胜出,苏异观看过后也发现了自身的大问题。

    和那些身手不凡的天才少年相比,苏异灵活运用功技的能力有所不足,他长期依赖重剑,现在又临时换了兵器,功技未能得到很好的磨合。要是让他和那几个中级武士对战,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剑心甚至在轻易击败一名实力极强的三段武士之后,转向苏异叫嚣:“苏异,你要是遇到我,就玩不下去了!”

    并且,苏异已确认那个叫“容飞瀚”的就是上午所见的神秘灰衣少年,而容飞瀚竟然也是六段武士!

    “苏师兄,这个容飞瀚是智州咸城赛区的第一名,很不简单。据说是民间散修,无门无派,很多门派都争着给他好处想要收入门下,他都拒绝了,这是要待价而沽啊!”陪同在旁的凌风翔说得一脸惊羡。

    “无门无派?”苏异陷入沉思。

    民间散修的天才人物所见不多,因为世间各武修宗门、世家大族、官府学院只要发现一个天才便会想方设法也要收入门下。

    而作为有理想的武修天才也乐于依附各种势力以便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像青云园的很多强者,虽说可供自己支配的财力和外面同等实力的强者相比起来要差得多,但青云园丰富的武修资源就足以使他们心甘情愿地为宗门效命——见过青云园功技阁的规模,苏异比别人更加确信这一点。

    所以说,无门无派的武修天才,的确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苏师兄只要拿出对付我的那一招运用到中乘功技,就可以横扫所有武士,容飞瀚算什么?”领教过苏异的厉害,凌风翔更把苏异当做偶像。

    “你倒提醒了我……”苏异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如何发挥“大乙真天诀”的妙用。

    ————————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伍兰杜领青云园弟子一行回到顺来旅馆休息。

    青云园十二名参赛弟子已有五名止步于头两轮比赛,可见此次天才大赛的竞争有多激烈。

    “你们回各自的客房,夜晚就不要外出游玩了。明天的武斗会更加残酷,大家要养好精力,好好准备。”伍兰杜交待一番,便都散去。

    苏异没看到邹老夫子,心想“地宝拍卖会”还没结束吧。

    他回到客房,关好房门,打坐,运转“太乙真天诀”,想把“立云掌”和“暗梭手”这两门他仅有的下乘功技衔接在一起。

    内视之下,苏异看到体内真气在经脉中流畅的转换,心情难言激动。

    苏异注意到,运转“太乙真天诀”时,体内各处像是灌满了淡淡的真气,而丹田内的丹球也黯淡了几分。此时再运用别的功技,那些充盈于体内的看似轻淡的真气立即如饱吸了水的海绵,轻轻一挤,便有源源不断的真气从各处直接补入经脉!

    “这样也可以?”苏异吃惊可不小。

    这种真气补充方法,简直就是逆天了!

    体内的丹田好比是存储能量的水库,而每条经脉就是引取真气之水的渠道,功技一出,要求真气从“水库”中流出,在特定的若干“渠道”间流动;如果再使用另一种功技,则要把一些渠道交叉口截流,再从“水库”重新开流。

    这都是正常的情形。

    但是,“太乙真天诀”的作用就相当于把“水库”中的水转存于无数个小型储水池,布满在“渠道”的四周,只要哪条渠道需要用水立即就可以补充进去,速度能不快吗?

    “天啊!能修补功技,使功技连招,竟然还有这等奇妙的功技?完全就是超越了一切功技的存在!”

    苏异想明白了“太乙真天诀”的使用原理,以他的博识,也要惊叹连连。

    难怪要医王亲自传授,而且还说只要使出这功技,同门中人就能认出来……

    苏异又试了一会,把两门下乘功技连在一起使用,形成“连招”,使用时间之短,力量之连贯,差不多相当于独立使用一门功技了!

    他又想试着把中乘功技“流云乱”和“纵影杀”衔接在一起,这回没那么顺利,反复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难道是因为我的功力还不够充足?”苏异心下奇怪。

    再试下乘功技和中乘功技相衔接,也没能成功,苏异激动的心情这才平静了下来:“这功诀的使用像是有些局限,不如改天再请教师姑。”

    虽然没能成功衔接两种适位功技,但试着连续使用同一种中乘功技,速度倒是提升了不少。

    为了接下来的比赛多些胜算,苏异取出第一轮比赛的奖品“土崩扣”来修炼。这也是他所修炼的第三种黄阶中乘功技。

    按照武修理论,适位功技的数量不宜过多,有条件的也就修炼两三门。

    因为适位功技修炼的经脉路线也作为日常的修炼路线,每多修一门适位功技就意味着要增加一条全新路线,所需要投入的精力翻倍,走火入魔的风险也会加倍,还可能会影响到对功技运行路线的熟练程度。

    苏异现在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有“太乙真天诀”这门奇特功技,相信可以大大降低不同功技路线冲突导致经脉紊乱的危险。

    “土崩扣是土系功技,和我的体质属性不同,不知我修炼起来效果会如何?”苏异很是期待。

    土系功技以防御力强悍著称,多数土系功技也都偏向于加持防护力,但“土崩扣”却是力道刚猛的攻击招式,如此与众不同,就是苏异当初挑选它的理由。

    运功吸收功技书卷上的能量印记,再按引导能量内运功技路线,这种黄阶功技并不难炼成,苏异花了一个时辰已是完全掌握,日后只要反复修炼就能达到精通的水平。

    睁开眼睛,苏异看到房间内一片漆黑,时光流逝,却已是午夜时分。

    突然,“噔”的一声轻响,像是小石子打在外边的窗棂上。

    “奇怪?”苏异取出月光石,看到窗口和房门紧闭,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惊骇地看到坐垫前一米不知什么时候放有一张折着的字条,拿起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两行字:“欲知苏家秘事,速到都城南郊五里乱坟岗,我会一路盯你,匆让他人知道。”

    这张字条,苏异回房时并未看见,显然是在他修炼的时候被放进来的!

    “武灵!还是武王?”苏异心中一紧,至少也是武灵才能做到这般悄然无声地接近到他身边,然后不被察觉的离开。

    是什么人呢?

    顺来旅馆是青云园在上都城内的落脚点,正值特殊时候,旅馆内有几名武灵日夜看护,武灵强者想要潜入可没那么容易。

    这个送字条的神秘人显然对顺来旅馆或是对青云园极为熟悉,神秘人好像并无恶意,不然完全可以把他杀了。

    苏异一时也想不通,再看字条,内容太过离奇:“城门早已关闭,那人却要我出城去,怎么可能?还说会盯着我,又不让别人知道,什么意思?”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乱坟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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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行文字,让苏异无限纠结,他能想象到神秘送信人至少也是个灵阶强者,神秘人既然能够悄然无声接近他,就说明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

    “难道是南灞学院的冉立奎?”苏异脑中闪现那个面容阴翳的老者,心想他杀死了冉立奎的徒弟卓烈,以冉立奎的作风很有可能会前来寻仇……

    “但是冉立奎果真是个刺客,就没有必要故弄玄虚、多此一举,怎么会浪费掉刺杀我的机会?”

    苏异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只觉此人对他很了解,对他的下榻之处如此清楚,说不定就是青云园内部的人。

    去,还是不去?

    要不要告诉邹老夫子?

    苏异内心剧烈挣扎,神秘人似乎很了解他的心思,但他若按字条上的意思办,可是要冒极大的风险。

    最后,“苏家秘事”四个字让他下定决心要试一试。三年了,他总要弄清楚当年苏家惨遭屠族之事的前因后果,以便日后复仇。

    他迅速换了件黑衣,轻脚踏出门,再犹豫一下要不要上楼告知邹老夫子,四处张望,没能感受到什么特殊之处,想想罢了,苏家之事,还没到夫子出面的时候,不如先靠自己来解决。

    “此时城门已封锁,不能从城门出去,该怎么办?”苏异下了楼,心神恍惚,他也有点想不明白那个神秘人为什么如此高估他的能力。

    “这位公子,您要去哪里?”前堂大厅,顺来旅馆的掌柜周仆客客气气地问道。

    “周掌柜,我想出去一下。”

    “苏异?”周仆认出苏异,更是笑容满面,“苏公子,伍使者已吩咐过,园中弟子夜间外出都要向他先做禀报。”

    “是别人当然要禀报,是我,就不必了!”苏异懒得啰嗦,抬手亮出下座长老令牌,看周仆的脸色,也知道有这么一个名号的存在,可见周仆在外围弟子中级别很高。

    “外围弟子”是指曾经做过青云园弟子、毕业离园之后在外边仍愿意为青云园做事的人。当然,实力至少也要达到武杰才有资格做为“外围弟子”。

    “苏长老,您的安危……”周仆面有难色。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有急事,你快给我备一匹好马!不得声张。”苏异见周仆承认他的长老身份,直接下了命令。

    周仆还想说什么,见苏异语气果决,唤一名伙计去备马,他亲自开门让着苏异一起出去。

    “这是乌云马!奔跑如云,软蹄甲,触着城里的石板响声小……”周仆把缰绳交到苏异手中,他知道苏异在年青一代弟子中的响亮名声,并不敢怠慢。

    “很好!多谢周掌柜!”苏异看这马一身乌黑,正好适合夜中密行,十分满意。

    “苏长老,请问您要去做什么?要是伍使者问话我该怎么回答?”周仆仍是忧心而问。

    “我要去做件机密之事,要到南郊,你不得说出去。”苏异低声说了一句,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

    离开顺来旅馆,苏异便是一身寒意,他忽然想到,送字条的神秘人该不会连他是青云园下座长老都知道吧?不然,那人怎么知道他能顺利离开旅馆?

    人已出来,如果真有危险,返回也已来不及。

    索性向前,苏异反倒是有些担心冉立奎会抓住他单独外出的机会,但想到离奇字条上那人说会盯着他,他反而放心了些。

    “他是说一路盯着我吗?真有这个能耐不让我发现?”苏异凝神感应四周动静,没发现异样。

    乌云马飞奔,轻轻的马蹄声在夜中响起,像遥远的空中传来的木槌击打声,声音穿过云层落到地面时已是如梦中的呼吸,引不起多大烦扰。

    不到一刻钟,来到南城门内。

    “怎么出去?”这问题苏异一路没有想好。

    城门守门森严,只能从城墙上翻出去。但是,上都的城墙有十丈高,墙上还有卫兵日夜巡逻,武杰强行翻越出去也不容易,更不要说是一名武士了。

    “那人是要玩我吗?”苏异不由想道。

    多留在城中一刻,似乎就多一分危险。

    看来,只能偷偷爬溜出去了。

    苏异看到,城墙每隔两百米就有一座城楼,两边是斜斜通向墙上的甬道。不过这些甬道都有人死死看守,非军士不能接近。

    月光朦胧,苏异躲在一处房子后,远远地看着一处城楼。他想了想,飞快解下马缰,从纳戒中取出一捆带钩的绳子,这些平时储备在纳戒中的杂物终于有机会用上了。

    再用马缰绳直接绑到马头上,打了个草结,取出斩月刀挑入马嚼头,拉动几次,便将整嚼头割断取出来,丢到一边。

    “乌云马,成不成功就靠你了!”苏异拍拍马背,让马前行,他躲在马后。

    马行走到城楼右边甬道边下,苏异扯了扯了缰绳的草结,忽然听到左边那条甬道上,有人沉声喝道:“什么人?”

    一声引起千层浪,城楼上立即放出一片光亮,接着便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苏异急得正要拉马调头逃跑,却听上面有人叫道:“报队长,有人翻墙!”

    “快调连弩箭!”

    “掷矛手!上!”

    听声音,苏异才知道,这不是冲他来的。

    他何其敏锐,立即想到这是有人在帮他,不然也不会这样巧合,还要引出如此大的动静。

    “好时机!”苏异见下边的人都跑上城墙增援去了,立即拍马奔上甬道。

    上面果然一边混乱,他干脆扯下马缰绳丢开,在马后狠狠一击,直冲上墙道,自已跟在马后飞奔上去。

    “怎么有马?是乌云马!”

    “抓住它!”

    三五个士兵扑了过来。

    乌云马没有缰绳,也没有嚼头,突然间就有了脾气,谁抓也不住,那些军士也不愿意伤害这匹抵得过他们三四个人年薪的宝马,墙道上又是一阵混乱。

    “你是谁?”两名士兵见苏异年纪轻轻,没有穿带军服,便是警惕查问。

    “叔,敌人来了吗?侄儿的马跑了上来,你快去帮我拿抓回来!”苏异冲着两人亲切叫道。

    那两名中年武士互瞅了一眼,不由转身去帮抓马。

    等制服了马匹,一人问另一人:“你侄儿刚才还在,这回去哪儿了?”

    “我侄儿?不是你侄儿吗?”

    “不是……我还以为是你的……”

    “坏了!刚才那动静,他想趁机溜出去……”

    此时,苏异已从一个光线照不到的偏角沿着钩绳爬下去,他鼓足了气,运起“天龙回步”拼命向南边奔去。

    “队长,又有人翻墙出去了!要不要放箭?”从城墙上,看着那个飞一般的人影,一名军士报道。

    “不必了!看样子是个武杰——这种事每个月都有发生,只要不是来抢占城头,管他呢。”那名队长说得无奈。更多时候,城墙的作用只是对师阶以下武修者设置的障碍,对于杰阶以上强者来说,算不得什么麻烦。

    私下里,两名士兵惊声悄悄议论:“武杰?队长是说刚才那个少年吗?”

    ————————

    苏异奔出箭驽的射程,顿了一下,再调整方向朝南边某一处奔去。

    乱坟岗,是那些饿死或病死的流民尸骨丢弃的地方。

    上都做为大韵国的国都,每年都有许多流浪者涌进入城中。同一世界中,有人饿死,有人撑死,不管是谁,只是要暴死在大街上无家人收尸的,一律由城中军士拖到城外的乱坟岗抛尸。

    年积月累的,乱坟岗人骨生草,成了最阴森之地。

    “这里就是乱坟岗了!”

    看着这片荒芜之地,在淡淡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森然恐怖,苏异心跳加速。四周长满了膝高的杂草,远处有稀稀落落几棵高矮不一的树木,树木上的断枝像是挂着人的残肢断臂。一阵风吹来,空气中卷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树叶“呼呼”如抽泣,而草叶瑟瑟抖动,发出凄凄哀鸣。

    “真不该来这个地方!”苏异身子禁不住颤抖,开始有些后悔了。

    很多时候,死的东西比活的更可怕。

    因为恐惧的根源正是死亡,不怕死的人也会怕死的过程。

    “难道是我提前赶到了?”苏异没能看到一个人影,心下暗想。

    的确,他能这样顺利的快速出城,估计那个送信的神秘人也不会想到吧?

    苏异找了个土坡伏身隐藏下来,身为武士,夜视能力并不怎样,比不得拥有夜视能力的武师,他只能依赖灵力对周围方位的感应判断,这种情况下先藏身下来最为明智。

    他渐渐压抑住心中的恐惧感,再不怕去想草丛间突然会弹出一只手来抓住他这样离奇的想法……

    耐心等待了一个小时,苏异心底里已是冒出他是不是被哪位师兄捉弄这样的想法之时,忽然看到一个白色影子从东边飘来!

    他的心砰砰乱跳!

    朦朦月光下,那个白色影子如鬼魅般一跳一跳的,每一跳都是七八米,很快跳到一棵大树后。

    苏异暗暗压制气息,再等半刻钟,又见一个黑色影子闪跳向大棵,这个影子速度更快,在离大树几米的地方停住。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黑色影子是男子声音,不冷不热的对着大树发问。

    这声音,苏异觉得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但接着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大吃一惊!

    “将军!”白色影子闪了出来,那女子声音激动,“求你回来吧,别再抛下我们母女,好吗?”

    “你不该来找我!再给我一段时间,我的事快办完了!”

    “我不要!二十年前你这就这样说了,你怎么忍心?”这女子声音幽幽的,却是花无落!

    花无落半泣道:“将军,你回来吧!我等你等得好辛苦——木家再破落也是家,什么复兴家族就有那么重要吗?”

    “哼!妇人短见,你知道什么?我可不能让木家葬送在我这一代的手上!我做不起这千古罪人!”这声音,苏异终于听出来是谁了!

    苏异手压胸膛,竭力压制自己的惊讶不要弄出声音来,并保持平稳悠长的呼吸,以便更好地隐匿气息。

    那男子声音,竟然是青云园的上座长老、曾经的执教大长老姜术!

    姜术是花无落的丈夫,勇州木家真正的家主?难怪当年在青俊大赛期间,姜术对木家功技那么清楚、那么推崇!

    这也太乱了!

    苏异脑子一片凌乱:姜术隐藏身份,潜在青云园数十年要做什么?为什么花无落叫姜术为“将军”?为什么他苏异会被神秘人引到这里来听这些秘密对话?背后的神秘人是谁,想要干什么?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天地绝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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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江!你再这样,我就带忧儿去闯荡大陆!再也不回来,我们一辈子再也不见!”花无落发狠说道,有点怄气的感觉。

    “你想怎样便怎样,别给我木家丢脸就行!”姜术声音依然冷冷,话中别有意思。

    “你混蛋!我为你精心打理木家二十多年,你婚后便抛下我去做你复兴家业的大梦!我容易吗?我对木家什么都不欠,把自己当作木家家主,劳心费力就想等你回来,而你却龟缩在青云园做什么长老!姜术,你姓木!你叫木江!你口口声声说要复兴木家,这么多年来你都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你连自己的女儿从生下来到现在连一眼都没看,你无耻!你就是一个恶根,是一个无赖!”

    花无落终于承受不住姜术的冷漠,呜咽着,一肚子的委屈都喷了出来。

    听到“木江”,苏异心想那“将军”之称可能是爱称“江君”,或是为了避开“江郎才尽”而不称“江郎”,可见花无落情意深切。

    凄凉夜色下,那白色影子颤动,如白色的花朵被压入阴暗处的污泥中,挣扎着,无限哀怜,苏异听得心头悲恸,连他做为一个旁听者,都心生一种要掐死姜术的冲动,做男人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呢?

    想到木离忧,他就为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抱不平,人生何其凄惨才会摊上这样一个爹?

    但是,姜术接下来一句话,彻底让苏异惊呆了!

    “那是我的女儿吗?哈哈——”姜术无情的声音可以穿透乱坟岗惨死的尸骨,“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还以为我不知道,木离忧就是你和喻老怪生的孽种吗?”

    那声音也刺穿了苏异的耳朵,刺得头脑中每一条快要神经爆裂!

    “怎么可能?木离忧?离忧……她怎么会是这样的身世,不管是哪个爹,那么纯洁无瑕的姑娘怎么消受得起啊?”苏异心中泛起无限凄怜,木离忧纯真的样子在脑海中晃动,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木离忧咯咯笑道:“佩玉——好奇怪的名字……我叫木离忧,你可以叫我离忧。”

    真想不明白,为什么纯洁的莲花要在污泥中长出来?

    “你胡乱说什么?”花无落的声音冷静了几分,带着哆嗦。

    “我胡说?你自己不清楚吗?”姜术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冰冷,像永不折断的钢针矢志不渝地刺向花无落的心房!

    “不可能!不可能的……”花无落发疯一般叫道,她宁可不要自身的清白,但绝不能让女儿沾染到半点污渍。并且,她坚信这件事情,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因为连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真可耻!你凭什么怀疑自己的女儿?你有什么证据?”花无落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生还希望的稻草,嘶声裂肺叫道。

    “证据?哼!贱妇,都是你干的好事!我就是要折磨你——”姜术声音变得凄厉,像一边撕咬尸体一边发出享受声音的恶魔:“因为我早就知道自己无法让女人怀孕!这一点够不够?”

    苏异恨不得叫道:大爷,有病就去治嘛,干嘛要折磨自己的女人?

    “不会!不会的——”花无落依倒在树干上,最后一根神经已是崩断,发出怨妇般的呜咽声:“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捉弄我们吗?我的忧儿,我的好女儿……娘对不住你,娘是个坏女人!老天爷,放过我的女儿吧……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连叫娘的机会都很少……我知道我是坏女人,不想让我女儿叫我娘……我不佩!我不怕死……老天爷,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离忧!”

    悲凄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苏异耳中,引得他也是无限伤感,脑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想法:难道乔姨不让他叫娘亲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苏异强行止住念头。

    往自己身上一想,苏异更能想象到如果哪一天木离忧知道自己的身世会不会崩溃掉?从这一刻起,他就决定一定要对木离忧保住这个秘密!

    听花无落的声音已变得生机全无,苏异突然想到:花无落约姜术来这乱坟岗中见面,莫非是想以死逼姜术回心转意?不过,眼下的情形,花无落也极有可能轻生,让自己的葬身乱坟,遗臭万年!

    没人知道她对自己有多恨,竟是恨到不让自己的女儿叫娘!

    恨自己,恨到要死,却又不能死!

    天地之间,为什么还有这样一种恨?

    苏异终于明白花无落为什么拼命也要杀死喻老怪了。

    “她想要自爆吗?”苏异心中一惊,见那么白色影子忽然坚定站起来,这是寻求解脱之前,摒弃一切杂念回归的平静,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显然,花无落数十年来的悔恨和委屈,加上这一刻的羞辱,已足以把她完全压垮。

    要不要出声阻止?

    苏异心中闪念,但若他敢出声,虽然有可能断了花无落轻生的念头,但听到这么天大的秘密,姜术不可能放过他,就算姜术能放过他,花无落也不可能放过他。

    想到暗中应该还有一位引他前来的神秘人也在盯着这一切,苏异心中暗暗希望神秘人出手阻击。不过,要是让花木落知道自己的丑事被外人听去,那不是生不如死吗?

    苏异还从没有过这种纠结的想法。

    “你想死,是吗?”姜术的声音像是万年凝炼出来的毒液,“就算是死也抵消不了你一身的罪恶!你永远是脏污的,你的女儿也是——你们母女俩生生世世都洗不白!哈哈——”

    花无落身体一颤,像是想到了什么,死气沉沉的眼睛动了一下,声音有了些怒意:“当年是你放走了喻老怪,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姜术气势立马降了一分。

    “哼哼,想不到却是真的!我杀喻老怪时,还以为他是随口编的!你真是个伪君子!”花无落笑得疯癫,狠狠的说:“你为了保住青云园的地位,受了那小人的要挟,竟然放走给自己戴绿帽的男人?好个伪君子!满口大业和仁义,想不到心这么狠,连自己都不放过!”

    “找死!”

    姜术恼羞成怒,一只大手掌闪电般掐向花无落的脖子,把后者提起来!

    “你杀我啊——你……不是男人!”花无落也不闪避,身形僵直,也不反抗,一脸讥笑,无畏生死,怜悯地看着姜术。

    苏异心一紧,身体匐动了一下。

    “谁?”姜术立即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完了!”苏异心中叫苦,像姜术这等强者,只要让他察觉到一丝动静,灵力探查细心探一下便能发现他这等小角色。

    苏异才要移开身子,一只温厚的手掌在肩上一压,令他不要动,背后,一个令他感激的声音道:“姜术,你就是木江?你费尽心思潜入青云园数十年,想做什么?”

    “书王?”姜术惊得丢开花无落,向东边掠飞。

    “想逃?”邹老夫子沉声一喝,人如闪电般飞射过去。

    在淡淡的光线下,苏异能看到一道青影像老膺抓小鸡般扑向那道黑影,几个呼吸便要追上姜术,武王的威势果然不同凡响。

    正当他以为邹老夫子就要得手之时,忽见那黑影顿了一下,以更快的速度折向北射去,青影扑了个空,及时调整方向,再一次扑抓!

    不料,那黑影只向北边飞出十数米,再一次生生地折了方向,竟是朝西南方向,对着苏异的位置飞射过来!

    “不好!”

    苏异心下焦急,知道自己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姜术果然够老辣,知道事情败露,难逃出邹老夫子的掌心,仍能在危及之时,冷静地想到最好的脱身之策,这等心性,假以时日,必是个枭雄人物!

    怎么办?

    看着那黑暗在低空中掠冲而来,影子上的蓝色气翼光辉越来越清晰,苏异手持斩月刀,想到姜术的目的是要来挟持他,如此一想也就有了几分底气,他果断弹身起来,运出“天龙回步”极力奔向花无落所在的那棵大树!

    轻柔月华之下,一道紫色轻影向大树飘去,后边紧跟着一道速度更快的幽蓝影子,最后还有一道青光掠影——荒芜大地,三道影子,前后追击,串成一道诡异的扑抓画面。

    “吼!”

    邹老夫子飞扑着,急得出手,武王使用功技的功效范围数十米,相当于拉近他和姜术的距离,这也是武王实力能把武灵甩出几条街的优势所在。

    三道飞窜的影子都在做最后的努力,只有花无落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想不到午夜时分还会有人潜伏在乱坟岗,想到她和木家的秘事被外人听到,她的头脑一片凌乱,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帮忙姜术,还是自己立即逃开?

    只要她出手,姜术还有机会逃出初级武王的掌心。

    “苏异?”花无落认出朝她奔来的人影,大感意外。

    “无落,抓住那个小子!”

    姜术急切叫道,后边传来的压力不小,他想得明白,只要苏异被抓,邹老夫子就会投鼠忌器,立即收手。

    苏异本想借住姜术对花无落的猜忌,在后边的追击速度会有所减缓,好为邹老夫子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没想到姜术竟会出口要花无落帮忙,而前一刻,姜术还掐着花无落的脖子要杀了她!

    人怎么能那样无耻?

    不过,花无落好像正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苏异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奔过去。他心中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这样决定:花无落杀喻老怪时,他也出了一把力,希望这位对情爱、对人生已是绝望的强者能在关键时候念一份人情,手下留情吧!

    “蓬!”

    邹老夫子在姜术身后十几米出手,一个掌爪大印隔空扑向姜术,但姜术也同时出手,大有鱼死网破之意,也是一掌拍向只隔七八米就要抓到手中的苏异!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谁是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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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老夫子一掌追击并没有十分把握杀死姜术,而姜术出手也没有十分把握杀死苏异……

    这个连环杀局之中,邹老夫子是个处于劣势的最强施压者,姜术是处于无路可退的受迫强者,苏异则是个难以自保的最弱逃跑者。

    关键时刻,花无落成为最大的变数!

    如果花无落不出手,姜术和苏异的结局都是或死或生;如果花无落出手抓苏异,苏异受挟迫,姜术则扭转局面;如果花无落出手帮姜术击向邹老夫子,苏异伤死不定,或可暂时避开,但花无落和姜术的最终结果也是伤死难定,激怒了武王,能否逃离还未可知。

    “蓬!”

    花无落选择出手了!

    她从一个柔软无力的妇人突然间回归强者本色,白色的影子如幽灵般飘动,其余三人都是心中一惊。

    “嗤——”

    一把暗色小木刀从花无落的手中祭出,罩着一团蓝色斗气闪射,响起恐怖的破音声。

    “追魂木刀!”

    苏异、姜术和邹老夫子三人同时大惊,想不到花无落一出手就使出最强悍的功技。

    各人惊讶的心情却大不相同。

    对于苏异,见识过这把小木刀击杀喻老怪的情形,此时此景何曾相似;对于姜术,没想到花无落已修炼成这门木家绝学;对于邹老夫子,木家的功技非同寻常,这“追魂木刀”的攻击范围远超出武灵所发挥的玄阶上乘功技,可见是一门极为奇特的功技绝学!

    “你,你要杀我?”

    下一刻,姜术的身体全然僵住,后背受了邹老夫子威力大打折扣的一掌,而前面,花无落不但破解掉他击向苏异的劲气,却是迎面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姜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前一刻还任自己蹂躏、陷于无边悔恨、急于求死的花无落,这个甚至被杀都不会反抗的娇弱女子,此刻会选择对自己痛下杀手!

    就连苏异和邹老夫子也一脸惊愕,都没料到花无落会选择击向姜术。

    小木刀“嗖”地没入姜术的前胸,贯穿胸腔,他自己能听到清晰的骨裂声响,那刀曳动一身的痛意,便是穿出身体射入草丛中,扎到了某一块尸骨,再次发出爆响。

    “这可是人无上利器!”苏异闪退到远处,心中惊骇犹然。

    花无落已是五段武灵,和姜术这样的九段武灵比起来,实力差好几倍,却能令小木刀轻易穿飞高级武灵的身躯,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

    姜术憋着最后一口真气,脸上仍是不敢相信的惊恨表情,他嘶声咆哮,心中有太多的不甘。他一直觉得在和花无落的对抗中,他一直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稳占上风,只需要用道德的力量,就可以把这个痴心或花心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他错了!

    “姜术!”花无落不再呼叫“木江”这一本名,声音冷静得可怕,“半年前,我亲手杀了喻老怪,就再也不欠你什么……我的罪孽,已经死过一次……现在该轮到你了!你的罪孽,这一刀,是替木家历代先祖赐给你的!”

    “你有什么资格提木家先祖……?你不是木家的人,我才是木家的家主!”姜术身体颤抖着,无力挣扎说道。

    “不!你只是曾经姓木,你没有为木家做过一件事,你现在叫姜术!你没有资格做为木家的人!我才是木家的人!”花无落声音空洞,喃喃言语,无视一切存在。

    花无落说完,撇下软倒在地的姜术,缓缓走向北边,探手从乱草丛中拾起那把小木刀,一步一步迈开。

    邹老夫子静静的站着,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似乎还没从花无落突然出手击杀姜术的那一幕中缓过来,大树后边的苏异此时的心情也是百味陈杂,没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或欢喜。

    两人都盯着那个白色影子如同诈尸般,每一脚步都显得那么的沉重,和四周凄惨的景象那么的协调,虽然凄惨,却没人愿意打破这一画面。

    “你不要走!我是木家的家主——”

    “我才是木家的人!”

    “哈哈,你是个歹毒的妇人!你夺不走木家的荣耀!”

    “我木家有九天传承,没有人可以抢夺……”

    “无落,你不要离开我……”

    姜术像疯子一般,趴在地上蠕动着,一阵狂叫,但那个白色身影只是稍微顿了一下,并不转头,也没有一声回应。

    “呃——”姜术口喷血雾,双目暴突。

    邹老夫子这才想到要出手制止,要审问些秘密,已是迟了!

    虽然姜术伤不致死,但急火攻心之下,竟是恨死在乱坟岗中,木家一代雄主,就这样隐姓埋名死在这脏乱之地,在世间留下一个叫“姜术”的名字。

    “唉——”邹老夫子一声长叹。

    世事无常,报应不爽。两年前身为执教大长老的姜术击杀执教长老秦成,现在却是身为执教大长老的邹老夫子击杀身份已降为执教长老的姜术。

    “花前辈——”苏异忽然冲着那个远远离去的白色影子喊了一声。

    花无落停住脚步,不回头,也不吭声,像是在等苏异要说什么。

    “前辈见到离忧,请代苏异向她问一声好,就说我希望她以后每天都像以前那样开开心心的。”苏异走出几步,郑重说道。

    “多谢苏公子!”花无落微颤一下,这才出声,稀释了一点周围的死气。

    花无落仍要继续往前走,再一犹豫,转过头来,从怀中取出一物掷到苏异面前的地上,声音变得清亮起来:“苏公子,木家和你苏家本有些渊源,这是木家家主的信物,日后你会用得上。姜术身上还有一面,两面合一就可以动用木家死士。我要和忧儿要离开大韵国,再不回来,请苏公子保重!”

    话毕,花无落释出气翼,如鸟入深空,转眼化为一个小点消逝在空中。

    ————————

    邹老夫子在姜术的尸身上搜到一枚纳戒,从中果然找到一面同样的令牌,交给苏异。

    这是两面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令牌,互构起来如同拉长了、微卷起来的太极图,合成后的令牌,原木的颜色,像是一块树皮。

    “九天玄木令!”邹老夫子看着,目光闪闪的说道。

    “这令牌有很大来头?”苏异也注意到了令牌凹下去的一面篆刻有“九天”印记。

    “嗯!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在九天之上应该是件难得的宝物——花无落连这个都愿意交给你!异小子,你有福啊!”邹老夫子说这话时,一这查探纳戒内的宝物,光纳戒就已经是五品宝物了,那话分明好比说苏异是个“福将”,他心情之愉快可想而知。

    “对了,夫子什么时候跟来的?”

    苏异心中不解,难道说邹老夫子就是他背后那个神秘人?

    “异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能耐了?大半夜的,也敢一个人溜出来?”自从收苏异为徒之后,可能是受了影响或某种激发,邹老夫子言语也不再是身为导师时事事准备论理的状态,“刚才要不是花无落出手,你有几条命让武灵来轰杀?”

    “夫子,我这也是好奇心……”

    “你一出门就惊动了我,知道你有事,就跟了出来。”邹老夫子领着苏异在乱坟岗中走动,一边问道:“你为什么独自出门?”

    “夫子,是这张字条把我引出来的。”看来邹老夫子并不是神秘人,那样也说不过去,苏异便把那张离奇的字条拿了出来。

    “嗯。我知道是谁了。”邹老夫子看了一眼字条上的文字,略微一沉思,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谁?”

    “出来吧!”邹老夫子却向十米外一处凸起的土坡喊话。原来两人一边说话,邹老夫子一边行走,却是有意朝向这边走来。

    那边杂草瑟瑟,并无动静,苏异正想是不是那神秘人的藏身之地,只见邹老夫子猛然腾身飞扑过去,一只光华四射的大手掌拍向乱草坡地,轰然一声响,尘土飞扬,整个土坡转眼塌平!

    “唉呀——”

    草丛间发出一声惨叫,邹老夫子拎了一个浑身沾满泥土的黑衣人跳了回来,随手丢在地上。

    “冉立奎?”苏异看到黑衣人的脸,不敢相信这就是引他出来的神秘人。

    “书王!我只是路过,无意偷听你们的谈话,还请您老放过!”冉立奎脸上惊慌疑乱各种表情。他好歹也是中级武灵,自以为藏身得很好,不想还是被武王发现,挨了武王一掌,身上所有的强者气息已是消亡殆尽,摇身变成一条可怜的小狗。

    但苏异从冉立奎怨毒未消的目光中看到了危险,这样的刺客,一旦放走,下次就会万倍小心地缠回来,况且冉立奎针对的可是他这个武士!

    “夫子,杀了他!”

    苏异没有半点心慈,立即说道。

    “苏公子,我和你无冤无仇,只是路过,听到这边有打斗声,过来看看……都是好奇心,怎么就要了我的命?”冉立奎半趴在地上,求饶之状,灰头土脸的,说得委屈之极,就差没磕头了。

    身为南灞学院的副院长,即便是来到上都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时却要对一名武士求可怜!

    强者有强大的尊严,苏异还从未听说过一名强者能这样放下身份说话,就算是武师也不愿意在一个武士面前屈尊求饶,好比一个做惯了主人的人死也不愿意向自己的奴隶跪下。

    “你来这里做什么?”邹老夫子开始审问。

    “我看到这里有人打斗,好奇过来看看……见是书王大人在此,就躲了起来。”冉立奎的声音平静了几分。

    “这可怎么办才好?”见邹老夫子无杀人之意,苏异心下纠结。

    苏异恨不能上前把人杀了,因为他突然想到冉立奎也听到了花无落和木家的秘密,如果此事传扬出去,他以后想要借用木家的力量就变得困难了。花无落留下“九天玄木令”似乎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守住木家秘密。

    “夫子,这个冉立奎的徒弟正是被弟子在第一轮比赛所杀的卓烈,他必是怀恨在心,寻机来报仇来的,我们不能放虎归山!”苏异脸上泛起一丝前所未有的狠意,令邹老夫子暗暗吃惊。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书王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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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王,您不能啊!江湖都传闻青云园处事公正,书王仁义无双!我才是无辜的受害者,我那徒儿被苏异所杀那也是武台上的事,只怪他学艺不精,可是我并无怨恨,苏异是您的弟子,给我一万个胆也不敢找他麻烦啊……”

    见邹老夫子犹豫,冉立奎头如捣蒜般一个劲的磕在地上,丢掉了强者的所有尊严,甚至连一名普通武修者最基本的骨气都放弃了。

    苏异大为错愕,如此强者,果真难得。

    不过,越是如此,苏异心中的杀意反而更盛。这个冉立奎为身刺客,心理承受力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此时别看他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懦弱的老年武徒呢,但别忘了,这是货真价实的武灵强者,一个手指就可以取掉武士性命的存在!

    “你真的以后不再找苏异的麻烦?”邹老夫子话这么一问,苏异心里就已经失望了。

    的确,面对这种情形,没有证据表明冉立奎要报复苏异,邹老夫子还出手杀他的话,在道义上站不住脚,很可能会落下“滥杀”之名。

    江湖上对于这种事情的处理办法是,警告加上“江湖立誓”,比如邹老夫子可以在这里等别的强者出现,或是把冉立奎抓押到城中,然后责令冉立奎当众立誓不会谋害苏异,以后苏异有难,冉立奎也脱不了干系。

    “我冉立奎发誓!今后决不为难书王的弟子苏异,决不会为了武台上弟子比武的事情记仇!如有违誓言,必遭天打雷劈!”

    冉立奎捕捉到活命的机会,心中大喜,手指天地,立下誓言。

    冉立奎原本还担心邹老夫子要让他到众强者面前立下“江湖誓言”,想不到青云园的书王真是人如其名,一个博识多学的大书袋而已。在这个荒野之地,不管发多毒的誓言,又没有人做证,以后他要弄死苏异有的是机会。

    “你!——”

    苏异原本想说让冉立奎到城中向众人立誓,这是下策,但他忽然想到老夫子不可能江湖经验这么差劲吧?他只好强忍不发,不再吭声,看着冉立奎眼底里翻滚起的一丝得意神色,恨不能上前杀之而后快。

    按苏异所想,在这荒郊野地,杀了冉立奎又不会落人口实说青云园不按江湖规矩办事,这才是上策。

    而且,苏异心中还隐藏有一丝用意,就是希望邹老夫子下了杀手,彻底和汝南城的南灞学院闹翻,从冉立奎和金予暗中接触一事来看,隐约和苏家惨案扯上关系,只要邹老夫子下了杀手,那就和他苏家同上了一条船。

    “这不行!你想杀我弟子,我如果不杀你的话,以后不是谁都敢来找我弟子的麻烦?”

    邹老夫子平静的这么一句,冉立奎燃烧着希望的脸庞一下子变得惨白,而苏异喜得想要跪地拜谢!

    “书王饶命啊!小的真的没想要杀您的弟子,只要书王放过小的,小的一定会转告所有江湖同道,一定不会跟您老人家为难!谁不知道苏异是‘天下第一武士’,青云园中年青一代最有才华的天才弟子?青云园贵为大韵国的武修泰斗,谁敢来招惹?谁要动苏异,连我都不答应!”

    如此恶心的话,经冉立奎说出来,倒也声情并茂,死亡的威胁激发了他的灵感,有把腐朽的话语化成神奇的力量。

    邹老夫子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如常,什么都没说,忽然转头看向北空,他感应到那边有强者飞来了!

    也就在这一转头之时,原来跪在地上的冉立奎猛然爆发一身的力量,扑向苏异!

    “终于等到机会了!”

    冉立奎心中涌动着一股狠劲,知道得罪了一个武王,今生都不会好过,他早已做好了死的决心,解铃还需系铃人,就让这倒霉的一天在苏异的身上结束吧!

    倒霉的一天,从上午苏异杀死他的爱徒卓烈开始。

    训练出一名刺客需要绝佳的苗子,卓烈这样好的苗子毁在苏异的手里,他冉立奎怎能不恨?他打算潜伏在顺来旅馆几个晚上寻找时机,没想才一个晚上就等到苏异独自出城的机会,但他发现苏异后边有神秘人跟随,好在那神秘人没有发现他,所以他便一路跟着出城来到了乱坟岗。

    姜术和花无落出现之后,神秘人悄然离去,冉立奎本以为可以趁乱杀了苏异,不料武王出现,他只好继续潜伏在草丛中,直到被揪出来。

    到死,冉立奎也没理清乱坟岗如此错乱的关系。他最倒霉的是,眼巴巴地看着苏异一个人出了城,到了如此绝佳的场所他也没能找到机会下手,反而受了牵连!

    “呼——”

    苏异惊得一身发凉,冉立奎的速度快到他只能看到一道影子,连使出功技的时间都没有。

    这是极致的刺客之杀!

    电光火石之间,声音未至,一股能量冲击已到,带着“桀桀”阴笑的气息。

    上天似乎在跟冉立奎做对,眼看他就要得手,却见苏异凭空消失——准确说,苏异是被邹老夫子往空中猛然一提!

    然后,邹老夫子甩出一个大手印,五根手指射出精光,如金钢犁地一般往冉立奎所在之处抓过去,地面都被勾抓起一大片泥土来!

    “敢杀我弟子?谁给你的胆子!”邹老夫子喝道。

    直到这时,重新落地的苏异才明白,冉立奎一击未成当即闪退,如果不是邹老夫子早有防范,还真让他逃了。

    “不要杀我——”冉立奎发出恐怖的叫声。

    但,呼叫声戛然而止!

    这一次,邹老夫子再没给冉立奎求饶的机会,抓住冉立奎的一只腿从空中一抛,摔到地上,然后又补上一掌,掌下的武灵强者被无情碾压成肉泥,和乱坟岗的无名尸骨混杂在一起,无意中给这处荒野又增添了名气。

    “敢问书王遇到了什么麻烦?”北面空中飘过来五名灵阶强者,为首一名矫健的汉子抱拳问道。

    “你是?”

    “在下新晋的都城提督黄在英,刚才感应这边有剧烈打斗,书王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黄在英明明看到邹老夫子击杀了冉立奎,还偏要这样问,实际上是想要个解释。

    “原来是黄大人,无妨!一个宵小之辈想要杀本王的亲传弟子,本王只是出手教训一下。”邹老夫子说得随意,全然不把黄在英等一行武灵放在眼中。

    苏异感动之余,却发现邹老夫子刚才最后一掌收手时也没忘记吸走冉立奎身上的财物,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刚才邹老夫子是不是故意给冉立奎创造刺杀的机会,然后再出手反击杀?

    这样的念头让苏异重新审视对邹老夫子的认识。

    掌管青云王”为王者名号,这一切会不会是假象?如果邹老夫子大智若愚,或是狡猾得如同一只老狐狸……

    苏异不由想起,他去功技阁取得“大湮风雷荡”之前邹老夫子特别交待他要选一门渐进型功技,回想起来,如果整件事情都在邹老夫子的预料之中,那也太可怕了!

    当然,“太乙真天诀”能融合两卷残缺功技的秘密邹老夫子不可能知道,苏异能想到的是,邹老夫子可能早已知道他在冷月阁中拿到了倪月将军的“天龙回步”功技,所以让他到功技阁可能就是冲着“云澜风刀破”去的!

    这么一想,苏异心惊肉跳。

    “夫子不会也和曾经的姜大长老一样吧?”苏异从侧边看向这位强者,转眼就像是已经不认识,只因心中想得太多。

    “事关都城安全,我等少不得要调查一番,还请书王不要责怪!”

    黄在英公事公办的感觉,江湖仇杀之事从来不在官府的管辖范围之内,不过当下正值举办天才大赛,以安全为名倒不失为一大借口。他使了个眼色,左右两名武灵落地,很快探查到两具灵阶强者的尸体,返回禀告。

    “死了两名武灵,一个是南灞学院的副院长冉立奎,一个是你们青云园的执教长老姜术,请问书王怎么回事?”黄在英询问道。他们这些人对这几天出现在上都的强者可谓了如指掌,一下子便确认了身份。

    “冉立奎要刺杀我青云园弟子,姜术也不幸被他所害,我再杀他!”邹老夫子面不改色的说。

    这话半真半假,众强者也不好断定,虽然说姜术多年前就已是九段武灵,实力很强悍,但被一个中级武灵刺客刺杀身亡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只要细查一下尸体上的伤痕,就知道事实有所偏离。

    到第二天,上都满城都流传关于青云园姜长老在乱坟岗和南灞学院灵阶刺客同归于尽的消息,但在强者中流传的却是另一条消息:“书王为爱徒杀武灵立威,青云园姜术疑叛变遭杀。”

    ————————

    天才大赛第二天的比赛,上午进行第三轮。

    其中被两家赌场当作“头号种子”的是陆亚男,还有一家则选择千草涧的剑心。苏异上一轮比赛中差点被凌风翔轰飞出武台着实让众多赌场担扰了一把,因为他们开出苏异单一场次输的赔率实在是太高了,这回算是他们吸取教训。

    “苏异,听说你昨天很猛——我们特意过来看看。”乔瑞领着若干家族子弟前来围观苏异:“大家看看,这就是‘天下第一武士’,谁要是不服,可以先来和我试试!”

    “乔瑞师兄客气了,以你的实力,参加十七岁年龄组完全有可能,你为什么没参赛?”苏异笑道。

    “因为我早就听说那里有武师,就算我能冲到四强,也没有必要。”乔瑞话是这样说,苏异却隐约觉得青云园派出的两名九段武士参加十七岁年龄组的比赛,都是先照顾将来有可能成为入室弟子的人,毕竟乔家子弟不可能抛弃家门而选择为青云园效力。

    乔络的实力太强,显然是个例外。

    “乔瑞师兄,三年前你们父母怎么舍得让你们这些天才进入青云园?”苏异想起了什么,随口一问。

    “这个你还不如去问我父亲,可能连他自己也搞不懂……”乔瑞这没头没脑一句话,却也传递给苏异一些有用的信息。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再战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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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瑞的话,令苏异想到了开国大战和南王秘史,想到了青云书库中那块记载着南王“遗言”的石块……

    如果说乔家是南王之后,那当年南王受人出卖的真相,他们是否已经得知?

    现在的乔家专于经商,不与官府和宗门发生冲突或有太多的交织,但三年前,乔家突然打破上都世家子弟不入青云园的旧例,而率先把家族的三名优秀子弟送进青云园,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苏异,你到上都来也不去玩玩吗?今晚我们乔家商会有场银级拍卖会,我们不如去看看。”乔瑞也懒得想苏异的问题,提议道。

    “那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你们乔家的阵势如何。”结交乔家是苏异所喜的,他甚至想,乔姨和商王同一姓氏,以后要拉近关系的话,也多了一份说法。

    这第二天的比赛,每个年龄组都进入了十六强赛,比武场上的观看人员变得更密集了。

    也许是校场的管理者收到了邹大长老击杀冉立奎的消息,比赛区域的安全防范变得更为谨慎,参赛选手除了在武台下有专用的观看场地,整个校场也画出一条条供他们专行的安全通道。

    ————————

    “苏异对战剑心!”

    抽签结果才公布,十五岁年龄组十号武台的布告帆前就传来了一条令人振奋的消息。

    并且,苏异和剑心的武斗是十号武台的第一场!

    虽然更高的年龄组也有很激烈的比赛,但是纵观六个年龄组各场比赛,绝世天才之间的武斗仅此一场上演,这无疑成为全场最大的看点。

    “苏异的武斗风格是险中取胜,剑心的风格是层出不穷的攻击和精湛的剑术!这两人要是撞在一起,可以想象是多么的精彩!”

    留意的观看者纷纷感叹,但这些话语因为十号比武台下一位清雅灵动少女的身影而变得离奇,关于“剑苏”绝世天才之战的议论很快就变成了“两个少年为一个美少女争风吃醋”的故事。

    而冷月阁近十名俏丽的少女在台下站成一排,天真纯朴之态令人惊叹,众多男子都恨不能取代“少王”的地位,慕紫惜的眼睛也是不时斜视这些少女。

    “这个‘少王’名号比‘天下第一武士’爽多了!”观者感叹。

    “苏异一个人独占两个最让人羡慕的名号,太幸运了!太幸福了!”

    这些少女全都是冷月阁特招入阁,当作未来圣姑的储备来培养。她们头一天都没得允许来观看苏异的比赛,只慕其名未见其人,现在终于有机会亲见传奇少王的威武,一个个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让人又爱又恨。

    “现在的孩子,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人群中,一位年过百岁的白眉老者轻轻摇头,也是听进了那些议论话语。

    在那白眉老者旁边,千草涧的柳鸿征一身书生打扮,听着那些流言,不以为意:“师伯有所不知,他们两个在千草涧时就已经比试过。”

    两人的对话在一片杂乱声中进行,最近的旁人也无法听得清楚,显然是使用了某种手段。

    “鸿征,你师父让我来上都就是为了他?”白眉老者精神矍铄,有如活神仙,他说话时,一直看着武台上的苏异。

    “师尊让我们提前议一议,她用‘天衍算法’推出年内会有大事发生,和苏异有关,此事关系到千草涧未来五百年运数……师尊让我们到时暗中帮他一把,但不能让‘仁德双王’发现……师伯您负责宜州草堂,各州堂主明天到位,就由您来主持局面。”

    “纪黛为什么冒险使用‘天衍算法’?”白眉老者的眉毛跳动了两下。

    “弟子也不知师尊的想法,师尊说‘世道大劫,千草涧已不能独善其身’,还说苏异是天地异数……师尊收他为本门秘密弟子,还亲自传功授予最精纯的‘太乙真天诀’,损耗了三年功力……”

    “天地异数?”白眉老者面色凝重,胸腔中涌动出一股悲壮的情绪,纪黛损耗三年功力也变得不值一提了,他喃喃道:“守护了五百年的‘上界天启’,终于来临了么?”

    两人都默默看向武台上那个坚毅的英俊身影,像是要寻找到少年身上的秘密。

    “师尊还没告诉他‘真诀’的妙用,剑心胜出的可能性很大。”过了会,柳鸿征说道。

    “就算告诉他,也要运练一年才有效果,纪黛也太谨慎了。”

    “如果不是最精纯的传授,最快只用半年,慕紫惜师妹就只用了半年时间炼成——个别身骨清奇的弟子用不着那么长时间。师尊也是不愿意让人过早知道苏异和我们的关系,才不告诉他真诀的用处,苏异背后有青云园和冷月阁两个宗门的身份就足够了。”

    “这事倒是奇了!苏异还是武徒时就受到青云园和冷月阁的破格待遇,段拓和闵月环的眼光有这么好?还是他们在打苏家的主意?”白眉老者是真的想不通。

    ————————

    武台上,剑心异常兴奋,他来这里主要是冲着苏异而来,什么冠军和“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头倒在其次。

    “苏异!你的运气该终结了!”

    “运气?”苏异无奈一笑,他前面两轮遇到的都是实力不差的三段武士,“你别忘了,我抽到的签号数比你小,什么形式的武斗可是由我选择。”

    剑心就像被人在背后偷袭了一掌,原本热切的脸色冷了几分。一般武士都会选择兵械斗,但如果苏异选择徒手斗,剑心就没机会发挥最擅长的剑术,被称为能“深入剑之心、舞出剑之魂”的他,离开了剑,斗志会大打折扣。

    “不过,我很想领教剑心师兄的剑术,还是兵械斗更爽快一些!”苏异亮出斩月刀,现实武斗中可没有选择武斗方式的机会,他并不怕挑战自己的实战能力。

    “嗯!迎难而上,不失豪气。”白眉老者暗暗点头。

    “好!请苏师兄赐教!看剑——”

    剑心瞥了一眼台下那怔怔望着苏异的慕紫惜,对苏异声音感激之余,只能抱以最佳状态出战,当即推剑而出。他的风格是连绵不绝的攻击,基本上不会防御,这种武斗方式只要在开始之时占据了气势上的优势,接下来便是势如破竹。

    一出手,就使出了“天一剑式”和“连环追魂剑”的连招!

    比起上次,剑心已经突破到四段武士,拥有更多的真气能量可以多次使出这样的下乘功技,而中乘功技是最后的杀招,也只能使用两三次而已。

    “你还是老样子,没有进步啊。”苏异轻松调侃道。

    当初苏异手持笨重的重剑尚能应付剑心这样的击杀,现在他手中换成轻飘飘的斩月刀,刀身迎上,卸掉一半力道,再闪避掉部分压力,加上护体之效,完全可以放心周旋,以更悠长的真气取胜。

    这是苏异想好的应对策略,虽然处于被动防御状态,但他以为这会有效果。

    “你太小看我了……”剑心自信一吼,气势立即涨了三倍!

    “太乙真天诀还有这样的效果?”苏异反而一喜,想起了头一天慕紫惜运用身法配合进攻、中途突然暴增速度的那一幕,不得不说,这样的妙用更容易得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剑心手中的宝剑幻散出一片剑光,如滚滚波涛漫天而来,那气势令人热血沸腾,眼睛跟着剑影闪动,欣赏起这玄妙的时光。

    这是大道剑术!

    只有威严、令人心生敬意的气势,没有一丝阴冷,甚至没能让人感受到凛冽的杀气,以为只是一场优美的剑舞。少年融化在剑光幻影之中,就像是纯粹剑的狂欢,人已化为剑之灵魂。

    “太精妙了!”

    连苏异也不禁发出感叹,一个武士怎能对剑杰掌握到如此水平呢?

    剑心隐隐已有一代强者的威势,只要舞起剑,他就能找到一切自信,手中的宝剑成了他自信的源头,此刻,他已变成了一个阳光奋进、英姿勃发的少年!

    慕紫惜的目光都要迷醉了,她平日里和剑心常在一起武斗切磋,很少有机会做为旁观者欣赏剑心潇洒优美的剑术,何况这一次剑心面对“死敌”苏异,一下子就把自身的剑术激发到了极致。

    面对三倍威力的下乘功技连绵出击,苏异被迫使出五成威力的“纵影杀”勉强挨过这一波冲击。

    苏异的斩月刀,就像是雕刻大师手中的刻刀,画师名家手中的画笔,精巧无比,往往简单的一挑,就是神来之手、点精之笔!

    “多美的场面!”

    很多人心中感叹!兴奋地看着那刀影和剑影“叮叮”碰撞在一起,恰似一连串悦耳的音符,令全场都安静地享受这美妙的一幕,都觉得来观看这场比赛真是太值了!

    虽然刀光剑影交织,却不似苏异和卓烈相互砍刺时的惊心动魄,更没有那种惨烈感,这里更像是一场纯粹的刀剑交流的展示,双方都没往死里砍杀,也没人受伤。

    “奇怪,苏异怎么能如此连贯使用下乘功技?”柳鸿征和白眉老者都看出了端倪。

    台上,剑心使用三倍威力的下乘功技连招攻击,一下子损耗太多真气,也不敢多用三倍威力,但仍以一波波的功技连环攻击占据优势,相比之下,苏异疏于刀技,一直被动防御。

    剑心手中的宝剑,一会像是海中挺飞的鱼儿,一会像是空中啄落的飞膺,一会如同风雨扑卷的剑叶,他同时运用身法,身形不停变换,似盘蛇影子一般缠绕在苏异四周。

    “太精彩了!三门功技能配合得如此之好!我们都自愧不如。”

    “那个苏异也不差,只发出相当于下乘功技的威力就可以防得这样严密,尺长宝刀,每一次角度都那么刁钻!人才啊,就算输在剑心的手上,也不屈了‘天下第一武士’的称号。”

    好些十六七岁的参赛选手不观看本年龄组的比赛,偏跑这里来看“剑苏”之战,也是赞叹连连。身为热血少年,没有哪个不想得到“天下第一武士”这样的荣誉,此前很多人都不把苏异当回事,只是觉得名不符实,多少是为了那个称号的贬值而心怀怒意,此时却是对苏异印象大好。

    “大哥,你觉得苏异这一场还能赢吗?”站在场边的乔络眼睛闪亮。

    乔氏三兄妹又在一起观看苏异的比赛了,好像只要他们三人同时观看一次苏异的比赛,苏异的实力便会更上了一层楼。

    “你们还不了解苏异?他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破局。现在看起来他是有些被动,但他明显应对得越来越流畅了。”乔锦眼睛也不舍得离开武台片刻。

    说话时,全场一阵激动。

    “苏异反击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必胜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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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面高台上,众强者的目光也早已聚焦到那处最吸人眼球的武台,邹老夫子没在这里,强者们更可肆意评论。

    “千草涧的这个弟子很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精湛的剑术!”忠义盟副盟主乐淸汎感叹道。

    “嗯,是很不错!但老夫还是更看好商门主的爱徒陆亚男,她的实力应该还在苏异之上……空桑国的武士仇天武也很厉害。”惊龙谷谷主邬灵驼接过话头,特意看了一眼商玲琅。

    “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仇天武夺了冠!空桑国近些年来实力大增,早有不服我之心,再让它一个附属国家的武士得了冠军,有损国威。”德亲王缺席,商玲琅俨然成了高台上的主人。

    “商门主,在下有一事不明。天才大赛要从大韵国和附属国家中择优选出少年天才,不正是要共同应对铁泊国么?怎么还提防着他们?”这里也没有附属国家的人在,邬灵驼仍说得比较谨慎。

    “话虽如此,我国大张天才大赛之事,除了想要在气势上力压铁泊国一筹,何曾不想要借机消除附属王国的异动心思?”商玲琅轻笑道。

    众强者惊讶于商玲琅的直白表达,表示受教!

    国难显忠臣,国君的做法也是为了先稳住自家的阵脚,不想让奸臣过早显现。

    “大韵国有四个绝世天才,还怕没人赢得了仇天武?”

    众强者都想着,十五岁年龄组谁能阻挡住仇天武夺冠的脚步?

    是陆亚男?

    是苏异,还是剑心?

    他们轻易就忽略掉十五岁年龄组中和苏异功力水平相当的绝世天才,散修的容飞瀚,可能是宗门之见,让他们认为再天才的散修也不会走得太远。何况,那个容飞涵的表现并不怎么抢眼。

    十号武台上,战意腾起,众人热情高涨,在等待一个爆发的极点。

    “剑心动用中乘功技了!”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

    一边是苏异要反击,另一边是剑心要动用中乘功技,两人缠斗了好一会,终于给众人展现最为刺激的一幕!

    经验丰富的武修者们都看得出,苏异面对剑心层层攻击,早已几次被迫使用中乘功技,只是没有机会发挥全部威力,可见剑心攻击之连贯,几乎不给苏异有喘息的机会。这一样来,苏异防御也损耗掉了不少真气,再不反击就没有机会了。

    “试试我的连招功技!”

    苏异心中叫道,数轮攻击下来,他已摸透剑心的进攻方式,终于抓到一个最佳的反击空隙。

    苏异一只手掌向上穿起,体内涌动盈实之感,另一手刀锋斜削,绕腕横竖扭转,瞬间挥出一面掌刀之影!转而,左肘突沉,拉身转向一侧,化掌为勾,急速弹出,勾嘴之上粉色凝结如冰刺,又像一颗宝石的尖锐棱角,那威力要是啄击在武徒身上立可击杀,对于武士也是个不小的伤害。

    “旋星破!”

    剑心一声轻吼,全力使出他最为得意的中乘功技,他需要更长的时间凝结功力,也因此给了苏异先出手截杀过来的机会。

    剑心上身往后稍稍一拉,避开苏异的锋头,手中长剑脱手在胸前数个旋转,“咻咻”闪耀出道道粉白色光芒,旋成一簇簇影圈,像数颗水滴同时落在平静水面上激起的波纹,空气也被划出道道纹路,那些影圈往前一推压,又是一阵脆响,和苏异的刀掌相击,如群星破月,轻易就化解掉斩月刀的威胁,占回了上风!

    “旋星破”竟然是主防御的功技!

    苏异有些意外,这样的功技,出现在擅于攻击的剑心身上太难得了。

    不过,这防御功技的反斥力极大,苏异以下乘功技攻击仍要吃大亏。

    “少王!”

    武台下边,冷月阁众女惊得花枝乱颤,她们看到剑心那威势难挡的剑影罩向苏异,此时的苏异才动用过功技,运功护体也难免被震出武台,看来已是别无良策。

    中乘功技比下乘功技的威力强大得太多。

    眼睛微微眯起,苏异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骤然运转,似乎随心所念,各处经脉的真气犹如洪水涌入,疯狂地跳动,身体潜藏着破天裂地的力量。

    “破!”

    苏异喉中低低一吼,瞬间暴涨的力量使得手臂上的青筋条条突起,一股强大的气劲涌向两条手臂,激起了一层浓浓的粉光,衣服仿佛已是身体的一部分,坚硬如铁。

    瞬间增加三倍威力的攻击!

    那只勾手,再次啄向剑心的腰侧,而握刀的手,直接插向那轮最大剑光影圈的中心!

    “咣当!”

    清亮骇人的响声,又一次刀剑相碰!剑心脸色立变,他并不知道苏异已是千草涧的秘密弟子,很是想不明白,苏异为什么在劲气就要衰落之时,还能突然发出数倍的威力来?

    比起剑心,武台下的柳鸿征和白眉老者两人更是震撼!

    两人呆呆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惊讶的眼神中,更加肯定苏异已是领悟到“太乙真天诀”衔接功技的妙用!

    “真的不到一个月吗?”白眉老者喃喃道,一脸都是“少年出英才、后辈太可怕”的表情。

    “是不到一个月。而且师尊传给苏异的是最精纯的真诀,领悟起来更加困难,让我来,也要三五年才能修成……”

    柳鸿征说得无比惊羡。他并不知道,苏异在青云园功技阁想要强行取出“太湮风雷荡”残卷,机缘巧合下激发了“太乙真天诀”的效用,也因此少了“领悟”这一环节,而对这一功技的连招妙用,苏异也是在昨天的武斗中偶然发现的。

    “情况有变,我们得重新安排!”白眉老者点头道,他心中所想,仅凭苏异刚刚展现出来的才华,苏异已经完全有资格获得千草涧的全力庇护。

    武台上,苏异的攻击力量暴涨的时机过于诡异,打得剑心措不及防,剑心信心被破,两下就被逼落下台。

    众人欢呼,冷月阁众女更是欢叫连连,恨不得跳上武台恭贺少王得胜。

    “苏异,你我一战,十分痛快!改天再向你请教!”剑心在台下抱拳叫道,声音平静且感激,人也显得沉稳多了,令苏异大感意外。

    剑心此刻并无挫败感,倒是十分愉悦,他和苏异一战,最大程度激发了自身潜能,他隐隐感觉到一只手触摸到了大道剑术的门庭,由剑引心,心念通达,心境也上了一层境界。

    “苏异随时恭候!”苏异报以敬意。

    剑心收剑转身离去,众人看着他的身影,心中敬意油然而生,在以强为尊、输赢论英雄的世界,人们很少对一个败者产生这样的心情。

    慕紫惜不舍地看了苏异一眼,再看剑心的背影,眸光闪亮,欢快地追上去叫道:“师哥等等我……”

    ————————

    北面高台上,众强者几乎是全程观看剑心和苏异两人分出胜败。

    “听说千草涧有一门奇妙的功技,能使功技连续快速出击……苏异能战胜剑心,倒是个意外。”义州将军梅英说道。

    千草涧弟子数量本不多,平时又鲜于在江湖行走,而愿意和千草涧弟子为敌的江湖人士也是极少,见识过千草涧连招功技的人当然寥寥无几,但这天才大赛的三轮比赛下来,剑心和慕紫惜已是让众人看到千草涧强悍的一面。

    “梅将军也知道千草涧的连招功技?”商玲琅偏头一笑,两人女人都有八卦的潜质。

    “商门主不也知道吗?”梅英反问。

    “我也是巧合之下才知道……真想不明白,一向低调的医王,为何让门下弟子大方暴露出这等宗门底牌,她有什么用意?”商玲琅对连招功技的评价很高。

    “可能是大韵国快要面临战祸,什么宗门底牌,也不重要了。”

    “梅将军守护一方,怎么会说这种丧气的话?”

    “呵呵,商门主不清楚铁泊国的绝世天才有多惊人?重要的是,他们只是想要找个借口,两国比武不过是走走场。我身为将军,告诉将士们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铁泊国肯定会向我们开战,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我们松懈和轻敌的理由!”

    “梅将军为国之心,在下敬佩!”

    商玲琅话是这样说,心中却不怎么认同梅英关于“两国必战”的言论,向边上一直默不作声的空念寺方丈边立人问道:“禅王智慧无双,您以为两国会不会开战?”

    “商门主过奖!老衲以为两国比武是一大转机,我方若能胜出两三场,可消彼锐气,或可使战争延缓数年。”边立人淡然道。

    话题转到两国斗争上,对于苏异的表现,尽管个别强者觉得奇怪,也没有探究下去。

    ————————

    苏异挑选了比赛获胜奖品,一卷适于群杀的黄阶上乘功技“百荷环影”,再看了几场比赛。

    令苏异印象最深刻的是,仇天武开场就一剑刺穿空念寺一名二段武士弟子,充满了狂暴的表现!

    此外,慕紫惜竟然以二段武士的实力再胜一场,成为八强之一。而那个容飞涵仍然是表现平平,纯粹以高一层级的能量优势胜出,苏异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午间休息,邹老夫子召见苏异,苏异趁机再问昨晚“神秘人”的身份。

    邹老夫子也不太确定,只说:“他应该还会主动来找你,如果你见到他,请转告他,就说老夫希望他能和青云园相安无事。”

    “这是什么人呢?”苏异挠破脑袋也想不到。

    “这件事你就不用多想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苏异,从现在开始,你要拿出最佳状态来——只要遇到仇天武,一定要把他打败!这是给你的任务,要求你必须胜出!完成任务后,你会获得再次进入功技阁的机会。”邹老夫子显然对苏异此前的表现都有所了解,重声强调苏异要拿出“最佳状态”。

    “弟子遵命!”

    “那个仇天武,是空桑国最为器重的天才少年……空桑国多半已是暗地里和铁泊国接触,他们来上都比武也是来试探,甚至是挑衅,你可知道此事的重要性?”邹老夫子见苏异一脸疑惑,特意解释道。

    可想而知,仇天武上午那场比赛一剑杀掉大韵国的上佳天才,侧面印证了此行目的,也因此惊动了大韵国高层。

    “请夫子放心,如果遇到他,我一定把他击败!”苏异忽然间有一种压力感。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复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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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回到自己的房屋,不一会,伍兰杜领着柳鸿征和一位白眉老者前来求见。

    “苏师弟,这两位朋友希望能和你结识……”伍兰杜直接就把两名强者领到苏异的眼前。

    战胜剑心之后,苏异才算是名至实归,差不多坐实了“天下第一武士”的称号,虽说武士中有能耐者无数,但绝世天才者却是凤毛麟角,苏异只差一个天才大赛冠军的名号就能真正享誉江湖。

    现在就有强者前来拜访结识苏异,伍兰杜见柳鸿征的功力、年龄都和他相差不多,不敢怠慢。只因柳鸿征很少在江湖露面,而白眉老者好比个隐世的活神仙,伍兰杜并不知道这两个强者都是千草涧的人。

    “在下智州柳家柳宗元,这位是白眉长老,我们特来拜会苏小友!”没等苏异开口,柳鸿征抢先说道。

    苏异立即明白要掩藏好秘密弟子的身份,客气道:“柳先生大驾,小子不敢当!”

    “今天我家公子唐突来见,还请苏公子见谅……”白眉老者满面笑容,如见老友,神采飞扬。

    几人客气了一番,柳鸿征婉转表露出要和苏异私聊的意思,苏异便对伍兰杜说:“伍师兄不如先去忙,告诉其他人不要前来打扰?”

    “那两位请便,恕不奉陪。”伍兰杜告退,心中又喜又闷。

    “想我当年也是绝世天才武师,怎么没有强者上门来巴结?苏异还是一个武士就这么幸运?还好他已经是青云园的下座长老,未来园主的人选之一,别人想要挖墙角也不那么容易……奇怪了,智州的柳家,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地方势力?竟然有两名武灵?还有三十来岁的武灵?”

    伍兰杜出来一路寻思,不得其解,越想越是艳羡苏异。

    房屋内,伍兰杜离开片刻,柳鸿征暗暗感应周边环境,这才笑道:“苏师弟,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这位是蚀原师伯,宜州千草堂的堂主。蚀原师伯五十岁时冲击王阶失败受到反噬,在宜州修养七十年,已恢复实力,但江湖中人并不知道师伯名讳,还请师弟保密。”

    “弟子苏异拜见蚀师伯!”苏异很是震惊,以千草涧的医术,蚀原竟然要七十年才恢复实力,可见当年欲破王阶失败留下多大的创伤。

    “苏异,你以后在人前叫老夫白眉长老就好——”

    蚀原话说得干脆:“我们来见你,一是要提醒你,以后不要使用太乙真天诀的连招妙用,以免暴露你为本门秘密弟子的身份。二是告诉你些秘密,老夫久居宜州,对你苏家之事也有所了解,据我所知,申泽仍在汝南城府,并未受鲲王羁押,只是行事低调,而鲲王的身份实则为黑印宗宗主。”

    “怎么会这样?是国君的意思?还是鲲王的意思?”苏异才见蚀原一见面,蚀原就提供如此重大的情报,苏异自是感激万分,却也先要问清疑惑。

    “事关武王将军,国君也做不了主。”

    “朝廷不是有禁令出任官职者不能同时为宗门效命吗?”苏异知道朝廷这项规定是防止宗门借助国力坐大一方,所以严格要求划清和宗门的关系。

    “这只是明面上的规定,实际执行起来很难达到要求。”蚀原说道,“仁州将军石王汪石就曾是苍岳宗前任宗主,智州将军双刀王宁初也曾是惊龙谷谷主,伏家‘枪鞭二王’早年也曾效命于信州忠义盟,朝廷为了保住‘十大武王将军’的牌子只能选择和这些武修宗门妥协,各武王将军权势一方,久坐势大,虽有劣迹,朝廷也无可奈何。”

    “这么说,阳鲲和黑印宗就是谋害我苏家的慕后凶手?”

    “也不完全是……”蚀原说得不确定,分析道:“申泽背后必定得到阳鲲的支持,他们调用军队的力量也不怕朝廷追究,如果不是得到朝廷的允许,至少是和朝廷保持了某种默契。”

    “哼!既然如此,我就先杀了阳鲲和申泽,再慢慢追究!”苏异愤然道。

    蚀原和柳鸿征脸上都是闪动着一抹惊异的色彩,要杀死武王谈何容易?武王多可怕,只有到了他们这等功力水平的人才会真正明白。

    但他们也没当苏异只是嘴上说说,现在的苏异拥有三大武修宗门做为后盾,真要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也不是不可能。

    柳鸿征郑重道:“苏师弟,此地不便久聊,师弟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们提出来,我们千草涧可以暗助苏家一把。”

    “如果我要杀阳鲲,你们可愿意帮助我?”苏异直接问道。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柳鸿征轻呼了一口气,说道,“眼下皇室和朝廷还不愿意看到武王将军受到宗门势力的挑战,这会影响到国家安定大局,朝廷只会站在武王将军一方,千草涧也只能暗中相助苏家,师尊不会出手,我估计青云园也不会给予太多援手。大韵国国难当前,没有宗门愿意站出来和皇权为敌。”

    “但也不是没有机会……”见苏异有些失望,蚀原想了想,又说了一个新情况:“有一点,苏师侄倒可以考虑,阳鲲本应为佚城总兵,却要屈居汝南城府,很可能是他和皇室之间早已有了隔阂,朝廷想分其兵力以便加以控制……”

    “这个正好!既然朝廷对阳鲲也不放心,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苏异攥了攥拳头,脑海中回映着德亲王神秘的眼神。

    “苏师侄想得简单了。朝廷要的只是忠心,只要阳鲲不背叛朝廷,他暗里做的那些事本来就难以取证,朝廷不但会视而不见,反而会更加维护,以免引起祸端……”蚀原说道,“并且,老夫最近到汝南城一趟,感觉汝南城府才是黑印宗的老巢,阳鲲可能已把宗门和兵权融为一体,恐怕就算是朝廷也不敢前去问罪。”

    “黑印宗就在汝南城府?”苏异惊诧,上次他和木家一行到仁州鬼镇,那里可能只是黑印宗用于迷惑外敌的外门驻地,难怪花无落等人也没遇到几个灵阶强者。

    苏异叹道:“难道朝廷就不怕养虎为患?”

    “这是平衡权术。阳鲲一个武王逆不了天,他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朝廷做对,但朝廷必须看重大局,也不愿对阳鲲动真格。”蚀原耐心解答。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苏异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能知道这么多有用的信息,燃烧起了他复仇的希望。

    用不着等十年,可能只要再忍一年半载,他就能掀起风浪。

    他要等待并创造一个合适的复仇时机!

    苏异又问了父母和弟弟的下落,问申泽围杀苏家的目的,蚀原和柳鸿征都不清楚,苏异也从对话内容中排除他们是头夜留下离奇字条的神秘人。

    “还请蚀原师伯再打探汝南城的情形,我需要知道黑印宗和阳鲲的真正实力!”最后,苏异提出请求。

    临别之前,柳鸿征交给了苏异一壶日月泉,好奇道:“那天苏师弟用了什么办法取到日月泉?”

    “我可没拿——”苏异矢口否认。

    柳鸿征脸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摇头笑着离去。

    ————————

    天才大赛第四轮比赛,也即八强之赛,每个年龄组仅安排两个比武台,以便观看。空出的武台立即被观众站满,成为众人自发开辟出来的贵宾区域。

    对阵名单一公布,苏异该郁闷了,都有点怀疑抽签是不是存在造假,竟是让他和仇天武提前相遇。

    “不能使用‘太乙真天诀’,看来只能调用噬水珠能量了。”苏异心中寻思,第一次对自己没那么有信心。他一直不愿调用噬水珠能量,除了怕引来强者的怀疑目光,也想看看仅凭自身力量能达到什么程度,最后还有一份守财奴的心思不愿消耗圣水。

    柳鸿征送来的五六斤日月泉,让苏异痛财的心思平静了些。

    比赛到了第四轮,在其他年龄组,绝世天才能走到最后一轮已经没有悬念,而十五岁年龄组这边呈现出“四绝相争”的局面,无疑最吸人眼球。

    苏异上一场击败剑心,人气再次暴涨。

    三家赌场为表爱国情怀,一致打出苏异为“头号种子”,却心虚的压低苏异本场输局的赔率。

    “仇天武一招就能击杀空念寺的天才弟子,苏异能抵挡得几招?”

    比武场的消息流传得很快,来观看比赛的人,几乎都知道被仇天武所杀的那名空念寺弟子,身为二段武士的实力,年龄才满十五岁,前途无可限量,假以时日可能又是一个绝世天才,却被仇天武一招爆头,惨死于武台,据说就连禅王这等道行极深的高僧也是忍不住流露出怒意。

    “天下第一武士如果被空桑国的武士击败,就太丢脸了!”

    人们不会怪罪国君把“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号扣到苏异的头上,而是反过来随时都会责怪苏异保不住国君授予的荣誉。

    人们把个人荣辱和国家尊严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思维代代相传,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苏异的比赛在十号台第四场,也是最后一场。

    观看者们早就层层围满比武台,占好位置,不愿挪动一分。连就南北两边空出来的和八号台和十二号台上,那些坐着和站着的人们也都面向这边观望。

    “一定有大人物出场!”

    看着东面贵宾席台阶的中间空出几个显眼的座位,众人更是期待那一场比赛的到来。

    苏异平静的看着武台上陆亚男和慕紫惜的比赛,心中感叹慕紫惜的厉害。能以二段的实力闯入八强,的确很不简单。

    慕紫惜擅于身法和功技的配合,她使用功技的速度似乎比剑心更上一层,当然,剑心最大的优势在于精湛的剑术,日后只要专心于剑术也能成为一代名家。

    一边是千草涧清雅动人的妙少女舞动宝剑气势逼人的攻击,一边是九转门英气逼人的女弟子娴熟淡定的攻防转换,真令众看客看得惊叹连连。

    “你和苏异是什么关系?”陆亚男手中一截宝刀应付自如,还有心和慕紫惜对话。

    “能有什么关系?”慕紫惜答得很不爽。

    “如果没关系,你们一见面,你就亲切地叫他苏师哥,难道他是你们千草涧的人?”陆亚男不依不饶,对方无回应,她便放声讥笑:“傻乎乎的女孩子总是喜欢和苏异走得很近……两年前,苏异的女朋友木离忧把我打败了,我现在也要把他的另一个女朋友狠狠击败,哼哼,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九王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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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亚男,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苏师哥了吧?”慕紫惜脸色微红,急得反咬一句,令原本已有几分阴郁的陆亚男恨得咬牙欲碎,脸色沉得都要滴出水来。

    “去死!”

    陆亚男宝刀劈下,数道耀眼金光竖在眼前,众人惊骇地看到那几道金光飞快的忽左忽右、前后上下摆动,刀影隐在其中,就像一个藏身于黑暗中的恶灵,随时都会给人致命的扑噬!

    “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令全场屏住呼吸,刺激众人的神经,陆亚男手中的刀影直接破掉慕紫惜的防御,她使出的这门功技威力极大,慕紫惜手中宝剑竟是被击飞脱手!

    武斗中兵器被击掉是一大危险信号,因为使用兵器时和身体真气运转息息相关,被击断或击飞兵器,使用者必受到反噬力,造成心脉损伤。

    “下杀手了!”

    众人心惊,陆亚男不只是把慕紫惜的兵器击飞,那刀影仍势不可挡地砍向慕紫惜,后者脸色一片惨白……

    “师妹——”剑心惊呼,他要跃上台也来不及,更何况,如果有人胆敢出手破坏比赛立即会被坐阵的强者出手击杀。

    苏异也是心中一紧,原来这才是陆亚男真正的实力,他只希望慕紫惜能快点闪跳出武台!

    “得饶人处且饶人,亚男,你下去吧!”

    一个淡然却充满威严的女子声音将武台笼罩,陆亚男面前那片刀影倏然破灭,而慕紫惜也得以安然退出数米之外,脸上仍挂着惊惧的神色。

    四周本想要出手的坐阵强者都僵住了身形,因为来人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武台上一道青光闪逝,令众人体内真气禁不住翻腾,人人心中惊颤,眨了一下眼睛,才看清楚,贵宾席通道上出现一名英姿飒爽的女人,头扎乌发,圆圆的鹅蛋脸,黑漆漆的眼珠子藏着别样的深沉,她的双肩却系着一件显得极为张扬的红色披风。

    “师父!”

    陆亚男惊喜一叫,得到一个冷冷的眼神,便是安静退到一边。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慕紫惜从死亡的气息中解脱出来,抱拳感激一拜,跃下武台。

    出手之人正是九转门门主商玲琅,诸压阵强者悄然退身,毕竟陆亚男是商玲琅的爱徒,商玲琅自己愿意出手帮助慕紫惜逃过一劫,各方可谓皆大欢喜。

    伍兰杜已正式成为苏异的随行保镖,余悸未消地在苏异耳边解说道:“陆亚男这门功技才是她真正的杀招……这门功技源自于九转门的镇门之宝‘九转轮回杀’,辅以‘九转门武阵’,炼到第九转才叫‘轮回杀’,以她的实力只炼了前三转,所以是‘三转杀’,威力相当于中乘功技,但比同等功技的威力要强得多。”

    “越到后面,都是越难缠的对手。”苏异有点不甘心,凭他自身的力量也想不到如何破解陆亚男的杀招。

    “代我向你师父问好。”商玲琅对着台下正要运功疗伤的慕紫惜,说了一句,然后径直走向贵宾席中空着的位置。

    众人激动万分,这是武王要来近处观战啊!

    商玲琅未入座,人群中又是一阵更强劲的欢喜骚动。

    一干腰系青带的强者飘然穿过贵宾道通,走向十号武台。

    “武王们都相约来看这比赛了吗?”整个比武场都被十号台的动静所吸引,关于各大武王亲到十号台观战的消息飞快传遍全场。

    不少人开始后悔之前为什么放弃十号台近处那些观战角度不好的位置,现在他们只能远远的看着武台,瞻仰武王的身影,错过了近距离感受武王气息的机会。

    各处的人群都蜂拥过来,那些还剩下最后一场比赛的武台也受到了影响,一下子跑掉了很多观众,裁判们搞明情况果断暂停比赛。

    “好多武王啊!”

    看着一条条青腰带坐入贵宾席,众看客目光灸热如火,心情异常激动。

    昨天,他们只能远远地仰视高台上的王者,现在他们却有机会近距离感受到王者的尊贵。一双双兴奋的眼睛紧张的看着那些强者,生怕他们会改变主意跑了一样。

    “九位武王!”

    人人心中震撼,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么多王阶强者!

    远处的人们都踮着脚,拼命地拉长脖子也要看清这九个人的身影,有些人甚至不顾形象地轮流骑坐在彼此的肩头上张望,对于他们来说,能一下子看到九大武王,真是三生有幸!

    “苏师弟,你的面子可大了……”伍兰杜声音藏不住激动,就连他这样年青有为的灵阶天才,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多武王。

    除了昨天现身过的六位武王,其余三人都是陌生面孔,众人一时间小声议论起来,猜测那三人的身份。

    苏异心情反而紧张了,看去,贵宾席中间最显眼的一排,身为中级武王的商玲琅坐在最中央,那三个陌生面孔的武王坐在商玲琅的左手边,再往左,最边上的是绳王索承允,商玲琅的右手边依次是德亲王、禅王边立人、义州将军梅英和邹老夫子。

    那三个陌生的面孔,最靠近商玲琅的是一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一身傲然之气,阶带显示也是个中级武王!中年男子旁边是一名目光锐利的灰衣老者,初级武王。还有一个神情僵硬的、年已近百的老者,藏青色主调的衣装,看样子极其讲究但又不张扬,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好奇怪的三人组合!

    “他们都是为了苏异和仇天武的比赛而来的!”

    众人惊羡,目光被九位武王的身影深深吸引住,难以自拔,心中感叹这武士比赛能得到九位武王的关注,可谓百年荣幸之事!

    鉴于两人此前的精彩表现,苏异和仇天武这场绝世天才之战已被视为提前进行的夺冠之战,当然,陆亚男在上一场比赛最后展现出来的九转门杀招,很大程度上动摇了这场比赛的“夺冠”之称。

    仇天武和贵宾席上衣着华丽的中年武王对上了一眼,后者轻轻颔首,仇天武嘴角便是挂着一丝难看的微笑,两步走向苏异。

    “大韵国懦弱的小子!我身为空桑国的极品武士,有必要提醒你,把你可怜的勇气全部收掉吧!如果你现在就跳下武台,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不然,你将失去这个机会!”仇天武像在念咒语,一些参赛选手听到就心烦。

    苏异平静回应:“我是六段武士,你以为五段武士能击倒我?”

    “嘎嘎——”仇天武手握宽剑交臂在胸前,脸色变得狞狰恐怖:“可怜的天才,死在我手中的六段武士不下百人!我很不介意多你一个!”

    “这么说我们是要生死斗了?”苏异目光冷冽,这种赛前的挑衅或威胁不过是自涨气势的需要,没有多少实质内容,他并不以为意。

    但是,九位武王前来观战已经表明他没有退路,只能胜出,否则他以后也别想在大韵国混了。

    胜负的意味如此深远,这就是荣誉压身的烦恼!

    此时,陆亚男正在挑选比赛奖品,全场在武王的气势下显得较为安静,仇天武威胁苏异的话语清晰的落入众人的耳中,偏偏苏异的声音不大,虽是神态自信却在气势上输人一大截,众人心头叹息,对苏异不免又多了几分担扰。

    “桑威王,你们空桑国的极品武士看样子很厉害啊?”德亲王隔着商玲琅,对着那衣着华丽的中年人问话,似乎对苏异的表现有点不满意。

    德亲王一发话,众人这才明白,那三个陌生面孔应该都是附属王国空桑国的武王。

    “哈哈哈——空桑国的‘极品武士’,是要在实战中挑选出来的,要打败所有同层级功力的人才能称为极品!”中年武王,那个桑威王声音响亮,气势逼人:“当然,贵国的‘天下第一武士’也不错,士阶六段,果然资质难得,只希望他不是那种中用不中用的天才。”

    听了这话,众看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众武王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众人原先听仇天武说死在他手中的六段武士不下百人,还以为只是自吹自擂,但听了桑威王的话相互印证一下,才知道“极品武士”称号的不简单。

    也就是说,仇天武以五段武士的实力成功挑战了所有的中级武士,所挑战的对象不论年龄,就连停留在六段武士数十年的经验丰富的好手,也败在他手中!

    “苏师弟,你要小心……”伍兰杜意识到这一问题的重要,立即把苏异拉到一边,附耳说道,“变态的空桑国,为了训练出这样的极品武士,估计每场都要生死斗,无限激发人的潜能……仇天武肯定是从死人堆里碾过来的人,竟然还能做到杀气收放自如……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你可要拿出全部的实力来!”

    伍兰杜声音紧张得有些微微颤抖,他身为青云园使者,也听说过不少残忍的修炼方式,却没想到空桑国会有这种拿无数武士性命堆砌出来的“极品武士”!

    那个仇天武,身为五段武士却能击杀掉所有年龄阶段的六段武士,的确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伍兰杜也不怕吓到苏异,他知道苏异还有底牌,比如在闪避卫泊长老擒拿时使出的极快身法,苏异至今还没有用上,他只想提醒苏异要全力以赴,不然就可能没有机会施展出来,免得像空念寺的天才弟子被一剑爆杀的下场。

    “伍师兄请放心!”苏异心一凛,在这九王观战的大场面,面对如此劲敌,他杂学太多,缺少必杀的适位功技,兵器熟练程度不足,要确保胜出,只得调用噬水珠的能量了。

    好在现在噬水珠的能量受过“太乙真天诀”的激发,已经能和自身能量完好融合,使用出来也不像以往那样不显现阶彩的神奇,相信不会引来过多的怀疑。

    他相信,只要调用噬水珠的能量,甚至可以抗衡初级武师,再厉害的中级武士在他面前都不算什么。

    裁判宣布武斗开始!

    众人疯狂欢呼。

    苏异便要调用噬水珠能量,想先给仇天武一个下马威,但下一刻,他头脑嗡声直响,浑身惊得冰凉!

    因为,苏异发现最近一直表现正常的噬水珠,突然之间没有了任何的反应,就像数个月前进入万骸崖时的情形!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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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噬水珠的能量消耗完了?

    这不太可能。噬水珠的能量即将消耗完的时候,从那里流出的能量会渐渐变弱,相当于给个提示,如同在冰莲圣水池时的情形,不像现在一下子就没有一点反应。

    这次,显然和进入魔林到万骸崖时的情形相似。

    半年前,苏异和白老爹进入西麓魔林,在魔林的三个多月里噬水珠一直没有反应,出了魔林才恢复正常运转,苏异事后猜想可能是因为魔林的气息对噬水珠有所限制,使它无效果。

    此时,苏异脑中闪过一道幡然醒悟的光芒,他已猜到,是王阶强者的气息令噬水珠不能释出能量!

    “不知道是被强者的气息压制?还是被噬水珠主动选择隐藏?”苏异心中闪过这一丝念头,立即相信属于后者。

    如果说噬水珠主动选择隐藏,说明它有拥有灵性!

    青云书库有几本古老书籍中的言片语中,提到品级极高的宝物会拥有灵性……

    这么说,噬水珠真的拥有灵性?

    没等苏异心中生出狂喜的念头,面前凛烈的气息把他拖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我说过!懦弱的武士!你现在跳下武台,我还可以饶你一死!”仇天武死神般的目光捕捉到了苏异的惊惧之态,他冷峻的外表,冷酷的声音,像是对苏异下命令。

    此刻,仇天武一身杀气肆荡,阴森可怖,场边一些实力不济的武士禁不住浑身冷颤。

    “我会输吗?”丢失掉了心底里最大的屏障,面对强烈的杀气,苏异心底里也有一丝犹豫。

    他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

    “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号,“九王观战”的阵容,就像两座悬在心头上的大山,随时都可以把苏异压垮,也令他无路可退!

    台下,是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伍兰杜、凌风翔、乔锦、乔瑞、乔络、柳鸿征、剑心、慕紫惜、陆亚男,还有圣女陶月可率领的冷月阁一众女弟子,投来一道道寄托希望的目光。

    不知什么时候,尹月姬和冷月阁几位圣婆长老,已在贵宾席后边的座位上落座。

    令苏异有些惊讶的是,那个除了参加比赛基本上就没露过面的“容飞瀚”也站在武台边,目光冷冷地看着武台上二人。

    这些人显然都知道这一场比赛的深刻意义,特意前来观战。

    没有怜悯,满场几乎都是满怀热切希望的目光,就像为出征的勇士送行……

    “我只能赢!”苏异目光一扫,心下坚定。

    他没有认输的资格!头上顶着“天下第一武士”的光环,寄托着大韵国的希望,如果不拼命搏斗一场,从今往后,就算他能为苏家复仇,佚城苏家的名声也因他而蒙羞。

    仇天武目光略微一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已从苏异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立即出手!

    “呜呜——”

    剑声破空,阴森的杀气袭来,苏异身体乍然一寒,只要他迟疑一分便会被宝剑刺穿身体。

    苏异全身真气激流,腿脚横向移开,没有足够的能量使出“天龙回步”,只能以对应的基本步法代替,这已相当下乘身法-功技,足以应对一般的武斗,而他手中的斩月刀聚起真气从侧边划开,想要使用巧劲破开当面一击。

    一照面,苏异身形闪得有些匆忙,立显劣势。

    经验丰富的高手过招,一点破绽就可以乘胜追击,积累优势,仇天武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哼!”

    仇天武眼珠一动,宝剑在前一扭,换了个角度,剑身上弥漫一层浓郁的红色,像是喷出的火焰,他飞跨向前,沉重的闷响声在其脚下传出,剑尖挑起,斜上扬击,拉出一条火焰长影,迅如奔雷!

    “火系功技?”苏异瞥见那红光灼灼,心里也有了底。

    侧身顺势一闪,苏异再次选择避开锋芒,仇天武想一出手就想给他下马威,他的攻击力远不如仇天武,采取防御策略是明智之举。

    “看你还往哪里闪!”仇天武如影随行,那宽宽的长剑,看样子很沉重,极具击打力,令苏异不由怀念重剑的威力。

    那宽剑在仇天武的手中,击杀的招式刚猛直接,速度之快,甚称极品。

    一股生刺的热浪袭扑面而来,苏异心中暗暗吃惊,想不到仇天武能如此神速,一个呼吸之间就连击出威猛的三剑,简直可以和“太乙真天诀”运转时功技出手的速度相比。

    这一次,苏异已是闪避不及。

    苏异右手一翻,各处经脉中真气如浪潮般涌动,一股强悍的力量传递到手臂,整根手变得十分沉重,如在手腕上悬挂一块巨石,而手中的斩月刀蒙上一层蓝光,手臂上也是萦绕淡淡的蓝色光芒,手腕一抖,尺长刀影上下跳动,此时,如果是那些没拥有武士“耳目清明”效果的普通人,只能看到一片刀光残影,看不清刀锋所向。

    “纵影杀!”

    下一瞬,苏异的手臂举重若轻一般,刀锋准确斜砍到宝剑上,溅出一片火星,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惊的脆鸣声!

    苏异被迫使出“纵影杀”不到五成的威力,仇天武的追击速度太快了,尽管苏异使出“太乙真天诀”,也没能有足够时间发挥出黄阶中乘功技的全部威力。

    黄阶功技的优势在于可以根据实际情形,发挥出几成到三倍以内的威力,而玄阶功技必须等到调集足够的能量才能使出来。

    “火刃爆!”

    仇天武手中宽剑在苏异的连击之下,只是稍稍往回一荡,却也跟着使出了功技!

    众人惊骇地看到,那寒光闪闪的宽剑焰红荡动,竟是像喷出一道道火刃!而火刃的边缘响起阵阵“哔啪”的爆响,驱得台面啵啵地激出一团团飞扬的尘土,隐隐已有了玄阶功技能量攻击的效果。

    如此效果,换作是一般的中级武士,全身防护的情况下,受此一击,也会重伤。

    “好强悍的攻击!”

    观战的陶月可心情紧张,她现在已是武师,能感受到这种功技带来的压力,如果换作她来面对的话,也不太好应付。

    苏异脸面感受着热浪的火辣,手中的刀影突然一折,人也趁机退了两步,再次拍出刀和掌,手掌击打到剑面上,掌心真气护层立即破散,掌心辣痛,但经过这一缓冲,刚好能化解仇天武追击过来的劲道。

    这一次,苏异仍是运转“太乙真天诀”及时出手,蚀原和柳鸿征只是说不让他运用“连招”的效果,可没说不能动用真诀。关键时候,苏异也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是下乘功技的连招妙用应对迅猛攻击的效果不大,他也不惜违背千草涧的意思。

    胜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为国而战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为己而战。

    “嗷——”

    利用仇天武气劲未回的间隙,苏异一声吼提劲,不等仇天武击来,改为主动进攻。苏异脚跟猛地一蹬地,斩月刀化为一道旋转的影子,空气像是被平整地撕裂开,流动的蓝白光芒飞切向仇天武。

    苏异很清楚,斩月刀的优势在于灵活多变,近身攻击更为有利,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贴身上去,争取优势。

    才吃点小亏,便要找回来。

    果然,仇天武一手收剑回防,退开一步,另一只手掌凝起粉光护层从侧边挡拍刀影,以斩月刀的锋利,仇天武的护掌真气也被击破,掌沿上,坚韧的皮肤被划开一道淡淡的血痕……

    “很好!”

    仇天武微怒,手掌触电般缩回,回防的宽剑,在身前抡起一圈火红的光影剑罡,使出极为常见的防御类下乘功技“刀剑盾”。

    通常,使出防御功技比同层级的攻击功技所需要的时间要少,仇天武使出“刀剑盾”能很好化解苏异的攻势,也防止了苏异趁势发起攻击的可能。

    “嗯!不错!”

    桑威王不失时机的点评。在普通观众看来,台上两人打成了平手,但在诸强者看来,仇天武的连翻攻击攒到了不少优势,反观苏异的攻击却是被迫进行的“以攻代防”,根本动摇不了仇天武的阵脚,场上的局面苏异仍然处于劣势。

    武斗之中,优劣态势瞬息万变,一时的优势和劣势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身经百战的优秀者,一点点优势就能积攒下来,不断被放大,而一点点劣势不及时化解,也会成为致命原因。

    在功力水平相差无几的情形下,要在武斗中胜出,依靠的就是不断捕捉到有利于自身的战机,充分发挥自身优势,识破对手的弱点,最终给予决定性一击。

    “哼哼——”

    仇天武喉咙中发出阴冷的声音,不出他所料,苏异急于出手反攻,防御力极差,一旦攻势被化解,立即退开,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长剑猛然刺出!

    “嗤嗤”的破空声音令众人惊叫,如果可以,他们都要骂仇天武“无耻”了,此时的苏异正处于旧力未去、新力未起的状态,仇天武的攻防转换太快了!

    但在武台上没有无耻可言,只有胜负输赢,仇天武这一击的时机拿捏得极好,几乎是跟着苏异退身的影子扑刺过去!

    如此难以摆脱的缠斗,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连那些高级武士都觉得十分可怖。

    空桑国从生死实战中磨炼出来的极品武士,果然厉害!

    武台上,一道耀眼的火红光芒,像炼铁炉里红热的铁条,穿过空中,场边的人都感受到了热浪滚滚,一个个目光死死的盯着快要被逼到死角的苏异。

    这种情势下,苏异已是无路可退,他防御力不足的劣势立显出来,只有被动迎击,但不管是对轰还是运功防御,也要难免受伤,仇天武的攻击力实在是太强悍了。

    “就这样被击下武台么?”苏异头脑翁然一响,他仿佛看到了四周失望的目光,邹大长老投来的关切眼神,还有桑威王得意的笑容。

    苏异猛然翻身倒扑在地,运用功技的威力,左掌狠狠拍击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而右手中的斩月刀飞快随身一个旋转,如一轮杀气森然的明月,弯弯的刀刃在结实的地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斜痕,溅起一片石屑!

    在苏异身后,仇天武的剑尖猛地向下压去,便要刺穿苏异的后背。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惨烈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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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分危急之时,众人惊讶地看到,苏异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旋转倒踢,地板一轮轮石屑被刀锋削飞,他的整具身体就像逆流而上的小舟,那光影和声响叫人不敢相信,竟是从下路旋飞回来。

    速度快,也很意外!

    仇天武从上路攻击,凌厉的剑锋随时取人性命,气势威猛,但下路防护相对最弱。

    武士的真气护体还没达到武师自动护体的程度,武士需要自身运功调节才能实现护体之效,脚腿是调集真气防护最慢的地方,苏异选择全力踢向仇天武的腿脚,可谓险中一搏。

    “功技还可以这样使用?”

    凌风翔不由赞叹,他和苏异有过两次切磋,对苏异的下乘功技也较熟悉,可没想到苏异对功技层出不穷的用法,甚至对地板都用上了。

    攻击功技,由于消耗真气太多,从来都是面向被攻击者的,实战中恐怕没人会愿意浪费到拍向地板。

    苏异以功技拍击地板借力,是想得到最快的速度,如此之下,他腿脚上的攻力达到最佳效果。

    果然,仇天武不防苏异这般反击,只得弹腿跳起,让苏异从地板上穿滑过去!

    “死!”

    仇天武剑身生生折下,点向地面,稳身落压,无奈剑尖刺到苏异闪滑飞过的头顶后边,再次被苏异巧妙逃过一击。

    后边的苏异才翻身站起,仇天武灼热的剑身便是回转斜刺来,剑尖一刺一收,再挑起,拉开削斩,虽然没有剑心那样精妙的剑术,却是招招刚猛迅捷,招招狠辣。

    几个呼吸间,仇天武接连刺出数十剑!

    粉蒙蒙的剑影,夹杂着剑白的游动。仇天武没有使用功技,出手却是剑剑致命,每一剑的刺出,都令冷月阁诸位女弟子脸上多一分苍白。

    苏异感觉自己被一片剑影挟持,左冲右突都无法脱身。

    好在他有灵力感应,比起一般武士能更好的判断方位,又有“太乙真天诀”加速真气的调运,险象环生,倒也能闪避下来。

    “好精准、好快的攻击!”苏尽心头吃惊,他比普通武士多出两大优势仍然只能和仇天武勉强抗衡,可见这个仇天武有实力杀高级武士。

    仇天武同样也很惊讶,他每一次出手几乎已是出于本能,剑随心动,他最大的优势,是迅猛的速度和极为老练的经验判断,一旦缠住对手,根本不给对方使出功技的机会,如此之下,却奈何不了苏异。

    “空桑国的极品武士果然名不虚传!”贵宾席上,德亲王语气奇特,开始试着说些要找回场面的话,准备好好打击一下桑威王,话带笑意,像是告诉左右众人:极品武士也不过如此。

    “德亲王什么意思?不看好我国的极品武士?”

    桑威王的话有些冷,听起来像是挑衅。桑威王身为空桑国摄政大臣,总揽朝政,掌控一国资源,相当于一国之主,加上年轻有为,气势上一点也不输德亲王。

    众武王都是面色紧收。

    按规矩,附属国家都要称宗主国为“上国”,而自称“下国”,以显尊卑之别。此前,桑威王当着德亲王的面称大韵国为“贵国”已是大不敬,一次口误可以谅解,但这回又称空桑国为“我国”,挑衅之意再明显不过。

    “韩国主以为呢?”

    德亲王傲然一笑,眼前的这种不敬还没达到撕破脸皮的程度,转移注意力,却对边上那位神情肃穆的老者问道。他这么一问,众人才知道那位老者原来并不是空桑国的武王,而是大韵国南部的附属国家韩伊国的国主。

    韩国主一怔,一时不知站到哪一方才好。

    这个韩国主,被空桑国的两名武王拉拢过来观战,到场才明了空桑国有意挑战大韵国的权威,他不愿卷入两国暗斗,有被人利用之感,朝国主心中很不爽,毕竟韩伊国举国只有三名武王,招惹不起大韵国这等庞然大物,也不敢得罪新近崛起的空桑国。

    “本王以为空桑国的极品武士战力极其强大,同阶层之内已是无敌手……”韩国主的话令桑威王脸色欣喜,韩国主看了一眼德亲王,话锋一转:“不过,上国的苏异在这样的攻击下还能应付自如,足见很不简单。”

    德亲王心中暗骂了声“老滑头”,嘴上却呵呵笑道:“韩国主果然火眼识真金,本王也以为,极品武士已经没招了,我们就等着看苏异怎么收拾他……”

    原本两面讨好的话语硬是被德亲王硬掰了过去,韩国主咳了两下,深知言多必有失,不再吭声。

    “德亲王这么有信心?”桑威王看了一眼台上两人的武斗,简直就是狼和羊的战斗,也看不出一味躲闪的苏异有什么杀伤力,奇怪笑道。

    “不然,你以为大韵国的‘天下第一武士’是随便起的名号?”德亲王冷笑,他知道苏异还有底牌,话说得极有信心。

    左手边上的邹老夫子奇怪地看了一眼德亲王,心道:莫非他已经知道苏异身怀“天龙回步”绝技?

    邹老夫子也很奇怪苏异为什么还不使出看家本领,如果苏异败阵,会连累青云园的名声,当然,维护一国的面子更是重要。

    “估计那功技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逃命才会用到。”邹老夫子心想。

    “呼——”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惊叫声,武台上出现了众人不愿看到的一幕。

    苏异闪避不及,被刺中了!

    血,从苏异腰间的衣服上渗出来,那颜色比起仇天武手中宽剑激发出来的火红颜色还要可怕。苏异仍在防御,犹如困兽之斗,也不顾身伤,罩着粉光的刀影像是无尽黑夜里的一点光线,一直在挣扎。

    贵宾席上的禅王看到此景,不由念了一声佛号,排谴心中的忧虑,空念寺的天才弟子死在仇天武的手里,那是一点也不冤啊。

    “火属正色!”

    众人又是一惊,对苏异的处境更是担忧。

    仇天武脸色变得阴沉,双腿激出红光,剑面上也是红色滚动,令苏异如同身置火海。

    这不是功技的使用。

    和功技属性颜色不同,这是修炼气质的属性正色,意味着身体的火属性修炼获得了最为精纯的真气能量。

    仇天武想要趁势把苏异这块硬骨头啃下,苏异的顽强已令他心生惧意,他知道久攻不下,一旦让苏异适应过来,赢输将变得难以料想。

    “这就是仇天武的底牌么?”苏异感受着腰上伤口的辣痛,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过他终于逼得仇天武使出了前几轮比赛没有动用的底牌。

    难怪仇天武以五段武士能击杀上百名六段武士,他快狠的剑招,把肉体的能量摧发到极限,又身怀属性正色强悍的真气,其优势可想而知。

    和属性正色的真气相斗,双方都不使用功技的话,苏异注定要败退。

    “虽然来不及发出中乘功技的全部威力,但一两成威力还是足以做到……”苏异脑海中闪念之时,身上又添一了道伤口。

    “嗬——流云乱!”

    侧身抬手,苏异手中刀影波浪滚动,荡起绵绵不绝之势,刀锋又是凝起一片蓝光,蓝白色呼啸着,流窜着,像碧波里翻滚着数条鱼肚白,刀刃所向飘乎不定,感觉手已脱离了自身的掌控,而是被一条大鱼拖到水中乱窜。

    那蓝光触到宽剑外层的红光,红光立即溃灭为一道轻烟,众人惊喜苏异终于找到了克制之法,这是以水属性的功技来克制火属真气。

    “嗤嗤——”

    斩月刀在仇天武的肩膀上轻轻飘过,也留下了一道血红。

    尽管如此,苏异仍然没有占到太多优势,他只能凝聚出“流云乱”一两成威力的能量,便重新凝聚,只是暂时压制仇天武,但苏异想要重新使出功技需要的间隙,立即被仇天武本能的肉体力量压了上来。

    两人轮翻占据上风,缠斗在一起,苏异六段功力在能量上的优势被仇天武的“属性正色”真气抵消——这注定是一场实力相当的拼斗,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两人就像斗红了眼睛的蛮牛,只管往前冲杀,众强者也看得神色变幻。

    “太疯狂了!”

    乔瑞感叹,眼睛惊惧地看着台上那一黑一白,两个缠在一起,却怎么也分不开的影子。

    苏异身穿白衣,身上的血红尤为恐怖,身前已有七八处伤口。反观仇天武,黑衣遮掩下伤口虽然没那么明显,但斩月刀带着一丝功技的威力,被削铁如泥的刀刃划破,也伤得更深。

    到了这地步,两人都不想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绞在一起,杀得畅快淋漓,刀剑激碰发出一连串“当当”脆响,还有沉踏脚步的闷响,拳掌对轰时发出的肉击声。

    两人仿佛都没有了疼痛感,只知道攻击,再攻击,都想把对方击倒为止!

    “他的身体怎么这样强悍?”仇天武越战越心惊,他想速战速决不成,便调整策略要依仗肉身的强大,却没想到苏异的身体也是如此强壮。

    “仇天武历经无数生死斗,到了最后也还会有杀招,我和他拼体能,这样子下去只会对我不利……”

    苏异心底里这样一想,决定险中破局,他向前一道迅猛砍,便是脚跟“噌噌”向后闪退,这专设给武士打斗的武台可周旋的地方不大,苏异连退五米,就到了武台边缘。

    仇天武如影而至,并不给苏异一丝机会。

    但紧接着,仇天武却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苏异突然翻身扑倒在地,利用倒地甩开身后攻击的这一间隙,调集全身的力量,身体贴着地面旋转,又使出了滚地倒飞回踢的那一招!

    古人训言:“吃一堑,长一智。”

    但是,很多时候,人总会在同一地方跌倒,总会在同类事件上犯错。

    可能是因为,上一次跌得还不够狠。

    仇天武本能般的反应,腾身而起,只想闪过苏异腿下的攻击,但跳起来之后,就知道正是他引以为豪的经验害了他。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惨烈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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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分危急之时,众人惊讶地看到,苏异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旋转倒踢,地板一轮轮石屑被刀锋削飞,他的整具身体就像逆流而上的小舟,那光影和声响叫人不敢相信,竟是从下路旋飞回来。

    速度快,也很意外!

    仇天武从上路攻击,凌厉的剑锋随时取人性命,气势威猛,但下路防护相对最弱。

    武士的真气护体还没达到武师自动护体的程度,武士需要自身运功调节才能实现护体之效,脚腿是调集真气防护最慢的地方,苏异选择全力踢向仇天武的腿脚,可谓险中一搏。

    “功技还可以这样使用?”

    凌风翔不由赞叹,他和苏异有过两次切磋,对苏异的下乘功技也较熟悉,可没想到苏异对功技层出不穷的用法,甚至对地板都用上了。

    攻击功技,由于消耗真气太多,从来都是面向被攻击者的,实战中恐怕没人会愿意浪费到拍向地板。

    苏异以功技拍击地板借力,是想得到最快的速度,如此之下,他腿脚上的攻力达到最佳效果。

    果然,仇天武不防苏异这般反击,只得弹腿跳起,让苏异从地板上穿滑过去!

    “死!”

    仇天武剑身生生折下,点向地面,稳身落压,无奈剑尖刺到苏异闪滑飞过的头顶后边,再次被苏异巧妙逃过一击。

    后边的苏异才翻身站起,仇天武灼热的剑身便是回转斜刺来,剑尖一刺一收,再挑起,拉开削斩,虽然没有剑心那样精妙的剑术,却是招招刚猛迅捷,招招狠辣。

    几个呼吸间,仇天武接连刺出数十剑!

    粉蒙蒙的剑影,夹杂着剑白的游动。仇天武没有使用功技,出手却是剑剑致命,每一剑的刺出,都令冷月阁诸位女弟子脸上多一分苍白。

    苏异感觉自己被一片剑影挟持,左冲右突都无法脱身。

    好在他有灵力感应,比起一般武士能更好的判断方位,又有“太乙真天诀”加速真气的调运,险象环生,倒也能闪避下来。

    “好精准、好快的攻击!”苏尽心头吃惊,他比普通武士多出两大优势仍然只能和仇天武勉强抗衡,可见这个仇天武有实力杀高级武士。

    仇天武同样也很惊讶,他每一次出手几乎已是出于本能,剑随心动,他最大的优势,是迅猛的速度和极为老练的经验判断,一旦缠住对手,根本不给对方使出功技的机会,如此之下,却奈何不了苏异。

    “空桑国的极品武士果然名不虚传!”贵宾席上,德亲王语气奇特,开始试着说些要找回场面的话,准备好好打击一下桑威王,话带笑意,像是告诉左右众人:极品武士也不过如此。

    “德亲王什么意思?不看好我国的极品武士?”

    桑威王的话有些冷,听起来像是挑衅。桑威王身为空桑国摄政大臣,总揽朝政,掌控一国资源,相当于一国之主,加上年轻有为,气势上一点也不输德亲王。

    众武王都是面色紧收。

    按规矩,附属国家都要称宗主国为“上国”,而自称“下国”,以显尊卑之别。此前,桑威王当着德亲王的面称大韵国为“贵国”已是大不敬,一次口误可以谅解,但这回又称空桑国为“我国”,挑衅之意再明显不过。

    “韩国主以为呢?”

    德亲王傲然一笑,眼前的这种不敬还没达到撕破脸皮的程度,转移注意力,却对边上那位神情肃穆的老者问道。他这么一问,众人才知道那位老者原来并不是空桑国的武王,而是大韵国南部的附属国家韩伊国的国主。

    韩国主一怔,一时不知站到哪一方才好。

    这个韩国主,被空桑国的两名武王拉拢过来观战,到场才明了空桑国有意挑战大韵国的权威,他不愿卷入两国暗斗,有被人利用之感,朝国主心中很不爽,毕竟韩伊国举国只有三名武王,招惹不起大韵国这等庞然大物,也不敢得罪新近崛起的空桑国。

    “本王以为空桑国的极品武士战力极其强大,同阶层之内已是无敌手……”韩国主的话令桑威王脸色欣喜,韩国主看了一眼德亲王,话锋一转:“不过,上国的苏异在这样的攻击下还能应付自如,足见很不简单。”

    德亲王心中暗骂了声“老滑头”,嘴上却呵呵笑道:“韩国主果然火眼识真金,本王也以为,极品武士已经没招了,我们就等着看苏异怎么收拾他……”

    原本两面讨好的话语硬是被德亲王硬掰了过去,韩国主咳了两下,深知言多必有失,不再吭声。

    “德亲王这么有信心?”桑威王看了一眼台上两人的武斗,简直就是狼和羊的战斗,也看不出一味躲闪的苏异有什么杀伤力,奇怪笑道。

    “不然,你以为大韵国的‘天下第一武士’是随便起的名号?”德亲王冷笑,他知道苏异还有底牌,话说得极有信心。

    左手边上的邹老夫子奇怪地看了一眼德亲王,心道:莫非他已经知道苏异身怀“天龙回步”绝技?

    邹老夫子也很奇怪苏异为什么还不使出看家本领,如果苏异败阵,会连累青云园的名声,当然,维护一国的面子更是重要。

    “估计那功技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逃命才会用到。”邹老夫子心想。

    “呼——”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惊叫声,武台上出现了众人不愿看到的一幕。

    苏异闪避不及,被刺中了!

    血,从苏异腰间的衣服上渗出来,那颜色比起仇天武手中宽剑激发出来的火红颜色还要可怕。苏异仍在防御,犹如困兽之斗,也不顾身伤,罩着粉光的刀影像是无尽黑夜里的一点光线,一直在挣扎。

    贵宾席上的禅王看到此景,不由念了一声佛号,排谴心中的忧虑,空念寺的天才弟子死在仇天武的手里,那是一点也不冤啊。

    “火属正色!”

    众人又是一惊,对苏异的处境更是担忧。

    仇天武脸色变得阴沉,双腿激出红光,剑面上也是红色滚动,令苏异如同身置火海。

    这不是功技的使用。

    和功技属性颜色不同,这是修炼气质的属性正色,意味着身体的火属性修炼获得了最为精纯的真气能量。

    仇天武想要趁势把苏异这块硬骨头啃下,苏异的顽强已令他心生惧意,他知道久攻不下,一旦让苏异适应过来,赢输将变得难以料想。

    “这就是仇天武的底牌么?”苏异感受着腰上伤口的辣痛,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过他终于逼得仇天武使出了前几轮比赛没有动用的底牌。

    难怪仇天武以五段武士能击杀上百名六段武士,他快狠的剑招,把肉体的能量摧发到极限,又身怀属性正色强悍的真气,其优势可想而知。

    和属性正色的真气相斗,双方都不使用功技的话,苏异注定要败退。

    “虽然来不及发出中乘功技的全部威力,但一两成威力还是足以做到……”苏异脑海中闪念之时,身上又添一了道伤口。

    “嗬——流云乱!”

    侧身抬手,苏异手中刀影波浪滚动,荡起绵绵不绝之势,刀锋又是凝起一片蓝光,蓝白色呼啸着,流窜着,像碧波里翻滚着数条鱼肚白,刀刃所向飘乎不定,感觉手已脱离了自身的掌控,而是被一条大鱼拖到水中乱窜。

    那蓝光触到宽剑外层的红光,红光立即溃灭为一道轻烟,众人惊喜苏异终于找到了克制之法,这是以水属性的功技来克制火属真气。

    “嗤嗤——”

    斩月刀在仇天武的肩膀上轻轻飘过,也留下了一道血红。

    尽管如此,苏异仍然没有占到太多优势,他只能凝聚出“流云乱”一两成威力的能量,便重新凝聚,只是暂时压制仇天武,但苏异想要重新使出功技需要的间隙,立即被仇天武本能的肉体力量压了上来。

    两人轮翻占据上风,缠斗在一起,苏异六段功力在能量上的优势被仇天武的“属性正色”真气抵消——这注定是一场实力相当的拼斗,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两人就像斗红了眼睛的蛮牛,只管往前冲杀,众强者也看得神色变幻。

    “太疯狂了!”

    乔瑞感叹,眼睛惊惧地看着台上那一黑一白,两个缠在一起,却怎么也分不开的影子。

    苏异身穿白衣,身上的血红尤为恐怖,身前已有七八处伤口。反观仇天武,黑衣遮掩下伤口虽然没那么明显,但斩月刀带着一丝功技的威力,被削铁如泥的刀刃划破,也伤得更深。

    到了这地步,两人都不想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绞在一起,杀得畅快淋漓,刀剑激碰发出一连串“当当”脆响,还有沉踏脚步的闷响,拳掌对轰时发出的肉击声。

    两人仿佛都没有了疼痛感,只知道攻击,再攻击,都想把对方击倒为止!

    “他的身体怎么这样强悍?”仇天武越战越心惊,他想速战速决不成,便调整策略要依仗肉身的强大,却没想到苏异的身体也是如此强壮。

    “仇天武历经无数生死斗,到了最后也还会有杀招,我和他拼体能,这样子下去只会对我不利……”

    苏异心底里这样一想,决定险中破局,他向前一道迅猛砍,便是脚跟“噌噌”向后闪退,这专设给武士打斗的武台可周旋的地方不大,苏异连退五米,就到了武台边缘。

    仇天武如影而至,并不给苏异一丝机会。

    但紧接着,仇天武却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苏异突然翻身扑倒在地,利用倒地甩开身后攻击的这一间隙,调集全身的力量,身体贴着地面旋转,又使出了滚地倒飞回踢的那一招!

    古人训言:“吃一堑,长一智。”

    但是,很多时候,人总会在同一地方跌倒,总会在同类事件上犯错。

    可能是因为,上一次跌得还不够狠。

    仇天武本能般的反应,腾身而起,只想闪过苏异腿下的攻击,但跳起来之后,就知道正是他引以为豪的经验害了他。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灵阶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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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宾席上众强者都是神情一振,目光锁紧武台上两人的身影,在这武斗双方难得分开的间隙,真气已消耗得差不多,都有机会使出功技做最后的拼杀,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到了!

    里里外外,这一刻,死一般的沉静。

    仇天武腾身而起,闪开脚下的攻击,也有机会在落地之时使出杀招,但苏异这一次的回踢有了变化,不再像是上次那样完全贴着地面从下边穿飞过去。

    身体翻转两圈,苏异脚尖飞踢两下,手掌在在硬石砌起的地板上狠狠一下拍击,突然斜抬起身形,刀锋猛然突起,人身跟铡刀一样拉起来,但刀锋面向上,扎向仇天武的小腹!

    战机稍纵即逝,苏异抓住这一空隙给出疯狂一击!

    体内真气疯狂涌动,如在燃烧,苏异感到全身涨痛,真气瞬间流转到手,速度极快,猛地注入斩月刀,刀尖斜挑向上,狠狠没入仇天武下落的躯体。

    “完了——”

    此时,仇天武心中充满悲凉,他身体前倾,脚下腾空,剑已向前刺开,来不及收手防护,正是他这一凭借经验进行的腾空闪避,给苏异创造了最佳的反攻机会,他只得压低身子,一掌反拍向苏异的胸膛……

    两人的身影终于分开!

    苏异受了沉重的一掌,胸膛骨骼快要断裂,弹起的身体便又躺倒在地。

    相比之下,他的情况还不算差,只因他出手的速度比仇天武要快。

    仇天武落在武台边缘,小腹显现出尺长的一道伤口,血水汩汩流出,没等他运功疗伤,转身正迎着苏异从地上弹起、飞扑过来的身影,仇天武满脸惊骇。

    他急得提起一口气,拉剑一挡,被苏异重重一击,整个人滚落下武台!

    “苏异赢了!赢了!”

    迟滞了一会,武台四周满是激动的欢呼声,如雷滚滚。

    人们甚至没有加油的机会,从头到尾都是紧张地看着二人的缠斗,直到两人分开,紧跟着就分出了胜负。这是一场在众武师武士眼中的近身搏斗的经典之战,激发了众多武修者关于经验积累和招式创新的思考。

    “终于结束了!”苏异目光扫过四周激动的人群,心呼好险,他看到容飞涵僵硬的脸上神秘的冷笑。

    容飞涵眼角斜挑,几分挑衅的意味,满脸不屑地退出去。

    “他也是冲着我来的?”苏异心思一沉,知道自己的路还没走完。

    桑威王站了起来,面色阴沉,轻哼了声,全场的欢呼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众人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要将他们挤得窒息,一些初级武士甚至要运功抵抗压力。

    “桑威王,你什么意思?”德亲王微怒。

    便有几道威压释出,将众人护住,全场才平静下来。

    “哈哈哈——本王没想到大韵国还有这样的天才,真是太高兴了!一时没禁住气息,还请德亲王不要见怪。”

    桑威王笑得勉强,冷冷地看了一眼落到台下的仇天武,眼睛转而停留在苏异身上,丝毫不掩饰眼睛里的丝丝狠意。

    裁判宣布苏异胜出,邹老夫子闪到武台上,亲自为苏异疗伤,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欣慰的笑意,苏异总算没让他失望,而且伤势也没他想象的严重。

    “这小子,体质如此之好,被刺了那么多次,竟没有一次伤及筋骨?”邹老夫子心下暗叹。

    众人正当奇怪为什么空桑国那边没人去救治仇天武,却见仇天武挣扎着坐稳,对着桑威王旁边的灰衣老者,颤颤巍巍跪拜道:“师父,弟子让您失望了!”

    仇天武怨恨地看了一眼苏异,猛然拉剑反刺肚中,竟是剖腹自尽!

    周围众人惊叫。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个极品武士,比赛受了重伤,只需调养些时日,想要完全恢复也不难,却是这般输不起,众人看得惊嘘连连,而那个被仇天武称为“师父”的灰衣老者,面对这一幕,却是无动于衷,更令人唏嘘不已。

    “空桑国不接受失败者!国师,走吧!”

    桑威王带着怒意叫上灰衣老者,转身离去。

    苏异感受到那两名武王投射来的阴冷目光,心知多了两个王阶敌人,好在这两人远在空桑国,也没机会来奈何他。

    ————————

    青云园一行回到顺来旅馆,邹老夫子又特意为苏异检查了一翻伤势。

    “小子,体内的於伤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治疗外伤,还得到都城的千草堂那里抓药,等会让伍兰杜陪你去看看。”邹老夫子交待道。

    “夫子是武王,外伤也没办法医治?”苏异讨教道,对于医术之事,他虽为千草涧弟子,所知不多。

    “我们的真气能量只能辅助治疗内伤,理清经脉,只有经脉紊乱比较严重或是体脏伤害难以复原的,才需要精通医术的强者医治。外伤本是小问题,通常要药物治疗。”邹老夫子讲学般说道:“但有一种外伤连医王也没办法医治,你知道是什么情形?”

    “肢体被砍断?”

    “对!肌肉和皮肤损伤还有机会复原,但肢体断了就不能复生。”邹老夫子忽而严肃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就被削断手臂?”

    “弟子不知,夫子指的是?”

    “哼!你的最后一击,仇天武腾空而起,只要他对你反击的方位有一丝防备,没等你手中的刀刺到他,他的长剑拉削回来便可切断你的整根手臂。”邹老夫子话中流露出别样的关切。

    “夫子教训得是!”苏异回想起来,那的确是冒险的举动,他拼的是仇天武脑子转得没那么快……

    苏异想到了什么,问道:“夫子,如果是骨骼折断,还有没有机会复原?”

    “如果折断的部位在关节就可以,但若从骨头中间折断或是骨碎,得不到及时救治,多半是要体残的。接下来的比赛轻松些,你也不要太担心。”

    邹老夫子以为苏异是要总结受伤的教训,耐心讲解道:“武徒阶段,没有真气防护,在武斗中被击散骨头致残的可能性极大。但武士的身体骨赂已有完全淬体之效,比武徒要强数倍,又有真气防护,同阶层功力者之间的武斗通常都是以内伤为主,并不容易出现骨折的情形。”

    “哦,这样子……”苏异心想,要是使用重剑出手,岂不是让人同时内伤和骨伤?他心中还生起一丝想法:当初用重剑把慕容飞涵的腿生生击断,不知慕容飞涵能否恢复?

    可惜现在不能使用重剑作为兵器,今后随身携带终究是个麻烦,庄老临别前的三条戒语犹在耳边,苏异不敢调用噬水珠能量挥舞重剑。

    ————————

    傍晚,伍兰杜和苏异前往千草堂。

    一路上,苏异想好从千草堂出来顺道去乔家商会,乔家二公子邀请他去参加银级拍卖会,有机会和南王世家的乔家接触,他当然不能愿错过。

    上都千草堂在城中的黄金地带,傍晚时分街道上仍然是人来人往,一番热闹景象。

    街道两边的阁楼都早早地悬挂起一颗颗月光石,为中心区域特有的夜市做准备,贵气一点门面甚至亮出各种颜色的夜明珠,把都城的繁华点缀得别样温馨。

    “苏师弟,千草涧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可不小……他们在九州都有开设有千草堂,下面的一些城郡开设百草堂。千草堂的堂主都是千草涧的弟子,而百草堂的堂主一般不是千草涧门人。千草涧弟子数量很少,除了千草堂的堂主,草堂中的人多是江湖上对医术有追求的医师,他们仰慕千草涧的名声,算是归依草堂。”

    伍兰杜并不知道苏异到过千草涧,一路上特意对苏异解说。

    苏异到过千草涧一事至今仍是机密,影王狄娄那边不传扬出去,青云园这边也就米琴和几位武王知晓。

    但凡得到医王救治过的人,同行之人都会选择保持低调,不会传扬出去。

    一来这是对千草涧的尊重,千草涧不想让人人皆知山门所在;二来是没有必要主动招惹麻烦,想找医王救治的很多人并没有门路,如果知道谁曾受过医王救治,必定会前来探问门路,与其被询问时进退两难,不如选择低调。

    “千草涧弟子那么少,能有什么力量?”苏异对千草涧了解不深,有意道。

    “师弟切不可小看千草涧的实力,他们除了有医王坐镇,那些千草堂和百草堂也不是摆设,草堂里的强者名上不归属千草涧,却随时可以为宗门效命,千草堂就像是门派中的分堂。”

    “他们精通医术,能有多少强者?比起冷月阁怎样?”

    “虽然师弟贵为冷月阁少王,师兄也要说一句实话,论实力,两三个千草堂联合起来就足以抗衡冷月阁,他们要是动用到报恩强者,实力就很恐怖了。”

    伍兰杜所说的“报恩强者”,是指那些被千草涧救治过的强者,需要附加的任务报恩。这种模式通常只对杰阶以上者启用,也只有达到功力杰阶的伤病者,才有必要动用到千草涧特有的混元真气医治。

    苏异窃喜,虽然还想不明白千草涧为什么会对他这么重视,但千草涧愿意为他暗中出力,苏家复仇并非远事。要是蓝晶虎能早点醒过来,那就更好了。

    两人一路说话,很快来到千草堂所在的街道,天色已是暗下来,两人远远地看到远处千草堂明亮的门庭。

    “什么人?”

    伍兰杜突然一声暴喝,一手罩着真气把苏异推压到街边,气息暴涨,向空中激射出一道匹练!

    只见街边屋顶跃下来两个蒙面黑衣人,轻飘飘的身影,无声地击向伍兰杜,借助轻柔的光线,苏异看到那两人的腰间都有一抹蓝色!

    “灵阶刺客?”苏异大惊,看后边是墙,立即退开几步,给伍兰杜让出空间。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不明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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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往后一退,便见其中一名刺客突然绕开伍兰杜,掠飞过来!

    这才知道刺客是冲他而来的!

    “咻——”

    一道锐响,令苏异心底发颤。

    是暗器!

    那名刺客受伍兰杜侧边一掌轰来,便绕开一个角度,急得朝向苏异激射出一枚暗器。

    武灵向武士射出暗器,必杀!

    如果苏异身旁有强者,只要释出能量就可以偏转暗器的路线,破掉暗器之杀,这也是冉立奎在乱坟岗中选择直接扑向苏异的原因。但此时,伍兰杜被另一名刺客缠住,苏异左右并无强者,使用暗器无疑是最好的刺杀策略。

    “怎么会是灵阶刺客?”

    苏异看到空中迸射过来的一道细细灰影,脑子嗡嗡直响。

    刺客,是武修者中较为特殊的一种职业。有野心的势力都会培养那么几名刺客,做为底牌来使用。刺客之杀,要么是针对强者,要么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暗杀。

    一般的暗杀,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动用到刺客,因为,刺客的使命,主要是为了刺杀更强者,这才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要训练出一名合格的刺客,通常要选择少年天才武士或天才武徒来培养,让他们从小就开始修习刺杀之道,修炼有利于刺杀的功技,走特殊化路线。

    最终能成为灵阶刺客的,数量之稀少可想而知。身为灵阶刺客,最高目标是刺杀武王,不会轻易动用,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除了南灞学院的冉立奎,怎么还会有灵阶刺客对我出手?”苏异十分郁闷。

    那个冉立奎如同喻老怪的阴狠作风也罢了,偏偏还有两名灵阶刺客要对他出手,为什么?

    随便派出一名武杰来对付武士就已足够,那些要刺杀他的人,也太看得起他了。

    生死关头,苏异背脊发凉,急得头一偏,那道流光,速度太快,身为武士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避开武灵的暗器,尤其对方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刺客,苏异只求不要一击毙命。

    “当!”身侧响起刺耳的砖石破裂声,那道流光没入石墙之中。

    那名刺客身形一顿,显然很意外。

    还没等苏异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那人近在数米却突然放弃,腾空飞起,竟是走了!

    “胆敢和青云园为敌,死!”

    伍兰杜喝道,素日温文尔雅的他此时散发出恐怖的威势,手爪在空中狠狠一扫,狂风阵阵,地面开裂,街道上飞起一片凌乱的石砾。

    和伍兰杜纠缠在一起的灵阶刺客见前一名刺客并未得手,他受了伍兰杜一击,身形暴退,也跟着掠飞而起,转瞬闪逝在夜空中。

    “苏师弟,你快到千草堂去,等我去把那人捉来!”伍兰杜见苏异没事,目光奇特,随即释出灵力四周查探,确定周边没有危险。

    以武灵身份对武士出手,这是十分恶劣的事情,况且是对青云园年青一代最有潜力的苏异下手,伍兰杜难咽下这口气。

    “暗中相助的朋友,伍某谢了!”

    伍兰杜对着东边某一处拱手道,便是释出气翼飞到空中,手掌提起一轮能量团,抛射到空中,“嘭”一声如雷炸响,散射出一片璀璨光芒,照亮数百米,他这才朝向西边飞去。

    “这是要召唤青云园强者来援么?”苏异心中欢喜,一个强大的宗门,弟子险遭人暗杀,必须有足够的报复手段。

    而伍兰杜临行前的话,苏异这才想到那名刺客射来的暗器像是射偏了,难道是那位“暗中朋友”的帮助?

    匆匆环视四周,远近都是些茫然的路人,对于刚才几乎是瞬间发生的事还没有反应过来,苏异没发现什么异样,估计那位强者就算在近处也是隐藏得极好。

    “难道是武王?会不会是白老爹?”

    苏异心情莫名紧张,暗暗调运噬水珠能量,没有问题。

    “这倒是个判断周围有没有武王的好方式,就是不知道噬水珠的灵性能精准到什么程度。噬水珠能量正常运转,那人应该是名武灵……武灵有如此实力,隔这么远也能令暗器飞偏,连伍兰杜都做不到,那么应该是个高级武灵吧。”苏异心想。

    此地不宜久留,苏异快步奔向千草堂,留下一道道惊奇的目光。

    ————————

    “这位少侠,要抓什么药?”千草堂内,一位眉目和善的老者迎上来,目光在苏异胸膛上一飘,似乎能透视衣服下的伤口,客气道。

    千草堂主要医治外伤,常有江湖人士前来求治,对于上之门客,不明示身阶和身份的,草堂中人都称为“大侠”、“少侠”之类的,以博欢心。

    “外伤愈合的敷用药,还请医师为我诊断……”苏异放眼看去,草青色为主调的千草堂内,分为候诊厅、诊断台和药橱间几个区域,已是晚上,候诊厅那边还有七八人在等候,诊断台那边有两名医师分别为武者诊脉,药橱间在右侧,通向里边的门道上站着两名年青人。

    这些人神色平常,外面不小的动静对他们没有半分影响,给人的感觉,即便是外边的天塌下来,千草堂也会安然无恙。

    “少侠想让老夫诊治?”和善老者一愣,淡然笑道,“少侠是第一次来千草堂吧?老夫祁千指,草堂的高级医师,一次诊费一枚银币。”

    “其余两个医师都在忙,唯独这老者闲着,原来是高级医师,难怪要这么高的诊费。”苏异暗道,光是诊费就收一枚银币,一般武士也消受不起啊。

    “如果少侠觉得贵的话,可以到候诊厅等候,那里只要一百枚铜币……”见苏异犹豫,祁千指又说。话虽这样,祁千指没有半分不敬的意思,他刚才感应到外边的动静,已在门口看到苏异,心中奇怪,眼前的少年既然是青云园的天才少年,怎么会招来强者的刺杀?

    “小子,老老实实来这里等吧,祁医师从来不为凡夫俗子诊断,想要给祁医师诊断,别说没钱,就算有钱也不行。”

    候诊厅中,一个额上有巴疤的青年武师男子,冲苏异不友好的叫道,那语气,苏异的样子连个有钱人都不是,凭什么让祁千指诊治?

    熟知千草堂的人都知道,所谓“凡夫俗子”,是指功力未达武杰,又不是天才武师或天才武士的人。

    那青年武师的话语掩不住一股酸意,眼见千草堂里身份地位极高的祁千指对苏异格外客气,他看不出孤身一人前来、衣着朴实的苏异有什么特殊之处,若是个天才武士来千草堂,不管是宗门人才还是世家子弟,不太可能没人陪伴。

    “高级医师?只对报恩强者?”苏异才要走开,听那青年武师一说,不得不重新审视相貌平平的祁千指,如果他硬要拿出千草涧弟子的身份来,想必会被千草堂奉为贵客,要求高级医师诊治也不成问题。

    “对于少侠,只讲金钱,不用报恩。”祁千指微笑道。

    “什么?”候诊厅的青年武师惊叫一声,其余几名候诊的武师也都向苏异投来羡慕的目光,让高级医师诊治,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事情,高级医师偶尔来到草堂外厅,只是走走看看,很少有愿意放低条件出手诊治的。

    青年武师当然不敢有什么异议,祁千指愿意放低条件出诊,自然有他的道理,估计是遇到天才武士。

    “小子,身上能有一枚银币?除了诊断费,这里药材都不便宜,没钱就快点闪!”青年武师不服地哼声,他是戏龙滩的匪盗,好歹是名武师,早就听医祁医师的名声,远道而来治伤,也算是个有钱的主,却也轮不到让高级医师诊治。

    苏异懒得理会那种不明情形就乱鸣不平的路人,在青年武师暴突的眼球下,轻松掏出一枚银币:“那就有劳祁医师了!”

    “好,少侠请跟我来——”

    祁千指冷看了青年武师一眼,对苏异却是声音和善。

    “什么?那小子竟然得到高级医师的特殊照顾?”青年武师吃惊不小,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苏异跟在祁千指身后向内厅走去。他知道,戏龙滩的大寨主卫宁多年前曾得到千草堂高级医师的救治,成为千草堂的“报恩强者”,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千草堂招唤去完成任务,就连整个戏龙滩,这十年间对千草堂一直是恭恭敬敬的。

    ————————

    “少侠就是青云园苏异?”

    内厅诊室里,祁千指一边为苏异把脉,一边问道。

    “祁医师认得我?”苏异略微吃惊,像祁千指这等高人,深入简出,不太可能跑去皇家校场观看无关的少年武斗比赛。

    “听说而已。”祁千指淡然一笑,眼前少年的年龄修为,身上的伤势和武斗场那边传来的消息相互印证,特别是伍兰杜表明青云团的身份前去追击刺客,他要猜出苏异的身份并不难。

    “是祁医师刚才暗中出手救我?”苏异联想到别的,声音几分激动。

    “苏少侠说什么?”祁千指茫然,看似不知道苏异之前受过灵阶刺客的暗器刺杀。

    “哦,没什么……还请祁医师为在下去除肢体暗伤。”苏异心想,那暗中出手的人,很可能是头一晚上给他留下离奇字条的神秘人。

    “嗯?奇怪了……”祁千指眉头一皱,给人的感觉是发现了什么大问题。

    “怎么了?”苏异心中一紧,这才想到自己体内镶有六品灵果的秘密,以及各种状况,连邹老夫子也没看出的问题,该不会被祁千指看出什么不同吧?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堂主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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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千指好奇心大盛,运功指压苏异手腕,便有一股奇怪的波流从手臂注入苏异的身体,像蜘蛛网一般散开,似有千根手指在抓挠。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苏异暗叹好神奇的医道。

    祁千指犹豫了下,沉吟道:“少侠想必是曾经强行吸收了什么,或是强行使用越位功技,这可奇怪了,留下不少暗伤,经脉却没事……如果老夫猜得没错,是不是用圣水洗涤过?”

    “这也能探查出来?祁医师果然高明!”

    “少侠过奖!少侠的体伤,用复肌药膏外敷,稍加调理便可,但体内暗伤积累下来,恐怕会影响到今后的功力提升……”

    “哦?祁医师有什么建议?”苏异心中奇怪,按理说,一个月前医王纪黛已为他查探过身体,如果体内有影响到今后的暗伤,纪黛应该能看得出来。

    “那些暗伤,如果每月服用一次圣水,调节两年也可以消除,不过功力在半年内难有突破……少侠如果几个月后还要参加两国比武,老夫倒是建议少侠外敷草堂专用的‘千草愈合膏’,内服‘易筋化淤丸’……”祁千指这样说,那语气让人感觉这两种用药的价格都很昂贵。

    听此一说,苏异大概也明白了,纪黛让他每月服用“日月泉”原来还有这一层用意。

    “易筋化淤丸有什么效果?”

    苏异谨慎发问,“千草愈合膏”是多种医治创伤的草药调配而成,他倒是听说过,但另一种打着医治“药丸”的名号,如同“九转回功丸”,实际上属于修炼特用丹药,而丹药名声不好,炼药师凭借高超的灵力印记可留下隐患,不得不防。

    “请少侠放心,这是千草堂反复检验过的药丸……”

    祁千指已是明白苏异的顾虑,耐心解说道:“武徒筑基阶段,在于凝聚精血、疏通躯体,或称为淬体。淬体以打通经脉为目标,同时还要进行:炼肉、煅骨、易筋、洗髓。故而未满十八岁者,多数人因为体骨发育未定,难以进入士阶。”

    “祁医师是说,天才武士的基础不行?”

    “嗯,少侠好悟性。那些未满十八岁就进入士阶者,算是一般的武修天才,他们的肉、骨、筋、髓只是勉强满足条件,进入士阶之后还要完善,不然很难在十八岁之后升阶武师。以大韵国之大,绝世天才武士只有廖廖数人,而顶尖的天才武师更是难得一见,就是这原因。”

    “祁医师有没有听说过天殇宗的慕容飞涵?她十三岁已是武士,十五岁达到七段武士……”对于武修功力的年龄限制之说,苏异有些想不明白,趁机请教。

    祁千指并不意外苏异知道慕容飞涵的实力,对四五个月后的两国比武,大韵国如临大敌,派出探子前往铁泊国打探到最新情报也属常理,况且随着这两天苏异的名声大盛,都城坊间已有传言,说苏异曾孤身混入天殇宗并顺利逃脱武王追杀,这等传奇色彩浓厚的故事等苏异在天才大赛中夺魁后,势必如燎原之火,流传千里。

    “苏少侠不必担扰,以少侠强韧的身骨,想要追赶上慕容飞涵也是迟早之事。”祁千指发现苏异的武修知识并不扎实,暗觉奇怪青云园弟子不至如此。

    祁千指哪里知道,苏异在青云园根本没到过几次课堂,只因苏异的情形特殊,连邹老夫子对苏异的指点多是针对具体问题的。

    祁千指医术高明,由医理入武修理论,观点新奇,见苏异这个天才少年坚毅不傲,惜才之念,倒也不保留。

    “祁医师怎么比我还有信心?”苏异无奈一笑。

    苏异自恃有重剑和残风诀,废掉功力之后重头再来仍能超越,史无前例地只用三年,冲击到绝世天才行列,他从不缺失信心,但最近噬水珠能量和自身真气融合之后,苏异疑惑,残风诀对功力提升还有帮助吗?

    当初庄老只说这功诀对废功者恢复有帮助,可没有说对未来功力提升也有帮助,试想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一劳永逸的功技?

    “当然!前提是少侠能完全清除体内的暗伤……”

    祁千指回归到原先的话题,有意教导苏异:“外伤不足为患,倒是那些暗伤,即便你的躯体强悍到可以承受越位功技,终究留下了病患,今后想要尽早升至师阶,必须完善肉、骨、筋、髓这‘筑基四步’,只有全面打好基础,今后才有机会提升到更高的境界!老夫方才查探,发现苏少侠在炼肉、煅骨、洗髓三步已达到武师水平,真想不到啊!唯有易筋有所不足,这才建议少侠内服‘易筋化淤丸’……”

    “这么说,功力被废掉的情形,是废掉了筑基的基础?”乍听这一新说法,苏异有所感,看到祁千指投来鼓励的眼神,他继续说:“肉、骨、髓自然是没办法废掉,那是颤散筋膜?”

    “举一反三,少侠果然好悟性!”祁千指不吝称赞,笑道,“不错!通常所知,功力被废是指经脉破碎,无法修复,不能运转真气,但果真如此,废功者应当拥有和正常闭功时相当的实力,实际并非如此,所以,功力被废,经脉被毁只是表象,根本之因是筋膜全毁,以致体内难以再凝聚真气。”

    “原来是这样!难怪要超过两阶的实力才能把对方功力废掉!”苏异恍然大悟,想到齐小羔原本是武师,功力被废之后实力的确连武徒都比不上。

    “虽说武徒被武士的真气蚀骨致使功力废止,情形没那么严重。”祁千指眼中精芒一闪,“即便如此,想要复功也不那么容易,苏少侠三年来功力突飞猛进,是不是得到了千草涧的救治?”

    问出这等私密之事,本是很无礼,但祁千指生平追求医术极致,很想知道苏异如果没得到千草涧的救治,还有什么特殊法子?

    “千草涧有能力使废功者恢复功力?”苏异惊诧。

    “可能吧,老夫也只是听说……”祁千指觉得说漏了嘴,含糊其词,“筋膜破碎属于内伤,情形如同外伤的肢体断裂,就算有办法修复,也得双方付出极大的代价……苏少侠如果有更好的办法复功,我们可以通力合作,如何?”

    “抱歉,在下只是遇到一位隐世高人……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

    “真是可惜了!”祁千指咂嘴,对苏异更是好奇。

    祁千指正想,要不要再套问出什么来,忽然,对面墙上安放的一个精致的铜铃颤响了几下。

    “苏少侠,容老夫先出去一会,请稍等片刻!”祁千指面色奇怪,退出内厅。

    “好……”苏异此刻回味着刚才那一番对话,思绪如决堤之水,滔滔不绝。

    “按照祁医师的说法,我十二岁功力被废,所受的真气蚀骨,致使筋膜破损,难以修复……世间似乎没有修复筋膜的灵丹妙药,倒是千草涧的纯元真气生机强大,如果依靠强者的纯元真气长时滋养或可恢复,那要散掉强者的功力,的确代价很大。”

    “残风诀和重剑配合使用,应该有使破损筋膜恢复的效果,因为我在炼肉、煅骨和洗髓这三步的基础都没有丢失,一旦筋膜修复,功力就提升得快……到九段武徒之后,残风诀对‘筑基四步’似乎还有作用,所以这三年来,功力能保持稳步提升。恐怕等功力到士阶九段,就没有这种作用了。”

    “祁医师所说的躯体暗伤,是指强行修炼高级功技留下来的隐患,服用‘易筋化淤丸’就是要使筋足够强韧,使得功力运转更顺畅……所谓暗伤,难道是指筋膜这一块短板?”

    “白老爹所说的外修精髓之法,目标是要使武士的筋骨更具韧性,这一道理正好契合祁千指的‘筑基四步’说法!肉、骨、髓三步侧重防御一道,铸造强悍躯体,提高抗打强度,只有易筋这一步,注重韧性和灵活度。筋膜衔接骨肉,贯通骨髓,不愧是提升功力的关键一步!”

    苏异再想到这两天的武斗,特别是面对仇天武这等实力相当的对手,如果他没有“太乙真天诀”辅助功力运转这一优势,他凭什么能赢?

    赢得太取巧了!

    哪天遇上慕容飞涵,他没了重剑的优势,还能赢吗?

    想着这些,苏异心中发凉。

    “苏师弟可参悟了什么?”见苏异叹了口气,忽听一声音问道。

    “柳师兄!”苏异大喜,看到柳鸿征和蚀原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室内,这才想到,千草堂是千草涧的地盘,柳鸿征等千草涧弟子来上都,理应在这里落脚。

    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中年男子,双目深沉,头戴方冠,一副商人的打扮。

    “苏师弟,这位是仁州堂主申屠庸,是你的师叔。”柳鸿征道。

    “苏异拜见申屠师叔!”苏异行礼,看不出申屠庸的实力,想到在千草堂外边街道上得人暗中相助,会不会是蚀原或申屠庸?

    但申屠庸一句问话便排除了苏异的想法:“苏师侄,刚才你在外面遇险是怎么回事?”

    苏异把刚才的情形对三人详说,但没说暗中有人相救。

    “灵阶刺客?”核实情况,申屠庸和蚀原面色凝重,江湖上已暴露身份的灵阶刺客不到十指之数,没暴露身份的数量也不多。

    刺客一途,不求名只求利,达到灵阶想要隐瞒住身份,已经不是要耐得住寂寞这么简单,通常只效命于武王势力。

    是谁有必要动用那么大的力量,急于对苏异下手?

    “这事等罢了!初见和苏师侄见面,师叔没别的见面礼,你一颗‘易筋化淤丸’!”申屠庸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奇异的幽香,苏异看得出这是颗顶尖的中品灵药。

    申屠庸又说:“你才来就遇到祁千指,运气不错,祁千指的诊断之术在各大草堂中首屈一指……苏异,你服了这药!鸿征,你为苏异外敷‘千草愈合膏’。蚀师兄,我们二人助力苏异去除身体暗伤。”

    若是那些杰阶灵阶强者们,知道千草堂两大堂主亲自为苏异疗伤,不知有多羡慕。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七段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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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中央,苏异盘而膝,胸前和肩背接受申屠庸和蚀原源源不断的真气洗涤,他知道,这是千草涧弟子极为珍贵的纯元真气,散去难再来。

    一年前,苏异在义州得到“妙手天客”沈客的救治,便和千草涧结下缘份;一个月前,苏异被医王纳为座下秘密弟子,成为这一神秘宗门的一份子。

    今天,他已经能平静接受千草涧的恩惠。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千草涧予我恩情,我且铭记于心,来日再报。”苏异心底里这样想,闭上眼睛,内视体内情形。

    体内经脉蠕动,五脏六腑如同处在充斥着白莹莹水汽的蒸笼中。

    “易筋化淤丸”滑落喉中,还没到胃部,受到那纯元真气前后一夹撞,拇指大小的药丸如受惊的小兔,在胸腔颤荡,然后滴溜溜地旋转,散出一圈圈暗红光晕。

    药丸每转一圈,那光晕便亮一分,而药丸渐渐小一了圈,散射出去的暗红如同一轮血液。

    最终,那些旋在药丸外边的暗红甩脱开,化为一条曲卷的能量“小红蛇”,狂暴地要撞向经脉,而经脉中涌动的真气被引得亢奋难遏……

    散布在药丸四周的莹莹水汽,急剧一收,一下子包裹住那些“小红蛇”,后者顷刻消除燥动,在一层层纯元真气的挟裹下,渗入身体肌肉和骨骼,无孔不入。

    “这纯元真气倒像是噬水珠的能量!”苏异看到这一幕,心中惊喜,要是哪天他能好好地利用噬水珠能量,不但能疗伤,对于炼修之途也必是大有益处。

    蚀原和申屠庸配合得极好,两人同时出手,纯元真气在苏异体内融为一体。两人谨慎操纵,这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只有精准的操纵,才能使纯元真气挟裹药丸的药力,恰到好处地渗入身体各处!

    有暗伤的肌、骨、筋之处,需要特别的细致,多几分力道就有可能超过苏异身体的承受力。

    距离五米之地,柳鸿征聚精会神地为三人护法,他不时看向苏异,以确认没出现什么异状。

    有医术高超的两大堂主出马,柳鸿征当本来没必要担心什么,但他知道苏异在受纪黛医治时并不容易,也许遗留下什么问题,事实上纪黛也曾对他说过苏异体内潜藏着可以毁灭强者的能量,一旦开启,后果不堪设想。

    未见苏异之前,正是在柳鸿征的劝说下,两位师伯师叔才不敢大意,而选择同时出手。

    “蚀师兄,这是什么?”忽听申屠庸沉声一问,柳鸿征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苏异也是心中一急,先是注视到弯曲胸椎那里的“六品灵果”有什么动静,没发现什么状况,便是心情放松了好些。

    他并不知道,纪黛采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法,已把那节弯曲的胸椎和填入凹槽的六品灵果屏蔽起来,灵阶强者也无法探查清楚。

    “这是引导能量!”蚀原大为惊奇。

    苏异这才看到,丹田后腰处的一条经脉内,一条紫色能量蛇被逼迫显现了出来。

    他的头脑立即回响起影王狄娄的声音:“病根未除,下一次功力升级的时候,会更危险!”

    这紫色能量,正是此前强行修炼“天龙回步”功技留下来的引导能量,一直潜藏在体内,时隐时现,好几次在苏异功力突破之时显现出来,差点要坏事,有种潜在祸害的感觉。

    原本,苏异还想哪一天把这道能量强行炼化,吸收入体,但现在知道已不太可能。

    “引导能量”是功技书卷制造者留在书卷上的能量印记,主要作用是辅助功技修习者快速掌握功技的运行路线,以习得功技。

    通常情形,在引导能量的指引下,修习者打通身体对应功技的经脉运转路线,能量就差不多消耗尽,如果有多余的引导能量,可以选择排出体内,或是强行吸收,都没有问题。

    但苏异属于越级修习玄阶功技,当初还借助噬水珠的能量才打通功技路线,使得体内余留下太多的“引导能量”,排出体外不成,吸收也不成,只好借处噬水珠能量把这一隐患暂时压制在体内。

    杰阶强者就可以制作黄阶功技,黄阶功技书卷上的引导能量即便有余,武士也可以吸收,但玄阶功技的制作者都是灵阶以上强者,“引导能量”比黄阶功技要强十倍百倍,上面留有强者的能量特性,对于武士来说,别说吸收不了,想要顺利排出体外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苏异,你体内怎么会有紫色的引导能量?”申屠庸和蚀原放缓化解药力的速度,问得焦急。

    “这是弟子修炼玄阶功技时留下的……”

    “什么?你修炼玄阶功技?”

    三人同时一惊,申屠庸手掌发颤,差点心神失守。

    这可真是个不要命的小子!玄阶功技是高级武师以上才可以修炼成功,难道说苏异的躯体条件已达到了高级武师的水平?

    “这可是麻烦之物!”申屠庸面色古怪起来,以为苏异只是机缘巧合下吸引了玄阶引导能量,这紫色能量没被消除掉,或已说明苏异还没练成玄阶功技,这样想心情才能平静些。

    如果他们知道,苏异不但练成了玄阶功技,而且是七段武徒时就强行修炼的,定会惊掉下巴!

    “蚀师兄,有没有办法消除?”申屠庸道。

    “难……”蚀原眉头皱了皱,他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既然之前它安然在体,我们且和它相安无事。”蚀原又道,毕竟多活几十年,医道经验丰富。

    此时,“易筋化淤丸”的药力已全面起作用,也由不得他们要撤出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苏异心中默默祷念“安稳下来,要安稳……”,他已想明白,那紫色引导能量几次出现,都是在体内能量变化较大的情况下被激发出来,这次希望不要出什么大问题。

    眼见那道“引导能量”窜动之下,搅了搅那些白莹莹的纯元真气,使得两位强者额间落汗,两人沉稳地调集真气温柔地包裹着那道紫色,生怕它会突然不听话破体而出,给苏异身体留下难以修复的创伤。

    苏异倒没有蚀原二人那般担忧,他知道那能量的表层沾有噬水珠能量,见那道能量在纯元真气包围下蛰伏不动,想来应该是安份下来。

    然后,感受到胸肌上的道道伤口在愈合,那里传来一丝丝痒意,伤口像一条条小虫子游弋,渐渐消失。

    那些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千草堂的灵药太神奇了。

    (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莫名栽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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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站起来,身上蛇换皮一般,剥落下一片片黑色淤痂,全身力量大涨,轻轻挥一挥臂膀,感觉拳头能轻易在墙上砸出个坑,实力大涨的兴奋,带来一种想找人打架的冲动……

    “苏师弟,你先换件衣服。”柳鸿征抛来一件衣衫,看着苏异一身破烂肮脏的,欣慰地笑了笑。

    “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苏异利索地换上衣服,欢喜地摸了摸胸膛上消失了的伤痕,一边问道。

    此时,蚀原和申屠庸闭目调息,身为强者要有随时保持最佳状态的觉悟,两人见苏异没事,惊喜之余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快些回功,当然,疗伤过程散掉的功力,只能靠日后的修炼补回来。

    “还没到半个时辰!”

    修炼的时间过得极快,处于功力突破关头的时刻更是如此,柳鸿征这样说,那意思,苏异的功力突破花的时间少得让人无语,竟是趁着疗伤,顺带着突破了……

    “柳师兄,不知道青云园伍师兄去追查刺客回来没有?”

    “他追的灵阶刺客,会些隐藏身迹的手段,就算青云园出动武王,一时半会怕也不容易追上,师弟还是耐心在这里等等吧。”

    苏异想了想,问道:“这个时候,去参加乔家商会的拍卖会,不迟吧?”

    苏异考虑到,离开青云园一趟不容易,而他现在已成为某些势力的眼中钉,甚至出动灵阶刺客这么大的本钱,估计回去之后只能窝在青云园,心中所策划诸事也是寸步难行,这种感觉很不爽,不如趁人还在上都多办些事情。

    “师弟还想去参加拍卖会?”柳鸿征不理解,虽说乔家商会隔这里只有两条街道,但在这个敏感时候,千草涧又不便明着为苏异护行,怎么能让苏异冒险出去?

    苏异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沉默片刻,才想着怎样把柳鸿征拉拢一起去,忽听蚀原说道:“老夫也听说,乔家商会的这场银级拍卖会很盛大,夜间举办反而能吸引很多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人来参加,苏异你要去的话,我可以和你同行。”

    “这样也好,上都强者都不认得蚀师兄,那就有劳蚀师兄照看苏异,恕师弟不便尽力。”申屠庸也睁开了眼睛,听蚀原已发话,也不好阻止。他眼中精光闪闪,盯着苏异道:“苏异,你要小心,今晚前来刺杀你的人,和下午那场九位武王观战的比赛有关,刺客很可能归依九大武王中的某一人。”

    申屠庸继续道:“最可疑的是空桑国的武王,那桑威王和空桑国师卜冥意。”

    “他们?为什么?”苏异脑中闪过桑威王和那灰衣老者阴冷的目光,但仍觉得不可思议,以武王身份来对付一个武士,如此有失武道的做法,只有到了极为疯狂的地步才会发生。

    空桑国图的是什么?

    是为了报复?还是想通过刺杀苏异,打击大韵国?

    但十五岁年龄组还有陆亚男和容飞翰这两个实力强悍的选手,为了打击大韵国刺杀苏异也说不过去。

    “应该是他们想挑起两国矛盾……”申屠庸猜测道。

    诸人也不敢定论,稍做准备,苏异和蚀原从侧门出去,前往乔家商会。

    ————————

    从空中往下看,聚集天下之繁华的上都城,夜幕中,小半个城区一片通明。

    北城区是皇宫的所在,朝廷王公大巨的府邸也大多聚集在这一区域。沾染了皇家的气息,这里的空气都弥漫着森严气象,一条条夜市街道井然有序,但身为良民的商家和路人都极为轻松——天子屋檐,这一带的安稳不逊于十大武修宗门的门地。

    其中最为明亮的一处门庭,高大威猛的驻门铜狮,两边站着一排雕像般的武杰卫兵,赫然是皇宫禁地!

    皇宫深处,庄严肃穆的天韵殿之后,外表看起来漆黑、内里却是一片明亮的一间密室,三位武王正在交谈。

    “狄总管,书王在城中,你的手下有没有问题?怎么还没回来?”坐在主位上的国君李仁问道。

    下首站着的影王狄娄,他抱拳应答:“请皇上放心,属下派出的是阿九和阿十,他们只是试探就佯败逃开。”

    “要是逼出云谒子,他们两个能否活着回来?”国君说得有些肉痛。乾坤护卫是他身边最强力量,虽说这两人的实力是最低的,但灵阶刺客岂能和实力相当的其他人相比?

    “以属下当年与云谒子的交手来看,他们若被云谒子盯上,一击即败……但请皇上放心,若遇云谒子,阿九阿十立会爆体,不留痕迹。”

    “嗯……”李仁攥了攥拳头,目光流转恨意。

    下首站着的另一名武王,赫然是德亲王。

    德亲王点头道:“不留隐患就好!当年留下云谒子,已是后患无穷,如果这次云谒子还不现身……皇兄,咱们也该对苏异下手了,这小子现在坐实‘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号,青云园和冷月阁把他当成宝贝,连医王都想要插一手,我们再不下手,怕是日后难找机会。”

    “不急,等他去和铁泊国的武士比拼过后再说……”李仁凛然一笑。

    “皇兄,我们不是还有歆儿吗?歆儿最近功力突飞猛进,实力也不比苏异差。”

    “朕很明白……十五岁年龄组,歆儿还没有把握!苏异若能夺得天才大赛冠军,让他去便是。皇弟,你别忘了皇叔当年是怎么死的……鲲王那边只是权宜之计,你要尽早撇清关系!”李仁对德亲王语气不满,说着,转向狄娄:“狄总管,若是苏异两国比武后能活着回来,就按你的方式办!”

    “是!皇上。”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轻响,狄娄道:“皇上,他们已回来,属下出去看看。”

    狄娄言毕,化为一道影子闪出一假门,穿行数十米,来到一石屋前。

    推门入内,一黑衣人上前拜下:“属下参见总管大人!”

    “阿九?阿十还没回来?”狄娄问道。

    阿九喘气:“阿十被伍兰杜隔空击了一下,一路追得紧,没有机会抹除身上的气息,被追出五十里,后面有武王追来,我们就按计划分开……阿十往西南去,属下往西北绕回来。”

    “有没有人跟踪?”

    “没有。属下最后的痕迹留在空桑国使馆附近,然后潜行回来……”

    “很好!”狄娄嘴角挂着一抹惨烈笑容。

    三年前,他的两个手下在佚城苏家外疑似探查到武王的踪迹。而在苏家灭门惨案之后,再次有隐秘强者现身,自此,佚城苏家更是成了一个迷。

    ————————

    光芒四射的乔家商会,高耸的门庭前一片热闹纷呈。

    苏异远远的便能感受到那里的热闹,恨不能快些过去。他的后边,隔着十米,蚀原已变成一个不起眼的糟老头子,和路人混在一起。

    “小子!你敢偷我东西?”

    旁边突然有一长脸青年猛声叫道,苏异很奇怪,那青年冷冷盯着他,脸上闪动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苏异愣了一下,旋即明白有人要明着栽赃陷害,但不知动机何在。

    路人当即闪让开,一个个警惕地看向苏异,有人下意识地捂了捂腰包,生怕苏异的手伸过来一样。

    “小小年纪!不好好做人,竟敢在大街上偷东西——快把东西还给老子,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长脸青年不给苏异解释的机会,抬手便要搜身的架势。

    路人很快围成一个圈,等着看好戏。

    “凭什么说我偷东西?”苏异动怒,瞥见混在人群中的蚀原,蚀原一手扶着额下那特征突显的白眉毛,假装什么都不相关的样子。

    “看来对方只是个武士,不然蚀师伯也不会那么放心……”苏异这样一想,底气十足。他娘的,拳头正痒,正想找个人打一顿,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你偷了我的银子,还敢狡辩,待我搜出来,信不信把你弄死?”长脸青年恶狠狠地说,伸手便抓住苏异。

    “高级武士!”围观路人惊讶。

    “这小子真倒霉,连武士都敢偷,不要命了!”

    原本,要进入银级拍卖会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武士,只有少数大胆的武徒敢来到这处遍地武士的场所凑热闹,路人见那长脸青年显露出武士阶彩,习惯性地就把身系隐阶腰带的苏异当成了来凑热闹的武徒。

    长脸青年阴恻恻一笑,手爪猛地一勾,抓住苏异的手臂,动用暗劲,用力一扭,想要把苏异的手臂拧断,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因为他的手用不上力,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反压盖在上面,然后往前一拖,整个人就站不稳了。

    还没等长脸青年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苏异手压着他的手臂往后猛地一拉,他身体重心前移,然后就看到一个明晃晃的拳头突然从下面往上斜飞,压到脸面上!

    “崩——”

    众人看到长脸青年明明上前抓住苏异,反被苏异一拉,一摆,然后就掀飞了!

    “你敢打我?”

    长脸青年倒飞几步坐倒在地,手掌住脸上一抹,鼻间扯下一片殷红的血痕,怒不可遏。

    “原来也是高级武士!”长脸青年轻敌,吃了个暗亏,从地上跃起,运足真气,掌刀劈出。

    这时,不知从那里闪出一队军士,一边叫“让路”,一边喝道:“是谁胆敢在这里闹事?”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连越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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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后边的动静,长脸青年满脸狞笑,气势大涨,如恶虎扑食冲向苏异。

    苏异瞥见那队赶来的军士,身穿轻便盔甲的七八人,眼睁睁看着长脸青年气势汹汹地扑向他,却没有立即制止的意思……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苏异心中闪念,退开两步,手中蓄劲加倍。

    “小子,该你出血了!”

    长脸青年压身上来,掌中粉光灼灼,狠狠扑压到苏异胸膛,见苏异不再闪避,他脸色大喜,身为八段武士,还不信收拾不了一个少年七段武士。

    “也敢硬拼,真是不自量力……”长脸青年见苏异并不防御,而是挥拳砸来,正中下怀。

    他身为军士,平日常有扛打击力的训练,比起普通武修者更具防御优势,不怕和人肉搏。

    下一瞬,长脸青年却愣住了!

    “怎么回事?”他手掌大力击打在苏异的身上,那能碎石破墙的一掌,却像轰到韧性十足的钢板上,手掌反而被一股强大的斥力弹开来。

    “嘭!”

    反观苏异击打到长脸青年身上的那一拳,看似随意的一击,却是爆发力极猛,接着,众人便不可思议地看到,长脸青年死狗一般再次被掀飞回去,倒趴在地!

    只用一拳,那个长脸青年好歹也是八段武士,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怎么可能这样不堪一击?

    围观路人都是脸色奇特,目光聚焦在昂然而立的少年身上,其中有两三人觉得这少年好眼熟,又不敢确定这七段武士就是天才大赛十五岁年龄组里的选手……

    “这小子,够狠!”

    闪到某个角落里等着看热闹的蚀原心中暗暗叫道,这里只有他知道苏异那是运用了“太乙真天诀”,在击打到长脸青年身上的那一瞬间,突然加倍功技威力的爆发。

    “接受真诀才有月余,就能使出这等效果,果然是九天降世的绝佳武修天才!”蚀原心中感慨,想得激动,苏异竟是比剑心、慕紫惜更懂得如何运用“太乙真天诀”。

    “大胆狂徒!”那队军士七手八脚地扶起长脸青年,为首的魁梧军士,两边护臂上各佩戴一道紫杠军衔,怒声喝道。

    顿了一下,或许是察觉到周围的怪异目光,魁梧军士怒意有所收敛,假意公正起来,冷眼盯着苏异,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这里是禁斗区吗?敢在这里出手伤人?”

    “在下受人挑衅,不得已反击,请大人明鉴!”苏异恭敬回话。

    那魁梧军士的军衔表明是个初级武师,其余人都是对应武士的粉杠军衔,军队的等级地位以绝对武修实力来划分,紫杠军衔身为武师至少是个什长,而从这八人的盔甲装备来看应该是城防军的巡逻队伍,巡逻小队的队长大小也是个军官。

    “挑衅?”小队长心压怒意,看到长脸青年受了不轻的伤,所有忌惮。这少年能一拳击伤八段武士,年纪轻轻就是七段武士,该不会是都城里的世家子弟吧?

    小队长神情疑虑,转头不满地看向队伍后边低着头的两人,根据此前提供的信息,他们要对付的人只是一名实力较强的六段武士,本以为派一名八段武士出手就可以达到目的……

    “长官……那小子偷我的银子,还出黑手伤人!请长官为小的做主……”长脸青年缓了口气,顾不得胸口撕裂般的疼痛,狠声叫道,他抬手指向苏异,目光透射出恶毒的杀意。

    “好啊!原来是个小贼子——给我拿下!”想到不能在手下面前丢脸面,小队长果断一挥手,身侧四名盔甲武士刷地窜上前,要将苏异围住。

    这队军士,除了小队长,其余的多是中、高级武士,听长脸青年说苏异之前是出黑手,一个个都少了忌惮、多了底气,以四个对一个,十拿九稳的事。

    负责城防的军士,都身穿兽皮衣甲,虽然在武斗中对速度有点小影响,但防御力能提升一两成,这也正符合城防最注重防御力的特征。这样一支防御力较强的巡逻小队,足以缠住一名高级武师,更不要说是擒拿武士了。

    “噌——”

    上前四人中的两名中级武士都抽出了腰刀,面对实力莫测的高级武士,他们也不敢大意。

    但是,这两名中级武士突然觉得一阵风飘来,就在他们抽刀的一瞬间,两人面前有一道人影闪来,太快了!

    两人都是心中一凉,如果少年选择向他们出手的话,他们才抽出刀,就要被击到身上,那如神的身法,真是强悍无比的少年!

    “哪里走!”配合默契的另外两人,都是高级武士,他们原本绕到苏异身后要封锁退路,没想到苏异会选择向前突破,两人同时出手从左右两边抓回来。

    在苏异前面的两名中级武士急得退步摆刀,想要挡住一分气势即可,只等苏异身形一滞,就会落入后面两名高级武士的手掌。

    面对苏异施展出的极好身法,四名士兵配合十分之默契,路人都要叫声好。

    “呼——”

    挡在前面的两名中级武士心头大惊,不想苏异速度还能暴涨,不向他们击来,而是从两人中间轻松穿飞过去,目标竟然是他们的领队长官!

    “哼!”小队长真气萦身,站着不动,双掌紫光闪烁,他倒想看看,再勇猛的武士在武师的轰击下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嚓”一声轻响,苏异掌翻斩月刀,斜削过小队长的手掌,刀刃没能击破武师的真气防护,不过,身体一借力,路线一偏,摆脱小队长,就撞倒才站稳起来的长脸青年,扑向站在军士队伍中最后的两人!

    “他要干什么?”小队长心底里升腾起不妙的感觉,也来不及想这么多人都抓不住一名武士有多丢脸。

    长脸青年被苏异一撞,整个人扑压到旁边一名军士,便是滚趴在地,身上的伤势又重了一分。他心里都要哭了,这不是一般的倒霉!他先是接连吃了暗亏,原本以为等来了靠山,就可以践踏苏异出口恶气了,没想到这个面容和善的少年竟有如此手段,飘飞闪过两关,最后还是把他撞飞了……

    “怎么会这样?”长脸青年心中有一万个不解,他转过头,万分惊恐地看到,苏异一掌击飞站在队伍最后的初级武士,身形倒转,冲击方向不变,把另一名中级武士连轰带拖拉出十米!

    在巡逻小队面前,不但有逃跑的实力,还有击杀的实力!

    围观众人都惊呆了!

    这真是高级武士的实力吗?

    感觉太不真切了!曾几何时,能看到这么威猛的高级武士?

    那些武士们,一个个心中感叹自愧弗如,这等勇猛的武士他们达不到,也从未见过。

    “这小子,果然有武师的实力!”站在远处的蚀原心中感叹,虽然早就想到苏异的实力远不止比武场上表现的那样,但还是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汪棋,果然是你!”苏异背对乔家商会的方向,一手反扣住被俘军士的手臂,刀压着他的脖子轻蔑道。

    被俘军士,赫然是青云园入园弟子汪棋,至于那个被苏异一掌轰飞、正恐慌站起来的初级武士,不是盛同方还是谁?

    “你们两个也敢惹我,是不是活腻了?”苏异满口教训的语气。

    他情知蚀原轻易不会出手,就冒险动用噬水珠能量,使出天龙回步,想看看那两个站在军士队伍后面低头的人是谁,果然有所收获。

    “混蛋,还不快放下汪少爷!”那些军士慌忙追了过来。

    “什么汪少爷,你们敢上来,我一刀要了他的命!”

    “你别乱来!”小队长忙制止部下,劝说苏异,“这是汪将军的孙子,你敢伤他,也活不成。”

    “哈哈,是吗?我可不那么认为……”苏异手中的刀在汪棋脖上轻轻一抹,一道细红的血迹令众军士惊得颤抖,令路人惊得口干舌燥。

    这可是仁州将军石王的孙子!

    仁州是上都外围的第一道屏障,能驻守国都外围,仁州将军无疑是皇家最信赖的武王将军,上都汪家三代受皇恩宠,成为上都诸多家族中实力极强的世家,位列四大世家之一。这个汪棋将来也有机会进入汪家高层,前途无量。

    哪怕是皇子国亲也要让汪家三分,谁敢明着不给汪家脸面?

    “苏异,你听我解释……”汪棋挣扎开脖子中间死亡的凉意,在最后生死关头思绪终于清醒过来,急粗喘了口气,颤声叫道。

    要不是自己还被苏异制着,他怎么也不相信苏异能这样出手将他制服!

    在苏异奔飞的一刹那,汪棋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见识过苏异威猛的他仍是等着看热闹的心态,以为苏异会和武师小队长撞上,怎么想到苏异会连越三关奔他而来?

    原本,汪棋看到苏异功力恐怖地升为七段,心中已是乱了阵脚,更恐怖的是苏异奔他而来,根本没给他一丝反击的机会,出手一回合就把他拿下,拖出十米,汪棋心底里就这样装满了恐惧。

    “你说他是苏异?”才要动手抢人的小队长愣住了,从容貌上看,苏异像是十六七岁,但听说是苏异,知道实际年龄也就十五岁,他心中吃惊,“天下第一武士”果真名不虚传!

    “那个,萧队长……”

    “汪棋,你怎么不早说?”叫萧队长的武师一脸不悦,这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换是谁也不爽。

    汪棋找他来帮忙的时候,只说要对付一个名普通的六段武士,没什么家世背景,要是知道对方是风头正劲的天才武士,打死他也不愿意来招惹。

    汪家虽然厉害,但怎么比得了青云园?

    青云园可是敢和朝廷叫板的武修圣地,眼下正值朝廷和青云园合作共御外敌的关键时期,汪家和青云园,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给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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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汪棋这小子,混帐的世家子弟,借着他叔父是护卫统领来压我,石王的孙子一大把,他算个鸟?我说他为什么不动用自己家族力量,偏要调用我们这些城防兵来出头呢,原来是要对付个惹不起的……”萧队长心中一阵暗骂,脸色难看,恨不得把汪棋生吞下去。

    “原来是苏少侠,我等今天听信小人的话,多有误会!还请少侠见谅。”萧队长嘴脸转变得极快,没有多少尴尬,恭敬道。

    “他就是苏异?”

    围观者议论纷纷,能亲见当下名声极盛的“天下第一武士”出手,真是极大的荣幸。那天才大赛的比武场,很多人都没有机会进去,就算有机会进入,能近距离看清苏异的人也只占一小部分。

    能在这里见到苏异,众人兴奋激动者有之,惊喜难抑者有之,一道道灼灼目光投射向那个英明神武的传奇少年。

    苏异刚才的表现足以征服众人,并且这可是刚刚突破的十五岁七段武士!

    能在武师面前自在奔袭的武士,多威猛!

    为什么他不是自己的朋友或亲人呢?

    萧队长领着一行军士,做足恭敬姿态,以消除刚才假公济私的影响。

    “既然是误会,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走吧!”看到对方识趣,苏异也没必要死揪不放。

    “这……还请苏少侠别伤害汪公子……”萧队长见苏异瞪了一眼,话不敢再往下说,转身摆手令一干灰头土脸的手下撒退。得罪汪家,他们大不了丢掉军职,要是得罪青云园,他们很可能会成为“和谐”的牺牲品,这点他还是分得清的。

    “萧队长,别走啊!”见萧队长果断划清关系,汪棋失去最后的依仗,又感受到脖子上的凉意,他惊恐得言语错乱:“苏异……饶了我,你到军队来,汪家能让你做个统领……不!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你的……”

    “我想要你的命!”苏异声音冷嗖嗖的。

    “不——”汪棋大叫,才走出十余米的萧队长身形一顿,如果苏异就这样杀了汪棋,他也没有好下场,幸好,汪棋急中叫道:“是盛同方,盛同方……他挑唆我来对付你的,我们没想要你的命,只想……给你个教训……我们身为同门,你不能杀了我……”

    不远处,从地上爬起来才准备趁机撤走的盛同方,听汪棋这么一说,脸都绿了。

    “长官……”被苏异三次掀倒的长脸青年,颤颤的趴在地上,不失时机地叫上一声,刚才反转的一幕,看得他心惊肉跳,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要是萧队长把他丢下来,他估计自己凶多吉少。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回去处置!”

    萧队长既怕苏异对汪棋下杀手会牵连到他,又想在苏异下杀手前快撤走以减轻牵连,这种被动的局面令他极为不爽,他装作没听到汪棋的话,心头有气不能出,听到长脸青年的声音,正好找到个可以泄恨的地方,于是狠声喝道。

    两名军士奔过去,粗暴地把长脸青年抓起,用力拖走,后者便是一路哀嚎。

    军士们多少能理解萧队长的怒意,今天他们整个小队的脸面可算是丢尽了,这长脸青年很可能会成为替罪羊,没人愿意对他客气。

    看到这一幕接连反转的精彩,路人唏嘘不已。

    “苏师兄,这事和我没关系……都是汪棋自己决定的,他叔父是皇家校场的护卫都统,上次汪棋被苏师兄击败之后便怀恨在心,是他自己找萧队长来帮忙的,还硬要拉我来看热闹……要不,我一个小小的初级武士怎么敢和您做对?”

    盛同方人在远处,假装受了重伤,他所受威胁要小得多,倒还能头脑清醒地为自己辩解一番。

    “盛同方,你……无耻!要不是你的挑唆……”汪棋还想说什么,但见盛同方根本不想和他辩驳,话说完就果断丢下他,慌张地向城防小队离开的方向跑去,他恨得血气上涌,咬牙骂道:“盛同方,老子回去一定剥了你的皮!”

    汪棋并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活着回去,骂得没底气,谁知道苏异这疯子,仗着在青云园的极高地位,连卫泊长老那样的都敢顶撞,会不会留他一命?

    “够了!”苏异冷喝,“你不是想给我个教训吗?正好,我今天心情不错,倒想给你个教训!”

    “你说……”

    汪棋如同起死回生,声音里竟然有几分感激,他这回又想到自己毕竟是石王嫡亲孙子,苏异不会冒着得罪汪家的风险吧?

    这么一想,汪棋也就恢复了几分底气,神色转变好多了。

    但接着听苏异说“你就留下一千银币赎命钱吧!”,汪棋立马又恢复了死样,面色如土。一千银币可是令人肉痛的大笔数目,这劫打得也太狠了,汪家不是拿不出来,但真要家族拿出这么多银币来,和要了汪棋的命也差不多。

    “那个,太多了……”汪棋哆嗦道,想要谈判。

    “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吗?难道你的命不值一千银币?”苏异从后面踹到汪棋双腿上,骂道。

    汪棋扑倒在地,痛得咧嘴,一脸哭丧,偏偏又不敢反驳。

    不少路人都发出了轻声惊呼,一千银币,他们可是一辈子都攒不到的,苏异真是狮子张大口,有胆子打劫到武王将军的头上来,真是个恐怖的勇猛少年!

    “苏异这样做不妥……”人群中的蚀原想道,他为人正派,不认同这做法,毕竟苏异这个时候不宜树敌,但即便是苏异选择杀掉汪棋,蚀原也不会出手阻止。

    “苏师兄,苏少侠……我身上没那么银子……”汪棋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有多少都拿出来,不够的写下欠条,三天后送上青云园!”苏异说得干脆,突然探身出手,刀光一闪,割裂开汪祺一片衣襟。

    汪棋惊得抹汗,顾不得有多狼狈,只得老老实实地掏出钱袋,里面有五十枚银币,还是他打算教训苏异之后请众军士吃饭的,没想就这样被苏异收去了。

    “快写欠条,你还欠我九百五十银币!”苏异不由分说,抓起汪棋右手,划破汪棋食指。

    汪棋始终不敢反抗,就这样写下血书欠条。

    收下血书欠条,苏异也不怕汪棋抵赖,这可是当众立据,汪家是世家,要么还钱要么处死汪棋,不然丢不起这脸面。

    “滚吧!”苏异拍拍手,若无其事地往乔家商会走去,留下一片惊叹声。

    ————————

    乔家商会大门。

    乔瑞不时看向门外一条街道,五十米外那边聚集些可疑的人群,他恨不得奔过去看个究竟,却怕在这个空隙苏异到来,唯有毛躁地走来走去。

    “他怎么还没来?”乔瑞自言自语,手挠脑袋,恨自己没和苏异约好个时间,也不知道半个多时辰前千草堂那边青云园强者发出的追辑信号,和苏异有没有关系?

    过了一会,一个青衣小厮从那条街道上急冲冲跑来,说道:“瑞少爷,前面是汪将军的孙子汪棋和苏异起了冲突,苏异要杀汪棋……”

    “你说什么?”乔瑞几乎是吼道,怒得撸起袖子,便要冲上街道。

    “瑞少爷,汪棋没事,还没被杀……”青衣小厮急道。

    “该杀!汪棋这小王八,敢让大爷我去叫苏异来参加拍卖会,原来是要算计苏异,连大爷都敢算计在内,他找死!”

    “瑞少爷,汪棋已经被苏异制住……还被要了赎命银子,留下欠条!”青衣小厮弓着腰,不敢看乔瑞脸色。

    “哦?”乔瑞哈哈笑起来:“那我就不用担心苏异没钱来买好东西了!他讹了多少银子?”

    “一千银币!”青衣小厮声音激动,心想瑞少爷这位朋友,不愧是武士中名声最响亮的人物,敢向汪家要一千银币,简直是牛气冲天!

    “苏兄弟,可把你等来了!”乔瑞开怀大笑:“哈哈,恭喜你发大财了……走,咱们别走别说,拍卖会开始有两刻钟,但好东西都留在后头呢……嗨,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百斤的‘火山液’,这玩意对天才武士升为武师太有用了,如果你不够钱的话,我可以给你担保赊账,等汪棋那小子还你了,再还给我们乔家商会不迟。”

    “圣水?”苏异心下大喜,想不到能在银级拍卖会遇到圣水,他原本只是想来卖宝换现钱的,对拍卖物品没兴趣,但圣水是个例外,没有人比他更需要圣水储备了!

    “苏兄弟也知道‘火山液’?”乔瑞无奈地摇摇头,苏异这家伙,不但武修天分惊人,连学识也这么厉害,乔瑞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火山液’是什么玩意的。

    想当初,乔瑞听说这名字,第一反应是:“火山怎么会有水液?”

    “只是听说……”苏异的确知之不详,白老爹对这种圣水解说不多,“乔师兄为什么说它对天才武士破师阶大有帮助?”

    “这种圣水原本是特质的火山浆液,只存在喷发火山的地底下,据说是温度最高的圣水……”乔瑞道,“它能很大程度上冲压丹球,为破阶准备。对于普通的武士,使用这种圣水没有多少好处,但天才武士,还是少年,身骨未发育完全,用这‘火山液’可是刚好可以辅助练骨体!”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大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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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骨体?”苏异惊诧,脑子里搜寻已有知识。

    在唇海大陆,虽然说人人都能武修,但有机会迈入武修门槛,达到凝结出“丹球”的武士的,不过十分之一。之所以这样,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受到悟性、血脉和骨体这三大先天因素的制约。先天因素占得先机者,天生更适于武修,当然更有机会“破士”,达到更高的功阶。

    据说,只有那些拥有高等血脉传承者或是拥有极品骨体者,才有机会在有生之年问鼎武皇。

    但武修界对“骨体”虽有提及,多是泛泛之言,比如说骨骼清奇、体适修炼,等等。

    人们甚至已经把先天悟性、传承血脉和修炼骨体三者混为一谈,常言所说的天赋就包含了悟性、血脉、骨体多重意思,终归为“天才”之说。

    “这练骨体,可是相当于重新改造骨骼体质……原本,完全的易筋洗髓已经可以让武士有机会‘破师’,再练骨体,未免太强悍了吧?”苏异兴奋道。

    “不错!身体骨骼是一个人最难改变的根基……‘火山液’生成在熔岩流中,千年万年下来,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地底精气,最适于骨体还没定型的人的吸收,易筋洗髓越完全的人吸收得越有效果……你说,这玩意不就是为天才武士特意准备好的吗?”

    “的确是好东西!”苏异更是心动。

    苏异刚去除身体暗伤,补上易筋这一块短板,达到肉、骨、筋、髓“筑基四步”完善极至,又经过和汪棋等人一战,更能体会到肉身根基扎实的好处,要是能再练骨体,那同功阶层级内不就是无敌了?

    “苏兄弟,你也不担心负不起钱,那卖主总共得到一百多斤‘火山液’,商会要分开三次拍卖,第一次拍一斤,第二次拍十斤,第三次才是一百斤。”乔瑞古怪笑道,“那第一次拍卖,你可以往高价出手,不然到后面怕是没机会,后面两次竞价肯定是要抬上天去的。”

    苏异对拍卖会运转也比较了解,商会特意把“火山液”分开三次拍卖,就是为了把竞价气氛节节拉高,最终飙升宝物价格。特别是,天才大赛云集各路天才武士,没有哪个宗门家族不想为重点培养的少年天才的锦上添花,可以想像“火山液”仅分开三次拍卖,竞价会有多激烈!

    这就是拍卖会运作的策略,要是把圣水分开,一斤斤来拍卖,比较强烈的需求者也就一百多号人,分开来拍卖就显得没多少价值了。

    “乔兄也要竞拍?”

    “那当然,东西属于卖家的……乔家商会是上都很多大家族联合起来经营的,我们乔家只是最大的股东,全权代为打理各项事务,我们家族想要什么拍卖品也不能私下解决。”

    “原来是这样!”苏异暗叹这乔家果然极会做生意,不愧商贾世家,有钱大家赚,利益都绑在一处,力量怎能不强大?

    两人说着话,穿过堂皇宽敞的廊门,进入里面的大厅,乔瑞亮了腰牌,苏异则交上了一枚银币入场费,领得一面半人高的举牌,这举牌用于竞价时高举起来,以尽快提醒拍卖师。

    交一枚银币入场费表明是银级初等拍卖会的门槛,也表明拍卖会竞价最低加价为一银币。

    唇海大陆的拍卖会分金、银、铜三级七等,铜级拍卖会按一枚、十枚、百枚铜币入场费分为三等,银级拍卖会按一枚、十枚、百枚银币入场费分为三等。像乔家商会头一天举办的“地宝拍卖会”,入场费为一百枚银币,就属于银级高等拍卖会。

    至于金级拍卖会,要求入场费为一枚金币,以五品宝物的拍卖为主,属于大陆最高等的拍卖会。由于五品宝物数量稀少,多是宗门家族的镇门之宝,一般没几个人愿意拿出来拍卖,想要组织起这金级拍卖会极为困难。

    在南域大陆,每隔十年召开的武王大会上,由主办国家商会联盟要与各国的商会共同在大会召开国进行金级拍卖会。

    “苏兄弟,等你成为乔家商会的会员,入场就不用交入场费用了。”让苏异掏钱,乔瑞尴尬道。

    “怎样才能成为会员?”

    “只要卖可买物品达到一枚金币,就能成为会员……”乔瑞嘿嘿笑,那意思是要鼓励把苏异快把从汪棋那里得来的一千银币全花掉……

    (本章待续,转载必不全,请到始发站阅读)

    ★关于“适位功技”和“上位功技”

    “适位功技”是指和自身阶位刚好相适的功技,如果换作再低一阶的人来就难以全力使用。对于武徒而言,适位功技是黄阶下乘。对于武士而言,适位功技是黄阶中乘。

    黄阶下乘功技,易于得到,只要武徒们愿意,花上几百枚铜币就可以找适合自己的功技。

    至于“上位功技”,顾名思义,是指比对应自身阶位要高上一层的功技,虽然使用起来没办法全力催动,但是对于提升功力得以“上位”尤为关键。比如说,对于武徒而言,黄阶中乘功技就是上位功技。

    黄阶中乘功技,比较难得,单说价格上几千枚铜币就不是一般人轻易能拿出手的,这样的价格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积蓄。

    不过,只有当功力到了高级等级之后,上位功技对于提升功力和破阶的优势才得以发挥。所以,那些相对而言属于资质平庸的武修者,大多数会长久地停留在某一阶别的初级和中级水平,就算得到了上位功技,也很难成功上位到更高的阶别。

    对于功力等级处于高级的武修者来说,上位功技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那些拥有中乘功技的高级武徒,只要足够勤勉,能上位为武士只是时间的问题。也可以说,谁要是掌握了上位功技,那么升阶就算是有指望了。

    一技难求,正是指“上位功技”之难求!

    对于武师而言,适位功技是黄阶上乘,但要谋求的“上位功技”是玄阶下乘。玄阶下乘武技稀少,而又由于气质属性的适应问题,可供武师选择的余地不大。这样的功技,自然是各大家族的镇家之宝,卖价高升,却是有价无市。

    ★关于“回功时长”

    回功,即功力的恢复,是真气能量再聚体内的过程。回功和废功者(废人)的“功力恢复”所指不同,前者是指功力耗竭(真气耗尽)之后的恢复,而后者指的是恢复重新获得功力的能力。

    回功时长,是指功力耗竭之后到完全恢复功力所需要的时间长度。

    有三种方式来回功:自然回功、运功回功和丹药回功。对应的就有三种回功时长。

    自然回功,不释放功力自然“休息”即可,需要时间最长;运功回功,也称“调息回功”,需要打坐调息,比自然回功要快一倍左右;丹药回功需要时间最短,比运功回功快两三倍,但有副作用。通常所讲的“回功时长”是指自然回功的时长。

    不同功力水平的回功时长不一样,功力水平越高,回功时长越长,所以强者们为了自身安稳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高级武徒的回功时长为二十分钟左右;初级武士的回功时长为三十到五十分钟;高级武师功力耗竭的回功时长为十五六个小时。

    “白老爹虽有武皇功力,如果一场大战下来,势必要消耗巨大的功力,想要完全回功,也要花半年或更长的时间……”

    通常功力耗竭之后要及时回功,如果多次不能在对应的“回功时长”内及时调回功力,会影响到武修水平的提升,严重者还会造成功力倒退。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死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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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大金主”,是指交易额累积达到十枚金币的顾客,这已相当于交易了五品宝物的最低价格,在乔家商会,能得到“大金主”称谓者,都是些身份尊贵的强者。

    两名武杰鉴宝师看见两大袋宝石,立即就把苏异当成大金主,听苏异的声音是个年青人,都暗暗惊讶哪个世家子弟有这么大的手笔?

    鉴宝室贵宾区在另一侧,两名武杰干脆为苏异打下手,帮忙着搬袋子引入,感受到袋子的重量,两人更是神采焕发。

    “你们忙不过来?”

    贵宾区内,入门三米是一张似水槽的长桌子,桌后有两名年迈武灵和一名容颜姣好的女子,三人正在研究一件茶壶似的古董,其中一老态龙钟的武灵抬头,瞥了一眼进来的三人,语气严肃的道。

    “我们不敢打扰大师,这位贵客有宝物要鉴定,已经达到了贵宾标准。”武杰鉴宝师小心说道。

    那三人都抬起了头,奇怪地看向苏异,青年女子感觉不对劲,忙站起身来,转到桌子前请苏异到一旁入座。

    两名武杰将袋子提上长桌,直接倒空,满桌便是一片五光十色的宝石滚动,这些宝石小如指尖、大如拳头,色泽光彩各不同,那女子转头看见,不禁“啊”地一声惊叫!

    就连两名武灵鉴宝师也是瞪大眼珠子,那俩武杰一脸贼笑,心想能把这两位见多识广的鉴宝大师吓到,真是人生一乐趣。

    若是见到五品宝物,那倒也没什么,可偏偏是两大袋的二三品宝物,这等奇观在鉴宝室还从未有过。

    看着满桌的璀璨,把贵宾鉴宝室染得精彩万分,苏异也是心中惊叹,九彩宝石洞里的七八百颗宝石,就这样全摆出来,他还没见识过,真是看得极爽。

    要不是需要金钱,这些宝石都留着玩多好啊!

    “公子积攒了好些年吧?”那女子,三四十岁的样子,看样子也是名鉴宝师,见这美丽景象,一时忘了禁忌,看向苏异的目光闪亮闪亮的,脱口而问。

    “嗯。”苏异只是吭一声,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语彤,准备登记……”最年长的武灵鉴宝师果断道,那语气似对年青女子表现不满。

    “是!大师。”

    叫语彤的女子干脆应道,熟练地从后边的柜子拿出一个弹秤放在另一名武灵鉴宝师前侧,再从桌子侧边拉开一暗橱取出一个井字格的十六框格压放到桌角空处,最后从旁边案头取出记录本子和笔,翻开在上面飞快的划写。

    她极是干练的样子,没有一分拖沓,苏异看了暗暗称赞,是个管事能力极强的女子。

    “大师”瞅一眼那两个站在桌前没打算走的武杰,说道:“你们两个也留下来帮忙,外面的鉴宝室,去叫别人来值守!”

    那俩武杰顿时满脸欢喜,能和鉴宝大师一起鉴宝,这可是个极好的学习机会,之前两人轻快的溜入贵宾区,不只是对苏异这个贵客献殷勤,盼的就是鉴宝大师这句话。

    鉴宝大师身旁相貌没那么老的武灵,一直沉默寡言,精瘦的身板一挺,显现出一副准备认真工作的模样。

    一名武杰出去吩咐了句话,等他转身回来时,另一武杰鉴宝师已是理出了个大概,双手把桌槽对面的宝石一个回抱,为两名长者空出一地,然后手法轻快,如鸡啄米般挑出十余颗同类型的宝石,轻放到两位武灵面前中间。

    “开始吧……”大师嘴唇蠕动一下,众人精神都又抖擞了几分。

    只见大师拿起一颗较大的青色宝石,灵力涌罩,不过数秒便是放开,声音果断而清晰:“天丝玛瑙,二两四,质地均匀,精品,估价十四银。”然后手指一弹,这颗玛瑙石落入不远处框格的格子中。

    旁边的语彤,提笔刷刷地写,大师便又拿起另一颗宝石,而旁边的精瘦老者拿起一颗色泽较差的宝石,灵力一探,便放入面前弹秤的秤盘上,简单报道:“玛瑙矿石。”

    精瘦老者接着抓了一颗宝石,入手便是放开推到大师那边,再取另一颗到手中。

    接着便是大师发话:“天丝玛瑙,一两九,内景佳,极品,估价十七银。”

    “用手就能准确感知重量,好高明的手段!”苏异在一旁看着,心道。

    鉴宝师并不只是简单的区分出宝物的等级,鉴宝工作要求极高的经验,像宝石这类宝物,既有实用价值,又有玩赏价值,最难估价,只有对于宝物行情有深入的了解,才能给出合理的并令人信服的估价。

    那两名武杰鉴宝师负责分出宝石的种类,他们要从七八百颗宝石中先找出所有的玛瑙石,玛瑙石当中又按青、红、白、黑等颜色进行分类。虽然从头开始挑选、每颗都先归类的方式花的时间更少,但为了配合武灵鉴宝师,提高团队效率,他们先从品级低、数量多的宝石开始筛选,把宝石堆沿着桌槽沿铺出一条长道来。

    “玛瑙矿石,十斤五两。”

    过了好一会,精瘦老者报道,便将秤盘上的宝石倒入框格中的一个空格子。

    大师手抓一块宝石,又发话:“紫晶,精品,五两三,估价三十银。”

    接着还有黄晶、葡萄石、欧泊、锆石、橄榄石、石榴石、金绿宝石、蓝宝石、红宝石、碧玺、黄玉、红纹石、黑曜石、鸡血石、青金石、绿松石,等等。

    渐渐地,苏异也看明白了两名武灵鉴宝师的分工。大师负责挑选出有玩赏价值的宝石估价,而那精瘦老者负责挑出没有多少玩赏价值的来称重,被当作矿石用于炼器,只能论斤来卖。

    唇海大陆重武之风,不好玩赏,那些能真正被当作“玩赏价值”较高的宝石,通常还有做为身份标识的功能,所以不但要求宝石质量上乘,而且越独特越值钱,毕竟没几个人愿意花闲钱去购卖那些普通的宝石来做饰物。

    五名鉴宝师,分工明确,合作默契,一颗颗宝石弹向桌边的框格,等空出一片桌面来,叫语彤的女子又取出两个框格来,这才够用。

    越到后面,桌面上散乱的宝石变少了,两名武杰鉴宝师越是轻松,手上的动作大大放慢,可以分心察看大师对宝石的鉴定和估价,不时点头。他们特意把那些较难鉴定的三品宝石留到后面,鉴定时间要求更长,正好可以多看多学些。

    大师鉴定宝物花的时间长了,语彤抓过一个小算盘,手指熟练地敲动着算珠,抓紧时间计算。

    ……

    半个多时辰过去,大师花了两分钟,弹掉手中最后一颗宝石,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仅对单一任务,如此大量且集中的鉴宝工作,他们的确很少进行。

    “下面就看语彤的了!”大师看着桌面上井然有序的宝石框格,满意笑道。

    语彤神情自信,手持本子,撕开一条条标签贴到框格对应的格子上,一边对苏异报道:“天丝玛瑙,极品三颗,共七两二钱,估价六十五银;精品九颗,共一斤三两,估价七十八银……玛瑙矿石,十斤五两,估价三百一十银……紫晶矿石,六斤三两,估价二百五十银……黑欧泊,极品两颗,共三两四钱,估价两百六十银……深蓝宝石,极品三颗,共五两三,估价六百三十银……”

    光是报出各类估价就持续了一刻钟,随着每一个价格的报出,四名鉴宝师的脸色便是精彩一分,他们看向苏异的眼神更是惊羡和不解。

    “公子,您所有的宝物估价,共计两万六千二百七十银币……”语彤最后报出这个价格,几名鉴宝师都惊了,虽然知道数目惊人,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即便是在上都,各大世家想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币,也得脱层皮才拿得出来。

    苏异心下狂喜,他本以为这些宝石能值十几枚金币而已,没想到比预期的高出这么多。能卖出这么多钱币,他就没有必要再搬出纳戒中五六十斤重的四品宝材了。其实他有点怀疑,要是动用那罕见份量的刚玉,乔家商会能不能一次性完全支付?

    见苏异点头认可,语彤舒了口气,又说道:“这位公子,您的宝物中,当作矿石类的,估价一万五千零四十银,我建议您不要进行拍卖,不然会再收取百分之五拍卖费用,您最少得给拍卖场七百五十二枚银币……不如,我这里做个主,如果您愿意直接转给我们拍卖场,我们可以直接多给您百分之十的价格。”

    “语彤?”大师急得一声轻叫,那意思,这么大单的生意,开口也太快了。

    “好!”苏异爽快应道,他知道一般来说,拍卖会的成交价平均起来会比估价高出百分之十左右,语彤给出的价格十分合理。想不到眼前这个女子有这么高的权力,苏异心想之前倒是看走眼了。

    接着,语彤建议苏异大部分宝物延期、分期拍卖,因为集中拍卖会掉价,苏异也接受了。

    最后,苏异领得了标志商会尊贵身份的“紫金龙卡”,到兑银处兑出二十七枚金币、七百七十枚银币,吓傻了一干侍者,他谨慎的兜转了一圈,确信没人跟踪,这才回到自己的休息间。

    进入房间,关好房门,苏异才要取出纳戒放钱币……

    “小子,今天赚了很多钱啊!”

    冷不防,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吓得苏异惊跳起来,他一路兴奋,对乔家商会已是比较放心,怎么会想到房间里会事先藏有人?

    “谁?”转头惊颤,苏异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怎么是你?”

    眼前,竟然是青云园已经死的秦长老!

    身体一阵冰凉,苏异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那个神秘人吗?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疑云淡淡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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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活着?”苏异转而镇定道,同时想起前一天邹老夫子关于神秘人身份模棱两可的言语,估计是早已知道秦成还活着。

    “邹大长老没和你说?”秦成笑了笑,一如两年半前的神色。

    苏异且松了口气,身怀巨财被强者撞见已是坏事,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现秦成有什么恶意。但他想不明白,自己进门的时候,外面明明是锁着的,秦成进来之后还能使门在外边锁上,这不像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乔家商会保密措施极严,又有谁胆敢违规合谋行事?

    “夫子让我转告你,他说希望你能和青云园相安无事……”苏异便是搬出邹老夫子的话。

    “哈哈,我假死之事要瞒住他们也不容易……也罢,也罢!青云园是不希望我回归了,相安无事的好,我又怎会自讨没趣?”

    从秦成的话中,苏异也想明白了几分,看样子两年前秦成被姜术一掌击下悬崖,是他自愿配合的,难怪姜术会以为秦成被击伤在前再落崖所以必死无疑,青云园南面悬崖并非深至无底,那些上座长老事后应该有所查探,找不到秦成的尸骨,自然会猜测出他并未身死……

    如此,过一段时间后,姜术被降执教大长老之职,和此事应该有关联,而秦成的身份估计也有问题,不然青云园也不会容得下姜术,至于昨夜在城南乱坟岗,邹大长老对姜术直接下杀手,击杀一名上座长老却没有什么犹豫和不适,不正说明邹大长老对姜术早有怀疑、只等对方全部暴露吗?

    想想此中种种关系,青云园曾经的三大执教长老,其中两人竟然有问题,苏异越是心寒,而他始终和这一乱局扯上关系,这说明什么?

    “苏异,你放心,这里很安全。”见苏异疑虑之状,秦成稳声道。

    “小子想问秦长老一事,昨夜在我房间留字条的人可是你?”苏异心中已有肯定答案,还是要确认一下,秦长老的确是对顺来旅馆地形和青云园布防都极为熟悉的强者,能做到无声无息进入客房。

    “不错,那字条正是本长老留下的!而且,刚才你在千草堂外街遇刺,我正好也在!”秦成爽快道,声音几分得意,不知道是在满意自己的说法还是满意苏异的表现。

    “多谢秦长老救命之恩!”苏异便要跪下行大礼,他说的救命是指刺客之事。

    “唉!别行那些虚礼,再说我那不算是救你……呵呵,这么客气,你要真谢我,还不如送我几枚金枚更实惠。”秦成笑道。

    这话听得苏异心头宽慰,秦成能这样说,那些金币像是也不入他的法眼,但听他自称“长老”,苏异暗觉奇怪秦成还当自个是青云园的长老?

    并且,秦成留下离奇字条使苏异前去乱坟岗,然后借苏异再引出邹老夫子,他宁可通过这等复杂的方式来除掉姜术,也不愿直接向青云园长老会提出申诉,说明了他和青云园关系微妙……

    但这一过程,可以想象布局有多精妙!

    秦成不但要事先了解清楚姜术的底细,知道姜术和花无落两人的秘密关系,探知这两人的接头地点,而且还对苏异的心思有准确的把握,深谙邹老夫子的行事风格,暗助苏异出城,如此等等,却能做到滴水不漏,真是个恐怖的人物!

    “灵阶刺客真要刺杀你的话,你还能活命?他们不过是做个样子,有意射偏暗器……伍兰杜那小子,经验太差了,让他做保镖,还不如叫猪去拉磨!”一眼闪见苏异脸上疑云不散,秦成紧接着说道。

    伍兰杜好歹也是中级武灵,贵为青云使者,被秦成说得一文不值,连苏异脸色都不好看了,苏异就没想到伍兰杜有什么差劲的地方。

    不过,秦成说那灵阶刺客故意射偏暗器?

    原来,之前秦成说“不算救你”并非随意话,但那刺杀不为杀,为的是什么?

    想吓唬人?

    警告?

    苏异百思不解,只好问道:“秦长老说那刺客有意射偏,是怎么看得出来的?不是你在暗处出手令暗器偏飞的吗?”

    当时伍兰杜特意向“暗中相助的朋友”道了声谢,伍兰杜都这样说了,苏异想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哼!你们也太小看灵阶刺客了……他出手时离你不到十米,我在几十米外,又不是武王,没有事先做好判断,怎么能截得住那暗器?”

    “高级武灵斗气激射,不也可以影响暗器的轨迹?”

    “话虽如此,但我离你们远了些……要不怎么说伍兰杜那小子是蠢猪呢!遇到刺客,第一反应是把你推开,这不是让你成为活靶子吗?如果他选择贴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同是灵阶,想用暗器刺杀完全没有机会,那两人功阶比他还低一层级,他只要采取防御就不会有事。”秦成说得恨铁不成钢之意,这些气话,也让苏异看到了秦长老比起在青云园时更生活化的一面。

    苏异原本也没觉得伍兰杜当时的处理方式有什么不妥,经此一说,心起后怕,果然老江湖看待事情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那眼光可谓入木三分,机理透彻。

    “请问长老知不知道那俩刺客是哪个势力的?”苏异心中一动,特意问道。

    “噢,这个只能猜了,不是空桑国便是皇宫……”

    “皇宫?”苏异心惊,怎么也不想到秦成会把皇宫列为怀疑对象,自己只能想到阳鲲或是南灞学院冉立奎的师门之类的,“不太可能吧!他们能有什么目的?”

    “只是感觉而已,至于他们有什么目的,我也很好奇。”秦成这一解释,让苏异很无语。

    “不管怎么说,小子还是要多谢秦长老释出气息助我逃过一劫。”苏异心想秦成必是有意帮他,好让伍兰杜去追杀刺客。

    “小子,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吧?老实说,释出气息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伍兰杜那小子机灵得像狗鼻子,还以为是本长老在帮你们……唉,怎知道,好人难做啊!”

    “那秦长老悄悄来到这里,是想帮我,还是想要我帮忙什么?”苏异趁机发问。

    “嗯,这是正事!我的确欠你苏家的人情,是来帮忙的!我知道你急着想报苏家大仇,你现在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当真?”苏异心中大喜,他现在极需要一个能为他出力的可靠强者,当然不是像蚀原那样的“隐世高人”,才几次接触,他已察觉出蚀原比较讲规则,加上又不愿轻易暴露身份,而苏异需要的却是不那么讲原则的合作者,以便实施复仇计划。

    如果秦成是一个能依靠得住的人,无论是从江湖经验还是从综合实力上来说,都是个理想的人选,听到秦成开口说要来帮忙,还直接问复仇计划,苏异心里虽有所准备,仍是一阵狂喜。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果能早动手,何苦要熬上十年?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异转而冷静道,他当然不相信什么人情之说,苏家的仇敌,似乎连青云园都不愿意去触碰,更不要说让一名九段武灵冒险相助了。

    如果秦成开价说要十枚金币的酬金,苏异倒愿意相信这为财的理由,不过,眼下的处境,秦成直接把他身上的二十几枚金币全劫了,也比前去为苏家卖命强。

    不为财,只为人情?

    “我帮的不是你,我帮的是苏家!”秦成一脸悲壮,似有其事,由不得苏异猜想这有可能是冲着苏家背后的秘密去的。

    “你和苏家有什么瓜葛?”苏异仍是疑问。

    “哼!小子,不要用这种口气来问我,你不知道的情况多着了!你不知道吧?我是你父亲苏松柏的至交,你错过两次机会还能进入青云园,也是我托米琴向段园主说的情,你更不知道,你的祖父叫‘云谒子’,云谒子是我的授业恩师,他也是二十五年前‘上都惨案’的挑起者,他还是上代园主戚无量的开门大弟子,段园主的师兄和生死仇敌!”

    像是已经准备多时,这一段话,秦成一股脑地接连说出来,吐露一大串秘密,苏异听得脑袋胀大!

    这些话都是真的么?

    三年来,苏异苦苦追寻苏家秘密,每每只得到一点点无关紧要的信息,苏家最终的仇敌是谁他不清楚,仇家为什么要对苏家灭门也原因不明,父母和弟弟的去向也是不知,并且,他隐隐感觉,那仇家似乎已经放弃对他的追杀,但就是想不通,那仇家怎么会容忍一个苏家后辈明晃晃地成长、一天天地变强?

    不然,这三年,如果仇家要对苏家赶尽杀绝的话,有的是机会,留守佚城的苏家残众一直受到约束,仇家完全可以再下杀手。至于苏异,两次受到身份不明的武王的挟持,竟然两次都动用到了武王,而且都是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冒险现身……

    如此强者,挟持一个武徒或武士,只要耐心等待,总有机会,有那么难吗?

    秦成的话语,每一句都冲击着苏异的大脑,信息量的确太大了!

    那可以解释掉很多疑问,却又带来更多的疑问。

    “离得越远越好,不到武王别回来……”苏异想起逃离苏家前,父亲交待的话。

    当今局势,复杂多变,能让苏异可暂时安身立命,这恐怕是父亲想不到的。然而,一切果真如秦成所说的,他现在的处境,便是处处潜敌,危局重重,苏异不确定这样下去还能呆在大韵国多久。

    心头疑云,驱来散去,苏异忽然心神一亮,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我的祖父叫云谒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是谁?”苏异惊问,想起上一次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时,说出者影王狄娄凝重的神情。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园主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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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从小开始,从未见过祖父祖母,也极少听到族人提起祖父的过往,似乎所有的年长者都默契地避而不谈,而在小辈中传言,说祖父年轻时便在国外游历,做个江湖游侠,再没更多的信息,甚至连名字都没人清楚……

    三四十年的光景,杳无音信,足以令家族把那人忘掉。苏异也从小开始就习惯没有祖父祖母的家庭,但他隐隐感觉到父亲苏松柏做族长没能令家族四位长老满意,和祖父,甚至和乔姨有极大的关系。

    “是时候让你知道更多了!”秦成一声轻叹,微微摇头,他能理解一个长大的孩子,突然得知从未谋面、也不知道其名的祖父的消息,会是怎样的惊喜恐慌疑惑缠绕于心。

    毕竟,家族是一个人生命的根源,家族传承的是血脉,更是历史。

    秦成像是在讲述一个平实的故事,把过往缓缓道来:

    “师尊云谒子本名苏云,十三岁负气离家出走,誓不回家,十六岁离开大韵国,到西大陆历练,化名‘云谒子’。二十三岁遇到青云园外出历练的戚无量,戚无量听说他是大韵国人,见他天资聪颖,便收下做为开门弟子。但按青云园门规,在外所收之徒,只能算做记名弟子,不得传授青云园核心功技秘籍。戚无量爱惜云谒子之才,不视门规,传授云谒子无上功技‘青云翼’,以表师徒情谊。”

    “三年后,戚无量回大韵国,云谒子选择留在西大陆闯荡。戚无量回园七年后,特收十五岁的段拓、十三岁的邹方子为徒,并在当年出任园主,此后不再收徒。直到二十八年后,戚无量让位给段拓,才告知二人他们还有位大师兄叫云谒子……”

    “再过七年,云谒子回到大韵国,带回你的十六岁的父亲苏松柏,悄悄回归苏家寻根。云谒子当初年轻气盛,因小矛盾负气离家,五十二年没有半点音信,云谒子的母亲日夜思儿,心生疚意,在儿子回归前二十年就忧思而逝。而云谒子九十多岁的父亲想不到自己的儿子还活着,相别五十二年再相见,老父亲悲喜交加,极度感慨,竟是在见面当天离世……”

    “族老们虽有恨意,见云谒子也已六十五岁,也不愿指责。云谒子心中有愧意,安葬父亲后,在坟前长脆不起。最后,他想到还有一妹妹,便问族老他妹妹嫁到何处了。族老说他离开那年,九岁的妹妹对哥哥一直念念不忘,十七岁那年他妹妹成为武士,不顾父母反对,要去找哥哥,留下字条说小时候哥哥对她那么好,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哥哥是亲人,无论如何也要去把哥哥找回家……”

    “不想,他妹妹离去不再返,家族出动多支人马出去查探,直到三年后才确认,他妹妹被江湖歹人剥光衣服抛尸荒野……这些族老,一个个都替云谒子父母和妹妹感到不值,他们对云谒子当年负气出走、发誓不回家的行为心中不满,便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诉说他父母这五十二年来过得如何艰辛。云谒子十分悲痛悔恨,无脸再在苏家待下去,留下你父亲苏松柏,他再次离开苏家,算起来至今又有三十五个年头了。”

    听着秦成述说云谒子的故事,苏异的心情汹涌起伏,想不到祖父因为年轻时一个负气出走给后半生留下这么多的悔恨,曾祖父一家命运也太悲惨了!

    难怪苏家长辈对于祖父之事绝口不提,甚至不愿意说出苏云这名字,在他们看来,苏云只不过是苏家一个匆匆的过客,如果不是苏松柏的存在,谁又会去在意那个从来没未苏家做过一点贡献的云谒子的存在?

    “秦长老,您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苏异问道,从秦成所述之事来看,甚至超过了苏家长老能了解到的范围。

    “以后,你就叫我秦伯伯吧。”

    “是,秦伯伯。”

    “嗯。我是云谒子唯一的徒弟,这些也是我该知道的。云谒子三十五年前再次离开苏家的时候,他已是武王,当然,苏家那些族老感应不到他的实力,也不知道他还有个江湖名号叫‘云谒子’。云谒子当年和戚无量相遇时,隐瞒了真实家世,所以青云园也不知道他是佚城苏家的人。”

    “秦伯伯是说,他离开苏家后去青云园?”

    “对!云谒子到了青云园,直接去见戚无量。师徒二人相隔近四十年不见,戚无量十分欢喜,加上戚无量的妻子师灵凡,师门五人相聚甚欢,但这个时候,戚无量提出要做园主,令大家十分尴尬。那时段拓已做园主七年,这突然冒出来的大师兄,连相互底细都没搞清楚,一见面就提出要做园主——唉,只能说云谒子为人太耿直,做事直来直去。”

    “那戚园主能答应吗?”

    “戚园主倒没说什么,段拓和云竭子都是他的得意门生,都身为武王,他怎么愿意看到两个徒弟不合呢?戚园主就说,自己老了,还想趁着一口气试试看能不能问鼎皇阶……还说,如果云谒子有机会成为武皇,当然可以做园主。没想到啊,他老人家这一句话,引得后来十几年的园主之争!”

    (本章待续,转载必不全,请到始发站阅读)

    ★关于“铜级拍卖会”

    在佚城,有能力召开拍卖会的家族就苏莫两家。莫家的拍卖会每月初一在在城东举办一次,而苏家的拍卖会则每月十五在万宝大卖场举办。

    参加拍卖的物品,至少是一等品级以上的物品,而参会的竞拍者,入场每人要缴费一百枚铜币。对于众多武徒来说,这是一个高门槛,所以,一般参加拍卖会的都是武士阶别以上,每场拍卖会到场的却有那么两三千人。

    针对不能参加拍卖会的绝大多数武徒,万宝大卖场特在外设了个拍卖柜台,也称为铜级拍卖会场,每天中午开拍。参加铜级拍卖的竞拍者也不必交费,但竞拍品交易成功后,拍卖者要按上缴成交价十分之一的费用。

    有好物品的拍卖者一般都会选择到银级拍卖会,那里拍卖成功后只收成交价的百分之一作为拍卖费。

    这样一来,如果不是急着要出手的物品,手中有好物品,没有几个愿意拿到铜级拍卖会。所以,铜级拍卖柜台能拿得上台面的物品并不多,每天只是例行公事地张罗一番。更由于铜级拍卖会每天都开拍,卖的几乎都是容易见到的凡品之物,参加竞拍者往往就只有数百人。

    ★关于“拍卖会等级”

    交一枚银币入场费,表明这是进入银级初等拍卖会的门槛,拍卖会竞价的最低加价为一银币。

    唇海大陆的拍卖会分金、银、铜三级七等,铜级拍卖会按一枚、十枚、百枚铜币入场费分为三等,银级拍卖会按一枚、十枚、百枚银币入场费分为三等。像乔家商会头一天举办的“地宝拍卖会”,入场费为一百枚银币,就属于银级高等拍卖会。

    至于金级拍卖会,要求入场费为一枚金币,以五品宝物的拍卖为主,属于大陆最高等的拍卖会。由于五品宝物数量稀少,多是宗门家族的镇门之宝,一般没几个人愿意拿出来拍卖,想要组织起这金级拍卖会极为困难。

    在南域大陆,每隔十年召开的武王大会上,才有由主办国家的商会联盟与各国商会共同在大会召开国举办一次金级拍卖会。

    ★关于“拍卖会形式”

    (见第二十二章至第三十一章,用十章描写精彩拍卖会的形式)

    特殊设定:最后一拍,绝地暗标

    涉及术语:阴价,天价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青云恩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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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秦成一番释疑,苏异也已明白当初父亲让他去青云园的用意,知道他在青云园会得到秦长老的保护,而米琴从一开始对他就有“破格”的待遇,对他一再照顾有加,也是因为后边有秦成的缘故。

    “我父亲知道祖父在青云园的事吗?”苏异问道。

    “他只知道我是云谒子的徒弟,并不知道云谒子和段拓关系不和,青云园的事,师尊不让我告诉你父亲。那些年,云谒子一直在默默关注苏家,但他的身份不便暴露,生怕日后会连累苏家。云谒子对两边都保密,在那十几年,就由我和你父亲暗中交往,我们两人互相视为兄弟,直到二十五年前发生‘上都惨案’,我们才断了联络……”

    秦成沉寂的目光,回落到历史的漩涡中也是波澜不惊,他像是为终于能向最合适的人诉说这一切而感到欣慰,对苏异述说完云谒子和苏家的关系,转而又说起云谒子和青云园的故事:

    “云谒子到青云园后,想功破武皇、做园主,但他停留在九段武王已有十年,就想闭关试看有无进展。戚无量对三个徒弟因材施教,为他们选择了不同的修炼道路。云谒子性格刚猛,走的是外修之路,重杀戮;段拓个性沉稳,刚柔相济,重修炼功技一道;邹方子生性淡泊,以静修为主,重参悟道。要功达武皇,不一定需要地阶功技,当然,离开功技将十分困难。据说,侧重修炼功技一道,只能依托地阶功技才有可能成为武皇,而选择外修或内修侧重法则之道,没有地阶功技也有可能达到武皇。

    “云谒子先是闭关,但他心性急躁,适应不了长时间闭关,只半年多便匆匆出关,一无所获,便动起心思要改变修炼之道。有一天,他在青云园里闲逛,关注到我,特意向我问起青云园的情况,就聊了起来。我当时二十一岁,是择优录进的入室弟子,对于大韵国历史和各种武修理论涉猎极广,便是夸夸其谈,特意在前辈面前卖弄一番。

    “没想到,我对武修之道的论说,认为改变修炼道路可以获得更多的机遇,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云谒子很感兴趣,以为我这一番话印证了他心中所想,他原本已是怀疑自身所选择的外修道路没有机会到达武皇,就想改为修炼相反的内修道路。云谒子能放掉原先所秉承五六十年的武修理念,这有多不容易?我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敢实施……

    “之后,云谒子收我为徒。他在青云园与人格格不入,就只身在青云园西侧独建一个小木屋,就是你在青云园曾经的住处,那时有栅栏隔离开……此后四年,他像个老农,在小木屋前开垦出一片菜地,每天挑水锄草种菜,任由菜青菜黄,生长腐烂,以惨悟生死机理。园中弟子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只当是一个练功走火入魔之后性情大变的前辈。

    “此景过了五六年,直到戚无量离世,云谒子心思再变……当年云谒子一到青云园就提出要做园主,说他会让青云园变得更强大,戚无量知道他在外游历多年,雄心不改,便说等他成为武皇就可以做代替段拓做园主。云谒子不信自己不能问鼎武皇,但戚无量的离世让他的希望破灭,以戚园主一生辉煌,天纵之才,也逃不开老死于九段武王的命运,功力停滞五十年未能前进一步……”

    苏异忍不住插问了句:“他是想走功技修炼之道?”

    不得不说,修炼道路探索也很有价值,但功技作为功力提升的重要法则,是最难绕开的。戚无量想让三个徒弟分别修炼三条道路,的确是富有开创精神的尝试。

    “不错,戚无量的离世,刺激了云谒子,他不想数十年后也像戚无量一样老死,再次改变修炼之道……当年师尊和我彻夜长谈,我能感受到这种完全放弃掉原先信念的勇气,那种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秦成继续道:“不久,云谒子就打探到当年青阳子留下地阶功技之事,他便试图说服段拓以青云园之力抢回另半卷‘青阳破天’,段拓不愿与皇室公开为敌,两人因此几次闹不欢。戚无量离世,师灵凡也从此隐世,青云园里中就属云谒子功力最高,他便威压段拓与他合作,甚至要求段拓让出园主之位。”

    “威压?他要强来?”苏异听得心中不是滋味,这个祖父云谒子,的确太过生猛了。

    “是强来……”秦成无奈一笑,“云谒子要求参悟留在段拓手中的那半卷‘青阳破天’,段拓以园主身份说事,死活不同意。过了两年,云谒子失去耐心,便出手抢夺,打伤段拓和十几名长老,逃离青云园,师兄弟二人从此反目成仇。”

    “只为了半卷地阶功技,有这个必要吗?”苏异纳闷道,他越来越不能理解祖父的行径,但想到自己身怀的“残风诀”如果是地阶功技,那该多爽?

    “小子,你说得倒轻巧,没到达那个境界之前,你不会知道地阶功技的诱惑力有多大……想要成为武皇需要地阶功技,在整个大陆,地阶功技何止是价值连城?有些国主甚至愿意拿国家江山来换取一卷地阶功技,也没机会。”秦成说得双目发亮:“段拓身为园主,得到半卷‘青阳破天’,另半卷在当时的摄政亲王,也就是现在国君李仁和德亲王的六皇叔手中。不管是青云园历代园主,还是大韵国历代国君,都被告诫任何情况下不得向对方交出那半卷地阶功技,因为只要一方先得到,对另一方就是灾难。这就是地阶功技的威力,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了!”

    “江湖传言青云园有地阶功技……原来是指这事。”

    “那传言是江湖人士根据青阳子的传奇事迹推断出来……想想地阶功技是何等宝物?皇室和青云园当然要死守这个秘密,谁也不想惹祸上身……当初,青阳子交出半卷地阶功技,本想日后再夺回来,但他在世之时,青云园和皇室关系融洽,青阳子也不能强取,就把这一问题遗留下来。”

    “青阳子祖师爷自己会‘青阳破天’,为什么不再造一卷?”苏异不解。

    “这个,是你不知道地阶功技的来由,它们可不像黄阶和玄阶功技,黄阶和玄阶只要修习成了,拥有足够强大的灵力,就可以通过散功的方式复制出来。还有一种方法,通过在遗留下来的功技空卷上补足能量,这种方法耗散掉的功力相对要少得多,所以是玄阶功技书卷传承下来的常用方式。但对于地阶功技,至少是皇阶强者所制,书卷上残留有初始制作者的印记,那印记如同功技的灵魂,复杂多变,就算你学会了功技,也没办法通过散功的方式复制出来,除非你也具备自行创造地阶功技的能力才能做到。这样一来,地阶功技只能通过在原始书卷上面注入能量的方式来传承。”秦成耐心解说。

    “哦……苏异受教了!……但云谒子既然要抢,为什么不先去抢皇宫里那半卷?”

    “你以为他不想?只是那时摄政亲王六皇叔,人称‘皇武痴’,早早就是九段武王,云谒子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在皇宫中来去自如,所以就想借助青云园的力量。并且,云谒子几次前往皇宫打探,偶然得知皇武痴也正想打青云园那半卷功技的主意,只是忌惮戚无量才迟迟没下手——那是,戚无量去世的消息还是青云园的至高机密,皇宫只能暗中查探推测,没得确信。”

    “那他们也不知道云谒子的存在?”

    “不错,云谒子隐匿江湖,青云园里知道他的人也不多。云谒子正是想利用这一点,想要先下手为强,免得日后皇武痴得知戚无量去世会前来围剿青云园。段拓以为云谒子只是从中挑拨的意思,却说还有师兄坐镇,青云园不怕皇室和朝廷。云谒子大骂蠢货,再次劝说无效,改成来硬的,这才击伤段拓和众长老……”

    “这是发疯了!”苏异摇头。

    “他是想撕破脸面,干脆离开青云园。原来,云谒子打探到那半卷功技其实在师灵凡手中,只要云谒子在青云园一天,师灵凡就不会把它交给段拓,云谒子当然不敢抢到师母头上,只好借机离开青云园。等两年后,等他再潜回来,对青云园情形十分熟知,就把段拓手中的功技偷走了……”

    “真的这样?”

    苏异脸色微红,他这位祖父大人真是一生劣迹斑斑,身为武王,却是聚浑、赖、偷、抢于一身,无一不通。

    “怎么,连你也为他感到丢脸吗?”秦成嘿嘿笑道,“师尊是高人,行为不是我们一般人能理解的。”

    两人无奈而笑。

    秦成继续说道:“戚无量离世七年后,云谒子探明皇宫那另半卷地阶功技的所在,寻机对皇武痴出手,引得乾坤护卫的追杀……他事先故意透露行踪给段拓,让段拓追来。段拓见云谒子只身闪入皇宫,就暗暗跟随,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不料云谒子被人围杀,就直奔向段拓所在的位置而来,把段拓逼入杀阵。这就是‘上都惨案’,死的那些强者实际上是他们两人所杀,包括九段武王的皇武痴……死掉的强者,都是皇宫的人,身份神秘,具体什么名号极少被人提起。”

    “江湖传言的上都惨案‘段修罗杀三武王、十六武灵’,想不到还有云谒子的事。”苏异感叹。

    “此事江湖中人所知的确不多……但云谒子身受重伤,从此不知去向。”秦成说道。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六空炼器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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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从未敢想会有一个强悍如斯的祖父,不知道苏家有什么久远的隐秘传承,才能使后代中出现九段武王?

    如果说云谒子还活着,那他这二十五年在哪里?

    难道说,他和令他伤心透的苏家已经了断尘缘?

    如果他人还在大韵国,苏家惨遭灭门劫难时,他怎么不现身?

    也许,苏家灭门案之后紧接着那两个夜晚,围困苏家的城防军八名武杰被杀、城主申泽遇刺受伤,是云谒子所为?但这情形也有说不通之处,以云谒子四十八年前就已经是九段武王的实力,千军之中取武灵性命易如反掌,怎么会留下申泽一命?

    “秦伯伯,云谒子有没有拿到整卷地阶功技?”想到祖父可能还活着,苏异心情复杂。

    “是的!他消失几年之后我才打探清楚当年的情形……上都惨案中,皇室一方只有影王狄娄生还,他和云谒子照过面,但也不清楚云谒子和青云园的关系,加上那一战中皇室损失严重,只好选择对青云园隐忍,双方才没撕破脸皮。”

    秦成目光放空,整个人变得伤感和落寞,身上显现出一丝疲倦和苍老:“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打听到师尊的下落,几年后才知道那一战中,皇武痴临死前拼命击伤云谒子,估计这一击令云谒子功力损失惨重,难以恢复……从此不便现身。”

    两人都沉浸在疑虑中,想不明白云谒子是否还活在世间,而那卷“青阳破天”可能就是苏家劫难的根源,云谒子会是苏家的灾星吗?

    “秦伯伯,申泽调用军队要灭我苏家,这背后会不会是皇室的报复?”苏异想到这当中的关联,心中发紧。

    “有这个可能……但也有可能是阳鲲和申泽得知云谒子和苏家的事情,认定云谒子不会回来,或以为苏家有地阶功技,才出手……上都惨案后,我和你父亲就断了联络,苏家其余人并不知道云谒子和青云园的关系,皇宫也是在多年后才查清当初出手抢功技的人叫云谒子……而且,江湖中人对当年的‘上都惨案’一直有猜疑,有心人暗中查探得知云谒子的身份也不奇怪。”

    “邹老夫子会不会已经知道云谒子是我祖父?”不知怎的,苏异想起邹老夫子一脸和气、大智若愚的印象,心底里就冒起一股凉意。

    他现在的力量太小了,身边敌友难分,已有风声鹤唳的感觉。

    “既然邹大长说希望我和青云园相安无事,至少说明他已知道我仍忠于师尊云谒子,心思不在青云园。但他能收你为首徒,还给你下座长老的特殊身份,再让进入功技阁,从这些情况看,暂时还不会有什么问题。”

    “秦长老好像什么都知道,竟像是从来没离开过青云园一样!”苏异心中惊诧,幸好秦成是友非敌,否则他一定会被玩得比死还要惨……

    “那段园主呢?”

    苏异又问,心中想起,两年前青云园外被段拓救回之后又从空中摔下来的情形,那一幕,既像是强者古怪的姿态,又像是段拓心有芥蒂,不然怎么会和一个小辈计较?

    “他是知道了!正是段拓对苏家劫难靠边站的态度,我才怀疑他在‘上都惨案’事后也已查清云谒子的苏家身份……我怕留在青云园会引祸上身,甚至连你也保不住,正好我得知姜术的秘密,姜术对我生疑,已有除掉我之心,我就顺水推舟借姜术的手以那样的方式离开青云园。而事后段拓并未责怪姜术,这更加表明段拓已经知道云谒子是苏家的人。”秦成道。

    这些关系,竟是如此复杂!

    苏异心想,要不是遇到秦成,秦成能耐心对自己一一解说,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些秘密?

    此刻,萦绕在苏异心头上的诸多不解已经散掉,心中一片明亮清爽。他仍有些奇怪秦成为什么在青云园时没把这些事和他说清楚,非要等到今天?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秦成作为云谒子的徒弟,他师父和园主闹翻后,他还能留在青云园并当上执教长老,可见极不简单,或许,段拓只是想通过稳住秦成这条线索以便找到云谒子呢?

    不过,在那样的情况下,秦成还能打听到上都惨案的原情,情报能力令人叹服。

    “苏异还有一事不明白,云谒子为什么非得要做园主,为了这个甚至要和段园主闹翻?”苏异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呵呵,别说是你,换作是苏家其他人,要是知道云谒子这些事情,也会有这样的疑问……”秦成笑了笑,转而道:“师尊那是要为自己的心赎罪,他一心想要补偿失去的东西。我能理解师尊的苦衷。他性子急,甚至很顽固,受不得气,但遇到不快之事却要闷在心头……十三岁那年负气离家出走,时隔五十二年后才返回苏家,一家子受累都因他而起,他是后悔了。”

    “你是说,他希望做园主,以显赫的地位来重新获得苏家的认可?”苏异这样说,又觉得不对:“要是他亮明九段武王的身份,也同样能得到认可。”

    “武王身份虽然显赫,给人的是畏多于敬,你祖父想要整个家族受益,这也是对青云园隐瞒自身的家族出身的原因……青云园有一个规矩,园主必须是没有大家族背景的人,这等人如果天资极佳,比起那些依靠血脉传承成为天才的武者更具潜力,并且一旦成为园主,也不会因家族事务而影响到青云园的前景——每三年从入园弟子中遴选十名入室弟子,也多是遵循这一原则。”

    “难怪青云园入园弟子选秀,得到的天才弟子数量并不算多——限制了那些有底蕴的世家,有得也有失。”苏异感叹,青云园维护宗门的手段在各大武修宗门中算是比较特殊的,至于皇室和朝廷为了笼络天下武修英才为皇权和为国效力,虽然也限制为官为将者不得同时兼任宗门要职,但执行起来通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问完了祖父之事,苏异又恨不能解决掉心中其它的疑问。

    他先是告知秦成自己两次遭遇一个叫“雀使者”的初级武王挟持的经历,秦成也觉奇怪,大韵国中没听说过名号的武王,要么是乾坤护卫的人,要么是铁泊国等国家前来游历的强者。

    再问刺杀申泽的强者,云谒子在外游历之事,祖母是谁,乔姨嫁入苏家前的事,等等,秦成并不知情。

    苏异这才罢休。

    今天释掉心中多个疑团,人也轻松多了。

    两人这才商讨起苏家复仇正事,商量着如何步步为营,配合形势做事。苏异请求秦成想个稳妥的办法保住佚城苏家残众,最好能教训一下城主府的人,但不要惊动阳鲲,由此引说出一系列计划。

    秦成惊讶于苏异的想法,笑道:“看来我今天决定把云谒子的事全告诉你,是对了!你能有这样大胆的想法,何愁不成大事?从现在开始,你在青云园要依靠邹大长老,青云园之外已经不安全,今天你遇刺,说明有些人等不及,开始怕了……”

    临别之前,秦成再向苏异的心底里抛出几枚炸弹:“还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乔姨和苏永已经藏身到一个安稳的地方,为了稳妥,你们之间先不要联系,你也不必为他们担心。再一事,苏家作坊的蔡权蔡力两兄弟,是我分别在二十年和五年前安排进苏家作坊做事的,苏家作坊易主后,这两兄弟已经来到上都,被我安排到乔家商会,你们现在不便相认,如果遇见了也不要太惊讶,等我离开上都,就由他们代我和你联络。”他这话,顺带解释了他能在严密的乔家商会如鱼得水的原因。

    “蔡模范是你安排到苏家的?”苏异心惊,秦成已经给他手眼通天的强大形象,这一次见面,抛出太多的意外之事。

    蔡权虽然只是初级武师,但做为苏家作坊窦管事的得力助手,实际掌控作坊的日常事务和经营大权,早在苏家出事的十七年前就被安排进入苏家,然后隔开十五年他的弟弟蔡力再进入作坊,兄弟两人一才一艺,都为苏家效力,两人对苏家都有极大的贡献,更不会引人起疑……

    “我安排他们在苏家,也算是帮助苏家多积攒些财力吧。”秦成狡黠一笑,苏异当然听出这也同时是盯梢苏家的意思,心底再次涌起后怕的寒意,如果秦成是敌非友,那该有多可怕?

    江湖险恶,映见一斑。

    “苏异侄子,我先出去了……你也不用着那样的眼神看我吧?”秦成风趣道,指了指苏异的胸口,又是说出一句让苏异更心惊、更郁闷的话:“嗯,身怀绝世宝物还真多,好在没人能感应到你的纳戒,先把那些金币藏好再出去吧。”

    秦成说完,开门出去,留下一身惊呆的苏异。

    曾经,白老爹也能让苏异领教到自己是透明人的感觉,现在秦成也可以,不同的是,白老爹凭借的是超强的实力,而秦成凭借的是超强的智力。

    ————————

    苏异离开休息室到拍卖大厅时,进入乔家商会已经有一个时辰。

    拍卖会极为热闹,拍卖进程已过大半。苏异找了个侍者去告知乔瑞,说自己随意来去,就不去与他会合了,改天再谢。

    亮出尊贵的紫金龙卡,苏异头戴帷帽坐进了前区侧边备用的贵宾包厢,有一名声音甜脆的年轻女侍者随侍左右。贵宾包厢内能容四五人落座,四面有装有“百叶眼帘”,能看清外面的人,外面却看不到内里的情形。

    透过贵宾包厢的眼帘,苏异看到在普通区域前排坐着的乔氏兄妹三人,更觉得这贵宾身份来之不易。

    整个大厅,两三千余人,每一件拍卖品在台上亮出,跟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叫价声,拍卖的效率极高,大多是不到半刻钟便拍卖出一件宝物。

    “六空炼器诀!”展台上,风韵十足的女拍卖师,清亮兴奋的声音一叫响就带动起下边一阵高潮。

    听介绍,是炼器特用的功诀,等同于玄阶下乘功技,只要功力达到士阶就可以修炼,它属于偏门三品宝物,对于炼制二品以上宝兵有极大的辅助效果,并且,对灵力壮大也有好处。

    “能壮大灵力?”苏异原本只奔圣水而来,不打算花钱在别的物品上,但听这到这宝物有助长灵力这等的神奇效果,立即有了兴趣。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天妙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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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器是一项能赚大钱的活儿,大韵国中也有些宗门和世家倚重炼器立门,或是富甲一方。

    通常宝兵的炼制以一品兵器为主,只因二品以宝兵对于炼器师的水平要求太高。

    炼器也是件吃力不讨好的活儿。炼器师们多是通过默契的合作来完成炼器,像苏家作坊打造一品宝兵,就需要一组武士轮翻上阵,其间过程繁琐,如果没有很好的默契,只要一个环节稍有不慎,就会废掉宝贵的原料,所以宝兵的炼制即费劲又风险大,不是普通的宗门和家族所能承受。

    “六空炼器诀可以创造出一名炼器大师!”女拍卖师最后抛出这一极大的诱惑,当即起拍!

    炼器大师?

    这可是表明能单独制造出二品宝兵的炼器师,只要成为炼器大师,就被各大宗门和家族视为座上贵宾。

    当下武修界,二品以上宝兵,品级越高越难炼制,很多强者由于没有找到合适的宝兵,只好选择不使用兵器,可见高品级的宝兵有多难得。

    能创造出炼器大师的宝物,怎能让人不为之疯狂?

    “五百三十银!”

    “五百五十银!”

    “六百银!”

    果然,五百银币的起拍价,才过两三轮叫价,便是被抬高到六百银币。

    苏异抓了抓胸口的钱袋子,包括宝石押卖余出的七百银币和原先剩余的两千三百多银币,那里装有三千多枚银币,再加上纳戒里的二十八枚金币,他的财富已能挤身大韵国上层。

    “我倒不缺钱,但今后还有很多地方要用钱,不能乱花……”苏异心想,如果那卷炼器诀被抬高到一千银币以上,不要也罢。

    这种炼器功诀更适用于有炼器师潜质的武杰,需要灵力的操纵才可习得,苏异不确定以自己微弱的灵力能否修炼成功,如果不能,要等到武杰之后才可行,拍下来了一时也用不上。

    苏异的紫金贵宾卡还有续尾交易,相当于存有押金,可以进行正常的竞价。

    拍卖大厅分成三大区域,为了便于隐秘出入而设在前面左右两侧的“紫金贵宾区”,再就是前面中间的“白银会员区”,后半区域都属于“青铜普通区”。前两排最中间加设华丽软垫的几十个座位也属贵宾区,预留给那些不想隐藏身份的贵宾使用。不同的区域有对应的竞价上限,比如在普通区域不允许直接报出超过两千枚银币的竞价,会员区域不可报出超过两万枚银币的竞价,对于象征富贵身份的贵宾区竞阶上限一般不封顶。

    贵宾包厢内,那个妙龄女侍安静地站着,按规矩,在拍卖会场,贵宾没有主动问询,作为侍者不得随意搭话。

    她身上裹系着紧俏的紫色衣装,把一身的婉转曲线勾勒无遗,她一只纤细嫩白的手持着竞价用的举牌,脸上始终保持淡淡的微笑,朱唇下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她很好奇身边这位拥有紫金贵宾身份的男子,看起来还很年轻,那黑色帷纱下隐约可见的英俊脸庞,那弥漫一身的坚定与刚毅,是经历过生死战的将士身上才有的气息……

    “怎么没有一件宝物叫他看上呢?”紫衣女侍偷瞄了苏异一眼,好奇地想,这位姗姗来迟的贵宾,后半时段才入场,而这会已是拍出十余件宝物,她没见苏异有竞价的意思。

    《六空炼器诀》又经过几轮哄抬般叫价,直奔七百银币,竞价的声音才变得稀疏。

    苏异听出那叫价的声音少了些底气,果断出声道:“八百银币!”

    “什么?”

    因为苏异的声音不大,旁边的紫衣女侍惊慌了一下,很意外苏异会参与竞价,她忙得举起竞价牌,从贵宾包厢敞开的顶上举出去,一边高声叫道:“八百银币!”

    由侍者代传叫价是贵宾的待遇,因为有些贵宾甚至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声音,当贵宾出声较低,身边侍者就要立即代为传声。

    紫衣女侍俏脸微红,刚才对苏异的叫价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已算是失职的表现。而苏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少年,这点令她更吃惊,想不到还有这样年轻的紫金贵宾。

    难道说,这个少年在商会的交易额已经达到了十枚金币?

    “不可能,一定是他的长辈给他的紫金贵宾卡……”紫衣女侍心中这样想才能平静些,虽说按照职业素养身为拍卖会场的侍者,只要做好本分工作就够了,不过,是个人都会有想法,都想要尽力去理解所见之事。

    “二十七号,八百银币,第一次,有没有加价?”

    展台上女拍卖师兴奋叫道,眼看这件宝物终于有贵宾参与竞价了,这意味着宝物的涨值空间很大,试想哪一个贵宾不是富得流油的货色?怎么挡得住拍卖师的喜爱?

    苏异的竞价牌号已经变更为二十七号,在这里,前五十个号数都预留给贵宾,尤其是前十个号专为武王而留。贵宾包厢的数目却有一两百个,多余的贵宾包厢则对外出租,给那些想隐藏身份又愿意花数十上百银币租用费的客人,这些人也称为“临时贵宾”。

    但是,租用贵宾包厢不能获得前五十个贵宾专用号,小于五十号所对应的尊贵的紫金贵宾身份不可取代。从五十一号到一百号,则预留给部分租用贵宾包厢的临时贵宾。

    “八百一十银!”

    女拍卖师报价后,下面顿了一下,便有一声音犹豫着叫道,明着和紫金贵宾抗衡,也需要些勇气。

    苏异才想加价,却听后面的贵宾包厢中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叫道:“九百银!”出声极快,可见并非由侍者代传,苏异不由想,此人一下子加出九十银币,是不是想要和他斗价?

    所谓“斗价”,是指拍卖场里有这么一类闲钱太多的人,总喜欢在竞价中压人一头,以展现自己有多牛气。他们特别喜欢和那些自己看不爽的人相互竞价,他们喜欢采取的方式是“你不叫价我也不叫,你若叫价我也跟着叫”,他们的乐趣所在是“让别人付出最高的代价、报以怀恨的心情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当然,尽管这类人被视为极品残渣败类,但极受拍卖师的欢迎。

    不管怎样,和其他同样财大气粗的贵宾斗价很不理智,再说练器诀不是苏异的必夺之宝,他察觉到一点斗价的苗头,就先不加价。

    “先生,要不要加价?”紫衣女侍小心翼翼问道,她知道这种情形,拍卖师会很快“第二次报价”以制造紧迫感,再等叫出“第三次”的时候,如果有人直接加价为起拍价的百分之三十,就可以凭“最后一拍”规则拍得宝物。

    拍卖会“最后一拍”的设定,就是为了加快竞价节奏,让有心参与竞价者尽量避免拍卖师过早“第三次报价”,以进一步避免令人更郁闷的“绝地暗标”环节……

    紫衣女侍生怕苏异不懂拍卖会规则,这才出声提醒。

    “等第三次报价后,立即翻红牌,加一百五十银!”苏异冷静道。

    翻红牌,就是翻转竞价牌,竞价牌前面显示为号码,背面为红色,翻转背面对向拍卖师,就表示直接加价幅度爆出起拍价的百分之三十,在大场拍卖会,出现高幅加价和“最后一拍”的几率很大,所以通用“翻红牌”规则方便行事。

    “是!先生。”紫衣女侍心喜,原来身边这位先生不但熟知拍卖会规则,还不怕进入“最后一拍”的环节,那沉稳的声音,就像坐镇沙场运筹帷幄的将军发出的指令,叫人不可抗拒且又由衷敬服。

    “六十六号,九百银币,第二次!能成为炼器大师、壮大灵力的炼器诀,有没有人加价?没有的话,第……”女拍卖师故意拉长声音。

    六十六号虽然不是紫金贵宾,但愿意租用价格昂贵的贵宾包厢,显然也是个花钱不心疼的主。

    “九百一十银!”果然,前面会员区一名武杰举牌叫道。

    “九百一十银,第一次!有没有加价?”女拍卖师语速加快,紧跟着叫道,“一百三十号,报价九百一十银,第二次!”

    “九百二十银!”会员区域又一人叫道。

    立即激起几人新一轮的竞价,拍卖师脸上闪过一丝得意颜色。

    “九百三十银!”

    “九百五十银!”

    这叫价趋势,直破三品宝物的极限。

    “一千银币!”苏异见后边那位临时贵宾再没有出声竞价,便是通过紫衣女侍封顶三品宝物价格,把《六空炼器诀》抬入四品宝物待遇的门槛。

    这次果断加价,令得大厅上不少人惊得看向苏异所在的包厢。

    “一千零五十银!”但不知哪个头脑发热的家伙,紧跟着就加价了。

    “好!”拍卖师有点意外,亢奋叫道。

    能以一己之力引得众竞拍者相争破头,对于拍卖师来说有极大的成就感。

    苏异不再加价,对于他来说,超过一千银币已是物非所值。

    神奇的是,在拍卖师巧妙的鼓动下,这件三品宝物价格继续被抬高。

    虽然宝物价格已经超过一千银币,但报价仍以银币为单位,这是银级拍卖会的规矩。当然,偶尔也会有几个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家伙,标新立异的把“一千银币”叫成“一百万铜币”或是“一千万文钱”这样的笑话,好像数目叫得越大越威猛一样,不过是暴发户的心态。

    “一千二百银币!”

    这个报价一出来,全场便是冷静了许多,起拍价只有五百银币,能被叫出两倍多的价格来,已经说明是非理智行为。

    就连拍卖师都以为这应该是最后的价格了,心底里已经要放弃进行最后鼓动的努力,忽然,一个报价声音令人众人既是惊喜,又是郁闷。

    “一千五百银币!”六十六号贵宾包厢又传来了那个青年男子果决的声音。

    众人之所以郁闷,是因为那六十六号临时贵宾直到最后才大幅加价,这无异于掌掴了之前那些卖力参与竞价的人的脸面。

    “他娘的!玩我们呢,想要宝物,有钱早点开高价!也用不着看我们拼命抬价到最后再出手!”参与竞价的其中一个低声恨骂。

    到了最后关头,没等进入“最后一拍”,一下子加价就超过起拍价的三成,这种行为会被认为是炫耀。

    人们甚至能想象那包厢里,青年贵宾得意洋洋的笑脸。

    再无人竞价,那名贵宾以起拍价三倍的价格成功拍得《六空炼器诀》。

    接下来,连续三件宝物,再没有那样一波三折、激烈竞价的场景,苏异也回归了沉默。

    这时,包厢外从偏道上走来一名手捧方盒的紫衣女侍者,这名侍者对着包厢行了个蹲礼,然后抬手轻轻叩门。里边的紫衣女侍看向苏异,见苏异点头,这才开门让那名侍者进入。

    “有事?”苏异问道。

    “是的。打扰您了!尊贵的大人,六十六号贵宾让小女前来送宝!”那名侍者说着,手挪开方盒盖子,里面露出一卷古朴的卷轴,卷轴上五个红字“六空炼器诀”令苏异和紫衣女侍很是惊诧。

    看向苏异脸前的黑纱,那名侍者接着温声道:“六十六号贵宾说,天妙山庄愿和公子交好,以此为礼,望公子笑纳。”

    “天妙山庄?”苏异心下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和天妙山庄扯上关系了?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大陆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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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天妙山庄”,在秦成说出那一翻话之前,苏异只知道天妙山庄是大韵国十大武修宗门中最神秘的宗门。

    至于天妙山庄拥有超过三千年的传承,要不是秦成提及,苏异也不知道。青云园于两百多年前的《大陆宗门记》,也没提及天妙山庄。

    的确,江湖中关于天妙山庄的消息并不多,要不是这个宗门每隔数十年会有一些惊艳的天才弟子出入江湖,天妙山庄恐怕早就不在十大宗门之列了。除了七八百年前大韵国一度想找天妙山庄合作时后者回避,再没听说过天妙山庄有过什么惊人举动,如此,它对整个江湖来说基本上是可有可无。

    就连这次来参加天才大赛,天妙山庄也特别让出全部名额给江湖少年英才,仍是一副淡泊名利的形象。那些少年顶着“天妙山庄”的名头来参赛,也算是给了朝廷脸面,但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那里头根本没有真正的天妙山庄的弟子。

    有人甚至怀疑朝廷只不过是借用天妙山庄的名头,好凑齐十大宗门共赴国难的盛况。而天妙山庄对于被人冒用名义之事,从来没有表达过不满。

    “他是天妙山庄的人?”苏异不动声色地问前来送宝的女侍者。

    “六十六号贵宾没说别的,只说把这件宝物赠给公子,说天妙山庄愿和公子交好……”女侍者知道“天妙山庄”的份量,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六十六号贵宾是不是天妙山庄的人,只按原话传达。

    天妙山庄对于世人来说如同逍遥的仙境,他们不屑于过问世俗之事,就连当年大韵国国君愿意分享皇权来拉拢天妙山庄都不成,江湖中还有什么能让天妙山庄感兴趣?于是,有些慕名向往天妙山庄的后辈,偶有冒用山庄之名行走江湖。

    苏异不说话了。

    他隐隐感觉,这个“天妙山庄”是真的。

    花一千五百枚银币拍下《六空炼器诀》来送人,一般人做不来,天妙山庄倒是很阔气,苏异只是想不明白,向来隔绝于江湖事外的天妙山庄,这回不避嫌入世是为何故?

    难道他们是冲着苏家而来的?

    还有,他的身份是不是早就暴露了?

    想到蚀原此刻可能在暗处盯着自己,苏异一点也不怀疑,其他同样跟踪能力很强的人早在他进入乔家商会之前就盯上了他,不然怎么会在不明身份的情况下,无缘无故送来重礼?

    苏异又想到,自己的经验终究还是差了些,也有可能在鉴宝室那里出入引来了注意才暴露身份,要是从一开始就戴上一顶帷帽,结果就好多了。

    “先生,要不要收下礼物?”见苏异沉默了好一会不说话,那个被托来送礼的侍者只得尴尬站着,紫衣女侍最后出声提醒道。

    “收下!”苏异道,紫衣女侍便接过宝物。

    那送礼侍者顿了一下,想要等苏异的回话,却见苏异手一扬,送客的意思,那侍者一脸奇怪,通常收人重礼至少也要客气道声谢,苏异却什么都没说,她也不敢问,和紫衣女侍使了个眼色,便是退出去。

    这两个侍者,想不明白苏异收礼的奇怪态度,但她们很想知道,等拍卖会结束后,把“天妙山庄现身江湖、向神秘少年贵宾送重礼”这一消息报告到乔家商会上层,她们能拿到多少奖赏?

    ————————

    紫衣女侍把《六空炼器诀》交给苏异后,苏异仍像是没事一样,平静地盯着展台那边,看着一件件宝物被人拍走。

    拍卖的宝物多种多样,有功技秘籍、丹药魔核、灵草矿材、兵器装甲、古物消息等等,在这里总能找到为之疯狂的人。

    “错指杀!”

    一卷黄阶上乘功技引起了苏异的兴趣,听拍卖师介绍,竟然是点杀型功技,聚全身之力于两根手指之间,两指交错刺入要害,用于偷袭效果极佳。

    和一般的近身偷袭相比,“错指杀”蓄气出击时不会引来太多警觉,拥有隐秘出击的特点,又能发挥点杀型功技的长处,命中要害就能一击制胜,叫人防不胜防……

    “这样的功技,对熟人下手最容易了。”苏异心中思忖,世上当真是什么样奇特的功技都有。

    最终,这卷“错指杀”被会员区一名武师以一百多枚银币,相当于三品宝物的价格拍得。

    过了两刻钟,又一件宝物引起苏异的兴趣。

    “天山雪蛤胆!”

    这样三品宝物,有驻容养颜之效,能延长生命力,尤适年长者服用,被称为“孝顺父母之宝”!

    苏异所感兴趣的是,这宝物的托卖人是谁?

    因为,天山雪蛤只产于西大陆的天山。

    苏异知道池佩兰老家在天山天池,他虽有几次问及兰儿家里的情况,却不得详答。他知道,池佩兰不向他说明,是不想增加他的负担……

    兰儿真是个好姑娘!

    相隔数万里,两人因缘际会在一起,亲如兄妹共抗困境,这是多么奇妙的事!

    想着这些,苏异心里暖暖的,心想等哪天自己本领强大了,定然要去西大陆走一趟,为池佩兰的家事出一份力。

    但是,池佩兰和林复不远万里来投靠苏家,面对的是何等强敌?苏异知道,自己未来还要面对很多困难,眼下,他先要保证自身功力稳步提升,第一步是想办法报了苏家大仇再说。

    “罗姑娘,你知道怎样才能得到托卖人的信息?”苏异转向身边紫衣女侍,问道。

    “先生,乔家商会不允许泄露任何顾客的信息,如果先生想要联系托卖人,我们可以做中间人代为转达和安排,只要托卖人同意,先生就可以和托卖人私下见面了。”紫衣女侍叫罗静,她惊喜于苏异还记得安排侍者时她所报的姓氏,再用甜甜的声音为苏异做出专业解答。

    “嗯。”苏异倒不想那么麻烦,况且和托卖人会面同时也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看了一眼罗静,苏异和声道:“罗姑娘,别总站着,坐下吧。”

    “多谢先生,我应该站着。”罗静行了礼。

    按规矩,贵宾包厢里的待者一般不会坐下,站着更方便随时把竞阶牌高举过包厢顶部。

    “放心,一时半会还没有我想要的宝物,等到有我感兴趣的物品了,我再提醒你。”苏异已然会意,,手指旁边的座位笑道,罗静听他这样说,再道了声谢,优雅地坐下来。

    罗静更加肯定苏异只是个少年,苏异这些话和语气,也卸掉了原本属于高人们清高傲然、威严无情的气息。

    “罗姑娘,我听说那天山雪蛤是西大陆特有的产物,怎么会有‘天山雪蛤胆’这样的宝物流传到大韵国来?”苏异问道。

    “这个可能是从大陆游商那里传过来的……”罗静见苏异点头,便主动解释道:“大陆游商是一些武杰武师组成的商队,他们常年在各国游走经商,特别营卖当地不出产的宝物。除了经商,他们还贩卖各地江湖消息,是各个国家甚至各个大陆区域了解到外面世界的主要途径。”

    “要了解大陆各个地域的情形,由灵阶王阶强者前往查探不更容易得到各种消息吗?”

    “先生说的是强者游炼……那些强者游走各地修炼,只关心哪里可以找到他们想要的宝物,哪里可以有助于提高他们的功力,不会像游商那样有心思去打听各方面的消息。”

    罗静见苏异这个贵宾态度很好,便是倾尽所知,继续说道:“而且,各个地方对武灵武王强者都比较忌惮,会有所限制,一般都不允许他们在城市或是边境上空飞来飞去,他们每到一处停留也容易吸引到当地强者的注意,容易被人监视,他们想去打探些当地的消息也没那么顺利。武杰武师就没有这些麻烦了,各国边境对他们都是开放的。”

    “那大韵国都有什么大陆游商?”

    “嗯,最出名的就是乔家商会的大韵商队……大陆游商结队而行,大韵商队有三十支分队,每年派出两支分队,十年或二十年才有回来的。”罗静知无不言。

    苏异心中一声叹息,想不到被一个拍卖会侍者当作常识的事,他竟是不知,想来背景不同,知识各异吧。

    以往苏家虽有经营商事,仅限于佚城,远没有乔家做到国家对外的程度,苏异也是接触商务有限,没想到商业活动也有连带情报一起做的。

    “乔家三十支游商商队,都是一个家族的人吗?”苏异又问,他心想那个叫“雀护法”的武王,连秦成都不知道,很可能是国外人士,如果有机会向大陆游商打听,说不定他们知道。

    “不都是乔家的人,是乔家联合大韵国九州的商家组成的队伍,所以叫大韵商队。”

    “九州的商家,有宜州的吗?”苏异不由问道。

    “嗯,有。宜州佚城钱家就是其中一支商队的负责家族。”想来这些也不是什么机密,罗静张口就答,也说明做为贵宾的待者,不光要容貌出众,更要学识过人。

    “钱家?”苏异心中一颤,有点意外,想起了和他拜称兄弟的钱璟。

    苏异在佚城的时候,也知道钱家已是佚城首富家族,钱家热衷于经商,苏家主要在佚城经营相关产业,而钱家则向全国发展。虽说钱家没有武灵,但这不防碍他们成为大陆游商的一支艰实力量。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密信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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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大陆游商打探消息,有什么途径?”苏异最后才问道。

    “乔家商会的密信盟,专门出售各类消息。”罗静心思敏锐,知道苏异对乔家商会了解不多,便跟着解释道:“大陆游商每个人了解到的信息倾重不同,他们在外游商回来,会把一路的见识记录提交给商会密信盟,由密信盟负责分类整理大量消息,比如按各国宗门大事和武王事迹分类。会员顾客把想要打探的消息写在密信里提交上去,密信盟会尽快查找消息并给予反馈。”

    罗静说着,从包厢侧边桌台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黄色信封,拿了杆笔,递给苏异。

    “先生把想要了解的内容写在信笺上,再递交密信盟查询,如果查询到有相关消息,他们会给出相应价格,先生再决定要不要付钱买下。先生是紫金贵宾,每月有一次免费查询的机会,当月超过一次以外的查询,要交每次十枚银币的查询费。消息密级分为五个星级,五星密级消息只对紫金贵宾出售。”罗静不再拘谨,热情洋溢地为苏异介绍起商会出售消息的业务。

    苏异犹豫了一下,听这个出售消息的服务严密周到,便是提笔在信笺上写下“雀护法,武王,蒙面男子,有魔宠巨雁”十来个字,他注意到写字时罗静特意偏头向另一侧,心中不由赞叹这专业态度。

    写好信笺,放入信封,撕开信封口上掩盖胶漆的粘条,粘封好,苏异把信递给女侍,估计了一下“火山液”出场的时间,说道:“有劳罗姑娘!不管是否查到消息,半刻钟内你要回来。”

    “是,先生!能为先生服务,是小女的荣幸。”罗静双手接过信封,优雅地行了个蹲礼,轻盈而去。

    ————————

    不到半刻钟,罗静赶回来,脸色微红,克制着喘息,手捧着一个蓝皮信封,对苏异行礼道:“先生,密信盟说没能打探到完全符合查询内容的消息。所有相关的消息都在这封密信里,消息密级为三星乙等,价格五百银币,紫金贵宾打八折。”

    “五百银币?这么值钱的消息?”苏异心头震惊,乔家不愧为商贾世家,联合各方势力建起来的乔家商会,光是靠变卖消息一项,就能赚很大一笔钱。

    “好,我要了。”

    苏异抓过信封,摆头示意罗静坐下,他看到信封面上果然标明“密级,三星乙等”字样,三星密级就是数百银币的价格,要是五星密级估计得数万银币,而且这是游商顺带做出来的事业,真是一本万利。

    没等苏异掏出钱袋子,罗静端坐到一边,忙道:“先生,消息的钱等拍卖会结束后一起支付。到那时信封还没拆封的话,也可以退回。”

    “你做得很好!”苏异和声道,当即在罗静好奇的目光下撕开信封,后者见苏异这就要看消息,心中惊讶苏异的果决,忙偏头看向另一边。

    密信内,是三页抄写文字的纸张。

    苏异心情不由紧张,翻看第一张,看上面写着:

    “雀姓武王,韵历七百一十年,吉安国西北部的圣丁郡,雀氏宗族太长老雀文展,九旬成王,传为雀氏近四百年来首位王者,从雀氏文字辈,封号‘雀文王’。雀文王于韵历七百二十五年左右北出吉安国,传闻前去探寻上古遗迹,终久不归,至韵历七百五十年也无听闻。”

    现在是韵历八百一十五年,可见纸张的消息来源是六十五年前所载。韵历为大韵国官方采用,通用于记载国史,而民间常用天干地支纪年法,如己卯年。

    第一张纸上的信息还包括了雀文展升为武王前后的一些事迹,但这些不是苏异想要的。假设雀文展还活着,也有两百岁了,这是在唇海大陆不可能达到的寿命。不过,这个雀氏家族倒是有可能和那个“雀护法”有爪葛。

    翻看第二张纸,苏异暗暗佩服密信盟的本领,这页纸的消息是十年前收集到的,再次聚焦于吉安国雀氏宗族,消息称雀氏宗族后辈一连涌现出十名武灵强者,其中人一叫雀武能的,三十岁成为武灵,年少时极有闯劲,被认为最有机会后继“雀文王”成为武王。

    再看第三张纸,说是在大陆中环区域的死角湾,有一个古老教派叫“雷莺教”,雷莺教的教门设有龙、虎、雀、龟四大护法王座,该教派具有九天传承,教主“骷髅魔僧”是为中级武皇,韵历八百年时,年纪约为一百三十五岁。

    “又是武皇!”苏异看到这记录,只觉自己眼界大开,江湖中还有很多人为武皇是否存在而争议的时候,他已是见识过武皇,并且知道哪里还有武皇的存在。

    想到乔家商会几乎垄断了大韵国中来自各国的重要信息,苏异很好奇乔家商会怎能和皇室朝廷一直和平相处。

    难道,皇室和青云园这些巨擘都有入股乔家商会?

    收好密信,苏异又问了罗静些问题,之前却是小看这些专为贵宾服务的女侍者的能耐了,此女对乔家商会的运行状况了如指掌,看样子也拥有不小的决断权力。

    按罗静所说,乔家商会经营的三大产业,分别是:拍卖场、金银庄和密信盟。上都是商会的总部,这里的拍卖厅在全国规格最高,而金银庄在商会总部只是一个小小的兑银处,密信盟设在商会后院,外边还有别的门道通入。

    拍卖场又分拍卖大厅、拍卖小厅、鉴宝室和专卖处等重要组成,各个部分的聘用职员都不得透露顾客消息,而且这些要害部门中都安插有不同入股家族的人,他们相互监督,谁也不敢逾矩,否则将受到很重的惩罚。

    “罗姑娘说这些,是为了让客人们放心吗?”苏异笑问,心底里想,他在商会里转了那么久才到拍卖大厅,还是被六十六号贵宾注意到了,可见商会的保密措施还有漏洞。

    “先生,那是商会的重要规矩,小女子不敢虚言。”罗静认真答道。

    这时,拍卖展台上,已经叫喊了两个多时辰的女拍卖师兴奋地发起最后的攻势:“下面的宝物,大家都会感兴趣!不错,这就是你们期待已久的火山液!这种能再次改造骨骼体质的圣水,是能让少年天才武士早日成为天才武师的法宝!”

    众人轰然响应,能来到这里的,多少和天才武修者沾点关系,不少人都是凭借着年少的好基础换来今天的高地位。天才武士存在的意义正是日后极有可能成为天才武师,进而比别人更有机会升阶武杰,甚至功达灵王。

    哪个宗门世家不希望自家的优秀子弟早日成材,为家族争光?

    这火山液,排名人级圣水榜第六位,是难得一见的圣水,由于产地所限,至少也要武杰以上功力者才有机会采获。

    拍卖师从拍卖助理的手中接过一个口盅大小的瓶子,先介绍完火山液的宝物特性,再罗列它对于再造骨体的种种好处。

    苏异知道,先拍卖一斤“火山液”,主要目的是为了暖场。

    罗静一手抓紧竞价牌便要站起,就等苏异发令竞阶,但苏异向她摆手示意坐着,她只好坐着不动,心中不解。在她看来,苏异对别的宝物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根据苏异年龄应该是个天才武士,而且这已经是最后一样宝物出场了,苏异至今还没拍下一件宝物,不正说明是冲着圣水而来的吗?

    拍卖大厅的情况,不出所料,拍卖师叫出“二十银币”的始拍价,立即得引来一片疯狂加价。

    这个时候,苏异还想继续聊天:“罗姑娘,刚才你说乔家商会重要部门会安排有入股家族的人,不知都有哪些入股家族?乔家商会有没有什么宗门势力加入?”

    “对不起,先生。这个小女子不能说,只能告诉您,上都好些世家都有入股乔家商会。”罗静答得不太淡定,心中想不明白苏异为何而来,刚才她明明已察觉到苏异对火山液很感兴趣,这会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真令人看不透。

    “如果想打听大韵国的秘密消息,有什么条件?”苏异不放过了解乔家商会的机会。

    “国内消息,最近十年之内的没有,但十年之前的,涉及皇家秘事的也不能出售。”

    罗静如此说法,倒也令苏异心中明了,皇室应该也是乔家商会的股东之一,想想乔家世代忠良,手中掌握有这等超强的情报资源,不太可能完全绕开皇室。

    苏异思忖要不要打听佚城三年前出现过什么强者,天妙山庄的底细,或是白老爹是什么来头,但想要打探到这些消息,不知得花多大的代价?要是引起什么惊动更不好了。

    拍卖大厅里,对那一斤火山液的竞价,果然相当激烈。

    “一百二十银,成交!”

    最终,那一斤圣水以起拍价六倍的天价成交。一般拍卖的宝物成交价都不会超过起拍价的五倍,超过五倍即称为“天价”。

    “大家都知道火山液分一斤、十斤和百斤三次拍卖,一般宗门世家都只想要一斤圣水,不抬出个天价来才怪。”苏异这样想,估计那十斤火山液出来也不可避免一番激烈争夺。

    不出所料,十斤火山液以三百银币起拍,被会员区和贵宾区的一干竞价人抬到八百银币才成交。

    中间前方的白银会员区,乔氏三兄妹并列而坐,乔瑞仍欢喜于抢夺到手十斤火山液,不由笑骂道:“苏异这家伙,真他的抠门,叫他去竞价那一斤火山液,和他说了半天,还是放弃了……讹了汪棋一千银还舍不得花,还有什么比早些提升功力更重要的?”

    “话不能那样说,他现在就达到七段,还有谁比他更快?”乔锦羡慕道。

    坐乔锦另一边的乔络,特意转头向四周再看看,她始终没听到苏异的叫价声,但也不相信苏异是个抠门的人,想当初苏异在青俊大赛得到冠军奖金,随手便给队员每人两枚银币,出手阔绰得像个败家子……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吓倒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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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宾包厢内,紫衣女侍罗静眼巴巴地看着十斤火山液被人拍走,心中对苏异来此的目的更是好奇,她本以为苏异至少会参加火山液的竞价,但苏异始终都没开口。

    “难道他想打那百斤火山液的主意?”罗静这样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那百斤火山液,本是面向十大宗门和那些世家大族的竞拍者,也只有他们有急切的需求和足够的实力。

    为了培育年青一代,那些殷实的宗门和家族都想拿下这样一大笔交易,而对于个人,只要一斤火山液就够了,没有必要买下百斤。

    “罗姑娘,请准备!等会你要第一个竞价,翻红牌,叫六千银币!只要有人追价,立即加到七千银!”那百斤火山液一抬出来,苏异便是说道。

    “是,先生!”罗静惊颤地站起来,没想到苏异会瞄准那百斤火山液,而且采用的是极具杀伤力的叫价方式。

    这可是整场拍卖会最高的报价!

    多大的手笔啊!

    出手也太狠了!

    罗静面色凝重,双手紧抓竞价牌长柄,她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外面全场鼎沸的声音都已被屏蔽在脑外,她专注地看着拍卖师,聚精会神去听拍卖师发出的每一个字音。

    “三千银币起拍!最低加价一百银币!开始!”

    展台上,拍卖师喊道,嘹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拍卖师能感受到全场的热烈,青铜普通区那些没有机会参与竞价的人们也是一片激动,报出起拍价后,拍卖师熟练飞快地优先看向左右两边的贵宾区,左侧一个包厢顶上弹出来的一面红牌,令她禁不住全身血液汹涌,一股极度狂喜之感在胸腔迸发,令身体变得飘飘然,一开始就有贵宾翻红牌,真是特大喜事!

    “六千银币!”罗静脆亮的声音像是掐住所有人的脖子,那些正准备要叫价的人,声音才要出口便是生生咽住。

    有那么一刻,满场寂静,吓倒一大片。惊羡的目光聚焦到苏异所在的贵宾包厢,一旦确认那个数目,便是轰然沸腾。

    “二十七号,红牌,六千银币!……”

    拍卖师确认报价,见红牌先喜,听叫价而后忧,这样的红牌叫价并不是她想要的,如果一开始翻红牌按常理只加价到三千九百银币,那就是极好之事。

    但这位贵宾太狠了!

    第一次叫价就把价格翻倍,一下子把门槛抬得太高,也就端掉了其他有意竞价者的希望,打击了他们的信心,断绝了他们的热情。

    “这是什么人?”女拍卖师心情忐忑,眼看着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疯狂竞价气氛就这样被抹杀。

    不甘心啊。

    宝物的竞争者越多,价格越高,若是明摆着人人都有机会得到宝物,宝物就该掉价了。这正是拍卖场决定把火山液只分开三次而不是更多次拍卖的原因。

    若在平时,百斤火山液的理想价位只在五千银币左右,苏异的出价已算不错。但这次拍卖会借势“天才大赛”,举办时机得当,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这才把一斤火山液和十斤火山液炒出起拍价数倍的价格。

    “十斤火山液的竞价,乔家年青一代明着出手,其他家族多少让着几分面子才没把价位抬得更高,但这百斤火山液至少能抬到八千银币才合理……”拍卖师心中这样想,立即扯开嗓子要把被浇灭了大半的激情找回来。

    “各位朋友,这可是百斤火山液啊!看看!这台上的十个水袋,就是一个宗门、一个家族的未来!只有重视年青一代的培养,未来才有希望!你想让宗门长盛不衰吗?你让家族后辈英才成林吗?如果想,那就让这火山液成就希望吧!还有没有要出价的?”

    拍卖师一番激昂言语后,看得出下面有意向者仍多是观望态度,她紧跟着高声叫道:“六千银币,第二次!有没有加价?”

    贵宾包厢内,苏异和罗静都紧张起来,拍卖师那番话的确有明显的救场作用。

    果然,前面一个贵宾包厢有人叫道:“六千一百银!”

    “好!六千一百银!……”拍卖师欢喜于自己的策略有效,特意看向二十七号贵宾包厢,才想要故伎重演,挑起竞争,却见那里紧跟着再次亮出红牌:“七千银!”

    整场震惊!

    接连两次加价都超过千枚银币,这是地宝拍卖会才有的情形,恐怕是王阶强者才有的阔气吧?七千银币,这个价格数目,相当于中等家族的财力,可以雇佣百名初级武杰效命一年,可以组建起一支三千人的军队。

    这次,拍卖师的心情不免郁闷了,她听得出那是专业的侍者代为传声,那声太快,没有半分犹豫,说明二十七号贵宾早有算计。

    “好!二十七号,七千银币!还有没有?”

    不管拍卖师怎样努力,众人已是议论纷纷,注意力转移到二十七号贵宾的身份,都想知道是哪方神圣出此辣手。

    拍卖会的常客都能想到,二十七号贵宾对百斤火山液势在必得,谁真要和这位贵宾抢夺,就算宝物到手也会付出太高的代价。

    “大哥,这二十七号会不会是韵都学院的人?”乔络问道,依她所想,青云园和韵都学院的天才弟子最多,但青云园更注重入室弟子的培养,对于入园弟子的成长有所保留,最有可能竞争火山液应该是韵都学院。

    “不是韵都学院。绳王也来参加拍卖会,他只会被安排在前面十个号,除非他自己选择要别的号数……”乔锦说道,“二十七号是所有贵宾中叫价次数最少的,连前面那十斤火山液都没有参与竞价,却是直冲百斤火山液来……叫人想不透。”

    “嗯,大哥说的这个情况,大家应该也有注意到,怕是没人再竞价了。”乔络点头道。

    果然,拍卖师三次叫价,再无人响应,百斤火山液最终以七千银币成交。罗静崇拜地看着苏异,分享谋划得胜的喜悦。

    苏异最后交付七枚金币,加上买消息的费用四百银币,真个花钱如流水的感觉。他令人把那分装十个水袋的“火山液”抬到个人休息间,收入纳戒,隔两刻钟离开乔家商会。

    ————————

    换回原先的行装,苏异走出乔家商会灯火辉煌的大门,已是午夜。

    送礼之后,天妙山庄的人再也没出现,苏异只当他们行事怪异,也没太放在心上。

    放眼人影稀疏的大街,苏异没能找到蚀原的身影,不太确定蚀原有没有跟丢,正犹豫着要不要上路,忽见一脸焦急的伍兰杜从不远处街角闪出来,惊喜道:“苏师弟,你让我好等啊!”

    “伍师兄什么时候来的?追到那刺客了没有?”

    “我赶回来已有一个时辰……咱们回去再说,别让邹大长老等急了。”伍兰杜飘过来,和苏异挨着一起走,他回到千草堂找苏异时,听草堂的医师说苏异已去乔家商会,着实担心。

    苏异见伍兰杜短暂笑过后脸色不太好,就想到秦成关于刺客一事的说法,估计伍兰杜已被邹老夫子训斥过。

    回到顺来旅馆,两人去见邹老夫子,在一起相互确认了些情况,苏异才知道那两名刺客分开逃窜,身上留有伍兰杜气息的那一人被截留之前爆体而亡,除了兵器没留下线索,另一人,搜寻到模糊的气息,先是逃出城外兜转一个大圈子又折了回来,在空桑国使馆附近才完全抹除气息。

    “很有可能是桑威王派出的刺客,苏师弟在比武场上令空桑国颜面尽失,他们这是报复……大长老,弟子今夜发出的追辑信号,明天就人人皆知,我们是不是该对空桑国还以颜色?”伍兰杜严肃道。

    “空桑国是附属国,当下敏感时期,就算空桑国有意挑事,我们还能怎样?”邹老夫子轻叹。

    “弟子以为,这倒是可乘之机!韵铁两国比武没进行,空桑国就不敢明着撕破脸面,否则大韵国难事未起,他空桑国就先要遭难……哼!既然它要做个不安分的棋子,朝廷又不好出面,不如由我们青云园给它一点教训,看看它以后还安不安份,也能显示我们宗主国的威仪!”温文尔雅的伍兰杜说出这番话来,令苏异大跌眼镜。

    “嗯。等明天园主和赵无银前来,我们再做商议。”邹老夫子若有所思,说道。

    苏异本想提醒小心别中了皇宫的计谋,但想到青云园闹一闹事也能拔高他这个当事人的地位,日后皇宫想要针对他有什么动作就得多几分顾虑,便不提醒,且静观其变。

    回到房间,苏异从纳戒中取出一袋“火山液”。

    用来装圣水是一个灰白水袋,这种水袋由二阶魔兽“刨根羊”的皮层制成,叫做“刨根羊皮袋”。刨根羊常年刨食树根,尤其喜欢有韧性耐咀嚼的树根,如此生得一身韧性十足的好皮囊,用其皮层制作的水袋韧性强,可根据装量多少而胀缩,便于携带,因而,由壮年刨根羊的皮层标准制作的“刨根羊皮袋”也能位列一品宝物。

    对于七千银币的大宗交易,附赠十个“刨根羊皮袋”也算不上什么。

    一个标准制作的“刨根羊皮袋”能装二三十斤水,用来装火山液只装十斤,也是慎重起见。

    “这火山液怎么没有热气?”打开刨根羊皮袋的袋口,是赤红剔透旋动着的浆液,苏异几根手指探到圣水表面上,气温未变,心下奇怪。

    手指再往下探,苏异轻“呀”一声弹收回手,液体内的温度竟然比沸水还要高。

    苏异运功护住手掌,再探入火山液中,感觉就像有无数条细小的火鱼冲撞掌心、穿越指缝,火山液就像有生命力一样,凭借灵力仔细感受,那热燥的圣水就像人的呼吸一样发出节节律动。

    胸前的噬水珠也跟着跳动起来,苏异只得把它放到水袋口,瞬间虹吸掉一整袋水。不出所料,再拿一袋火山液,噬水珠不再吸收。

    “每一种圣水都正好吸收十斤,这噬水珠除了能储存圣水并把圣水转化成纯能量,还有什么用途呢?”苏异不由遐想。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九转门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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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噬水珠转想到“火山液”的用途,苏异萌生试用之意,这事自然是越早越好,经过服用“易筋化淤丸”,并得到申屠庸和蚀原两人辅助化解掉药力之后,苏异的肉、骨、筋、髓“筑基四步”臻于完美,用火山液再次改造骨骼体质,会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筑基”和“炼体”本是同一个意思,武徒侧重于巩固先天的筑基,武士侧重于发展后天的炼体。

    武徒筑基阶段只要有一半的成果就能稳步升至士阶,武士再把筑基四步完善,谓之“炼体大成”,助力以今后功达武师。

    喝下一口火山液,苏异眼睛暴突,滚烫的水液从口中灌入,如火龙一般冲入胸腔,要把内脏化解掉的阵势!

    那赤红火龙没能得逞,一道蓝色能量从胸腔外透入,直接封印了“火龙”的狂暴,火龙立即变得温顺,化作一层层能量滋润五脏六腑。

    苏异运动化解圣水威能,身体如悬在火炉之上,被烤出一层层水渍,汗水才流出皮肤便又被烘干,皮肤通红得像是染了血,整个房间很快就变得热浪腾腾。

    等身体变得凉快,褪回原色,苏异再喝一口圣水,如此几次三番,大概用掉了半斤火山液,才感觉到身体的容纳量不行。

    “实力又上了一层!”

    已是天亮,苏异感受到一身使不完的力量,心情愉快。他的身体肌肉韧劲十足,简单的防御就可以硬扛黄阶下乘功技,难以想象在武士中难以找到这样的肉身防御力。

    ————————

    天才大赛进入第三天,上午是半决赛。

    十五岁年龄组第一场,是苏异对阵陆亚男。

    “听说你已经是七段武士了,正好,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领!”陆亚男沉着脸,并无惧意,但不爽的样子像个受气的孩子,手中宝刀一横,“蹬蹬”几声碎步倏然而至。

    斩月刀出,化作一轮残影,和那宝刀撞击到一起,苏异心头惊颤,虎口竟然被震得发麻,陆亚男的力气也太大了点。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天才女武士用刀为兵器,的确少见,估计是有什么隐含的优势。

    陆亚男冷咤一声,收刀回摆,身子轻飘飘飞转过九十角,刀面再晃射出两道光影,刀迹离奇,如风飘砍向苏异下身,苏异忙运功护住手臂,斩月刀探下架挡,兵器方才一接触,便是分开,没等苏异收手回来,陆亚男斜身压前,宝刀突而由下向上抡摆,带卷起一道刚烈劲风。

    好强的气势!

    “这是功技?……”苏异纳闷,原来陆亚男两次挥砍后便已成功积势,这是要使出她的看家本领“凌风斩”。

    陆亚男英气逼人,手中一口宝刀游刃有余,把“凌风斩”使出别样的气势。

    九转门注重武阵杀敌演练,由武阵训练出来的功技使用,极具实战杀伤的特点。

    面对这种斜向上挑砍的刀迹,最是难以阻挡,而且是中乘功技的威力,但苏异心知闪退开就会被后续招式缠上,当即手臂一横,浓厚的真气护罩臂间,摆臂硬接。

    众人惊呼,身为武士怎么敢用手臂接挡中乘功技的刀击?

    没有防御功技,被这样强悍的一刀砍击,可能会断臂。

    只见苏异手腕一扭,斩月刀转回紧贴在手臂后,手臂一翻,刚好接上“凌风斩”一击,便是密集的“当当”脆响,两刀锋刃交接处拉出一条火花龙,看得众人心惊,苏异受那力道压迫,禁不住连退两步,但紧跟着,陆亚男喉中冷哼,挑飞的刀影随风摆回,她的身子轻盈腾空而起,刀分江河,挥劈而下!

    谁说女子擅柔不擅刚?

    “嗨!”

    这一刀,陆亚男势在必得。

    下边的剑心、慕紫惜和凌风翔等人都看惊了,设想自己取代苏异的位置,面对陆亚男这来得太快、太猛的一刀,防御之下也难免受伤。

    圣女陶月可率领的一众冷月阁女弟子,脸色也是剧变,她们不愿接受,心中未来的圣王,大韵国的无二天才,怎么会一上台就被逼入如此困境呢?

    “也许他还有办法……”陶月可心中闪念。

    苏异退步之时已被压身上来,此时再闪避也不及时,他身体后仰倒下,对着那一面猛烈的刀影,冷静地从侧边反刺出斩月刀,那弧形凹面对着自己,弯月之刃面向陆亚男……

    台边的伍兰杜心神一凝:“苏异要干什么?斩月刀没有陆亚男的速度快,这样可是两边相伤的打法,苏异人在下边受到伤害更大。”

    众人都是瞪大眼睛,苏异斩月刀后发不至,没能挡在陆亚男的宝刀之前,斩月刀穿空了过去……

    “完了……”

    很多人心里都是这一想法,苏异虽然一夜之间恐怖地达到七段武士,这等功力水平放在十六岁年龄组也是个耀眼的天才,可惜苏异的根基不如陆亚男扎实,被后者越级击败也不必惊诧。

    斩月刀的刃面朝上,苏异后倒在地,看起来像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倒,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苏异若想使斩月刀击向陆亚男,因为刀短了半截也必然会吃大亏。

    不过,眼睛犀利的观众,转瞬便发现苏异实际上是用刀背以更快的速度反扣回来,以曲弯的刀面压扣陆亚男的宝刀进行防御!

    好大胆的做法!

    那情形真令人看得心惊肉跳!

    陆亚男见苏异斩月刀寒芒闪来,她手中宝刀没有丝毫延滞,一击而下,如雷霆之威,无所阻挡!

    “砰!”

    伴随着响亮的爆响声,只见硬石武台地面一片石屑飞溅,散飞的石屑块打在四周发出一阵哗哗响,那一刀的威力,竟如武师的手段……

    人们的眼睛凌乱了,不仅是因为陆亚男那威猛一击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恐怖的深痕,更因为苏异在那一瞬间,不为怎么地能安然从旁边翻滚而出,稳稳地站到一侧,紧接着斩月刀影一闪,飞奔向陆亚男,两人便又掀起新一轮的交锋。

    “刚才是怎么回事?”一些武士观众看不明白,他们虽然拥有耳清目明的能力,比普通人更能看清纷繁乱影的细节,但刚才那一幕却令思维跟不上了。

    “太妙了!”

    “想不到功技还可以这样使用!”

    “我靠!武士也能使出这样的妙招!”

    想不明白的人只觉得太离奇,看明白的人都要为苏异那一招叫好。

    贵宾席上,因为各自弟子参赛而特意前来近处观战的商玲琅和邹老夫子,两人都是面色惊奇,苏异所采用的化解手法的确新颖,也难怪很多人看不明白。

    坐在邹老夫子侧边的尹月姬,这一次才愿意前来观苏异一战,分享属于冷月阁的一半荣耀,看到苏异的表现,一张严肃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唯有眼珠子迟疑地转动了两下。

    “苏异不用重剑,却用月怜送的斩月刀,他们俩人是不是早有情意?苏异要是使用重剑,那会是怎样?”

    尹月姬心里想着那一幕的疯狂,暗暗决定天才大赛过后,是时候考虑和苏异谈谈合作了。

    回映那一幕,苏异身体后倒只为了多争取一瞬时间,那横向截出的斩月刀只为了反扣陆亚男宝刀,此举一方面令劈斩下来的刀锋偏飞出小半尺,另一方面以斩月刀反扣借力好使身体向旁边滚闪出去。

    这一做法十分危险,既要保证斩月刀的后续速度比对方的快,也要保证发出的力道足够大以使对方刀锋偏出,苏异敢这样做,只能说是艺高人胆大。

    很多武士看不清这一状况,不是因为眼睛跟不上,而是经验思维决定了眼睛总是偏向于想要看到的影像,此谓“偏见”。

    但此招难以被复制,因为苏异拥有“太乙真天诀”调集真气的妙用,并且他倚仗肉身强大的防御力,这才敢冒险使用奇招。

    “当当当当!”

    又是一连串的对击,武台上刀光闪耀,苏异主动攻击,身体旋转,斩月刀疯狂旋砍,纵影纷飞,如月环身,一带带白晃晃的光芒,从成形到破碎再聚合,带响起一阵阵脆亮的击打声,顷刻间两人兵器撞击超过二十次。

    “书王,你的弟子这是要借用兵器优势啊。”商玲琅似笑非笑的说。

    邹老夫子眼睛不离武台,心知苏异的斩月刀一直这样击打到陆亚男的一品宝刀上,迟早要把对方的宝刀击断,他微笑道:“商门主的爱徒还没使出最历害的杀招,有何可惧?”

    “苏异,你逼我的!”

    陆亚男很快明白苏异要打消耗战的意图,向后越出战圈,愤恨道。

    两年前的青俊大赛上她被木离忧击伤晕倒,回去后发愤图强,只等今天这样的机会来个翻身之战,可她没能见到木离忧,于是,当年获得冠军的苏异就这样成了她的目标。

    “九转门荣光!”

    陆亚男一声喝叫,竖起宝刀,灰白刀身先是加持了一层粉光,粉光倏然蜕破,一层浓厚的火红色漫上去,完全掩盖掉了刀身本色,刀身如灵体浮动于掌心之上,通体血一般的妖异,森然杀气席卷全场!

    若不是九转门为名门正道,陆亚男这一招可就被视为运用魔功了。

    “不是三转杀?”苏异惊诧,看来陆亚男有比“三转杀”更厉害的杀招,难怪不怕以五段对上七段。

    不好!

    苏异心中惊呼,只觉得自身血液在凝结,身体变得僵硬了几分。

    还有这等怪异的功技,能影响到他人的血液流动?

    “杀!”

    斩月刀削飞而出,苏异整个人扑挺上去。

    “武断!当我九转门荣光那么容易破掉?亚男能发挥出一成威力,武士之下已是无敌,这为国出征的荣耀,最终还得落到九转门头上!苏异注定要成为九转门弟子扬名于世的垫脚台。用不了多久,我九转门就要重归八百年前第一武修宗门的盛况了!”贵宾席上,商玲琅心下踌躇满志,目光闪亮。

    浓重的杀气弥漫全场,人们身上都像披上了一件寒衣。

    台边下一名灰衣少年,一脸漠然的容飞瀚,暗暗叫道:“苏异,希望能你赢!”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十道青白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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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州九转门,其第一代门主“血王”和南王同为开国先皇的左膀右臂,当年南王战死,南王后代转为经商,而血王受封于忠州安都,秉承九转杀阵建立九转门,世代守护国都西侧,八百多年来,几乎是代代出王者。

    在青云园出现之前,九转门风光无限,号称“大韵第一宗门”,可惜后世逐渐没落,至今虽然仍位列十大宗门,实力远不如青云园,排名也在空念寺和忠义盟之后,进不得前列。

    少年强则宗门强,对于商玲琅来说,陆亚男就是肩负九转门复兴的一匹黑马。

    “当今世上,还有武士能破解掉一成威力的九转门荣光吗?”商玲琅如此心思,嘴角挑起一抹轻笑。

    武台上,苏异全力扑向陆亚男,却见陆亚男不偏不闪,手掌托起刀柄轻轻一挥,血色刀身倏然暴涨两倍,巨大的刀影分光闪晃,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其人在刀影围绕中显得神情自若,血影刀迎上苏异一击。

    “这才是纯正的三转杀么?”

    面对变幻的刀影杀阵,苏异掷身上前,眉毛一扬,斩月刀对准最近处的刀影击去,刚一接触,其余晃动的刀影倏地合而为一,苏异能感受到陆亚男得逞的冷笑。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荡入苏异的手臂,痛疼欲炸的感觉传来,手臂被犁动起一道凸脊冲向肩胛,苏异心神镇定,相信自己的防御力还足以承受这一击,他一声暴喝,体内澎湃的真气瞬间迸出!

    “来得好!”

    陆亚男双手合住刀柄,有若实质化的巨大刀影如浴血池,令人窒息的杀气,令人血液都要停止流转的气息,死死地封锁住苏异,那血影刀刃恍若惊龙,再度压劈上前,无可抵挡。

    这是多么威猛的一击!

    哪怕是武师面对也要避其锋芒,那些停留在士阶多年的高级武士恨不能也拥有这样的力量!

    众人惊憾。

    原本以为苏异艰难战胜仇天武之后,又突破至高级武士,夺冠之路再无人可挡,想不到陆亚男还有这样厉害的手段,十五岁年龄组的绝世天才格外耀眼。

    这“天下第一武士”名号,该落到谁的头上更合适,便见分晓。

    “幸好我已完善筑基四步,又用过火山液炼体……”苏异倒不怕硬碰。

    他之所以选择果断出击,是因为发现运转“太乙真天诀”能化解掉“九转门荣光”对血液流动的影响,再一个保障是,和仇天武大战一场,苏异领悟到了“太乙真天诀”对控制功技劲道的妙用。

    功技使出,其劲道如同一桶要倾倒出来的水。对于特定的功技,水要倾倒多久,每一瞬要倾倒多少水,这些都属于功技内在属性,可以稍微控制功技爆发的时间,但不可控制劲道的大小。

    “太乙真天诀”的妙用,可以使功技前半程平淡无奇,而后半程骤然加大爆发力。这实际上是凝缩了功技劲道的使用,可以控制那桶要倾倒出来的水,先是涓涓细流而后倾盆而下。凝缩劲道的使用,除了有出其不意的效果,更有提高瞬间攻击力的特效。

    显然,对真诀运用能力越强,凝缩劲道的能力越强。

    “轰!”

    斩月刀瞬间射出十道青白刀影,连武师都快要分不清那些影子了,那十道青白刀影几乎重叠在一起,耀眼的光芒如流星般冲击到血色刀影上,发出恐怖的暴破声!

    只见武台上,两人猛烈对撞,都震得倒退七八步,一身激烈真气扫起一路尘屑。

    在那一刻,苏异感受到了强大肉身的好处,全身皮骨筋肉,估计已经能承受得起玄阶功技使用的压迫,这已不像“天龙回步”依靠噬水珠温和的能量、主要集中在双腿间的使用。

    “太乙真天诀”虽有凝缩劲道的妙用,但要使用起来,先得具备强悍的身体条件。

    那十道青白刀影,正是三倍威力的“纵影杀”凝缩使用的效果,其威力完全抵得上完整的黄阶上乘功技。

    “哐当!”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惊讶的脆响。

    陆亚男手中的血影宝刀被击回原形,没等她站稳,惊骇看到宝刀断裂,半截刀身掉落在地,那脆响之声直刺人心。

    “你?”

    饱含惊怒怨恨的眼神,陆亚男一身血液翻腾,原本血影刀被破她本身已受反噬,再加上急火攻心,便是“啊”地喷出一口血。

    苏异也不好受,这一击,结果虽然精彩,当中风险却是极大。

    凝缩功技劲道使用,最大的缺陷是持续时间太短,其余时间他只能凭肉身防御力承受对方功技的冲压,若不是时间把握得极好,稍有不慎,自身就相当于白白挨打,不死也会落个重伤。

    “苏异怎么会有这手段,书王教的吗?”商玲琅心中失望,脸色难看,还是抵不住好奇问道。

    “商门主过奖了。天才之路非同寻常,我怎能教得出来?”邹老夫子呵呵一笑,苏异能如此扭转败局也算是个意外惊喜。

    “老滑头!”商玲琅心中暗骂了一声,奇怪的看了一眼脸上没有多少惊喜的尹月姬,转向武台道:“亚男,下来吧!”

    见苏异安然无恙的样子,商玲琅只得内心感叹,遇上了苏异这个怪物,是天时不利、时运不济,昨天苏异对仇天武还是惨胜,今天却能破掉威力更强的“九转门荣光”,这样的成长速度着实太恐怖。

    陆亚男发出最威猛一击,已是消耗尽一身真气,比不得身为高级武士的苏异,听了师父商玲琅的话,她只得走下武台,自动认输。

    众人竟犹未尽。

    “我娘啊!苏异这家伙,越来越厉害了!”乔瑞挤到前面来,冲着凌风翔说道。

    “是啊,苏师兄的实力深不可测!”

    凌风翔惊叹。他是一路看着苏异拼杀过来的,除了苏异和他的那一场比赛算是玩玩,其余比赛苏异都是险胜,都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彩险胜!

    “这就是天下第一武士了!”陶月可笑对一干兴奋的姐妹。

    “吭!天下第一武士?还远了点……”不远处,容飞涵漠然的脸色闪过强烈的杀意,喉中轻哼,浑然不视旁边投来的怪异目光。

    而人群中,一身布衣的柳鸿征和蚀原,两人脸上惊愕的笑容久久不散……

    ————————

    “苏异胜!下面颁发奖品!”裁判宣告。

    两名场务武师捧着方盒子走上武台,众人惊咦。

    前面一名场务手抓一只两米长的大盒子,像是抬了一张床上来,大盒子放得平稳,可见臂力足够。另一名场务,手托着一个两尺长宽的精致扁平盒子。

    “苏异,昨天下午的比赛,你因受伤未领取奖品,现在一并颁发。”裁判这样说,众人理解。

    奖品发放仍是按老规矩,凭意给出十件,获奖者自选一件。

    打开那个放到地面上的大盒子,苏异眼睛绽亮:“都是二品兵器啊!皇宫就是不同,什么古怪的收藏都有……”

    看看那些偏门兵器,什么金鳞刀、如意槌、兽王铲、斩钢钺、无敌旋风杵、霸王血月钩……

    哪一件不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下边伸长脖子的人发出了羡慕的声音,二品兵器,实在是不多见,这等兵器,在武杰眼中都很抢手,尤适于军官使用。

    比赛越往后,颁奖环节越是精彩。皇宫好像要向天下武修者展示宝藏一样,由那些宝兵代言:“武修者们,快加入军队吧,这里什么样的宝物都有!”

    “都是好东西!”苏异眼睛扫过这些只闻其名、未见其身的宝兵,每样都抓上手试试,引得一片惊呼。

    场务人员都很有耐心,现在每个年龄组上午只有两场比赛,有的是时间。

    苏异只是好奇心起,想到自己以后要用重剑,斩月刀也只是暂时使用,这里头偏偏没有一把宝剑,别的好东西,却不是他所需要的。

    “暗影罡衣?”最后,一件半透明护体纱衣引起了苏异的兴趣。

    这件“暗影罡衣”比乔瑞提到的“千孔蛟王甲”要次一品级,但好处是薄如蝉羽,穿在身上不会影响到身体的灵活度。看介绍,它能增加武师两成的防御力,苏异心中一喜,当下凝缩劲道的缺陷,一件护体罡衣可以弥补回不少。

    对于大多武修者来说,不屑于披戴这种护体罡衣,一来是因为造价太昂贵,二来是因为这类护甲装备做得再奇妙,在不影响到行动速度的前提下,最多也不过能提升一两成的防御力,增加一两成的防御力仅在同功力阶层者中有优势,对于实力更强的人还是不堪一击。

    好比一个武徒,就算身披三品防护装备,怎能敌得过武士的击杀?

    因此,护甲多使用于战场厮杀,在那种残酷境地,多一分防护也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那些能增加到三成防御力的护甲,尽管会影响到行动速度,在战场上也有其难得的优势。

    “就要这件了!”苏异决定道。

    众人叹息,只恨不是由自己来挑选,不过接下来看到三品宝物奖品出场,他们便又惊呼起来,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既是享受也是煎熬。

    苏异本场比赛的奖品,果然是玄阶下乘功技,还有秘籍。秘籍都有特用之处,一般品级较高,前面几次奖品就没有秘籍。

    “玄阶下乘功技《三枪裂》,主枪技……”

    “玄阶下乘功技《冰龙狂刀》,主刀技……”

    眼睛在一卷卷功技和秘籍上扫过,苏异兴奋不已,恨不得把这些宝物都收为己有,皇宫连这等珍稀收藏也愿意拿出来做奖品,可是下了很大的血本。

    “三品秘籍《护丹列鼎典》,炼丹专用……”

    “三品秘籍《惊冥观想图》,有助于顿悟,以静修破灵阶……”

    “三品秘籍《炼箭术》,以弓箭为兵器,解决远程杀伤力不足的问题……”

    “三品秘籍《天石破阵诀》,助破灵阵……”

    “天啊!秘籍就是不一样!”

    皇宫给出的奖赏就像展宝一样,想要震慑人心么?

    忽然,苏异看到一卷名称响亮的功技,叫《封山葬雪引》!只是玄阶下乘,又不是玄阶上乘,也可以起这么威猛的名字?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凶残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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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技的起名一般都要名符其实,如果想起得有霸气,大可像“冰龙狂刀”这样不言及具体效果,“封山葬雪”却是点明了功技使用的效果。

    封山葬雪,何等威势?

    这,显然不是玄阶下乘功技所能达到的。

    忙看简介,苏异才知道,《封山葬雪引》是一名强者参悟上古残技制作出来的功技,虽然威力远不及那“封山葬雪”的万分之一,但为了尊重原作,起名为“封山葬雪引”。

    封山葬雪引,引真元之力激发空气振荡,以破虚空,灌注的能量越多,效果越明显。对于玄阶下乘来说,虽然只有数米威力,已是极为难得。

    “这卷功技怎样?”苏异拿捏功技在手,犹豫道。别的几卷秘籍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在拍卖会也难以遇到,下边众人看得眼睛勾勾的,要不是天才大赛,皇宫这等珍藏宝物可不轻易示人。

    “《封山葬雪引》是囚杀型功技,需要强大的能量支撑,或者以三品兵器才能发挥出真正威力……”见苏异难以定夺,那名场务管事破例提醒道,公正的裁判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多谢!我就要这卷了!”

    苏异这样做决定,那名场务管事欲言又止,他本意是要提醒苏异,功力不足就不要选择那种消耗真气太多的功技,不想反而激励了苏异。

    ————————

    接下来的比赛,是十五岁年龄组最大的黑马容飞瀚,对惊龙谷的一名三段武士。

    容飞瀚至今的身份,明面上仍然是来自智州的民间散修,但不少人都认为他是隐秘世家的出世弟子,不然断不会如此实力的散修。

    惊龙谷弟子能挺进四强,自是身手不错,不过这名惊龙谷弟子有自知之明,比容飞瀚低出三段级功力,不太可能取胜,所以他一上场,比赛还没开始,准备站姿就先采取守势,只求不要输得太难看。

    比赛的场次太少,比赛验证的程序也慢了下来,吊足众人的胃口。

    “苏师哥,这个还给你!”这时,慕紫惜来到苏异旁边,把一颗魔核塞给苏异。

    苏异一眼认出,这是在千草涧为了获取日月泉,他特意给慕紫惜的那颗一阶金系魔核。

    这是金栉蚕的魔核,较为罕见,上面的纹路有别于其它金系魔核,易于辨认。

    “什么意思?”苏异转头看到剑心向他递眼色,奇怪道。

    “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不好玩了就还给你,我师哥那颗用掉了,就不还给你了。”慕紫惜想了想,转口问道:“苏师哥认识一个叫木离忧的?”

    “嗯……谁告诉你的?”

    “那就好……没事,我就是问问……提前祝贺你拿到冠军,你这个‘天下第一武士’,我们算是服了。”慕紫惜没头没脑地说了一通话,转身闪回到剑心身边,后者脸上便是灿烂如花。

    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苏异无奈一笑,心想,这颗魔核是黑龙佣兵团收获的第一颗魔核,还回来也好,改天倒是能用上。

    “少王怎么了?被千草涧的小姑娘看上了?”陶月可走过来,看到慕紫惜给苏异一样东西便走开,她笑得别有意味。

    “陶姐姐玩笑了。有事?”

    “嗯。你在千草堂外遇刺,是怎么回事?”陶月可附耳道。

    “这事邹老夫子在处理,还不知道背后是谁……阁主是不是想派人保护我?”

    “想得倒好……你现在是青云园的人,等你离开仁州才是冷月阁的人。我们明天回去,你下午比赛后,抽空来日月庵一趟,阁主有要事和你商议。”

    “我离开仁州才是冷月阁的人?”苏异暗暗琢磨这句话,此处人多嘴杂,他只应了声好,不再多说。

    陶月可才走开,乔瑞一副贼脸闪过来,目光闪闪地看着人离去的方向,啧啧赞道:“这就是冷月阁的圣女?太漂亮了!苏异,你放着好端端的少王位置跑来青云园,那里的姑娘对你不够好?”

    “乔兄想多了,门有门规,哪个宗门能容弟子乱来?”

    “嗯,这话倒也是……唉,不对,不对!你是少王,以王为称号,这么威风的称呼,弄个几侍女来侍候着,不时欺负一下,这样总可以吧?”乔瑞斜着眼睛笑道。

    苏异正要说什么,武台上骤然大变!

    比赛才开始,容飞瀚宝剑出鞘,干脆利落的一剑挥砍,惊龙谷弟子扬剑挡架,不过一招,竟是连剑带人被生生砍成两半!

    众人惊叫!

    未及反应过来,武台上已是一片血淋淋,惨不忍睹。

    没有多余的打斗,只一剑,就结束名门弟子的性命。

    这是何等凶残?

    十五岁年龄组的比赛果然够血腥。第一天有苏异击杀南灞学院的卓烈,第二天是仇天武一剑击杀空念寺弟子,第三天容飞瀚却是一剑劈杀惊龙谷弟子!

    算上剖腹自杀的仇天武,十五岁年龄组已经死掉四名天才武士。

    虽说赛场上刀剑无眼,没有规定不能死人,但这种明知会赢却不给对方认输机会的绝杀行为,着实太恶劣,若不是生死仇敌之间的较量,便是一种挑衅行为。

    “容飞瀚!你什么意思?我惊龙谷招揽你不成,你反要与我为敌?”贵宾席上,惊龙谷谷主邬灵驼恨愤站起,斥问道。

    “邬谷主见谅,是在下高看惊龙谷的弟子了。”容飞瀚抖了抖剑,平静地回复一句,气得邬灵驼面色青紫。

    “木剑!”乔瑞眼珠子盯在容飞瀚滴血的剑上,那剑身只是轻轻一抖,便是晃掉所有的血迹,淡黄色的剑身上纹路鲜明,果然是把木剑。

    “这是千桦剑!千桦剑!”

    苏异声音颤了颤,想不到容飞瀚改用了一把四品宝兵……

    “千桦剑,慕容飞涵……容飞瀚?”苏异脑中联想到这些,不由惊声道:“原来如此!容飞瀚应该叫慕容飞瀚,天殇宗慕容世家的人!”

    “什么,他是天殇宗的?”乔瑞扯大嗓门叫道。

    众人惊诧,邬灵驼听得此话,噌地从贵宾席上弹跃,化为一道影子,抓扑向武台上的容飞瀚,武台四周的坐阵强者顿了一下,想要出手阻止已是来不及。

    眼看邬灵驼就要得手,“砰”地一声脆响传来,容飞瀚身前亮起一道蓝色光屏,一个棕衣人影闪到武台,肃然而立。

    “邬谷主,对一个孩子出手,合适吗?”那棕衣人,一名干瘦老者,阴恻恻地说。

    “哼!你又是谁?”邬灵驼冷笑,“容飞瀚身份有疑,本谷主只想加以核实,何来出手之说?”

    “哈哈哈,好一个身份有疑!惊龙谷位列大韵国十大武修宗门,身为谷主,却是这般不顾及身份?”棕衣老者大笑,声音格外尖刺。

    “你是谁?敢讥笑惊龙谷?再不亮明身份,休怪本谷主不客气!”邬灵驼有所理亏,他开出过极高的待遇试图招揽容飞瀚也不成,对容飞瀚的出身更加怀疑,又听苏异和乔瑞说此人是慕容世家的人,惊龙谷的天才弟子刚刚惨死,邬灵驼正在气头上,这才急着出手。

    “智州容彬郁!”棕衣老者冷声道。

    “原来是容家上长老,不知容长老和这少年是什么关系?”

    邬灵驼语气缓和了些,惊谷龙本部在智州地界,对于智州强者和各处势力比较清楚,智州容家也是一大世家,族内有三名武灵强者,不过容家历来行事低调,不知此次前来为何?

    如果容飞瀚是容家子弟,邬灵驼就不好收场了。

    “哼!容飞瀚是家主的小公子,自小在外游练,只是不想对外宣扬族名,便以自称民间散修,不想反而招人怀疑!言尽于此,邬谷主请自便吧。”容彬郁语气森冷,完全不给邬灵驼面子的意思。

    “既是如此,方才多有误会,请!”邬灵驼忍怒而退,挥手令门人收拾宗门弟子的尸体,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苏异,转身离去。

    没等邬灵驼走远,他听到后面苏异叫道:“容飞瀚,你敢说自己不是慕容世家的人?”

    从第一天起,苏异便感受到容飞瀚的敌意,而那把千桦剑让他认定容飞瀚和慕容世家有关。

    “是不是慕容世家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成为你的噩梦!苏异,刚才那一幕,就是你今天最后的下场!”容飞瀚剑指地面未干的血迹,言语冷酷,杀意凛然。

    “好!既然你冲我来,你敢现在就开战吗?”苏异闪看贵宾席,邹老夫子和商玲琅在颁奖环节就已离席,这里没有武王,他更是底气十足。

    “苏异,冷静!他那把宝剑,你的刀挨不了几下!”乔瑞劝说道。

    急匆匆闪到苏异身边的伍兰杜也说道:“苏异,不要急,等大长老办事回来再说。”

    “放心,还难不倒我。”苏异自信道。

    伍兰杜面有难色,不过看到贵宾席上一直平静端坐着的尹月姬,也就放心了些。

    “哼哼,有什么不敢?正好,免得我等得太久!”容飞瀚有些意外苏异的挑战,能早些拼斗,他还求之不得呢。

    苏异立即跃上武台,两名少年都看向裁判,请求定夺的意思。

    “既然双方都愿意把决赛提前,我没意见,但请稍等片刻,待我等报明上方才可。”裁判乐见其成,少年人都好斗,相互看不顺眼要打死架,与其在台下暗斗,还不如台上来个明斗。

    邬灵驼悄然退了回来,坐回到贵宾席上,惴惴地看着苏异,希望这个少年再发挥神勇吧。

    周围众人看过两场半决赛,看得不尽兴,正想退场转观别处,听说决赛提前上演,个个惊呼连连。顷刻,这里的观众又多了一层,都要观看大韵国最天才的武士和最大的黑马,来个强强之战!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血脉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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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哥,苏异他能赢吗?”看着台上就要拼死搏斗的两人,慕紫惜心有中安,尤其在前一刻,容飞瀚一剑杀人的残酷一幕,令她对苏异多了几分担扰。

    “师妹放心,苏异就算赢不了,别人也占不到他的便宜……”剑心掌指摩挲剑鞘,想着苏异那看起来乱无章法却极其有效的攻防,稳声道,“容飞瀚一直没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还有杀招没使出来。苏异接连遇到强悍对手,可他能在每场比赛都有办法化险为夷,现在又自信挑战,说明他还有底牌。看看这几场比赛,苏异总是遇强则强……”

    “是哦,苏异这家伙就是太欠揍,总是摆出一幅高人的臭样,该让人把他所有的底牌都逼出来!”慕紫惜担忧既去,转而是得意和期待。

    不远处,陶月可来到尹月姬身旁坐下,悄声发问:“阁主,苏异有多少胜算?”

    “你怎么会对他没有信心?”尹月姬脸色古怪,这话的意思好像是,不管苏异怎么赢,她都不会惊讶,苏异要是输了,反倒令人奇怪了。

    “阁主有所不知,他前面几场都胜得很勉强,和空桑国武士那一场还拼得一身伤,他的状态很不稳定……要不是突破到七段,就没什么优势和容飞瀚相比。”陶月可这两天都在关注苏异的比赛,有理由这样说。

    “表面而已,你也相信?”尹月姬此话一出,令陶月可心下纳闷,从什么时候开始,尹阁主成了苏异坚定的支持者?

    北面高台上,德亲王接收到十五岁年龄组要提前决赛的原因和请示,不由皱眉:“去年的情报,慕容飞涵还有一个姓名不详的孪生哥哥,这对兄妹的血脉浓度相当……嗯,容飞瀚……慕容飞瀚……苏异所猜应该不错!天殇宗,这是想欺我大韵国无人,还是没了信心?敢来挑衅?”

    “要不要派人拿下?”一旁的校场护卫统领汪德水问道,声音几分犹豫。

    汪德水的侄子汪棋被苏异当众敲了一千银币,丢尽了汪家的脸面,他对汪棋的恨愤加倍转移到苏异身上。于公,汪德水当然想要将容飞瀚拿下,于私,他恨不得苏异在武台上被打死。

    “汪统领认为呢?”德亲王不动声色问道。

    “亲王殿下,如果已确认是铁泊国的探子,我们当然有理由拿下……但这个容飞瀚,显然是有备而来,又有智州容家做担保,只剩下半天时间,我们不太可能找到有力证据表明他就是慕容飞瀚,如此,取消不了他的比赛资格。”

    “决赛提前,有什么影响?”

    “如果苏异胜出就没有影响!如果输了,也比在各组决赛集中的下午要好。既然是苏异先提出来的,他应该有必胜的把握……”汪德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不提四品宝剑之事,只说道,“并且,苏异现在是以逸待劳,比赛提前进行,比到下午更有优势。”

    “嗯,苏异上一场的精彩表现叫人印象深刻啊!现在又是以高级武士对阵中级武士,可别叫我们失望了……”

    德亲王看了看武台上一身白衣的苏异,沉重点头,转过来对那来请示的场务摆手道:“就按汪统领的意思,本王允了!”

    “德亲王!请容老衲一言。”看着场务告退,旁边的边立人忍不住开口。

    “禅王请讲。”

    “老衲之意,两人虽然功力隔层级,实则一段之差,容飞瀚手持四品利刃,两人已然均势……亲王不如令决赛仍在下午,再给苏异选一件高品级兵器,岂不胜算更大?”惜字如金的禅王,这次说了不少。

    “嗯,禅王之意,本王也有所虑。但对于武士,三四品兵器须携带在身,须得经过三五年的使用才能顺手,苏异如果改用新兵器,恐会乱了阵脚。依本王所见,苏异性格沉稳,提出挑战应不是冲动所为,我等也要尊重他的决定……我们还是在这里看看结果如何吧。”德亲王沉吟之状,一脸似笑非笑。

    禅王念了一声佛号,不再言语。

    ————————

    数万里之外的铁泊国,天殇宗。

    山谷一处高台上,一名身着淡黄衣裙的少女,凭栏眺望远处景色,牙齿始终微咬朱唇,眼中有一股怎么也抹不掉的恨意,眼中再美的风景也是无色的。

    “涵儿,你怎么到这来了……”后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皇爷爷!”少女转身,看到一名威严老者飘然过来,她忙跛脚上前两步,声音娇柔。

    那威严老者,是天殇宗的老宗主慕容乾,上下皆称其为“太皇”。

    慕容乾的两个儿子,长子为铁泊国国君慕容天穹,次子为天殇宗宗主慕容天海。慕容世家处于铁泊国家、宗、国权势三位一体中的核心,太皇慕容乾实为“铁泊国第一人”。天殇宗的所在,被铁泊国民众称为“大城”,或“太皇城”,地位高于京城,也正是这一层原因。

    “涵儿在担心什么?”慕容乾眼角余光扫过慕容飞涵跛着的腿,眉宇间闪掠过一抹恨杀,像要把相隔数万里之外的目标逼入绝地。

    “我在担心哥哥……”慕容飞涵言不由衷。

    “涵儿放心,飞瀚已经唤醒血脉之力,保有绝杀底牌,姓苏的那个小子再厉害,也难逃一死!慕容世家的血脉之力,以你们兄妹俩传承血脉的精纯程度,足足可以提升到两倍的威力!”

    慕容乾说着,变得豪言壮语:“涵儿是我慕容世家千年传承血脉的精华,只等到武师时唤醒血脉之力,只会比你哥哥更强,修炼速度更是无人可比……哈哈,我慕容世家近几代多出王者,如日中天,一统南域大陆,建立不世功业,为期不远。你虽是女儿身,迟早有一天会进入大陆顶尖强者行列,怎么能因小小挫折而荒废时日?”

    “皇爷爷,涵儿明白了。”慕容飞涵动容拜下,转身离去。

    她仍是心乱如麻,既恨不得将苏异剥了皮,又生怕苏异会死去,没能给她亲手宰杀的机会……

    看着小孙女一瘸一拐的背影,慕容乾心头感叹:“真是个犟脾气的孩子!也好,她一直太顺了,受此挫折,对日后修为也有帮助……只是断腿之伤,兵器特别,一时难以恢复……以涵儿的实力,估计是被偷袭,不然也不会这几个月来不肯详说当时事况。嗯,我还要趁机巩固功力,为了全局,还得忍耐些时候……”

    慕容乾目光冷峻如芒,遥看东方,苍而不老,身上荡起睥睨天下的气势。

    ————————

    “请!”

    武台上,一声冷喝,容飞瀚手中“千桦剑”凌空一指,气势加持,如刺的光芒迸射四方。

    顿时,一白一灰两道人影闪射,几乎是同时冲向对方。

    “嗯?他竟然比我还快?”容飞瀚心头微惊,手中那令武灵都要眼红的四品宝兵千桦剑,顺势挥劈,气势如虹!

    众人惊诧,眼看着苏异的身影拉长,正当那剑影罩到头上,斩月刀就算挥出也是无力硬碰,苏异该不会一招就落败了吧?

    “什么?”容飞翰只觉手中剑势落空,苏异的身影如风一般暴然涨速,旋身出去。

    明明是对轰之势,怎么能在碰撞的最后关头强行收势偏转?

    容飞瀚想不明白,只得快速收剑退身截挡。

    苏异为保万无一失,一开始就使用“太乙真天诀”,同时调用噬水珠能量使出“天龙回步”,不出苏异所料,德亲王所在这处离这里较远,没能影响到噬水珠的发挥,正如当年在冷月阁遇到雀姓武王来劫时的情形。

    “叮——”

    只是一声清脆的轻响声,如晕的耀眼粉光一个闪晃,容飞瀚脸色骇然大变,知道千桦剑只是碰了一下斩月刀的背脊,那刀已然错开剑影,斜削过来。

    “好快速!”

    容飞瀚只觉腹间一阵凉意,刀影一去,那里已被剐了一刀!

    身体不由一摆,小腹满是麻辣的痛感,那一刀来得快,来得险,而且有中乘功技的威力,容飞瀚能感受到那里的血液在飞流……

    “好!”

    贵宾席上,尹月姬反常地叫了一声,时隔一年多,终于看到苏异再次使出冷月阁绝技!

    “不错的防御!”苏异以为这一刀就足以卸掉中级武士,见容飞瀚身体晃一下就站稳,当即再飘刀上前,一身紫色粉色闪动,身前划出道道青白刀影。

    接着便是一阵密集的刀剑碰撞声,苏异有所忌惮,刀劲不敢用尽,刀速有滞,逐一被容飞瀚都挡了下来,想再次创造出其不意的攻击,很难。

    苏异迅巧一击获得优势,正当众人为惊呼之时,场上局势再变。

    “哼!让你见识慕容世家的厉害!”

    慕容飞瀚不再否认身份,不愿和苏异缠斗下去,暴退数步,离开战圈,一手飞摸向腹间血迹,再往额上压出一个血印,顿时四周红光萦绕,冲上前来的苏异竟然被那暴涨的气势震退!

    “哈哈哈……”

    慕容飞瀚额间血印化作一道古朴图纹,那图纹闪亮青光,整个人气势瞬间涨了一倍,他的面孔上像是流动着一道红彤彤的云彩,护体真气变得更加明亮。

    “竟然是血脉之力!”看客中,一名二十岁的文弱公子,眸光闪闪。

    “传说中的血脉之力?”

    高台上,德亲王面色凝重,禅王边立人和一干强者,无不惊诧。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何为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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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脉之力,是王者世家的标志!

    祖上出现过武王、至今代代拥有武灵的家族,被称为“世家”。如果接连十代人出现武王,就是“王者世家”。

    只有在王者世家,并且其子孙获得的传承血脉浓度足够高,才有可能拥有“血脉之力”。且不说十代武王的传承血脉有多难得,就算满足了这一条件,后代子孙的传承血脉浓度,也要达到八成以上,才有可能唤醒“血脉之力”。

    如果是功力达到武师、武杰,拥有凝血能力,也就有更多的机会唤醒血脉之力。

    但对于慕容飞瀚这样的中级武士,早就拥有传说中的血脉之力,怎不叫众人惊诧?

    “阁主,他承认是慕容世家的人了,要不要阻止?”陶月可语气急促。

    “不行!胜负未分,不能干涉……”

    尹月姬果断应答,却是长叹一口气。

    “武台之斗,有始有终,武道精神,胜于性命!”这是武修世界亘古不变的训条。

    台下的武斗规矩,约定俗成,约束力一般。但到武台上的武斗,如同有律法条文规定,只要胜负未分,任何人不能插手武台上未分胜负的武斗。谁胆敢插手,不只是破坏规矩的问题,而是被认为带有藐视和挑战道德权威的用意。

    尤其是在正式比赛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面对敌国武士武台上战意正酣的挑衅之斗,如果叫停,会丢掉国家的脸面和民众的信心。

    武斗过程中,慕容飞瀚敢表明身份,正是此因。

    “哼!”容彬郁冷眼面对周围敌视的目光,不惧“国奸”的骂名。

    智州容家本是天殇宗多年前安插在大韵国的棋子,为了这重要一战,不惜暴露身份,想到今日过后,智州容家就不复存在,而回归铁泊国,容彬郁并无所惧。

    “哼哼——让你看看王者世家的力量!”漫红光影之中,慕容飞涵笑声如鬼魅,“什么狗屁的天下第一武士,受死吧!”

    涨了一倍力量,慕容飞涵的功力达到八段武士,又有四品宝兵在手,实力直逼武师。

    “嗯?”

    面对强敌,苏异退回数步,手中斩月刀急得收回胸前,刀身一横,一层浓厚的粉色真气加持刀面,另一掌翻转于刀面上,融合了噬水珠能量的真气,疯狂注入双手,掌和刀之间真气荡动,加持真气颜色转瞬变为紫色!

    “好强的气势!”乔瑞瞪大眼珠子,不敢相信两人都能使出强如武师的威猛招式。

    “黄阶上乘功技?”伍兰杜惊喜,忧心立减一半。

    十成威力的黄阶上乘功技,得九段武士的实力才能使出来,不过看苏异的气势,前面消耗了大量真气似乎也没有影响。

    只见苏异手掌和刀面之间,电芒闪动,尺长的刀身缠绕“呲呲”声响的紫白色细小电蟒,刀掌周边凭空生风,护体真气纱衣显现,如水波般涌动全身,而整个人就如罩在雷电场中,波澜不惊!

    “风雷荡!”苏异低声一吼。

    “穿心虹!”

    一剑定输赢,慕容飞瀚也使出了黄阶上乘功技,虽然只有九成威力,不过借助千桦剑的优势,足以超过一切黄阶上乘功技的效果!

    在血脉之力的加持下,剑光如银,寒意点射!

    一剑如虹,万力穿心!

    “咻——”

    两道人影几乎同时扑射向对方,猛虎扑食之势,高山崩石之威,巨兽相扑之力!

    “他怎么敢拿刀来硬击我的剑?”

    眼睁睁地看着苏异手中的刀砍到剑尖上,慕容飞瀚不可置信,苏异真敢以二品宝兵和四品硬碰,结果必是刀断人亡!

    “嘭当!”

    刀影剑光撞击,那一瞬间,众人看得心惊胆战,以为必是两败俱伤的结果。最精彩的比赛,参赛者实力相当,双方又都有拼死也要击败对方的念头。

    “怎么会这样?”

    但在那相击的一瞬,意想中刀断的一幕并没有出现,慕容飞瀚惊得魂飞魄散,因为,他感受到了苏异身上突然间暴涨的恐怖力量!

    “三倍威力!”

    混在人群中的蚀原和柳鸿征,两人看得眼睛火热,他们知道那是苏异使用“太乙真天诀”的效果。但是,他们想不明白,为何一名武士能拥有发挥三倍威力黄阶上乘功技的能量?难道是《太乙真天诀》还有别的神奇效果?

    这是纪黛的秘密,还是苏异的秘密?

    “后生可畏啊!”

    蚀原心头惊叹,的确,这两天的接触,苏异给他带来太多的惊喜,这又反过来验证青云园和冷月阁的识才,而纪黛决定要助力苏异确是英明之举。

    刀剑积威,一击而下,刀刃砍到剑尖,千桦剑的剑身光影立即黯淡下来,但斩月刀一个偏转,加倍的刀势仍砍向慕容飞瀚的胸膛!

    轰!

    光影相冲,轰然破散!

    两人相撞处的地面,劲气压逼,一片碎石屑激起,散射,好不精彩!

    只见一人倒退,一人倒飞出十米,飞落武台下,砸到人群中!

    阵阵惊呼声!

    倒退的人,正是苏异。苏异脚踏“天龙回步”加速攻击,又有三倍威力的“风雷荡”,如此劲道,要不是经过“火山液”再炼体,估计全身都要散架才行。

    “容飞瀚输了?”

    众人惊得眼珠子掉满地。很多武士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实力相当的一场武斗,结果却是一边倒的胜利。苏异的名声虽然响亮,可是什么时候拥有过这样强悍的实力?

    看看两人,苏异肩上只留下一道刺伤,而慕容飞瀚胸膛一片血肉模糊,被是炸开一样,惨不忍睹。

    一个是轻伤,一个重伤或将近要死,这就是强强之战的结果?

    “从此,天下第一武士,再没人不服!”

    一名武师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实力如武师,自然能看得清楚,那千桦剑刺到苏异的身上之前,由于之前被斩月刀撞击过,气势大减,凭宝器之锋利,也只留下一个道小伤。但苏异那斩月刀劲道暴涨,偏开剑尖,直扑慕容飞瀚的胸膛,那是多勇猛的一击啊!

    他们只当苏异身怀青云园不传秘法,可以瞬间增强力量,如此,慕容飞瀚才着了道。

    生死之斗,拼的就是底牌,谁的底牌够多,底牌够强,谁就能够胜出。

    “少王他是一天比一天强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的陶月可,看着那个叫容彬郁的强者慌张闪向不省人事的慕容飞瀚,陶月可心里除了震憾就是赞叹。苏异在冷月阁的表现,陶月可也清楚,当年苏异还是武徒时就把冷月阁闹得鸡飞狗跳,但那时众长老对苏异都有所忍让,才让苏异种种行为得逞,而今时,苏异已是拥有实实在在的力量。

    高台上,德亲王愣了好一会,似喜还忧。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看他突然暴涨的气势,难道是千草涧的医王秘传?……唉,佚城苏家留下这么一个天才,一天比一天强大,越来越有影响力,还真是个烫手山芋!”德亲王心中愁肠百结,感慨良多。

    站在一旁的校场护卫统领汪德水,面如土色,还要强撑笑脸应对左右目光。

    各大宗门领袖和各大世家强者,对苏异的表现,都不吝赞美之词,议论话语中的意思,都恨苏异当年落难之时,怎么没去投靠他们呢?

    “苏异要是那个时候去投靠你们,你们能把他收下?”汪德水心中暗暗骂了句,再做思虑,得劝说汪家长老送给苏异强要汪棋赔出的千枚银币,毕竟汪家没有必要和前途不可估量的绝世天才做对……

    目光回到武台上。

    白衣少年如沐春风,那一脸的淡然,不知收获了多少少女暗送的芳心。

    “王者世家,不过如此!”

    苏异目光如水,自信如海。

    何为王者?

    与其依仗拥有王者背景,不如拥有王者心态,不畏强,不怯场,不克己,终成王。

    “少王好威猛哦!”

    “少王好帅气!”

    “少王什么时候回冷月阁呢?”

    台下欢庆苏异获得年龄组冠军的冷月阁众女,有的欢喜惊呼,有的激动飞泪,一张张兴奋的秀脸,一声声亲切的称呼,都要引得旁人羡慕。

    正当众人欢喜惊羡之时,不知谁叫了一声:“慕容飞瀚死了!”

    “真死了?”

    人们都看向那个被容彬郁扒出来抢救的慕容飞瀚,果然,慕容飞瀚回光返照,怒目瞪看苏异,手指恨抬起,便是咽声落下,慕容世家年青一代拥有“血脉之力”的绝顶天才,就这样含恨身亡异国他乡!

    苏异心中只有一丝对天才的惋惜,想到今后要承受铁泊国和天殇宗的怒火,当下树敌太多,他的心情一点也不轻松。

    “看来经过昨晚被刺的事情,苏异出手变得更狠了!”伍兰杜心中感叹,他自然看得出,苏异动用了三倍威力的黄阶上乘功技,其实对付慕容飞瀚只要使用两倍威力就足够了,苏异那样无保留地压榨自身潜能,只说明他不想让慕容飞瀚活着离开……

    冠军的奖品,不再是推想中的三品兵器,而是一枚金币。

    可见皇家和朝廷为少年天才铺垫了一条通向强者的道路,奖励功技、兵器和金钱这些必备的资源,可谓考虑周到。

    正当苏异领奖品收场之时,德亲王收到了一封加急密函,打开,看着上面的文字,德亲王脸色大变。

    “亲王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要不要擒拿容彬郁?”汪德水问道。

    “不管了!这件才是大事……刚才,青云园三王,段拓、赵无银和书王围攻空桑国桑威王!”德亲王一句话,令在场众强者也是脸色大变。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跳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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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园围攻空桑国武王之事,使得德亲王大惊,失去王者应有的风范。

    武王之间的冲突,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的确是大事件。何况此时正处于敏感时期,附属国空桑国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大韵国和铁泊国的神经。

    “好快的动作!”德亲王心中惊乱。

    苏异从废功者快速成长到天才武士,令皇室怀疑云谒子暗中复出江湖。皇室便以牺牲“乾坤护卫”的刺客为代价,只为试探出云谒子,顺带引青云园针对空桑国,再使苏异铁心为国出力,可谓“一石三鸟”之计。

    但是,青云园的过激反应,如此之快,打乱了德亲王的布局。

    “走!”

    留下汪德水看护校场,德亲王和边立人、索承允、梅英等王者掠空而去。

    等众武王赶到皇宫外西边的各国使馆驻地,远远看见空桑国使馆上空十数道身影对峙,一道道或青或蓝的光芒加持众身,强大的威压令得下面的武士观看者都要退避。

    “段拓,你欺人太甚!”

    在十位武灵组成的“旋囚战阵”中,桑威王衣衫不整,身染血迹,涨红着脖子怒吼。他虽为六段武王,但在九段武王前面明显气势弱不足。桑威王身边,空桑国国师卜冥意手持拂尘,也不淡定,显然吃过了亏。

    那“旋囚战阵”如同在空中旋转的囚笼,需竖面上下四人,平面左左前后六人,至少由十名武灵组成的空间战阵,可以囚杀武王,亦可以做为守护战阵,联合抵御武王的攻击。

    “桑威王!空桑国入境强者共十四人,你再不交出其余两人,就永远留在大韵国吧!”段拓手掌摆压而下,掌心向上,四周能量涌动,段拓感应到后边有王者赶来,不容桑威王解释,当即一喝,断掉空桑国强者的希望。

    “翻天手!”

    一个金光闪闪的巨大掌印一扫而出,像捞鱼般从底下往上拍托而起,掌印撞击到“旋囚战阵”的斗气屏障上,发出山崩石裂的巨响。

    在段拓左右两边,赵无银和邹老夫子同时出手。三名武王联合出手的气势,惊天动地,地下普通建筑受到强劲气浪的冲击,稀里哗啦地瓦解掉一大片,漫天尘土飞扬,波及一些观看的武师,那些武师只顾逃离危险却不敢骂娘。

    空中的“旋囚战阵”摇摇欲坠,首当其冲的四名武灵接连受伤吐血,要不是桑威王和卜冥意居中防御,怕是撑不过一击。

    “段园主!苏异受人刺杀与空桑国无关!你们这样欺负我空桑国,不是让其他附属国家寒心吗?”桑威王此时真是有苦说不出,急于对话。

    灵者以上强者入境都要做登记,国家边境禁止空中飞行,不想冒险的,最好老老实实登记入关。空桑国虽然作为大韵国最强的附属国,不想招惹不必要麻烦,也做了登记,入境强者的确有十四人,不巧其中两名强者被派去收集情报还没回来,现在被青云园逼上门来了也没办法交待清楚。

    “哈哈哈……桑威王,亏你还记得空桑国是大韵国的附属国,本园主听说你昨天在比武场观战,直呼大韵国之名,此为不敬!别国可有你这般恶胆?”段拓自然察觉到四周各附属国使馆的强者在探头探脑,此话算是交待。

    段拓手掌一翻,再调动能量,四周威压震荡,桑威王气得抓狂,恨不得去揪出陷害空桑国的人来,他急得冲着远处喊道:“德亲王殿下,快救空桑国!”

    “请段园主手下留情!”

    德亲王一行只得飘飞过来,德亲王惺惺作态叫道。

    “哼!”段拓冷傲不语,没有罢手的意思。

    “德亲王,此事皇室不宜插手……”

    邹老夫子目光闪烁,特意解释道:“昨晚,我徒苏异受到两名灵阶刺客攻击,一人被我追杀于城外西南,一人的气息先往北再旋回城中,在空桑国使馆附近消失。我等怀疑空桑国赛场失利,存心事后报复,特意前来要个说法。不想桑威王不愿配合,那就休怪我青云园不讲情面了。”

    “这个……”德亲王看着气愤的空桑国强者,他自己既心虚,又为难,青云园找空桑国讨说法自然是皇室愿意看到的,但对空桑国下杀手,那就太过分了,会置大韵国于不利之地。

    事关青云园、大韵国皇室和附属国家的微妙关系,随德亲王前来的索承允、梅英和边立人三位武王也不好出声,他们只觉得事有蹊跷,段拓是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急于对空桑国强者下手?

    “桑威王,你们其余两名强者身在何处?”德亲王只得问道。

    “他们去办事了……”桑威王语气缓和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德亲王才是宗主国的官方代表,不像青云园这等凌驾于国家的存在。

    “段园主,这可能是误会,您看……?”德亲王以亲王身份,不吝低声下气道。

    “去办事?哼!办的是什么事?还有昨晚你们每个人的行踪如何,你们当中谁是受过刺客训练……桑威王,这些都得说清楚了,本园主可不像德亲王那样好蒙蔽的。”段拓语气满是威胁。

    但这话令德亲王听得很郁闷。

    “你?——”

    桑威王气得又想破口大骂,这不明摆是找茬吗?想了想,碍于青云园在大韵国的份量比空桑国要强,好汉不吃眼前亏,桑威王只得忍气吞声,解释道:“空桑国武士在赛场败阵,这是赛场之事,我们怎敢记恨?苏异被刺,定是有人暗中陷害,还请段园主明察,我们岂敢不配合?”

    “哼!早该如此,如果一开始是这样的态度,也用不着我们出手。”段拓责斥的口吻,明明是青云园先动手的,还要摆出一副教训不懂事孩子的姿态,令桑威王脸色难看之极。

    随至,段拓向赵无银一摆手:“赵总执教,你到下面去搜查一下,看有无相关线索?”

    本以为事情就此完结,听段拓这话,所谓的“配合”竟然是指“配合任人摆布”的意思,桑威王敢怒不敢言,心中吐血,操尽青云园十八代祖宗。

    看来,青云园铁定要把空桑国当做最大怀疑对象了。

    一国在外的驻地使馆,属于私地,除非两国关系已经完全破裂,不然怎能想搜查就搜查?

    什么王者尊严,堂堂一国摄政王,桑威王此时却有沦落他乡,拔毛的凤凰不如鸡的感觉。

    “德亲王……”桑威王哀声求助。

    早就听闻青云园段修罗威名,没想到还是个大流氓,桑威王心中悲凉,想着苏异那个蚂蚁般的小人物就能整出这么大的麻烦,他恨啊!

    “段园主,本王愿做担保,此事应该与空桑国无关,还请园主再查……”德亲王见赵无银便要闪身下去,情急说道。

    “哦?德亲王愿做担保?”段拓别有兴趣的样子。

    “这个……须得详做调查,才敢定论。”德亲王恨不得立即收回原话。

    “嗯。那好,既然有德亲王做保,我们可先放过桑威王。此事又发生在都城,那就有劳德亲王详加调查!等调查清楚了,给我个答复!”段拓语锋一转,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没等错愕的德亲王应声,青云园三王便是转身离去,一如来时那般突然。

    “怎么?这就走了?”

    空桑国一众强者莫名其妙,不敢相信,前一刻还誓言要把他们斩杀于大韵国的段修罗,就这样退场。等看到那三道人影消失在远空中,众强者才大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松弛了来,送走瘟神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德亲王却是惊出一身冷汗!

    段拓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青云园已经怀疑苏异被刺是皇室的嫁祸之招?

    这不可能,也没道理!

    但是,回想起来,段拓等人的表现,对空桑国更像是虚张声势的攻击,最终引德亲王前来调解,然后令皇室陷入其中,这更像是一种示威……

    “什么时候放行空桑国强者才好?如果放行了,就意味着空桑国洗脱嫌疑,刺杀苏异为何方势力,皇室得给青云园一个交待……如果不放行,便是令大韵国和空桑国关系更加紧张……这是一个局!”德亲王越想越惊颤。

    “德亲王!下国多谢了!”

    眼见德亲王额间渗出汗渍,桑威王心有戚戚焉,没有抱怨的意思,反而多了几分恭敬,想来大韵国皇室和青云园关系也不太好,看德亲王的样子,估计皇室也没少被青云园暗中欺负吧?

    桑威王只是奇怪,离使馆最近的皇宫为什么没有高手出面,却是远在东边比赛场的德亲王赶了过来……

    此时,皇宫西边一座角楼上,李仁和狄娄二人伫立远望。

    “狄总管,你说的没错,段拓此举别有用意,幸好朕没有出面,让德亲王揽了下来。”李仁语气沉重。

    “皇上,段拓虽然对我们有所怀疑,也无从找到证据,我以为,这不过是个警告,我们不应该放弃对苏异的后续计划。”狄娄道。

    “嗯……苏异此子,是福,也是祸!”李仁手掌用力在雕栏上一抓,坚硬的白玉石被抓出一段屑末,远处的护卫侧目,不知是谁惹怒了皇上?

    ————————

    顺来旅馆。

    冯精、褚良二人神色凝重,匆忙赶来见苏异。伍兰杜只道二人巴结上了苏异,现在苏异身为上座长老,身份非比以往,这种事也不算什么,他也没必要过问。

    “苏长老,大事不好了!”入房见到苏异,褚良惊道。

    “慢慢说!”苏异淡定。

    “凌晨有强者到浣溪楼,有打斗……我们今早查证,那金予不见了!”

    “不见?有没有看到是谁下手?”苏异不紧不慢地问。

    “没看到,那气势,至少是高级武灵,可能是武王!”两人说得后怕。

    “武王?”苏异嘴角轻轻一扬,笑道:“两位师兄辛苦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不用再关注。”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幻星仙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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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我们了?”冯精晃动着小脑袋疑问,感觉有点失落。

    “嗯,你们的任务结束了。”

    苏异掏出准备好的钱袋子扔给二人:“这是另外一百银币酬金。”

    冯精手紧抓钱袋子,神情有些激动,虽然苏异之前说过任务完成后还有更多的酬金,这次并没有给更多的银币,不过他们已经很满足,像这种轻松的工作轻易就能赚上相当于一年的收入,苏异出手之阔绰堪比灵阶强者。

    躬着胖胖的身躯,褚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这十七八天来为苏异做事,才找到成就感,任务就这样莫名其妙结束,两人一时不太适应。

    并且,他们刚刚得知苏异获得了一枚金币的冠军奖励,铁定是个富得流油的主,两人恨不得苏异再给派个别的任务……

    “苏异越来越高深莫测,看他事事在握的样子,金予被人劫走了,他一点都不意外……应该是他安排好的,不知道他请动了哪位长老出手?”冯精、褚良两人心中有疑,想到当初如果选择和苏异做对的后果,心底里不禁涌起一阵后怕。

    此时的苏异,不但取得了天才大赛十五岁年龄组的冠军,而且是大韵国仅有的十五岁高级武士,很有可能成为十六岁的绝世天才武师,到那时,必定会更加耀眼,不再只是拥有“下座长老”称号,还会有长老的实权……

    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苏长老……”褚良说得有些难为情,要一名武杰在武士面前低声下气,那得拥有很大的勇力和决心:“我们都是同门,以前的小误会,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们计较……这几天我们俩好好想过了,今后长老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要告知一声,我们定会尽一份力量。”

    “对!”冯精补充道,“我们是赵总执教的亲传弟子,和你妹妹在同一师父座下……”

    苏异心中不信,仍当这两人是见利忘义之徒,表什么忠心估计还是冲着银子来的。赵无银成为武王后,以总执教身份收池佩兰为亲传弟子,和当年赵无银还没成为总执教的时候,收冯精、褚良为亲传弟子,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

    不过,精明如赵无银,当年为什么会收这两人为亲传弟子?

    难道这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想到这,苏异笑道:“两位师兄有这份心,苏异感激不尽……对了,上次你们说可以探查到隐藏身阶的武王,这秘术,你们怎样做的?”

    以低阶功力探查到隐藏的王者气息,无疑是项逆天的本领,苏异早已垂涎。

    冯精、褚良二人目光古怪,面有难色,上次苏异还说“不问私密”,但这次问得如此直接干脆,终于露出大灰狼本色……

    “怎么?两位师兄舍不得这秘术外传?”

    冯精脸色有异,才要拒绝,褚良向他使了个眼色,忙说道:“苏长老既然对这事感兴趣,我们也不敢有所隐瞒。十年前,我们师兄弟二人在外游历,在一处遗迹得到了本罕见的秘籍,叫《萤光真迹术》……那时刚好被黑印宗的弟子撞到,我们拼死才夺得这本秘籍,后来黑印宗得知我们已练成此术,就想拉拢我们帮忙他们做事……”

    “难道这一秘籍有所限制?”苏异问道。

    黑印宗完全可以威胁冯褚二人交出秘籍,但最终选择了收买人,可能是秘籍不好修炼,或者像功技书卷一样对传承次数有限制。不然,这样的秘籍交到边疆或城防守关强者的手上,专用于发现潜入的王者,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限制倒没有……”冯精面露虚态。

    褚良心惊天苏异的推断力,仍是自卖自夸般说道:“《萤光真迹术》是上古秘籍,而且是难得一见的四品秘籍!要说限制,武士就可以修练了,门槛够低了吧?”

    “四品秘籍?”苏异一愣,想不到见到百枚银币就兴奋的冯褚二人,身上还有这等贵重物品。

    真难得这两人还没有把秘籍卖掉。

    虽然这种秘籍针对性很强,只为发现武王踪迹,而武王数量很少,普通人想遇到一个都难,更不要说用什么秘术去探查了,但是,这种秘术就比较受灵阶强者的欢迎,只有灵阶强者,才最需要早些发现隐藏在身边的王阶强者。

    说虽如此,问题又来了:像大韵国这样辽阔的国家,王阶强者数量也只不过二三十人而已,并且这些人,只要用心打听,要弄清楚他们的容貌和行为并不难,何必再使用秘术查探?

    再说,除非已经和某个王者为敌,才有必要弄个四品秘籍来做防范。

    “听起来,这本秘籍很强大啊。”苏异呵呵一笑,心中明了这种秘籍的作用如同鸡肋,说道,“我对奇特的宝物最感兴趣了,不如,两位师兄就把它转让给我吧,我出一枚金币!”

    两人目光一亮。

    “你真要?”冯精喜得咧开嘴,那意思,是想问你要这玩意有用么?

    褚良却是装出难以割舍的样子,叹声道:“这等稀世珍宝,是我们两人的共同财产,一直守着不愿出手……要不是缺钱,谁愿意卖啊?”

    “对,对!”冯精附和,倒没有不愿意转手的意思。

    “你们既然缺钱,为什么不拿到拍卖会去拍卖?”苏异知道这两人想要更高的卖价,不由疑问。

    知道这点不好糊弄,褚良只得说:“原本可以这样……但总执教令我们不得外传,还建议我们捐给青云书库……苏长老也是我们青云园的人,转手给苏长老,我看也好。一枚金币就一枚吧,好歹也是四品宝物的最低价了。”

    这话,说得很不甘心,褚良转向冯精,征求意见的意思。

    “哦?两位师兄可别太勉强……”

    苏异嘴角一扬。他心想,难怪半个多月前,冯褚二人轻易透露自己拥有识别隐藏气息王者的本领,摆着是炫耀的意思。而这本《萤光真迹术》,显然让两人从赵无银、黑印宗那里得到了的好处,冯褚二人并不把这项特殊本领当作秘密,估计早就想出手《萤光真迹术》,要是转给他苏异,赵无银那边也无可奈何。

    能识破隐藏气息的王者,日后必有大用,一枚金币不算浪费,苏异何止是感兴趣?

    “苏异,我们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把这件四品宝物贱卖也是不得已,你要是出得起一枚金币,我们就成交,没什么好勉强的!”冯精语气不爽,明知苏异身上钱财不止一枚金币,却不能多谈些价格,心里涌起肉痛的感觉。

    区区一名武士,比武杰,甚至比武灵还要富,凭什么?

    “既是如此,如师兄所愿!秘籍拿来!”苏异往怀里抓摸了一会,掏出一枚金币。

    冯精也掏出一书秘籍,看着金光闪闪的金币,两人目光就移不开,忙递过秘籍本,没有不舍之态。然后,两人便要告别。

    “慢——”苏异打开古朴的秘籍本,忽然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还得详加问明:“这门秘术要发挥作用,当真没别的限制?”

    见两人面色古怪,苏异立即道:“你们要是敢骗我,不怕我的手段?”

    “苏长老,修炼秘籍的确没什么限制……”褚良言语吱唔,苏异这段时间和伍兰杜走得近,还有米琴护着,这种小事弄不好会招惹来大麻烦,他只得慎言慎语,“我们交易没有勉强,买卖出手不能反悔……”

    “褚师兄,我又没反悔,你们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苏异走上前,拍了拍褚良的肩膀,料定二人有隐。

    冯精忍不住了,脱口说道:“《萤光真迹术》要发挥作用,需要饮用‘幻星仙露’……”

    道出此话,两人便是摆出一幅戏谑的表情。

    “幻星仙露?”

    “对,幻星仙露是排名《圣水榜》第三的圣水。”褚良以为苏异不知,再作解释:“这种圣水产于大陆北域寒冷地带,在大陆南域极难寻得,我们二人轻易练成秘术,花了一年时间没能找到幻星仙露,发挥不了作用。”

    褚良所说的《圣水榜》自然是指人级的圣水榜,苏异对“幻星仙露”也略知一二,但不知道,这种圣水放在整个南域都是稀罕物。

    “你们最后从哪里得到的圣水?”知道《萤光真迹术》垫底四品宝物的原因,苏异更关心的是圣水。

    “当初黑宗印的人为了拉拢我们,提供了一斤宝贵的幻星仙露。”褚良道。

    “你们剩下的圣水,我要了!”苏异不由分说。

    “这不行!”冯精忙叫道。

    “怎么不行?你们卖给我一本没用的秘籍,附带交易些圣水,还能让你们吃了亏?要不要我向赵总执教禀明一切,让他代我向你们讨要?”

    “长老请息怒!有话好说……”褚良能理解苏异的心情,想当初他和冯精两人得了籍秘,还得四处寻找“幻星仙露”,那种感觉当真不爽。

    还有一秘密,赵无银最终得知《萤光真迹术》须辅助“幻星仙露”才能发挥作用,这才没有收走冯精和褚良的秘籍,这两人获得了幻星仙露也是瞒着赵无银,当然不愿意苏异再找赵无银来添事。

    两人心中有所忌惮,商议了一会,只得拿出半斤“幻星仙露”,以五百银币的价格转让给苏异。

    此番交易,双方都很满意,冯精“嘿嘿”传授使用方法:“喝幻星仙露,一滴解疲劳,恢复体力,浑身舒坦,效果相当之好。两滴飘欲仙,舒展身心,了却烦恼,胜过世间一切美酒。三滴忘形骸,赛过神仙,达到人兽不分的境界……”

    “嘿嘿,苏师弟可要注意使用,千万不要服用过量,不然就要闹笑话了。”两人笑得猥琐。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三无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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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精和褚良再告诫苏异,不要将自身拥有探查出王者身份能力的消息外传,否则会招来某些王者的怒火,这种秘术不是谁都敢练的……

    苏异自然明白这理。

    等两人离开,苏异看着手中精致瓶子里浅棕色的水液,胸间噬水珠的躁动表明是圣水无疑。

    “三滴忘形骸?算是迷药,还是毒药?”

    他此前只知道,“幻星仙露”在消解疲劳方面胜过灵丹妙药,倒没想过服用过量会出大问题,要是有足够的份量给军营士兵服用,那岂不是瞬间瓦解战斗力?

    这幻星仙露比普通水重两三分,半斤也足够用上千次。

    苏异先是倒出三分之一给噬水珠吸下,安抚好了噬水珠,就该看看《荧光真迹术》能否练成。

    “这伤势,还好暗影罡衣抵了一下……”苏异查看被慕容飞瀚刺下的肩伤,那千桦剑异常锋利,他不敢大意,事先将折好的暗影罡衣折叠放入胸口,只护住要害,不想武斗中,千桦剑受斩月刀一挡,剑刺偏向上三分,刚好刺在所放暗影罡衣的上沿,滑刺入肩。

    想了想,苏异试穿上暗影罡衣,再披上外套,感觉还不错,今后至少可以防止武师射出的暗器。

    轻伤无碍,细看《荧光真迹术》,不由赞叹这门秘术的精妙。

    翻开第一页,总纲写明真迹可寻的原理:

    “大凡强者,身体致密,能量凝聚,难以全掩。灵力探查,延伸感触,由表及里,分晓功阶。王者隐息,内里反转,伪装弱势,灵力难查。天地定律,因果相生,伪则有迹,真迹可寻。盖因强者,体能引动,四周惊风,常所不察。荧光真迹,借采幻星,如夜烛火,洞察入微……”

    接下来便是真气内运路线图,需要开辟眼角处数条经脉,以激发特殊视觉能力。

    修练秘术,有些需要特殊的体能,极难练成,有些则是没有任何限制,人人可练,《荧光真迹术》就属于后一种。苏异潜心按秘术所载方法修练,再吸收了上面残留的引导能量,以特殊的真气运转之法开辟眼角经脉,不到半个时辰便是掌握此法。

    尝试运用,除了视力变得好一点,没有其它附带效果。

    “幸好得到幻星仙露,不然这四品秘籍就成为凡品了……”苏异心想,“不如试用一下?”

    取出那如茶杯的瓶子,拼开盖子,里面的圣水如同茶水,需要使用的时候得像喝茶一样,冯精、褚良二人倒是很有经验。

    苏异又想,如果能调用噬水珠中的幻星仙露,那就方便多了。

    试了一试,没能得到想要的效果,应该是圣水一旦被吸入噬水珠,都只能转化为温和的纯能量,再无原先属性。

    只好再捧起水瓶子,轻轻润了唇,感受“幻星仙露”的温烫之感,还有那淡淡的草香味。

    圣水入体,身体顿时一振,龙精虎猛。

    “消解疲劳,效果之好,果然名不虚传!”苏异忙运“荧光真迹术”,双目一亮,看到的却是不同的世界,眼中所有光线都变得柔和,那些光线像由无数颗细小星光组成,星光均匀散布于空间,光线下的物体轮廓变得更加清晰,看起来别有意思。

    看看自己身上,因为没有对比,感觉不到有多特别,苏异这才想起,他是要看人的,得找个武王看看有什么特别,想着,他打开房门便要去找邹老夫子。

    “苏公子?”

    房门一开,只见外边站着顺来旅馆掌柜周仆。周仆正要敲门,尴尬地举着手。

    “你来干什么?”

    “楼下来了仨人,一个叫三无公子的年青人说要见您。”面地苏异诡异的眼神,周仆紧张道。他刚收了三无公子大方的赏银,没先去通知伍兰杜,而是直接来告诉苏异。

    “三无公子?”苏异没听说过这人,“他有说是哪里来的吗?”

    “说是和苏公子在拍卖会上有过交往……”

    “那行,让他上来吧!”苏异估计来人是天妙山庄的人,心想对方既然找上门来,又没有恶意,当然可以一见,也好弄明白对方的来意。

    “是!还要不要通知伍使者?”周仆犹豫道。按规矩,苏异在顺来旅馆的所有举动,都要告知负责护卫的青云使者。

    “不用了!”大白天的,在自家营地,苏异还不需要太防备。

    周仆快步下楼去。

    苏异目送周仆,他看到周仆身上的光点和自己的没有明显差别,心想,这“荧光真迹术”为什么独对王阶强者有效?难道是因为别的能量体不够强大,所以肉眼没办法区分出细微差别?

    不知道饮用一滴星幻神露的效果能持续多久,苏异想了想,没有冒失去找邹老夫子,只退回到房间。

    不到两分钟,周仆把人领了进来。

    “苏公子,久仰!在下天妙山庄三无公子,冒昧来见,还望苏公子见谅!”来人,一名羽扇纶巾的男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躬身拜下,极有风度。

    苏异目光一滞,却是落在“三无公子”身后两名中年男子身上,这两人身着劲装,相貌平平,看起来更像是个下人,但奇怪的是,落在这两人身上的光点变得别样明亮,稠密,有如点点荧火……

    “武王?”苏异心中震颤,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陌生的王者。

    大韵国的武王,绝大多数都有身份名号,广为江湖人知。但“武王名录”中,并不包括那些不为人知的,一些如云谒子这等鲜闻于江湖,或隐世多年、生死不明的王者,再有就是神秘的天妙山庄中的王者。

    现在,三无公子身边跟随两名武王而来,由此可见天妙山庄的实力,何其恐怖?即便是青云园,也不太可能派两名王者护送一名年青弟子行走江湖,天妙山庄真是深不可测!

    “苏公子怎么了?”三无公子见苏异发怔,不由出声提醒。

    只是一愣,苏异眼中的星光荧光全然消失,所见一切都恢复了常态,便知一滴幻星仙露,能令“荧光真迹术”持续发挥作用约三分钟时间。

    “哦,三无公子,幸会,幸会!是在下失礼了,只因见你身边的人都是难得的高手。”苏异回礼道,初见便失礼,不妨点明原因。

    “哈哈,苏公子谬赞了,只不过是普通随从。”三无公子话是这样说,心中却是暗暗惊奇。

    那两名王者身份隐藏得极好,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都是以灵阶的实力接受灵力刺探,甚至能瞒过王者的眼睛,苏异一见面就发现这两人是“难得的高手”,这个少年怎会有如此惊人的洞察力?想到这些,三无公子但觉此行不虚。

    两名武王便是向苏异微微一拜,算是表示谢意。两人心中也是很诧异,他们自信隐藏得极好,不可能让一个武士发现,或者,苏异只是随口客套罢了。

    “三无公子不必客气,叫我苏异就好。你们昨晚赠送的宝物,在下本想亲自前往拜谢,正好公子前来,苏异在此谢过了!”苏异微笑道。

    其实,在乔家商会的时候,他压根没想过去拜谢天妙山庄,不过既然人家登门而来,表一表谢意,能捡大便宜,还是很有必要的。

    “唉,那只是小小礼物,无须言谢。”三无公子笑面如风,摇动手中羽扇,“我能叫你苏异,你却不可叫我三无。三无公子,是谓无亲无友无爱,不过,我和苏公子一见如故,倒愿和你交个朋友。”

    这番话,若是换在别人生口中说出来必会生涩,偏偏三无公子说得自然,令人听了不觉得突兀,果真是一见如故的感觉。

    “没有亲情、友情、爱情?却要和我做朋友,什么意思?”苏异心中奇怪,不便多问,只是应道:“能成让三无公子的朋友,在下荣幸之极。”

    三无公子便又说道:“唉,苏异好友又客气了。这次来见你,主要是想问你竞拍到那一百斤火山液,不知有何用处?”

    “原来公子是这个而来。火山液之用,请恕我不便告知。但你若需要的话,我可转让些给你。”苏异只道三无公子为“火山液”而来,前面拿了人家送的《六空炼器诀》,这会也理应回馈,这叫礼尚往来。

    “呵呵,我不用。我见苏异好友对圣水很感兴趣,才多此一问。天妙山庄内有一潭无相圣水,你若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取些给你。”

    “一潭无相圣水?”苏异震惊,“无相圣水”排名人级圣水榜第四名,仅在“幻星仙露”之后,排名第三的幻星仙露那么难得,无相圣水却有一潭,这个消息够生猛!

    “如果三无公子愿意如此,苏异自然十分感激。”苏异稍作冷静,说道,“只是不知苏异何德何能,能得天妙山庄和公子这般眷顾?”

    “哈哈,苏异好友所疑之事,正是本公子此行目的。你不问,我也要说明。世人对我天妙山庄之名多有冒用,唯苏异好友对我深信不疑,真叫人佩服!其实,苏异小友两年前夺得青俊大赛冠军,就已列入天妙山庄《接引名单》。我天妙山庄本是九天大派的下界驻地,负责网罗大陆英才渡送九天,不知苏异好友有没有兴趣?”三无公子语出惊人。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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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无公子耐心解答苏异心中疑问,最后送给苏异一张灵符。随即,那两名王者,一人左手指空画图,一人右手对地画符,轻喝一声“去”!

    只见苏异神情恍惚,那三人转身离去。

    “这就是传音符,是给我的?”

    片刻,苏异有如梦中惊醒,莫名其妙地看着手中之物,隐约记得,刚才有人进入房间和他提到进入九天之事,说如果他有需要,只要捏碎手中灵符就会有人来接引……

    “是谁给的灵符?”手中之物表明的确有人来过,但苏异怎么想也记不起来人相貌,脑中只剩下一些与人物无关的残断记忆,印象中,来了两位灵阶王者,身上沾满荧光。

    不如下楼去问别人,看有谁知道来了什么人。

    想到这,苏异忙收了灵符,下楼找掌柜周仆,问刚才有没有人来找自己。

    “只有青云园冯精、褚良二人来过,再没有别人上过楼。”周仆答得不假思索。苏异更是心疑,难道刚才遇到的人会使用某种能消除记忆的秘术?

    “世上当真有这种秘术?”苏异想得心惊。

    幸好来人没有恶意,不然,此等秘术用于杀人栽赃,轻而易举。

    ————————

    下午,大韵国“天才大赛”结束。

    赛场上最后的赢家,被定为和铁泊国比武的第一人选,可以向皇室提出各种有助于提升功力的要求。

    每一个年龄组的冠军,都是耀眼的天才,是武修界未来之星。但比起苏异上午挑战并击杀天殇宗探子,那些后来的冠军称号也就失掉了不少颜色。

    并且,青云园三王逼攻空桑国武王之事,苏异做为事件的源头,获得了更大的关注。

    “大韵国未来最有潜力的少年,必是少王苏异!”

    众人感慨少年英名,“少王”之称表达敬意和向往。

    正当各大门派势力散场,准备各自的离城路线之时,赛场上又传来了一件令人震撼的消息。

    “特大新闻!上都制宝名家金予,新晋武灵被杀,人头拉在上都南门上!”

    (本章未完,转载必不全。)

    ★关于武修的“先天差异”和“后天条件”

    武修筑基所涉及的先天差异,和天赋、骨骼与血脉遗传有关。一流的天赋、优质的骨骼和良好的血脉,当然更有可能造就天才。

    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成长潜力,一种独特的天生执念。被称为有天赋者在人出世之时随机发生,不因贫贱富贵而异,不因性别强弱而异,并无规律可言。有武修天赋者不可多得,出现的几率不过百分之一二,而这些人如果够上进,几乎都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武士,就算境况较差的,也不会老死于徒阶之身。

    骨骼体质,因时因地因人而异,一般都会受到出生时间、出生地点和出生者的父母属性的影响。骨体的优劣,多少和生前出生条件有关。总的来说,那些强者的后代,骨骼体质总体上要比弱者的后代要好一些。

    血脉遗传来自于父母,其它条件同等之下,武修强者的血脉沿续的后代,自然要比弱者的要强。所以,为了产出更强的后代,每个人都希望找到比自己更为优秀的伴侣,而最终必然产生“门当户对”的世俗观念。

    先天差异不可弥补,后天差异倒能让人可以尽力而为。

    武修筑基所涉及的后天差异,与外部环境和人的勤奋有关。先天条件无太大差异者,后天条件便决定人的成才与否。奋发向上者,会收获更多。

    外部环境方面涉及到:生活条件、武修资源与机遇等。这些可以借父辈的身份而获得,也可以凭自身能力去争取。就算一个人一生无望“破士”,也可以从外部环境上创造条件寄托给下一代。

    外部环境的创造,可以通过加入大家族势力或武修宗门以获得更多的武修资源,其后代在武修筑基阶段也更有把握尽早破士。生活条件方面,必须要攒取足够的钱财去挑选上位功技,为武修升阶做充分准备。

    对于绝大多数武徒来说,至少要做到的一点是,不能让肚子挨饿。毕竟超饥饿时长之后再就餐,会影响到武修之路。

    ★武斗方式

    通常分为三种:兵械斗、徒手斗和肉身斗。

    根据人数:分为独斗和群斗。比武中,群斗按所在功力阶层计算能量等同再战。

    兵械斗,一般只在正式的比赛或生死打斗中使用到,在有真气护体的士阶水平以上的功技切磋中也较为流行。

    徒手斗,是功技切磋中首选的武斗方式,几乎所有的阶别都如此。

    肉身斗,指不能调动功力,不能释放阶彩的武斗。这不能释放阶彩的武斗,又叫“息彩”之斗。一是在武士和武徒中使用,由于不能调动功力,就无法使用功技,武斗双方只要未达到师阶功力水平,息彩之下可以说是实力相当,而武斗之中只凭肉身搏斗,拼的纯粹是体力和经验;二是在功力阶层刚好相差两阶者的比武中使用到,比如,初级武杰息彩和初级武士运功武斗,实力相当,只是,这种情况下的武斗在现实生活中较为少见。

    ★武修方式

    分主流与偏门

    主流:内修、静修和外修。

    偏门:苦修、药修和杂修。

    内修功力,通过默运功力吸收外部世界的能量,在体内完成能量的沉积、转化和炼化精纯;内修功法,在身体内熟悉功力行走的路线,修习之时,功力运作只局限于体内,不外显,不用释放出阶彩,一旦修习成功,再释放出武技,达到功技一体的效果。内修不用消耗体内能量,不管是内修功力还是内修功法,都是武修者常用的修炼方式。

    静修功力和功法,注重环境和内心的清静,通过感悟使身体通畅,进而达到功力涨进和功法大成。静修要求的境界比较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因宗门流派武修文化不同而在施行上略有差异,是身入宗门的武修者面临突破功力瓶颈时常用到的修炼方式。

    外修,也称为饥渴式功力修炼,除了修炼功力,还用于对功技招式的熟悉方面。这种修炼方式,通常是把体内的能量全部耗竭,然后回功,利用回功时身体对功力的饥渴来谋求功力的提升。这种方式虽然比较凑效,但耗竭功力后的回功时间一般比较长,危险度很高。所以,回功时间相对很长的杰阶以上者一般不使用外修方式,武师以下的那些亡命之徒,或军士和佣兵,才比较喜欢这种修炼方式。

    苦修,从修炼方式上看只针对肉体的修炼。通过一次一次把肉体折磨得精疲力竭,加强肉体的煅炼,来增加身体吸收外部世界功力的能力。这种修炼方式很难行得通,毕竟体内机制的调和才是吸收能量上涨功力的根本。随着苦修的进行,身体所要承受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强。对于正道中人来说,苦修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修炼方式,也只有结合一些特殊功法的修炼才有效。

    药修和杂修,未提及。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三遇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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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敏地察觉到危险气息,秦成及时出手,体内浩瀚真气腾转,便是“轰”地一声巨响,罡气射向窗户,震得墙面剥落一层,烟尘四溅。

    烟尘之中,有两道细小的流光被震飞射向旁边。

    “穿骨针?”苏异运起真气,也看到了那两道流光,不由惊心。

    穿骨针,属于凡品暗器,其优点是尖细无声,也因为过于尖细,不便发力,需要强者才能发挥出其优点,所以不是常用暗器。

    但杰阶以上强者想要暗杀实力低两阶的弱者,穿骨针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小心!”秦成再一声提醒。苏异已是从座位上闪开,但一道明亮的青光穿破强大的罡墙,飞射向苏异!

    “武王?”秦成轻哼一声,脸色大变。

    如果他全力以待,武王射出的暗器也伤不了他,但这出手之人是武王,目标却是苏异。那第三道流光,巧妙地利用秦成罡气回落的间隙,避开了最强盛的锋头,成功穿射,可谓精明之极。

    这等精确控制、连发射暗器的手法,已然炉火纯青,难怪此人敢在当着灵阶强者,白天悍然行刺。

    那得拥有绝对的自信,十足威胁和震慑的手段。

    “你没事?”看到苏异身形微微一晃,复而闪到一边站稳,秦成满脸疑问。

    虽然穿骨针经过灵阶罡气阻拦,劲道明显消弱,但那一丝余劲也足以刺杀掉一名武士。

    “嗯?”秦成敏锐的目光一扫,看到苏异腋下露出的乌黑针头,当即明白苏异穿了护甲,而且穿骨针刚好偏射到腋下,想要斜穿过护甲更不容易。

    真是万幸!

    秦成暗暗感应四周有无后续危险,也不理会茶楼里的惊乱,像他这样的老江湖,当然知道留在苏异身边最好,不会贸然前去追击刺客。

    “那人已走,是名专业刺客!”秦成轻声道。听到雅座厢房外边急促飞来的脚步声,他便说:“伍使者来了,由他护着你就好,我先去查看一下那人。”话毕,果断闪去。

    “又是刺客!”

    拔下的穿骨针,苏异心中纳闷,想不到,已有青云园三武王威逼空桑国武王事例在先,才过半天,他又遇到了刺客!

    由此可见,来者属于不畏惧青云园地位的势力。

    这还真是个刺客频频出现的时节!

    三天之内,苏异就遇到了三波强者刺客。

    第一天晚上,是个潜伏在身边的灵阶刺客,南灞学院的冉立奎,未能成功刺杀就被姜大长老击毙。第二天晚上,是中途截杀出来的两名刺客,属于不明势力,其中一人被青云园逼死。到第三天,还没到晚上,就又遇到刺客,而且好像还是武王。

    一波比一波强悍刺客,为的是什么?

    如果说,苏异是名强者,遇到刺客之杀还说得过去,偏偏他只是名武士。

    好比一个大富翁惦记着乞丐手里不值钱的破饭碗,太没道理了。

    “我的身价是越来越高了。”苏异心情沉重。

    (本章未完,转载必不全。)

    ★功力细分

    十段级:基段、一段、二段、三段、四段、五段、六段、七段、八段和九段。

    三层级:初级(基段、一段、二段和三段);中级(四段、五段和六段);高级(七段、八段和九段)。

    功力阶级:“功阶”与意味着“身阶”,功力水平基本上得到对应的身份地位。

    初从修习者为徒,步入专职者为士,功成精湛者为师,才能特出显人杰,钟灵毓秀育地灵,雄霸一方傲称王——对应:武徒、武士、武师、武杰、武灵,武王……

    ★关于“功技”

    功技,是功法和技能的统称。

    功法,是指对功力、对自身能量召集、控制和调遣运用的法门。

    可以说,功法是连接在功力和技能之间的桥梁,出色的功法应用便产生好的技能或发挥出技能真正的威力,所以功法和技能总是相伴相生的。

    功法内修,技能外练,功法支配技能,而技能是功法的外在表现。

    由于功法和技能相辅相成,不可分开,人们便称之为功技!对于武修者,人们也常将功技混称为“武技”。武技本身就包含功法和技能于一体。

    (特别说明:唇海大陆的功技并没有特别区分开功法和技能,修炼功技即包括了对心法和技能两个方面的修炼。与传统小说所写的一套功法支持多套技能的体系有所不同,本书对功法和技能实行一对一绑定,淡化了功法而突出功技一体的角色。之所以使用“功技”而不用“武技”,别有用意,以后会大有用处。)

    ★功技层级

    《九天十一界》功技层级设计

    (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下、中、上三乘,共四阶十二层。)

    黄阶功技:接触作用为主,击压之效

    玄阶功技:能量作用为主,隔空之效

    地阶功技:借引天地能量,遁空之效

    天阶功技:传说中的神技,终章难现……

    ★关于“功技属性”和“修炼气质”

    功技有自身属性,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根据修炼者气质的不同,适宜修炼的功技特点也不同。

    修炼者的气质是天生的,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单类型。一个人的气质不可更改,这就是所谓的“生于天命”。

    修炼和自身气质属性相匹配的功技,可以使武技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也更有助于提升功力,否则会影响到武技的发挥和功力的进步。

    例如,气质是金属性的人,修习刚强霸道的功技就能发挥更大的威力;如果偏要修习柔和的功技,则武技的发挥就会变得不适应,威力也有所抵消。

    唇海大陆上的孩子,从六周岁开始接受的功力启蒙,确定功力修炼者的气质。

    检测孩子的气质,一般有多种方法来检测,一种较为简单的、较为有效的常用检验方法,通过向孩子展示五种不同属性的功技,再让孩子接触五种不同属性的兵器,如果孩子对其中一种表现特别偏好,则就可以确定其气质类型。

    当然,也有部分情况是孩子不能确定其偏好的属性,这时就要使用更为细致的、通常耗费更多资源的检测方法。而这些较为精确检测的法门,为各个家族门派所秘而不宣,足见准确检测孩子气质的重要性。

    ★关于“适位功技”和“上位功技”

    “适位功技”是指和自身阶位刚好相适的功技,如果换作再低一阶的人来就难以全力使用。对于武徒而言,适位功技是黄阶下乘。对于武士而言,适位功技是黄阶中乘。

    黄阶下乘功技,易于得到,只要武徒们愿意,花上几百枚铜币就可以找适合自己的功技。

    至于“上位功技”,顾名思义,是指比对应自身阶位要高上一层的功技,虽然使用起来没办法全力催动,但是对于提升功力得以“上位”尤为关键。比如说,对于武徒而言,黄阶中乘功技就是上位功技。

    黄阶中乘功技,比较难得,单说价格上几千枚铜币就不是一般人轻易能拿出手的,这样的价格可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积蓄。

    不过,只有当功力到了高级等级之后,上位功技对于提升功力和破阶的优势才得以发挥。所以,那些相对而言属于资质平庸的武修者,大多数会长久地停留在某一阶别的初级和中级水平,就算得到了上位功技,也很难成功上位到更高的阶别。

    对于功力等级处于高级的武修者来说,上位功技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那些拥有中乘功技的高级武徒,只要足够勤勉,能上位为武士只是时间的问题。也可以说,谁要是掌握了上位功技,那么升阶就算是有指望了。

    一技难求,正是指“上位功技”之难求!

    对于武师而言,适位功技是黄阶上乘,但要谋求的“上位功技”是玄阶下乘。玄阶下乘武技稀少,而又由于气质属性的适应问题,可供武师选择的余地不大。这样的功技,自然是各大家族的镇家之宝,卖价高升,却是有价无市。

    ★关于“回功时长”

    回功,即功力的恢复,是真气能量再聚体内的过程。回功和废功者(废人)的“功力恢复”所指不同,前者是指功力耗竭(真气耗尽)之后的恢复,而后者指的是恢复重新获得功力的能力。

    回功时长,是指功力耗竭之后到完全恢复功力所需要的时间长度。

    有三种方式来回功:自然回功、运功回功和丹药回功。对应的就有三种回功时长。

    自然回功,不释放功力自然“休息”即可,需要时间最长;运功回功,也称“调息回功”,需要打坐调息,比自然回功要快一倍左右;丹药回功需要时间最短,比运功回功快两三倍,但有副作用。通常所讲的“回功时长”是指自然回功的时长。

    不同功力水平的回功时长不一样,功力水平越高,回功时长越长,所以强者们为了自身安稳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高级武徒的回功时长为二十分钟左右;初级武士的回功时长为三十到五十分钟;高级武师功力耗竭的回功时长为十五六个小时。

    “白老爹虽有武皇功力,如果一场大战下来,势必要消耗巨大的功力,想要完全回功,也要花半年或更长的时间……”

    通常功力耗竭之后要及时回功,如果多次不能在对应的“回功时长”内及时调回功力,会影响到武修水平的提升,严重者还会造成功力倒退。

    ★关于“饥饿时长”

    六岁周之后,成为初级武徒者,相隔十二个小时到十五个小时才会感觉到饿意,中级武徒者是十六到二十个小时才感到饿意,高级武徒者则是二十二到二十六个小时。这个时间叫做“饥饿时长”。如果经常不能在对应的“饥饿时长”内及时进食,则会影响到武修水平的提升。

    饥饿时长和武修功力阶段有关,功力阶段越高,饥饿时长越长。初级武徒饥饿时长为十二个小时,中级武徒者是十六个小时,高级武徒者是二十二个小时。二段武士,饥饿时长已达一天半。

    徒阶者,每天必须保持两次就餐,以在饥饿时长来临之前补充好能量。至于六周岁之前,未及武修启蒙的幼儿,一天要就餐三到四次。

    武灵以上,可以凭自身吸收自然能量达到自给,就算要通过食用补充能量,那也是罕见的药品,而非食物,便没有饥饿时长之说。

    ★关于“物品等级”

    在这片异世大陆,万般物品根据贱贵程度划分等级,可分为十个品级,分别是:凡品、一到九品。

    所谓凡品,指不需要耗费功力能量就可以轻易制作的物品,即纯粹体力劳动的产品。像日常生活中用的布料、桌椅和器皿等等,都属于凡品之列。

    一到九品物品都称为宝物。武修世界,最为难得的就是宝物。宝物品级越高,越是凡人不可见之物。

    宝物虽有九个品级,但在唇海大陆,七品以上宝物被认为已绝迹。五六品宝物属于绝品之物,当然,这等宝物不过是掌握在个别人手中。比如,地阶下乘功技就属于六品宝物,但是,又有谁敢说自己拥有地阶功技呢?

    ★关于“铜级拍卖会”

    在佚城,有能力召开拍卖会的家族就苏莫两家。莫家的拍卖会每月初一在在城东举办一次,而苏家的拍卖会则每月十五在万宝大卖场举办。

    参加拍卖的物品,至少是一等品级以上的物品,而参会的竞拍者,入场每人要缴费一百枚铜币。对于众多武徒来说,这是一个高门槛,所以,一般参加拍卖会的都是武士阶别以上,每场拍卖会到场的却有那么两三千人。

    针对不能参加拍卖会的绝大多数武徒,万宝大卖场特在外设了个拍卖柜台,也称为铜级拍卖会场,每天中午开拍。参加铜级拍卖的竞拍者也不必交费,但竞拍品交易成功后,拍卖者要按上缴成交价十分之一的费用。

    有好物品的拍卖者一般都会选择到银级拍卖会,那里拍卖成功后只收成交价的百分之一作为拍卖费。

    这样一来,如果不是急着要出手的物品,手中有好物品,没有几个愿意拿到铜级拍卖会。所以,铜级拍卖柜台能拿得上台面的物品并不多,每天只是例行公事地张罗一番。更由于铜级拍卖会每天都开拍,卖的几乎都是容易见到的凡品之物,参加竞拍者往往就只有数百人。

    ★关于“拍卖会等级”

    交一枚银币入场费,表明这是进入银级初等拍卖会的门槛,拍卖会竞价的最低加价为一银币。

    唇海大陆的拍卖会分金、银、铜三级七等,铜级拍卖会按一枚、十枚、百枚铜币入场费分为三等,银级拍卖会按一枚、十枚、百枚银币入场费分为三等。像乔家商会头一天举办的“地宝拍卖会”,入场费为一百枚银币,就属于银级高等拍卖会。

    至于金级拍卖会,要求入场费为一枚金币,以五品宝物的拍卖为主,属于大陆最高等的拍卖会。由于五品宝物数量稀少,多是宗门家族的镇门之宝,一般没几个人愿意拿出来拍卖,想要组织起这金级拍卖会极为困难。

    在南域大陆,每隔十年召开的武王大会上,才有由主办国家的商会联盟与各国商会共同在大会召开国举办一次金级拍卖会。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奇人异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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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图纸,苏异话说得有些生硬:“奇怪了,这些线条是表示街道的意思吗?在佚城应该没有这么多分岔的街道……”

    此刻,在苏异的心中,已是翻起惊滔骇浪,事关南王遗宝,地阶功技的藏宝图,怎么会是苏家秘道?

    苏家惨遭血洗,是南王地阶功技遗宝的原因,还是云谒子所得的地阶功技《青阳破天》,或是噬水珠的原因?

    如果南王遗宝中有地阶功技,而且早藏在苏家地下秘道,苏家历代族长都知道秘道所在,为什么不取来修练?还有,云谒子处心积虑抢夺《青阳破天》,知不知道南王遗宝之事?

    有太多的疑问在苏异心头,令他更加怀疑冷月阁的立场。

    “少王真不知道这是哪里?”尹月姬语气怀疑。她心中暗想:“我特意说明这是南王的藏宝图,又点明和苏家主宅有关,果然见他神色异样……嗯,苏异必定知道这是秘道地图。要不是苏家内有青云园的人,我们大可以自行查探。但那苏家宅院被申泽等人查了个遍,也没能发现什么,可见秘道的入口很难查找……”

    “不知道。阁主说怀疑在苏家,这我可糊涂了,苏家也没有这地方。”苏异平静道。

    (本章未完,转载必不全。最近要先预付一下人品。)

    ★关于“菜品”

    根据滋补身体的功效,菜品通常划分三品九等:常品、佳品、极品。每品分为三等,称为下等、中等、上等。

    常品之食,专供武徒;佳品之食,专供武士;极品之食,专供武师武杰。武灵以上,可以凭自身吸收自然能量达到自给,就算要通过食用补充能量,那也是罕见的药品,而非食物。

    下等常品之食,人人可做。中等常品食物,则要一定的厨艺水平。上等常品食物以上,关键的是菜谱。

    虽说佳品之食专供武士,但高级武徒也可以食用佳品食物。那些为了早些“破士”的高级武徒,更是不惜花大价钱食用佳品食物。对于食店而言,佳品菜谱便是宝物,制作之法的细节之处当然不会轻易泄漏。

    “六全佳品”之义:饮食之道讲究“质、色、香、味、形、器”六全,其中质、色、香、味、形五样体现在菜肴上,“器”样是呈菜之皿。更深层的意义,食道六全,还关系到菜盘之外的事物,比如桌椅、侍者和食处布局等外部环境。

    ★关于“食庄等级”

    谓称食庄,可知如何庞大了。大陆上,餐饮行业店面的称呼,很有讲究。

    按照店面能容纳人数的多少,依次称为:庄、馆、铺。能容一千人以上称为食庄,能容一百人以上称为食馆,能容十人以上称为食铺。同行经营者都很谨慎这些称呼,以免引来非议。那些有能力接待上百人的食铺,如果平时很少同时待客超过百人,也不谬称为食馆。

    按照主要经营区域和内容,还可细分为:茶、酒、饭、会。如果包含了其中三个方面的经营内容,才统称为“食”。在人多聚居之地,最为常见的是茶铺、酒铺、饭铺和会馆。

    (能容纳一万人以上称为“城”,文中尚未提及。)

    ★关于“外修”和“外修精髓之法”

    外修,也称为饥渴式功力修炼,除了修炼功力,还用于对功技招式的熟悉方面。这种修炼方式,通常是把利用回功时身体对功力的饥渴来谋求功力的提升。

    这种方式虽然比较凑效,但危险度很高:一方面,如果不能及时回功,反而有损功力,或不利于后期的继续修炼;另一方面,耗竭功力后的回功时间一般比较长,这时如果有仇家寻上门或再遇武斗,必然难以对付。

    所以,回功时间相对很长的杰阶以上者一般不使用外修方式,武师以下的那些亡命之徒,或军士和佣兵,才比较喜欢这种修炼方式。

    外修之法的精髓是耗竭能量再回功,但不是那些佣兵们使用的方式。一般的佣兵,在任务中随时会有危险,谁敢轻易就将一身能量消耗掉?所以说,他们使用的外修之法不利于功力长远的提高,到了武师水平再往上就难了……

    “外修精髓之法”要求:只要每功力回满一个时辰之后就必需消耗掉!而且还要保持至少半年的时间才能见效果。

    机理:徒阶时期要筑基淬体,以强壮的身躯为根基才能踏入武修的第一道门槛,但是,到了士阶时期,特别是少年人,骨骼未完全发育,之前的筑基也不够牢固,得趁热打铁再做些巩固,使筋骨的韧性得到加强,以后要升为武师也不用等那么长时间。

    外修本来是以练肌肉筋骨为主——只有身体能承受得住强大的能量冲击,才能更好吸收和提炼外部灵气的能量。

    颠覆了传统观念:平时修炼的时候,武修者们大多是不断地提炼真气的纯度,通过反复调集真气冲击经脉,使躯体由内到外得到加强,但这一过程就是太缓慢了;很多人功力停在某一层级的原因都是因为他们躯体的外部条件达不到,导致内外失调。

    比如说超过了最佳年龄段的人,年复一年地调集真气冲击经脉,如果经脉的改变量不足以引起整个身体的外部表化,身体想要能多吸收些能量也不行,所以功力再难提升。

    每一功阶都对应一些最佳功力突破的年龄阶段也是类似的原因:只有身体的外部和内部条件都达到了,才有机会升级和破阶,其中的一个条件受到了牵制,就会影响到功力的突破;超过了功力突破的最佳年龄段,由于长年习惯于同等强度的由内到外的修炼模式使得经脉和丹田的反应退化,修炼也变得越来越没有效果。

    ★关于“武修筑基”

    初从修习者的武徒,最在意的事情便是机体筑基。武修筑基阶段,一则要习得堵住人体漏失-精血等机体能量的机制,即运功的法门,二则用精血化气后形成的体内真气能量,去疏通、修补身体的病变。

    筑基和年龄阶段有关。

    六周岁之前属于幼年时期,要注重培养幼儿的心智获得能力,故以玩乐疏通心性为主,时时戒除消极因素。

    六周岁到十二周岁之间属于童年时期,也称为学童时期,此年龄阶段以学习文化为主,而六周岁武修启蒙之后便开始关键的筑基之路。

    十二周岁之后,人的身体骨骼等各种机能,已适应长时间修炼,才能以武修为主。十二周岁到十八周岁,属于少年阶段,是武修筑基的第二个关键年龄段,所谓的优异者大多是从这一阶段产生并和其他人区分开来的。

    每一个人在十八周岁之前的三个六年时段,便已遵循了万物法则:由平等到差异的产生,再到差异的无限扩大。此后,差异更是人生轨迹的标杆。

    第一个六年,幼年时期,同为幼儿可谓生于平等,从身体机能而言,并无差异。

    第二个六年,童年时期,外部条件差异开始起作用,那些有好的家世背景的孩子,自然要比条件差的那些人得到更多的学习文化的机会。同时,先天差异也显现出来了。那些天赋优异者,一经武修启蒙便运功自如,武修筑基效果要高于常人。从理论上说,筑基效果最有效者,满十二周岁时便可以破士,成为专职的武修者——武士。当然了,由于受到现实各种条件的约束,即便是百年一遇的武修奇才,要达到十二周岁时为武士的武修纪录,是几乎不可能的。

    童年筑基修炼对于时间的把握大有讲究。

    由于骨骼发育问题,童年每天只修炼两个时辰即四个小时为最佳,超出或不足对于未来武修之路都不利。而每天的每次修炼以两小时为最佳,两次修炼的时间间隔最好是十二个小时,通常,早晚六点正是修炼的好时间。在这六年时间里,每天都能严格做到这些的人并不多,并且还关系到体质和天资问题,要想达到筑基时间最短、六年破士的极限纪录,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三个六年,少年时期,每天修炼时间十二个小时为最佳。由于在第二个六年的筑基时间里,不会有人达到武士阶别,第三个六年里要做的还是筑基。只有非常一部分人在这段时期内升阶为武士,这些人自然被称为天才。

    在大韵国,十八岁之前成为武士者,近百万人中才有一人。

    绝大多数人,一辈子的修炼都只停留在徒阶,所以都是在筑基修炼,这些人通常被认为是排除在武修大门之外的。

    因此,武修筑基非常之重要!

    ★关于武修的“筑基四步”

    “筑基四步”为:炼肉、煅骨、洗髓、易筋。

    徒阶筑基是为四步提升到可以凝结内丹(丹球)的关卡,士阶使得筑基四步更完善。

    想要尽早升至师阶,必须完善肉、骨、筋、髓这“筑基四步”,只有全面打好基础,今后才有机会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通常所知,功力被废是指经脉破碎,无法修复,不能运转真气,但果真如此,废功者应当拥有和正常闭功时相当的实力,实际并非如此,所以,功力被废,经脉被毁只是表象,根本之因是筋膜全毁,以致体内难以再凝聚真气。

    功力被废,所受的真气蚀骨,致使筋膜破损,难以修复……世间似乎没有修复筋膜的灵丹妙药,倒是千草涧的纯元真气生机强大,如果依靠强者的纯元真气长时滋养或可恢复,那要散掉强者的功力,的确代价很大。如果炼肉、煅骨和洗髓这三步的基础都没有丢失,一旦筋膜修复,功力就提升得快……

    肉、骨、髓三步侧重防御一道,铸造强悍躯体,提高抗打强度,只有易筋这一步,注重韧性和灵活度。筋膜衔接骨肉,贯通骨髓,是提升功力的关键一步。

    ★关于武修的“先天差异”和“后天条件”

    武修筑基所涉及的先天差异,和天赋、骨骼与血脉遗传有关。一流的天赋、优质的骨骼和良好的血脉,当然更有可能造就天才。

    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成长潜力,一种独特的天生执念。被称为有天赋者在人出世之时随机发生,不因贫贱富贵而异,不因性别强弱而异,并无规律可言。有武修天赋者不可多得,出现的几率不过百分之一二,而这些人如果够上进,几乎都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武士,就算境况较差的,也不会老死于徒阶之身。

    骨骼体质,因时因地因人而异,一般都会受到出生时间、出生地点和出生者的父母属性的影响。骨体的优劣,多少和生前出生条件有关。总的来说,那些强者的后代,骨骼体质总体上要比弱者的后代要好一些。

    血脉遗传来自于父母,其它条件同等之下,武修强者的血脉沿续的后代,自然要比弱者的要强。所以,为了产出更强的后代,每个人都希望找到比自己更为优秀的伴侣,而最终必然产生“门当户对”的世俗观念。

    先天差异不可弥补,后天差异倒能让人可以尽力而为。

    武修筑基所涉及的后天差异,与外部环境和人的勤奋有关。先天条件无太大差异者,后天条件便决定人的成才与否。奋发向上者,会收获更多。

    外部环境方面涉及到:生活条件、武修资源与机遇等。这些可以借父辈的身份而获得,也可以凭自身能力去争取。就算一个人一生无望“破士”,也可以从外部环境上创造条件寄托给下一代。

    外部环境的创造,可以通过加入大家族势力或武修宗门以获得更多的武修资源,其后代在武修筑基阶段也更有把握尽早破士。生活条件方面,必须要攒取足够的钱财去挑选上位功技,为武修升阶做充分准备。

    对于绝大多数武徒来说,至少要做到的一点是,不能让肚子挨饿。毕竟超饥饿时长之后再就餐,会影响到武修之路。

    ★关于“教育体系”

    十二周岁前孩子的文化课,也就是基础文化教育课程,分为“文、礼、算、识”四学,正式的说法为“四学教育”。

    “文、礼、算、识”四学教育由学堂教师授课。四学教育以文为首、行教化之能,俗称“文化教育”。

    四学授课有公学和私学两种形式。

    公学一般由武修协会代表的官方机构承担,那里有很多闲得无聊的武修老者见多识广,又精于钻研,聘于授课再合适不过了。

    私学由一些地方势力自行组织,被授课人员较少,更有针对性,一般会聘请经验丰富、实力非凡的客卿来授课。有那么些世外高人,不愿进入公众的视野,更愿意选择去做私学的教授,所以,私学的总体水平要比公学更高一筹。

    天下学院,可分三类:一流学院无国界,二流学院无州界,三流学院拥地自重。

    一流学院,生源遍布整个大陆,不分国界,无地域歧视,故能收到最广泛的优秀弟子,又使得各地域各国人才得到极大程度的交流,其弟子视野开阔,无狭隘观念,最能激发潜质。

    二流学院一般只面向一国,国中各处所有学生的入学条件平等,不因身份背景而有特例。

    三流学院只注重发展本地力量,难免授人于柄,其弟子资质鱼龙混杂,易生不满,大都只能教出一般的弟子,就算偶得绝世天才,也难有成效。

    私学一脉,实则作为公学学院的缩影存于宗门族派之间。公学广招学生,以量取胜,可择优而录,但教员不足,对学成弟子无太多约束,其弟子整体水平较低。私学精选徒弟,以质取胜,教员有余,可专门培养,对学成弟子可有更大的约束,故而悉心教导,弟子整体水平较高。

    由此可见,公学想要培养出更高的人才,要看其定位高不高。就如三流学院,发展本地势力的比例越高,可知其教学效果越低……私学一脉想要培养出杰出的弟子,须依赖教员的优势,再者,选徒经验和选徒范围,故而天下私学虽多,却易分出三六九等,实力相差悬殊。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倪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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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图纸,苏异话说得有些生硬:“这些线条是表示街道的意思吗?在佚城好像没有这么多分岔的街道……”

    此刻,在苏异心中,已是翻起惊滔骇浪,事关南王遗宝的藏宝图,怎么会是苏家秘道?

    苏家惨遭血洗,是据说带有地阶功技的南王遗宝的原因,还是云谒子所得的地阶功技《青阳破天》,或是噬水珠的原因?

    如果南王遗宝中有地阶功技,而且早藏在苏家地下秘道,苏家历代族长都知道秘道所在,为什么不取来修练?还有,云谒子处心积虑抢夺《青阳破天》,知不知道南王遗宝之事?

    有太多的疑问,苏异更加怀疑冷月阁的立场。

    “少王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尹月姬心中有疑,不由暗想:“我特意说明这是南王的藏宝图,又点明和苏家主宅有关,果然见他神色有异……嗯,苏异必定知道这是秘道地图。要不是苏家内有青云园的人,我们大可以自行查探。但那苏家宅院被申泽等人查了个遍,也没能发现什么,可见秘道的入口极其隐秘……”

    “阁主说是在苏家主宅,我看来看去,苏家也没这样的地方。”苏异平静道。事关苏家秘密,他怎么能轻易说出?

    话说到这份上,尹月姬不再隐藏用意,大义凛然道:“我们估计这是苏家的秘道地图……苏异,你们苏家面对的仇敌必不简单,冷月阁愿冒险全力助你复仇,但也请你配合我们快些找到南王遗宝,事关国难,区区家族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阁主以国难说事,恕弟子不能理解。”

    “哼!你以为铁泊国提出两国武比,只是为打压大韵国士气?”尹月姬此话一出,在苏异眼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许多。

    尹月姬继续道:“铁泊国一代雄主慕容天穹,后有慕容天海坐镇天殇宗,还有实力深不可测的太皇慕容乾,可能已突破至武皇。近三十年,慕容世家新晋王者不下于十人,可能是慕容世家八百多年来最强盛的阶段。铁泊国的实力,已远在大韵国之上。就算在两国武比上他们占不到便宜,两国开战也是迟早的事。欲要争霸天下,何愁没有理由?”

    此时的冷月阁阁主,双鬓华发似为国愁,端庄容态不失风采,身着宽袖白衣,那两袖之间分别绣刺的日月图案,宛若囊进江湖天地,论起国家大事来,颇有一代高人的风范。

    “所以阁主想要早些寻找到南王遗宝?”苏异心神一振,不由说道。

    “正是!冷月阁秉承倪月将军传承,为国而立,国难当前,责无旁贷!唯有尽快找到南王遗宝,获得地阶功技,提供给众武王修练,至少也能抵抗皇者之一二,免被他国灭杀。”

    “阁主既有此心,苏异定然支持……”对于什么地阶功技,苏异也明白怀壁其罪的道理,苏家大族千人命丧,各方势力却要坐壁上观,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以早日了结苏家遗患。

    只要再争取青云园的部分支持,苏异身后有三大宗门或明或暗的助力,足以灭杀王者。

    迎着尹月姬的肃然面色,苏异心中暗叹,当年那个心胸狭隘的老妪形象和此时相去太远,他正要说出秘道所在,忽而想到一事,先是问道:“请问阁主,倪月将军开创冷月阁,真是为国而立?”

    须知,要建立起一大宗门,得需要巨大的人力和物力。

    九转门开创者血王,或因避开“南北双王”的地位之争,主动还权于朝,受封于忠州,得到了朝廷的大力支持,才得建设成新生的武修名门九转门。

    和九转门不同,冷月阁的开创者倪月将军,当初从开国大战中存活下来,退避于江湖,冷月阁是暗中慢慢建立起来的宗门。

    “嗯,事关冷月阁秘辛,你是冷月阁少王,也有权得知……等回到冷月阁,本阁再和你详加说明。眼下要事,是寻找到南王遗宝……”尹月姬才发觉到前边的话说过了头,但又不好在这关头拒绝苏异,只好以退为进。

    她哪知道,这话反而勾起苏异更大的兴趣。

    苏异道:“前年太阁主和弟子也提到了倪月将军,可我想不明白,在开国大战中,南王以全军覆没的代价退敌,倪月将军怎样逃过这一劫?”

    “开国大战中,倪月阁主死里逃生,后来得知南王为国捐躯,倪月独身存活,无颜面对世人,就建立冷月阁,为国积势……这些,连史书也不曾记载。”尹月姬答得直截了当,她身为阁主,自然看过《倪月手札》,说出这些话来也由不得人不信。

    “哦?”苏异故作沉疑,敏感如他,却是察觉到这当中的疑点。

    当初,太阁主闵月环主动对苏异提到倪月阁主,是为说明南王座下四大战将的后世关系,冷月阁的开创者为谁对外并不像是机密,奇怪的是,正如尹月姬所言,从后世史书记载到今时官方所授,仍然保留开国大战一役,南王全军覆没的说法。

    在本国领土的一场战役,战况虽然极其惨烈,但十万将士无一幸存也不太可能。不过,史书所载,南王率麾下十位武王全部战死,关于王者将军生死的记载,怎么可能有疏漏之处?

    出现这个矛盾,有三种可能:一是,冷月阁开创者并非倪月,而是借用“倪月”之名开宗立派;二是,后世史书夸大“开国大战”的壮烈,或为使之更完美,以激励爱国情怀、教育后代珍惜和平;三是,冷月阁开创者真为倪月,因其有意隐瞒而致使当世之人误以为战死,事隔数百年,后世就算有倪月存活的传言,但除了冷月阁,外人也难以证实,故而沿用此前史书的说法。

    “倪月阁主生前留下‘八卦象阵’,就是为了寻找到南王遗宝,冷月阁几百年来也一直暗中查找‘八卦令’,也是为了完成倪月阁主遗志,壮我大韵国。”尹月姬说道,“只是最近五百年,八卦令的最后三面令牌无法凑齐,这也是你提供了八卦令的线索,就能破例成为少王的最重要原因。”

    此言应是不虚,苏异被太阁主闵月环封授“少王”之前,尹月姬也曾提出让苏异成为“客卿长老”的条件。

    “阁主可知,最后三面令牌怎么会出现在武徒村?”苏异感兴趣道。

    “应是武徒村的先人从战场中拾得,进住武徒村后再不出世。唉,也是这样,让我们多查了五百年!”

    “会这样?”

    苏异不信,武徒村那个地方,四面环山围困,唯一的山缝出口,像是硬生生开辟出来的,特别是出口出道的巨石机关,可以想象机关的建造者至少拥有武杰的实力,再联想到武徒村的第一代人活在八百年前,与大韵国开国时间相若,合理的推测应是:武徒村先人从“日月星辰”四将身上得了八卦令,然后逃往魔林边缘的偏僻地带建立武徒村。

    想着这当中并不简单,苏异道:“既然阁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先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只等苏家大仇得报,我自然会全力配合阁主寻找南王遗宝。”

    “你有线索?”

    “嗯!”苏异想一了下,伸手入怀中,熟练地从纳戒中取出一张兽皮图。

    “一样的图?”看到兽皮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尹月姬惊喜,只当苏异果然知道不少秘密,看来寻找数百年的“南王遗宝”有着落了!

    仔细对比了一下两张图纸,尹月姬还是发现了不同之处,由“八卦象阵”导出来的地图更加清晰,而且多了几道兽皮图上没有的线条,她也不点破,神采大盛:“这是哪里得来的?你知道是什么地方?”

    “兽皮图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具体在什么地方,等我回到苏家,相信能找到更多的线索,到时,苏异定会协助阁主……”苏异知道亮出了这张兽皮图,他才有资格得到冷月阁的相助,之前都是虚的。

    “你想什么时候对付阳鲲?”果然,尹月姬直接问道。

    “不超过半年!”苏异并不奇怪尹月姬把阳鲲当作苏家仇敌,申泽受制于鲲王,鲲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麻烦的问题是,再背后还有没有黑印宗或是皇室的影子?而且,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武王雀护法,又属于何方势力?

    “半年?”尹月姬神情一震,本以为要等到若干年后,想不到苏异早有打算,时间定在半年后,也就是苏异为国争光、名声如日中天的时候,她当即爽快应答:“够自信,好胆识!不愧是我冷月阁少王!我们一言为定!”

    “阁主不担心赔上整个冷月阁?”苏异笑道。

    “哈哈,我相信你有必胜的把握!”尹月姬笑容满面,已是以平等的身份看待苏异,在她看来,苏异留在青云园必有所图,要报苏家大仇,怎么会不拉上青云园的力量呢?

    “苏异定不负阁主信任。关于倪月将军过往,我想知道,还望阁主指教。”

    “也好。但这是冷月阁秘辛,对他人绝不可提及。”

    等苏异郑重答应,尹月姬继续道:“倪月阁主的身世,记录于《倪月手札》。当年南王座下四大战将,宋星和辰苏是世家子弟出身,而阳天和倪月是南王收养的孤儿,两人认南王为义父,亲如兄妹。他们两人三十出头便已是武王,被称为‘绝代双骄’。他们追随南王征战多年,战功赫赫,都是极有前途的王者。”

    “三十余岁的武王?”苏异惊讶,当世三十几岁能达武王者,仅有东王沈墨一人。由此可见,大韵国开国之初的人才远胜于今天。

    “是啊,这两人惺惺相惜,深得南王信任,又是在战火中历练出来的感情……要不是开国大战,也许会留下一段佳话。”尹月姬不由感叹,将要述说悲剧的语气。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南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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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月姬讲述倪月将军往事:“阳天和倪月两人共同经历多次生死战斗,渐渐地有了超越亲情的感情。因处于战乱年代,两人都默契地未论及各自婚事。另一方面,虽无血缘关系,但碍于兄妹名份,也不敢说破。直到大韵国元年,韵王向南王提亲,想立倪月为太子妃。”

    “倪月将军反对了?”苏异心中一紧,他修习倪月将军的至高身法“天龙回步”,更是关心这个绝代芳华的人物。

    “唉,世人终究难堪破情爱二字。倪月阁主当年也是如此,她果断拒绝了韵王的旨意。时下,南王手握重兵,更因不世军功,获天子封授大将军。但凡立国之初,臣子权势过大,难免引起君臣猜疑,原本一桩联姻可消除疑虑……倪月将军的拒绝,使南王处于尴尬境地。”

    “以南王的地位,韵王该不会有所为难吧?”苏异虽也听说,自古以来,皇帝打下江山,一旦坐稳,就会想办法清除掉那些潜在可能威胁到皇家后代的功臣,但也得找个有说服力的借口才好。

    “君臣之谊,本来无事。偏偏太子李玠对倪月将军痴心向往,纠缠不休。当时的太子李玠也身为武王,还未立正妻,这一门亲事倒也门当户对。倪月将军如此美人将军,除了太子,也没有更合适的夫婿人选。南王看到一旦拒绝这桩婚事,未来就会酿成君臣相争的悲剧,便以父亲身份劝令倪月从命。倪月死活不从,以命要挟,阳天也急红了眼。南王察觉到两人之情,只觉荒唐,强行制止。”

    “唉……”苏异听得叹气,倪月将军为冷月阁遴选弟子留下来的特殊规矩,果然有原因。

    再听下去,尹月姬道:

    “南王被夹在中间,一头要面对韵王和太子的压力,另一头要倪月明确同意婚事。阳天和倪月两人不能体谅南王面对韵王和太子的压力,对南王应承婚事极其不满。阳天多次暗中劝说倪月一起私奔,倪月念及义父情份和栽培之情,犹豫不决。因为以两人的将军身份,逃离意味着叛国,必会连累南王。

    “虽然南王应允尽力说服倪月,但韵王得知倪月强烈反对,痛心这等天才王者不受控制,加上太子李玠从中挑拨,韵王对南王日渐不满,猜忌更甚。正值铁泊国王子率三十万大军入侵大韵国,韵王听从太子建议,令南王率十万精兵与铁泊国决战。倪月不领皇室的情面,坚持随军战斗,想让太子死心。结果是,战事激烈,朝廷迟迟不增援,致使南王战死……

    “南王忠国,世人皆知。战死之因,倪月阁主事后暗中查明,才知道皇室早有借刀杀功臣之意。当然,南王之死,最直接的原因是被人出卖。

    “开国大战,规模之大,战况之惨烈,实为千年不遇。铁泊国野心勃勃,一心要击垮刚刚建国的大韵国,绕道西麓魔林入侵大韵国腹地,来势汹汹。南王临危受命,英勇迎敌,不敢有失。双方绞战,死伤无数,南王察觉后方有人从中作梗,致使从将士枉死,心知朝中有小人,南王心怀悲恨,唯有拼命战杀,证己清名。

    “生死决斗,南王既有为国拼死之心,令对当地最熟悉的辰苏负责埋藏宝物,藏宝图分存于八面八卦令,分发给四将,并且需要八面令牌同时凑齐,才能开启宝藏中封印的地阶功技……也因为宝藏中有地阶功技《破杀千军》,引来了阳天的设计夺宝。”

    苏异不禁惊道:“阳天是南王义子,怎么反要设计害南王?”

    “为情蒙蔽,为宝心狂,义子又如何?要说此事,也使倪月遗恨终生!……最后两军的决战,南王陷入包围,南王和数将修习有‘破杀千军’功技,想要突破重围保得自身本来没有问题,但斥候阳坚将众人引入险地,然后投敌,致使众将士拼命突围之后,又陷入围外之围,南王等人功力消耗过大,不能再施展地阶功技,这才被分而击杀,全军覆没。”

    “阳坚?难道和阳天有关?”苏异想到青云书库中那块碗状黄石,上面记载“遭奸人阳坚所害”的南王血字遗书。

    尹月姬痛声道:“少王所猜不错,阳天虽是孤儿,和阳坚却是同宗族人。倪月阁主后来从阳天口中得知,阳坚引路正是阳天当初的安排,倪月感愧于心,拔剑问罪,两人恨离。”

    “连阳天也活下来了。别人怎么会认为他们已经战死沙场?”

    “战场惨状万分,只要留下个人兵器和特殊标志,想要伪造爆体而亡的现场也不难……阳天早有准备,一直保留实力,等待宋星和辰苏二人支撑无力之时,寻机夺取八卦令。这当中阴差阳错,宋星和辰苏战死之时,身上物品被人抢去,阳天只抢到一面令牌。”

    “生死关头,想不到还有人从中贪利……”苏异感慨,他其实想说,南王英名之下,部下中奸人家贼恶徒都有齐全了,若是真相为人所知,声名就大大受损。

    可悲的是,绝代王者,竟会落得国君不信、义子叛离的下场!

    历史事实和后世传记的差异,偏向明显,或许,南王为国壮烈牺牲、无怨无悔的形象,更容易被人接受。

    如果在历史中掺杂那些无奈的事实,加上那些死也摆脱不了的恨意,会不会也同时损失掉悲壮王者的高贵品格?

    “哼!要不是韵王有心剪除南王势力,也不至于人心动摇。这叫人心难测!阳天虽然是南王义子,但心中早有积怨,才会恩将仇报……有族人阳坚接应,阳天成功救走倪月,同时伪造身亡现场。两人从此隐藏起来,暗中寻找其余三面令牌,以获得南王遗宝。”

    “那个阳天,该不会是冷月阁的圣王吧?”苏异忽然想到这种可能,惊问道。

    “嗯,他就是第一代圣王。冷月阁的阳君殿,就是当年圣王的练功居所。”尹月姬别有意思地笑道。

    “不会吧?那我以后可不要成为什么圣王!”

    苏异惊乍,心中很不爽,冷月阁第一任圣王竟然是逆子奸臣,真是有辱圣名之称。冷月阁成立至今,除了第一代圣王,八百年来,苏异是冷月阁第二名男子,当初太阁主闵月环巧立名目,弄出个“少王”来,可谓机智。

    “哈哈,你想成为圣王,也得等到功达武王才有机会,有那么容易吗?”

    “别!就算我功达武王,也不要做圣王,阳天这个人,太不像人了……倪月将军既然知道阳天出卖南王,怎么还会和他在一起?”

    “倪月阁主也是后来才知道真相,加上阳天得到倪月之后,情意日渐淡薄,而对取得南王遗宝兴趣始终不减,其人野心膨胀,最终导致两人关系破裂……冷月阁原名为‘日月阁’,等两人刀剑相向,阳天被倪月击伤,愤恨离开后,日月阁才更名为‘冷月阁’。阳天离开后,倪月发现自己已怀孕。后来生下一女,名为乔月盼。”

    “姓乔——这是倪月将军感念南王恩情。”苏异道。

    尹月姬继续道:“阳天带走五面八卦令,一去不复返。而乔月盼从小和倪月生活在一起,极少接触男子,受到母亲的影响,后来又经历了情伤,也是从她这一代阁主开始,明确冷月阁只招收冰清玉洁的女弟子。”

    “原来是这样。”苏异暗想,冷月阁招收弟子的门槛,除了名字要带月字,还有容颜出众这种古怪要求,估计是想让天下男子痛恨得不到的用意,果然受到倪月和乔月盼母女二人的深远影响。

    时隔八百年,苏异仍能感受到倪月敢爱敢恨的个性,像封印自身独门功技、保留阳君殿之名等事情,可见倪月感情容不得污点,而且有自恋倾向。

    “后来,倪月阁主遗志,要求找齐八面八卦令……用了三百年的时间,历代阁主才找齐了其中五面,此后五百年再无所获……这些就是冷月阁最机密的往事,少王现在满意了吧?”尹月姬耐心地把整个事件说完。

    苏异倒不是对奇闻佚事的感兴趣,这一番了解,也有意外收获,初步证实了心中的一些想法。可以肯定的是,八百年前发生的事,对今天仍然有很大的影响。

    比如说,那卷地阶功技《破杀千军》的存在,得需要八面令牌来开启封印……

    但是南王为什么会多此一举,让后人八百多年难以得到地阶功技传承?难道说,是因为南王对皇室的失望,不想地阶功技传承被他人所得?

    “多谢阁主为弟子说明这些。弟子想不明白,阳天和倪月二人有没有修习《破杀千军》,为什么还要得到这卷功技?”苏异请教。

    “他们两人当然也修习了‘破杀千军’,不然也不会位列‘日月星辰’四大战将。不像玄黄阶的功技,地阶功技修习可不意味能传承下去,得需要原始功技书卷上的印记辅助才成……阳天那家伙,想要快速建立起能和朝廷对抗的宗门,当然想得到地阶功技书卷,这可是一大捷径。只要拥有地阶功技传承,还愁没有强者为你卖命?”尹月姬说得神情向往。

    苏异终于把冷月阁的来由了解得差不多,心想,下一步得查一查乔家的底子,南王后代转为经商,或许和当年开国大战脱不了关系……

    和尹月姬商定些细节后,苏异独见圣女陶月可,取出“三叶龙胆草”,让她转交给楚月怜,并传话让楚月怜想办法多练制几颗复元丹。

    “少王果然和月怜师姐感情很深哦……”末了,陶月可一句玩笑话,反而自己脸上先显现出羞红来,看得苏异不由怔了怔。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奇人异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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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青云园后山的“云石府”内,两名女子挨着坐在床铺上,正在欢喜地谈话。

    天才大赛刚结束不久,最后一天的战报也已送回青云园。

    “兰儿师妹这下放心了吧?苏异连胜六场,越战越猛,再没人敢和他争要‘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头了。但师妹也可以找他分个高下,叫他把那名头让给你……”身披青衣的青年女子,眉如青山,眼若秋水,别具典雅,偏偏话说得俏皮可爱。

    另一人,杏眼柳眉,娇俏可人的少女,正是池佩兰,她咯咯笑道:“兰儿才不要和哥哥争第一呢,只希望他不要树敌太多,不然就要连累到琴姐姐了。”

    “那你说说,怎么会连累到我了?”

    “当然会啊。琴姐姐看他,六场比赛就弄死仨人,到时候指不定别人会找他报仇,还不得青云园和琴姐姐出面护着才行?”

    “嗯嗯,苏异的确太暴力了!这话说得有理——”青年女子,自然就是米琴,叹息加愤慨道。她再思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向池佩兰道出苏异遇刺之事,这些事在外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更令青云园出动数十名武灵前去追查,事情迟早也是要被池佩兰知道的。

    米琴三言两语,说出苏异三次遇刺的情形。

    “怎么会这样?”

    刚才还一脸欢喜的池佩兰,这会听得小脸煞白,眉心紧蹙,心头急跳,好像遇刺的人不是苏异而是她自己。想当初,两人十二岁时出逃在外,共同面对一次次险情,也一起吃过不少苦头,却不像这种被强者刺客盯上的情形。

    动辄就是灵阶级别的刺客,目标却只是区区一名武士!

    如果武士身边没有强者保护,面对那等强者,别说是刺客,连普通武杰随意一掌就能了结掉武士性命,根本没有逃避的余地。

    由此可见,苏异失踪一年再次抛头露面,要除掉苏异的行情已是急剧上涨。

    “兰儿师妹不要担心,已经有青云长老前去保护苏异了,他今晚就会回来。都城那个地方,人员混杂,各国探子出没,也不便久留。”米琴安慰道。

    “那我哥哥他有没有受伤?”池佩兰再次确认。

    “放心吧,之前有伍使者的保护,再说他很幸运,没什么损失,就是人一点也不安分!”米琴带着责怪的语气,心中暗骂苏异不长进。

    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不安分!

    三天遇刺三次,遇刺地点分别在城郊外乱坟岗、千草堂外街道和南城新月茶楼,期间遇刺后还没事人一样,顺道去了趟乔家商会,而且遇刺时间分别在午夜、傍晚和下午,可见苏异的不安分有多过分了。再者,这三天上都发生的三大事件,邹老夫子乱坟岗击杀俩武灵、青云园三武王威逼空桑国使馆、上都南城门出现武灵祭杀人头,这些事件都和苏异有所关联。

    苏异收买冯精、褚良二人去盯梢金予,这点私下里的小动作,也瞒不过身为青云使者的米琴。

    “琴姐姐就别怪我哥哥了,是他的仇人要针对他,怎么能说他不安分呢?”池佩兰抱着米琴的胳膊,代为求饶。

    “哟,兰儿师妹,你是苏异肚子里的虫子,还没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你就先为他说话了?”米琴笑着,伸出手指刮池佩兰的鼻子。

    “兰儿才不是虫子!”池佩兰嗔道。

    米琴看着她的娇态,心中暗暗称奇,这三年来,池佩兰变得越来越娇柔,难道是青云园的水土改变了人的性格?

    “琴姐姐,那个南灞学院的副院长,怎么会因为弟子在武台上战死,就不顾身份去寻仇?”稍一平静,池佩兰推敲起细节。

    “应该是人品问题,这个叫冉立奎的,江湖名声不太好……”米琴这样一说,忽而想到,按照常理思维,以人品推论,都以为冉立奎是因为弟子之死才要报复苏异,但也有可能是冉立奎受人之托,或是代灭门苏家的人前来赶尽杀绝,如果是后一个原因,问题就严重了。

    池佩兰再追问起后两起刺杀案的细节,听说第二波刺杀者是两名灵阶刺客,其中一人已被追杀,另一人追查不到,而第三起刺杀,出手的竟然是王阶刺客,刺杀后不留踪迹!

    池佩兰的脸色复而凝重起来,苏异面对的危险,真是一次强过一次。

    只要稍有不慎,便是壮志未酬,天才亡命!

    “唉,这三波刺客,应该代表不同的三股势力,他们都不想让苏异好过。”米琴忧心道,苏异所面对的敌人,她也能猜出一二,自然都是强悍的势力。

    “琴姐姐,你可要向园主请求保住我哥哥……他的压力太大了。”池佩兰说着,不由鼻子发酸,觉得自己进入苏家避难就是人生一大错,禁不住眼泪扑籁落下。

    苏家灭族劫难的原因一天不明,她池佩兰便是一天洗脱不了关系,虽然苏异没说什么,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但苏家经此一难,葬送千余人命,她心里又怎能逃脱愧疚呢?

    “兰儿师妹,乖!苏异那家伙总是让你提心吊胆,等他回来了,我们把他关到笼子里好了!姐姐帮你打他屁股,好不好?”米琴笑道。

    池佩兰破涕而笑。

    “是谁想要打我了?”

    这时,一人跨门而入,声音同时传来。

    米琴抬头,看见一俊朗少年郎站在门口,剑眉星目,乍看温文尔雅,却是一身刚毅不桀的气息,给人亲切信任之感。

    “苏异,你……”米琴心神一荡,几天不见,苏异变得成熟沉稳多了,像个经过战火洗礼、凯旋而归的战士,她刚刚玩笑说要打苏异的屁股,心想这话被听到了多别扭,只觉脸上一烫,原本想说苏异什么时候无声无息进来的,话也没能完整说出口。

    池佩兰的云石府,本来就是苏异来去自如的地方,青云园后山区域处处都是强者,外围有天险阻隔和重重戒备,在里边的人倒无须警惕,米琴放松警惕,才没察觉到苏异进来。

    “哥哥……”池佩兰惊喜呼声,便像风一般飞扑过来,投入苏异怀中,激动紧抱,情绪如决堤之水,泪花飞溅。

    “怎么了?”抱着池佩兰柔若无骨的腰身,苏异听得那哭声,心中怜痛,柔声道。他感受池佩兰双手牢牢地环扣在自己身上,如果他还是武徒,估计要被抱得喘不过气来。

    此刻,池佩兰的反应,如同此前离开两年后再见时的激烈,但这次只是离开三四天,何至于此?

    苏异心头叹息,只觉得池佩兰越来越依赖他了,这种感觉,自己心头暖洋洋的,满是出离灵魂的感动,如果可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兰儿再伤心。

    “兄妹俩感情还真好……”米琴羡慕看着,眼睛湿润。

    米琴和池佩兰接触较多,尤其疼爱这个可爱的小师妹,从池佩兰的口中,她知道些兄妹逃亡的故事,关于少年流落江湖、频入险境的过往,因为历经磨难,常人眼中普通的感情都变得弥足珍贵了。

    “哥哥又去闯祸了?”过了好一会,池佩兰平静下来,留恋地趴在苏异胸膛,像是要嗅出苏异有没有伤痕,嗔怪道。

    “一直很好,兰儿放心!接下来几个月,就只留在青云园了……”苏异动情道。

    看见米琴的羡慕神色,苏异想到了什么,低声道:“是不是琴师姐告诉兰儿,说哥哥去闯祸了?”

    “得了!你们兄妹的事,可不要扯上我!”米琴哼了一下,呛声道,这才抬腿闪出门去。她心中暗想,这两人越来越不像兄妹了,又不是小孩子,还经常抱在一起,兰儿师妹率真可爱,不在乎旁人眼光,当然不能怪她,但苏异好歹也是个哥哥,怎么就不注意点影响呢?

    米琴身形一歪,差点就绊倒在门槛,只因为自己的古怪想法,便是一片心绪凌乱,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心思?

    “琴姐姐怎么了?”看到米琴逃一般出去,池佩兰娇笑道。

    等米琴离开,苏异放开池佩兰,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郑重说道:“兰儿,你知道哥哥肩负家族大仇,想要报仇,仇人又在暗处,这就难免会有危险……兰儿知道哥哥想说什么吗?”

    这一番话,意思表达凌乱,难得的是,池佩兰心领神会,嗯地点头道:“兰儿知道,哥哥不要把兰儿的担心当作负担,如果可以的话,兰儿希望能和哥哥一起面对危险,不要哥哥自己一个人面对,好吗?”

    “好——哥哥答应你!”看着这个懂事的妙人儿,苏异再次感动。

    ————————

    时光飞逝,转眼四个多月过去了。

    这四个多月,苏异知道外面的危险,一直老实呆在青云园。

    这天中午,池佩兰来到苏异的院落“青竹院”。

    “哥哥这些天叹气多了哦,在愁什么呢?”察觉到苏异的状态,池佩兰扑眨眼睛问道。

    “再有半个月,就是两国比武的日子了,可我还没有突破!”苏异不甘心道。

    自从“破士”之后,他每提升一段级功力所用的时间,多则三个月,少则一个月,可眼下却停留在士阶七段四个多月时间,没有丝毫动静。

    对于大韵国的任何一个武士,要是知道苏异为这种事情发愁,换谁都要抓狂。大哥,有没有搞错啊?这还不满意?一年内功力升级五六段,是个人都会满足,你还不知足,想做神么?

    “哥哥担心七段武士没办法取胜?”池佩兰玲珑心思,一语道破苏异忧心的根源。

    在外人看来,顶着“天下第一武士”光环的少王苏异,无疑是大韵国所有年龄组中最有可能战胜对方的人——杀击铁泊国拥有血脉之力的天才武士之后,苏异更是名声大噪。

    但没人知道苏异的隐忧,当时他是依靠噬水珠能量取胜,但等到两国比武时,必然会有武王坐镇,到时无法使用噬水珠,再遇到那样的强手,他岂不是处境很危险?

    这几个月,苏异做过几次试验,发现使噬水珠失效的距离,和王阶强者的灵力感应强弱有某种关联,对初级武王只在数米之内,而对高级武王则达到数百米的范围。

    “夫子说我是奇人异脉,我的经脉可以进化变得更粗,能比同阶层功力者容纳更多的真气……”苏异说道,想起这几个月来的努力,却是收效甚微。

    “原来哥哥每天到功技阁修炼,就是为了进化经脉!进化经脉,就能使用出威力更大的功技,这样不是很好吗?”池佩兰奇怪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无理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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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学富五车的邹老夫子查验,苏异被认为拥有“奇人异脉”。

    关于“奇人异脉”,邹老夫子的说法是:常人经脉大小固定,无多大差别,经过修炼,经脉畅通,韧性加强,所以能通过更强大的真气;但一些奇异躯体,经脉延展性更好,难够拓宽经脉,使经脉能一次性通过更多的真气能量。

    为了这一发现,邹老夫子乐呵了两个月。

    但苏异一点开心不起来,起初他寻找邹老夫子,是想要解决体内残留的紫色引导能量问题。

    那道能量不安定因素太大,上次功力突破七段的关头险些因此走火入魔,就连申屠庸和蚀原二人联手也没能摆脱。

    邹老夫子摇头说道:“医王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老夫能有什么办法?我看你的功力够强了,别一下子提升得太快,不如去功技阁那里给身体多施压力,试试看先扩充经脉,等拥有武师的实力了,再进行功力突破,能少些风险。”

    这是老夫子最后一次和苏异谈话,留下这话之后,推说自己之前追击铁泊国武王刺客,损耗颇多,然后就闭关去了。

    “夫子啊,你是在坑弟子吗?”有些话,苏异也不知道怎样向池佩兰说明,唯有仰天长叹。

    近三四个月,他凭借天才大赛的贡献,换得功技阁管理员的身份,能天天进入功技阁,然后利用那里的玄阶通道能量壁,每天设法把自己扎入能量通道更深处,以挤压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才罢休,结果却是没有半点收获!

    其实,经脉进化的问题,有没有成效并不那么重要,真正的大问题是,苏异本身功力这四个多月来没有实际的增加,经脉进化只意味着能容入更强大能量,更快速地使出功技,但对于这些效果,苏异已经拥有“大乙真天诀”,不成问题,苏异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这一点,所以很是苦恼。

    “哥哥不相信老夫子?兰儿也知道,青云园里就他学识最高了,他那样说应该有原因吧?”池佩兰贴心地说道。

    “嗯,可能是我太心急了,欲速则不达……”苏异挤出一个笑容,心中盘算是不是应该出园一趟。

    ————————

    下午,苏异照例来到青云功技阁。

    “苏师弟,来了?”

    年如一日值守的都统领,披着满身的沧桑站起来,一边和苏异打招呼,一边为苏异开启入阁的“七重斥杀阵”。

    七重斥杀阵,就是进入功技阁内屋之前,需要通行卡片插入才能进入的七层能量壁。别看这七层能量壁很简单,但如果想强行进入,此灵阵就会暴破,产生向外的强大斥力击杀入侵者,强如武灵,也要退避三分。

    “都师兄每天都守在这里,什么时候得空出去一趟,散散心?”苏异笑道,他现在和都统领已经熟如老友,有话直说。

    “哈哈,在这里能颐养天年。再说这里有上千卷功技,外面可没有。”都统领笑道,他最近和苏异接触多了,人也变得爽朗起来。他的相貌虽老,但身为九段武杰,又不是武徒,还达到不到颐养天年的程度。

    两人说着话,进入功技阁里屋。

    原本有资格进入功技阁的弟子也不多,功技阁便定下新规,使功技阁下午时间成为苏异的专用。都统领也成了苏异的练功护法,随入随出。

    “都师兄就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苏异仍是很好奇,都统领二十年不出青云园,甚至没走出过功技阁几次,到底是为什么?

    “怎么?你想请我帮你做事?”都统领斜眼看向苏异,话很直接。

    “嗯,那我得好好想想……”苏异看着都统领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从未开口请求都统领做什么,但以他对都统领性格的了解,只要开口了,必得应允,此时还真有些想法。

    顿了好一会,苏异叹气道,先是开出最狠的条件,说得自己都不忍心了:“我要是想让都师兄帮忙的话,那得让都师兄先脱离青云园……呵呵,这个都师兄做不到吧?就当我说着玩吧。”的确,这种帮忙的请求太无理了。

    “可以!脱离青云园,小事一桩!”都统领嘿嘿一笑,他这话,果然把苏异吓了一大跳。

    “不会吧?都统领可以随意离开青云园?”

    “有什么不可以?我为青云园守了二十年的功技阁,又没能拿到什么好处,只要你能给我好处,想走就走。”都统领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苏异仍是惊奇不已,好比一个天天要吃东西的武徒,突然有一天,声称自己不用吃东西也不会饿死。

    见苏异愣住,都统领便又说:“当然了,我虽然很看好苏师弟的前途,甚至可以说,为能结识到你这样的绝世天才感到荣幸,但苏师弟想让我做事,得先和我过过招,赢了我再说。我闭功相当于九段武士,也不算欺你,你要不要试试?”

    “当真?”苏异不由一喜,才知都统领不是随便说说。

    “咦?还没开打,怎么就先高兴起来了?你就很有信心能胜过我吗?年轻人,轻敌会吃大亏的。”都统领不满地嘟囔道。

    “呵呵,都师兄误会了,不是苏异轻敌,我只是觉得有机会向都师兄请教,是我的荣幸!”苏异笑道,其实他早就想找个能打的切磋一下,他平时都和池佩兰切磋,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效果,但到后来,两人默契到不能再对敌的程度,实在是无语。

    青云园其他弟子,都顾忌苏异的名头,什么下座长老、书王唯一真传弟子、冷月阁少王、天才大赛冠军、还有“天下第一武士”,哪一个名头不是能压死人的?

    再想到苏异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辉煌战绩,还没对阵,腿就先软了。

    特别是,天才大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上都汪家恭恭敬敬地送来九百五十银币,换回汪棋的血书欠条,这件事情之后,苏异在青云园里挖地想找个敌对分子都难。

    至于那些武师以上的,既不愿被苏异杀了风头,又不敢下重手,只得远远避开。

    “苏兄弟,你也不能怪大家,谁敢伤害大韵国的希望?”一次切磋败阵之后,乔瑞对苏异吐露心声,在那之后,苏异再没主动去找他人切磋。

    众人默默地把“大韵国的希望”扣在苏异的身上,苏异但感压力山大。

    “都统领虽然和我关系很好,但怎么说都是长辈,我也不便要他陪练,这下正好,他主动提出来,本身实力逼近武灵,还不任由我发挥?”苏异心中这样想,心情就是好。

    两人怕弄崩地面一层的能量罩,便到地下一层,专放玄阶下乘功技的圆屋。

    “苏异,拿出你的本事吧!”都统领身形一震,增添几分豪迈之气,自信道,“如果你能撑得住一刻钟,便算你赢!”

    “嗯?好强的气势?”苏异看到都统领如铁塔立定,不释真气,全身也能散发出如芒气势,令人心里不由一个寒颤,这是久经沙场的杀气!

    此时的都统领,哪里还有一丝苍老的气息?

    “请!”

    苏异也不敢托大,抓紧时间,摆腿后压蓄力,再噔噔上前,腾手扑进,先是以下乘功技的威力试探。待手掌如刀击到都统领臂上,只觉如击在钢铁上,掌沿生疼,苏异心下大惊,看不出都统领的躯体,难不能达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

    “小意思!”都统领无视苏异的攻击,大踏步上前,生生砸出一拳!

    这一拳以力破万巧。看准苏异来不及蓄劲,就一个空档,都统领便有要苏异倒下的意思,果然有战场得来的丰富经验。

    (本章未完,转载必不全。)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双崩连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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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无退路,苏异腿脚猛地后蹬,真气裹挟的双掌压拍都统领手腕,借力翻空,却听都统领沉喝一声,化拳为掌,威猛擎天一击,要把苏异从空击落!

    “土崩扣!”

    同时,苏异喉中低低一吼,人在空中向下倒击,正是发挥这门功技威力的绝佳时刻!

    再次选择以硬碰硬,苏异空中借力出击,而都统领占有地面防守的优势,两人赢面五五之分。

    只见苏异双掌激起沉厚的泥黄光影,净洁的圆屋如同平空扬起沙尘,人如置身于浑浊的泥水之中,视线也变得模糊了,便是“嘭”的一声巨响,两人上下对掌,劲气爆破,激射得四周一片烟气。

    都统领双臂颤动,受那气劲的搅动,没有真气防护的衣袖戛然破裂,而整个人像木桩一样,双脚下陷至脚腕,心下纳闷,苏异这小子应该是水属性的修炼气质,怎么会修炼这门土系功技?

    两个月前,苏异拿《土崩扣》交给功技阁,以换取修炼“山石崩”的机会,都统领还夸苏异够阔气,却不知苏异已先把功技学到手,再找冯精加持能量,顺便增进互惠互利的感情……

    “好!再来!”

    都统领战意正酣,转身化为一道影子扑向苏异。

    这边,苏异和都统领对轰后,借力弹出四五米远,人还未站稳,再次面对都统领的攻击,心想,以“土崩扣”的威力竟然没有多大效果,这样子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只有改变策略,寻找机会以更强的威力才能取胜。

    “疾风腿!”苏异脚下生风,使出黄阶下乘身法。

    这门功技,是考虑到两国比武中使用不了噬水珠,没办法使出“天龙回步”,苏异这段时间才特意修炼的。池佩兰也掌握“疾风腿”,苏异和她切磋多次,发此技实战效果还不错,再看到在功技阁中有此收藏,便是用掉一次得到领取功技修炼的机会,挑选这卷黄阶下乘功技。

    这还是三个月前的事。

    当时,都统领痛心告诫道:“真是浪费大好机会!以你现在的实力,一两年内就能达到武师,还不如修炼中乘身法实惠……之前不是已经有一门高深的身法了吗?干嘛要修炼这种低等的玩意?”

    从功技阁守护者的角度,原本不希望弟子们总选择高级的功技,毕竟有人消耗掉功技书卷上的引导能量,就意味着有人要散功加持,守护者多是实力再难以前进的年迈九段武杰,本意就是要牺牲修为、奉献后人。

    见苏异执意选择这门下乘身法,都统领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让苏异像头一次进入功技阁那样,一下子就子取得玄阶上乘功技吧?

    苏异并不言明,他只冲着下乘功技消耗掉能量较少这一优势而来,以让步中乘功技的连招准备,这点也不便解释。眼下,士阶七段的功力,只能连续使出六次中乘功技,而在短暂的武斗中,就算能赢得较多的喘息机会,也难以快速回功再多发挥出一次中乘功技。

    假设要面对的是拥有血脉之力的七段武士,实力一旦提升达到两倍,就强于九段武士,能连续发挥出十二次中乘功技,而且血脉之力的杀伤力也更强,那么,苏异要面对的危险不容乐观。

    “嗯?你终于舍得动用身法了!”都统领轻松道,却是暴增速度,如影随行。

    在苏家铜级拍卖会上,苏异对“疾风腿”就印象深刻,还特意算过疾风腿的效果,对于七段武士增速三成,就相当于未运身法的基段武杰的速度。

    亲身体验过此功技后,苏异才发觉三年前的自己太无知,那么好高骛远,竟然看不上“奔速提升三成、持续一分钟”的功效,也正是这种心态,当初才会以武徒之躯越级修炼上乘功技。

    以区区黄阶下乘功技,能达到此种效果,那有多难得?

    当然,于实际效果而言,“疾风腿”作为武徒的适位功技,对武徒增速幅度最大,对武士,作为下位功技的身法,就只有一半的效果,即“增速一成半、持续半分钟”,对武师,应该就没有效果了。

    武徒的适位身法-功技,的确是个稀罕物。

    但三段武徒才能发挥出黄阶下乘功技的完全威力,所以身为武徒,修习一两门攻击功技就足够了,哪里还有多余的能量分担给身法使用?

    这也是《疾风腿》虽然稀罕,却不那么值钱的原因。

    此时,苏异运用“疾风腿”,速度相当于四段武师,却见都统领紧追而来,暗暗吃惊都统领的身体强悍,估计已达到武灵,才能闭功之下表现出武师的能耐。

    “我就不信你能撑下去!”苏异心中暗道,他有足够真气维续下乘功技的使用,不怕使出拖延战术。

    似乎明白苏异心中所想,待两人间的距离稍一拉开,都统领便是身形急停,沉腿弓腰,然后猛地弹起扑射,整个人像田蛙一样蹦向苏异,那速度,是捕食猎物的速度,惊得苏异连连闪避。

    “嘣!嘣!嘣!”

    一声声闷爆声响起。

    都统领双掌紧跟着落在苏异原先的站地,轰击在地板上,结实的地板裂开道道裂纹,那是纯粹力量的炫耀。

    九段武杰的肉身条件,防御力惊人,并且拳掌的攻击力高于下乘功技,奋力一击的效果直逼中乘功技威力,麻烦的是,只要体力不竭,就能发出绵绵不绝的攻势,不绝不休,极其难缠。

    “哈哈,苏师弟再不动用那门厉害的身法,就撑不过半刻钟!”

    接连扑空几次,都统领也摸准了苏异闪避的节奏,仍然自信十足的道。以他对“疾风腿”效果的了解,推准每隔半分钟,就是苏异再次使出“疾风腿”的间隙,此时再行攻击,苏异就难以闪避了。

    但都统领只采取逼迫策略,是想逼迫苏异动用那门高深的身法,他对苏异首次进入功技阁,破开玄阶通道所使用的身法,印象之深刻,可谓终身难忘。

    身法-功技的增速,可以是肉身运功极限速度之上的增速,快若奔马,增速三成已经算是极佳效果。通常所见的身法-功技,多是增速两三成,能增速超过三成的身法,稀如五品宝物。

    按照都统领事后推算,苏异当初所使用的身法,应该能增速五成,六段武士增速五成,相当于四段武师增速三成,所以才有机会冲过玄阶通道。

    能达到五成增速的身法,当真凤毛麟角的存在,出现在武士身上更令人难以置信,所以,都统领总想再看看苏异使出那门身法来,以印证心中所想。

    偏偏这四个多月来,苏异像是有意不使出那门身法,反而选择修炼“疾风腿”这种低级身法,令都统领很是想不通,几次试探问苏异无果,只当那门身法使出来会消耗大量真气,或有所限制,才可以解释苏异不愿在日常训练中使用的原因。

    都统领认定苏异撑不过一刻钟,正是算准了苏异就算使出那门高深的身法,也用不了几次,而功技阁地下一层圆屋八九米的径宽,不利于使用身法闪窜避战,苏异想逃避也不是个办法。

    “罢了!要是到两国比试的武台上,也使不出天龙回步……”苏异心思一动,想到这几个月来的坚持,还是放弃了调用噬水珠能量来对付都统领的想法。

    “我要是使用那门身法,怕都师兄受不起!”苏异嘿嘿笑道。

    “这是什么话?你敢看不起我这把老骨头?”

    都统领嘴上不满,心下却不敢大意,提起一百分注意提防苏异反击。如果苏异动用最快身法,再加上中乘功技轰击,他也不好受。

    苏异在天才大赛上的惊人事迹,都统领也有所耳闻,能干掉“血脉武士”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果不其然,只见苏异突然反扑而来,都统领立定身形,以静制动,采取最稳妥的防御措施,双臂奋力挥挡,目光一闪,却是惊咦一声,苏异仍然只用“疾风腿”,都统领心中未免生怒,这小子也太瞧不起人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一声沉响,苏异又是使用“山石崩”一招,都统领双臂生生接下,忍痛向前破开,便要挥砸出一拳将苏异击飞,却见苏异弹地而起,双掌劲气未消,气势就暴然一涨!

    “奇了!这么快的蓄劲?”

    以武杰的敏锐,都统领轻易察觉到这一掌来得凶狠,心中惊讶,果断收手退步,被动回防。

    “中乘功技?”瞥见苏异双掌间熟悉的泥黄光影,都统领首次面色凝重,心道,这家伙有点恐怖,才动用威力强悍的山石崩,紧接着就能使出“土崩扣”这门功技了!

    “轰!”

    再次对掌,都统领震退一步,心中才庆幸苏异这次只仓促使用了七八成威力,却见苏异脚才触地,双掌又是如巨木撞石,掌心粉光妖冶,如变异的血色,悍然扑推而来!

    却是两倍威力的“山石崩”!

    “不妙!”都统领暴退,已是来不及,胸膛像被打铁一样轰击,震得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没有真气防护,连接受到三次中乘功技的轰击,饶是他武杰的躯体根基也受不了,整个人顺势倒退五六步,身体最终失去平衡而倒下。

    “恐怖的家伙!”都统领心里颤了颤,苏异竟能如此快速蓄力,太不可思议了!

    试问武士之中,有谁能够做到这么快接连三次使出中乘功技?

    天下第一武士,果然威猛!

    身体倒下,都统领反掌住身后一拍击,想要滚到一边,换个喘息的机会,想来苏异剩余的真气只能再使用一次中乘功技,只要熬过这一关,自己就不会输……

    面空一瞥,都统领再次看到终生难忘的一幕,却见苏异掷身飞扑过来,顷刻之间,双掌竟然还能显现出泥黄光影!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刺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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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

    眼见苏异双掌光华闪耀,来势威猛,都统领急声叫道,心知苏异来不及收势,只得无奈释出真气防护,接下最后一掌,但身体还是被重重地叩向地面,前后发出恐怖的爆响声。

    果然是十成威力的“土崩扣”,都统领心中不由暗骂苏异毫无保留的打法。

    他要不是及时释出真气,还不给轰个半死?

    如此疯狂的攻击,身为武士,竟敢发起四次中乘功技的连环攻击,同阶再强的降御力也要被瓦解掉,换作是个武师也不好受吧?

    苏异采用的攻击手段,正是“山石崩”和“土崩扣”的结合,这两门功技都带有“崩”之名,内劲十足,用于连招攻击能起到叠加伤害的效果,苏异管这一连招叫做“双崩连击”,面对都统领这个强大对手,情急之下,才接连两次使出“双崩连击”。

    “都统领承让了?”苏异俯冲而下的身体借反冲力弹回,刚好站定,看到终于能把都统领这座铁塔轰倒,他的语气,惊喜得来不及含蓄。

    “哼!输了就输了,我又不是不认账,承让什么?”都统领灰头土脸,没好气的道,以自身强悍的防御力,多活半百年华的武斗经验,竟然在肉身斗中被武士逼得释出真气来,怎么想都觉得丢脸。

    “这个——”苏异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不擅于安慰强者。

    都统领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二十年来第一次和人武斗,输得不冤,苏异的强悍他早有心理准备。

    “苏师弟能快速蓄劲连出功技,比一般武士快得太多,我想,应该就是这几个月进化经脉的效果!”都统领觉得这样解释很合理,也为自己的发现喜形于色。

    前些天,苏异特意向都统领请教,怎样才能消除体内那道紫色能量,苏异同时对邹老夫子“进化经脉”的策略颇有微词,都统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下终于有了说法,即邹老夫子的策略是有效的。

    “是吗?”苏异不以为然,但想到“太乙真天诀”可催成功技连招的效果,这是千草涧机密,不便说明,进化经脉的说法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掩饰。

    见苏异淡然处之,都统领心下更加赞赏,直言:“你想让我做什么事,尽管开口,不过,要请动我,你得先付一千银币!”

    什么?苏异以为听错了,雇佣一名高级武杰卖命,多则三五百银币,再说两人的关系不错,不至于只冲着钱财去,仔细一想,都统领也不问要帮的是什么忙,就直接开出大价钱,莫非早已明白是为了苏家大仇?

    看来,都统领很不简单,愿意脱离青云园是非凡之举,不问何事更显心细缜密,不愧是曾经做过统领的人,由他率军攻打汝南城,一千银币的价格倒也值了。

    都统领微笑着,也不催促,开出条件之时,双目精光闪烁,似要看透苏异内心的想法。

    苏异才要答应,眼见都统领神态别有意味,脑海中灵光一闪,问道:“都师兄是想要我从汪棋那里得来的一千银币?”

    “啧啧,也亏你能想到……”都统领并无否认之意,倒是有几分感叹,转而神情有些迷茫:“你就当是把汪家的银币转让给我……”

    “听都师兄的意思,曾经和汪家有关联?”苏异忍不住问。

    这一次,都统领再没有回避话题,那样子已是做好离开青云园的准备,说道:“要说有关联,不如说有仇恨。”

    说是仇恨,却不见他脸上有愤慨之意。

    顿了一下,都统领继续道:“二十多年前,我在汪石手下任前军统领,那时我四十出头,功力灵阶五段,有大好前途,但我一心为建军功而奋斗,一直单身……直到一次任务中,我救下一名美丽女子,叫淑碧,我俩一见钟情。淑碧温婉贴心,还特意说:爱慕统领,并非报恩。正当我决定要娶她为妻之时,军营中已传开‘连都统领都看上的女人’,汪石也特意来瞅一眼,哪知他只看了一眼,就当众说淑碧身份有疑,可能是奸细!”

    “这也太狗血了!”苏异心下纳闷,估计又是一出以权欺压、横刀夺爱的故事。

    都统领脸上浮现二十年前的痛苦痕迹,声音仍有不甘:“汪石身为全军统帅,下令调查淑碧,有意把我排除在外。如果按规定的调查程序,我自是无话可说。但第二天,我去将军营房禀事,唉,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汪石和淑碧两人竟是抱在一起,很亲密……我当时脑袋就像被雷电轰裂,那种感觉至今难忘!”

    “咳!……石王的年龄,当时也有六七十了吧?这是老牛吃嫩草!”苏异本想说“红颜祸水”,转而一想,红颜之祸,有如怀璧其罪,便改了口。

    话一出口,见都统领脸色古怪,苏异知道自己还是说错了话。估计那个叫淑碧的女子还很年轻,当年四十出头的都统领也算入“老牛”行列。

    “哼!汪石故意当着我的面和淑碧亲近,还说淑碧主动投诚,有功于军……”都统领双目腾起久违的怒火,恨声道,“我便要论理,汪石却说,你一面之词说淑碧和你是情侣,怎么知道她不是因为救命之恩,只想以身相许回报于你?又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双方要你情我愿,勉强不得。”

    “难道那女子愿意和他在一起?”苏异未涉情事,只觉得汪石所说不错,就不知实际情形如何了。

    “不过是冠冕堂皇的道理!以将军身份压在那里,还讲什么你情我愿?”都统领愤恨,“汪石便让淑碧当着我的面,说自己更爱将军……汪石表示,愿出一千银币,算是报答我对淑碧的救命之恩。”

    “你不愿接受?”

    “怎么可能?”

    都统领脸皮抽动,事隔二十年,此刻内心仍不能平静,他当然不能接受,前一天还和他甜蜜相爱之人,第二天就改投上司的怀抱。而且还那么高调,有意炫耀和羞辱!

    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了那种耻辱?

    一声叹息,都统领面容稍缓:“我要求和淑碧私下说话,想问个明白,汪石说,淑碧已经答应做他的小妾,为了避嫌旧情人,不能同意我的要求。我便问,怎么知道淑碧不是被他逼迫,虚与委蛇?唉!没等汪石答话,淑碧却说:请恩公自重,小女和恩公有缘无份,恩公何必勉强?”

    “哈哈哈……当初说什么,爱慕统领,并非报恩?好一句恩公!”都统领忽然显露癫狂态,像是重复二十年前自己那句痛心的话。

    没有什么比自己真心相待的人的变节,更能让自己痛心!

    苏异无语,想不明白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使得淑碧要恩将仇报?或是另有隐情?

    “就这样,我和汪石起了冲突,险些丧命,凭着最后一口气逃出军营,得青云园救助,才活下来……因内伤过重,我的功力降了一阶,十几年下来才恢复到现在这水平,想再回当年状态,已经不可能。”都统领最后回归平静,试图抹掉那份刺心之痛。

    “这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苏异心道,看看都统领,原来那一脸沧桑之下,有太多的持念和不甘,有太多的恨意和不解,使他散发出与众不同的气息。

    苏异想了想,问道:“都师兄怎么确定,淑碧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故意那样说?”

    “我不能肯定,只是从眼神……她的眼神,看我的时候,只有抱歉,没有委屈。”都统领神色迷茫。

    “为什么不去找到真正的答案?”

    都统领喃喃道:“去找让自己死心的答案吗?找到答案又能怎样?都说女人天生会演戏,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在演戏。不管她是不是为了我,事情已经发生,不可改变,也许找到确定答案只会让我更加痛心……那两张前后两天强烈反差的面孔,已经使我念想二十年,足够了!”

    苏异有一种感觉,都统领这二十年来,之所以选择窝在青云园功技阁,甚至连功技阁都不愿意离开,是为了强迫自己不去查清真相。

    或许,他是想保留心中最后一份幻想,幻想自己所爱之人无意伤害自己,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在演戏,之所以保留这样的幻想,是为了让真情切意之心能找到一点归属之地……

    其实,有一种伤害,叫做过分的保护。

    活在过去的人,皆因执念。

    看来,都统领已经准备清算过去,苏异大概猜到他要那一千银币的用意。

    苏异却不能理解汪石的作为:“汪石身为将军,这样对待部下,不怕离散军心?”

    “苏师弟有所不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能接受规则的人自然会退出,留下的人都有利益牵绊,不会引起致命矛盾。而且,武王将军权霸一方,在统管之地,几乎是为所欲为!我这些年来不断反思,现在也想明白了,当年多半是我一心求建军功,锋芒太盛,让一些人不爽,才会被汪石借机打压,有此一劫。”都统领脸上闪过一抹坚定神色,说得平静。

    听得此言,心中已有打算,眼前人曾经是让人嫉妒的领兵悍将,而且对朝廷和军队已经失去信心,这样一来,想让他统兵攻打汝南城,可以少些说服工作了。

    “多谢都师兄的信任,能和我聊这些往事……”苏异只问心中所疑:“我还有一事不明,据说仁州将军定王梁安国七年前离世,后面才到汪石接任,在此之前汪石还是苍岳宗宗主,怎么会由他来统帅军队?”

    “定王年老,二十几年前开始就不再管事,只保留仁州将军的头衔,军队实际的掌控者是汪石。你说得不错,汪石当时的身份还是苍岳宗宗主。按朝廷规定,‘出任掌权官职者,不得同时归属宗门’,这一规定的本意是,在朝廷和宗门利益发生冲突时,朝廷命官只能站到朝廷一边。规定本无问题,一旦出任官职,只要辞去宗门职责便可。但最近几十年,大韵国王者数量变少,十大武王将军名头也难确保,只能变通行事,允许一些王者出任预备将军之时,仍可保留宗门名头,等正式过渡成为武王将军,才辞去宗门职责。”

    论起朝廷军制,都统领头头是道。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这算是表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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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先将一千银币交给都统领,表明自己不变的要求,都统领说只待去禀告“守护王座”,便可随时离开青云园。

    都统领所说的“守护王座”,是一位常年在功技阁底下驻守的王者。功技阁地下第三层之下还有暗层,当初都统领为苏异开启地下第三层之前,就是先从暗层进入,苏异也是成为功技阁的管理员一段时间后,才知道这些。

    至于“守护王座”的身份,苏异属于短期挂名,有“下座长老”身份,也无权得知,但从守护地来看,这一王者应该是土属性的修炼气质。

    “都统领倒很默契,也不问我想要干什么,答应得如此爽快,还特意向我说明过往经历,去除我的疑虑……看起来像是个人经历,或是和我交情在起作用……但会不会是他早有准备?”苏异放弃这一天的特殊训练,满腹心思地走出功技阁,没能下定最后的决心。

    何时对鲲王出手,是个大问题。复仇的时间,既要避开皇室的阻力,还要考虑到阳鲲背后可能隐藏的力量。

    应该可以动用的力量,苏异心中暗暗盘算:

    “千草涧,武灵十人……”

    “冷月阁,武王一人,武灵九人,武杰三十六人……”

    “戏龙滩,武杰约一百人,武师约两百人……”

    “夕落暗影,杰阶杀手二十人……”

    “黑龙佣兵团,武师八十余人,武士一千余……”

    “外围力量,苏家余众……”

    “青云园,除了都统领,可能争取到米琴和伍兰杜,还有邹老夫子……”

    想到青云园,苏异便是头痛,他同属三宗,实力最强的青云园,确定能借用的力量却是最小的。他也知道,青云园实力最强,是和皇室力量争辉的所在,如果青云园出面,势必牵动皇室,时下铁泊国对大韵国虎视眈眈,微妙时刻,皇室和青云园都会选择尽量避免利益冲突。

    “难道邹老夫子这两个多月闭关不出,是为了躲避我的请求?”苏异不由这样想,邹老夫子闭关的理由是“追击铁泊国刺客损耗过多”,说这话的时候,追击刺客之事已经过了半个多月。

    关于刺客之事,青云园对苏异可谓仁至义尽,三起被刺事件,都已有交代,包括对空桑国武王的逼压,使得暗中敌对力量收敛。其中,最后对武王刺客的追查,皇室也派出乾坤护卫等众多强者加入,顺便解脱德亲王此前对追查“空桑国刺客”一事的被动应承。

    结果,刺杀苏异的两顶帽子都被戴在铁泊国的头上,上都展开了持续一个多月的排查奸细的活动。

    这当中,果然有高人查到铁泊国王者刺客的踪迹,结果是数名武王一路追截,数次交手,斩杀铁泊国两名武灵接应者,虽然让那名狡猾的王者刺客逃回铁泊国,但大韵国此举使得国内局面空前团结,国民也感扬眉吐气!

    民间热议,为了一名天才武士而动真格,武修圣地青云园和皇室同仇敌忾,全力追查刺客一个多月,此举真让人心振奋!

    “我们生活在多么好的国家!为了一名武士,国君亲自过问,牵动举国之力也要讨回公道!”

    “我们国家能有青云园这么好的武修宗门,愿为一名武士弟子出头!”

    生活在底层的人们,保持极大的热情和乐观,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对子孙的待遇充满了想象。

    他们很少有人会细想,能令青云园和皇室争相出头的根本原因,而当事武士,也得是苏异这样有前途的绝世天才……再和三年前苏家灭族惨案发生之时,青云园、朝廷的缄默相比,前后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又是多么地值得玩味!

    苏异心盘算自己能争取到的力量,根据蚀原传来的情报做比较,在武灵和武杰数量实力上,双方实力接近,唯有武王方面的力量对抗,如果自己这边只有太阁主闵月环,对上四段武王阳鲲必会吃亏。

    当初在乔家商会不留痕迹的护送,苏异已有领教过蚀原的隐身跟踪能力,等他回到青云园半个月后,意外收到申屠庸通过特殊渠道寄来的、关于戏龙滩大寨主卫宁的“报恩帖”,苏异大为讶异申屠庸为什么能和自己想到一快了?

    苏异这才回寄出两面黑印令,请申屠庸前往汝南城支援蚀原,果然情报收获不小!

    原来,明面上只有五名灵阶强者的汝南城,实际上竟然有超过二十名武灵!

    “看来至少要争取到邹老夫子的相助,才比较有把握。只是,老夫子会不会对我的复仇动作早有察觉?”想到这种可能,苏异暗暗分析。

    经过邹老夫子乱坟岗杀人一事,苏异已觉得他这位师尊的城府深不可测,一旦心起疑虑,回想起过往的接触,便是疑点重重。

    除了叫苏异到功技阁选修渐进型功技一事有疑点,再有一事,就是当初邹老夫子热情地,破例让苏异进入青云书库,还特意向他展示碗状黄石上的南王遗书,苏异也是在得知苏家先祖和南王的关系之后,才想到邹老夫子此举可能别有用意……

    四个多月前,苏异在天才大赛后回到青云园,特意去了青云书库一趟,再没看到那块碗状黄石,问邹老夫子,答说已经送给乔家族长乔天裕。

    想到云谒子和段拓的敌对关系,苏异能理解邹老夫子夹在两者之间的处境,可贵的是,邹老夫子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暗中关照的态度……

    苏异入神思虑,一路踱步,从东边的功技阁一直走到西边的小木屋,路上遇到的同门,也不打扰苏异,只是恭敬让到一边行“注目礼”。

    “呵,我怎么来到这里了?”苏异手压在小木屋结实的门上,看到门上的小锁,怔然一笑。

    “嗯,这里曾经是祖父居住的地方……”自从听了云谒子的故事,苏异再看这个矮小土气、特立独行的小木屋,便有不一样的感觉。

    想当初米琴把他安排在这个地方,估计也是一番心意。

    小木屋前,是被重剑压得夯实的土地。

    苏异在小木屋里住宿的时间,算起来也就三个多月,比在后山区青竹院呆的时间还要少,但这一处,承载他太多的记忆,此时却已物是人非。

    当初,在这里时刻不离手的重剑,现在已不能做到。

    当初,来过这里的青云园执教三老,现在一死一隐。

    当初,是这里常客的“佚城五兄弟”,现在两死三散。

    现在的范汝南、程子刚和于妙妙三人,得知苏异杀死诸葛廉的原因,而杜开成为牺牲品,三人之间多了些防心,对苏异多了些畏惧,加上苏异的功力和地位超然拔升,同城生源之谊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当年参加青俊大赛时,姜术感叹过,说小木屋二十年前曾经是他师父的住处……”面对小木屋,苏异回想起和姜术的对话,从时间上推算,姜术所说的住在小木屋的师父,应该是指“云谒子”,但秦成却说自己是云谒子在青云园的唯一徒弟。

    云谒子的亲传弟子,到底是姜术,还是秦成?

    这两个人,应该有一人在说谎。

    姜术已死,云谒子名号是青云园一大忌讳,苏异也不便向邹老夫子等人请教。

    “如果说,是秦成在说慌,他的目的是什么?”苏异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秦成对二十几枚金币的巨财都不放在眼里,这一点也是苏异对他几乎完全信任的重要原因。

    事情可能很复杂,苏异心想,如果争取不到邹老夫子这位武王出面,只能寄希望于木家死士,也知道木家死士中能有几名灵阶强者?

    看来,他得亲自前往木家一趟……

    苏异心思笃定,便是收神,忽然闻到一阵幽香从身后传来,他急忙转头,却见一丽人站在两三米外,正张大眼睛诧*看着他。

    “少王弟弟,你有心事?”于妙妙随至微笑道,声音如甘露,眸光闪亮。

    只见于妙妙身披青底白纱衣,头上青丝用湛蓝发带束起,俏美的脸庞带着丝丝傲气,一双狐狸眼睛撩动人心,婀娜的腰身欲折还休,苏异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她是这样的妩媚动人。

    “嗯……”苏异不知道于妙妙会什么时候来到,目光飘落在那挺拔的胸脯上,急得移开,羞愧于自己不同于以往的观感。

    “少王弟弟这段时间很忙吗?都没来看姐姐……”于妙妙媚眼甩转,再一声“少王弟弟”叫得酥软,便是自然地上前两步,伸出玉腕要勾住苏异的手臂。

    “妙妙姐有事吗?”苏异看向旁边,轻扭手臂抽身回来。

    眼见苏异扭捏样态,于妙妙心花怒放,心道这位小爷终于张大成人了,看他神采英拔,腰板如枪笔挺,令人恨不得贴身依靠,虽然他还像以前那样不解风情,但总算能察觉到男女情意,浑身散出让人忍不住要品尝的青涩味道……

    “姐姐没事就不能和少王弟弟聊天吗?”于妙妙柔声埋怨,又像是打情骂俏,“哼,弟弟长本事了,就想忘了姐姐?想想以前我们佚城出来的六个人,经常在这里聚会聊天,现在都不能了……”

    苏异听她说得伤神,也不由轻叹,吐露心声:“妙妙姐,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杜开,你们要责怪我,就怪吧……”

    “傻弟弟,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于妙妙再挨上前来,双手不经意地抓住苏异的臂膀,摩挲着,一边道。

    她的动作轻柔,苏异虽然常和池佩兰有亲密接触,此时却有不同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心神不定,警惕地再次轻扯开臂膀抽身退避。

    “少王弟弟,你知不知道姐姐很喜欢你?而且,喜欢得不得了,每见一次就更喜欢一次……”于妙妙看到苏异的慌乱,当机立断说道,含情如水的眼睛紧盯着苏异不放。

    “喜欢?”这种场合,苏异能听出很不平常的意思,他怔了怔,脸色涨红,头脑有些迷糊,却是问出一句连自己回想起来都要吐血的话:“这,这算是表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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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太肉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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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四个多月,苏异和范汝南、程子刚两人,偶尔见面也只是客气问候一声,然后各闪一边。

    范汝南虽然在苏异犯事之时有过帮腔,但在那之后,对苏异的态度就冷了下来,有时甚至不加掩饰地表露敌意。

    “害死杜开,杀死诸葛廉,最大的错误,是不给他们当众辩白的机会!”这是程子刚转达范汝南的原话。

    至于程子刚,这期间除了转交给苏异两封程玲玲的来信,也很少和苏异来往。程玲玲信中文字满是对苏异的激励和思念,程子刚比谁都清楚自己妹妹对苏异的痴心,那份情意比起以往愈发明显,连他这个做现在要做“情信使者”的哥哥,都不好意思在苏异面前露脸了。

    当年,程子刚担心年幼无知的妹妹,常和苏异玩在一起会吃亏,而且他也撞见过苏异和程玲玲拥抱在一起,作为哥哥,他不愿意把那看作“十岁孩子的游戏”,这才有后来追斗苏异两年之事,也是程子刚在父亲面前告状,才使得程玲玲和苏异断绝来往。

    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看到两人分隔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反而情意更深,程子刚心有羞愧,觉得是自己害苦了妹妹,而今天的苏异,已经高不可攀,当初的情意又怎能挽回?

    只有于妙妙,对苏异的态度始终不变,每次见面都要亲切地叫上一声“少王弟弟”。

    苏异今天睹物思事,心有感触,或是心神消耗过度,这才问出极品的一句:“这算是表白吗?”

    “少王弟弟……”向来善于掌控场面的于妙妙,被苏异这冷不防的、从天而降的经典一句轰击心房,她惊喜得双颊飞红,兴奋得胸脯弹跳,勇往直前,激动道:“你也感觉到了吗?从我第一眼看到你,苏异,我就好喜欢你!喜欢你坚定的眼神,喜欢你冷酷的身影,喜欢你故作深沉、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

    “苏异,我就是喜欢你!天天都想着你,就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于妙妙声音激动得颤抖,她的热情表白,如长久压抑的感情火山般喷发出来,轰轰烈烈。

    直白的话语,说者和听者都觉得浑身酥麻,的确太肉麻了!

    “妙妙姐,我只是……”苏异惊愕,一时语塞,脸面不由发热,悔恨自己问出那句没脑子的话。

    他想说只是开玩笑吗?

    还是只想把你当姐姐?

    看到于妙妙透散出骨子里的热情,原本还是说说笑笑的样子,此时,她的感情却是飞蛾扑火般弥漫过来,苏异心下慌乱,面对生死时刻也不至如此心神失守,这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

    苏异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想不到除了玲玲,除了兰儿,还有人这样喜欢他。玲玲和兰儿就像亲妹妹一样,不论何时,都有亲切温馨的感觉,胜似亲人。

    此刻,苏异所体验的,是一种不同于以往接受过的感情。

    于妙妙激烈的情感表达,由不得苏异想成为一个旁观者。

    苏异既喜又惊,心中满是感动,有人那么喜欢自己算是好事,但这种喜欢又让自己觉得很有压力,要是自己委婉些,事情也不至于弄成这样,现在让对方误会在先,倾洒了一腔热情,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尴尬事情,不知如何收场才好。

    “苏异,呜呜,妙妙姐对不起你……”

    正当苏异发愁如何收场之时,于妙妙声音忽变,抽噎道,她双手抱压苏异的手臂,螓首摆靠到肩上,这突如其来的伤心哭诉,令苏异再次惊诧,不忍心再甩开臂膀。

    “什么对不起?”

    “呜呜,就是对不起你……我说了,但你要答应不要怪我,好不好?我也是无奈……”于妙妙的话,像是要道出什么秘密,令苏异心神一紧,清醒了几分。

    “如果是被逼无奈的事,我不会怪你。你说是什么事?”苏异也乐于转移话题,偏了偏身子,伸手颤颤地抓住于妙妙双肩撑开,手掌隔着薄衣,感受到于妙妙双肩之下的柔滑,他本想放开,只怕于妙妙会顺势倒入怀中,只得撑着。

    于妙妙一脸梨花带雨,脸色苍白,朱唇如血,声音颤动,像是释发内心的恐惧……

    “这是怎么了?”苏异心中疑惑,关切道。于妙妙在他的心中的形象还好,虽然谈不上多喜欢,但已有做为朋友的份量。

    “我……”于妙妙欲言又止,双目恋恋不舍地盯着苏异,目光中情意绵绵不绝,见苏异慌张地移开目光,她破涕为笑:“少王弟弟怎么连姐姐都不敢看,是不是嫌弃姐姐了?”

    这种暧昧的对话,苏异只觉陷身于泥沼之中,无法破局,想到那火辣辣的眼睛,媚态百转,他就心乱如麻,想要抽身而退,又移不开腿步。

    “哼!看你这样子,怕我吃了你不成?”于妙妙越发觉得有趣,玉手压到苏异胸膛,责怪道:“弟弟可不要误会了,姐姐喜欢你,又不是想占有你的意思,不要担心哦。”

    “我没误会……”苏异忙紧表明自己的想法,放开撑在对方肩上的双手,退后半步。

    于妙妙却趁势扑上来,投入苏异怀中,双手紧紧抱住。

    “妙妙姐,别……”人才放松警惕,便遭这一突袭,苏异急得气血上涌,本能地扎挣,只觉于妙妙柔若无骨的身子,像是吸附上来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开,苏异心中微怒,便要释出真气来,却听于妙妙头埋肩上、附在耳边的一句话,他再也不动了。

    “你苏家的事,我知道些秘密……”于妙妙口吐热气,她知道说出那些话,可能会失去做朋友的资格,便是酝酿好情绪,好好享受这一拥抱。

    “是什么?”

    “我不知道怎样说才好,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大事,对我也一样……”于妙妙轻蠕动身子,整个人像树藤一样盘缠在苏异这棵大树上,那语气,却是流露出木已成舟的幸福感。

    苏异心急要知道关于苏家的秘密,也无可奈何,此刻体验异样的亲密,只觉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都会散发出温热,莫名的兴奋感在全身漫延开,这种感觉太过私密,以至于会担心明面上的亲密被人看到,如同做贼的心思……

    这不像和池佩兰拥抱的感觉。

    “我算是出卖色相么?”苏异心中闪念,转想于妙妙似乎是以姐姐的身份来倾诉,自己未免想多了,要说出卖色相,那也先是对方才轮到自己。

    苏异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妙妙姐,你是不是在为阳鲲做事?”

    “你?”这一句,一下子将于妙妙的热情浇灭,她放开苏异,人也站不稳,神色慌乱。

    于妙妙长叹一口气,语气哀伤道:“唉!你猜到了……事情从我参加青云园佚城选秀说起,在参赛之前半个月,有一个军官找到我的父亲,说我资质出众,又说他和佚城城主私交不错,有办法帮助我争取到青云园入园弟子资格……”

    “他想要你做什么?”

    “要做的事情,他开始的时候,只说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攀结上青云园……后来发生了苏家的事情,那个军官才明说,他是阳将军的部下,让我到青云园后,想办法和导师、长老们接触,看青云园对佚城有什么反应和行动,再就是,如果有你的消息立即回报……他还威胁说,如果事情败露,或敢不老实,就会灭杀我的家门……”

    “那你都做了什么?”苏异有如审问。

    “佚城五兄弟”中除了诸葛廉,还有第二个卧底,令苏异有些意外。幸好他初入青云园时,先得到了程子刚的提醒,对这些同生源地的人都有所提防,没有深入交往。

    程子刚能得到那样的情报,又不确定卧底是谁,很可能是被收买过但没成功的对象。当初的佚城选秀比赛,程子刚和苏异的矛盾众人皆知,苏家仇敌暗中收买程家对付苏家倒是合理推测。

    “我,我做了几件事。你没来青云园之前,我从导师那里得知,青云园不会立即为苏家的事情出面……你刚来青云园时,我也对外发出消息。苏异,原谅我吧!见到你之后,我就对你很感兴趣,不想害你。看到你功力被废那么快就能恢复,我知道你一定付出了很多,我很欣赏你的毅力。特别是,你在半年大会上,能以肉身斗完胜二段武师,我更加喜欢你……”渐渐的,于妙妙的语气变得如向情人吐露衷肠。

    “在那之后,你再没为他们做事吗?”苏异皱眉道。

    于妙妙忙解释道:“我原本也想不再向他们提供消息,但没过几天,就在你和佩兰妹妹被韩朗大师兄击伤那天晚上,我发现诸葛廉也暗中对你有动作,这才想到,青云园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在为他们做事……请原谅我为了亲人的安危,只能把你在青云园的相关消息传出去。”

    “嗯。”苏异沉吟,据于妙妙所说的,阳鲲和申泽对青云园应早有部署,至于围攻苏家,是不是在林复避难苏家之前已做的部署,还不能确定。

    而于妙妙为什么会向他吐露这些秘密,倒是奇怪之事。

    是为了“喜欢”吗?苏异并不信服这个理由。

    苏异和于妙妙两人持续交谈之时,东边远处,一个紫衣倩影注视着这边,空气中传开牙齿磨动的声音……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暗布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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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却旖旎之情,苏异直问于妙妙:“你,为什么要向我坦白这些?”

    “因为我喜欢你……”于妙妙美目一转,张口就答,却得到苏异一个凌厉的眼神,她才委屈道:“苏异,我的父母,我的族人都死了……诸葛廉死后,这里的消息传不出去,导致不久后金予被人祭杀,我知道整件事和你有关……应该是因为这件事,我的族人就被他们杀害了!”

    见于妙妙说得神情哀伤,苏异也无可疑,忽然想到于妙妙说过她的家乡在沙山,但宜州没有叫沙山的郡县,苏异只知道落云镇附近有一个沙山帮,在那一带,身为武杰的应该只有沙山帮的帮主沙不列。

    听起来,于妙妙的家族应该拥有武杰,难道沙不列是她的亲人?

    说起这个沙山帮,苏异当年路过落云镇险些被沙山帮劫害,在那之后,苏异在青云园曾向冯精、褚良二人谎称青云密令被沙山帮劫去,在冷月阁为防阁主变卦,又扯上沙山帮,说八卦令是从沙山帮得来的,再加上之前沈济认定沙山帮暗从光明府,早就盯上这了个帮派,此等种种,沙山帮被灭的可能性很大。

    “沙不列是你什么人?”苏异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父亲!你知道?”于妙妙瞪大眼睛,以为苏异已有暗中调查。

    “但你姓于?”

    眼前这位别样的美人儿,竟是匪帮头子的女儿?苏异再想到自己遇到麻烦就转嫁沙山帮的过往,心情变得怪异起来。

    “当时那个军官说,要隐瞒我的出身,才方便得到入园资格,他们就重新给我弄个身份,改姓于。”于妙妙答得干脆。

    苏异心想,如果沙山帮和黑印宗都暗从光明府,阳鲲也没有必要对沙山帮下杀手。看样子,估计是于妙妙在青云园获得消息不畅,在沙山帮被灭时间上有出入,才误以为沙山帮是被鲲王势力所灭。

    苏异并不愿深究这当中的对错,胸有成竹道:“妙妙姐,你要是有心弥补的话,就给他们透露一个消息,就说国君已经答应我,只要我能在两国比武中取胜,就会为我苏家仇事出面……”

    ————————

    处理好于妙妙之事,苏异心情大好,转回青竹院。

    院内,池佩兰正在等苏异,还有别样的李歆。在青云园学满三年之后,李歆的公主身份能得到的特殊待遇才充分体现出来,她不但一下子少了很多限制,常常可以自由出园,而且还能进入青云园后山区域。

    今天的李歆,一眼看去,就能发现别致的装扮。她身穿一件紫色镂花立领对襟褙子,外披淡紫彩绣薄纱,乌发如云,头顶绾成韵味无穷的朝月髻,云鬓里插着白银垂心凤步摇,腰系七彩如虹腰带,左侧的系结上挂着一个绣有白鹤展翅的香囊,外加一把中看不中用的短剑,衬得整个人更显端庄明艳。

    “歆儿公主,很久不见!”苏异不由多看一眼,他还没见过李歆这样精致的打扮,那身紫色勾勒得曲线毕露,整个人看起来成熟多了。

    李歆身系七彩腰带,表明是以公主身份出现在这里。

    但苏异心中好奇的是,那腰带的结点在身前左侧,难道说李歆已经是高级武士?再想到“天下第一武士”名号落在自己头上,当初朝廷有吸引铁泊国注意力的意思,如果说李歆真是高级武士,那么他在成为高级武士之前,很可能只被当作一颗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而这样倒能完好地解释整件事情……

    “哼!你遇到什么好事情了,这么开心的样子?”李歆脸色微红,心中满意苏异的注意力,却又不怎么领情,一边说着,一边向池佩兰递了个眼色。

    “哥哥——”池佩兰碎步上前,眼见苏异尴尬,她便是自然地投入苏异怀中,算是解围。

    “兰儿,歆儿公主今天大驾光临,是不是有事?”苏异抚着池佩兰后背问道,他察言观色,心中不免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上这位小公主了?

    不等池佩兰回话,李歆不满地抢答道:“我当然有事!父皇让我来看你的功力有没有一点进步,如果你不行,我就顶替你出场!”

    “你出场?”苏异哂然一笑,这应该是国君怕他临阵逃脱,才让李歆来探问,要是换在以前,他可能会有所犹豫,但这次机会,能为报苏家大仇造势,他很需要,相信以李歆公主身份之尊贵,国君也不会轻易让李歆出场。

    最重要的是,苏异四个多月前就已升为高级武士,这点变数,明摆着的实力,由不得国君换选他人。

    “你看不起我?”李歆一脸怒意,沉腿拔剑出鞘,便要开打!

    苏异忙说:“两国比武,必是生死搏斗,苏异只是为公主着想,怎么敢看不起你?请你转告国君,我必定会尽力的!”

    “你?”李歆有气不能发,紧攥粉拳,瞪着眼前这对亲密兄妹,恨得小脸涨红。

    “歆儿姐姐,是我哥哥不对,你别怪哥哥了……”池佩兰柔声道。

    “哼!”李歆气得一跺脚,她瞅着眼前两人,看着不顺眼,便是脸上浮现酡红,半怒半恨叫道:“你们羞不羞啊,这么大了,还抱在一起?”话说完,不待回应,便是快步闪出门去。

    “她今天是怎么了?说一句话就怒……”苏异奇怪道,兰儿又不是第一次当着李歆的面和他抱在一起,也没过李歆那样激烈的反应,这一次,好像一开始李歆肚子里就窝着火。

    “歆儿姐姐可能喜欢哥哥……”池佩兰咯咯笑道,明眸闪动,双手抱得更紧。

    “怎么说?”苏异对着池佩兰的眼睛,表面上,两人的亲密并没有因为李歆的话受到影响,苏异心底里已经有些变化,觉得李歆的话说得有理,他和池佩兰也不小了,如果只是兄妹,这样亲密得太过分。

    “韵儿姐姐说,她看见哥哥在小木屋外和妙妙姐抱在一起……”池佩兰说得俏皮,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充满好奇,看得苏异心中羞愧。

    “那是误会……”苏异没办法解释清楚。

    池佩兰更加好奇,怀着小小兴奋追问:“哥哥喜欢妙妙姐吗?”

    “不算,不是那种喜欢……”

    “啊?就是说,妙妙姐以后不能做我的嫂子了?”池佩兰叹气道,“可惜了!妙妙姐人那么好,哥哥又不喜欢……”

    苏异才想换个话题,池佩兰紧跟着便是一句问道:“那歆儿姐姐呢?”

    “什么?”

    “哥哥对歆儿姐姐有意思吗?”

    “现在还没有……”苏异只觉心理压力剧涨,原本以为兰儿对男女之情没有什么慨念,也不知什么时候她开始对这种问题感兴趣,她只是好奇,还是有别的意思?

    “那哥哥喜欢的女孩是谁?”池佩兰对这个问题还真刨根问底。

    “玲玲……”苏异脱口而出。

    池佩兰诧*仰头凝视苏异,早些时候,她已经知道程玲玲是苏异儿时的玩伴,因为某种原因被大人们禁止交往,但在苏家劫难发生之前,还是程玲玲向苏异透露苏家将受城主攻击的秘密消息。

    “玲玲姐真幸福,这么多年了,哥哥心里还想着她。”池佩兰感动道。

    “咳——”苏异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第一次和池佩兰聊这种话题,有些尴尬,特别是刚刚经历被于妙妙表白一事,此时怀抱池佩兰,心中涌动起不一样的感觉。

    “哼!哥哥不喜欢兰儿吗?”池佩兰想到了什么,嘟起小嘴道。

    “明知故问!”苏异伸手掐她的脸,腻腻的。

    池佩兰便是笑容灿烂,很享受的伏在苏异胸膛。

    “兰儿,哥哥有事,要出园一趟,你留在青云园……如果你想帮哥哥的话,就和琴师姐再好一点,请她帮忙苏家复仇……”苏异酝酿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本以为这个临时决定,池佩兰会要求一起出园,没想到池佩兰像是早有心理准备,乖巧应道:“好吧,哥哥在外面要小心……”

    苏异心中满是感动,想到今天所做决定,意味着什么样的风险,心中极不平静,也许今后不再有平静的生活,这一别,就是从此踏足江湖,仇海征程!

    ————————

    再找都统领,苏异掏出戏龙滩大寨主的“报恩帖”,还有令都统领目瞪口呆的十枚金币,详细交待了要求,都统领满口答应。

    “一个月后见!”都统领收好金币,行事干脆利落,当即出园。

    接着,苏异找到冯精褚良两人,以两百银币的报酬请两人前往凤凰镇……

    处理完这两件事情,苏异拿出下座长老身份令伍兰杜陪同到上都,伍兰杜虽有所顾虑,但通过这四个多月和苏异的接触,伍兰杜知道苏异行事谨慎,又想到李歆公主才见过苏异,便以为苏异要进宫,他问不出详由,只得叫上一名中级武灵,两人共同护送苏异前往上都。

    人到上都,苏异却直往乔家商会。

    苏异先到商会兑银处取出上次宝石交易的尾款,共七百七十银币,再要了间贵宾房,接照和秦成约好的联络方式,等来了蔡力。

    故人相见,蔡力激动得满口“大少爷”,哀叹苏家昨日之劫难,感慨苏异今日之名声和成就。

    “蔡叔叔请放心,苏家大仇,用不了多久就能得报,到时欢迎蔡叔叔再回归作坊,怎么样?”苏异强颜欢笑,反而安慰道。

    “仇要报,也不争这一时,大少爷要多加小心……”蔡力知道苏家的仇人很强大,没把苏异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就算有秦成这样的强者帮忙苏家,十年八年后苏家有没有机会复仇还很难说。

    “嗯,我这次来,有事和秦长老商议,时间不多,你快去转告他,叫他来和我见面。”苏异最后说道,此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可想而知,留在商会外边的伍兰杜耐心有限,说不准很快会把他出园的事通报青云园长老会。

    蔡力忙出去,不到一刻钟,秦成就来了。

    “他这么快就能来到这,难道他是乔家商会的人?”看着秦成神秘的身影,苏异心道,种种迹象表明,秦成有可能是密信盟的人。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神一般的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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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秦成,苏异就联想到密信盟。当初他和秦成提到的苏家复仇计划,包括收买戏龙滩的匪徒、请雇佣兵,再就是想办法让青云园和冷月阁出面,但苏异没告诉秦成背后还有千草涧的助力,也没向千草堂提到要收买戏龙滩。

    而四个月前,申屠庸寄给苏异戏龙滩大寨主卫宁的“报恩帖”,信中委婉的说,这是千草堂报恩强者中最可能动用的力量……

    这件事,苏异不相信会如此凑巧,并且“报恩帖”只对一人使用,无法调动整个戏龙滩强手,由此一事,苏异便想到秦成掌握了他和千草堂的私密,并成功说服申屠庸依意行事。

    “你打算提前实行计划?”一见苏异,秦成直接问道,深沉的眼瞳中透出一丝欣赏。

    “两国比武是一个很好契机……”苏异不想多说,心中仍是纠结秦成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是云谒子的徒弟?如果秦成是密信盟的人,背后是乔家,还是别的势力?

    苏异不由心思:“密信盟的成员,包括皇室在内,秦成确定我和千草涧接触,应该是从影王狄娄那里得到的信息,不然光凭我到千草堂一趟,或是和剑心、慕紫惜明面上的接触,还不能断定我能得到千草涧的助力……”

    皇室和朝廷的人?

    帮助苏家复仇的动机是什么?

    再看秦成,苏异满腹狐疑。有些话,问出口了自然是轻松多了,但若明知对方有难以言明之处,或会以别的谎言来解释和掩饰,还不如静观其变。至少到目前为止,秦成一直是苏异身边的最大助力,出手祭杀金予便是一例子。

    “遇到麻烦了?”见苏异突然不语,秦成奇怪问道。

    “我计划一个月后对阳鲲下手,可是人员力量上恐怕还不够。”苏异顺着问话说道,“阳鲲是中级武王,我们这边得需要两名初级武王联手才能牵制他,要是动用武灵,得增加十几名,代价太高。”

    他这一番话,心中早有考虑,如果说沙山帮和光明府有所关联,以沙山帮的级别,多半充当幌子,那到黑印宗这种级别,很有资格作为光明府在大韵国的代理,而这样的代理可能会得到某些好处,要是光明府有暗派的王阶强者驻守黑印宗,鲲王的力量就难以估算了。

    “你没说服邹老夫子?”秦成平静道,早知如此的神情。

    在常人看来,青云园强者如云,如同擎天巨树,跺一跺脚、地都要抖三分,但也因为树大招风,青云园不能随意过问世俗事,不然就犯了皇室的忌讳,眼下又正值国难危压,双方各有顾虑,都不想内耗。

    因此,青云园不愿意对一名武王将军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老夫子闭关不出,我没有机会。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希望他们没有更多的秘密力量。”苏异这样说,其实是希望蚀原探查到的情报和实际情形偏差不大,至于想要探查到隐秘武王的信息,要求又太高。

    要是能借助林复的力量,那样最好,不过林复潜藏在大韵国三年,身后的麻烦还没有完全甩掉,林复只能当做最后的底牌。还有白老爹,这等强者只要愿意站在一旁助威,就会省掉很多争斗,但白老爹明确表示过,不会参与大韵国的恩怨之争,似乎也有所牵制。

    至于能牵制白老爹的,又是何种力量,想远了……

    “说吧,你想去哪里?”秦成似乎明白苏异此行的目的,闲话不多说,直奔主题。

    “勇州庆城!”苏异坚定道。

    ————————

    时值春尽夏至,又是正午,勇州的炎日如火球高挂,由于长期缺少雨水的滋润,道路两旁的草木沾染了一层黄土,一片无精打采的样子,地面上直冒青烟,烤得人影散逸。

    进入到城里,情况也不见得好转,一些光着膀子的汉子躲在建筑阴影下,也要不停地甩动扇子。

    在这种炎热天气下,街道上匆匆赶路的一老一小两人,引得阴影中一些目光锐利者的注意。

    “庆城真是个好地方啊!”头系方巾、衣着土气的浓眉老者,无视街道两边颓靡不振之态,却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秦伯,注意……”浓眉老者旁边,英姿挺拔的少年不满地出声提醒道。这名少年衣着简朴,采用庆城流行的携剑方式,肩上扛着一把宽剑,行走从容,不见稚气,也不见江湖匪气,不免让人多看一眼。

    在庆城,自从少王苏异名声鹊起,肩扛刀剑出行的人就随处可见。

    赶路的这两人,正是秦成和苏异。

    两天前,苏异在乔家商会给伍兰杜留下一张字条,便和秦成趁夜离行,两人乘坐飞行魔宠,历经一天两夜的飞行,才飞到庆城,为了不引起城内强者的关注,他们特意将魔宠停在城外三十里地,再乔装成乡下人,一路步行入城。

    火热的天气,赶了这么久的路,苏异额上已是渗出层层细密汗珠。

    再看秦成,却是一身轻松,没有丝毫不适的样子,苏异心中羡慕,以灵阶强者强悍的肉身,投身于水火之中尚无大碍,更不要说面对这种正常范围之内的气候了。

    “咳,咳——真闷热!”秦成夸张地喝了一口水,托着水袋的左手顺势沾湿,然后换右手拿水袋,自然地抬起沾湿的左手往额上擦拭,原本洁净光亮的额头便显得汗迹淋淋。

    “我说异小子,都装扮成这样子了,还有必要这么谨慎吗?”秦成低声道。

    “那当然,我在这里有仇家,遇上就麻烦了。”

    “唉,算了。你能有这样的谨慎,是能做成大事的……但像我这样的老江湖,怎么会被人盯上了还不知道?”秦成嘟囔道,两人进城后,苏异还特意绕了半天街道,秦成能看出苏异想要甩掉跟踪者的意图。

    如果不能确定入城强者的身份,守城武杰就会重点关注,很可能暗中跟随。当然,在平常时期,对于非边关城池,还不至于严格到每个入城者都要灵力探查一番的地步。要详细探查每一个入城者,守城强者就要消耗巨大的灵力,还得上十名武杰轮流上阵不间断探查才可。

    “到了!”不一会,苏异看向前边一间灰墙普通房屋,安然说道,他同时注意到房屋大门外走过来两名中年乞丐。

    “大人万福金安!”那两名乞丐,看起来身强力壮,却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上前便是连连鞠躬,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每人各伸出一个硕大的碗子,摇晃着。

    秦成眼睛一斜,才想骂出口,老子这身打扮都被当成“大人”,这里的乞丐也太狠了,却见苏异抬手送出两枚铜币,说道:“带我入院!”秦成奇怪了,更加感兴趣苏异这是要去哪里。

    那两名乞丐飞快对视一眼,才要拒绝,忽然瞥见苏异的手掌下吊出一面两指宽的玉色竹牌,两人目光一亮,面露惊奇,他们认得这种玉色竹牌是帮会长老的标志,但帮会长老几乎人人认得,玉色竹牌就成了执行特殊任务的弟子的授权令牌。

    帮会里的年轻人极少,能领得玉色竹牌的少年更是不可能,但见苏异气宇不凡,这两名乞丐并不敢怠慢。

    “请公子随我们来。”其中一名乞丐说道,另一人则转身快步推开半掩的大门。

    进入大门,里面是宽敞净洁的院庭,最里由台阶而上是正屋,正屋房门紧闭,檐廊下站着一列十余人的彪悍持刀大汉。这些持刀大汉衣着简朴,腰系黑带,面色严肃,目光锐利,站得笔挺,一看就让人联想到“忠勇”二字。

    下边侧屋的廊道上,守候着二十名腰系黑带的中年人,有男有女,看见苏异等四人进来,不禁好奇。

    “哈,这阵势倒是够吓人的!”秦成灵力一探,发现持刀大汉和其余人都是武徒,不由笑道。

    “哼!”几名持刀大汉脸上涌动怒意,威严的目光扫来,不知底细的武师估计会被吓到。

    侧屋廊道上众人也面露不爽,敌意分明,为首一名山羊胡子大汉冲着上边的一人道:“郭护法,什么时候总部大院也这样没规矩了?没有通报,外人想进就进?”

    郭护法是正屋门前一名红脸膛的持刀大汉,面对“山羊胡”的问责,他只得转向领路乞丐,摆刀沉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那两名领路的乞丐不由身形一缩,面生怯意,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已是后悔这样冒失地领外人进来。

    这时,院庭角落的一辆马车旁走来一名青年车夫,青年车夫古怪地看着苏异,众人都奇怪他的举动,只听他迟疑道:“你是……帮主?”

    苏异看这青年车夫有点面熟,印象中应该是这名车夫曾经送他出城,便微笑回应:“嗯,注意保密!”这话,自然也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

    “车夫,你的眼睛是不是长错地方了?你叫谁帮主?”众人却是莫名其妙,那名“山羊胡”汉子更是鄙夷道。

    青年车夫原本还不太确定苏异的身份,当初他受凤里子指派赶车送苏异出城,他和苏异没几次照面,事后才猜到苏异是互助会的帮主,此时得苏异淡定的回应,他激动道:“我没认错,真是帮主……”

    众人面色一震,仍不敢相信,互助会的传奇帮主真会再次出现?

    “哈哈……”山羊胡乐了,指着苏异骂那青年车夫,“我们的帮主是少王,神一般的存在,是我们无所不能的神!他这样子,能是少王苏异?每个月都有人来说自己是苏异,都想让我们给祭拜起来,你又没见过苏异,怎么知道他就是帮主?”

    “你觉得我不像?”苏异仍微微一笑,这个“山羊胡”连嘲带讽的一番话,似乎对帮会有所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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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一语定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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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苏异进来开始,山羊胡等人见苏异腰带系结没有帮会标志,就把两人当成外人,再看两人大汗淋漓的样子,按照经验,要是身为武士断不会如此……所以,这两人怎么看都像是故作清高的普通武徒。

    “小子,这时候想冒充苏异,愚蠢!”山羊胡冷笑道,“再过十几天就是两国比武的时候,谁不知道少王苏异人在青云园,为国备战?这里是你随便来忽悠的地方吗?”

    此话无可怀疑,毕竟两国比武的重要性,无论对皇室和青云园都是同等重要,苏异这个时候要是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庆城,那就奇怪了。

    其余人等,原本还受青年车夫的影响,听了山羊胡的话,便是心中释然,一名壮汉甚至爽言爽语道:“别把剑扛在肩上,就当自己是苏异!你要是苏异,我还是冷月阁圣女呢!”

    众人哄然大笑。

    “帮主,他们——”青年车夫崇敬地来到苏异旁边,听那些人没上没下的话语,他急红了脸,手脚拘束,众人都当他认错人,他也不知如何解释。

    “他是谁?”苏异瞥向山羊胡,低声问车夫。

    “西城蚌武堂的殷堂主,很有办法弄钱,最近得势,想要升为长老……”青年车夫壮胆道。

    “死鸟车夫,你在说什么?”相隔十余米,受到哄笑声的干扰,殷堂主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看两人的动作神情,也能猜到几分是在说他坏话,当即威胁道。

    一边说话威胁,一边就要动手。

    殷堂主虽无嚣张的本钱,却有嚣张的个性,倏地扑上来,便要当着苏异的面教训青年车夫,而他身后那二十名喽啰反应也极为迅速,像被捅的马蜂窝一样,蓬地操起家伙连带苏异给围了起来。

    以众敌寡是互助会的生存妙诀,这些喽啰都是蚌武堂的资深弟子,围攻人如同家常便饭之事,速度站位都很熟悉。

    “秦伯,交给你了!”苏异眉头一皱,他肩背重剑,不便出手。

    台阶上的郭护法新晋不久,没见过苏异,他并不希望在互助会总部大院发生打斗,但想要制止也已来不及,几名急于表现的弟子,抡起手中棍棒就往苏异身上敲!

    表面上是针对青年车夫而来,但帮会弟子之间不得私斗,他们都很默契地转攻向苏异。

    互助会弟子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忠善老实人,也有欺善怕恶的流氓,尤其是蚌武堂这些人最好斗,连长老们都头痛……

    “住手!”青年车夫急叫道。

    只见秦成扬掌一击,跃起旋腿飞踢,化为一道旋影,便是一阵“嘭啪哎哟”声响,几根结实的棍子被拍断,十余人被击飞倒地,剩下的几人也是东倒西歪。那两名领路的中年乞丐,因退避不及,被倒飞的弟子撞倒,畏畏缩缩地趴倒在地上,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再看秦成,仍是站在原处。

    “强者!”正要走下台阶要制止打斗的几名护法,都是惊骇道。

    殷堂主吓得面如死色,顺势趴倒在地,颤巍巍磕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饶命!”

    青年车夫长吐一口气,他并不担心苏异,而担心这些帮会弟子会被苏异弄死,一年前苏异击杀武师那一幕仍然印在他脑中,说起来,整个帮会,真正见识到苏异的威武和恐怖的仅他一人,他此刻不由心想,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总算踢到铁板上,还想逼帮主出手,简直就是活腻了。

    苏异不理殷堂主等人,径直走上台阶,到郭护法面前亮出玉色竹牌,低声道:“烦请护法通报娄副帮主,我要和他一见。”

    “长老竹牌?”郭护法查验,惊道,心中暗想苏异为什么不早些亮出令牌?这种玉色竹牌虽然不是什么宝物材料制成,却是由一截罕见的有纹路的竹子制成,不好防制。苏异要是早些亮出来竹牌来,就不会引起那么大的误会,只能说殷堂主霉运来了。

    郭护法面色凝重,恭敬说了声“稍等”,转身正要去通报,正屋的房门打开了,几名长老和护法探头出来,蓝野、康来等几人惊呼“帮主”,娄兆忠也跟着露了脸,一脸惊喜。

    “真是帮主?”几名持刀大汉同时惊呼,原本的威严气象一下子都卸掉了。

    “帮主!”有人惊慌有人喜,那两名乞丐终于清醒过来,抬头瞪大眼睛,看着苏异的身影只觉不凡,两人忙在地上激动地连磕了几个响头。

    “封锁消息,不得走漏!”苏异对着郭护法说道,便是抬腿进屋,身后跟着人人畏惧的秦成。

    “属下尊命!”郭护法恭敬应声。

    等进了屋里,秦成又失声笑了。

    这屋里正堂的墙上供奉着一尊威武雕像,隐约可见是名俊朗少年,后壁高处挂着一面匾牌,上刻四个大字“少王苏异”,再看雕像威武有余,俊气不足,和现实中的苏异相貌相去甚远,只能说轮廓上有几分相像。

    “难怪他们会认不得你!”秦成乐道。根据刚才的情形,秦成也已判断出苏异在庆城的时候,做过这种不入流小帮派的帮主,悲哀的是,连自己的属下都认不得他,该不是花钱捐来的帮主吧?

    “这是我?”苏异乍然一笑。

    “我们能请到的雕刻师水平有限,还请帮主原谅……”娄兆忠尴尬道。

    见过苏异真容的互助会弟子,也知道这座雕像不像苏异,但想到以苏异的前途,大概会一去不复返,安放个威武的雕像在此处且做镇帮之宝,也懒得做精雕细琢,毕竟他们要的是少王苏异的名头,又不是真容。

    “哈哈,画丑容易画美难,雕刻也一个样,帮主英俊少年郎,最难刻得相像,我们花了两三百铜币,能刻出这个水准,不错了。”蓝野长老爽朗笑道。

    苏异见庞万全等护法也在场,估计那个叫郭护法的汉子新晋不久,才会得到不同等的待遇。人多了反而不利于议事,苏异便说先开个长老会议,请众护法出去协助封锁帮主回归的消息。

    留在屋内众人,除了之前见过面的七位长老,还有一名未见过的面容清瘦阴郁的中年人。

    “帮主,这位是邱成礼长老,半年前新晋为长老,负责对接西城其中四个堂口……”娄兆忠介绍道。

    娄兆忠再问苏异出现这里有何要事,苏异说先要了解互助会的情况。

    娄兆忠禀告:“现在长老由原先七人再增一人变成八人,护法仍是十人,执事增加四人变成十六人,堂口数量仍是三十二堂,每位长老名下分管四堂,帮会成员数增长三倍多,总共有两万两千人。”

    “两万两千人?”苏异吃惊,原本以为互助会的人员早已达到饱和,想不到还能发展到这么多人。

    庆城据称有三百万人口,但实际在城区内人口和佚城的情形差不多,不过五六十万。大韵国地域辽阔,国土设州、郡、县、镇四级行政单位,九州之下是各大城郡,城府为州辖独区,城再分为城区和郊区,像仁州上都城的辖域,也包括了地处郊区的青云园。

    互助会发展会员弟子只限于城区内,五六十万中占据两万多人,已是不小的比例。不过,互助会吸收发展的对象以无依无助的武徒为主,这一群体人员众多,对于扩充帮会极有基础。

    秦成脸色也变得古怪起来,听娄兆忠的介绍,这个奉苏异为帮主的互助会,各级机构和职位设置合理,不像是乌合之众,能管理这么大的帮会人员,当真不简单。

    “发展到这么多人,应该会受到其他势力的关注,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苏异冷静道。

    问出此话,众长老面有难色,邱成礼忍不住抱怨道:“大家都不说,就由我来说吧。帮主,我们互助会最近的确遇到了麻烦。两个月前,东城的日堂帮开始打压我们,要求我们每个月交给他们二十银币……这个数目太大,现在只有西城的堂口还能勉强弄点钱,我们也不能按时交出,他们就常来挑事,东城、南城和北城的堂口都受到了打击……”

    “外边蚌武堂的殷堂主是因为这件事来这里?”苏异插问一句。

    众长老惊讶,刚才外面的冲突他们事先已听到些动静,出门时也看到殷堂主跪地不起,看样子才被苏异教训过,而苏异几句简单的问话便是切中互助会的矛盾要害,一针见血,可见洞察力惊人。

    “帮主,殷堂主纵有不是,我也要替他说几句话……这半年来,蚌武堂每个月向总部提交五枚银币的会员费,比其他堂口要高出五倍,他们对帮会的贡献,在座长老也是心中有数。不管换作谁,对帮会有这么大的贡献,没有得到相应的回馈,难免会有些想法……还请帮主明鉴!”邱成礼说得有理有据,娄兆忠和其余长老无以辩驳。

    稍一思虑,苏异说道:“互助会以互助为根基,要成为长老除了要有能力,还要能服众。现在的互助会管事者职位设置合理,可以固定下来了。长老可每年年终一选,由堂主至副帮主共六十七管事者共同选举出来,更换护法、执事和堂主方面,就由副帮主和众长老根据需要表决。殷堂主想做长老,平时就多做贡献,到年终时选举就有机会了。”

    娄兆忠和众长老都表示支持,事关在座众长老的利益,但由苏异提出的事,想要落实起来就没有什么阻力。

    秦成见苏异如此干脆利落的解决问题,暗叹苏异的威望够强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日堂帮的事,蓝野长老之前负责万口堂,对他们有所了解……秦伯,今晚就由蓝野带路,你去把他们灭了,他们的堂主叫昌不盛,不要留活口。”苏异说得轻描淡写。

    众人愕然,但看秦成一身高人气息,苏异既然说得那样有把握,这个“秦伯”定然是能灭掉武师帮派的强者。对一个武师武士组成的帮派,苏异说灭就灭,如此威势,互助会众人心中惊颤。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少王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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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少爷。”秦成倒挺会配合,毫不含糊地回应苏异。

    解决了内容和外部矛盾,进入正题,苏异对众长老说明此行用意,要求帮会全体人员分批出城,秘密开赴汝南城。

    “帮主想要报苏家大仇,我们当然要支持,但要面对强者,帮会人员再多也不管用……”娄兆忠早已听说苏家的家世,谨慎道。

    “你们不需要和他们发生冲突,按我的要求做便可……考虑到此行路途遥远,也不能让兄弟们受苦,这里有两百枚银币是大伙的任务奖励。”苏异当即取出两百枚银币,交给众人。

    看着沉甸甸的银袋子,众人眼睛发亮,早就见识过苏异的大方,此刻仍是十分高兴,相比起来,殷堂主每月五银币的会员费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众人再详听苏异的要求,其实很简单,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又有如此丰厚的奖赏,自是人人欢喜。能为帮主效力,又能得到实惠,正是两全其美之事。

    临别之前,苏异特别向娄兆忠索要更多玉色竹牌,从众长老身上收来的九面竹牌,再加上原有存货,刚好能凑够二十面玉色竹牌,他要求道:“请众长老传令下去,弟子们见到玉色竹牌必须无条件信任,配合掩护持牌者身份。出城之行,务必保密!”

    “愿为帮主效命!”众长老振奋道。

    对于曾视他为“天下第一武徒”的互助会众人,苏异有足够的信心。

    ————————

    只在互助会逗留半个时辰,秦成和苏异找了个能说话的地方。

    秦成问苏异:“互助会虽有两万多人,都是武徒的话,可能连一名武杰都杀不死,你要他们去汝南城能有什么用?”

    “疑兵作用,分散阳鲲的注意力!”

    “嗯,可能会起到一点作用,但他们行动迟缓,又没有武士,阳鲲等人不会放在心上的。”

    “如果,把二十名夕落暗影的杀手藏在他们当中呢?”苏异一笑,掏出装有二十面玉色竹牌的小手袋交给秦成。

    秦成不禁叫道:“妙!以两万人掩护二十人,也亏你想得出来!”之前苏异索要玉色竹牌,秦成想不到什么用意,现在苏异道出这一策略,真令他感叹苏异有统兵天赋。

    夕落暗影,听起来是个有诗意的名字,实际上却是一个实力不容小觑的杀手组织。早些时候,苏异向秦成询问有什么助力可借用时,秦成就建议苏异雇请杀手组织,这个“夕落暗影”就是秦成帮苏异联络的。

    杀手有别于刺客,刺客有信仰,而杀手只为钱。

    其实江湖之中有不少杀手组织,但这些杀手组织为正道所不容,多是小打小闹,生存空间有限。

    在众多大小不一的杀手组织当中,“夕落暗影”以狠辣果决著称,尤负盛名,比如说,该组织的杀手出任务的人员组成,都是一半老年武杰、一半中青年武杰,关键时候,老年武杰会以自爆方式攻击目标,所造成的威慑力可想而知。

    但夕落暗影接受任务的门槛很高,苏异雇二十名杰阶杀手就要花上恐怖的八枚金币,现在已付定金两枚金币,由秦成从寻购圣水的三枚金币中挪用支出。

    “秦伯伯,日堂帮的堂主昌不盛两次和我为敌,你不用对他客气,今晚去灭掉他们后,顺便收了他们的钱财。现在处处用钱,我身上所剩钱币已经不多……如果可以,劳烦你再顺路到焦家财场一趟,我把冷月阁的圣王印交给你,你以我的代理人名义向他们索要五枚金币的精神补偿费。”

    苏异又说了当年在焦家比武场受难的缘由。

    “五枚金币太狠了点,但我可以试一试……这两件事,先到焦家风险太大,焦家的龙峥王素有威名,未必肯认下旧账,到时候被他们反咬一口反而不妙。只有先到日堂帮,如果事情顺利,可以再去焦家。如果在日堂帮遭到激烈反抗,我只有大开杀戒,到时必会惊动到各方势力,就不能多留一刻……”秦成思路清晰。

    “嗯,这也是我所想。现在你送我前去冷月阁,然后回互助会准备晚上的行动,事成之后出城,去联系夕落暗影商定攻击策略,我要求的最低目标还是要一举杀掉四名初级武灵。”苏异说着,将用于支付“夕落暗影”的剩下的六枚金币酬金,连同圣王印一并交给秦成。

    交出六枚金币之后,苏异身上就只剩两金两千余银币了。想当初富有之时,身上钱币达到三十金币之多,比肩武灵阶层中的富裕者。

    这几天下来,真是花钱如流水,幸好更强大的助力不需要动用金钱……

    ————————

    冷月阁。

    “少王回来了!”

    苏异进入冷月阁不到一刻钟,众女奔走相告,冷清已久的少王府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冷月阁很多年没有这样热闹了,当然,前年苏异把冷月阁弄得鸡飞狗跳也算是热闹的话,此时的热闹就少了心惊肉跳的节奏,而多了心神荡漾的气息。

    “场面也太闹了,年轻人不懂事,就喜欢乱崇拜!”

    “少王身为天下第一武士,这也是冷月阁的荣誉,她们崇拜英雄也是理所当然……”

    “但这样疯狂,可见思想不正,需要圣婆加强思想的正确引导。”

    躲闪在后面的中老年圣姐,远远看着一群激情澎湃的青年女子兴奋异常的样子,不由酸溜溜地议论,抱怨有之,自我安慰有之。

    少王府大门外,云集而来的诸女叽叽喳喳的,激动之情难以表达。尽管她们不再是少女,但由于个人品性和冷月阁的环境原因,心理年龄似乎都要比外面的女子年轻几岁,人人拥有一颗少女情怀。

    在那令人惊羡的天才大赛上,冷月阁参赛弟子取得的最好成绩只是某年龄组的四强,而冷月阁少王问鼎十五岁年龄组冠军,少王之名传遍各大宗门学院,为官府和江湖所津津乐道,这是冷月阁的荣耀。那些参赛弟子都是冷月阁新近特招入阁的弟子,对少王的热情比不得诸位圣姐,她们回来诉说起少王在武台上的精彩表现,众师姐无不羡慕,少王威名在众姐妹心中已是不可磨灭,甚至常常念想。

    “鲁师姐、叶师姐,我们能进去见少王吗?”面对大门外两尊门神,姑娘们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护少王府大门的,正是负责少王安全的两个武杰,老花瓶和夜夜迷。苏异进入冷月阁,先回少王府,那四名侍女看到苏异回来,一个个高兴得眼泪掉下来,然后,老花瓶和夜夜迷就被苏异打发出来护门了。

    “闲人止步!”老花瓶面如猪肝,凶神恶煞般喝道。

    一旁的夜夜迷也是满脸不爽,想到那四个侍女一见苏异就高兴成那样,夜夜迷就像吃了毒药,五脏六腑都不好受,苏异不在冷月阁的日子,她和老花瓶二人俨然成了少王府的主人,平时没少欺负那四名侍女,这下苏异才回来,就先来个下马威,以后还能有她们的好日子过?

    “凭什么?就凭几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吗?”夜夜迷恨恨的想,忽而心生一计,阴沉的脸色便是浮现出天然的妩媚……

    众女多少知道老花瓶、夜夜迷两人和少王之间有过不愉快经历,不愿去触这两人的霉头,只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看少王如何惩处她们。

    “树娥树旎师姐能在少王身边,好羡慕哦!”一些弟子感叹道。

    众女能理解,苏异离开冷月阁一年半再回归,先和最亲近的人相见的心意,所以,虽然期盼亲睹少王风采,但也不会大声喧哗。

    此时少王府正殿内,树莹等四女喜极而泣,拜过苏异之后,脸上的惊喜久久不褪,一边抹着幸福的泪水,轮番表达对少王的思切之情。

    “少王终于回来了……”树旎诉说道,清脆婉转的声音里饱含苦尽甘来的喜悦,“自从少王在庆城风云大赛失踪后,我们整天就提心吊胆的……可恶的城主府,竟然赏银通缉少王!那时我们好想听到少王的消息,又怕少王被他们抓去,就祈求上天保佑少王,让他们永远也找不到……”

    苏异见树旎明亮的眼眸神采奕奕,眼睑下泪迹斑斑,更加显得灵俏动人,不由心生怜意。

    再看四女,分别身穿青、黄、蓝、粉四色裙衣,头上乌发都盘成可爱的双丫髻,标准的丫鬟打扮,个个长得清丽娟秀,放到外边都是难得的标致人儿,苏异暗暗叹息这等女子被“豢养”在冷月阁真是可惜。

    迎着苏异怜爱的目光,树娥稍露憨美之态,娇羞道:“他们果然没能找到少王,但少王一年多没有音信……江湖上有传言说少王被铁泊国的强者虏去,还有人说少王被魔兽吃了,可让我们难过死了!还好到后来,好消息不断传来……”

    “让你们受委屈了!”苏异感动道,只觉能得众女如同亲人般挂念,此间情义,价值千金。

    “奴婢不委屈,我们相信少王不会有事的!”树娥树旎说着,觉得苏异还是以前那样亲和,情之所至,两人便是挨到苏异左右两边,她们半贴半抱上来,一起享受这种亲近。

    苏异轻轻扭动臂膀,越扭越紧,深陷温柔,就不再动弹。

    树倩忍不住也跟着“呜咽”一声扑了上来,不似以往爽言爽语的作风,这回她让着两位妹妹说话,自个只泣不出声,但她正面狂野地扑抱,双手直接勾挂到苏异的脖子上,倒让苏异尴尬了。

    苏异心中胡思乱想:她们本是侍女,亲近起来,跟娇妻宠妾一样总归不好……唉,一年半不见,看在她们对自己那么热情的份上,就由着她们吧。

    “少王的个头又长高了。”后边传来树莹幽幽的声音,她人伏在苏异后背,轻抱着腰,嘴贴着苏异的耳旁说道。

    树莹稍感失落,她能感受得到苏异此时有些不适应,心想,苏异的躯体已如成年,看来心态也有了变化,男女有别,她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对待苏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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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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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莹的话,立刻激起树倩恢复以往的性情,树倩抬头甩干泪花,那一瞬的风情令苏异难以忘怀,她几乎是脸磨蹭着苏异的脸,欢喜道:“是啊,是啊!少王不但长高了,还变得结实多了,一抱就知道浑身是劲,呵呵,天下第一武士就是厉害!我们四个人这样抱都没事呢。”

    她这样说,身子越发紧压苏异。

    苏异心中嘀咕,谁说我没事?一年半不见,树倩的身材又长进了不少,尤其是胸前那两团浑圆的肉球豪爽地压上来,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左边是绰约多姿、玉骨冰肌的娇憨玉人,右边是娉婷袅娜、宛若精灵的灵动佳人,前边是曼妙身姿、热情奔放的清爽丽人,后边是蕙质兰心、温婉娴淑的聪慧美人。温香软玉环抱四周,苏异只觉得身子时而沉重,时而轻飘,浑身血液沸腾,从头到脚都暖洋洋的,四面清香入鼻,人如置身花海,四种不同的感受幻化成无数美妙,刺激心神,叫人享受,欲罢不能。

    “咳——倩姐姐……”苏异苦笑,尴尬道,“都快亲到脸了……”

    这话才说出口,苏异便觉不妙,只见树倩眼睛里爆发出无尽情愫,脸上闪过一丝羞赧,没等苏异反应过来,便是“啵”地一声亲到他脸上,那声响虽小,动静却极大,众女感受到苏异身体一僵,都惊得张大嘴巴,一个个心头噗噗的跳,脸上烧起红云。

    天啊!

    那一刻,苏异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要是平时突然来这么一下,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偏偏正值苏异心猿意马之时,那里抵得住清爽丽人的一亲之力?

    “倩姐姐,你把少王吓到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树旎咯咯笑道。

    树娥则向后边的树莹报告:“莹姐姐,树倩刚刚亲了少王,我们要不要……?”

    四人之中,树倩对男女之情最为无知,而她在四姐妹中胆子最大,所以在和少王亲近方面总是先行一步……

    “好了,大家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苏异无奈道,趁着众女不留神,抽身挣脱出来。

    他心中想得明白,自己不可能久留冷月阁,虽然四女曾表示愿意跟随他出阁,但他连自身都难以自保,又怎能让她们一起去经历风险?

    未来武修之路,还要经历多少考验不得而知,冷月阁终究是一处温存之地,苏异不想沉溺在温柔之乡,不想因此消磨掉一身闯劲。

    “少王,奴婢该死!”树倩见苏异面色不悦,便是跪道。

    “倩姐姐快请起,你又没做错什么,何必自责?”苏异忙上前将人托起,看见树倩俏脸微红、眼眸清澈,对比自己心中所想,不禁自惭形秽,怜惜道。

    冷月阁众女以身体圣洁为生存信条,心理基本上都排斥和男子亲近,特别是像树莹树倩这样的孤儿,很小就被冷月阁收养,长大的过程中被大姐姐们反复教育:世间男子都是一身污浊,都想要窥伺并占有女子圣洁的身体……

    四女能和苏异亲近起来,一来是因为当初苏异被封为少王留在冷月阁时,只有十三岁,姐妹们心中还想把他当作一个顽皮的小弟弟;二来是因为苏异多数时候都展现出品性温良的一面,以平等的身份对待属下,收获了她们的信任。

    但她们怎么会想到,一旦接近苏异,那种亲近感就让她们变得终日恋恋不舍?

    “少王真好!”树倩只当苏异赞赏她那冒失的一亲,满心欢喜道,双眼里情意如水,波纹绵绵不绝,令苏异不敢正视。当初她想把苏异当奴隶,现在却有想被苏异收为奴隶的冲动。

    十五岁的少王,身轻体健,丰神俊朗,强毅果敢,惊才风逸,天然相吸的异性气概,四女怎能不爱?

    “倩姐姐……那个……我看到大家都系靛色腰带了,是不是都突破到武师了?”苏异目光飘闪,也不敢正视其余三人的神秘目光,忙找个话题说道,只担心任由这种娇柔旖旎发展下去,大胆的树倩弄不好会像几天前于妙妙那样,突然来个令人尴尬的表白。

    “是的。我们都想快些提升功力,以后才好保护少王呢。莹姐姐和倩姐姐一年前升为武师,她们现在都是二段了。奴婢和姐姐两个月前才突破到武师,现在还是基段呢……”树旎乖巧答道。

    “嗯,很好!你们升为武师之后,是不是要改名?叫草莹草倩,草……”苏异轻松说道,心中庆幸众女都默契地当树倩的那一亲就像没发生过。

    “不用啊……”树娥听苏异没点她的名,奇怪地接过话答道,“只要我们还是少王的人……还做少王的侍从,就不用变更名字,这都为了让主子叫着顺口。”

    “这样好。”苏异一笑,瞥见树莹那会说话的眼睛,又换了个话:“这段时间,老花瓶她们有没有欺负你们?”

    苏异想到,老花瓶和树倩有“掌掴”之仇,而老花瓶和夜夜迷两人的房奴都死在苏异手上,他人不在冷月阁,那两人会不会迁怒到四位侍女的身上?而且树莹曾对他说过,阁主派这两人来少王府,多半是冲着《天龙回步》来的……

    “哼!她们敢?”树倩攥拳道。

    “妹妹就别逞强了,有几次你反抗,她们还出手教训了你,你自己还不长点记性……”树莹吐舌道。

    “姐姐就会揭我的底……为了少王,怎样都值了!”树倩说得激昂。

    树莹白了她一眼,那意思,你和少王都那样了,当然值了……

    “怎么回事?”苏异追问。

    树莹说:“少王失踪后,老花瓶和夜夜迷仍然有护卫少王府的职责,她们是武杰师姐,我们姐妹几个当然得听她们的话……被她们不时喝斥,故意刁难也是有的。树倩的脾气,敢爱敢恨,少王也知道……”

    “留着她们果然是个祸害!现在你们都是武师了,符合少王侍从的配置,再要她们何用?”

    “这个当初是阁主的决定,要辞退她们还得经过阁主。”

    “那好,我见了阁主就说说这事。”

    “少王,老花瓶今年已经四十年,按阁里规矩,该转为杰老,负责监守一方……少王现在的实力,对应少王府的规格已经列为杰老的监守地,如果少王没有武杰护卫,奴婢怕阁主到时会改派老花瓶她们监守少王府的职务。安排杰老监守,虽然对我们也少了影响,但以后想要求更换再没有理由了。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别的武杰接替为少王护卫。”树莹禀道。

    她说得条理清晰,苏异暗暗佩服。

    “直接辞退也不好……”对这些规矩,苏异很是不爽,如果老花瓶成为监守少王府的杰老,那种感觉就像是猫给老鼠当保镖一样,苏异不想自己再次离开冷月阁之后,莹倩娥旎四女还继续遭受委屈。

    “要不,请楚师姐来做我的护卫怎么样?”苏异突发奇想,说道。

    “哪个楚师姐?”树倩摆头疑问,随即醒悟,兴奋道:“哦,少王说的是月怜师姐?那好啊!让师姐也来和我们住在一块,大家都开心,太好了!”楚月怜是树莹树倩的旧主,三人感情极好,树倩当然一百个愿意楚月怜入住少王府。

    树莹忙道:“妹妹糊涂了。月怜师姐是圣姑,怎么能来做少王的护卫?”顿了一下,她眼眸一亮,笑意盈脸,便又说:“除非师姐她自己愿意,阁主也同意……”

    “哇哇,师姐一定愿意!”树倩扭动着身子,欢叫道,“少王,只要少王亲自去请师姐,奴婢和姐姐再帮着说些话……我们一家子都住在一起了,多好啊!”

    其余人听她的话,都禁不住红了脸,树娥咬着贝齿轻哼道:“倩姐姐又开始说胡话了,什么一家子?”

    “我哪里说胡话了,少王对月怜师姐的好,大家都知道……”树倩口无遮拦地说道。

    众女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当初少王索摸楚圣姑的英勇事迹犹在昨日,能把刻板孤傲的楚圣姑调教得温顺可人的惊人壮举,说明这两人有不解之缘,后来又有楚月怜教授苏异炼药术的亲密举动,千里赠刀助力苏异天才大赛夺魁的传奇故事,反映了这两人情深难测……

    要是楚月怜入住少王府,那会有多少传说中的香艳故事上演呢?

    总之,她们倒是很期待楚月怜的到来。

    “咳——这件事情还是先放一放,急不得。”苏异无奈道,他只是随口说请楚月怜来做少王护卫,四女似乎能联想到很多,她们哪里知道,他只在冷月阁短暂停留,就算能请来楚月怜,也没几天相处的时间。

    “少王不想月怜师姐快点来少王府吗?”树倩瞪大眼睛,大声追问。

    “谁在说我呢?”殿外冷不防传来一个脆若银铃的声音问道。

    众女惊措,转头看见,一名俏丽可人的圣洁女子和一名冷艳如月的贵气美人,移步进来。

    来人正是陶月可和楚月怜!

    “圣女!圣姑!”树莹等四女忙转身行礼,脸色急红加羞红。

    “刚才我们听到了不少,树倩说什么,要月怜师姐快点过来……你们都在商量什么呢?”陶月可强忍笑意道。这话说得自相矛盾,只因众女心中慌乱,一时也没想到,以为陶月可人早就到了,听了那些不该听到的话,便一个个如同做了贼,目光躲闪,窘得手脚无措。

    陶月可平日里在阁中对树莹等人多有照顾,偶尔开个玩笑,她这回,猛地来了句让众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话:“奇怪,你们都脸红了呀?是不是被你们家的少王偷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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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同房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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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王府外的老花瓶和夜夜迷,当然挡不住圣女和圣姑同来入府,她们本可以先作禀报,可是想到苏异和四名侍女指不定正在做见不得人的事,两人便安了个心眼,默契地让圣女和圣姑直接进入。

    果然,圣女圣姑突然进入少王殿内,陶月可的一句话,令心神恍惚的众女羞得无处藏身。

    别看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脸红”、“你们家的少王”、“偷摸”这样的字眼,隐含的内容太过丰富,在场七人、四种身份同时牵涉其中,其中关系复杂而微妙……真是不得了的一句话!

    尤其是这话,从身穿洁白装、头顶圣洁名的圣女口中说出来,别有味道。

    “圣女说笑了……”树旎像是代表三位姐姐,羞涩应道。

    如果在一年半之前,圣女陶月可说出这样的话,众人打死也不相信,也无法适应,但此时,众女听起来并不觉得十分突兀,也没有因为圣女这样一句话而跪地求饶。苏异仍然记得,他和陶月可在冷月阁初见的那一天,圣女驾临、千人跪迎的那一幕,那时连圣姑在圣女面前也战战兢兢……

    圣女执掌部分生杀大权,叫人不得不敬畏。

    “她的转变挺大的,在下属面前,这样的玩笑都敢说了。”苏异心中感叹。

    有时候,身份角色决定人在某一个框架内的特定活法;有时候,人也可以赋予身份角色更多的个性和乐趣。

    相比起苏异和属下主仆不分、其乐融融的相处之道,以往陶月可和属下的关系太过明确,她常常以威严姿态视人。这也是历代阁主接班人培养的标准模式,由不得圣女宽容心泛滥,日积月累的,就能培养起圣女的威严,一旦接任阁主,轻易威压众人,使起到制衡的众圣婆不敢有所逾矩。

    权力归属分明本是好事,但若需要通过个人威信才能达到归属分明,需要个人努力才能获得与自身职位相称的权力,那么,明面上的权力归属分明的规定,私下里就变成了一场争夺和瓜分权力的游戏,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斗争不止,内耗不竭。

    现在的陶月可,受到苏异的影响,看到苏异一众侍女尽力尽责、忠心护主,她也悄然恢复了在佚城的本色,私下里和众姐妹的关系变得亲密多了。

    “欢迎少王回阁!”陶月可放过众女一马,上前向苏异行礼,笑容可掬。

    一旁的楚月怜也跟着行礼,她脉脉含情的样子,似有千言万语在心中,身上洗掉了几分与生俱来的冷冰气息,看着已是楚楚动人,叫苏异不能适应。

    苏异还礼:“圣女圣姑客气了!”

    “今天好热闹啊!少王不知道?外面来了一群师姐,都想要瞻仰少王呢。但少王就只躲在这里和她们几个欢乐,不怕别人嫉妒?”陶月可似笑非笑地说,“姐妹们知道少王有惊无险地从天殇宗逃出来,又在天才大赛上大放异彩,现在大家都把少王当成神一样的偶像了……”

    “哪里,圣女谬赞了!”

    苏异拘谨回应,想到上次在上都见面时,陶月可说他是个“多情种子”,此时他也不敢多说别的,不然谁知道陶月可还会扯出什么来?

    “少王在冷月阁这么受欢迎,以后就留在这里了,好不好?”陶月可凝视苏异,探问道。她的问话,得到了众女的认同,都向苏异投来期待的目光。

    “嗯,我会考虑的。”苏异审时度势,不想让众女一下子失望,点头道。

    “你会考虑?”陶月可秀眉微蹙,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都说天殇宗强者如云,比青云园还要强大,少王是怎样逃出来的?”

    苏异见这话勾起了众人的兴趣,只得把被虏入天殇宗的事情说了一遍,对慕容飞涵无礼的情节自然跳过。

    “奇怪了!我怎么觉得,慕容魔女对你挺好的……把你抓去了也没让其他人知道,只把你单独关在山洞里,她是想独占有你?她要和你生死斗,你输了,她还给你再一次机会,也不是不讲理的魔女嘛……哇,少王也太厉害了,连慕容魔女都让你给迷住了!”

    陶月可的话直击苏异心中郁闷之处,陶月可也很满意苏异被噎着的样子,当真思如泉涌,像是说出姐妹听众们的心声:“按理说,被虏进天殇宗还能逃出来,只有对方手下留情才有可能做到……嗯,一定是我们英俊神勇、魅力无穷的少王把慕容魔女给征服了……少王最后也没把她杀死,算是有情有义的了。”

    众女果然奇怪地看向苏异,拷问的目光。

    “咳咳……”苏异额头冒汗,面对陶月可的揣测和编造功夫,无言以对。

    但陶月可的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那么回事,难道慕容魔女真的对他手下留情?苏异陷入思绪中,脑海里盘旋起那个叫“阿飞”的少年和他称兄道弟的情谊……

    “少王怎么不说话?默认了?”

    “不是……陶姐姐……”苏异在话语的陷阱里苦苦挣扎了半天,陶月可的话牵扯得广,他真招架不住。能逃出天殇宗本来就是个奇迹,只能说自己先是走了霉运遇到慕容飞涵,后来撞到好运能逃脱,才捡回了半条性命,对于怀疑者,还能解释什么?

    苏异本想索性不吭声,见陶月可不依不饶的架势,还想继续当众揭他的痛处,照这样子说下去,难保陶月可不会明说他和慕容飞涵有一腿……

    沉默也不是办法,苏异脑中灵光一闪,忽而嘿嘿笑道:“圣女故意这样说,是不是怕以后我成了圣王,给你找太多的姐妹?”

    “啐!怎么可能?你以为武王那么容易达到?”陶月可脸面发烫,见识到苏异流氓的一面,只有冷静结束这一话题。

    众女再看苏异的目光,却有了不同。

    苏异这句无礼的话,听在众女耳中,那意思就是:少王默认以后要和圣女成为夫妻,还想找很多的姬妾,似乎连慕容飞涵也考虑在内……

    空气里满是尴尬和暧昧。

    尴尬了一会,后知后觉的树倩想要解围,冲着楚月怜道:“月怜师姐,少王说,要辞退鲁花瓶和叶花迷两位师姐,想改请师姐来做少王护卫,师姐可愿意?”

    树倩的话,众女都郁闷了。莹娥旎三女更是恨恨的眼神看着树倩,可恨的树倩啊,这个时候怎么能提这事,让少王夹在圣女和圣姑中间为难呢?

    楚月怜惊奇地看向苏异,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奋,欲言又止。

    “这就是你们刚才讨论的事了?”见楚月怜不应,陶月可反而落落大方的道:“嗯,你们还真会想!鲁花瓶和叶花迷两位师姐快要升为杰老了,她们也该离开了,但这件事还得阁主同意,就由我向阁主说明吧。”她说得轻松,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苏异心虚。

    “这样最好,属下代少王谢谢圣女!”树莹掐准时机,既然圣女发话愿意帮忙,七圣姑和少王默认事情的发展,她就斗胆代苏异回应,这件事苏异的确不便开口,让圣女推进就顺利多了。

    “唉呀,莹姐姐就别和我客气了……真羡慕你们家少王,有这么贴心的侍女……”陶月可眼睛瞟向苏异,语气羡慕,又带几分埋怨。苏异不在冷月阁的时候,陶月可和树莹等人常有交往,关系不错,私下里也没对她们拿出圣女的架子,她当着她们的面说道苏异的不是,其中意味,只有局中人才能感受到何等微妙……

    私事了结,圣女圣姑才说明此行的正事,那就是太阁主和阁主请苏异傍晚过去议事,如此周到的相请,给足了少王和侍女们重聚的时间。

    临别时,楚月怜交给苏异一只装有“复元丹”的玉瓶,话说得生硬:“丹药的主材难得,只炼得了两颗,你要是不嫌就拿去吧。”

    “哦,谢谢楚姐姐!”

    “哼!”楚月怜像是不满苏异的称呼,面色有异,转身飞快离去。

    “少王叫师姐楚姐姐了哦。”等圣女圣姑离开,树旎眨闪眼睛笑道。

    “楚姐姐”是苏异在凤凰镇时对楚月怜的惯用称呼,众女倒没听过苏异在冷月阁这样叫过。这个亲切称呼,似乎印证众女对两人“关系匪浅”的遐想。

    树莹加上一句:“还叫了陶姐姐……”

    “哇!”众女神情焕发,目光古怪,脑海里闪过未来一幕幕惊艳场景。

    她们所想,苏异一方面想请圣姑入住,一方面对圣女有长远打算。少王的目标,一个是冷月阁第一天才女弟子,一个是冷月阁未来的阁主,想要降服冷月阁未来的两大核心人物,果然是少王,好强大的心思!

    “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我不也叫你们姐姐吗?”苏异纳闷道。

    “就是不一样了!”众女欢笑,神情暧昧。

    ————————

    傍晚,水月娴长老特意来接苏异前往主阁楼,和闵月环、尹月姬、众圣婆长老一同议事。

    议事主题有三:一是,苏家复仇计划,冷月阁如何出力;二是,苏家复仇之后,由冷月阁派人接替青云园守在苏家的据点,全力寻找南王遗宝;三是,倪月阁主留下的功技书卷《七杀月影》和《玄冰衫》外面的能量罩,需要苏异帮助开启。

    “太阁主、阁主,此战关系重大,弟子请求派出‘护阁三十六杰’!”苏异说道,他很清楚由三十六杰组成的杰老方阵,配合默契,能抵得住初级武王的攻击,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尹月姬道:“护阁杰老方阵负责守护冷月阁安全,不可离开。我等十人加上一百名武杰出动,阁中所剩力量无几,要是外人趁机闯入,后果不堪设想。”

    “依老身之见,护阁三十六杰方阵只在防御上有优势,不善进攻,不如留在主阁楼看护。”孔月萱提议道,她自从成为第四藏功阁的守护者,就没离开过主阁楼,但这次也要前往汝南城。

    苏异还是坚持这一要求:“既然我们要倾尽全力,事关全局,就没必要留下这一股力量。况且此战仍有变数,弟子请求三十六杰前往,主要是为防护在我左右,随时策应。”

    “少王也要到战线上?”尹月姬奇道。

    “那当然!要报苏家大仇,苏异怎能缺阵?”苏异道,“而且,我还有事想当面问阳鲲。”

    “为了少王大事,本王同意护阁三十六杰出阁,就由少王统领。”闵月环开口,众人再无异议。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溺情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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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了冷月阁出兵的问题,众人再商议些细节,最后顺便进入第四藏功阁,想让苏异尝试开启倪月阁主留下来的另两卷功技。

    苏异仔细察看,发现这两卷功技书卷的能量罩绿色更浓,比当初封锁在《天龙回步》外边的能量罩更强大,考虑到十余天后就参加两国比武,苏异不敢逞强,向众人说明事由,须得谨慎而行,众强者想起当年取出《天龙回步》时发出的惊天威力,也不敢贸然一试,此事便先按下。

    水月娴再送苏异回来,她不想惊动别人,远远地目送苏异走向大门,然后自个隐身到附近的房屋,她这是要亲自负责守护少王府,足见冷月阁对苏异安危的重视。

    此时,已是夜色深重,少王府门外不远处,还见一些圣姐去而复还的身影。

    “少王!”

    大门外,树娥树旎抱拳,兴奋道。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苏异见两人守护门外,奇怪道,心想辞退老花瓶和夜夜迷两人的事,陶月可那么快就解决了?

    “老花瓶她们白天才来这里,晚上就由我们守护。”树旎会意,快语禀道。

    “你们都进屋吧,晚上不用守护……”苏异微笑道,抬腿入门。

    冷月阁各房的房主,只有在特殊时候才会安排侍从守护门外,树娥树旎本还想说什么,见苏异进去,感激地说了声“谢少王”,也跟随进入。

    两人送苏异到北面的房间,那里有树莹树倩早些时候为苏异收拾好卧室,房间四周特意安放上五块凡品月光石,叫屋里处处明亮如昼,并无重影。四女并不因苏异的回归而乱了分寸,她们默契分工,两人在房中伺候,两人守在房门外随时应答,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异进屋不到一会,南面就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莹姐姐,我们去看看。”树旎对里屋说了声,她和树娥才领了少王的好意,还没来得及享受,又得跑回大门那边去了。

    屋里,树莹向苏异说明这一年来冷月阁的重要事情,主要有两件事。

    一件是,上个月,七圣姑楚月怜的功力已达到六段武杰,以二十二岁零五个月达到这水平,不愧是冷月阁第一天才。另一件是,冷月阁半年前派出人马到西麓魔林边上的武徒村,攻破了那个村庄,村里一个叫“毕小七”的女子说认识少王,执行任务的师姐见她仍是洁净之身,人也有些奇特,就把她带了回来。

    “毕小七?她人在冷月阁?”三年之前的事,苏异仍然记得那个愤懑的女子,在最后关头放弃了逃离武徒村的机会。

    “是的。但她年龄已接近四十,只能做使唤的下人……”

    苏异又问了武徒村的情况,树莹大致转述村庄被破时的情形,村里面的人见识过武杰武师的威力,一个个嘴里乱喊什么“妖人”,惊慌逃窜的,跪拜天地的,看起来没几个正常人。

    那样的场景,苏异看不到,但可想而知,精神世界被摧毁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苏异不由想:让与世隔绝的武徒村,脱离了谎言世界去面对真实世界的残酷,是不是一种罪过?

    “旎妹妹回来了。”苏异和树莹正说话时,树倩提醒道。

    三人见树旎面带愠色,便问怎么回事。

    树旎禀报:“少王,是老花瓶和夜夜迷,她们说有事要见少王,奴婢说少王要休息,有事明天再来,她们就说刚见少王从主阁楼回来,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面……”

    “你们怎么说?”树倩看了看树旎身后没见树娥的影子,就急了。

    “我们怎么说都没用啊……她们两个就赖在那里,任你怎么骂都行,赶也赶不走,又不能打,一副可怜相……”树旎委屈道。

    树莹树倩诧异,树旎所说的人是老花瓶和夜夜迷么?

    这两人现在名义上还是少王护卫,真要依她们以往的作风,就算是硬闯进来也会有振振有词,会对树娥树旎那样客气?嗯,应该是她们被少王的态度吓到了,才不敢顶撞少王身边的人。

    二女心思相当,想到沾了少王的威风,脸上流露出胜利者的容光。

    树莹道:“就算要辞退她们,也是明天的事。她们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怕到了明天就没了挽回的机会,这会怕是要来向少王求情呢。”

    “那少王见不见她们?如果不见,奴婢就不理她们了……”树旎虚虚地说,只因老花瓶放下姿态,对她和树娥几乎是摇尾乞怜的样子,叫她很不适应,也难以面对。

    “你去让她们进来吧,看她们有什么好说的。”苏异想到老花瓶和夜夜迷可能也在冷月阁出动的百名武杰之列,本是同门,又没深仇,不如好言劝退,让她们体面离开。

    “是!”树旎转身出去,不到一分钟就领来两人。

    苏异一眼扫向两人,只见老花瓶一袭绛紫色束腰长裙,夜夜迷身披淡绿色轻纱,两人头上乌发拢结,挽成大椎,椎处结系青丝绳,椎堕于头侧,衬得几分柔弱。苏异心想她们的装扮倒是精致,看着就让人少了几分恨意,而且比起树莹等人显得要成熟多了。

    “属下拜见少王!”两人当即跪下行大礼。

    “这里不是大殿,两位师姐不必多礼!”苏异出言制止。

    看到这两人对少王如此恭敬,树莹树倩心中惊奇,忙上前将两人扶起。按照规矩,只有在重要场合或是少王殿内才有必要行此重礼。

    “谢少王!”老花瓶和夜夜迷起身,改行躬礼,始终低眉顺眼的样子。

    树莹不由起了提防心思,只想礼多必诈。

    “听树旎说你们急着要见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苏异问道,因见这两名武杰做足姿态,他的语气也缓了下来。

    老花瓶犹豫地看了一眼留在屋内的树莹树倩,夜夜迷则躬身道:“回少王,是有重要的事情,但我们希望能向少王私下禀报,请少王允许。”

    “她们也不是外人,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没有我的允许,她们不会外传。”苏异如此信任的话,让树莹树倩暗暗感动了一把。

    “但这件事关系重大,只与少王相关,其他人听了只会陡增烦恼……属下肯请少王答应这一小小要求。”老花瓶坚持道。

    “哦?”苏异见两人说得郑重,心中思忖,莫非是要说出阁主要她们来少王府的用意,虽然此事已过去一年多,但难保阁主不会有别的安排,另一方面,苏异仍有些不能理解,不像青云园选择退却、千草涧有所保留,冷月阁却愿意倾尽全力冒险为苏家复仇,只为了那还没有着落的南王遗宝?

    眼下不妨听一听这两人的说法,且看她们有何目的。

    想了一下,苏异道:“树莹树倩你们先出去吧。”

    “少王?”树莹出声提醒,见苏异点头示意,她才和树倩退到门外。

    老花瓶特意跟到门边,把房门合上,门外二女不满的“哼”声被挡在门外。

    房门“嗒”地一声合上,苏异心里也跟着“咯噔”一响,只觉屋内氛怪异,他还从未和这两名武杰同处一室,但想到太阁主和阁主都已经愿意为苏家之仇尽力,这两人应该不敢来抢《天龙回步》,何况只要大叫一声,门外还是能听到动静的,他心中的忧虑一闪而逝。

    等老花瓶转身快步回来,仍是恭敬行礼道:“谢谢少王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以前对少王有不敬之处,希望今晚过后,少王大量,不再计较。”

    “好说。”

    “叶师妹,就由你来说当初阁主是怎样交待我们的吧?”老花瓶转向夜夜迷说道。她很清楚自己和树倩有过冲突,估计苏异心里还有个梗,相比起来,苏异夜夜迷应该没那么反感。

    “好!”夜夜迷上前一步,卑微地躬着身,带着委屈道:“少王,当初阁主让我们进入少王府,是为了少王身上一卷功技而来。阁主说,只要我们能拿到少王身上那卷功技,我们转为杰老之后,就由我们任选监护地……我们是不得已才接受的任务,并不敢做对不起少王的事……”

    “那现在呢?”苏异打断道。

    “现在,阁主没再要求追回那卷功技……”夜夜迷见苏异并未惊讶,她紧张地手搓着衣襟,匆匆看了一眼旁边的老花瓶,便又说道:“后来少王使出上乘身法,大闹冷月阁,阁主又令我们查清少王练得上乘身法的原因……阁主怀疑少王服用了可以提升功力的上古宝丹……”

    像是怕苏异还不满意,老花瓶紧接着道:“还有,少王在庆城风云赛失踪,我们的人搜查了一周没有消息,阁主就和城主柏齐秘会,之后放出风声,说少王窃取冷月阁宝物并借比赛机会逃窜,然后阁主借助城主府军队的力量搜查……少王没有了冷月阁的庇护,朝廷才紧跟着下令通缉少王,甚至说少王涉嫌通敌叛国!”

    “原来是这样!”苏异心中豁然明了。

    想起来,在他参加庆城风云赛之后,传到庆城的消息,先是朝廷下令革除申泽职权,责成阳鲲查办,隔一周再到下令通缉苏异。这两件事,在消息传递上存在时间差的问题,估计是朝廷先得知苏异被冷月阁封为少王,才下令查办申泽,也因为冷月阁传出苏异“窃宝逃窜”之事,朝廷便接着下令缉拿苏异,借口是为查苏家凶案……

    “你们这是在挑拨我和阁主的关系吗?”苏异严肃道。他自己也不能肯定,冷月阁少王的身份能否左右朝廷的态度,但心中想法已受到老花瓶妄加揣测的影响,他能听得出老花瓶这样说带有讨好之意。

    “奴婢不敢!”老花瓶和夜夜迷当即跪下,忙说道,“只愿为少王效命!”

    听两人自称“奴婢”,苏异觉得奇怪,难道这两人真的转了性子?可是,以她们的年龄就要转为杰老,向自己求情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忽然,苏异察觉到一股奇异的香味袭来,只觉得全身血液加速,浑身飘爽,竟然有想要上前抱起夜夜迷的冲动,他不由奇怪,眼下只有两名女武杰,刚才她们进来时怎么没有这股香味?

    夜夜迷一手轻搓衣襟,一手不经意地拉扯身上轻纱,露出胸前半只雪白的肉团,她抬起朦胧似醉的眼睛,看着苏异脸上显现出来的兴奋神态,她心中暗喜:“少王,你中了溺情迷香,再一会,我们就可以一起享受舔足的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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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内危外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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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到奇香,苏异全身舒爽。

    那香气像是从夜夜迷身上发出来的,苏异也不便过问,转想老花瓶和夜夜迷自称“奴婢”的用意。冷月阁中,武杰地位仅在圣姑之下,下面还有众多武师武士弟子,以武杰的身份,怎么愿意屈尊为奴?虽然听惯了树莹等人自称奴婢,但这两名武杰如此自降身份,还是让苏异心底里升腾起不一样的感觉。

    而下一刻,苏异瞥见夜夜迷胸前雪白波涛暗涌,半透明的抹胸之下双峰呼之欲出,再看那女人轻扭软软的腰身,一脸迷醉态,润唇轻嗫,他的身体几乎每一处都兴奋得紧绷起来,那种绷紧的僵硬感,强烈渴望眼前柔软腰身来调和……

    “你们快起来……”苏异站得不稳,扶住身旁的椅子,掩饰失态说道。

    “奴婢谢少王!”

    两人袅袅起身,面带春光,尽显娇柔。

    “你们告诉我这些,想得到什么好处?”苏异强作镇定道。

    “少王前途无量,奴婢只想追随少王左右,一心为少王效命!树莹她们能做的,我们也能做,而且能做得更好……”老花瓶便又跪下说道,话中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苏异不敢看向那姿色迷人的夜夜迷,注意力转向老花瓶。

    这位中年武杰由于常常对旁人过于计较和苛责,轻易对周围释放不满和敌意,总是展现老气横秋的一面,才在青年弟子中留下“老花瓶”之称。

    其实老花瓶并不老,她曾经也是武修天才,二十二岁升为武杰,只是没有楚月怜那样的幸运,一直没能被选为圣姑,天才受到冷落,心生妒意,往后才和圣姑们过不去,十几年下来就发展成这副处处与人不爽的德性。

    此时眼前的老花瓶,在苏异的眼中已是不一样的形象。只因冷月阁美女如云,苏异以往对老花瓶心有成见,很少有像现在这样的近处仔细打量,没有发现她的耐看之处……

    实际上,这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得益于年轻时早早破士,衰老年龄比实际年龄要小几岁,加上保养得好,看起来就像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端庄的面相,尖尖的脸蛋,略显浓密的眉毛,白晰的皮肤,依然可见年轻时的云容月貌,加上一身成熟的味道,便是相当诱人。

    “你的年龄已达到转为杰老,怎么还能做我的护卫?”苏异强忍冲动,问道。

    老花瓶面露喜色,忙道:“以圣女和少王的特殊地位,都可以特令杰老为侍从护卫,而且奴婢原本已经是少王的护卫,只要少王一句话,奴婢愿誓死效忠少王!”

    苏异见老花瓶额上冒出细汗,恭顺十足的样子,又一口一个“奴婢”,对比起往日的强硬面貌,大大不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征服的快感。这种感觉还不够强烈,他甚至心生邪恶,想象着要上前把老花瓶扑倒在地,看着她在体下继续温顺效忠的样子……

    “哦……”苏异难受得一声闷哼,顺势坐倒在椅上,为自己的想法大吃一惊!

    “虽说下午的时候被四女撩起了邪火,特别是树倩那一亲余劲好像还没消,但还不至于如此把持不住身体……”苏异头脑清醒,暗暗想道,“刚才那股奇香,应该是催情迷药……这种迷药,由香气刺激神经,但不会让人失去心性,难道是溺情迷香?”

    溺情迷香,属于房中秘术的至宝。

    此药施用,香气挥发后能凝留在较小的空间,最适合在闭室使用,由香入情之法,极为高明,不但能使感官刺激变得更加敏锐,起到催情调爱、愉悦身心之效,而且能激发身体潜能延时享受,以竟增长自信、促进恩爱之功。

    只是,一小瓶“溺情迷香”就是一品宝物,一次使用的份量就要花掉近百枚铜币,这对于武士武徒来说就是奢侈品。有些年长的武徒,攒足了钱,购得一瓶溺情迷香,便当作命根一样收藏起来,每年也只舍得使用几次而已。

    苏异小时候常在市井中厮混,曾听到大人们的神秘谈话中,对这种叫“溺情迷香”的玩意推崇备至,后来才知道是催情用药,现在亲身体验,终于知道这种迷香的效用果然非同凡响。

    飞瞄了一眼夜夜迷,看到她一只手从衣襟上撒开,苏异心道:原来是通过搓动衣襟释放的迷香,冷月阁圣姐们还有这样的手段?

    “少王怎么了?”夜夜迷等待得煎熬,见苏异涨红着脸不自然地坐下,她当即抓准时机快步上前,弯腰扶住苏异。

    手臂上传来夜夜迷手指柔和的触感,苏异身体亢奋一颤,同时,那股奇香来得更加浓烈,要命的是,夜夜迷弯腰翘臀,胸前本已不安份的双峰如脱兔,挣脱出来,妖娆地晃荡着,从苏异的角度看去,刚好一览无遗!

    苏异只觉一身血脉偾张,惊慌闪开目光,又见夜夜迷一脸妩媚,俏丽的脸上显出销魂神态,尤其是那双水波流转的眼睛,极是撩动人心,苏异更觉口舌干燥,要不是头脑中还有一分清醒,定会一把将夜夜迷抱在怀中。

    好一个迷人的妖精!

    “明明有了反应,他还不动手,抵抗力真强!溺情迷香的药力,连我都快要受不了了……”夜夜迷留意苏异的动作和神情,心中纳罕,“他该不会是童子身吧?”

    想到要成为少王的第一个女人,夜夜迷大感兴奋,她想要的效果是让苏异先动手,那样自己事后也有路可退,此时机会难得,她忙将身子再轻移上前,特意让肩上轻纱斜向一边滑落,微微张合着诱人朱唇,轻哼如吟道:“少王不舒服吗?让奴婢扶少王到床上休息吧……”

    “别——”感受到夜夜迷一身香热气息扑鼻而来,眼角余光可见那女人裸露的香肩,苏异全身热烫,心都要跳出来了,只是声音势弱,摆手挣脱也无力。

    他知道只要自己大声叫出来,门外的树莹树倩就会冲进来,不过眼前的情形,他邪念再生,又不想让侍女们看到自己的窘态,而想凭一己之力克服诱惑……

    苏异心中有所依仗,他受过“熏香噬伤散”、“铁身毒花露”和“蛆气毒”,估计由于自身特异的体质,这些毒药、迷毒只起到部分作用,最后人都没事,此时再受“溺情迷香”,其实药性的作用已打了折扣,他之所以反应那么大,心中邪念还要大于迷药的作用。

    “师姐,我们一起侍寝少王吧。”夜夜迷瞟了苏异一眼,轻咂嘴唇道。

    “好!”老花瓶一脸媚笑,转到一边扶起苏异。

    苏异才想运功抵抗,突觉不妙,在体内沉寂四个多月的紫色能量再次出现了!

    自从他功力升为武士之后,这股紫色引导能量的危害性开始逐步显现出来。

    只有两次例外,一次是在提升为三段武士之时,得到“妙手天客”的医治在先,压制住了它,没有显现出来;另一次是在升为五段武士之时,可能因为刚刚经历过魔林期间的“外修精髓之法”的修炼,十分顺利就升级了。

    除此之外,紫色能量蛇和功力升级的契机总是相伴出现,一次比一次来得凶险,似乎苏异的实力越逼近武师,那道紫色能量就越暴躁,最近一次更有破体而出的状况,令苏异很是伤神。

    “功力升级的关卡?”内视到紫色能量的出现,苏异同时察觉到体内真气的疯狂涌动,心中又惊又怕,也顾不得老花瓶和夜夜迷两人手上的动作了。

    老花瓶和夜夜迷见苏异紧闭双眼,身体僵硬,并不做反抗,以为苏异只是羞于主动,两人心中都乐开了花,能和名震天下的少王同床共赴云雨,今后只等少王得势,她们要成为冷月阁圣婆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快出去!”苏异被扶到床上,当即盘坐调息,如临大敌般说道。

    “少王说什么?”

    夜夜迷惊奇道,以为是听错了。到了这关头,她已经打算主动出击,要将苏异揽入怀中,很不能理解苏异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花瓶见苏异额间渗出一层汗珠,又是运功调息,心道好可惜,这情形像是到了功力突破的关口,才十五岁的人,眼下就有机会要晋升为八段武士了,不愧是大韵国最炙手可热的天才武士,好个令人嫉妒的恐怖少年!

    “少王……”夜夜此时欲火焚身,恨不能立即躺到床上享受男子的狂野入侵,盯着眼前就要到嘴的肥肉却是吃不着,她还不死心,轻哼了一声,伸手试探摸向苏异的胸膛。

    正当此时,外因催情之效,苏异身体不听使唤,影响到心理,内因那股紫色能量的侵扰,真气骤然紊乱,可谓身心受攻,内危外急,不能兼顾。

    “出去!”苏异感受到夜夜迷的触摸,猛地一声怒喝。

    同时,他的脸上涌现红光,竟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两名武杰大惊失色,令少王在功力突破的关口走火入魔,这可是大罪。要是苏异真出了什么问题,以苏异对冷月阁的重要,她们怕是难逃一死。

    功败垂成,天意弄人,两人于心不甘!

    “怎么回事?”

    房门猛地被推开,在外边已等得焦急的树莹树倩二女,终于听到苏异的声音,便冲了进来。

    “你们做了什么?”看到苏异人在床上,而老花瓶面色异样,夜夜迷外衣落地、酥胸半裸,树倩瞪大眼睛,惊怒道。

    “嘘!妹妹别惊动少王!”树莹先是察觉到苏异的状态,急忙制止。

    “你们来得正好,少王要突破了……”

    老花瓶慌张地说了一句,受着二女愤怒的目光,她和夜夜迷转身仓皇逃离。

    “少王不会有事吧?”树倩哆嗦道,眼见苏异脸上红光涌动,她自个惊得身子先是凉了一半。

    “妹妹快去请阁主和太阁主!”树莹镇定道,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留在这里比树倩更可靠,危急时刻,不怕挡当起主事人的角色。

    树倩得了主意,转身奔出去。树莹从后边追了出来,特意补上一句:“妹妹要记得,刚才房里夜夜迷的事情,不得向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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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狗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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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树莹树倩进屋之后,苏异再无暇分心体外世界,外面再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所有的精神和意志都全部集中在体内,在那里,每一秒钟都上演着惊心动魄的险情,由不得他分离一点心神。

    体内丹球能量疯狂涌动,欲要倒转到经脉中,正是功力突破的状态,这吸引来了紫色能量蛇的注意,它一次次冲向丹田,想要把那粉色丹球吞噬掉……苏异只得快速调用噬水珠能量堵截,紫色能量分明惧怕噬水珠的蓝色能量,一旦遭遇,立即改道而逃。

    那道紫色能量时而像狂暴嗜血的恶灵,时而像受惊恐慌的猛兽,在体内四处乱窜,搅得苏异一身真气紊乱。

    麻烦的是,它不只对丹球感兴趣,对体外世界也同样感兴趣。几次冲击丹球不成,就冲向体表,要破体而出!以武士的躯体条件,断不能承受紫色能量破体而出的伤害,弄不好会立即爆体而亡。

    紫色能量蛇的冲击方向没有规律可循,这是一场生死赛跑!

    苏异只得驱动噬水珠能量,一方面要守护丹田要害,另一方面又要防止紫色能量破体,两面临危,反应速度和精神注意力都提升到了极致,每一次都要后发而制,都要抢先截在紫色能量的前头,稍不留神,就会身亡!

    如果换作是武师,遇到这种情形,相对来说就要轻松多了。

    因为武士和武师的真气防护特点不同:武士运转真气防护,需要通过运功调转,才能实现护体真气在不同部位的分布;武师能真气自动护体,身体某一部位受到的攻击压力越大,则自动凝聚起来参与防护的真气越多。

    身为武士,面对强悍的紫色能量,苏异既做不到真气自动护体,身体也容不下足够的能量来处处防护或四面压制,他唯一能做的,是疲于奔命地一次次调集真气来追截……

    几乎每秒钟都在进行生死斗,险象频频!

    此时屋内,树娥已从大门外赶回来。

    “少王!”看见苏异面涌血光,大汗淋漓,树娥惊得落泪,手脚颤抖。

    想到老花瓶和夜夜迷狼狈离开的样子,树娥心中痛恨,这两人突然来少王府果然没好事,一定是她们对少王动了手脚,才害得少王这个样子。

    “娥妹妹别担心……”树莹附耳轻声安慰道,“这是血气上涌,少王体内有不受控制的真气……少王正在努力控制它,只要意念足够强大,就有希望!”

    “哦。”树娥轻哼一声,整个人仍是埋在莫名其妙的自责情绪当中。

    不一会,闵月环、尹月姬和水月娴三人同时赶到。

    闵月环伸手压到苏异胸口一探,神情凝重,知道情形危急,果断运功抬掌,将苏异整个人托起在空中,闪电般出手,在苏异周身连拍十余次!

    “噗!”掌影消去,苏异安稳落下,睁开迷惑双眼,喷了一口鲜血!

    “少王!”众女惊呼。

    “多谢太阁主及时相救!”苏异起身下地,抱拳道。

    “嗯,不必客气!”闵月环若有所思,转向众人道:“老身要为少王疗伤……水长老留在门外护法,其余人先散去。”

    众女神情焦急,见少王点头微笑,也放了心,随阁主出去。

    屋内,闵月环再查探苏异体内伤势,取出一颗淡紫丹药,道:“这是‘大罗合气丹’,刚才我强行封压少王体内真气,阻止了功力破升的机会,现在你体内真气仍然混乱不平,先服下这丹药调息再说吧。”

    苏异依言服下丹药,盘坐调息数刻,体内真气才平复下来。

    “太阁主,弟子没事了!”苏异神彩焕发,如果太阁主没能及时出手,他恐怕难逃过这一劫。

    “少王体内那道紫色能量,就是修炼《天龙回步》留下来的引导能量?”闵月环问道,面带忧虑。

    “正是!”

    “嗯,少王能修得此功技纯属意外……想来也是,以武徒之身不可能完全吸收玄阶功技的引导能量,咳,当初老身还以为是天意呢……依倪月阁主遗言,天龙回步虽为身法,但其特点更适于配合刚猛功技使用,不适女子修炼。少王作为冷月阁唯一男弟子,能取得此功技,还能成功修炼,算是莫大的机缘……但今日看来,当时强行修炼已留下后患,终归是逆天而行,怕是难解。”闵月环说得极有感触。

    听到太阁主说什么“逆天而行”,苏异头脑嗡嗡直响,不由后怕,当初是无知无畏,才敢以武徒之身强行修炼玄阶功技,不知有多逆天……

    苏异现在也已认识到自己体内的隐患有多麻烦,半年前得到医王的纯元真气救治,医王耗散三年功力,又赠予日月泉圣水,传授秘法“太乙真天诀”,才解决掉“六品灵果”的危害,但连医王也没能解决掉紫色能量侵扰的问题。

    关于这一点,苏异对医王有所误解。当初他进入千草涧求医,先由米琴向医王提及病情表现,而苏异没有向医王再做说明,医王可能并不知道那道紫色能量的存在。

    “太阁主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麻烦?”见闵月环凝思片刻,苏异满怀希望问道,把祁千指、申屠庸和邹老夫子等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寄托在太阁主身上。

    闵月环再问明那道紫色能量都什么时候出现过,最后说道:“这道残留的引导能量平常不显痕迹,潜藏在体内也无法探查到,只有在临近功力升级、丹球扰动的时候,才被激发出来……对应有两种解决方法,一种方法是,今后暂时放弃掉功力破升的机会,只要丹球平稳,就会相安无事;另一种方法是,采用秘法将这股能量切割成两部分,使一半破体而出,另一半再强行炼化。”

    “今后要放弃掉功力破升的机会,这怎么行?”苏异立即否定第一种方法。

    他心中所想,如今他在暗处的敌人虎视眈眈,他出行在外都得带个强者保镖,只恨不能快些提升自身功力,多几分自保之力,怎么愿意一再舍弃功力破升的机会?

    “只是一时放弃,又不是永久放弃,少王可以采用特殊方式先修炼躯体,等躯体强度达到中级武师的水准,再行突破,那时紫色能量冲出身体,身体也能承受得起……虽说这需要些年月来耐心打磨躯体,但这个方法比较稳妥。”

    “这方法,好像和老夫子说的进化经脉道理一样……”苏异说道,再将邹老夫子的解决策略转述给闵月环。

    “此法极妙!书王果然对静修之法专研极深。进化经脉,相当于让躯体条件先达到武师水平,先固躯体,再推静修,理论可行。”闵月环赞叹道,“少王的经脉的确有些不寻常,现在还没见到效果,可以花一两年的时间来实现嘛……”

    “一两年?要我停留在士阶七段一两年?”明明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苏异的心却是凉了。

    对于普通武士来说,一两年内能提升一段级功力,多半还是件好事,毕竟平均每一百人当中只有四五个人是武士,九成多的人终生无法破士,只能以武徒之身老死,已经成为武士的人,再达到武师的几率也只有一成多。

    苏异的不甘心,属于武修天才的心思,对于任何一名天才武士,都不会满足于每年只提升一段级的功力。天才之路,与天争时,不进则退。

    “第二种方法,想要切割分流‘引导能量’,风险极大,少王可要想清楚……下次再遇到功力突升的关口,最好强行闭功,那样造成的内伤还可挽回。”闵月环道。

    “我想,太阁主应该为我准备第二种方法!”苏异毅然道。

    ————————

    这一夜,苏异难眠。

    等天刚刚明亮,苏异独自前往太阁主住房,按照事先约定,两人乔装一番,隐去身份,秘密出阁。两人先到庆城飞行馆,此行的目标是最近几年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勇州木家。

    “押金八千银币!”飞行馆的接侍员,一个冬瓜脸的中年男武师,端坐在桌子后面,听说苏异要租借飞行魔宠,斜眼瞄了瞄这一老一小两人,不客气地说道。

    “这么多?”苏异面色为难,要是还在昨天中午,他没交给秦成那六枚金币之前,倒还能拿出来。如此昂贵的压金,可见拥有一只飞行魔宠,是强者们追求的梦想,苏异不由心想,等什么时候蓝晶虎醒过来了,做个魔宠坐骑,在地上横着走,估计也很不错。

    “没钱就走开!”冬瓜脸瞥见那老妪同样面露难色,便以自己多年为之得意的经验判断作下定论,没好气地叫道。

    大韵国各地的飞行馆只设在大城市,每州只有一两处。庆城飞行馆设在城内繁华街区,拥有进出专行的空中路线,是强者们长途快捷出行的不二选择。

    飞行馆每天设有固定的魔宠飞行路线,临近两州之间的旅行,乘客只要花上十几枚银币就可以飞上一程。至于租借飞行魔宠的业务,光是押金一项就设下了极高的门槛,武杰以下只有暴发户和获得世家遗产的人才承受得起,实际上等于只为强者或巨富者提供的专项服务。

    庆城佣兵出身的人员众多,产生暴发户的几率远高于其他城市,这些暴发户们最喜欢凑钱来租用飞行魔宠,带亲携友炫耀一番,其次才是体验空中旅行的乐趣。

    “冬瓜脸”长年负责接待租用飞行魔宠的工作,每天都要被人询问上几遍,真正能成行的不到百分之一,那些租得起飞行魔宠的人多是极少问话,一上来就先摆出一袋银币或数枚金币,亮瞎你的眼!

    看这两人的装扮普通,身后没有可炫耀的同行之人,肯定不是暴发户,冬瓜脸心想:“只有那些穷酸的人,才会问东问西,吱吱唔唔的,令人不胜其烦。”

    那个少年,就算是个天才武士,也不值得考虑;那老妇人,就算是个强者,但没有强者的姿态,估计连八百银币都拿下不出来,更别说是八千银币了。

    “小子,想要乘坐魔宠到旁边去办理,这里是办理租借魔宠的地方!租不起,就别在这里碍事!”冬瓜脸见苏异犹豫着不走开,放不下脸面的样子,便是鄙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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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木家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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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一两句询问,就被人蔑视,庆城飞行馆接待人员这种态度,和铁泊国蔡家飞行馆的接待员出奇的一致,连话都差不多一样,看样子,在这种不用求人的经营事务中工作,并没有服务他人的动力和觉悟。

    但苏异在蔡家飞行馆遇到了馆主,以绝世天才武士的身份获得了免费乘坐的机会,苏异此时不免希望飞行馆能在押金价位能有所让步……他心中再不爽,想到此行得需要飞行魔宠,自己是有求于人,只得客气问道:“押金必须得八千银币才行吗?有没有别的可能?”

    苏异原本不缺钱币,之前也没考虑金钱的问题,现在想来,秦成不用押金就轻易租来一只飞行魔宠,足以证明不凡的身份和本事。

    “呵呵,算我看走眼了——这位朋友的意思,只要低于八千银币,你们就拿得出来了?”冬瓜脸武师贱笑道,“你们要是飞行馆的贵宾,当然不用八千银币,只要三千银币的押金就可以了。但你是吗?”

    “什么样的才算是贵宾?”苏异仍是心存希望。

    “有贵宾卡就是贵宾……或者武王也是贵宾。”冬瓜脸冷哼道,语气讥讽。

    飞行馆的馆主是武灵,能成为飞行馆贵宾的,无非两种人,第一种是馆主为数不多的、有利益关系的武灵朋友,第二种是馆主也要巴结的武王。“冬瓜脸”就是馆主的亲戚,常年负责接待魔宠租客这种悠闲工作,馆主的贵宾朋友他都认得,至于武王,本身的飞行能力就极强,通常长时外出才用到魔宠,一般不会屈尊而来,飞行馆已是多年不见武王……

    而且,庆城甚至整个勇州只有两名武王,一个是勇王施将军,一个是冷月阁太阁主月环王。

    “冬瓜脸”自觉心明眼亮,想要好好地奚落苏异一番,自得其乐,他忽然瞥见那老妪眼中犀利目光一闪,气势不凡,他心头猛然惊颤,难道这就是传言中的月环王?

    再看旁边这位公子,肩扛流行的锈黄宽剑,低调中隐隐有几分洒脱气息,越看越是看不透,莫不是传说中的少王苏异?

    不可能啊!

    谁都知道苏异人在青云园,正在全力备战两国比武之事,怎么可能出现在庆城?既是如此,旁边那老妪就不是月环王了,因为冷月阁的圣女不论年龄如何,也不会独自和外面的男子同行。

    “请问有什么方式能获得贵宾卡?”苏异仍是不死心问道。

    “贵宾卡由馆主发放,只给馆主信得过的朋友……公子还是请回吧。”冬瓜脸心中虚惊一场,对苏异的态度有所转变,但还是冷冷的语气。

    苏异为难了。

    这个时候,太阁主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苏异不知道秦成是否去焦家赌场索要赔金,不管秦成是否成行,日堂帮的覆灭也定然会引来关注,那么,他本人到冷月阁的消息就要更加保密了。

    他之前让秦成顺道去焦家赌场,不只是为了钱,或为了出口气,还有一层用意,也想向皇室传递一个信息:他苏异并不受皇室和青云园的控制。庆城之行,他希望不久之后能传到皇室那里,以引起皇室对苏家足够的重视。

    至于对青云园方面,应该也能有所作用。

    为了实现苏家复仇计划,苏异煞费苦心地制造了种种迷雾。

    另一方面,他相信,通过于妙妙,将国君答应帮忙苏家的干拢信息传到阳鲲的耳中,再加上金予在上都被祭杀之事,足以让阳鲲警惕和皇室的关系。

    “我用三千银币,再加上这面牌符做押金,你看行吗?”苏异取出身上仅剩的两枚金币,再和一千银币凑足贵宾押金的标准,想看看押出勇王的护身牌符能不能换个贵宾的身份。

    “护身牌符?”

    冬瓜脸也是识货之人,再看那两枚金币,一脸羞愧难当,张大嘴巴,不知说什么才好。他自恃平时看人极准,想来这次真的看走眼了,这少年也不知道是哪个武王家族里的爷,出手也够狠的,连护身牌符这种玩意都敢拿来抵押。

    冬瓜脸愣了会,转头向里屋报了一声,便有一名面色平和的老年武杰走了出来。

    老年武杰自称管事,他平静的听了苏异的要求,这才拿起护身牌符,暗释灵力查验,发现牌符灵力印记相当强横,竟是货真价实之物,他脸色不由一变,恭敬道:“公子愿意把护身牌符押下,当然可以享受贵宾身份。里边请,我们为公子开押金票!”

    老年武杰不满地瞪了冬瓜脸一眼,小心拿起苏异的押金和护身牌符,亲自在前为苏异引路。

    “好!”苏异准备跟上,却是突然转身,盯着那冬瓜脸,看得冬瓜脸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藏起来,然后苏异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币,“噔”的一声用力排压在桌面上,严肃道:“这是给你的赏银!”

    冬瓜脸面无血色,身子禁不住颤抖,自己明明是一个武师,却被一个少年的气势所压倒,他听得出苏异的不满,能感觉到苏异身上冰冷的杀意!

    对于年收入二三十枚银币的武师来说,一枚铜币的赏银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根本不够看,要么选择不给赏银,要给赏银的话,少也得几十或百枚铜币,甚至是一枚银币。

    为什么是只一枚铜币?

    见苏异停住脚步,还没打算就走,闵月环心中不由想道:“少王终究孩子心性,敢拿勇王赠的护身牌符来抵押,而且小小年纪就懂得怎样展现自己的威势……好在他品性不差,今后应该能帮上冷月阁一把。”

    给武师的赏银只有一枚铜币,还要等着让人表达谢意,这不是存心叫人难堪吗?

    “多谢公子赏赐!”

    冬瓜脸生咽了一口唾沫,哈腰哆嗦道。这一刻,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眼前这个少年肯定是个狠角色,只是刚才看走了眼,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己理亏在先,做出悔恨的态度是必须的。

    “公子别和那些只会混吃的小人计较,这种人迟早会栽的……租借之事,我们这就办理好!”前面的老年武杰见状,鄙视地看了一眼冬瓜脸,算是解围道。

    “好说。”见好就收,苏异微笑随行,留下身后一脸又惊又恨的冬瓜脸。

    ————————

    勇州木家在庆城西边,苏异原本不知木家的具体所在地,听过尹月姬讲述南王座下“日月星辰”四大战将的故事,他想冷月阁也在关注木家,如他所料,太阁主果然知道木家的驻地。这也是争取太阁主随行前往木家的原因。除此之外,苏异没让秦成同行,是为防止秦成对整个复仇计划了如指掌,事关复仇大事,苏异不得不防,而身边跟随一名武王,对他想要收服“木家死士”更有把握。

    巨雁在空中飞快穿行,小半天的时间就到了“葬雪森林”。

    从空中鸟瞰葬雪森林,能看到青白灰三色相间,雪中有林,森林覆雪,树顶积雪之下露出一些青色树叶,当中还有棕灰色的树干。风一扫过,雪花冰块噗噗掉落,整个森林如奏哀乐、撒白绫,层雪涌动,大地呤晃,好一股天然的凄凉意境!

    “那卷《封山葬雪引》源始的上古绝技,要是使出来,会不会也是这般景像?”苏异不由心想,心中对强大力量的渴求从不因眼前的困难而退却。

    “少王所说的木家死士,老身未曾听过,倒是木家所在的这片葬雪森林,处在高峰,常人要来一趟极不容易。”闵月环眼光锁住森林远处,说道。

    “希望九天玄木令能起作用!”苏异忐忑道。

    木家居住地如此隐蔽,联想起在上都南郊乱坟岗,花无落责怪姜术“复兴木家”的话,苏异对木家的力量充满了期待,但也有所忌惮。

    “蓬!”

    突然,一支白羽箭穿过清冷的雪色射向巨雁。

    “咯——”巨雁出声提醒,并不改变飞行路线。这类四阶魔宠,一旦被驯服,面对不足以伤害到自身的危险,不会做出过激的反应。

    闵王环手指一掐,身上光华闪逝,只见手指上显现出一颗青色的能量珠子,瞬间飞出,以斗气凝珠弹射,准确击中白羽箭,那根箭便啪地的一声化为冰沫散落。

    原来,是由冰凝成的箭矢!

    “木家诸老,冷月阁闵月环前来拜访,还请一见!”闵月环令巨雁滞空,站在鸟背上对着前边一处茂密森林抱拳道。清越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在森林雪地中回荡,苏异肉眼可见,树上飘降的冰沫雪花被荡开原先的路线。

    苏异正奇怪前方一片空旷,不见一人一屋,只听树林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月环王来访,木家十分荣幸。但家主不在,恕不相迎,请回吧!”

    “且慢!”闵月环道,“我们有九天玄木令,请诸位长老现身相见。”

    沉默了一会,前边林间雪地上,忽然显现出一个丈宽的白色能量旋涡,像一面凭空而开的大门,里面传来不冷不热的声音:“两位请进!”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结界?”苏异心头一紧,《九天阵法纲要》中最为推崇的当属“结界”,阵法的至高境界也是能施展出结界,结界一出,封印空间,自成一界,何等恐怖?

    想到邹老夫子说过“九天玄木令”大有来头,苏异心情难以平静,青云园和九天大陆就有所关联,如果说木家和九天有关联也不足以奇,令人震惊的是,木家有“结界”这等冠绝天下的防护……

    可是,木家的实力,最强的只是姜术这样的九段武灵,应该还没有武王,苏异心中又疑惑了。嗯,这可能只是变形的魔法阵,森林中的景像,似真似幻,有待确认。

    “呼”的一声穿越能量旋涡,两人随着巨雁平稳落地,感觉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没等看清周围环境,也没走下鸟背,却见六名武灵和数十武杰面无表情地逼压上来,其中一人冲着苏异冷声道:“你就是苏异小子,还敢来木家?在木家死士面前,月环王也保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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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留人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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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就是木家死士?”木家能有么多灵阶强者,苏异浑然一惊,瞥见曾跟随花无落出行的木家二老也在其中。

    这些围上来的人,和木家二老一样,都是身穿麻衣,面色死沉,像极杀人的机器。

    “废话少说,交出九天玄木令,我们留你个全尸!”一名武灵叫道。

    闵月环伫立巨雁背上,年过百余,不显苍老,却是生龙活虎,她居高临下,衣袖一甩,不悦道:“这就是木家的待客之道?”

    “月环王,此事由不得你插手,我们家主因这小子而死,我们只等两国比武之后就去找他的麻烦,他自己竟敢送上门来了!哼,还妄想动用木家死士,当我们都是蠢人?”说话的,是一名披头散发的老者,也是名高级武灵,相貌和姜术有几分接近。

    “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诸众不如先把话说清楚……”闵月环在来的路上,已经从苏异口中知道九天玄木令怎么得来,眼见周围力量不好对付,先做缓和说道。

    “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家主木江被青云园书王所杀,苏异是书王的亲传弟子,家主被杀之时,他也在场。不管是苏异,还是书王,都是我们木家的仇人!今天不除苏异,难解我们心头之恨!”散发老者怒声斥道。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面色死沉的木家众人,眼睛里都腾起了压抑的怒火,他们人人都手持轻矛,释出真气,试探上前围杀。

    “你们想要和冷月阁为敌?”闵月环微怒,阶彩一现,一股强大的气息护在苏异周围,手掌凌空一扫,震退靠上前来的诸强者。

    “月环王,别忘了这里木家的地盘!由我们说了算!”散发老者面无惧意,身板一挺,手中轻矛红光激荡,便要发起总攻。

    “火属性正色真气修为!”

    闵月环和苏异两人同时一惊,这名散发老者实力不简单。

    要是拼起命来,由一个高级武灵加上其余五个武灵,就足以缠住闵月环。如果是闵月环孤身一人,倒不怕这样的麻烦,但苏异在身边是个不小的拖累。

    想要从空中逃走也不可行,木家众人手持轻矛,就是对付强者和飞行魔宠而来,只要人或魔宠飞到空中,下边立即有一波杀伤力强大的轻矛掷来……

    “哈哈——”双方箭拔弩张之时,苏异大笑道,“既然在木家的地盘,你们还不放心?要杀苏异何必这么着急,诸位要杀我的理由,我只求听个明白!”

    “理由已经说过,容不得你狡辩!”散发老者仍是满怀怒气道,和其他人死沉沉的样子比起来,他的情绪表现极为突出。

    “什么理由?”苏异一手亮出令牌,义正词严道,“我只知道九天玄木令代表木家威严,花无落前辈将这面令牌交到我手中,就是希望我能为木家做点事……”

    “哼!小子说得倒好听!夫人怎么可能自愿把九天玄木令交给你?一定是在书王逼压之下,夫人只有交出令牌的一半,和木家划清关系,才有机会逃开……”散发老者说得如在现场,木家众人眼中也是这个意思,连闵月环都信了几分。

    “胡扯!”苏异郁闷叫道,这些木头家伙想象力还真不错,竟然把事情臆想成那样。

    但,苏异心头猛然一震,他突然想到,木家众人虽然能从江湖中探知姜术的死因,却无从知道花无落和姜术之间的丑事。

    花无落的丑事,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知道?当初花无落丢下半面令牌后走人,并无心思通告木家诸人,才有今日之误会。

    如此,苏异虽然想明白了问题的所在,要解释清楚却是极不容易!

    “小子,没话可说了吧?”见苏异噎住的样子,散发老者冷笑道。

    “我——”苏异自然不能说出花无落的丑事,就算他真说出来,估计也没人相信,弄不好会令木家众人杀意更盛。瞥见远处是一片木屋房舍,苏异灵机一动,说道:“只要叫花前辈出来说明,事情就会弄明白!”

    “笑话!夫人弄丢了九天玄木令,自然想办法去夺回,令牌不到手,也不会回来!”散发老者冷哼,眼珠子死盯着苏异。

    “那木之鸣呢?木离忧呢?”苏异恨不得多认识几个木家的人,然后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叫上一遍。木家强者的臆断已经让他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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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来个车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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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强者开打,月环王迎战六武灵、数十武杰,苏异处于战圈中央,进退不得,想到重剑在身,自己不能动用真气,也不能动用噬水珠施展出天龙回步,这样的四面受敌,做炮灰的可能性很大,要是就这样被冤死在这里,那也太郁闷了……

    只有委曲求全,再思良策。

    “你留下?”散发老者住手,意外道。

    刚才的试探,木家强者已知道闵月环拥有保护好苏异的实力,他们这些人想要困住一名武王也不容易,双方拼起命来,真要把苏异给杀了,闵月环反而没了顾虑,到时王者威怒大放,木家就不知要付出多少万亡的代价了。

    要杀死一名武王,谈何容易?

    “少王不可!”闵月环出声道。

    “太阁主放心,木家诸位朋友的意思,也没打算要我一个小小武士的性命,对吧?”苏异转向木家众人,苦笑道。

    “小子,我可没那么说!”散发老者眼珠子一转,忙道。

    “刚才前辈不是说,准备等两国比武之后再找我的麻烦吗?苏异十天之后还要为大韵国而战,你们要是觉得我非杀不可,那等我完成国家大事之后,再来找我,对吧?”苏异不由多了一点信心,试探道。

    “哈哈,你为大韵国比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散发老者大笑道,“我们木家不问国事,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当然和你们有关系!这次两国比武有多重要,你们知道吗?难道你们想要和天下人为敌?”苏异大义凛然斥道,话一出口,能明显感受到木家众人不屑的目光,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心中才燃起的使命感,就这样生生地被掐灭了。

    真是一群不进油盐的家伙,苏异心中暗骂,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用嘴解释事实的无力!

    “小子既要留下,多余的话就省了!月环王你可以离开,苏异由我们处置……我们也可以考虑,等书王来了再杀他不迟。”散发老者说道,已有想把苏异当作人质的意思。

    “要我留下可以,但也要看你们的能耐!”苏异心想示弱不成,不如示强,太阁主真的离开了,他就没了倚仗,忽而意气风发道,“双方都是强者出战,我看你们木家也损失不起。你们要是敢的话,让我来个车轮战,我要挑战木家所有武士!如果我胜了,你们就放行,别再纠缠,如何?”

    “哈哈哈——”其余人都是面无表情,唯独散发老者大笑,笑得要发狂:“你要挑战所有武士?咳咳——”

    “你们不敢?”

    “笑话!木家死士岂是由你来侮辱的!你没有资格挑战!”散发老者冷哼。

    “国君封授的天下第一武士,天才大赛的冠军,还不够资格?”苏异自信道。

    “还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武士’了?你不过是十五岁年龄组的冠军,只说明实力高于同龄人,但那些多年停留在九段武士的人,不知有多少,他们都会比你一个少年武士差?哼!绝世天才又怎样?天才只代表前途,又不代表实力。拿荣誉来当实力,愚蠢!”

    “有没有实力,试试便知!”

    “哈哈哈,老夫还从未见过如此自大的少年!”散发老者狂笑道,没有让苏异一试的意思,他自是知道,苏异凭借七段武士身份在天才大赛夺魁,要论实力,所胜之人是中级武士,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没有见过,是因为常年封闭,没有自知之明!”苏异讽刺道。

    苏异想不通,木家强者为什么宁可要和一名武王拼命,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条件,这样的条件是为两边着想,不够合理吗?总之,木家几乎与世隔绝,其行为不可用外边世界的标准来看待。

    “放肆!”苏异的话,像是戳中了散发老者的痛处,散发老者一声喝斥,怒道:“苏异小子,我们已经给你足够废话的机会了!想谈条件,拿命来吧——天地杀阵!”

    六名武灵同时释出气翼,飞到空中,仍是按蜂格的六角站位,但下面腾出一片空间,让二十四名武杰分成两层围了上来,外围还有一层随时补上的武杰。

    这“天地杀阵”,要的效果是空中和地面的同时封锁,相互配合困杀,但需要有武灵的参与才能做到,根据战阵的难度,为三级战阵。这种战阵的格局简单实用,只要稍加练习,有一定的默契便可施展出威力来。

    “你们想硬拼,就别怪老身大开杀戒!”闵月环手掐功诀,两轮钢环在身前浮起,金光闪闪,分成上下两道影子,倏然环转周身,两丈之外同时升起一层青光气屏,将巨雁也包囊在防护圈内。

    脚下的巨雁跟着“嘎”一声叫响,跃跃欲试。

    这种租借来的飞行魔宠,虽然不会错认租客为主人,但是自身遇到危险时也会被迫反击。当然,魔宠的战斗力虽大,并不受租客的控制,而且魔宠身上哪怕擦伤一点皮毛,租客就要赔偿价格不菲的金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让租借来的魔宠参战。

    “嗯……”

    正当双方再次开战之时,远处传来一声沉哼,这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入人心,战圈中的众强者不由罢手,看向那片房屋。

    一道白影飘然而至,积雪深重的地面上,不留一丝痕迹。

    苏异心道:“明明是贴地而行……好高明的身法!”

    来人是个白发老妇人,苍白的脸色,身披白貂斗篷,从头到脚一片白,如映消在雪色中的雪人,乍看并不显眼,但在众多麻衣粗布的衬托中,又极为突显。

    白发老妇一脸恬静,布满岁月的痕迹,但她一身隐世高人的气息,比起在场众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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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狂尸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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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夫人一语,令得众青年武士心绪稍安,才知道石地板被轻易插裂原因,并不是苏异的实力超常,而是兵器作怪,再想在这等关键的武斗中,苏异不用重剑,应该是重剑对于功力的发挥有所影响吧。

    “多谢木老夫人关心,苏异就以斩月刀向各位请教!”苏异满怀豪情道。

    这四个多月来,苏异再没练习柴家大刀,虽然说从未来要使用重剑的角度考虑,练习柴家大刀更为合适,但是以斩月刀为兵器,可以训练和发挥出身法灵动的优势,弥补使用重剑在速度和反应上的不足,所以,苏异就一直全心练习斩月刀。

    “不是向各位请教,是向我一人!”叫木卫二的青年人,脸色不爽,左手持矛奋然出击,流光一闪,直刺苏异腰盘。

    轻矛这种兵器,在城防和兵团作战中比较有优势,至于骑兵作战,常使用重矛硬生生破开对方的防阵,但是,矛做为兵器用于私斗极少见到,毕竟它没有长枪那样的优势。长枪可以发挥出各种枪法威力,轻矛除了戳刺就没别的长处了。

    轻吸一口气,苏异脚步一滑,使出“疾风腿”,腿影闪晃,身随腿倾斜,躲过了那试探一刺,脚下步伐猝然一转,却是融入了天龙回步的转承之法,用来调整身位,急压右侧,立即就收到了效果。

    “奇怪!明明是下乘身法,怎么能转位那么快?”

    木卫二心神一凝,左手紧握矛柄,猛地抽回,横护在身侧,矛柄上真气光芒闪逝,挡住斩月刀的削切,同时,他右手成爪凝劲,一股淡青色的诡异颜色萦绕爪指,那爪指便是拉长了寸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抓出!

    “妖爪裂!”

    木家众人冷冷的神情下,心中涌动些许兴奋。

    这正是木家武士们修炼的三大基础功技之一,黄阶中乘的“妖爪裂”,此爪带有木家独门秘术,暗含腐蚀肌肉的戾气,一旦被击伤,不轻易医治。数百年前,一位江湖大佬编纂《毒招榜》,收集各种黄阶功技毒招,“妖爪裂”被列为“百毒”之一。

    那青光手爪由下而发,出招隐蔽,又正值破解苏异攻势之时,反击时间点选择巧妙,在贴身之战中十分实用,在木家众人看来,苏异未曾试探就贸然进攻,才使得自身陷入被动,在实战经验丰富的木家死士面前,轻易就暴露出空门,这不是找死吗?

    换作任何一名木家死士上场,都会像木卫二这样抓紧时机,利用空隙,给予苏异这样致命一击。木家死士常年得到的训练,最重要的是,如何抓住对方的弱势全力击杀,绝不手软。

    “浮夸的年轻人,不过如此!”木老夫人脑中闪念,心下有点失望,眼角余光瞥见淡定的月环王,转念:难道苏异有诈?

    此刻,拥有灵力感应优势的苏异,能清晰“观影”到那扑抓过来的青光手爪,脑中立即回映起青俊大赛上,木之鸣对战乔锦时使出“枯木生花”的那一幕,当时乔锦被木之鸣一抓,腿上便是血淋淋的一片,可见木家独特的功技,杀伤力极大。

    “如今我的实力,比当年同样是高级武士的乔锦要强,而这个木卫二出手倒是仓促了些,比起木之鸣的手段又差了点,以为我这么好对付么?”苏异心道。

    他手中动作不停,刀面一转,刀背的凹弧面飞快转压到矛柄内侧,外人看到他的刀锋是要直切向木卫二的胸膛……

    “两败俱伤的打法!”众人无不这样想,苏异一击不成,被人反击又不采取防御阵势,反而向前推压,不是想硬拼,又是什么?

    退守只会处于劣势,硬拼却会令苏异陷于败境,且不说苏异这一击的伤害远不如木家“妖爪裂”,就算硬拼之双方伤势五五之分,苏异接下来还要“车轮战”,简直是不想给自己留后路了。

    “嗯?”木卫二心头一惊,他出掌速度极快,时机又把握得极好,眼见苏异以攻为守,木卫二也不怕硬碰,掌爪挺前,却突然发觉手爪擦过苏异的身形,扑空了!

    “好妙的手段!”木家众人心中惊呼,他们看到苏异以身法蹬地,手中刀背反扣矛柄,不是向前而是回拉,竟是借力瞬间弹空而起!

    木卫二便觉肩头一麻,苏异人在空中左掌出击,极快的凝功速度!

    “噔噔噔——”

    清脆的响声,敲碎木家众人的希望,苏异人在空中,势如苍鹰搏兔,右手刀背仍反扣矛柄,而左掌连连出击,瞬间拍得木卫二向后倾倒。

    等苏异落地,木卫二奋力扫动轻矛,想要延滞苏异攻势,已是来不及。

    “吼!”

    苏异气势大涨,不容木卫二调整,翻动手腕使出一记“流云乱”,斩月刀光影闪碎,几乎是把轻矛当作树枝来削,两下子就卸掉轻矛的力道,而苏异的身影紧跟着闪压上前,身运“太乙真天诀”,在木老夫人等人惊讶的目光中,最后再送上威猛的一掌“山石崩”,势如山倒,和木卫二轰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到真正失败的那一刻,木卫二仍不能理解,苏异是如何那么快地蓄劲,能做到接连使用功技,他肩上本已受了轻伤,再和苏异对轰一掌,身前的真气防护溃散,荡得体内真气翻腾,从双臂到胸口一阵痛意,然后喉中一甜,喷了一口血!

    木卫二只觉身体一轻,便是向后连连倒退,跌到外围的雪地。

    败了?

    看到木卫二已受重伤,而苏异一身无恙,木家众人略显失望,看向苏异的目光开始变得重视起来,同样是七段武士,不过三个回合就能击败木家死士,虽说苏异出招别出心裁、有以巧取胜的成份,但也可以看出,真正的实力并不差。

    对于苏异的胜利,闵月环倒没有多少意外。

    “据众长老所说,少王在天才大赛上,使用的就是这种连绵不绝进攻的打法,嗯,应该是青云园有什么秘法,能令天才武士如此神奇……”闵月环心中这样想,轻轻点头,脸上流溢出满意的笑容。

    “我输了!”木卫二抱拳,面无表情,平静退出场外。

    “谁还要来?”苏异伫立中央,豪言道。

    那一众青年武士,一个个奇怪地看着苏异,无人应声。

    却听木老夫人问道:“苏公子不用调息?”这种正式比武的车轮战,不像战场上那样没有规矩的生死撕杀,一般都容许挑战者调息到最佳状态,也是为了让人输得心服口服。

    “不用了。苏异还能应付,等下一场再作调息!”少年自信的言语,令木家众人很是不爽。

    这样的比武,即便苏异输了,人们只会说他之前真气消耗过大,还没来得及回功,胜之不武。但苏异在这种场合,如此态度应战,未免不合时宜。

    闵月环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苏异已经消耗掉三分之一的真气,第一场可以凭巧取胜,但接下来木家有了准备,对苏异的功技特点也有所了解,只要派出一名实力过强的九段武士,光是凭借消耗战就能把苏异耗败。

    “狂妄!自寻死路!”木海甩动散发,不屑道。见木家青年武士一时无人应战,木海骂道:“他要找死,你们倒客气了?”

    “木六三,向苏公子请教!”木海的骂声一落,人群中一名高个青年男子站了出来,抱拳说道。乍看此人,皮肤极其粗糙,脸上显现着一丝怒意,腰间阶彩所示,是名八段武士。

    “请!”

    苏异亮刀准备接招,心想,木家这些武士,好像是以编号来命名的,类似于冷月阁以“花草树木”替代名中“月”字,起到激励作用。

    眼前这高个子青年,看起来好像比木卫二要差一些。

    察言观色,苏异发现,这些被称为“木家死士”的家伙,脸面越是没有表情,修为越是高深,当然那个叫木海的散发老者是个例外。木卫二败阵之时神情倒还显得淡定,但这个叫木六三的,带着怒意上来,是不是又可以速战速决?

    能速战速决,自然会形成不小的震慑力,如果还有机会收服木家死士为己效命的话,就大有帮助。

    “狂尸三跳!”

    木六三冷哼,并不屑于和苏异来场消耗战,自以为对苏异已经够了解,一上场就使出黄阶中乘的偏门功技!

    只见木六三手中的轻矛紫光一耀,如注神力,砰地往地上一击,沉闷声响之中,地板轻晃,而他整个人随至弹跳起两米高,竟是使用矛柄尾端朝下杵向苏异,好怪异的打法!

    “火系功技?”瞥见矛上的耀眼紫光,苏异心道,“这功技虽然火候不足,但威力足够强大,中乘功技中能有这样威猛的,还真难见到……”

    面对未明功技,苏异只得闪身退开,不料,那人影和矛柄立即诡异-地跟着跳了上来,速度极快,又是一个跳砸,砸得下边的硬石地板破裂!

    “这种功技,同等功技根本没办法防护!还是闪开为妙……”苏异已经不敢想怎样快速解决对方了,感受到那威力,再运身法,飞快转到雪地。

    狂尸三跳,最后一击!

    木六三如尸神般弹跳到空中,跃飞两丈之远,手中轻矛化为棍棒,改杵砸为大力挥砸。眼看那矛柄紫光夺目,如蛟龙入海,奋击苏异头顶,众人心跳加速,只想看看苏异还有什么招可用?

    积攒三跳之势,最后一跳,如此威猛的一棒下来,除非武师之躯,武士不死也得受一身伤。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木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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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场面上苏异一开始就受强攻,闵月环心头微凛:“木家后辈,都是这等奇招、怪招……这武士以轻矛为棍,叫人防不胜防,并且杀伤范围扩大,苏异难以闪避,他使用疾风腿在先,这会怕是想改用天龙回步也来不及了……”

    “土崩扣!”

    危急时分,苏异斩月刀自然脱手,双掌往上一托,全身真气上涌,力运真诀,掌中聚起一层泥黄光影,以全身劲道往上扣击!

    以硬碰硬,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眼尖的武师能看得出,苏异所使的功技虽然是攻击型功技,但用于防御,本属于土系功技,效果也相当不错。但苏异几乎瞬间就使出了两倍的威力,怎么可能?

    其实,使出两倍威力的“土崩扣”,苏异并没有时间调集到足够的真气,能达到那样的效果,却是“太乙真天诀”凝缩劲道的妙用。

    “嘭!”

    掌兵交接处,劲气迸射,苏异脚下冰雪层如同松土,半截小腿陷了进去。

    技高人胆大,苏异向上双掌扣击的时间点,刚好碰上矛柄击下的最强时刻,木六三那威猛十足的一击,也就被卸去了七八分威力,但凝缩了劲道的“土崩扣”转瞬消逝,苏异还是受了那一击的余威,威得双臂发麻,双腿又陷在雪中,危险未解除……

    果然,木六三人一落地,身形噌地向前盘转,腿脚扫起一圈冰雪沫,轻矛跟着在腰间一转,刚好将砸出去的矛柄收回,而乌亮的尖刺矛头,在真气附物的效果下,蒙着妖冶粉光,如毒蛇射出!

    最快,也是最简单的刺杀!

    苏异的斩月刀已掉落在雪地里,只得徒手相搏,他脚运“疾风腿”挣脱凹陷处,身形一偏,手起两倍威力的“暗梭手”,凭借灵力感应,五官敏锐度提升,手准确勾挑到矛头上,一转再勾,消掉半分力道,但那刺矛来势迅猛,虽有真气防护,手还是被矛脊划擦破了皮。

    “这下轮到我出手了!”苏异心道。

    不同的兵器适用于不同的场合,长兵利于战,短兵利于防。像轻矛这种长兵器,优势是杀伤范围大,劣势是出击之后容易露出空门。而匕首之类的短兵,在近战之中优势明显。

    木六三刺出难收,苏异闪过这一击,真气防护住双臂,抬步往前,竟是沿着矛柄缠打上来,木家众人似乎已看到苏异反败为胜的端倪,脸色微变。

    “磷光逆练拳!拿命来!”

    奇招再现,木六三似早有防备,果断弃矛,双拳如铁捶头般砸出!

    木家功技的特点,以传承秘术“木裂术”为根基,依仗强大的肉身,强至手脚可为兵器,使用兵器倒不是他们所长,徒手斗才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看到木六三使出这一招功技,木老夫人终于松了口气,如果使出这样的功技还不能,苏异的实力就该让九段武士来对付了……

    磷光逆练拳,黄阶中乘,不闻于江湖,是木家独门秘传的功技。此技看似简单,却不易练成,要练成此技,一要火属性气质的修炼者,二要强悍的身骨以便承受体内真气的极快逆转,三要皮厚又糙!只因磷光逆练有光影迷惑之效,皮肤如生起燃烧磷火,越是粗糙的皮肤,效果越是好。

    苏异运起“山石崩”,正想轰去,忽然看到,木六三肩臂冒烟,裸露在外的半截前臂竟是生起幽绿荧光,拳头上的火光更盛,随着拳影飘忽不定……

    “好诡异的功技!”苏异心头收紧,他四个月来常呆在青云园功技阁第一层,那里的上千卷黄阶功技都曾浏览过,但像木家这种偏门的功技并不多见。

    不对!

    那拳影并没有飘动!

    恍然一惊,苏异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全身发力,直扑那拳头砸去!

    “好险!”

    苏异心中惊呼,幸好他有灵力感应,能判断出那飘动的拳影为虚,如果没有灵力感应,只要误以为那拳影为实,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轰然相击,两人各震退一步,但苏异更快速地再凝起功技,上前接连挥出三倍威力的“立云掌”,木六三眼见使出看家本领也没能奈何苏异,大受打击,无心再战,直接被苏异逼出圆圈外,木家再输一场。

    苏异心想,自己拥有灵力,又怀有“太乙真天诀”,才能险中求胜,由此可见,木家死士,同样是武士,比外面的是要勇猛些。要是他自己没有那些特殊能力,在木家众武士面前就要栽跟头了,如此想来,天下第一武士,这名谓还真比较虚……

    但,他又何曾想到,普天之下,但凡出类拔萃的人物,哪一个不是身怀特殊本领?像木家众人,也有不少得到了“木裂术”的传承,其功效是,在武斗中某一瞬,可使拳脚的硬度能和兵器相抵。

    鹤立鸡群,必有其优。

    在闵月环和木老夫人等强者看来,苏异不可思议的快速蓄劲能力,正是天才大赛冠军的资本。

    ————————

    这一战,苏异真气消耗颇多,只得坐下调息。

    场上木家众人神情凝重了几分,并无一人走动,默默而立,气氛独特,却又再寻常不过。木家死士的心性训练,可以伫立几天不动,也不言语,他们既拥有杀手的气质,也拥有死士的风骨。

    “让老身助少王回功!”闵月环不太习惯这种聚焦场中心、只为等一人的氛围,便是快步上前,对苏异道。

    “谢太阁主!”苏异也不推却。通过灌输真气的方式为武士回功,消耗不了多少真气,这点真气消耗,王者恢复得快,而这种回功方式比起丹药回功还有效。

    苏异消耗掉八成真气,调息回功得用三刻钟,由强者灌输真气助力回功,只用半刻钟就能做到。

    “一鼓作气,乘胜追击!”闵月环低声提醒道。

    “嗯。”苏异明白太阁主的意思,他现在把自己的武斗特点暴露木家众武士的眼里,时间一长,等自己的长处和缺点都被人分析透了,难免不被人想出对付的办法来。

    “还有谁要来!”

    有如勇士回归,苏异再亮斩月刀,笑对众人。

    这下,众人再看苏异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意。一个少女迫不急待地站了出来,带着些许兴奋道:“苏异,我来挑战你,我叫木双双!”

    听到少女声音清脆悦耳,苏异不由仔细打量。

    这少女张得娇俏,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像叫人到近处才好亲近一样,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她的特别,仿佛是在死气沉沉的木家土地上张出来的一株青草,那么显眼,身穿统一制式的粗布衣裳,也难以掩盖她一身飘扬的个性气息。

    “刚才怎么没发现,木家死士当中有这样像木离忧的人儿?”苏异心中奇怪地想,“应该是一开始,她人站在后边了。”

    “胡闹,回去!”没等少女走近苏异,场边的木海瞪眼厉声道。

    而场边木家年青的小伙子们,光听木双双那么客气地直呼苏异之名,心里已经开始暗暗不爽,他们当然不会对木双双不满,只是觉得苏异更该死。

    “我也是木家死士,功力又比他高?为什么不能挑战他?”木双双哼的一声,不理木海。

    “你敢?”木海气得头发更散乱了,便要冲出来教训木双双,众人能感受到他对苏异态度的转变。

    木老夫人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道:“木海,没你的事!由木双双自己选择!”

    “是!老夫人……”木海恭敬退回。

    看了看木双双,木海本想提醒要注意苏异那招“山石崩”,苏异两次最后一击,彻底把前面两个挑战者击败,都是用了这一招,这一击的威力,要是把苏异逼急了,那功技砸在一个少女的身上,怎能受得了?但木海又不能明说出来,不然同样也会提醒了苏异,或让人误以为是在请求苏异手下留情,他的老脸可受不起。

    “苏师兄准备好了没有?”木双双释出阶彩,扬矛说道。

    苏异见是个九段武士,暗想开始吃力了。他对这少女颇有好感,微笑问道:“别人的名字都带有数字,为什么你的没有呢?”

    “我的名里也有数字,叫做木二二,所以又叫双双了。”木双双偏头笑道。

    “双双,如果我能战胜你,你告诉我木离忧的去向好不好?”

    “成!我听过离忧妹妹提过你……就算你输的话,我也会告诉你。”木双双嘻嘻笑道。

    看她的可爱之态,苏异心中不由感叹,木海那糟老头儿,怎能养出这么个女儿,长得这般娇俏可人。再看周围都是些木头一样的青年男子,难不成这里的女子都这样被暴殄了?

    两人的对话,有一丝传到场边人耳中,那些脸上始终难见表情的青年武士,并不像苏异想的那样都是木头,有几人眼睛里冒出了火花。

    “双双!”木海发出饱含怒意的一声提醒。

    “知道了!”木双双撇嘴道。转向苏异,仍是使用轻矛,却是向前一掷!

    “好!”苏异目光一闪,看到木双双手上抓着一条长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在矛柄上,想到之前有过把矛当作棍棒使用的奇招,这会想要以铁链牵连矛柄,不知能使出什么花样来,不由赞喝。

    面对近身掷矛,苏异身形一偏,斩月刀贴臂防护,有惊无险地闪开。

    “她怎么跟着上前来了?”看到木双双紧跟着飞冲上来,速度快得出奇,苏异心头涌起不妙之感。

    按照常规的武斗章法,兵器掷出,手中又有铁链牵着,应该是立即退身回拉,木双双偏要冲上前来,莫非又像之前的木六三一样,弃矛而改用徒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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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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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双双腿踏“轻云步”,骤然加速上前,苏异心头大惊,才知是黄阶中乘身法!

    对于武士来说,修习黄阶中乘身法是一种奢侈行为,毕竟以九段武士的功力,也只能连续使出十次中乘功技,所以,像苏异一样,选择一门黄阶下乘身法才是明智之举。身法用于闪避和提速,可辅助进攻,也可用于逃窜,但很多武士都不修习身法,而把用部精力用于修习进攻功技,也不见得少了优势。

    “小心了!”

    木双双咯咯笑着,那声音如响在苏异耳边。

    掷出轻矛只是个晃子,凭借中乘身法,连着矛柄的铁链又在手中,木双双跟着轻矛冲出,手中铁链绞向苏异的斩月刀,将苏异逼得连连倒退,而轻矛又回到了她手中。

    再挥矛柄,柄上显现出紫金光芒,看得木家众人不由叫好,能把功技的双重属性通过真气显现出来,说明修炼者对于功技融会贯通能力极强,也是悟性好的表现之一。

    手中铁链盘缠矛柄,木双双甩手起落,矛柄横向滚跳,叠成一片光影,如滚动的炙热岩浆,向苏异贴身碾压而来!

    “这矛柄很沉的力道!”苏异挥刀砍碰数次,被那矛柄压着打,听着那“呤铛”的铁链抖动声,心里都郁闷了。

    以长兵器当作短兵使用,以防为攻,步步为营欺压上前,木双双对轻矛的使用极有创造力。

    接着便是一阵刀兵相击声,苏异一路连退十步,在雪地上踏起一洼洼白花。

    “霜华无尽!”

    一声娇喝,木双双猛地加速上前,玉手一探,准确紧握住跳动的矛柄中央,轻矛两端立即转变为寒光湛湛,在雪色映照下,更显道道寒芒逼人,木双双将矛柄中央往腰间一贴,然后双腿转步飞旋,那矛头便化为一面寒光旋影,叫人难以近身!

    “好功技!”苏异再一声赞喝,不敢大意,忙运起纵影杀,刀面上凝起数道蓝光,如水如天,瞬间上下飞砍,连成一面刀影,斜切向那一轮白光。

    “叮叮当当”一连串脆响,火星飞溅,雪地上白轮横面和蓝光纵影相撞,那蓝色就像是溪水洗笔一样,每渗入一分颜色便被强大的劲气吹散。

    众人看得神清气爽,已然忘记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去留的带仇之战。

    “总算是接下来了!”苏异转换身位,配合使出“纵影杀”,好不容易捱过这一轮打击。

    自从有了功技连招的妙用,苏异和别人武斗,通常都是他自动攻击,发起连绵不绝的攻势,气势上至少能持平,现在简直被木双双压着打,感觉很不适应。

    “还不错!”

    木双双似赞非赞,故伎重演,再使出“霜华无尽”,吃准苏异难以破解的意思。

    “这一次威力更猛……”苏异大感压力,分心暗运真诀,“纵影杀”和“流云乱”连招出击!

    纵影纵向砍击,流云横向飘削,连招起来,定让木双双意想不到。

    不料,木双双同时运起中乘身法,那霜华轮影上下动荡,劲气刮得四面白雪飘飞,看起来就有独闯万军之中的气势,极其勇猛。

    苏异一招功技未使尽,便感压力难卸,又不甘心使出天龙回步来。

    “只有闪退!”苏异当机立断,劲道未消,突然抽身偏转,加速闪向一边。

    像是明白苏异所想,木双双紧紧压上来,逼得苏异退避不及,滚倒在地,败势难挽。

    木家众人忍不住喝彩,大出了一口气。

    看到女儿在场上的精彩表现,木海荣光满面,似乎周围都投来的都是羡慕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开始的担心是多余的,苏异固然有厉害的优势,又怎么能敌得过实力拔尖的九段武士?

    “这个苏异,一个武士竟然修习了三四门中乘功技,他也不嫌多?”木海摇头感叹。

    “武士多学不精,实力到武杰还差不多……”一名长老有些不屑说道。

    “可是这个家伙,明显多学又精!”木海不甘心道。

    说话间,木双双矛头改刺向雪地上打滚的苏异,看见苏异滚倒之时,她心中不禁一喜,以为胜利在望,没想到苏异根本没打算翻身起来,而“霜华无尽”攻击力虽猛,主要还是面对中路攻击,对于地面上的目标,使用起来勉为其难,假若倾着腰身旋转矛柄,当然可以击打到地面目标,但这样一来就用不上身法了。

    “想不到他这么无赖……”木双双心中暗骂,脸上却不由红了起来。

    她听木离忧说,苏异还是初级武徒的时候,就没有一个武徒是他的对手,等苏异是初级武士的时候,也没有一个武士是他的对手,好像连武师都得让他三分……木双双只当这是木离忧因崇拜而夸张的说法,不过,听起来苏异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大韵国最天才的武士,现在就被她木双双打倒翻滚在地,这种感觉还真好!

    知道苏异不轻易起来,木双双只得改为刺杀,轻矛一刺便是穿出一个恐怖的冰坑,震起一层层冰雪。

    “你再不起来,就要死了!”见苏异在地上翻滚,煞有介事的应付,木双双终于不忍心道。

    “我怕我起来,你就要倒下了。”苏异狼狈中笑得轻松,斩月刀一通挥划。

    这一幕,看得木家众人目瞪口呆,滚躺在地上不起来的,还是刚才那位英勇无双的少年么?

    但眼前这一出,已经不像是武斗,倒像是两个在一起玩耍的孩子,男孩调皮地躺在地上要女孩扶起来,女孩作势要抽打男孩,又不敢尽全力。

    木老夫人眉心微皱,克制着,才不出声。

    站在不远处的闵月环,却是老脸微烫,她早就听得风言风语,说苏异对侍女态度比起那些女房主不知要好多少,今天看他和这姑娘的交手,较前面两个男子的交手风格就大不相同,如此作风,当初封授苏异为少王,以后要留在冷月阁的话,会不会成为大问题?

    “你说要我倒下?”忽然察觉到四周异样的目光,木双双微怒,轻矛对准苏异,全力刺出。

    站着的人要刺在地面上的人,速度和预判是关键,木双双特意借着苏异向外翻滚时,在一瞬间的目光死角,骤然出手!

    她怎知道,苏异等待的也是这一刻!

    苏异凭借灵力感应到轻矛刺出的位置,突然改为滚转向内里,斩月刀削向木双双的脚踝,木双双急得一跳,此举正入苏异心怀,“土崩扣”猛然出击,由下向上,扣杀向木双双腿脚,连招之效,令木双双猝不及防!

    众人错愕地看着苏异躺在地上,面对天空放大招,那双掌之间,泥黄色的光芒那么恐怖,叫人不忍心再看下去。

    但如此怪异的出招方式,真令人叫绝!

    “该死!”

    木双双这才明白苏异的难缠,急得要哭。她轻矛来不及抽回,只得再收腿,同时真气下沉,聚集双腿,希望苏异手下留情,别把她的双腿给废掉了。

    那一刻,木海的心都要炸了,恨不得冲上前阻断比斗,但看到那双掌散发出泥黄光芒,他便又放心了些,心中默念:不是“山石崩”就好,双腿还能保……

    “嘭!”

    绝地反杀,刚才那一幕玩闹似的场景,众人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只见木双双落下的身子,被轰得反冲空中一尺,这才倒下。

    “死苏异!我不服。”木双双坐在雪地上,觉得双腿如断裂开,麻得不听使唤,但她够坚强,愣是没叫一声痛。

    只因苏异生怕击力不足,这一出手又没有什么危险,就用上了凝缩功技劲道的手段,让木双双承受了相当于两倍威力的轰击。

    “这死小子!”木海咬牙切齿,不过想到苏异没使出“山石崩”来,他的火气便又消了不少。

    “双双姑娘,对不住了!”苏异起身,抖了抖一身雪沫,淡然道。转口问道:“还请告诉木离忧和木之鸣的下落。”

    “年前他们跟夫人出去之后,再没回来……”木双双本要发火,见苏异态度诚恳,也就自认倒霉了。

    “咳,这样啊!”苏异叹了口气,花无落等三人都不在,他就算战胜这些顽固的家伙,又有什么机会获得木家死士的助力呢?

    苏异再由闵月环辅助,灌输真气回功,转眼又是精龙活虎。

    接下来的挑战,是一名九段武士的男子,实力比木双双更强上几分,此人似乎为木双双而战,出手狠辣,但苏异使出了功技连招的底牌,以“双崩连环”将其击败。

    第五位挑战者,是个中年男子,一个做了二十几年的九段武士,他改变策略,想要和苏异打消耗战,但被苏异再以连招出手,只得被迫还手,最终不敌。

    闵月环辅助苏异回功之后,又一名九段武士出场……

    木家广场上,木家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是死气沉沉,现在是怨气濛濛,到最后看向苏异,那是目光奕奕,由衷折服。

    苏异每打倒一名挑战者,就多收获一份崇拜,他在不断征服木家死士未死之心!

    “该死的苏异小子,早知道,老子早下手,让你没了活路,也省得现在死了众人还不甘心……木家什么时候被人欺负成这样?”木海心中暗暗叫骂。

    从第二名挑战者,木六三使出那一记“磷光逆练拳”被苏异破开时,木海就已经看明白苏异并非浪得虚名。关于天才大赛,江湖传言苏异以高级武士战中级武士,场场赢得艰难,由传言推敲,苏异在同龄人中的水平,确实无人可比肩而立,但并不认为苏异在同功力阶层者中有多大优势。

    眼见为实,有些事情,想当然总是有失误的。

    木海之前是不屑于给苏异比武的机会,现在他恨不得苏异体力早点耗尽,出现哪怕一点疏忽,然后让木家人挽回一点颜面。

    木老夫人还没发话叫停,木家死士仍有人不断地挑战苏异,越发有拼死之意。这些人,很好地执行了苏异所说的“车轮战”,一个个排列上前,打算让苏异打到手软为止。

    好不容易把第九个击成重伤之后,苏异看到第十位挑战者站了出来,看到那人一脸慷慨就义的神情,苏异心中咯噔一响,知道这样下去很危险,不如来个了断,让他们都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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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女婿,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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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龙回步!”

    比试一开始,苏异运起玄阶身法,身形如影,不给第十名挑战者一丝反抗的机会,双掌运起“风雷荡”,以五成威力轰向那人,那人便是倒飞出去,喷了数口血,在倒地的那一瞬,他惊恐地看到苏异仍轻松站在原地!

    这一次,苏异使用的是最纯正的回步,一击得手便退回原处。

    “怎么回事?”个别刚刚走神的人,回过神来惊叫道。

    但其他人都沉默了,甚至那些面对死亡不会退却、不会皱眉的木家死士,看到这一幕,眼睛里也流露出深深的惧意。

    他们已经认可苏异既是绝世天才武士,又是天下第一武士的实力,但他们怎么敢想,七段武士的苏异,最后还能发出如此威猛的一击?

    “总算不再藏拙了……”闵月环心中满意,特别是看到木老夫人和一众木家强者惊愕的神情,这半天来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也算出了口恶气。

    “苏公子,你随我来。”木老夫人说着,转身就走。

    “是!”苏异一愣,随至心中欢喜,拔回重剑,快步跟上。

    看着苏异跟随木老夫人离去的背影,已经稳住伤势却坚持留下来观战的木双双,心情兴奋中又有些失落,心中念想凌乱:“这就是离忧妹妹说的实力了,果然可以和武师一斗!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人呢?原来他一直在让着我们……他好几场都是险胜,那么拼,但从头到尾,我们竟被他耍了……真是个可恶的家伙!难怪离忧妹妹回到葬雪森林,总是叨念他呢……唉,我想这些做什么?”

    木家众人,一个个果真如了木头,等苏异离开,好半天没缓过来,若干年后回想起这一幕,仍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是地阶功技?”木海脑中闪过这一念头,立即否定了,虽说地阶功技十分神奇,有无上威能,但别说一个武士发挥不出来,一名武灵也不能,如果是渐进型的地阶功技,身为武士修习,也只能发挥出相当于黄阶上乘的一倍威力,但苏异所使的身法,明显是玄阶。

    木海心中为难,暗暗检讨自己,像苏异如此天才,为什么要把他变成木家的仇人,都怪自己太冲动了,木江又不是苏异杀的,如果一开始劝说苏异脱离青云园,再加入木家,那岂不更好?

    “刚才怎么没想到这办法呢?”木海懊恼地抓拔着一头散发,忽然瞥见木双双凝视苏异远去的背影,心中一动:“难怪这丫头和苏异在场上斗成那样,该不是他们两人对上眼了吧?这事正好,我去和老夫人商量,苏异想要借木家死士复仇也可以,只要他愿意入赘木家,和双双丫头成婚!”

    “老夫人,等等!”

    木海边喊边追,为自己想到的弥补方法大大高兴,也不顾忌强者形象,丢下自己的女儿,急冲冲地追向木老夫人。

    ————————

    来到木家一座高大古朴的木楼,木老夫人用眼睛令退尾随而来的木海,只让苏异进入。

    “苏公子,可以把九天玄木令拿出来了。”木老夫人道。

    “好!”苏异递上令牌。

    “嗯,不错。二十五年后又合为一体了!”木老夫人摩挲着令牌,兀自感慨道。顿了一会,木老夫人目光柔和地看着苏异,平静道:“你可以说说这令牌是怎么来的了。”

    “有一半是花无落前辈交给在下的,说今后我可能用上……”

    “她怎么就甘心交给你?”

    “这个,恕晚辈直言,当初晚辈以为是花前辈对姜长老太过失望,心灰意冷之下做的决定,但这四个月来,花前辈也没来通知晚辈要取回令牌,可见花前辈的确有离开之心。”

    “她有没有说去哪里?”木老夫人像是知道事情会如此,平静问题。

    “说是去游历大陆。”

    “嗯。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苏家复仇之事,我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什么?”苏异意外惊道。

    “条件是,关于花无落和姜术之事,从今住后,你不得再向他人提起只言片语,你做得到吗?”木老夫人严肃道。

    “苏异能做到,请老夫人放心!”

    “好!现在说说你为苏家复仇的想法和计划,不得有所隐瞒,我们要弄清双方的实力如何,木家死士虽不怕死,但也不做无畏的牺牲。”木老夫人说得干脆,苏异只觉如在梦中。

    苏异快速的把复仇计划说了一遍,除了千草涧的助力不提,其余无不言明。

    “能请到夕落暗影的杀手,以小搏大,是步妙棋!但小小一个汝南城,能藏有二十名武灵,可以确认?有什么证据表明现任黑印宗宗主就是阳鲲?如果皇室力量从中干涉,怎么应对?”木老夫人接连提问。

    “以黑印令混入汝南城查探,能确认至少拥有二十名武灵。至于黑印宗宗主是谁还没有办法确认,黑印宗原本潜居义州清河郡一带,在鬼镇假借‘销魂宗’之名掩护,故弄玄虚。自从阳鲲作为宜州将军之后,黑印宗原巢空虚,大部分力量已转移到汝南城,黑印宗在汝南城这一事实,没要被揭露出来,阳鲲驻军州府,也脱不了干系。”

    苏异又解释了如何摆脱皇室的力量,以避免冲突为限,木老夫人听得频频点头。

    “晚辈不明,老夫人为何愿意帮忙苏家?”苏异最后问出心中疑虑。

    “一为当年之情,苏家和木家先祖曾一同效命南王座下,两人亲如兄弟。二是为了这面令牌。三是为了木家复兴,木家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没有什么比击杀一名武王更令木家名声响亮。”木老夫人双目闪亮,憧憬未来。

    “为了名声响亮?”苏异心中不能理解这意思,但木家知道苏家的底细,可以解释第二次遇到花无落等人之后,木家对他的帮助和所释放出的善意。

    “既然老夫人也想帮晚辈,今天怎么让木家长老等人……”

    “你以为一面九天玄木令就能令他们听命?木家死士,包括大部分武灵,再就是一百武杰、一百武师和一百武士三个梯队,他们接受木家最严格的训练,享受到木家最优厚的武修资源,每年都要考格,不及格者就会退出。他们是木家的骄傲,只听命于家主和九天玄木令正当的拥有者,要他们完全听命于一个外人,那不可能。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去征服他们,今天你的表现不错,所以我就给了你这个机会。”

    木老夫人这一番话,听得苏异心头惊呼,还好自己最后使出了最厉害的本领,不然木老夫人可能会一直看着那些武士找他陪练下去。

    ————————

    苏异在木家逗留一晚,当中有几次莫名其妙的遇到木海长老,而且木海长老的神情也显得莫名其妙,非但没有了原先的敌意,还不时流露出羞涩之态,总想有什么话开口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苏异还以为木海想为之前的误会道歉,也没在意。

    次日一早,苏异离开的时候,木海拉上木双双前来相送,那叫一步三送啊,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等苏异和闵月环坐上巨雁飞起,木海长老披头散发追上来,嘴上叨念着慢走……木双双则跟在后边,掩面不敢正视。

    “苏异,这个木海长老还挺有意思的,我们来的时候他喊打喊杀的,现在要走了,却好比亲人一样舍不得。”巨雁振动翅膀高飞,闵月环看着底下那个还在奔跑的影子,感慨道。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一夜不见,他好像苍老了许多。”这一幕,苏异想难以理解。

    苏异哪里知道,下边木海长老追得心苦,嘴上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木老夫人拒绝为木双双说媒,他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说媒人选,木海一夜愁思,先问过女儿的意思,女儿这一边是半推半果然没有问题,让又他又喜又愁,但苏异那一边,他总拉不下老脸去说:“苏异啊,来给我们木家当个上门女婿吧,你和双双挺合适的……女婿啊,别走!”

    木海的心声,苏异听不到。

    等苏异和闵月环回到庆城飞行馆,只见那武杰管事和“冬瓜脸”接待员一脸不安。

    “公子,您的那面护身牌符被勇王将军收走了。”武杰管事恭敬说道。

    “真的是勇王本人来取走的?”苏异略感奇怪,问道。

    “千真万确!勇王昨天特意来见馆主,让馆主把那面护身牌符归还他,说只要报出他的名号,客官就能理解。”武杰管事躬身,小心禀道。

    护身牌符被施印者索回本是合理之事,不合理的是,这施印者不是直接向牌符拥有者索回,而是向第三方取回,这种事情,飞行馆也从未遇到。飞行馆当然不敢惹武王将军,只得交出苏异的护身牌符。

    “你们飞行馆奸细挺多的嘛……”苏异语气平静,说得两人只敢瞧着地面无言以对,那护身牌符才押不到一天,就被牌符施印者拿走,怎么都说不过去。

    “是勇王自己找上门来的,牌符上有他的印记,要找到并不难……还请公子原谅。”武杰管事说得不卑不亢,他料想苏异只想确定是不是勇王收回了令牌,如果确定是了,自然也无话可说。

    不料,苏异却道:“勇王又没老,这像是老糊涂了?”

    这两人听苏异这态度,直冒虚汗。

    “公子,我们走吧。”闵月环无趣道。

    “这次租用魔宠的费用,你们也别收了,三千押金都要还来。”苏异对管事说道。

    “这怎么成?”冬瓜脸急道。

    也难怪他心急,飞行馆是做生意的地方,再讲人情,也不能亏本啊。

    “哼!”苏异瞪了一眼,冬瓜脸忙拘搂着身子,再不敢说话了。

    听苏异并不追究牌符之事,武杰管事却是松了一口气,像是事先得到指示,他爽快答应道:“就依公子,我们愿把押金悉数退还。”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八足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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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和太阁主秘密回到冷月阁,但心知肚明此行已暴露行迹。

    才回到冷月阁,依苏异的要求,闵月环着手解除苏异体内紫色引导能量之事,即实施苏异选择的切割和炼化的办法。

    “以少王的实力,士阶之中已是无敌,就算面对初级武师也可一战,何必急于解决?”闵月环并不知道苏异要借使用噬水珠的能量,才能发挥出天龙回步,她一边强调切割炼化方法的危险,一边试图说服苏异把事情拖到两国比武之后。

    “现在能决定未来是最好的,我要的必胜的赢面!”

    苏异说得并不轻松,他清楚自己的实力比起天才大赛之时,并没有多大进步,他只在功技连招方面变得更加娴熟,所精通的两门下乘功技和四门中乘功技,两两连招或是三三连招,总共有一百五十种效果之多,而只带有中乘功技的杀招连招也有十六种效果,如此之下,他只能重点训练中乘功技的连招而发,以连杀定局。

    但武斗中使用中乘功技连招,有其隐忧,一旦使出,体内真气轻易消耗过半,一击不成,自身危险反而增倍。这种杀法,最怕遇到防御力强悍的对手,苏异和都统领比试遇到的情形就是如此。

    这似乎又回到了以重剑为兵器时的情形……

    “要是能运功动用重剑就好了!”看看手中紧握的重剑,苏异有试一试的冲动。

    当初尝试过以噬水珠能量进入身体,再动用重剑,腰间未现阶彩,终究不没有动用到自身真气,所以并没有违反庄老的禁令,如今,噬水珠能量和体内真气融合度极高,一旦调用,阶彩立现,噬水珠就好比身体内的另一个丹田,而不是体外的能源库,如此一来,苏异再没敢调用噬水珠能量动用重剑,自从回归青云园之后,重剑就不再作为实战兵器。

    能拿起重剑,是因为身怀“残风诀”的效果,手触重剑,残风诀就有如意念自动运转,如果使用真气时拿着重剑,就相当于以运功使用残风诀,也就违反了庄老的禁令。

    这样又有些说不通,以前调用噬水珠的能量似乎也算是运功了……

    “不到武杰,不得运功使用残风诀。”苏异心中念想庄老的禁令,又想:“残风诀这样奇特的效果,到底是功技还是秘术?”

    想来想去,苏异最终没敢违背禁令。

    “希望天殇宗别再来看什么血脉武士……”苏异心中暗想,当初他以高级武士之力,又凭借噬水珠能量,才能战胜慕容飞涵的哥哥,对上一个拥有血脉之力的六段武士仍是如此艰难,要是面对拥有同样能力的高级武士,那不是毫无胜算?

    铁泊国天殇宗的强大,苏异已能深切体会到,因此他才要在两国比武前十天,急切盼望提升自身功力。苏家复仇计划已经顺利部署,眼下正是可以安心全力提升功力的时候。

    ————————

    此时,数万里外的天殇宗,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内,太皇慕容乾召见天殇宗弟子汤龙。

    “护座弟子汤龙叩见太皇!太皇万岁!”汤龙健壮的身躯几乎是匍匐在地,激动磕头道,不敢抬头正视华座上的威严老者。

    “嗯。汤龙,本皇给你一个机会去杀苏异,你可愿意?”慕容乾说道。

    “只要能杀苏异,弟子一万个愿意!”汤龙跪在地上,沉声应道。

    听到太皇召见,汤龙心理就已有准备,知道和两国比武有关,多半是要他前去对战苏异。

    在铁泊国,苏异“天下第一武士”的名声时下传得更加神奇,自从苏异天殇宗逃出消息传开,虽然知道慕容飞涵被苏异击伤腿的人并不多,但大韵国早前潜入的一些奸细传出谣言,好奇心驱使,也让一些国民参与传谣,冒着被杀头的危险,竟敢传言苏异和飞涵小姐有染……

    汤龙知道,天殇宗对苏异早有必杀之心,他本人也愿意和苏异来个生死斗,纵观天殇宗内十五岁的天才武士,实力超过他的人不到三个,慕容飞涵是一个,但她腿脚有碍,不能出战,还有一名小皇子,身份和慕容飞涵一样娇贵,也不值得和苏异拼命,这样一来,再过半个月就满十六岁的汤龙成了最佳人选。

    “很好,就由你去参加和大韵国的比武!本皇要求你在武台上击杀苏异,你有几分把握?”慕容乾见汤龙答得沉稳,稍感宽心,问道。

    “只有五分把握。”汤龙答得谨慎。

    半年前他和苏异有过正面交手,当时苏异还是中级武士就隐隐能和他抗衡,尤其是苏异身上那把古怪的兵器令他十分忌惮,而五个月前,拥有血脉之力的慕容飞瀚在大韵国被苏异击杀,汤龙自问没有杀死慕容飞瀚的能力,虽然自己已经是九段武士,但并不知道五个月下来,苏异会不会也达到九段武士的水平?

    “嗯,你可以起来了。”慕容乾满意点头。

    看着汤龙起身,慕容乾平静道:“汤龙,本皇决意以‘浮光逆体’为你塑身,让你实力提升一层级,半个月内保持拥有武师之能,但此法后遗症极大,事后功力停滞三年,你觉得如何?”

    “能杀苏异,是弟子的荣幸!为报飞瀚师弟之仇、飞小姐之恨,汤龙愿意粉身碎骨!”汤龙感激拜道。

    对于一名绝世天才武士来说,正处于功力提升的黄金年龄段,要功力停滞三年,就好比让大好前程打折了三成,但汤龙知道“浮光逆体”这等秘术,施用者也会有损修为,太皇愿意在他身上一试,可见杀死苏异在太皇的心中有多重的份量,只要他能杀死苏异,必是天殇宗一大功臣,说不定还有机会得到慕容飞涵……

    “嗯。汤龙,本皇现赐你慕容姓氏,今后你就叫慕容汤龙,为我慕容世家子弟!只等此役全胜,便是大韵国灭国之时!”慕容乾道。

    “慕容汤龙谢太皇赐姓!誓杀苏异,以报太皇!”汤龙连磕了几个响头,有如现实多年梦想的激动。赐姓慕容,这是天殇宗最大的奖赏,就连那些娶了慕容家小姐的外姓男子也不可得。

    ————————

    为免节外生枝,苏异并没有回少王府,而是随闵月环直接去了主阁楼。

    来到与宗门同名的主阁楼,从第三阁和第四阁中间的通道攀上去,就是那如花蕊般叠在地面六阁之上的第七阁。

    苏异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第七阁,环看四周,这间阁楼上头极深,有三层楼之高,墙面上是八排错落有致的天窗,都斜向上开,总共有八八六十四面,每面天窗丈高丈宽,天窗向内聚焦于阁楼正中央,那里坐落着一尊丈高丈宽的巨大鼎炉。

    这第七楼阁,竟然是间巨型炼药房!

    看到巨鼎呈圆形,四面雕有龙虎雀龟,和常见三足鼎炉不同,此鼎底座均匀分出八足,苏异惊讶道:“这就是八足宝鼎?”他从楚月怜那里学习到炼药术的一些皮毛知识,也包括这尊位列奇宝的“八足宝鼎”在内。

    这药鼎重达十吨,却能稳稳安放在主阁楼的上层,使苏异对主阁楼的稳固又有了重新认识。当年他取出天龙回步,造成的绿色能量罩爆炸,把四周数十米外的建筑都炸平了,也没能毁掉这阁楼半分,就足见这标名为“冷月阁”的主阁楼是座了不得的建筑。

    “嗯。要切割炼化少王体内的异气,需要炼制‘通玄宝丹’,老身听说少王对炼药感兴趣,这是一次是很好的学习机会,少王可以在一旁观摩。”闵月环道。

    “这个当然好!”苏异兴奋道,“这宝鼎是不是可以炼制很多宝丹?”

    八足宝鼎属于五品至宝,再炼制宝丹,宝丹品秩比灵丹高一等,至少是四品宝物,由此看来,冷月阁不是穷到连只飞行魔宠都没有的地步,只是她们平时用不着飞行魔宠,要不是假药横行丹药市场,光凭这一尊八足宝鼎,就不知能为冷月阁积攒下多少财富。

    五阶药鼎能制五品丹药,那是价值相当于玄乘上乘功技的玩意,试问十大宗门中,又有哪个宗门拥有这等出产五品宝物的优势?

    “炼制很多宝丹?”闵月环不知所问,摇头道,“要炼宝丹,并不简单,除了要有药方,还要有足够的药材……少王看过就明白了。”

    闵月环说着,走到南面五米外的一蒲团上,盘坐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卷药方,摊在膝腿上,然后手压药方上方,默运灵力,暗暗温习主控之法。

    很快,苏异就明白太阁主所说的不简单是什么意思,先是第一阁楼的看护长老上来,送来八十株一品灵草,然后是第三阁楼的看护长老到来,拿来二十株二品灵草,最后是第五阁楼的看护长老送来一株三品灵药作为主材,光是这些药材,价值就一两千银币,而炼制宝丹的成功率不到五成,如果一次不成功,损失可大了,那些水平不够的炼药制,炼制成功率更低,根本玩不起。

    炼制丹药果然是件既烧钱又拼实力的事业!

    先到的三位长老,将带来的药材依序铺开,摆在太阁主前尺高的药台上,就找个薄团坐下。

    再过半刻钟,尹月姬和费长老、孔月萱、水月娴等其余长老也来了。紧跟着上来的是冷月阁七位俏美圣姑,苏异心中奇怪,她们是来观摩还是来参与炼丹的?

    “禀阁主,护阁三十六杰老已到位!”大圣姑秦月昕向尹月姬禀道。

    “嗯!大家先散开,等候太阁主吩咐!”尹月姬命令道。

    看着这么大阵势,苏异不由紧张了起来,冷月阁十大强者,再加上七位圣姑到齐,外围又有三十六杰护阵,冷月阁精华尽出,只为炼制一颗宝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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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灵焰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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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秦月昕看见坐在角落里的苏异,便笑吟吟地走过来,低声说道:“听说少王前天回来,属下昨天早上想去拜会,却不见少王,树莹她们都要急哭了,原来少王瞒着她们,是躲到这里来了!”

    “大姐客气了。”苏异站起尴尬的笑了笑,瞥见走在后边的楚月怜目光羞涩的看来,不由奇怪。

    “听说前夜凌晨,焦家赌场被人劫了数千银币,还惊动了勇王,不过那劫匪有飞行魔宠,勇王和焦峥两人向东边追了数百里,没了踪迹,只得折返了回来。”秦月昕别有意思的说道,怀疑地看着苏异。

    秦月昕和楚月怜曾从焦家赌场救出苏异,知道苏异和焦峥的仇怨,现在苏异一到庆城,焦家就出事,而且在同一天晚上,和苏异也有矛盾的日堂帮被人端掉,如此巧合,她不由联想到了苏异。

    “勇王出马都追不到?对方也是武王?”苏异惊讶道,心下却是怒赞秦成干得漂亮,一定是焦峥守财,不愿给面子,然后秦成就干脆来硬的。这样就可以解释勇王前往飞行馆的原因了,那面护身牌符也是这样被勇王收走的。

    “不是武王,听说是名九段武灵……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干的?”

    “嘿嘿。大姐的意思,好像是我干的一样。我怎么能知道?”苏异咧嘴笑道。

    “我才不信,看你就不老实……”秦月昕调笑道,挤眼看了看后头不愿上前来的楚月怜,“连七妹都被你请去当护卫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是吗?”苏异微喜,这才确定楚月怜果真被安排来少王府了。

    “少王只打算请七妹一人做护卫吗?”秦月昕察觉到苏异的神情,好奇道,“以后会不会也请圣女一起过去……或者请别的圣姑过去?”

    “这样也可以?”苏异随口道。

    “唉,少王还真贪心!”秦月昕不喜道。

    她说了这句,苏异才知道两人关心的似乎不是同一个意思。

    这时,闵月环站了起来,清声道:“都来了?大家按‘天罡圆融阵’列位!”

    众强者起身应是。八名长老在宝鼎外丈远之处,分别在八个方位盘坐下,形成若圆若方的布局,苏异注意到,八人所坐之位,刚好正对着宝鼎底下分足所指之向。阁主尹月姬到北面外围端坐,而太阁主仍坐在南面外围。

    七名圣姑则分成两拨,以大圣姑秦月昕为首的四名圣姑位居东面,以楚月怜为首的其余三人位居西面,七人隔着鼎炉,隐成弯折状的北斗七星占位。

    “这就是天罡圆融阵?应该是三阶武阵,以武阵来炼药,倒是新鲜,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苏异心道。

    等诸人列位好,闵月环一声沉喝:“起!”

    闵月环同时抬手,对着中空打出三道光华,嘭嘭地击到鼎炉盖上,那沉重的鼎盖便是缓缓提升。四面八位武灵立即运功,各人向上轻巧一击,发出八道璀璨斗气,将那鼎盖再提升丈高,然后八道斗气连成网状,竟是凭空凝结成斗气托架,如同云朵一般浮在空中,稳稳地将鼎盖托住。

    “入药!”闵月环再一声喝,手指一挑,将前边药台上的十数根灵草吸起,投向鼎中。

    乌参叶、龙琉血藤、白砂草、单叶荻、土荆奇花……一株株灵草落入鼎内,四位武灵同时打出手印,四道光芒渗入宝鼎。

    苏异看不到药鼎内的状况,心中好奇这宝鼎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竟能吸入斗气,但随即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他便明白这些圣婆长老同时催动了强大的灵力,只有灵力辅助才能将斗气渗入宝鼎内。

    炼药师使用小鼎炼制丹药时,更容易掌控,使用巨鼎炼药的情形极少,因为如果是单人炼药,那得需要强大的掌控力,如果是多人联合炼制,那得足够的默契,还需要一名经验丰富者主控全局。闵月环便是这一次巨鼎炼药的主控者,负责掌握加入材料的时间、控制火候和调配灵力。

    “灵力既然可以炼药,说明可产生现实力量,为什么不能在武斗中使用呢?”苏异不由遐想。

    一刻钟后,第一批入鼎的灵草完全融化,四位武灵收回手印,太阁主再一声“入药”提醒,再投入十余株灵草,换成另外四位武灵出手,以轮换调息。

    越到后面,融合药力所需要的时间越长,。

    直到第七轮入药,八十株一品灵草才用完,总共用了三个多时辰。这一过程,七位圣姑聚精会神,以灵力查视鼎内情形,把这当成一次难道的学习机会。

    到第七轮入药时,七位圣姑才出手,她们配合四位长老,向宝鼎隔空拍出柔柔的力道,这一次,苏异惊奇地看到,空间中渗着如水纹般丝丝波纹。

    “这是灵力?”苏异虽然拥有灵力,通常只能感应到灵力波动,却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灵力存在的形状,很是惊奇。

    那些灵力波纹呈淡白色,漫布空间,在宝鼎四周尤为密集,四位长老激射出来的斗气,受到灵力的洗涤,最终完全汇入宝鼎中,斗气一部分在鼎壁缓缓渗入,但在宝鼎底足之处形成一个能量漩涡,可见那里吸收能量最强。

    数刻钟后,众圣姑收手,立即调息回功。

    闵月环再喝“入药”,却是一次性飞快投入二十株二品灵草,手法独特精准。

    之前的都算热身,这一次,八名武灵同时出手!

    “好诡异的光芒!”

    苏异震撼,看到那宝鼎通身散发出一层耀眼光芒,如日当空,如果是武徒正视会看不清,但苏异身为武士,不惧这种光芒,目光所及,竟是宝鼎之内的情况!

    原来,可以透视八足宝鼎!

    这些圣婆长老都是炼药师,灵力强大如武王,八人联合,灵力之强盛可想而知。灵力足够强大的情形下,完全可以透视药鼎,苏异的灵力最微弱,不过在这灵力充斥的第七阁楼,连他最后也借助众人的能力,看到了鼎内的情形。

    宝鼎之内,有一团团白色火焰,就是传说中的炼药“灵焰”,灵焰以斗气、灵气为燃料,在众人强大灵力的调控下,有条不紊地包围住那些二品灵草。

    强大的灵力掌控之能,使得每位长老都可以分心运转自己的灵焰,同时处理两三株灵草。

    这时,尹月姬也出手了,她不直接击向宝鼎,而是手压地板,只见一纵灵力波丝如水般在地面上滚动,涌向八足宝鼎的底座,再由鼎底正中央向上投射,在内生成灵焰,把处于鼎底的一团丹泥包裹起来,避免对上空的二品灵草产生扰动。

    “盖!”见诸人状态稳定,太阁主手指弹出数道光华,击向那悬在空中多时的鼎盖,那斗气托架嘭地破散,鼎盖稳稳压落。

    这一次,九位武灵足足运功炼制了六个时辰,从天黑到天亮,这才收手,改由七位圣姑和太阁主出手补上。

    九位武灵抓紧时间吞服丹药回功,如果完全耗竭真气,武灵的调息回功所要时间为几天到十几天,这一次她们消耗的真气虽然不算多,但为了接下来确保后面的成功,她们不惜用丹药回功,以尽早恢复到最佳状态。

    苏异看到,鼎炉内各种灵草已经融合成一个拳头大的药团,药团之外包裹层层灵焰,要将其淬炼、压缩、进一步融合。这一过程就像烹饪中的温火熬制一样,不似灵草刚入炉时的“爆炒”,需要消耗的能量较少,所以只用太阁主和七位圣姑足矣。

    “太阁主提供斗气,众圣姑生起灵焰配合,这情形,很像是太阁主调教七位圣姑炼药术……”苏异心道。他知道拥有灵力是炼药的首要条件,但想要更高效地炼制丹药,还需要源源不断的真气或斗气能量作为燃料,有时候,也可以借助天地灵气作为灵焰的燃料,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但对于炼制丹药的地点有所限制。

    又过五六个时辰,天色又暗了下来,等九位武灵已恢复得差不多,太阁主又一声久违的“入药”,该是做为主材的三品灵草“浑天芝”出场了!

    九位武灵再次同时出手,七位圣姑收手回功调息。

    鼎盖再次被托起,太阁主手指一挑,将身前药台上盘大的“浑天芝”抛入鼎口,然后再取出一玉瓶向上注入一道褐色水液,苏异眼尖,立即想到这是圣水,众人所炼制的是更容易被身体吸收的水丹!

    最后两样材料投入之后,鼎炉内骤然生变,已被炼制过的药团受到三品灵草的拢动,原本药团已被压下了一圈,紧跟着却胀了回来,像是地狱恶鬼迎接新到亡灵的兴奋,眼看就要爆开的气势,九位武灵同时加力镇压,这才稳住。

    而太阁主掐动手诀,灵焰附着圣水包裹住浑天芝,以灵力摧动灵焰的变幻,以主控之法,灼烧向不同的部位,轻重缓急,拿捏精准,丝丝入扣。

    冷月阁十大强者齐心协力,十分专注地控制灵焰,淬炼药团和灵草,令两者渐渐融合。

    这一幕,就定格在阁楼内,时间仿佛静止。炼药的时间飞逝,连苏异这个专注的旁观者也觉得如此,恍惚之间便过了两天。

    到第四天的时候,水月娴等功力较差的长老开始显现出颓态,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而众强者的合力,也使得鼎炉内拳大的药团被炼成一颗两指宽的丹药,那丹药金光灿灿,在灵焰一遍又一遍的煅烧下,表面变得越来越光滑。

    “这是要成丹了吗?”苏异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

    忽然,太阁主喝了声“出炉”!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八足宝鼎“当”的发出雄厚声响,宝鼎四壁再度光华四绽,此时,八八六十四面斜向上开的天窗,从天空中倾注下强盛灵气,而第七阁底下六座阁楼从地底吸取灵气,在成丹的那一刻,天地灵气一齐蜂涌而来,苏异能感到整座主阁楼都在微微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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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通玄宝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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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

    十大强者原地浮空,射出强盛斗气,将天地灵气糅合到半成品的丹药内。已经回功两天的七位圣姑,忽地站起,默契转位北斗七星,向鼎炉挥出波涛般的灵力。

    这才是“天罡圆融阵”的威力!

    八足宝鼎就像是汹涌波涛中的一处谯岛,岿然不动。

    天地灵气齐灌入宝鼎内,被那丹药团疯狂吸收。但受十大强者灵力控制,天地灵气成了大补,丹药才不至于爆掉。

    对于自然之物,能吸收多少灵力由本身决定,如何吸收灵力也由本身调节。而丹药属于人造之物,纵然成丹之时有自然灵物同样的效能,但在如何吸收灵力上并无节制,自身也不能调节,所以,在成丹之时,如果没有足够的灵力助其调节,丹药受到天地灵气一冲击,便会爆掉。

    丹药的品级越高,承受天地灵气越强盛,爆掉的几率越高,这是高品级丹药难以炼制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须臾,丹药褪掉了不少外表的光华,多了几分内敛。

    “成了!”

    弹开鼎盖,看着丹药成功出炉,太阁主满脸欢喜。

    一阵浓香漫向四周,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看到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落到闵月环手上,丹药萦绕着浅蓝色光芒,像发光的宝石,又像天地间变生的一颗奇异种子,带着几分苍茫气息。

    “这就是通玄宝丹!”

    众圣姑兴奋议论,她们连参与上品灵丹炼制的机会都很难得,更不要说是炼制位列灵丹之上的宝丹了。苏异看着这一幕,心中感动,冷月阁众人对他真是恩重如山,强者尽出,只为了给他炼制一颗丹药,他心中想,等灭掉阳鲲之后,应该向太阁主说出苏家秘道的秘密,帮助她们寻找到南王遗宝。

    “大家抓紧时间吸收灵气,速速回功!”太阁主收了丹药,对众人道。

    炼制丹药之后,鼎炉四周充满浓郁的灵气,是一次提升功力的好机会,几位圣姑弟子当然不能错过,就连阁主等众武灵强者也想巩固一下功力,当即盘坐下来吸收天地灵气。

    “少王,随我来!”苏异本也想吸收灵气,却被太阁主叫了过去。

    见闵月环往楼下走,苏异跟上来,奇怪道:“太阁主不吸收灵气么?”

    “这些灵气对武王没有多大效果,就留给她们吧。”闵月环呵呵道。

    苏异才想到,如果太阁主在场吸收灵气,武王参与瓜分,众圣姑就连汤都没得喝了。

    见苏异动作稍滞,谗涎此间灵气的意思,太阁主又笑道:“少王只觉得这里的灵气很好,却不知所有的精华都在这颗通玄宝丹上了,不然我们花大力气炼它做什么?”

    “这倒也是!”两人说着下了楼,苏异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问道:“太阁主最后一道材料加入的是什么圣水?”

    “是金蚕水,用来炼制丹药极有效果,这是冷月阁机密。”闵月环道。

    “太阁主能分给弟子一些么?”苏异拉下脸面直接索要,圣水对他来说十分重要。此前,苏异托秦成暗中收购圣水,预付了三枚金币,结果找到了二十斤净活水和二十斤枯泉圣水,这两样圣水只花一百多枚银币,再用八百多枚银币购得《圣水人榜》排名第五的冰魂水十斤,想要多购也难寻货源。

    如果加上这排名第七的金蚕水,圣水人榜的十二种圣水,苏异就只差三样没到手了。

    “你要来炼丹吗?”闵月环好奇道。

    “要点来玩玩。”

    “那要多少?”

    “二十斤……”见闵月环面色变化,苏异转口道:“十斤也成。”

    “玩玩要十斤?”闵月环瞪大眼珠子,苦口婆心劝导道:“少王可能不知道,虽然说每种圣水对于炼制丹药都有效果,但唯独金蚕水最适用于炼丹,这是倪月将军传下来的秘技。而且这种金蚕水不可多得,在外边极难找到……”

    “弟子拿来有大用处,太阁主能不能转让点?”

    “嗯,少王真要的话,老身可以给你一斤,但少王还不是炼药师,无权得到这么多的圣水分配,你要的话,得付出一千银币购买,如何?”

    一斤金蚕水,要是放在市面上,只值四十银币,这种奇物对于有用的人是奇宝,对于绝大多数人却用处不大,所以价格难以提上去,闵月环偏要开出一千银币,心中只好奇苏异练了青云园什么秘术,会不会需要金蚕水才能起效?关于青云园方面的秘密,她也不便直接问明,就试探看看苏异愿不愿出高价购买。

    冷月阁真想要苏异钱的话,光是通玄宝丹就值三四千银币,闵月环也知道苏异身上至少有三千银币,想要苏异出大钱并不难。

    “那好!”

    知道这种圣水难以得到,苏异直接掏出一千枚银币,闵月环倒不好意思了。

    “金蚕水对少王真如此重要?”

    “是的。”

    “那好吧!冷月阁也有些存货,既然少王有更重要的用途,这一千银币,换给你十斤金蚕水。”闵月环收了银币,说道,“等今晚我让人送到少王府。”

    苏异大谢。

    金蚕水一事解决,接下来就是苏异吞服通玄宝丹的事情。

    “太阁主,这等宝物用在弟子身上,只能切割和炼化残余的引导能量,不是很浪费吗?”苏异咂嘴不舍道,冷月阁众强者花那么大的气力才炼得一颗宝丹,用途小了点。

    “浪费不了。通玄宝丹用于帮助高级武士通达玄阶,能消除体内戾气异气,如果少王的身骨条件达到武师水平,只要过了这一关卡,便能直达武师。嘿嘿,如果只有通达武师的效果,这丹药也只能算是三品,此药最大的妙处却是通往玄阶功技修炼的门槛,提前达到修炼玄阶功技的地步,那可是七段武师才能做的事情……”

    闵月环笑吟吟的说道,她相信苏异的肉身已达到武师水准,能把天龙回步使出那等效果就是很好的说明,说着这些话,她便等着看苏异惊喜的神情,这等逆天的丹药效果,对于总想越级修炼高层级功技的苏异,不是雪中送炭,就是急病得医。

    “真的?”

    果然,苏异兴奋地睁大眼睛,心中万分佩服冷月阁之能,至于吞服丹药的风险,已全然不顾。

    “嗯,此药效果如何,就看少王的了。”闵月环将通玄宝丹交给苏异,接着交待运功切化之法。

    平静了好一会,等兴奋又紧张的心情平息,苏异盘坐在主楼阁正厅,手拿通玄宝丹,放入嘴中。

    丹药入体,身体紧跟着一沉,体内真气被丹药吸引起来,搅得动荡,潜藏在身体每一处的能量碎片都要被调集出来,那些粉光真气旋成一团,像是洪水过境,所有低洼之处的积水,独立的水潭,闭绝的河段,都连到了一起。

    紫色引导能量出现了!

    它穿开旋在外边的真气,像饥饿的猛兽面对食物,扑向丹药。

    苏异调运真气,按太阁主所教之法,并不急于围剿紫色能量,而是放过它,尾随其后。

    通玄宝丹和紫色能量一触,苏异便是内视到那宝丹“砰”一下全然爆散,就像在体内爆炸掉的一个小型炸弹,五脏六腑都快要分崩离析,意识也变得模糊了,外边,太阁主及时出手,令得苏异的体表防护力提升数倍,但独留后背一缺口的防护力最弱。

    “啊——”

    忍不住的痛苦声,叫了出来,感觉似乎轻松了一点。

    体内的紫色能量被通玄宝丹炸分而两半,只因这种玄阶上乘功技的引导能量有残留的灵力印记,其实可以被炸成无数道,最终却是聚成了两半截,半截逃回改道冲向丹田,半截被通玄宝丹的能量压迫冲向体表!

    “呼——”

    后背,一股被灼伤的感觉,无比辣痛,像是被滚烫的水浇注,那半截冲向体表的紫色能量,从后背防护力最弱的缺口破体而出!

    要不是苏异肉身足够强大,即便有武王的保护,这半截紫色能量足以令肉身部分机能永久损伤……

    体内的危机仍未解除,苏异全神贯注,快速调集夹带有通玄宝丹药力的真气,截堵住剩下半截紫色能量,他的肉身已不能承受这半截紫色能量再次破体而出,只有强行把它炼化,一举突破到武师!

    通玄宝丹的药力,果然极有针对性,对紫色能量克制力明显,那半截紫色能量被围困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

    半天过去了……

    整整一天过去了……

    苏异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平静,身上汗渍已干,原本痛苦的神情,已变得轻松自在,有如坐定的僧人,一遍遍地调运真气,把那半截紫色能量一遍一遍地炼化,那颜色也渐渐消散,融合到体内真气之中。

    一直在苏异身边的闵月环,没能查觉到苏异有功力突破的征兆,脸色神奇了起来。

    “怎样了?”看到苏异忽然平静地睁开眼睛,气质相较以往已有所不同,闵月环忙问道。

    “还好……”

    苏异站起,抬手握拳一挥,只觉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那后背的伤势也已恢复,功力虽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有所突破,但他已经很满意解除了体内隐患,而且现在的实力明显提高了不少。

    “通玄宝丹的药力还没有全数发挥,少王的体内似乎有所禁忌?”闵月环查探了一下,犹豫道。

    这话,苏异不由想到体内的六品灵果,当初医王使用的医治手段,可能真的布下了某种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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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陪睡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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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解决了体内紫色能量隐患,按照太阁主的说法,服用了通玄宝丹,对于未来破阶为师也大有裨益,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两国比武之日越接近,他越为这四五个月来没有功力突破而烦恼。

    天色已晚,苏异一路思索,不觉踏步回到少王府。

    “少王,您回来了!”

    侧屋廊下,一脸愁思的树娥树妮看到苏异走进来,喜出望外叫道。这叫声,立即引来北屋正在收拾房间的树莹树倩,以武师的速度,加上对少王府布局的熟悉,须臾便奔上前来。

    “少王……您没事吧?”向来快言快语的树倩,欲言又止,她本要问少王这些天去哪里了,但事先得到姐妹们的告诫,既然阁主已有交待少王有事外出,她们身为侍女,不可多问。

    见众女神情兴奋中犹带抱怨,苏异才想到此次回到冷月阁,只住了一晚,接着就是悄然无声离开六天,面对众女牵挂之情,他感动道:“这不是好好的吗?大家都回去吧。”

    苏异看了看四周,并不见楚月怜的身影,心想楚圣姑未必心甘情愿来看护少王府。

    修炼者不应受情束缚,苏异虽喜众女之情,知道日后修行不能带上她们,只有珍惜当下相处时光。

    “奴婢特意重新布置了少王的卧室,不知少王满不满意,请少王来看看吧。”树莹微笑道。

    她这么一说,其余三女就满是期待的神情。

    “既然是莹姐姐的主意,我怎么敢挑剔?”苏异不拂美意。

    “不挑剔,那也得满意才行哦。”树莹说着,几分娇羞,苏异看得惊奇。

    “莹姐姐都这样说了,我当然会满意了!”苏异笑道。

    “那奴婢先谢过少王了!”树莹转脸一笑,和众女兴奋地簇拥着苏异前往北屋。

    北屋正处苏异的卧室,入门增加了一道隔间,这处隔间新安装有一张精致的床,床前挂着粉色纱帐,纱帐正面有一幅鸳鸯戏水的影绣,闺房浪漫气息流溢而出。

    “这是?”苏异不由皱了眉,树莹等人对卧室的改造已超过了他的想象。

    “少王,这是奴婢们晚上轮值的地方……以后就轮流守护在少王房间里了。”树旎嘻笑道。

    “这怎么成?”

    “怎么不成了?”树倩努嘴道,“姐姐说外面财主家的少爷,身份尊贵,丫鬟都得在房里侍候着,方便照顾主子。少王只要我们四个伺候,还算少了呢。”

    “我又不是财主家的少爷,哪里用得你们这般照顾……”苏异苦笑。

    树倩所说的情况,实际上说的是家门败坏的反例,为家规严明的武修世家所鄙视。

    那些财主老爷,不兴武修,却兴享受,门风颓靡,对后代缺乏管教,只会消耗祖上积下来的家势,他们的少爷就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从小有一群丫鬟和跟班照料着,但这些下人多是顺着主子的性子,唆教讨好,主子使坏,下人逢迎,少爷们对丫鬟动手动脚就成了情理之事,未成年就先失精元,如此门风,后代武修水平直落,家势强不过三代。

    “当然用得着了!少王的身份,比那财主家少爷要尊贵十倍百倍……”树旎不知怎么的,乐了起来,“我们在少王房里,照顾着方便,少王如果头疼脑热,夜里着凉什么的,只要唤一声,奴婢这就过来……总之,有我们在这里,少王会住得更安稳。”

    “多谢旎姐姐关心——”苏异咧嘴一笑,“你们把我想得太娇贵了。我现在可是高级武士,又不是武徒,夜里怎么会着凉?”

    “哼!少王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是对我们不满意了?”树倩嗔道。

    “哪敢……”苏异看了一眼树莹,眼见四女盛情难却,心想自己在冷月阁只再呆两三天,不如由着她们。

    “少王答应了就好!倩姐姐说话冲,还请少王不要责怪她哦。”见苏异默认,树娥柔声道。

    “我知道,不怪她……”苏异说着,抬腿进入内屋,一眼看向里边宽大的床,还有桌椅什么的,都没有改变,这才稍稍安心。

    这时,树倩感激地走向树娥,轻笑了声:“谢谢娥妹妹说情,今晚我和姐姐就睡在外头,陪睡少王的事让给你们了。”

    没等树娥应声,树旎高兴道:“谢谢倩姐姐!”

    苏异听得清楚,惊问:“什么陪睡?”

    “就是我们姐妹四人,有两人在外头的隔间睡,其余两人在少王床上睡,随时侍奉少王。”树倩兴奋道。

    “你们要睡在我床上……?”苏异瞪大眼睛,以为是听错了。

    “不是倩姐姐,是我们……”树旎理解差错地纠正,指尖点向那张大床笑道,“少王刚才也听到了,倩姐姐把这机会让给了我们,今晚是奴婢和姐姐睡在这里,伺候少王呢!”

    “你们别闹了!”苏异一拍额头,又看了一眼树莹,尴尬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几时要人陪睡?”

    唇海大陆的孩子,六岁开始训练独立,有条件的家族,都让六岁之后的孩子独睡一床或独居一室,到十二岁之时,就要习得独自修炼的本领。

    陪睡,在苏异的印象中,那是婴幼儿的专属。

    “我们当然知道少王不是小孩子,但少王尊贵的地位,又是我们的好主子,我们当然要陪睡才行了!”树旎眨闪明眸,解释道。

    见树旎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苏异明明有很多理由反驳,却一时语塞。

    侍女就得陪主子睡觉?

    这是什么道理?

    顿了一下,苏异才要拒绝,进屋后一直平静的树莹及时发话,解围道:“少王外出多天,也累了,大家不如服侍少王洗个澡。少王您觉得呢?”

    “嗯,也好……但我自己会洗,你们先回各自屋子吧。”苏异尴尬道。

    如果是武灵,可以做到衣身常洁,不染尘埃。以武士之能,虽然可以运功逼出皮肤和衣服上大部分污渍,不轻易脏污,但十天半个月也要洗一次澡才能舒爽。

    苏异离开青云园十天来,奔波在外,这时正需要洗个澡。

    众女听苏异要洗澡,并要求她们回避,她们虽有过侍浴少王的经历,倒也不勉强,就在偏屋的浴缸准备了温热水,投入舒筋活血的药材浸泡,只在外边守候。

    等苏异洗完毕出来,身穿艾绿色衣裙的树莹树倩在外躬身迎候,苏异进入卧室里边,又有树娥树旎二人娇媚迎上,要为少王宽衣解带。

    “我自己来就好了!”苏异轻扭臂膀,眼瞅两人腰系淡黄裙衣,外披轻纱,香肩如裸,纱影之下更显雪白滑腻,这非同寻常的打扮,贴身上前来,对血气方刚的男主子是个不小的考验。

    “少王难得回来一次,奴婢只想略尽心意。”树娥罢手,幽声道。

    见她神情委屈,苏异于心不忍,就不再抗拒。

    另一边,树旎没有放开手中动作,跟上前来,喜滋滋地解开苏异腰带,剥下外衣,扶到床上。

    两人服侍苏异躺好,没等苏异发话,便是坐到床上,轻快地脱了鞋子,侧身就是一躺!

    “你们要睡在这里?”虽然已有心里准备,但真要面对这一刻,苏异心中仍乱蹦蹦的跳,他看二女神情自然,并无不妥当之处,不禁暗骂自个心中的龌龊念想。

    “少王不好意思的话,奴婢去关了黑匣子!”树旎转身要从苏异脚下绕过,准备睡在另一侧,见苏异半推半拒之态,心想莹姐姐果然深知少王的品性,嘴上嘻笑道。

    卧室上头安装有几颗月光石做光源,每颗月光石都放置在斜下开口的黑匣子中,晚上睡觉的时候,只要拉下机关条子,就关了黑匣子,切断光源。

    “不用了!”

    苏异既不想承认自己不好意思,又怕关了黑匣子,心会更乱,忙出声道。

    “真的不用关吗?”树旎拖长声音问道。

    “嗯,不用……”苏异说着,猛咽了口唾沫,和树旎对话之际,躺在床外侧的树娥钻进了被窝,整个暖烘烘的身子贴了上来,那一团娇柔,令他身如触电。

    “少王怎么了?”

    看着苏异夸张的神情,树旎好奇问道。

    “两位姐姐真要睡在这里?”苏异再次确认,不敢正视树娥的眼睛。

    “咦,少王好像不满意哦,有什么话要说给奴婢听?”树旎绕到一边,也钻进被窝来,贴到苏异耳边俏皮道。

    “是有话要说。男女有别,这样总是不好……”

    “这个奴婢自然也知道,所以才和姐姐都穿着衣服陪睡。少王要是让我们都脱光了睡,那才没有差别呢。”树旎话变得伶牙俐齿,语气却又令人听得舒服。

    “你——”苏异惊讶,不知说什么才好。

    “妹妹别为难少王了。”树娥情不自禁地抚摸着苏异胸膛,哼声道。

    苏异左右被二女身子夹了上来,那香气入鼻,肩背如无衣,这会树娥身子又贴得太实,他下体忽地有了剧烈反应,心想二女长年呆在冷月阁,未必有心,但自己抵抗力稍弱,再这样下去定是把持不住,心一急,便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少王……?”

    二女惊叫起身,不明苏异的反应。

    “你们回各自屋去吧!”苏异强装镇定道。

    “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树娥声音委屈。

    而树旎,注意到苏异裆下撑起的一片小帐篷,羞得一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只低头硬拉住树娥,转身出去。

    这里屋的动静大了些,睡在外头的树莹树倩冲了进来。

    “少王不喜欢她们俩个?”树倩瞪大眼睛看着苏异,问道,又像是在问树莹。

    树莹一眼瞥见苏异的状态,示意娥旎二人回到隔间,她和树倩仍是上前来。

    “莹姐姐,你是不是该向我说明一下,这些安排的用意?”苏异坐下来说道。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姐姐,我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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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娥树旎惊退,树莹树倩补上,两人来到苏异床前。

    “奴婢没有害少王的意思,请少王不要误会。”树莹稍稍欠身,平静道。

    “这么说,真是你在安排?”苏异原本只是猜测,这回确认了,反而有些郁闷。

    “请少王恕罪!”树莹听苏异语气不悦,忙跪下禀道:“我们几个这么做,只想让少王能长留冷月阁。这是奴婢的私心,奴婢愿受少王责罚!三位妹妹也是心甘情愿,还请少王不要责怪她们。”

    “为了让我长留冷月阁?”苏异听得糊涂了,以圣洁为立身根本的冷月阁女子,怎么会为了达到目的而出卖色相?

    “嗯,少王那天险些被夜夜迷引诱……奴婢看得清楚,少王如果真想要那个……与其让老花瓶和夜夜迷得逞,不如让我们姐妹几个来满足少王。”树莹说着,脸色微红。

    其余三女看着苏异,也是脸色热烫起来。

    “这是什么话?”苏异心跳加速,嘴上责备,心中偏偏听着更是欢喜,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树莹捅破了这一层纸,苏异才想到,树娥树旎二人身披纱衣的特殊装扮,大概也是从夜夜迷那里得到的启发,特意安排好的。

    看着树莹此时低眉顺眼的样子,苏异心底里不由打了个寒颤,幸好树莹忠于他,要是个祸害的角色,他在冷月阁就麻烦了。

    “少王,姐姐只想让你留下来……”树倩带着小情绪说道,“我们连身子都愿意交给少王,在冷月阁,这比性命还重要……”

    “我没怪你们。”苏异不由失笑,仍是很意外圣洁的冷月阁女子,也会有以身相许以留人的想法,“但是我得说明,那天老花瓶和夜夜迷的事,我因中了溺情迷香,才会失态,你们是误会了。”

    “少王中了溺情迷香?”树莹树倩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她们也知道,武士中了“溺情迷香”,就算运功抵抗也难以解脱,催情迷药最快的解决方式是发泄。欲望如洪水,宜疏不宜堵,压抑欲望,那需要极大的定力。

    “嗯,我虽中了迷香,但份量不重,还能把持得住。”拥有对毒药和迷药半免疫体质的事,苏异自己没弄清楚,也不想明说,反倒是莹倩二女知道溺情迷香的存在,令他心中暗暗惊奇。

    树倩乐得叫道:“少王太厉害了!连溺情迷香都扛得住,上次奴婢和姐姐只吸了一点,两个人就抱着半天……”

    “妹妹别胡说!”树莹忙打断。

    树倩才觉话说过了头,受不了苏异疑问的眼神,她上前坐到床上,说道:“少王还不让姐姐起来?”

    “哦,都忘了。莹姐姐一直跪我,我可受不起。”

    “奴婢谢少王!”树莹盈盈起身,也坐到苏异身旁。没等苏异警醒,她双眸含笑道:“少王既然扛得了溺情迷香,我们姐妹陪少王一起睡,再合适不过了。但是,少王可不得对我们动手动脚!”

    “这个自然……”苏异话一出口,便觉答得不对劲。

    树倩却乍呼呼大叫起来:“姐姐,少王可能不是男人!”

    外头隔间,屏息听三人谈话的树娥树旎,听了这声音,也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见苏异和树莹投来怪异的眼神,树倩不好意思笑了:“也不对。少王的反应,不是那样……”

    两人说着,伸手把苏异揽住,都躺下来,两人分别睡在苏异两侧,仍像树娥树倩那样,很自然地睡在一起。

    这一过程,发生得太过自然,究竟是怎么开始的,苏异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在两人躺到床上时,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唤:“这是个机会!身体要滚烫了,功力突破有指望了!”

    可以说,为了梦寐以求的功力突破机会,苏异默许二女躺下,并放纵心思乱想。

    解除了误会,明白了陪睡的本意,苏异放松警惕,想借二女的刺激来创造突破契机。有了借口,一切都变得心安理得了。

    “少王身体好僵硬啊!”左边,紧贴上前来的树倩哼声道。

    她嘴上这样说,整个子仍自然地贴上前来,想要考验一下少王的抵抗力究意有多强大的心思,双腿贴着苏异的大腿,纤柔手掌扶膜着苏异的胸膛,沟壑分明的胸部则稳稳压到苏异的手臂上。

    “倩姐姐——”苏异下意识地挪了挪身子,向右边移去,正中树莹的怀抱。

    “男女有别,少王不可对奴婢动手动脚哦。”树莹一边脱衣,露出粉红肚兜,被苏异压上来,双臂钳住苏异右侧,提醒道。

    什么男女有别?

    苏异心中郁闷,若真有别,就不该我不能摸你而你能摸我。

    “啊!”苏异手触到某一处滑腻肌肤,反应大了,只觉世间极妙的触感,一瞬即逝,回味无穷。

    “那你们也不可对我动手动脚。”苏异忙道,自个只想借机突破,照这样发展下去,可别突破不成,反失了精元。

    “我们没动手动脚啊!”树倩吃吃笑道,“少王连溺情迷香都不怕,还怕我们不成?”她平时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近日才得树莹等姐妹传授些知识,知道少王最喜欢自己的原因,对男人的好奇心大盛,未免“恃宠而骄”。

    树倩使了心眼,再压身上来,双腿弯曲,胯处磨在苏异腰腿之间。

    “嗯,嗯……姐姐,抱着少王好舒服哦。”没想一磨不可收拾,下面一片湿热之感,牵扯得全身爽快,树倩还从未和男子如此亲近,既紧张又兴奋,不觉哼出声来。

    “要死了!那也不能说啊。”树莹羞声瞪眼道。

    “怎么不能说了?”树倩,“和姐姐睡的时候,不是说,只要舒服了,就要说出口吗?”

    “才没那样说过!”树莹急于否认,恨声道。

    莹倩二女的话,也够刺激人的,让苏异想到,冷月阁的圣姑圣姐们并不那么单纯,原来这些圣姐成双成对出现,俩俩之间情如姐妹,也以姐妹相称,那感情之好,竟然有睡出来的效果!

    再加上二女身体的接触,双重刺激之下,苏异浑身烫热如火。

    “哇——”树倩忽而惊叫。

    冷不防地,苏异下体被一只温柔小手抓住,身体猛地一僵,有如一身迸发的生机被握在那盈盈一手之中,等温柔小手随即弹开,那生机就觉失去了依靠,万分难耐……

    “妹妹怎么了?”树莹见苏异一脸红潮,好奇道。

    “姐姐,少王下面……那根棒,好硬啊!”树倩口中无忌道。

    “那怎么能摸……?”树莹听得要晕。

    “可以摸啊!太神奇了!平时看着不显眼,到床上就不一样,比姐姐说的还要神奇……”树倩不顾苏异脸上的青红之色,像是发现了上古秘技,急着姐妹间分享经验,兴奋道,“像铁棒一样,一摸就能摸着!不信,姐姐也摸摸看……”

    向来机敏的树莹,面对这些话,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有羞着脸,慌乱埋在苏异肩上。

    苏异头脑发胀,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让两个女子研究身体的地步?

    “两位姐姐,这样不好。你们还是回各自房屋去吧。”仍然感觉不到体内真气有突破的迹象,苏异心烦意乱,叹声道。

    “少王有心事吗?”树莹咬着苏异耳朵问道,并不急着退下。

    “再过几天,就是两国比武了,虽然只有一场武斗,但我没有必胜的把握。”苏异坦言担忧、有失信心的话,选择向亲密无间的侍女吐露。

    “嗯,的确是一场关键的武斗!”树莹也听说苏异和天殇宗结仇之事,天殇宗有必杀苏异之心,之前天殇宗能派出血脉武士前来挑战,这一次,定会派来更强的人选。树莹眸光一闪,柔声道:“现在只剩下几天,少王可要调整好心态……以少王的实力,‘天下第一武士’名至实归,任何武士要挑战都难以取胜,到最后,大家拼的就是气势、信心和韧力了。”

    “哈哈,这等见识,果然只有聪慧过人的莹姐姐才说得明白!”苏异抛开烦恼,畅意道。

    “奴婢不敢当!”树莹喜得满脸晕,双手侧勾着苏异的脖子,勿而,冲动道:“少王如果还有什么烦恼没去除,可以发泄到奴婢身上来啊!”

    树莹说这话时,转为一脸妩媚,不似平时的恬静,那强烈的神情反差,令得苏异心神险些失守。

    “莹姐姐就不怕我失了精元,有损功体?”苏异压抑住欲火,问道。

    “怕什么?”树莹娇媚得像只狐狸,“只要事后向师姐讨要颗‘龙涎还精丹’,非但对身子无害,说不定还有益呢。”

    龙涎还精丹,属于禁忌丹药,以龙涎为主材入药,用于童子失身后修补精元,如果用法得当,对于功力突破可能还有帮助。冷月阁掌握有这种丹药,不可能让它流传出去,不然会令少年更无忌惮宣泄欲望,使淫事盛行,风气颓靡。

    “真有这样的丹药?”苏异怦然心动。

    “对啊!对啊——”树倩忙着附和,她的声音已变了声,这一会功夫,她双腿一直磨着苏异,话才说出口,酥软麻胀的感觉便是席卷全身,想到终于可以一起放纵了,她兴奋得突然死抱住苏异,自个身子连连颤了颤。

    “倩姐姐怎么了?”见树倩一脸销魂,苏异一脑儿惊喜紧张害怕,不知所措。

    “她是舒服了……少王,还有奴婢呢。”树莹动作也大了起来,干脆翻身抱住苏异,掀落了被子,露出雪白的臂膀。

    这一幕,太过刺激视觉,苏异受到挑撩多时,再难以忍受,心想自己是个男子汉,怎么也得主动才好,便是弹身起来,把树莹抱住,反向压倒,扑在上面,激动道:“姐姐,我要了你!”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两国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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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王!”

    床上,苏异正准备和树莹行男女之事,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叫喝,那声音带着怒气,穿透力极强,屋内众人听了,立即都被镇住了,如当头冷水泼下,不再能冷静。

    “是师姐!师姐来了,怎么都不先招呼一声?”树倩先反应过来,奇怪道。

    树莹树倩口中的师姐,自然就是她们的旧主,冷月阁七圣姑楚月怜。

    屋子外面,楚月怜满脸冰霜之色。

    楚月怜受太阁主之托,要给苏异送来十斤“金蚕水”,她本身已兼任少王府护卫,不受外头守在暗处的水月娴长老出面阻拦,直接翻墙进入府中,想要给苏异一个惊喜。可等她进入府邸之后,不见莹倩等人,灵力稍一查探,人不在侧屋,就径直往苏异房中来。

    好啊!这几个没大没小的侍女,竟然敢和少王同睡一室?

    楚月怜心中怒火中烧,忘了冷月阁此前没有过什么少王,也没有规定侍女不得和少王同室,侍从和主子同处一室反倒是常事,她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先是一声叫喝。

    “少王!属下楚月怜求见!”

    “楚师姐怎么来了?”苏异下床,在屋里问道,只想怎样打发她先离开。

    “是太阁主叫我来给少王送东西。”楚月怜强忍怒意道。

    “那有劳师姐了!师姐把东西放在门外,先回去歇了吧。我也要睡了,不便接待。”

    “少王,树莹树倩也在里面,怎么不差她们出来把东西收好?”楚月怜声音发冷。

    匆忙穿衣整装的莹倩二女,听了楚月怜这话,吓得脸色发白,躲在隔间里的树娥树旎二人也是大气不敢出,楚月怜不爽的声音,让她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楚月怜的态度,她们就像是抢了她的男人!

    “这可怎么办才好?”四女心中焦急。

    “你们去把门开了,恭迎圣姑!”苏异反而镇定道,心想幸好楚月怜来得及时,不然自己和侍女淫-乱,那等荒唐事发生了,让阁主等人知道,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冷月阁呆下去?他心中自责:“我真是糊涂,修炼之人,怎么能只为图一时之快?”

    修炼道路,本是充满诱惑和陷阱,自制力不足,又何以前行?

    四女愣了一下,忙到门前恭迎接楚月怜,苏异跟在后头。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楚月怜见四女衣着鲜亮,再看苏异神情平静,心中怒火更盛。

    众女让开,不敢和楚月怜对视。

    “她们几个可以随时进入我房间,圣姑觉得有什么不妥吗?”苏异淡淡道,心想房中之事,只要不被人抓个现行,最后还是由他说了算。

    “你?”楚月怜气得瞪眼,无奈苏异的地位,她又不能说什么,忽然瞥见隔间里的精致新床,忙问道:“这张床,怎么回事?”

    “她们晚上值守用的……”苏异心生拉拢之意,忽然笑道:“听说楚师姐已经同意做我的护卫了,如果师姐愿意,以后也可以睡在这里。”

    “哼!我才不稀罕呢!”楚月怜不屑,心情却好了些。

    楚月怜眼睛又瞟向树莹等人,冷静了下来,对苏异自是无可奈何,只好让众女出去,私下给苏异递上金蚕水。

    “多好的圣水!”苏异打开兽皮水袋,惊奇地看到,水袋中仿佛就是一个小型的水潭,褐色水液兀自荡起波澜,表面蒙着一层水汽,整个水袋内有如完整的生命体,灵动十足。

    楚月怜拿出师姐的博学派头,解说道:“这种圣水依附矿脉而生,据传是一种叫‘巨蛊金蚕’的魔兽食用矿石排出的残液……金蚕水腐蚀性极强,这水袋是用火獴皮特制成的,可以克制腐蚀。因为水液里带有被融化的矿石灵气,金蚕水最适合用来炼丹,它可以融化丹药中的矿石残渣,提高丹药的灵气含量,制成更容易吸收的‘水丹’。”

    “多谢师姐指点。”苏异对圣水知道的也没那么解释,经楚月怜一说,只觉清晰多了。

    一两种宝物级矿材的聚集地,才称为矿脉。矿脉宝材以成千上万斤产量出现,一条矿脉的价值在三四品宝物以上。但矿脉深埋地底,或在人迹罕至之处,十分难得,一些探宝组织,常年在外探寻矿脉,翻山越岭,几年下来也难寻得一条矿脉,不过,一旦寻得矿脉,就是一夜暴富。

    相对于矿脉而言,金蚕水的价值倒显得小了。

    但是,有矿脉的地方未必有金蚕水,又可见金蚕水比矿脉还要罕见,真是难求的圣水!

    “少王想要金蚕水来炼丹?”楚月怜眼睛看向水袋,兴奋道。以她圣姑的地位,每年能得到的金蚕水不过半斤,苏异一下子就弄来十斤,好有霸气的感觉。

    “不是……”

    “不用来炼丹,用来做什么?”楚月怜急了,她知道苏异还不会炼丹,本以为苏异弄这么多圣水来,是要向她这个炼药师请教,或是有求于她,便是一路兴致高涨,到头来发现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那感觉太不好了。

    “这几天,我当然要向师姐请教炼丹知识……这些圣水,是留给以后用的。”苏异这样说,楚月怜半信半疑,不再追问。

    ————————

    五天后,忠州定关镇。

    定关镇,是大韵国西部的一处边关。

    从空中俯瞰,定关镇处在一处开阔的山谷之中,山谷东西走向,显得狭长,定关镇在这条山谷的咽喉之地,南北两边尽是高耸起伏的山野险地。

    自然阻隔最容易成为国家的疆界,大韵国和铁泊国边疆也是如此。在定关镇两边起到阻隔作用的,不是被大韵国称为“西麓魔林”的地带,而是“断云山脉”,比起西麓魔林,断云山脉地势更高,其内多有山居型魔兽,就算是强者也不情愿独自越过。

    定关镇穿插过断云山脉,横亘在两大强国之间,再往西边,隔着一条数丈宽的山河,对岸便是铁泊国地界。

    此时,定关镇的主街道上,一名手持宝剑的俊俏少女,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过往行人,少女旁边的一位银发老者,行走时带有龙虎之威,有意不敛气息,经验丰富的修炼者能猜测出这是位强者。

    要是在往日,这个小镇上出现强者,定然引来不小的关注,但今日不同。

    因为,轰动大陆南域的两大强国比武之地,最终选择在这座小镇举行,来自远方的观战者早早入住,定关镇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华,远处的平地上搭建起不少临时住所。

    “祖爷爷,今天增加了好多人!”俊俏少女兴奋道。

    宽敞的街道两边,十步一名佩刀盔甲武师,百步一名持枪披袍武杰,较高之处,还有武灵偏将的监视站台,俯视众人。

    这些配置,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完成,那些先来到定关镇的远方来客,很快就适应这等森严之态的布置,对于两国比武之战反而更加期待。

    “嗯,今天是比武的日子,那些该出场的要亮相了!”银发老者感慨道。

    “祖爷爷说,苏异能不能为大韵国获胜一场?”少女问道。

    “难!难!”银发老者答得果断。

    银发老者,正是铁泊国大榕郡蔡家飞行馆的馆主,那俊俏少女,是蔡馆主的曾孙女蔡听荷。两人和苏异有过见面之交,他们这次来到大韵国定关镇,是要了结些边关贸易,提前为两国正式交恶做准备,顺便观看这场盛世之战。

    他们在定关镇呆了两天,听闻到不少苏异的事迹,却还不知道苏异正是半年前在蔡家飞行馆上露过面的那位苏公子。

    蔡听荷眉头皱了皱,不服气道:“您老这会可能要看走眼了,天下第一武士又不是虚名,苏异五个月前的天才大赛上,就已经是七段武士,还战胜了血脉武士,这样的天才,就算慕容飞涵来也很难取胜。”苏异的事迹,极具传奇色彩,不知不觉中已经俘获了少女的心。

    “咳咳……”银发老者无奈摇头,“这场比武是太皇定下的策略,铁泊国要是的全胜。原本大韵国那边,苏异取胜的可能最大,坏就坏在他杀了容飞瀚!”

    “太皇会不失一切代价杀了他?”俊俏少女惊道。

    “那当然!这些绝世天才,本来就是敌对国家的必杀对象,就算在武台上不能击杀,私下里也有可能出动武王暗杀……”银发老者喃喃道。

    “唉,那太可惜了!”俊俏少女长吐一口气,愣怔地站住,看向远处新架起来的比武台。

    定关镇新建的比武台,座落在山河国界以东百米之处。台高五米,长宽十米,四周隔开五米作为隔离区,往外边才是观战区,其中东西北三面竖起三米高的贵宾台,上列贵宾座席,只有南面敞开视线无阻,向普通观众开放。

    武台下边,众人指点,议论纷纷。

    “东面是大韵国强者的坐席,西面是铁泊国强者的,北面是其余观战国家的坐席。”

    “这座武台由两国强者监视建成,最上面一层铺的是万仞木制成的木板,一品宝材做地板,比硬石还要坚硬,要是能拔出一块扛回去,一年吃喝不愁了!”

    “光是比武台造价就数千银币,太奢侈了!”

    “毕竟是最关键一战,铁泊国已经放出狠话,要是大韵国不能胜出一场,要么称臣,要么开战……够狠,够霸道!”

    “只胜一场,有那么难吗?哼,只要苏异出场,还怕拿不下?”

    “难说啊。铁泊国人才济济,绝世天才比大韵国的要多,想想那个慕容魔女,十三岁就是武士,够恐怖,大韵国还从来没有过十三岁的武士。苏异要是对上她,够麻烦的。”

    这时,东边大道上奔来十道骑士,为首一人,胯下坐骑竟然是四阶魔宠雷罡狮,再看此人,是名虬髯大汉,身披精甲,手持巨锤,威风凛凛。

    “锤王缪左!”

    众人惊呼,忠州地界之主,十大武王将军之一的缪左来到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王者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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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锤王缪左到来,身率九名武灵偏将坐镇比武台,众人神情振奋。

    能来到定关镇观战并不容易,一路要经过数道关卡检查,验明身份,最后才来到这里,大家不畏艰难赶来观战,不只是为了观看绝世天才少年的比武,更是要看看两国王者的风采。

    如此盛会,怎么会缺少王者的身影?

    锤王缪左作为开路先锋,是第一位出场的王者。

    “其余人等,退到南边!”锤左看到四面观战者围了不少,人未来到,先是喝道。

    不出所料,大韵国的官方代表都坐到东面,缪左令众偏将列开站在东面尊贵座前,他也不下坐骑,任由周围好奇的目光观赏难得一见的雷罡狮。

    不过一会,北方空中飘来几道影子,青光闪烁间,在众人骇目之下,落到北边贵宾席上。

    众人望去,只见来了九人,腰间青带分明,竟然都是武王!

    “大韵国忠州将军缪左,欢迎诸位来作见证!”缪左抱拳道,声如洪雷。

    “锤王英名,久仰!吉安国左将军酆越!”落座中间的中年男子,抱拳回应。

    众人看此人目光凌厉,年纪不到四十岁,阶带却显是高级武王,无不惊惧。作为大陆南域三大强国之一的吉安国,只来一名王者,就如此威猛,该国统兵大将军有左右将军,左将军就如此厉害,不知右将军又如何?

    因缪左身为地界之主,众王者都一一报出名号。

    “天蒙国克诺国王!有礼!”

    “陀罗国王储,钭成荫!”

    前面三位,都来自中立国家,作为第三方出场,落座中间座位。接下来的六人,三人来自大韵国的附属国,坐在东边,另三个人来自铁泊国附属国,坐在西边。

    “空桑国国师,卜冥意!”空桑国代表抢先报出名号,卜冥意坐在西边最靠中间的位置。

    缪左见空桑国的桑威王并未前来,不满地吭了一声。卜冥意心思却不在这儿,偏头看向东边远处,轻轻掐动手指,朴实的身影,让人觉得十分神秘,不敢轻视。

    大韵国里有传言,说空桑国之所以归依大韵国,是因为国师卜冥意早年洞察天机,料到大韵国最终会雄主南域,所以说服国主臣服于大韵国,此后空桑国强者盛出,国势迅涨……这种传言,究意是大韵国自己弄出来的,还是真有其事,无可考证,但空桑国国师卜冥意身上的色彩更加神秘了。

    其余人继续介绍自己。

    “余常国国王,洛塞王!”

    “陵鹤原国国主,余缙!”

    “达瓦尔国女王,艾琳娜!”

    “韩伊国国主,金弘化!”

    “拉马国国王,康凯王!”

    声起声落,引得众人一片喝彩。留意者发现,铁泊国附属国的国君称为国王,而大韵国附属国的国君称为国主。

    九人之中,除了吉安国左将军酆越,天蒙国克诺国王也是高级武王。

    北面观战者为见证方,酆越左右两人,分别来自北边的中立国家,天蒙国和陀罗国。但让比武两国各自附属国的王者也落坐于此,别有深意。

    那些来自第三方观战的灵阶强者,包括观战国的各国护卫,都向北边聚拢过去,以表明身份。

    北边观战团坐定。

    忽然,东边大道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众人看去,一个个都睁大了惊恐的眼睛。

    大道上,百位武灵开道,当中华盖遮天,旌旗猎猎,一派威严气象。

    “这是皇家禁卫营!”

    “国君驾临!”

    大韵国举国灵阶强者,只有千余之众,但光是皇室禁卫营,就有占据百余武灵,以百名武灵强者开道,何等威武?

    观战国众王者,神色凝重,尤以铁泊国三个附属国家的国王脸色最为难看,百位武灵强者,这是他们倾尽全国之力也难以凑齐的……

    大韵国众人惊喜,再看那华盖两边同行人物,更是振奋。

    同国君李仁一同前来的,还有段园主、德亲王、商王乔天裕、绳王索承允、火凤王商玲琅、书王邹方子、暮王赵无银、枪王伏元驹,一行九名武王。

    加上缪左,大韵国为此比武之战出场十名王者!其中只来了两名武王将军,是因为其余武王将军要调兵遣将,准备一战。

    如此强大的武王阵容,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大韵国众人兴奋得发狂。

    “铁泊国的人还没到,该不会是怯阵了吧?”李仁来到武台前,见西边仍一片空席,转看向北方众强者,点头轻松道,引得众人欢笑。

    众人笑声未止,西边空中传来一声雄亮的叫唱声:“天殇宗宗主,铁泊国厉明皇帝、图远皇子驾到!天殇无界,铁国无疆!”

    抬头看去,那空中出现十个亮点,流星般射来,亮点越来越大,众人惊奇地看到,那是十只飞行魔宠,晶亮的身羽,拖曳着火焰般的赤色流光,如同火烧天边,极具视觉冲击力。

    “赤焰石晶雕!”有人认出这种魔宠,惊呼道。

    赤焰石晶雕是四阶飞行魔兽中的佼佼者,其体型比最常用的飞行魔宠巨雁要小,但速度更快,也更灵活,尤其是飞行时一身流溢出来的赤焰,可以烧伤武杰,加上本身坚硬如石的身躯,防御力惊人,实在是强悍的战争利器!

    比起巨雁,赤焰石晶雕难以驯服,且不说找到这种魔兽有多困难,即便是擒获了赤焰石晶雕,也要花费十年八年的时间去驯服,才能磨掉它的魔性,令其为人所用。

    “好大的做派!”李仁心道,瞥见大韵国的两名武王将军惊讶之态,心中别提有多不爽。

    赤焰石晶雕这种魔宠,大韵国只驯得了几只,当做秘密武器来使用,可铁泊国一下子就弄出十只来做排场,攻心之战已然开始。

    果然,北方贵宾席上的九名王者,神情震动,就连吉安国左将军酆越也凝视空中,脸上浮现一丝惊羡。

    那赤焰石晶雕上,每只背上站有五六人,为首的都是武王!

    铁泊国来了十名武王!

    赤焰石晶雕一字排开,漫过山河,在比武台前五十米处轰然落地,十只魔宠同时砸下,声势浩大,溅起一片尘土,如海浪般漫冲向比武台这边来。

    北边的强者处于尘土的边缘,影响不大,倒是东边大韵国众人处在风口的位置,无可闪避。

    眼着那片灰濛濛的尘土漫过比武台,土屑如雨点般砸落在比武台上,向众人扑面而来,守在贵宾席下的缪左一声冷哼,手中百斤巨锤一挥,锤影如魅,轻飘飘地一扫,在众人面前截下,一面劲气将那些尘气悉数逼退,如狂风般卷过比武台面,立即将武台地板清空,那劲道恰到好处,只延伸到到比武台西缘,那漫天尘土一下子落空,如被一口巨铲推倒而出,正好倒落在铁泊国贵宾席上,原本红黄相间的座椅转眼就像扔入泥浆中,一片脏污。

    “呼——”

    南面功力不济的观众大松了一口气,铁泊国强者来势汹汹,在赤焰石晶雕落地之时,其中一名王者借势挥扬尘土,那股真气激荡,相隔五十米,也能伤人,令得众人体内真气翻腾,实力不足的要运功抵抗,只不过铁泊国强者相隔远了些,缪左轻松就化解。

    “慕容天穹,你一来就想破坏比武台,难道不想比武了?”李仁喝斥道。铁泊国厉明皇帝本名为慕容天穹,通常皇帝之称不出皇宫,除非有国中有武皇撑起,皇帝之称才能被广泛接受,至于那些小国,一国之主只会自称为王,决不敢自找麻烦称皇称帝。

    “啧啧!韵君何必着急,只遇到一点尘土的麻烦,就想退却,枉为一国君主!”慕容天穹滑下魔宠,踏步而来,十只赤焰石晶雕退守空中,四名开路王者飞步左右,荡起一条烟尘,声势夺人。

    “慕容天穹,吉安国左将军等贵客在此,既为国君,何必莽夫行径?”李仁面色阴沉,扯出酆越,出言反讽。

    “莽夫又如何?总比亡国要好!希望大韵国的脸面能撑过今天!”慕容天穹冷笑。

    众人错愕,两大强国的国君,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之势,先打起了嘴仗,这两国比武之斗,看头实在太大了。

    “咳——”酆越见不能置身事外,不想让两人再斗下去,忙起身向两位国君行礼。

    酆越三十岁成为武王,世所罕见,名扬南域诸国,比起大韵国沈墨的名声还要响亮,双方都不得不给面子,只得作罢。

    铁泊国一行人来到西面贵宾席,四名开路王者挥手,座位上的尘土石屑一扫而光,慕容天海和慕容天穹两人先行落座,图远皇子等王者依次坐下。贵宾席前的台阶,由随行而来的三十名灵阶强者坐下,十几名护卫只站在左右,再就是六名参赛少年坐在最下边的一列,刺晃晃地亮相!

    “那十名王者,至少是中级武王,没有一名初级武王!”

    看过铁泊国众王者的阶带,众人震撼,大韵国出场的灵阶强者虽多,但十名王者之中,有三人是初级武王,比起铁泊国王者,实力差出一截。

    无论如何,此番盛会,众人激动万分,明面上出现的王者就有二十九人,周围可能还有潜藏的王者,如此王者聚会,规模还胜过三十年一次的南域武王大会,放眼在整个南域,实属百年不遇!

    ————————

    此时,距离比武台百米外的一处客房,苏异正透过窗口,向比武台方向探望。

    “太阁主,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去了?”苏异谨慎道。头一天,他已经和闵月环等人来到定关镇,出了高价得到这住处,只想安心做最后的准备。

    “再等等……”闵月环淡然道。

    “为什么?”

    “少王心神不定,不宜出战!”

    “都到了这点上了,怎能不出战?”苏异急道,“我倒想见识一下,铁泊国还能派出什么样的人来!”

    苏异话说得难免心虚,本以为服用了通玄宝丹,至少能提升一段级的功力,但事与愿违,他这几天努力寻求突破契机,体内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机会。最后,他服用了剩下来的十粒青石米,甚至冒险服用万年山乳等圣水,身体都悉数吸收进去,仍不见反应。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紧张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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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机会,临阵逃脱,不但会失了青云园的脸面,今后我在大韵国也无立足之地。”眼看比武台那边人头乌压压地一片,两国比武就要开始,苏异焦急道。

    其实,他想说,这场武斗对于树立苏家的地位很重要,对苏家复仇计划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少王,刚才我们已看到,小公主李歆也前来参赛,国君显然已有两手准备,你不上,也会有她顶上。”一同前来的水月娴长老说道:“再说,铁泊国一心要杀少王,就算少王能在武台上保全,事后也会被人盯上,不如我们再看看形势……”

    身为江湖中人,在亡国之际可能会选择全力反抗,但在其余时候,多半没有为国家大事操劳的心思,水月娴也是如此。

    “不管如何,我必定要出战!”苏异很明白,有池佩兰在,大韵国要胜铁泊国一场并不难,如此,他也就没有观望形势的必要了。瞥见闵月环目光闪烁,苏异想到冷月阁以炼丹为根基,心中一动,问道:“请太阁主帮帮弟子,有什么办法可以取胜?”

    “嗯。”闵月环犹豫片刻,果然取出一枚青紫丹药,郑重道:“这是禁药‘化元增功丸’,服用速效,以化掉真元为代价,激发潜能,增加功力,功力增加一倍,持续一分钟,但副作用极大,事后需要调养一个月才可完全恢复。这是保命丹药,你要万不得已才使用。”

    “一个月换一分钟……”苏异只觉得代价太大,保命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谢过太阁主,收下化元增功丸,苏异信心暴涨,转身走出客房。

    ————————

    比武台这边,吉安国左将军酆越特意向比武双方表明身份,天蒙国克诺国王和陀罗国王储钭成荫,作为见证方也再次报出名号,其余王者,双方心知肚明,倒没必要再行虚礼。

    酆越先作发言:“今由南域诸国见证,大韵国君主李仁、青云园园主段拓亲临,铁泊国君主慕容天穹、天殇宗宗主慕容天海亲临,及诸国王者等出席,在此举办两国比武,比拼少年英才,以扬武修之风,较量底蕴,共促发展。值此盛会,我等荣邀至此,见识少年天才风采,争锋未来。我等保证,必定秉承公正,不偏不倚。但请注意,武台之上,生死无责!祝各位参赛少年好运!”

    就这样,始于武修宗门的挑战,正式被定名为两国之斗。

    接下来,由钭成荫宣讲比武规则,他特别说明酆越是裁判长,克诺国王负责禁止外界干扰比武台,望众人监督,等等。

    比武规则很简单,六组参赛少年,从十二岁到十七岁年龄组,按年龄小到大的顺序出场,每轮对战前,双方先派代表抓阄,获得头签者决定采取徒手斗还是兵械斗,先落下比武台者为败。

    “现在请各方确定站好位置……规则已宣布完毕,各位有无异议?如有异议,请提出来。”酆越最后郑重说道。

    他特别强调“站好位置”,大有提醒众人现场随时可能开战的意思,立即引得全场气氛紧张,场上众人的位置随至也有了些变动。

    明白人都知道,这不是一项简单的比武交流活动。

    两大强国各自出动十名武王,又有中立国的武王作为公证,南域诸国王室和宗门代表前来观战,如此高规格的武斗比赛,百年不遇,由此可见,两大强国在此角力,今日六场比斗之后,南域各国的政治格局,可能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了酆越的提醒,一些强者从南边转向东边或西边场地,以表明为国出力的身份,来自第三方国家的武修者则站位到北区,到贵宾席两倾或是较远的后方寻找间隙。

    很快,南区的观众多是些武师武士,还有一些隐而不动的强者。

    看到众人位置站定,酆越犹豫一下,准备宣布比赛,忽然听到一人大声问道:“请问酆将军,这一次两国比武,是不是只要大韵国惨败,就要臣服铁泊国?”

    此话一出,众人都绷紧了神经,要听酆越如何作答。

    酆越眼角轻轻跳动,听了那人不失时机的问话,他双目一扫,找到问话之人,是潜藏在南区观众中的一名强者,他心头冷哼,知道此人多半是铁泊国的奸细,有意这般发问,不过是想为今日之战定名,但这铁泊国也太过狂妄,慕容世家真以为天下无敌了,大韵国的天才少年还未亮相,立国八百家的李氏江山,难道没有后代天才能抗衡铁泊国?

    “此事还得听两国国君怎么说?”老奸巨滑的酆越,偏头看向慕容天穹和李仁,把问题引到两人身上。

    “哈哈!这个问题问得好——”慕容天穹憋足了一股劲,出言不逊:“都说一山难容二虎,铁泊国和大韵国作为南部强国,又是邻国,长期相处,令周边各国不能安定啊。所以,这次比武,就是要分出个高低,如果一方取得压倒性胜利,另一方自然要臣服!大家请放心,铁泊国势必全胜大韵国,至少不会让大韵国的胜出超过一场。到时我们两国一合并,天下就太平了,哈哈哈!”

    一旁的慕容天海听了,脸上漫过神秘的笑容。

    他们刚刚得到探子暗中来报,没发现苏异的身影,而大韵国的参赛少年,和五个月前的天才大赛冠军相比,变动了至少三人。为防止意外发生,慕容天穹特意加上一个说法,即不让大韵国胜出超过一场。

    “哼!”李仁听得出慕容天穹的一丝心虚,立即反击,“如果我国一场不胜,甘愿臣服!大韵国实力再不济,也不可能让你们铁泊国全赢了!但若我国能胜出一场,铁泊国就要向众人担保,十年之内,不得兴兵犯我大韵国。”

    十年不兴兵,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慕容天穹犹豫片刻,看了一眼旁边的慕容天海,他哈哈大笑起来:“大韵国要是能胜出超过一场,本王就如韵君所愿。”

    “要是大韵国刚好胜一场呢?”酆越听出双方的分歧,加上一把火,说道。

    酆越代表南域三大强国之一的吉安国,最想看到的是铁韵两国发生冲突,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和平收服。

    “如果铁泊国只输一场,仍然是压倒性胜利,大韵国理应履行承诺!”慕容天穹不由分说。

    “慕容君主,你也太没有底气了!天下之理,宗主国对附属国的比武,要有全胜的实力,才可服众。大韵国立国八百年,万里国疆,五亿子民,天才辈出,强者无数,实力不下于铁泊国,以少年比武定夺归属,本如儿戏,我等为表国运,众志成城,才不惧一战,给你们一个机会。贵国如果不能全胜,就要担保十年不兴兵,令天下太平!”李仁软中带硬。

    “那就战场上见!”慕容天穹无言以对,狠声道。

    “哼!怕你不成?”李仁并无畏惧,他深知铁泊国不可能贸然开战,毕竟北方还有一大强国虎视眈眈,不可能坐视铁泊国谋得大陆南域霸主地位。

    两国君主意见不和,各放狠话,双方强者提神戒备,现场的气氛又凝重了一层,观战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口,不少人悄悄往后退出半个身子,以便随时可以撒腿跑开,而酆越等人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置身事外,无意调解,只恨两国之间的火药味还不够浓厚。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苏异,是少王苏异!”

    那些见识过苏异在上都校场上英勇表现的人们,激动地叫了起来。大韵国众强者现身之时,众人就开始搜寻为国参战的天才少年身影,却一直未见名声最响亮的苏异,现在苏异突然现身,众人难掩惊喜之情。

    “苏异来了?”

    李仁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小子关键时候出场,倒是解决了大问题,原本小公主李歆的实力也已达到七段,有信心战胜一场,但来到此处,李仁看到铁泊国列出的参战天才,十五岁年龄组的是一名黑衣少年,目光冷峻,身上散发出诡异的气息,是个令人担忧的危险人物,现在看来,由苏异来对战此人,再好不过。

    “此人一身杀气,气势隐约和武师相当,歆儿上场难以取胜,苏异也未必能胜出……嗯,苏异这段时间对汝南城有所动作,回想起半年前,他对朕说的话,并非虚妄,现在由他来对付黑衣少年,也好挫挫他的锐气,以免今后滋事。”李仁心道。

    众人向苏异招呼,北边贵宾席上众王者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这位大韵国极力打造出来的“天下第一武士”,威名远扬,南域诸国强者也有所耳闻。

    “哼!大韵国虚幻的神话,今天该结束了!”

    远远看着那少年,一路向热情的众人点头示意,如王子驾临,风头无两,天殇宗宗主慕容天海嘴角冷笑,心里已经提前做好准备,要享受敌国绝世天才被击杀的一幕。

    苏异由闵月环护送,特意从南面绕道,引动气氛,走向大韵国的贵宾席前。

    “苏公子,你就是苏异?”南侧一个清亮的少女声音,穿透嘈杂叫声,落入苏异耳中。

    “怎么是你?”转头看见那少女,苏异一愣,这不是蔡馆主的曾孙女么?

    蔡听荷一脸灿烂,苏异在铁泊国的名声,在少年一代中,已经和“未来之星”慕容飞涵齐名,少女想不到自己早已见识过苏异,更想不到苏异会曾经出现在铁泊国腹地,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经历!

    “苏小友,话不多说……”蔡馆主上前来,瞥了一眼西边诸王者的身影,压头附耳道,“告诉小友一件机密,铁泊国太皇慕容乾已突破为武皇。今日比武之后,两国难以安宁,你要全力以赴啊!”

    蔡馆主的意思,苏异能领会,那就是要力争大韵国胜出两场,以换慕容天穹“十年不兴兵”的承诺。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七星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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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便多言,苏异得蔡馆主告知铁泊国已有武皇的机密,知道可信度高,只恳切言谢,心中感念这等江湖人士无国界牵挂,更多关心的是世道太平,铁泊国既出绝世强者,大韵国危局当前,苏异下定决心拼死也要赢下比赛,只等为国拼过命,更有理由为苏家之仇歼杀武王将军……

    苏异闪开蔡听荷关切的目光,转身来到贵宾席前,见过国君、段园主和邹老夫子等人,接受众王者的欢迎和鼓励。

    “苏异,你没让我失望!”邹老夫子如卸下千钧压力,感叹道。

    半个月前,苏异离开青云园,事后被段拓得知,园主生怒,想要派人去把苏异请回,关键时候,还是邹老夫子出面给拦了下来,担保苏异不会临阵逃脱。邹老夫子承受了太多的压力,生怕冷月阁众人对苏异守护不周全,等到两国比武就要开始,仍迟迟不见苏异的身影,他真是心急如焚啊。

    最后终于等来了!

    苏异再向邹老夫子行礼,偏头看见李歆在德亲王身后,却找不到池佩兰的身影,便是问:“夫子,我妹妹呢?”

    “她人在后面……既是我们的秘密武器,等会你好好看就是了!”邹老夫子神秘笑道。

    有王者护身,外界难以探查到各参赛者的具体功力,苏异能理解,对池佩兰这样的撼世之才,当然要做好掩护,到最后给对方来个震撼一击。

    苏异人在高处,看到对面列出的六名参赛少年,并没有慕容飞涵的身影,心想是铁泊国有意乱人耳目,还是慕容飞涵腿伤未愈,不能出战?他的目光,忽然撞击到那名十五岁的黑衣少年,看着面熟,不由一愣,是那个叫汤龙的少年?

    想起在离山镇和汤龙交手的那一幕,汤龙竟然敢空手接了重剑一击,苏异心情难以轻松,这个汤龙实力足够恐怖,现在看来,铁泊国用不上慕容飞涵了。

    汤龙也已注意到苏异,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敌意分明,战意升腾。

    酆越咳了声,提醒众人转移注意力,高声道:“现在比武开始,请十二岁年龄组上场!”

    大韵国这边,走出一名健壮少年,不少人知道他的名字叫滕冲,是青云园费尽心思,为两国比武特招的天才武徒,滕冲五个月前就已经是九段武徒,取得天才大赛十二岁年龄组的冠军,根基十分扎实。

    十二岁,能达到徒阶九段,那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五米高的比武台,东西两侧分设有可攀爬的垂直阶梯,滕冲提剑快步上前,单手扣在台缘,噔噔两下跃到台面,身手之矫健,令人不禁叫好。

    “呵呵!”对面出战的是一名外型彪悍的少年,一脸傻笑,和外貌极不相称,少年手持玄枪,笨拙地爬上比武台,引得台下一片嘲笑声。

    “请双方抓阄!”钭成荫捧出一口钵盂,看向两边说道。

    比武双方各派出一名武杰前去抓阄,然后同时展开纸条示众,纸条上写有“先”或“后”字,铁泊国一方抓得了个“先”,由那彪悍少年决定比武方式。

    “兵械斗!”彪悍少年毫不犹豫道,一脸嘻笑,喜感十足,令人一时忘了这是事关两国命运的比武。

    众人叫好。

    武徒之斗,考虑到徒阶没有真气护体,通常都采取徒手斗,免受不愈内伤。铁泊国少年敢于选择兵械斗,表明不惧生死战,这也是很多观众所期待的场面。

    滕冲展开手中宝剑,极具风范,抱拳道:“青云园滕冲,请教!”

    “天殇宗贲牛!”彪悍少年向前一步,故作傲然道。

    “笨牛?”因这名字的谐音,众人失笑,而贲牛配合地咧嘴傻笑,就连铁泊国一方也忍俊不禁。

    笑声未消,贲牛长枪一抖,大跨步窜崩上前,枪头猛然向前崩刺,众人为之一凛,这么直截了当的上前一击,足底暗含身法“闪崩步”,每一踏步就像踩了个弹簧前进,腿脚劲道威猛,使得长枪冲击力极大,但是武徒修习身法,还如此全力地使出来,太过奢侈!

    对战双方都是九段武徒,一身真气只能连续全力使出五次黄阶下乘功技,贲牛一出手就全力用出闪崩步,依托身法优势,全速冲向前,底盘仍然十分稳固。

    “七星玄枪!”邹老夫子惊声道,他所关注的点和别人的不一样,才有此发现。

    苏异这才知道,贲牛手中兵器,并不是一品宝兵,而是三品宝兵!

    大韵国众强者神情都凝重了起来,这等宝物,放在一名武徒的手上,不是一般的奢侈。

    兵器等级,归属于物宝等级,凡品之上是一品,往上二、三品,品级越大,级别越高。另一方面,参照宝材等级分类,宝兵等级,又分为人宝、地宝和天宝。

    人宝,一至三品;

    地宝,四至六品;

    天宝,七至九品。

    人宝级兵器,主要为世间人力所造。地宝级以上兵器,须天华地宝为造,非人力所能及。这也是四品以上兵器,极其罕见的原因,甚至很多强者手中都没有合适的兵器,如锤王手中的“铁龟巨锤”,也只是三品兵器而已。

    “慕容飞涵手中的千桦剑,属于地宝兵器,这个贲牛手中的三品宝兵,属于上品人宝……天殇宗似乎擅长炼器,难道是以炼器作为立宗根本?”苏异心中闪念,“我手中有六空炼器诀,哪天得探索一下炼器门道,这倒是不错的赚钱途径。”

    宝兵等级越高,能承受住越强的真气灌注,兵器越锋利,威力也越强。

    对于武徒,凡品兵器已能发挥出足够威力,是“适位兵器”;但武徒最好能配用一品宝兵,也称“上位兵器”,以便预留足够的发挥空间;如果武徒配用二品以上兵器,那就属于十分奢侈的“高配兵器”了。

    使用“高配兵器”,并不见得比“适位兵器”更好。因为,想要发挥出高配宝兵的威力,主要是看使用的熟练程度如何。

    个人功阶和对应宝兵品级差距越大,就需要越长的时间来练习才能达到熟练程度,如果不够熟练,弄不好伤敌不成,反会先伤了自己。

    当初苏异还是八段武徒之时,使用二品宝兵夺命鞭,对他而言,属于高配兵器,也足见家族对他的栽培用意。

    像慕容飞涵的千桦剑,估计是从小开始强行上手的,可以发挥出强大威力,能破开葛家虫三品宝兵醉梦扇,击断苏异的二品宝兵夺命鞭。

    “咣当——”

    十足的脆响,那贲牛手中的七星玄枪,一触之下,破开滕冲宝剑的架挡,玄枪身上光彩流溢,叫人看得触目惊心!

    “真气附物?”

    “要突破了?”

    众人只觉得十分神奇,十二岁破士,那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强者们倒还镇定,他们看得出这是大量真气强行注入枪身的效果,有别于武士使出的真气附物。

    只是,一名武徒,怎么能一下子调集到相当于武士的真气量?

    “不好!他服用了短时提升功力的丹药——”邹老夫子惊讶道。

    少年服用这类丹药,副作用极大,多半会伤害到身体的根本,对于今后的武修影响太大,由此损失了天才的步伐,十分不值得。

    苏异心想,要是让老夫子知道他要服用“化元增功丸”,会不会很难接受?

    滕冲宝剑被击开,虎口生疼,才知道对方的厉害,速退七八步,眼看贲牛再运“闪崩步”追上前来,滕冲心知不妙,身子往后一摆,转而弓腰弹身,使出一记精妙的“梅花剑雨”,剑迹写意,但力道沉敛,攻防于一体。

    众人来不及为滕冲的精妙剑法喝彩,只见贲牛轻松一笑,七星玄枪一甩,使出下乘功技“攒星夺命”,那枪头就如同爆米花般弹射出点点星光,轻易破开前面的剑影,紧接着是一声响亮的崩断声,击断宝剑,最后,猛地往前一扎!

    “怎么可能?”

    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攻击力,滕冲眼睁睁地看着那玄枪冲破剑影,直插胸口而来,想要闪退已是不及,在被刺倒前的一刻,他满脸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能把“梅花剑雨”运练得十分娴熟,剑身劲道极强,凭借这一门刚柔相济的功技,不知胜过多少武徒,甚至是那些停留在九段武徒二三十年的壮汉,也奈何不得他,但怎么会被人直接击断宝剑?

    那得多大的冲击力?

    同样的高级武徒,对方怎么能这么强?

    现在,滕冲初尝失败的滋味,人未倒下,信心已先倒。

    “是兵器!”

    “是兵器的作用……”

    但他明白得太迟了!滕冲只觉胸口一痛,身体就像萝卜一样被挑穿。

    求生的本能作用下,滕冲一掌拼命拍击到地板上,全力弹退,也不管重伤之下,摔下高台会不会身亡,正好那玄枪冲势未消,再送他一程,将整个人抛下比武台。

    赵无银一声轻叹,身影一闪,掌劲隔空在滕冲后背缓冲了下,然后移身上前,将人稳稳接住,掌心同时注入真气,维续滕冲的性命。

    “一个天才,就这样毁了……他会不会成为废人?”苏异想得不甘心,久久不能平静。

    “第一场,铁泊国胜!”酆越平静宣布。

    “呵呵!”武台上,贲牛收枪挺立,仍是一脸傻笑,这回,众人再不敢轻笑他。

    只用两招,就可以取同功力层级者性命,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西边众人一片叫好,东边众人面色凝重,南区观众声音稀稀拉拉的,可见并非纯粹的观众。在众多声音之中,天殇宗宗主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慕容天海显露本性,夸张地大笑:“哈哈哈,好极!青云园的人,跟豆腐做的一样!”

    这话,段拓面色如常,但国君李仁却是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国势渐弱,被人踩到头上来的感觉,那是十分不爽。

    酆越接着道:“第二场,十三岁年龄组!”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诡异连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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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两国比武,以两国的天才少年武斗大赛为名,实际上是,铁泊国想要从气势上打压大韵国,而大韵国也想通过应战为己正名,这样的比武,更像是两国开战之前的相互试探。

    眼下,铁泊国开局得胜,胜得威猛,大韵国的观众,再没有观看精彩比拼的兴趣,只热切希望大韵国能胜回一场,否则他们真要成为附属国家的子民了。

    十三岁年龄组上场,大韵国这边出战的,是一名娇弱少女,眉如轻烟,身子飘摇。

    “怎么是个女的?”

    有了前面贲牛给的教训,大韵国众人对彼国参赛者的强悍实力印象深刻,不少人心里就先发了凉,好在他们接着就看到,代表铁泊国出战的也是一名少女——铁泊国明列出来的参赛人员并无变动。

    娇弱少女手持双刀,以刀柄为钩,扣住武台缘的垂直梯槽,两下子就轻巧攀爬上台,见她身手不凡,众人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这一场抓阄,大韵国抓得了个“先”字,娇弱少女果断选择“兵械斗”,大有以牙还牙之意。

    “哼,幼稚!”

    铁泊国少女,一脸说不出的神秘,像是洞察到娇弱少女的心思,冷哼道。

    “贝清怡!”娇弱少女不理对方的挑衅,干脆报出名号。

    苏异听她报名,不加上国籍,也不加上来自的宗门,心中奇怪,此女看起来面生,也未曾听闻过其名,印象中不是天才大赛十三岁的冠军,难道她不是青云园弟子?

    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国君李仁,苏异心道,来参加两国比武的,并不都是天才大赛冠军,那声势浩大的大韵国天才大赛,估计也是作为一面幌子吧。

    “哎呦,好清新的名字——叫我舍不得杀你啊。”神秘少女笑看贝清怡,性情大变,她剑尖压向地面,眨闪眼睛,带着玩味说,“我是天殇宗外门弟子慕容春,我快十四岁了,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姐姐,或者叫春春姐……”

    “看刀!”刚刚看过滕冲的惨败,贝清怡没心情听对方废话,一声轻喝,双手挥摆短刀旋砍而出,按规矩,双方报出名号之后,比赛就正式开始,此时出手并无不妥。

    “这么快想死?”慕容春语气骤然变冷,剑尖一弹,叮叮当当地和双刀绞碰在一起,寒光四射。

    双方参赛人员都身系隐阶腰带,又都要武王的灵力掩护,具体功力容不得旁人探查,直到两人开打,都释出真气,大家才看到,两人都是九段武徒,并没有出现恐怖的十三岁武士。由此可见,十三岁武士极为难求,武修要跳过士阶这一大坎,对于天才也不容易。

    “双雁迴旋!”

    贝清怡手臂向前并拢,双刀向两边分开,旋飞成盘,刀法十分精妙,那手臂似乎已化为刀柄,而双刀锋芒在手掌之上划出两面白影,如雁低旋,掠起瑟瑟寒风,切向慕容春。

    众人为之一振,看这阵势,虽然和前面的十二岁年龄组相比,同样是九段武徒,十三岁的天才武徒,更有看头。其实,十三岁的九段武徒,并不那么稀罕,难能可贵的是,十三岁就能称霸徒阶。台上这两人,就是属于称霸徒阶的那种天才武徒。

    可能更多是因为,这些停留在徒阶九段更久的天才,真气量更为逼近基段武士,武斗可连续使出下乘功技的次数,达到八九次。

    “喝——”慕容春拉回宝剑,剑指天空,上半截剑身抵住双刀连击。

    那剑身光华闪动,使人看得不真切,但五官敏锐的武士,能看得出这是剑身急剧颤抖的效果,慕容春所用的,是剑技当中常见的下乘功技“封剑颤”。

    封剑颤属于防御功技,通过剑身急速颤抖来卸掉攻方的力道。

    令人赞叹的是,慕容春所使的“封剑颤”,是用来进攻的!面对连环刀击,宝剑的颤抖频率远高于刀击次数,就起到反击的效果,逆势破开刀影,反切向前!

    众人屏住呼吸,见这两人刀剑激碰,并无兵器断裂,没再出现第一场兵器悬殊之斗的情形,可见两人所用兵器品级相当。

    再听刀击声嗡响清亮,剑鸣清越,可见刀剑的造材质地均匀,行家通过观色听声,就能判断得出,双方所用的都是二品宝兵。

    “破!”

    慕容春冷喝,剑身铿然一挺,令得双刀影迹消散,她知道贝清怡无力再续,功技威力一褪,若是及时出手,不给对方再施展功技的机会,双方比拼的就是基础打斗力了。慕容春再压剑上前,剑身斜削,一道寒光直挑贝清怡门面!

    这就是武斗实战经验,抓住一丝间隙便可破局,由见缝插针,到积势成杀,最后一举攻破防线。

    眼看贝清怡攻势被破,身处劣势,双刀退防缺少力道,大韵国众人都捏了一把汗,该不会又被铁泊国轻易压制了吧?

    “好!”紧接着,众人兴奋叫喝。

    只见武台上,慕容春那剑迹擦着贝清怡的身子,险之又险地飘向一边。

    苏异也注意到,贝清怡看着像是贴身上前,脚步轻扭,刚好转开了一个小弧度,避开慕容春的攻击……这是身法的巧妙运用!

    通常使用攻击型功技过后,需要短暂的蓄功时间才能再使出来,但若接着使用身法,速度就快得多了,究其原因,身法的真气路线多走下路,所过经脉和其他功技冲突不大,甚至可以同时施展出来。

    贝清怡一招“双雁迴旋”被破,就像是事先想好了退路,紧跟着就使出身法,近身闪过一击,再行攻击,占据主动。

    苏异有些奇怪,只觉得贝清怡所用身法似曾相识,这种身法简单实用,最适用于近身拼斗。

    “她是什么人?”另一边,慕容天穹也对贝清怡起了兴趣,眼睛咕噜一转,侧头问旁边的图远皇子。

    图远皇子,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衣着普通,显得深沉的低调,作为慕容天穹的长子,他最早修炼到武王,早已被内定为王储,委予情报收集重任。并且,图远皇子这个年龄就达到中级武王,肩比大韵国国君,实属难得。

    一名武王实力的皇子出现在此地,意在告示南域诸国,铁泊国皇室后续有人,非大韵国皇室可比。不过,有更天才的武王酆越在此,似乎削弱了图远皇子的影响力。

    “父皇,据孩儿所掌握的情报,青云园新一届入园弟子中没有这个贝清怡……”图远皇子抬眼,察觉到慕容天穹威严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悦,忙说道:“孩儿猜测她出自别的宗门,看刚才的身法,最有可能是九转门……那身法中,有九转门武阵基础步法的影子。”

    “嗯,很好!”慕容天穹十分满意,复而狠声道:“该死的九转门,真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了?等大韵国臣服后,就先拿这个九转门开刀!”

    坐在另一旁的慕容天海轻笑道:“皇兄放心,此次大韵国必会全败,他们的参赛少年,除了苏异那小子有点能耐,其余人都不够看。”

    “嗯,苏异是有点本事……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从你手底下逃脱的?”慕容天穹道稍稍表达不满,对半年前慕容天海追截苏异不成一事仍有介怀,转而热切道:“有太皇秘术助力汤龙,十个苏异也要死!”

    想到汤龙的出场,会一举击杀盛名之下的苏异,必定震惊世人,三人说着,几分得意地笑了起来。

    各国观战者,看到铁泊国权倾天下的兄弟二人,全然不看台上的情形,反而轻松谈话的样子,而大韵国众强者目光凝视武台,显露忧心,两相对比,令人不禁唏嘘。

    武台上,贝清怡凭借巧妙步法化解劣势,立即挥舞双刀压身上前,娇弱身影飘然若舞,刀影环身,如同狂风骤雨般缠着慕容春。

    双方绞杀在一起,台上光影耀眼,刀剑击声,不绝于耳。

    贝清怡双刀不停连击,这种打法,有如战场拼杀,近身战中优势明显,令慕容春很不适应。

    “想打消耗战?”慕容春步伐有些混乱,暗觉应对吃力,气愤道。

    “转天轮!”

    贝清怡身形突然闪退两步,再一声娇喝,手臂精芒闪动,双刀竖直起落,刀锋升腾,上下轮换,形成一轮回,竟是使出两倍威力的下乘功技,霍霍然扑身向前,看得众人惊愕,难以想象一名娇弱少女变得如此猛威。

    “好!”东边贵宾席上,商玲琅脱口叫道。

    苏异不禁看了一眼商玲琅,忽然想到,贝清怡所用身法,和陆亚男所展现的十分相似——原来,她是九转门弟子,难怪啊!

    由九转门武阵简化出来的身法,最擅长攻防轮换,一转一攻防,简单实用,就是对实战经验要求太高,看着也险了点。

    贝清怡再次主动使出功技,引得众人击掌喝彩,她要是再采取打消耗战的策略,胜算不大,毕竟她之前所消耗的真气比慕容春要多,如果不能快速取胜,越往后面对她越是不利。

    “贝清怡心性坚韧,不受他人影响,此战若胜,必成大器!”眼看贝清怡得胜有望,绳王索承允赞叹道。

    在众强者听来,绳王此话虽然带有恭维的味道,但贝清怡的确经得起这样的评价,面对慕容春开始的挑衅,到后边有意引导的“消耗战”,贝清怡都不受干扰,十三岁就有这样的缜密心思,懂得用头脑在武斗,未来应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商玲琅脸上浮现出淡淡笑容,续陆亚男之后,这位受她极力培养的弟子,果然没让她失望,若是贝清怡能胜下这一场,九转门对国家的重要性,今后比得上青云园了。

    看那慕容春惊慌应对贝清怡的攻击,显露败势,大韵国众人心头渐渐欢喜起来,第一场惨败的阴影已然消散得差不多,都觉得气势强大的铁泊国,也不过如此。

    “当当当当!”

    突然,一串极其响亮的密集声音荡开,那声音异常犀利,击碎大韵国众人的美梦。

    武台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慕容春喉咙鼓动一下,气势瞬间暴涨,长剑直插,最后一刻,竟然破开贝清怡的威猛攻击,那双刀击打在剑身上,对剑迹无乎没有影响,脆弱地被宝剑震开,而剑尖破开防御,刺入贝清怡娇柔的腰身……

    又输了!

    怎么可能?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惊诧莫名,半面武台下,气氛令人窒息,空气压抑得快要燃烧起来。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痛心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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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清怡不敢相信,自己使出了最强的攻击,怎么到最后,反倒是对方的剑刺到自己身上来了?

    容不得多想,贝清怡忍受住刺骨的疼痛,如同疆场战士,死无所惧,不理长剑突进身体,反而力运真气,手中双刀飞斩向慕容春,要来个同归于尽!

    见对方受伤不轻,还这么拼命,慕容春惊讶,只得抽剑回防,不敢小瞧了这个外表娇弱的少女。

    血染青衣,贝清怡不屈不挠,坚定的眼神震动人心:世道太平太久了,如此豆蔻年华,又有几人怀有这等为国捐躯、视死如归的精神?

    “九转门人,忠勇后代,为国为民,朕心甚慰!”国君李仁偏头,看向商玲琅,动情道。

    “为国分忧,九转门不敢忘记!”商玲琅叹声回应。

    商玲琅心中清楚,贝清怡受伤不轻,此时在台上不过是做垂死之斗,但为了国家,为了宗门荣誉,即便是牺牲掉自己精心栽培的爱徒,也在所不惜。

    国若失格,民无以尊。

    这时,坐在外侧的信州将军伏元驹,一名脸膛黑亮的老者,眼睛微眯,说道:“慕容春刚才所用的是枪技‘惊雷刺’,以枪技改用到剑上,不易察觉。而且,她发挥出了五成威力……”

    “五成威力?”德亲王惊讶道。

    众强者一听就发现问题的所在,伏元驹所说的“惊雷刺”自然是中乘功技,不然也不会以五成威力就破开贝清怡的攻击,但身为武徒,慕容春极快的凝功速度,强盛的爆发力,看起来有些古怪,和上一场贲牛胜滕冲的情形极为相似……

    众强者已经想到了什么,只是还不太确定。

    德亲王问道:“伏将军,这惊雷刺有什么特点?”

    身为王者,极少关注黄阶功技,像“惊雷刺”这种偏门功技,武王们更是知之甚少,都要听伏元驹怎么说。枪王伏元驹自小以枪为兵器,对各种枪技多有研究,在这方面最具权威。

    “惊雷刺,是隐秘出击的中乘功技,武士以长枪施展,前半程悄然蓄力,看似基础刺杀,可掩人耳目,后半程如雷霆出击,瞬间力道是前半程的十倍,令人防不胜防。这等功技,需要强大的爆发力,武士修炼起来也不容易,以武徒之身能修炼成功,十分难得。”伏元驹道。

    “猛增十倍力道……”德亲王仍觉得事有蹊跷,不由看向站在邹老夫子和闵月环之间的苏异,在他看来,苏异以往的各种表现更加神奇,或许答案也可以从苏异那里得到。

    商玲琅听了两人的对话,犹豫着唤道:“清怡,可以了!”

    “嗬!”

    武台上,贝清怡猛然娇喝。她带伤已经拼了几个回合,真气将耗竭,这时听到商玲琅的叫声,不退反进,最后提起一口气,纵身扑向慕容春!

    这是飞蛾扑火般的壮烈!

    众人惊呼,感慨,叹息。

    “别——”商玲琅急得出声,难得显露出一丝柔弱。

    “既然想死,就送你一程!”看着鲜血溅飞的贝清怡扑来,慕容春声音微颤。从情感上来说,她佩服贝清怡的实力,不想击杀贝清怡,但为了国家和宗门利益,让她最后不得不狠下杀手!

    剑挺当空,格挡住双刀,慕容春同时抬起左掌,掌心真气沉凝,直推向前。

    “百烈掌!”

    刚猛的一掌,带着强横真气轰击而出,扣击在贝清怡身上,贝清怡的身子立即像枯草一般,回归一道娇弱的影子,倒飞出五六米,滚落在地,血洒一片!

    慕容春紧跟着扑了过来,一剑狠狠刺下,再抬腿全力踢出。贝清怡横飞出武台,不知死活。这一脚上去之后,慕容春只觉全身像被抽空,只得用剑支撑一下身子,才能站稳,但这一幕,没被多少人注意到。

    更多的人,注意力都在落败者身上。

    “贝清怡!”

    不少大韵国观众惊叫,眼圈湿润。大韵国能有如此年轻的巾帼英雄,是他们的骄傲,但他们很不愿意看到这一残忍的幕。

    国之天才,就这样折落了吗?

    不甘心啊,愤怒啊!

    目光追随那道飘落的身影,苏异痛心,右手紧攥了攥重剑剑柄,心中坚定,等会上场要以重剑开杀!他目光一移,对面那边,汤龙的目光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隔空相激,涌起无尽杀意。

    武台北边,贝清怡落地之处,商玲琅已先闪身过去将人接住,紧跟着围上一群人,都很关心贝清怡的生死。

    “酆将军?”钭成荫看了一眼酆越,犹豫道,“要不要暂停比赛?”

    “不必!”酆越淡然回应,转而高声道:“第二场,铁泊国胜!”

    西边众人象征性地欢呼了一下,似乎这一场赢得不正当,而南区众人没有多少响应,明显心向着输的一方。

    “哈哈——”慕容天海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意让所有人都听到,“本尊早就说过,大韵国除了苏异还够看,其余人都不怎么样。哼!找九转门的女娃娃来充数,照样不堪一击!还不如让苏异早点上场!”

    商玲琅听慕容天海特意提到“九转门”,她牙齿咬得咯咯响,真是欺人太甚,要不是她怀抱贝清怡,正在灌输真气抢救,定要冲过去大斗一场。

    “这家伙,不安好心!”苏异心中暗骂了一句,慕容天海这个时候故意提他的名字,无非是想让他更有压力。

    或者,慕容天海以为汤龙必胜无疑,想要来个先捧后杀,彻底打击大韵国众人信心。

    国君李仁也想到这一层,犹豫地看了看苏异,心想,眼下就算苏异不上场,大韵国也有把握稳胜一场,李歆的实力不差于苏异,要不要让李歆出场?

    最近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苏异“天下第一武士”威名已经深入人心,大韵国众多少年,甚至很多出自底层的武修者,都把苏异当成了偶像,如果让苏异上场,比武失利,大韵国极力打造出来的这位传奇天才一旦落败,对国人的信心打击就太大了。

    “哼!”闵月环经过深思熟虑,忽然恨声道,“真够卑鄙!他们是服用了‘聚元凝气丹’,可以使真气迅速凝聚,但事后造成肉身萎缩,永久性伤害!”

    闵月环的话只让大韵国众强者听到,众人听了恍然大悟,但正式比武中,只禁止用毒,对于别的一概不究,就算服用损害肉身的丹药来换取短期功力的提升,也不违反规则,说不上卑鄙。

    “慕容宗主不必得意!”李仁正忧如何回击慕容天海的挑衅,听了闵月环的话,凛然道,“服用禁药,以损伤宗门天才的代价来取胜,也不见得光彩。对自己宗门弟子尚可如此牺牲,真叫人心寒!”

    北面的观战国和附属国观战者,南区的观众,大半人听得出李仁话中他意,一时哗然。

    “铁泊国牺牲本国的参赛少年吗?怎么回事?”

    “应该是他们的人服用了某种丹药,短期内提升功力,才能连胜两场,但这种丹药后遗症很大吧!”

    “原来如此!幸亏我瞅得仔细,看到慕容春某一瞬间有喉结,原来是丹药事先含黏在喉中,用时吞下。要不是个女的,还真不容易发现呢。”

    “对!对!他们第一场,要先来个下马威,开始就服丹药,一击就胜。到了第二场,慕容春直到最后被逼急了,才服用的!她应该知道那丹药不是好东西!”

    “对自家弟子都那样残忍,什么鸟天殇宗,伤天害理啊!”

    “就是!要不怎么叫,铁国无情,天殇无理!”

    原本不止两三人留意到两场获胜的诡异,疑心一旦相激,如决堤之水,议论声四起,真相似乎大白,众人都为那些天才牺牲品愤愤不平。武修世界,对于天才武修者,向来推崇,人人爱惜,怎么能容忍这种不利于武修精神的牺牲?

    像贝清怡那样的天才,即便战死在武台上,也能得到无数喝彩,但若是像慕容春那样,以牺牲天才之路来获得胜利,也会遭人鄙视。

    看到群情激愤,苏异心想,人们还没弄清楚服用丹药的副作用如何,就如此排斥,可见武修者对丹药的忌讳并不一般,此时,他终于能理解太阁主交给他“化元增功丸”时,称为保命丹药,那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谁够强,谁就有光彩!我天殇宗有的是天才!为国而战,一命换一命,我们牺牲得起!怎么样?哈哈哈——”慕容天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众人的议论声很快被压制了下来。

    天殇宗的实力,确实没的说,从王者的数量,到天才的数量,完胜青云园。

    在以武为尊的世界,强者的威严,高高在上,胜过一切,强者无理,众人也只能无语了。

    “苏异,过来!”

    这时,北边贝清怡治疗地那边,传来了好些声音急切的呼唤。

    苏异奇怪这些人为什么叫他,他也正关心贝清怡的情况,便快步下了贵宾席,小跑过去。

    众人让开一条路,苏异直走到贝清怡旁边,他的目光在商玲琅悲愤的脸上移过,看到商玲琅怀中的贝清怡一身血迹,娇躯微微颤抖,贝清怡脸色苍白,神情淡然,只有眼皮死死地撑着,但眼神光彩流逝,看样子生机已无,只能靠真气维持片刻。

    “苏异……”贝清怡轻喘道。

    “贝姑娘,在下正是苏异。”苏异凄然道,复而嗫嚅,喉中堵塞,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苏少侠,贝姑娘有话对你说。”周围有人提醒道,众人便都安静地听贝清怡想要说什么。

    贝清怡眼睛张大了些,看着苏异,目光热切,她张了张嘴,轻声道:“苏异……你要赢……报仇!”

    如此天才少女,正值青春,不惧为国捐躯,弥留之际,仍不念念不忘为国而战,众人闻之,纵使英豪壮士,也不禁落泪。

    “请贝姑娘放心!”苏异躬身,痛心誓言,说话间,只觉一身使命感涤荡灵魂,心境通达,身轻神爽,非但没有增加压力,反而卸掉了不少心中杂念,隐约有突破之感。

    “我相信……”贝清怡嘴角淡淡一笑,便是香消玉陨,芳容永驻。
正文 第五百章 惊世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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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贝清怡弥留前的那一刻,苏异心念奇特,但随着贝清怡的离世,四周漫起悲伤,他的心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此时,回想起上次为了追求功力突破,不惜让侍女调起欲望的荒唐做法,苏异心思明了,想到那紫色能量去除之后,情欲之效显然不再起作用,今后武修之路,不可再一心求突破,只有脚踏实地,步步为营,自然可以水到渠成。

    看到大韵国少女壮烈牺牲,北边各国观战者也为之动容。相比之下,铁泊国的咄咄逼人,自损弟子的手段,让人心生厌恶。

    “可惜了!”酆越见商玲琅没有发飙,心道。

    身为吉安国左将军,酆越胸怀中可容不下那么多感情,他倒是乐意看到贝清怡不治身亡,那样铁泊国和大韵国之间的仇恨更深,即便铁泊国能比武能全胜大韵国,大韵国最多只愿做名义上的附属国,斗争不会就此结束。

    “下面是第三场比武,请两国十四岁年龄组参赛者出场!”酆越肃声道。要不是想看慕容天海和李仁争斗下去,他早就开腔宣布第三场比武了。

    酆越声落,铁泊国那边就急急越出一名高大壮实的少年,这少年比一般成年人都要高,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只有十四岁,不过有见证方三位武王检验查探骨龄,由不得做假,众人唯有感叹这少年身板长得太狠了。

    高大少年脸方嘴大,双目凶光闪动,他从身背后抓出一把板斧,斧阔五寸,柄长七尺,斧刃幽光逼人,如此兵器,更适于冲锋陷阵,作为少年兵器,倒是少见。

    不像前面的武徒用普通人攀爬的方式上台,高大少年运功跃步,速度极快,几步窜到武台边,单手按到武台边缘上边的一条梯槽,手指用力提起,同时腿尖在下边的梯槽上一点,两次过后,整个人便是腾身沉稳落到武台上,压得地板“嘣嗒”的响,整个过程,由于身体和武台侧面接触得少,看着就像是飞檐走壁一样精彩。

    上台就显露这一手,西区和南区的观众看得清楚,不禁为高大少年的矫健身手喝彩!

    “五段武士!”

    某一个声音惊叫提醒,众人都注意到了高大少年腰间的阶彩,真的是五段武士。

    “太厉害了!刚才十三岁的还是武徒,现在十四岁的就直接跨越到中级武士了!”

    “这是货真价实的绝世天才!”

    “不止,就算放在十五岁年龄组,这也是无可争议的绝世天才!那些附属国家,怎么都难找出这样一个人来。只有在底蕴如同三大强国的国家,才能出这样的天才。”

    “大韵国这次又有麻烦了!天才大赛十四岁年龄组的赛军,当时只是初级武士。”

    “隔了五个月,大韵国的十四岁天才,没准已经是中级武士。”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铁泊国那边气势更盛了,而大韵国这边,几乎人人面色如土,准备接受再一场的失败,然后等看苏异上场,只需要苏异用一场震惊世人的胜利,就可以保住大韵国的地位。

    苏异正从北边往回走,目光在东边众人中搜寻,没看到池佩兰的身影,反而看到众人满是期待的神情看着他,好像现在要出场的人就是他一样。

    “唉,还好有兰儿在前面发威……”苏异不觉压力,心情轻松,十四岁的中级武士算什么,池佩兰可是高级武士!

    池佩兰不参加天才大赛,也不外出青云园,一直作为青云园“珍藏”的秘密武器,在青云园中,只有几位王者,再就是苏异和米琴等关系亲近者,知道池佩兰的实力。

    “大韵国十四岁的参赛者,请出场!”酆越见铁泊国少年两下子就登台,而大韵国的参赛者仍不见身影,便提醒道。

    “哈哈——”慕容天海刺耳的笑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是道出不少人的心声:“韵国的娃儿,该不会腿软了,走不出来了吧?”如果大韵参赛者是一位自视甚高的绝世天才,突然间发现还有比自己更天才的存在,还真可能受不了那个打击,来个临阵脱逃。

    “是啊,看!我们的人一上场就释出真气,把人吓跑了也不一定,反正别人上台也是个死,还不如不上。”慕容天穹配合道。

    铁泊国众人一阵狂笑。

    大韵国众人脸色更黑,这话中的威胁之意明显,而大韵国此前两名参赛少年惨败,弄得一残一亡,难保不会真的把十四岁的参赛者吓跑了。

    试想面对五段武士,如果再加上增功丹药的作用,怎么是一个初级武士可以对抗的?

    众人都看向东边,想要寻找到那名被吓坏的可怜孩子。

    一直掐动手指的卜冥意,突然停住指节,身体惊颤了下,坐在两边的钭成荫和余缙国主都奇怪地看着他,卜冥意却是目光惊疑地看向大韵国贵宾席,喃喃道:“不可能啊!”

    “卜国师,什么不可能?”余缙神色不由紧张,忍不住问道。坐在边上的韩国主,也奇怪地看向卜冥意,大韵国的命运牵连着他们这些附属国,由不得他们不关心。

    “天机大变!不可说——”卜冥意目光空洞,神情恍惚。

    国君李仁冷笑,看了一眼旁边的段拓,后者向身后一摆手,便见一名藏身在众多强者之中的少女闪身出来,众强者让道北侧,少女腿脚如影,飘然而过,留下了一道白影,宛若凌波仙子。

    那道白影绕过贵宾坐席,闪到武台下,却见飘然向上,像是纵身一跳,直接上了五米高的比武台!

    “疾风腿,用得真好!”

    苏异满怀喜悦,认得那正是池佩兰最熟练的身法。当年两人从武徒村出逃,池佩兰便能拉着绳沿着峭壁疾奔而下,身姿优美无比,她九段武徒时就能将这身法灵活运用,此时更不一般,苏异注意到,她的脚尖轻点了一下中间的梯槽,中间一次续力,就弹飞了上去。

    但是,武士怎能如此轻松?

    此时,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眨了眨眼睛,苏异惊喜欲狂,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池佩兰腰间竟然是一道紫色阶彩!那道真气阶彩一指之宽,从远处看去,只要稍加留意,就显得十分醒目。

    “武师!兰儿突破了!”

    苏异心中涌动的欢喜,无以复加。

    十四岁的武师,大陆的传奇,冠绝古今!

    “一段武师!是一段武师!”有人激动叫道。

    慕容天穹和慕容天海兄弟二人,笑容僵在脸上,张着嘴巴,目光呆滞。从池佩兰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先于众人察觉到那道紫色阶彩,以为是看错了,待灵力确认白衣少女的骨龄真为十四岁,这两位南域枭雄怎么能甘心?

    他们算无遗策,最终还是棋失一招。

    十四岁的武师,那是放眼在整个唇海大陆,掘地三尺都难找到的怪胎!

    而东边贵宾席上,情绪压抑许久的国君李仁,终于可以爆发出一脸的狂喜。他之前只知道池佩兰已经是九段武士,却不知现在突破到武师,这个惊喜实在太大了!

    大韵国近年最耀眼的天才武师,还是米琴刚满十七岁时创下的纪录,而八百年来,十六岁的武师屈指可数,未满十六岁的武师更是从未有过。

    天降奇才,大韵国复兴有望了!

    十四岁的武师,绝无仅有的惊世奇才,足以令武王震惊失态!

    北边诸国观战团,看着大韵国突然出现的惊世奇才,除了神情镇定的卜冥意,都有如看见不世妖孽,一个个惊愕不已。

    看向那道身影,酆越目光如焰,心想要是这等惊世奇才出现在吉安国,南域一统就为期不远了。不过也好,大韵国有这等奇才,刚好能胜一场,这样一来,铁泊国和大韵国之间的纠纷就不会休止,吉安国可坐收渔翁之利。

    “呵呵,呵呵——”余缙国主,一名圆脸大汉,笑得合不拢嘴。

    大韵国有如此天才,能稳胜一场,这意味着陵鹤原国不用再择新的宗主国了,看到铁泊国的咄咄逼人,余缙更愿意奉大韵国为宗主国。有时候,宗主国并不是越强越好。

    陵鹤原,相比起疆界万里的大韵国,不过是东方的弹丸之地,好在陵鹤原国物产丰富,每年只须向大韵国进贡些宝物特产,就可保一方安乐。国民们都很享受这种安逸的生活,不想被过多压榨,也不愿被过多干涉,仅此而已。

    目光聚焦在那名惊世少女身上,看到少女美丽动人,众人惊赞不绝,两大强国之间的敌对状态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苏异回到闵月环和邹老夫子身边,接受武台上少女亲切的目光,仍觉如在梦中。半个月前,池佩兰还是九段武士,只过半个月,她就一举突破到一段武师,再没有比这更神奇的武修天赋了。

    不出意外,铁泊国高大少年没有表现的机会,原本满满的信心就像被扎破的气球,转瞬消弥,他不想被武师一剑刺死,得了宗门的许可,耷拉着郁闷的脑袋,转身跃下武台去,自动认输。

    “第三场,大韵国胜!”酆越立即宣布道。

    大韵国众人欢呼,声震天地,难言欢喜。

    “下面是比武第四场,请十五岁年龄组的参赛者出场!”酆越提高声音,目光复杂地看了苏异一眼。众人的目光都刷刷地看向苏异,期待这一场比武的精彩。

    铁泊国这边,慕容天海缓过气来,目光含怒,狠声道:“汤龙,本尊命你一击必杀!不要有一丝保留!”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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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泊国输了一场,这样的情形算作变数,本可以接受,但大韵国出了池佩兰这等惊世奇才,铁泊国大言在先,这回真是丢尽脸面,只想着后面剩下的三场,要以压倒性的胜利,甚至以恐怖的杀戮,挽回尊严,封堵众人之口。

    “哼!想看铁泊国的笑话,还没到时候!”

    慕容天穹看向左右,声音冷若万年寒冰,话应是对敌视铁泊国的人说的,但那些神情本不淡定的部众,一个个都努力定了心神,大气不敢出。

    池佩兰的惊艳亮世,对慕容天穹的打击太大了,仅此一名惊世奇才,就抵得上铁泊国的五场胜利,眼下,铁泊国不止要以五比一战胜大韵国,更要给大韵国留下同样不可磨灭的印象。

    “只等寻机刺杀了那个叫佩兰的少女,哼哼,大韵国就没了希望!我铁泊国大军横扫东方,为时不远!”慕容天穹这样想才能解气。

    池佩兰的名字,虽然没在武台上报出来,但很快就被传开,因在青云园早就以“佩兰”之称取代“苏佩兰”,就被人直呼为“佩兰”,省去了和苏异相关的姓氏。

    钱泊国的失意,就是大韵国的快意。大韵国众人,刚刚收获了大惊喜,信心倍涨,都希望苏异能为大韵国再赢一场,好让铁泊国铩羽而归。

    李仁看向苏异,格外亲切道:“苏异,你是众望所归,去吧。记住,这是为国而战,但也不要逞强。”李仁最终决定让苏异而不让李歆出战,一是考虑到,铁泊国参战者有“聚元凝气丹”,可以想象,这是一场恶战;二是考虑到,有了池佩兰这位惊世奇才作为新标杆,就算苏异被击败,或被击杀,大韵国也损失得起。

    “为国而战,苏异必定全力以赴!”苏异恭敬行礼,别过众王者,扛剑下去。

    “哥哥……加油!”池佩兰回来,双手攀抓住苏异臂膀,满是欢喜激动,她目光热烈,恨不能拥抱,心中千言万语,不及一一道来。

    “嗯!兰儿表现不错——什么时候突破的?”

    “三天前!”

    “从士阶九段一下子到师阶一段?”

    “嗯。”池佩兰睁大眼睛,用力点头。

    “太神奇了!”

    苏异感叹道。功力破阶比同阶升级的难度要大得多,通常都要停留在基段,破阶时不会出现连升两级的情形。所谓基段,就是要稳固一下,作为过渡,适应新的功阶所带来的不适,然后才能达到一段。

    西边,一身黑衣的汤龙,噔噔跃上武台,登台的过程远没有池佩兰那般惊人,不过也令人眼前一亮!

    九段武士!

    看定汤龙腰间阶彩,所显示出来的是九段武士,众人惊喜,要是没有池佩兰那样的惊世奇才亮相在先,这十五岁的九段武士,足以收获满场喝彩。

    “这样的绝世天才,整个南域应该没有几个!”有见识者断言。

    “五个月了,不知道苏异的功力提升到了什么程度?”不知谁的话,道出了很多人的心思。

    众人再看向苏异,苏异暂别过池佩兰,仍然不释出功力,显得慢悠悠地走向武台,有几名急躁的武杰实在等不住了,暗暗释出灵力去探查,但他们的灵力才接近苏异,立即被一层更强横的灵力阻截干扰,东边贵宾席上,射来某位王者愤怒的目光……

    如此场合,提前探查参赛者功力,是很无礼的行为。

    参赛少年未上武台之前,由在更近处的本方强者气息屏蔽,外界难以探明虚实,等上了武台,则由作为公证方的克诺国王负责屏蔽,直到参赛者自己释出阶彩。

    “他怎么了?”

    看着身穿白衣的苏异,一手勾住梯槽,一手拉着重剑,动作笨拙地攀爬上武台,这样的出场方式竟为如前两场的武徒,心向着铁泊国的观看者都暗捏了一把汗。要是换作别人如此动作,众人就要发生笑声了,但对于斩杀过血脉武士的“天下第一武士”,没人敢小瞧,他们都静静地看着,希望苏异也能带来惊喜。

    等待的时间只有一小会,一些人经不住期待的紧张和兴奋感,悄声议论起来。

    “苏异要是武师就好了!”

    “是啊!有这个可能。除了佩兰姑娘,再没人的修炼速度比苏异快……可能连佩兰姑娘都比不上他,苏异可是只用了三年,就从当初的废功者修炼到高级武士!”

    “本来废人恢复功力就很不容易,再加上破士大坎,武修天才在破士这一关,也要差不多两年的时间……苏异平均每年提升五六个段级,如果没有奇遇,谁能做到?”

    “要不,怎么叫天下第一武士呢?绝世天才啊!”

    时间似乎很漫长,直到苏异稳稳站到武台边上,也没见他释出真气,众人等得有些不耐烦,期待的惊喜会不会出现呢?

    十米方台上,两人隔开十米的距离,面对而立,目光如刀,一身敌意。

    在离山镇的时候,汤龙阻截从天殇宗逃出来的苏异,险些害死苏异,两人之间的仇恨不小。

    “姓苏的,这次你可别逃了……”汤龙出言讥讽,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逃?”苏异淡然回应,瞥向汤龙手中的兵器,那是一把五尺长的钢叉,乌亮的叉尖开出一尺宽的叉口,看着就别扭。苏异心想,汤龙果然对重剑有所忌惮,是想用钢叉用来顶住重剑,这倒是不错的对策。

    目光移到汤龙腰间,辨出那九段阶彩的标志,苏异早就见识过池佩兰的天才,心中已有所准备,并不为所动。

    “那你敢不敢来个生死斗?”汤龙紧接着叫道。

    “有什么不敢?”

    “那好!谁要是自己跳下武台,谁就是懦夫!”汤龙像是奸计得逞,高声道。

    苏异目光坚定,心中明了。他很清楚,重剑的优势在于出其不意的一击,劣势是,一击不成就暴露空门,难以回防,所以,重剑一出,最好立即脱手,再改用藏在腰后的斩月刀……

    看这两人的气势,像是同时肩负国仇和私仇,就要上演一场生死斗,看客们不禁叫好!

    苏异脑中正构思最完美的出招方式,忽听北方王者钭成荫叫道:“请铁泊国武士选择比武方式!”原来在这一轮抓阄,是铁泊国派人抓得了个“先”。

    “徒手斗!”

    汤龙一脸兴奋,涌现出憋屈的狂态,果断向身后-台下掷出手中钢叉,报出了令人错愕的武斗方式。

    这是个不小的意外,眼下情形,两国比武快要演变成“生死斗”,连前面的武徒都选择了“兵械斗”,可见两国参赛者已有拼死之意,但轮到了十五岁的武士,怎么反而选择“徒手斗”?

    苏异只是一愣,便是明白,汤龙徒手斗的优势更大。

    汤龙那一双手,曾经空手接过慕容飞涵刺出的千桦剑,也接过重剑一击,这等敢和至锋利器、至钢兵器对击的手爪,似乎比木家神奇的木裂术更上一层,木之鸣和木离忧两人使出木家秘技的时候,手掌强于兵器,只对适位兵器,对于高品级的兵器,情形就不知如何了。

    “慕容汤龙!”

    汤龙满是自豪地报出名号,目光闪过苏异肩上的重剑,带着挑衅的味道。

    十天之前,汤龙还是天殇宗武修天资绝佳的弟子,是和慕容飞涵相当的天才人物,只可惜他没有慕容世家血脉,注定不能得到天殇宗最好的武修资源,为了更长远的打算,哪怕付出功力停滞三年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未达武师就得到太皇亲赐慕容姓氏,这是多大的荣耀?

    没人能明白汤龙此刻的心情。

    汤龙力运真气,只等苏异报出名号,便要来个惊天动地的击杀!

    “嘭!”

    一声恐怖的声响,众人分明看到,苏异重剑直插下身侧,连剑带鞘没入武台半尺之深!这武台地板,最上面一层,由一品宝材‘万仞木’铺成,强韧度远在硬石之上,堪比用来打造宝兵的精钢,怎么是一个武士能插入兵器的?

    未等众人心神反应过来,苏异报了一声“苏异领教”,立即化为一道影子扑向汤龙。

    “做得好!”

    东边贵宾席上,太阁主闵月环手掌紧张一捏,心中暗暗叫道。苏异这一攻击,那叫出其不意,在木家挑战木家死士之时,苏异开局时也是这样以重剑插地立威,这一手的震撼,连北方不明所以的强者们都是目光一亮,显然有所触动,更不要说对手是一名武士了。

    “嗯?他竟然先出手?”

    汤龙一愣便回过神来,幸好两人相隔十米,苏异的身法还没快到不可招架的地步,汤龙除了心中有些不爽,胜念不可动摇。

    原本打算先出手的那个人是他,他怎能容忍苏异抢先来攻?

    “杀!”

    众人看到惊奇的一幕,汤龙看似仓促出手,并非采用保守的防御,而是反冲上去,两人对轰在一起,当即血染战台!

    苏异运出疾风腿,使出一记山石崩,发挥出了五成威力,加持太乙真天诀妙用,劲道瞬间爆发,实际威力达到十成,山石崩的特点,气劲刚猛,要是武师使出来,可使数千斤石头化为粉末,武士使出来也有令山石崩裂之效,这也是苏异所掌握的中乘功技当中,杀伤力最强的招式。

    但苏异还是低估了汤龙的防御力,汤龙早就释出真气有所准备,竟是以硬碰硬的方式接了上来……

    众人只听到一声闷响,没有强烈的爆响声。

    两人对轰,一招分开,汤龙震退一步,而苏异接连倒退出十步!

    众人惊愕地看到,苏异口溢鲜红!

    “怎么会这样?”

    很多人看不明白,明明是实力相当的一击,一人没事,另一人却受了伤,武士的防御力,还不至于这样脆弱吧?

    “这是传说中的佛门秘技——般若解!”苏异脑中明灭,一缕光线透射过来破开迷局,让他想到了青云园功技阁中特别记载的功技,心中叫苦。

    般若解,不可破解,难怪可以接住至刚至利的兵器!

    怎么办才好?

    苏异心中悲凄,一招认输,这不是他的作风,但若再战,凶多吉少。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秘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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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的功技,功法和技能存于一体,根据最适用原则,功技常见三种分类方式的依据是:修炼属性、功防性质和拳掌兵器。

    和功技不同,秘籍的作用五花八门,一般不会直接用来提升功力,而只作为各种辅助能力的提升。例如,《六空炼器诀》《惊冥观想图》《五行遁形法》这一类,就属于秘籍。

    世间所存秘籍,大多都是相当于玄阶功技的存在,可见秘籍比功技难求。

    但有一些功技,或某些秘籍,界线没那么明了。比如《太乙真天诀》名为功技,从效果上看,主要起到辅助能力提升的作用,说是秘籍或秘术更为合适。而在青云园功技阁中,归在通用大类杂合小类下的《无阳大法》《双修吸元术》,名为功技,从效果上看,也偏向于秘籍一类。

    在众多功技之中,最令武修者既疯狂又忌讳的,莫过于既为秘籍、又为功技的秘技!

    “是秘技!”

    看得出汤龙手掌中蕴含的力道不同寻常,北面端坐的酆越和克诺国王,两人目光奇异,心思难定。他们都偏头看向钭成荫,后者来自陀罗国,该国在南域诸国中佛门最盛,最有可能流传出佛门秘技,其余国家就没有多大可能了。

    “嗯,这是?”钭成荫心中沸腾,他身为王储,也没机会接触到佛门秘技,天殇宗小小一个武士,怎么可能拥有秘技?

    天殇宗,果然名不虚传!

    秘技,那是极其隐秘的功技,由一整套功技系统组合起来形成。这得经过成千上万年的武修探索积累,最终单独开辟出一条与世不同的修炼道路,十分神秘,令人神往。

    天下秘技,终归魔门秘技和佛门秘技两大类,都极为罕见。

    佛与魔,是修炼的两个极端,所采用的修炼方式有别于世人,一者追求精神极致甘于舍弃凡胎,一者追求肉身极致不惜心念入魔。

    据说,古佛宗门和古魔宗门位于大陆两极,宗门势力凌驾于国家之上。

    不过,现今世上,这等正统的佛门与魔门都已消匿形迹,有人说他们是为避免冲突而隐世万年不出,有人说他们在九天之上呼风唤雨,总之充满了神秘色彩。

    像大韵国的十大宗门之一的空念寺,虽是有两千年传承的佛门,也没有什么佛门秘技,和古佛宗门远不可比。

    秘技成体系传承,是大宗派的镇门之宝,可使门人弟子受益面广,易出强者。木家的木裂术,也属于秘技,背后有魔门的影子。“木裂术”在木家的传承可能并不完全,木家未得其精髓,不然也不至于当世出了九名武灵却无一武王。

    假设苏异能把“太乙真天诀”完全融入各门功技,最终形成单独一套功技,那就相当于秘技了!当然,这种开创秘技的本领,武王也做不到,就不知道武皇能否做到了。

    “真是奇怪!”汤龙的奇特表现,一些强者悄声议论。

    众人又看清苏异腰间阶彩,仍然是五个月前的七段武士,没有期待的惊喜,如此也能理解一招被击伤的事实。真正能认出佛门秘技的,并无几人。

    苏异之所以能猜测到佛门秘技,一方面得益于在青云功技阁做了几个月的管理员,能接触到更隐秘的功技知识,看过这门叫“般若解”的功技记载;另一方面,只有亲身感受,才知道汤龙这一手何等惊人。

    头脑中回映和汤龙相轰的一那幕,一个个分影在脑中闪过……

    那双掌如铁,沉稳抓出,瞬间加持全身真气,势不可挡,掌指颤动的频率,一秒近百次,灵力感应的映像都显得不真切,铁掌就如同上品宝兵,只因骨肉所铸,才没有发出锵鸣声,等掌轰过来,苏异双掌真气防护立即被破,手臂倒是无碍,但一股强烈的真气沿着手臂瞬间冲入心脉,如无形的刀插入胸腔,震伤脏腑!

    表面损伤不大,但只有接触过,才能感受到这一秘技的威猛,那铁掌推出,可克刚柔,可以破解一切同等功技的威力。

    反之,一切同等级功技,都不可以压制或破解这样的秘技。

    “般若解,不可破解”,正是此意。

    苏异总算明白,当初汤龙能接下重剑一击,却没事的原因:重剑有反震能量、克制真气攻击的效果,但对上“般若解”,就只能相当于普通兵器了。

    般若解,据传源自于大陆东域的佛门秘宗,修炼此秘技,可令功力快速提升,易造出绝世天才。“般若解”的境界至少有七重以上,修炼第一重到第三重对应黄阶功技,第四重到第六重对应玄阶功技,第七重以上对应为地阶功技。

    和渐进型功技不同,秘技拥有繁杂的修炼体系,每提升一重境界,对应就有一整套功技来修炼,而且修炼难度提升数倍,但若修炼有成,基本上可以横扫同等级的功技了。

    想着秘技的种种神奇之处,苏异心神不定,不知者无畏,但他知道得太多了,难免有损信心。

    “姓苏的,想逃了?”汤龙有意试探道,看见苏异的功力仍然是七段,原来一直高估了苏异的实力,他的语气带着鄙夷。

    在两人开分之时,汤龙本可以趁势出击,不防苏异开局先出手,力道还那么大,汤龙被震退一步,心中惊讶:他已相当于武师的防御力量,竟然还被苏异击退了一步?

    要不是接着看到苏异受伤,汤龙对自身实力就要有所怀疑了。

    汤龙顿住身形,见苏异身子往后缩,有要跳下武台之嫌,他一心想要击杀苏异,还真担心苏异自动认输了,如果苏异一心想逃,汤龙没有在武台范围内必杀苏异的把握,他不敢肯定苏异的伤势能否顺利逃开,只恨自己刚才一击没能将人杀死!

    以相当于武师的实力秒杀武士,又有何难?

    这可是太皇亲下的任务啊!慕容宗主也刚刚命令一击必杀。

    “只有再找机会了……”汤龙心道,目光阴沉。

    苏异不吭声,心中寻思:“为了这一战,我半个多月来,心思不定,对方果然够强大,是我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最强大武士……贝清怡的惨死,她的遗言,让我头脑有些不冷静……虽然冒险试出了对方的实力,却让自己受伤在先,此战多半是要输了。秘技的威力,比太乙真天诀的效果还要好,这个时候再硬拼,生死难料……明知不可战而为之,这不是为了名声所累吗?”

    双方各有想法,苏异不动,汤龙也不愿逼上前来,两人就静静地站着,目光锁住对方,场面极为诡异。

    台下众人,都奇怪地看着两人。

    当中有人发出叹息,有人出言讽刺,都是同一只话:“只是七段武士!”

    奇怪的见识,使得在这种天才巅峰对决的场合,十五岁的七段武士也掉价了。

    “汤龙那小子,在干什么?”慕容天海急躁道,“姓苏的伤得不轻!”

    慕容天海的目光,死死盯着苏异的胸口,锐利的目光,要从呼吸的频率来判断受伤程度。武斗过程中,武台范围内都受到克诺国王的气息屏蔽,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一方也不敢冒失地使用灵力,突破禁区前去探查。

    “放心!”慕容天穹胸有成竹,“汤龙这小子,果然深藏不露,太皇秘术助他提升防御力,就是让他发挥攻击优势,就算换个初级武师上场,也没人能胜他!”

    “皇兄也发现了?汤龙的身份可不一般……还是太皇英明,来个一石三鸟之计!为慕容世家未来增添一员悍将……我想,等他破师之后,就把涵儿许配给他。”慕容天海得意道。

    “这个可行,能叫他定心。”

    “汤龙……现在就只差弄死那小孽畜了!”慕容天海声音狠厉,面抑怒火,一提到自己的女儿慕容飞涵,他就想到女儿那被苏异弄残的腿脚,恨不能亲自前去杀死苏异。

    “区区一个苏异,宗主不必放在心上!我们要是整个大韵国!铁泊国千年大业,就够我们这一代王者来创造了!”慕容天穹激昂道。

    这两人聊天的声音,能压缩在较小的范围,只给近处的亲信听到,十米之外无人听到。铁泊国一方的众王者,已经不顾形象地狞笑起来,好像只要苏异倒下,大韵国也从此倒下,铁泊国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南域霸主,而北方吉安国,也只得退据一方,不敢南下争食……

    众人只看到铁泊国王者笑谈之态,并不轻松。

    铁泊国的野心,人尽皆知。

    这一场比赛之后,大韵国无望再胜,由于两国分歧在先,很可能就要开打,双方上至王者、下至武士,一个个都暗暗准备着。

    台上两人沉默对峙越久,气氛越紧,一些没见过大场面的武师,压抑得流出层层冷汗。

    东面诸强者,面色凝重得像天边聚起来的乌云,本想还指望苏异能胜出一场,现在看来,是失望了。

    酆越轻轻点头,目光飘向全场,显得格外轻松,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局面,铁泊国以五比一胜大韵国,由于没有全胜,两国又回归到了争论的始点,但双方的仇恨更深了,要是这个叫慕容汤龙的神奇武士把苏异击杀了,效果更好……

    韩国主和余缙国主两人,都偏头看向一旁淡定的卜冥意,想从后者的神情中看透眼前危局,要是两大强国开战,他们这些附属国家也会被波及,到时是选择效命宗主国,还是反叛,或是趁机中立,都要因局势而定。

    “卜国师……苏异要输了,我们怎么办?”余缙国主忍不住问道。

    “不可能!”卜冥意摇头随口应声。他的目光不离开苏异,认定苏异的确已受伤不轻,再怎么看,也看不出如何神奇,复而轻叹:“怎么可能?”

    “什么意思?”韩国主和余缙听得莫名其妙。

    武台上,苏异犹豫之时,耳边响起了段园主的声音:“苏异,此人以魔身修佛技,留下后患无穷!无论如何,杀了他!”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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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拓的声音,还不是皇者的隔空传音,而是以九段王者的能力,将声音压缩到一定范围内,声音波及的范围,在空气中收卷,像在水面上飞快行驶的小舟滑起的显眼波痕,只让从段拓到苏异两个端点之间,树叶形状范围内夹窄地带的东边众人听到。

    “魔身?”

    听到段拓声音的人,神情更加凝重。慕容汤龙以魔身修佛技,如果让他成长起来,南域诸国将面临一个恐怖的存在。

    魔性主杀戮,佛性主慈悲,以魔身修佛技,是对佛门的挑战,最可怕的是这样的修炼者成长起来,拥有灭佛威能。现今天下格局太平,人类没有发生灭绝性的灾难,究其根源,是有赖于隐世古佛门的威慑力。古佛门可谓功德无量,现今潜世万年不出,但若出世,必定是佛魔大战之时,天下大乱。

    慕容汤龙已具备魔身,离成魔不远。

    魔性凶恶,残忍,贪婪,狡诈,迷乱。

    魔,是世间最阴暗恐怖之物。

    不过,修炼万法,魔身也并非不能容忍,只有真魔才会处处受人围攻。青云功技阁有一卷《真魔塑体》的功技,也是通过塑造魔身,拟仿魔道修行之法,也没列为禁忌功技。

    若是以魔身修佛技,挑战佛门,就另当别论了。

    原本魔物为天下共讨,段拓没把声音扩散出去,是不想这件事情成为两国立即开战的引子。段拓看出苏异有避战之意,才及时发话,可众人心里明白,苏异第一回合就受伤,若再战,对方杀意明显,苏异不就是飞蛾扑火了吗?

    不被人杀就好了,还想把别人杀死?

    这简直就是梦话!

    “园主……”

    邹老夫子本想制止,话才出口,眼角余光看到闵月环神情平静,甚至流露出期待的神情,邹老夫子声音就停了下来,心想苏异每逢绝境总能险中取胜,那门高深的冷月阁身法也还没有使出来,看样子未尽全力,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反败为胜。

    “园主也知道苏异身怀上乘身法?”邹老夫子看了一眼段拓,见后者坚决的样子,就不再说什么。

    在这两人之间,一名慈眉善目的长须老者,身穿一件橄榄色的衣装,细看衣衫上尽是细密精致的纹路,给人低调的奢华感,长须老者始终不言语,只在段拓命令苏异杀死对方的时候,目光中闪过一丝掩藏得极好的怒意,他犹豫着要开口,听邹老夫子出声在先,便是按下了内心那股冲动……

    苏异深吸了一口气,偏头向东边望去,要做最后的告别。

    目光触及一双双关切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鼓励、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期待,苏异知道,他这个时候要是选择逃避,虽能保全自身,但会被认为没有武道精神,做逃兵是极大耻辱,丢的更是整个大韵国的脸面,也许,他该向那个娇弱身影——贝清怡学习,虽败犹荣,为国捐躯,名垂青史!

    看着大韵国到场的十一名王者,苏异心中生起一阵暖意。

    这些武王,超过一半的人和他这个武士有交集,三年前,他从未见过武王,和普通人一样,满怀崇拜的心情听说武王威名,但这三年半以来,世事多变,他从“罪族逃子”翻身到“天下第一武士”,能拜王者为师,同属三宗,冠称少王,这段经历,伴随着从废功者到天才武士一样的神奇。

    但是,再辉煌的过去,也会有结束的时候,武修之路,绝世天才陨世不过是诸多传奇中一个绝叹篇章,那么凄美。

    苏异的目光,扫过诸位王者,好像要从这些权霸一方的王者身上汲取力量,只是目光一扫,他的能力瞬间无限放大了一般,却是体验到了人生种种情感:太阁主的鼓励,老夫子的担忧,德亲王的冷淡,段园主的凛然,商玲琅的惋惜,国君的冷酷,索承允的好奇,还有诸多期待的脆弱神情。

    最终,一名陌生长须老者引起了他的注意。

    “嗯,这位就是商王?”

    根据传称的相貌,苏异能猜出其余三位未曾谋面的王者的身份。和其他人不同,这位长须老者给苏异的感觉,有更多的关切和焦虑。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一刹那,苏异心头一动,想到了什么。

    从武台上看向东边的区域,除了锤王缪左骑着雷罡狮在南侧护阵,其余十名武王落坐中央的贵宾席,众王者的位置别有意思。

    坐在中间的,左国君右园主,段拓以九段武王,压国君一头。从中间往左,坐在国君一侧的似次是德亲王、商玲琅、索承允、伏元驹,伏元驹和缪左同为武王将军,有护君之责,两人一北一南,都在侧边上,隐成犄角。从中间往右,坐在园主一侧的,依次是乔天裕、赵无银、邹老夫子、闵月环。

    看着明显,左边代表了皇室势力,右边代表的是青云园势力。乔氏三兄妹都是青云园弟子,乔天裕坐在园主身侧,并无不妥。

    稍往深处一想,商王出现在此处,却有点奇怪。

    苏异本以为,商王只是纯粹为国助阵而来,可眼下商王没坐在国君一侧,并且据传商王以经商为第一要务,不问政事,另一方面,乔氏子弟无人来参加比武,商王坐在段园主一侧也说不过去,总之,商王出现在这里没有足够的理由。

    十大宗门领袖,来了三人,而十大武王将军,仅来了两人,商王此行有何深意?

    苏异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目光转向北侧,寻找到池佩兰的身影。

    两人目光隔空对视,深情凝望,无限留恋。

    池佩兰已回到贵宾席左侧,在众强者保护之下,踮着脚尖,凝视武台,她眼睛湿润,焦急得小脸变了颜色,仍做出镇定的样子,蠕动朱唇轻声道:“哥哥,要小心!”生怕苏异分心,她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佩兰妹妹,放心吧,苏异那家伙,可厉害着!”李歆来到池佩兰身边,安慰道,这话说得自己都不相信,就像她难以置信池佩兰十四岁就能成为武师一样。

    事实是,这对兄妹总能令人刮目相看。

    李歆心情复杂地看着苏异,但苏异的目光只在这边停留了几秒钟,从池佩兰身上移开之后,再没看向台下别处,李歆的心情不由小小失落。

    “是时候了!”

    从台下收回目光,看向对面耐心等待的汤龙,苏异心中坚定道。

    抬手随意擦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苏异凄然一笑,此时状况,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庆城武徒赌斗“变态昌”的那一战,同样是身处生死之地,没有后路,不能做到尽了全力又全身而退……

    此刻,苏异的死战之意,全场都能感受到!

    “终于要出手了!”

    闵月环眼皮一跳,像是发现了宝藏,心中又紧张又兴奋。她一直注意苏异的一举一动,想要弥补在木家比武场没能看清的遗憾,现在总算发现了点什么。

    “少王果然不能随意使出天龙回步……以前偶尔能使出来,应该是服用了某种神秘丹药来催发……”闵月环心道。

    她终于等到了想要看的!

    在众人看来,苏异那压在胸口的手随意往嘴角一抹,是要抹掉嘴角的血迹,但对于闵月环来说,十分留意苏异的细微动作,会发现其中的不寻常,她敢肯定,苏异手抹嘴角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顺便把丹药放入嘴中,闵月环心中所疑似乎得到了验证,满怀压抑的欢喜。

    “够高明!比起预先黏含在嘴里的方式,这样药效更快,更加可控……是该让天下人看看,冷月阁少王最威猛的时刻了!”闵月环心中欢呼,双目微眯,感叹苏异巧妙暗服丹药,经验之老道无可挑剔,要不是她盯得仔细,身为武王也被瞒了过去。

    想到苏异所用丹药可能是“上古宝丹”,闵月环更加兴奋。

    闵月环对丹药情有独钟,也难怪她往这方面想,她早有猜测,以为苏异用上古宝丹来催发天龙回步,在她看来,只有上古宝丹才能如此神奇,特别是见识过苏异随意掏出几枚金币的富态之后,她更相信苏异得了那样的宝丹,也会很败家地拿来使用。

    而苏异的躯体条件,在服用通玄宝丹时,闵月环就惊奇地发现,苏异其实不用外界辅助,自己也能承受得住宝丹药力的冲击!她曾试探问过苏异,没能问出什么来,考虑到这种事情是个人的绝对私密,也不好直接要求苏异解释清楚,所以一直没能得到答案。

    种种似是而非的推测汇集起来,离她心中所想的越接近,就这样越来越有说服力了。

    正是估计到苏异不便使用“天龙回步”这种越位功技,闵月环看到苏异忧心比武之事,才会在最后关头交给他一枚“化元增功丸”,以防不测……

    “少王服用的丹药,会不会是化元增功丸?”闵月环转而心中咯噔一响,只因为想到了这种可能。苏异之前的不自信,倒是更能说明这种可能。

    “疯了!”看到苏异突然全身粉光逼人,飞射向慕容汤龙,闵月环美梦破碎,心情直接从高峰跌落到谷底!

    看这效果,却是使用了“化元增功丸”,不是说好到了万不得已、保命才用的吗?

    怎么这个时候用上了?

    这是要拼命了?

    “唉!少王怎么这般冲动,这药丸只能维持一分钟,虽增加一倍功力,但有伤在先,仍然不如九段武士,并且天殇宗弟子身怀秘技,即便同等功力,苏异在功技上不能占优,怎么能拼命?”闵月环心念焦急,再无此前的平静,恨不得冲上武台,承担下破坏规矩之责。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壮烈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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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元增功丸入嘴,在喉中如小鱼一般钻下腹内,丹药的效果来得快,苏异便感受到全身一阵热辣,从头到脚处处如火烧一般,内伤引起的气血不畅被冲散掉,他转瞬就适应全身肌肉叠加起来的兴奋感,不可阻挡的爆发力从胸腹迸发到手脚。

    苏异只觉一身真气翻滚,从内到外,无一不充满力量,他当即运起“疾风腿”,疾冲向汤龙,使出一记山石崩,注入两倍威力!

    “太乙真天诀”压缩功技劲道,这可是相当于三四倍威力的黄阶中乘功技,拥有五千斤以上的掌击力,直接轰在任何一名武士身上,都能造成致命伤害!

    武士若只凭真气护体,能防御的掌击力量不足千斤,面对这样强悍的攻击,只能使出威力相当的功技,苏异这一击,至少是三倍威力的中乘功技,才能勉强接下。

    看见苏异全身粉光大绽,如一树摇落的花瓣,远看就像扯带着一片血雾,疯子般扑压向汤龙,人们不禁怀疑他之前的受伤是否有诈。

    北面贵宾席上的卜冥意,一直故作高深掐动的手指,猛然顿住,目光神奇。

    如此绝世武士,似乎蕴含无限可能,叫人看得心醉。

    “哼哼……”感受着苏异强横的力道,汤龙掌风扑迎,夹杂着阴冷刺耳的笑声。

    汤龙这次特意站在原处和苏异对掌,是想给苏异后方留出更多空间的,这样一来,他一掌把苏异击倒,不至于立即飞下武台,然后再上去补击,确保苏异在武台上断气,这才是完美的击杀方案!

    慕容乾的“浮光逆体”,为汤龙塑造了强悍的武师之身,使他拥有超出武士的恐怖防御力,汤龙又身怀可攻可防的“般若解”,对于他来说,硬接下任何一名武士的攻击都不在话下。

    掌风相逼,汤龙通体升起一层斑驳金光,如雄狮挥爪,瞬间拍挥出十掌,掌影重叠,击声连贯,听得就像是一次击打发出的拉长响音。

    通过近身灵力感应,苏异能看清汤龙那掌影分离飘飞,一次次击来,正好对上山石崩爆发力集中的时段,卸掉了八九分威力。

    “般若解太强大了!”

    感受到对方手掌如钢板一般弹韧刚强,像是怀有无穷的力道,威猛的山石崩,遇到般若解,两下子就被破解,苏异心中感叹,极想把这等秘技弄到手中,占为己有。

    “般若解”不愧佛门秘技,随意出手,见招拆招,以硬碰硬,后来居上,这些优势全让它占了!

    感受到汤龙的最后一掌如掷巨石,苏异忽觉双臂被震得发麻,身体变得轻盈,一股真气由手臂逆冲入体,直冲心脉!

    苏异之前所受内伤,有过火山液淬体,肉身防御不错,在药效作用下,只算轻伤,但这时候再受一击,就会造成重伤。苏异早有防备,急撤回手掌,切断联系,护住心脉,同时,双腿猛然一弹,腾空丈高,如鹰掠空。

    台下众人惊叫!

    看到苏异这一招出手,闵月环原本方寸大乱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些,通过在葬雪森林木家那里,全程观看了苏异连战十名死士,她对苏异所使功技的效果十分清楚,现在苏异拼了命的打法,威力更猛,对方虽强,苏异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闵月环最忧心的是,药效一分钟之后,苏异如果来不及时撤出战圈,就会全身衰竭,实力直接降到武徒水平,那时只要汤龙随意一掌,就可以把苏异杀死。

    “土崩扣!”

    苏异身体空中倒转,双掌向下扣击,这是他有史以来最淋漓尽致地使出这一门功技。

    有赖于化元增功丸的奇特药效,肉身超越极限,土崩扣前期辅助动作的弹腿腾空,苏异双足瞬间灌注了超出平常一倍的真气,所以弹起丈高,看得下边众武士一脸羡慕!

    那些老江湖们,从未见过一名武士能平地蹦起丈高,达到武师之能,而且还来个凌空倒立,由上往下击杀,真个令人叫绝!

    腾身更高,苏异有更多的间隙调集真气,双掌凝起一层浑厚的泥黄光影,光影冲散一身激荡的粉色护体真气,在空中泛起一片能量涟漪,武台上如扬起沙尘,空间变得混沌,双掌处于混沌中心,劲气惊人,往下一击,轰然如雷,烟气迸射,爆声迭起!

    武台低空,两人上下相击处,金、泥、粉三色光影破散,别样绚丽。

    强者们都能感受到,这一扣击的威力有多强大,武台上可谓风云突变。

    西面的慕容兄弟二人,原本嘻笑得意的脸色尴尬转变,神情变得阴沉,东面众人神色却是轻松多了。

    这是三倍威力的中乘功技,加上苏异使用真诀凝缩劲道,愣是使出五六倍威力的效果,轰出了八千斤力道,威力直追上乘功技!

    要是击在初级武士身上,当即爆杀,对一般的高级武士,不死也要受重伤。

    “嗒嗒……”

    半只腿掌沉陷入坚实的万仞木地板,汤龙心中震惊,只觉不可思议,他双臂被震得发麻,人也退了一步,是硬接了下来,但整具身体却如铁柱般沉陷下去的感觉,体内真气险些混乱,他自个心里很明白,这都有赖于秘技的特效才能解开这一招,换作别的武士,没人能这么快就接下苏异这一击,因为苏异连击的间隔太短,不给人足够时间调集真气防护的机会。

    “他怎么能那么快调集真气?”不光是汤龙吃惊,就连众王者也觉得奇怪。

    苏异也是心中惊讶,这“双崩连击”是他在都统领那里试过的有效攻击方式,可对上汤龙的效果并没那么明显。

    难道说,汤龙的防御力比都统领肉身斗时还要强大?

    “不行,得发出最强一击!”

    想到“双崩连击”无法重创汤龙,苏异临时调整策略,落地之时,看到汤龙扑来,他忙往后弹退,只为足够的间隙来凝聚出“风雷荡”!

    以武士之躯,想要凝出十成威力的上乘功技,得六七秒的时间,而且是九段武士才能发挥出来,苏异服用“化元增功丸”提升功力,所剩真气最多只能发出六成威力的上乘功技,好在他有“太乙真天诀”压缩劲道,有机会险中求胜。

    “想跑?”

    见苏异后退,汤龙第一反应是苏异要避战,立即缠身上去,他现在倒不担心苏异跳下武台认输,因为他已经见识到苏异的可怕,击败苏异是第一要务,击杀才是其次。

    “缚龙式!”

    汤龙追击上来,使出一记下乘功技,手爪间金白光芒闪耀。这是“般若解”功技中的普通招式,出手极快,以缠缚为主,使人不得不被动招架,一旦被缠上,很难脱手。

    那手掌太快,容不得苏异闪避,被迫放弃“风雷荡”,而以下乘功技快速接手,不料汤龙这一招式,拉缚拳掌,牵扯着令人难以抽身,如果苏异选择不接招,立即露出胸前空门,如此只得硬着头皮接招。

    “已过了半分钟……”

    出手连接下两招,苏异心中焦急,化元增功丸的效药时间快过了,他忙运起疾风腿要拉开距离,但汤龙也运起身法“如意步”,脚步如影随形,变向扭转都极为灵活,苏异无处闪避。

    两人就这样,黑影追缠着白影,飞快地绕转了武台大半圈,击声不断。白影自然是苏异,来战时,他特意穿了冷月阁制式的白衣衫。

    台下好些人看到苏异被汤龙连连击退,不禁摇头,但强者们心中明亮,苏异的确有实力和汤龙一拼,之前的受伤多半是个意外,台上两人功技出手的速度相当,都令人佩服。

    商玲琅一眼不眨地看着苏异的身影,心中奇怪:“苏异使用功技的方式,看着熟悉……像是千草涧特有的手法。”

    “小子,你比我想象的要猛,哈哈——”汤龙战意浓盛,胜念更切。不到半分钟,他和苏异快速交手近十招,心中更是吃惊,他以秘技为支撑,竟然没能让苏异落败,苏异调聚真气的速度太可怕了。

    “这算什么?敢不敢来个决斗?”苏异冷静道。

    “好!”

    汤龙等的就是这一句,他正想要以上乘功技击杀苏异,立即弹退五米,双掌化勾,真气变得浑浊,血红光影漫上全身,那勾手血芒最浓!

    “天殇勾魂!”

    “风雷荡!”

    顿了三四秒钟,苏异双掌之间,雷光闪动,也出手了!

    武台上,两人迎来又一次大对决,精彩程度超乎想象,尤其是苏异受伤之后的勇猛表现,令大韵国众人心中的希望又复活了过来,无不紧张地盯着两人的打斗。

    他们看到,那黑影携带一身血色冲上前,令人压抑,而白影一身蓝光护体,令人安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嘭隆!”

    接着,一声巨响在武台中央炸开,蓝光破灭,血红飞洒。

    众人看到,苏异喷出一道血箭,倒退七步,胸间白衣,沾染了一片血色,格外鲜艳。另一边,汤龙只退了一步,他衣袖被震破,裸着半截臂膀,而胸口上的衣衫也被击破,露出一个掌印,看着很狼狈。

    “真是可惜……”

    抬眼看到汤龙胸口的掌印并没有深陷入体,苏异心叹一口气,万斤击力也不能把对方击倒,武师也不过如此,他充满了挫败感,心想自己已经尽力,是该退出的时候了。

    苏异顾不得胸口疼痛,想要运用身法向武台边缘闪退,却是感觉到身子变软,而真气已然耗竭,提不起半分力气,心中惊乱:“惨了!化元增功丸的副作用!”

    他看到汤龙的影子,疯狂地冲了过来!

    实力相当的武斗,要分出胜负,往往在最后一瞬间,谁能支撑下来,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此刻,苏异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无奈腿脚无力,他仿佛看到了邹老夫子和闵月环悲愤的神情,他能做的最后一分努力,是再试试能否调用噬水珠的能量。

    但仍然没有效果,周围王者的气息,压抑住了噬水珠的发挥。

    “就这样死了吗?”苏异艰难地后退几步,像一个病衰的老头被青壮的小伙子追撵上来。

    不甘心啊!

    看着汤龙一脸阴笑出现在眼前,苏异头脑惊得一片空白,危急时分,最后一念清醒,令他猛然提气,全身瞬间肿胀,手腕和脖子上一个个清晰可见的血泡涌动,十分可怕。

    “自爆!他要自爆了!”

    明白过来的人,惊急叫道,恐怖的声音传遍全场。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破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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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在两国比武赛上拼命之时,佚城城南郊外一处无名山坡头上,正坐着一名身段窈窕的美丽少女。

    少女身穿淡紫色长裙,孤零零的身影,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凝视远方。她有一双清亮的眼睛,里边藏着一片深情,时而痴痴的笑,时而悄然落泪……

    “异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美丽少女紧攥着手中一个粉色荷苞,将荷苞压靠到脸上,动情道。

    那荷包呈方形,袋口紧束,里边像是装着极品宝贝,荷包粉底上绣着道道青丝,勾勒出一个房屋的轮廓,正如少女背后,北面石墙上所刻的图案一般,房屋的一角,还精致地绣上碎花朵朵。

    轻柔摩挲着青丝荷包,少女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跪在石板上,将荷包夹放在双掌之间,合掌对天,虔诚拜道:“天神在上,保佑我苏异哥哥比武得胜!小女程玲玲拜求!”

    念道了三遍,程玲玲又认真地在石板上磕了个响头,这才坐起,松了一口气。

    “异哥哥是天下第一武士,他一定会赢的!”少女轻咬嘴唇,对山野大地,也是对自己说道。

    但过了一会,少女的心情又不平静了,站起来,在山坡上走来走去,总有抹不掉的心思。脚下平整的地方只有五六米,四周长着杂乱的野草,空出的这片地面泥土上是一个个脚印……

    时隔多年,虽是年幼,曾经的点点滴滴,却是那般清晰。

    如今懂事了些,忆起那些一起玩耍的日子,回荡在脑中的满是欢声笑语,想不明白,为什么隔得越久,越是渴望回到当初的时光?

    为什么回忆中的甜蜜越想越浓烈?似乎童年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了!

    为什么会有心痛不舍的感觉?

    为什么是一种痛苦和甜蜜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异哥哥,玲玲好想你……”

    脚步变得没有节奏,程玲玲最后在北面的石墙前停了下来,看着墙面上的刻画,仿佛看到异哥哥坚定的眼睛在看着自己,她泪眼婆娑,心声颤动。

    程玲玲心思凌乱:“异哥哥……父亲这些天暗中接手苏家产业,不知道当年对苏家做了什么?如果父亲对不起苏家的事,我该如何是好?”

    无尽思念,化作泪雨,簌籁而落。

    无名山坡上,阳光映照在一个孤独的身影上,娇躯痛颤,情泪洒飞,痴心化雨,当空晴日,为之黯淡,天地动怜。

    “小姐——”上坡道口传来一个男子的关切声音叫道。

    程玲玲忙擦拭眼泪,低头下去,轻声啜泣,也不应声。

    来人是一名中年武师,看着程玲玲伏动的背影,叹声道:“小姐这个月来这里更频繁了……有些事,不可强求,小姐何苦呢?”

    “孟叔,父亲他为什么不让我去青云园?是不是怕我和苏异哥哥见面?”程玲玲忽然冷静下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冷冽,转头问道。

    “啊?”孟叔一愣,想不到程玲玲会问这样话,目光躲闪道:“小姐的武修天资,的确比子刚少爷更天才,半年前是有机会进入青云园,族长不让小姐去,相信也是为程家的未来考虑吧……”

    听了这不像解释的解释,程玲玲也不为难孟叔,只是收好手中粉底青丝荷包,对他说:“孟叔,这两天,麻烦你去打听一下两国比武情况,快点来转告我。”

    “是,小姐!今天是比武日,得过两三天才能传到佚城,还请小姐耐心等待。”孟叔恭敬道。

    ————————

    同一时分,相隔佚城两百里之外的宜州州府——汝南城。

    城中-将军府,一座高大宏伟的建筑内,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只有六个人影,三人坐着三人站。

    坐在主位的三人,中间是一名健壮的中年男子,内穿红衣,外披黑袍,红与黑加持一身,腰系青带。其人相貌令人印象深刻,面赤鼻宽,颧骨高起,眉如团墨,双目寒光浑然天成,叫人一看便是心生畏惧。此人,便是十大武王将军之一的宜州将军阳鲲!

    阳鲲左右,是两名穿黑甲、披黑袍的老者,这两人一样的相貌,都是眉长耳尖,面容枯暗,似笑非笑之态,气息若有若无,却是修为逼近王者的九段武灵,也是黑印宗不为世人所知的左右护法。

    站着的三人,为首者是一名紫衫老者,身长手粗,面相威严,但他目光在眼前三人身上一闪,立即换作一幅笑脸,再几步上前,大大咧咧抱拳道:“庆城焦峥参见鲲王!让鲲王久等了!”

    “呵呵,龙峥王不必客气……”阳鲲轻声一笑,挤出热情道。

    “不敢当,不敢当!‘龙峥王’只是江湖戏称,鲲王这样叫我,叫我受不起啊!鲲王还是叫我焦老弟的好……哈哈,在真正的武王面前,我这个假武王怎么敢称王?”焦峥比阳鲲要年长些,但实力为尊,他虽有狂妄的资本,也不敢造次以兄长自居。

    左右护法脸上显露怒容,焦峥敢和鲲王相称兄弟,嘴上客气,实则不懂规矩,武灵和武王之间,隔着巨大鸿沟,怎么能平起平坐?他们才要喝止,见阳鲲迅速抬手示意,便是轻哼了一声。

    黑印宗两名护法的反应,落在焦峥的眼中,焦峥不以为意,仍是笑对阳鲲。

    阳鲲干笑:“也好!那本王就不客气地叫声焦老弟了——不管怎么说,焦老弟的‘盘龙分影手’名震江湖,堪称王者,只要抓住机会,离真正封王的日子也不远了。”

    “唉,这样的梦,我已经不敢想。我多年停留灵阶九段,知道多不容易。”焦峥眼睛一亮,故作平静道。他拥有玄阶上乘功技也已多年,一直没有机会突破到武王,怕是过了破升为王的最佳年龄段,想要成为武王并不容易。

    这个世界,王者之所以稀少,除了玄阶上乘功技难求的原因,另一大问题是,武灵容易错过最佳突破年龄段。像青云园赵总执教,很多年前就被误以为已经是武王,但实际上到最近一年才成功突破,暮年突破王如同晚年得子一般,来之不易,更令人惊喜。

    焦峥身后两人,是一名长脸老者和一名中年妇人,长脸老者双目精光如芒,有意不掩精明,中年妇人徐娘半老,一身干练,别具风韵,让人不禁多看一眼。

    “鲲王,这位是我焦家的宋主簿。”焦峥先指向长脸老者,再指向中年妇人介绍道,“她是我们焦家总管明伦夫人,外头的事情都由她负责,苏异两次出现在庆城,都是由她出面联络,告知贵府的。”

    宋主簿和明伦夫人分别拜见阳鲲,阳鲲只点头应声。

    焦峥又说:“他们是我的得力心腹,他们都没会过武王,今天特意带他们来见见世面,有什么事都可以当着他们的面谈,鲲王可别介意。”

    “既是焦老弟的得力干将,一切好说。焦家在追捕苏异一事上,多有出力,我很清楚。”阳鲲道,“焦老弟也不必谦虚,为兄很看好你的根基……只要焦老弟愿意长住汝南城,和为兄一起经营宜州,我手中有一颗‘破王丹’,是阴山丹王的杰作,焦老弟服用之后,不出十天就可成为武王。”

    阳鲲此话一出,其余五人都是一脸惊羡。

    破王丹,而且以阴山丹王的名头做担保,可提高八成的几率破升成王,如此丹药,其价值甚至在玄阶上乘功技之上!怎么轻易拿出来?

    丹药的品级越高,假药的可能性越小。特别是像“破王丹”这样的丹药,用于创造王者,要炼制成功极不容易,造假的成本太高了,甚至比炼制真药还费劲,只有别有用心者才会花大精力去造假。

    别有用心者制造的假丹药,是一种高明的假药,被称为“蛊丹”。

    蛊丹不消减药效,但在丹药内暗藏有炼药师可控的引子,比如特殊的真气、灵印等,炼药师可以令其发作或引爆,这等手段极其恐怖,是世人对丹药忌讳的重要原因。

    虽然存在蛊丹祸害丹药名声,但是强者们为追求功力提升,对于宝丹是欲拒还迎的心态。有些炼药师名声较好,制丹供不应求,“阴山丹王”的名声正是如此,其所炼制的丹药附带有丹王防伪标识,求者极多,但其生平所制“破王丹”也不过十颗而已。

    由此可见,破王丹是何等难求了!

    “这话算数?”焦峥睁大眼睛,见阳鲲目光含着别的意味,感受到左右护法射来羡慕的目光,他便收敛喜态,警惕道,“呵呵,破王丹那么难得,鲲王部下不缺合适的人选,怎能便宜了我?”他所能想到的是,阳鲲惦念他的《盘龙分影手》,一时间心情复杂。

    阳鲲闪看一眼左右,对焦峥解释道:“焦老弟不必顾虑,他们虽是九段武王,毕竟年岁已高,服用丹药强行突破,成功的几率较低,如果不成,岂不是浪费了一颗中品宝丹?对于焦老弟来说,上乘功技练至大成,又正当盛年,早点武王,还有大好时光享受王者的威风,更有价值……”

    焦峥想想也是,年龄低于六十的九段武灵本来就不多,加上身怀玄阶上乘功技,更没有几个人选了。

    “无功不受禄,不知小弟有什么可以为鲲王效劳?”

    “哈哈,焦老弟够爽快!”阳鲲直言道,“三年前的苏家之事,最近波及汝南府,为防万一,为兄需要你焦家的助力,要你留在汝南城帮忙,怎样?”

    焦峥松了一口气,先是犹豫,最后,成为武王的吸引力战胜了所有顾虑:“如果能破升成王,小弟愿听鲲王之命!”

    半月前有强者带着“圣王印”来敲诈焦家银子,敲诈不成,当夜焦家就被劫三千银币,事后焦家调查,发现苏异回过冷月阁,焦家遭劫之事明摆着和苏异脱不了干系,猜想到苏异背后可能有恐怖的强者,苏家的背-景不简单,焦峥和宋主簿急于找个靠山。

    “鲲王是担心苏异……?”焦峥不由问道。

    “哼!苏异不过一丧家子,不足为虑!今天是两国比武,他不死也会惨败!”阳鲲断言。

    焦峥等三人心下暗暗吃惊,苏异的厉害,他们是知道的,苏异在武士之内已是无敌,不太可能在比武中败下来,但阳鲲这么肯定,似乎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再有,鲲王不防苏异,那防的是谁?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残风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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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关小镇,两国比武,武台突变,众王者急得站起来。

    东面大韵国众武王中,有三人准备出手,西面铁泊国众王者也释出威压。关键时刻,北面的酆越、克诺国王和钭成荫三人同时出手,三道青光射出,化为真气屏障从左右两侧和空中,三面浅青色气墙,护住武台,力保片刻周全。

    “受死吧!”武台上,汤龙一脸狰狞,想不到苏异如此顽强,弄得他如此狼狈,他看得出苏异已经无力,这是最后的必杀一击。

    追击到苏异身前,汤龙突然觉得不对劲!

    眨眼看到苏异手掌上涌动的血泡,他双目暴突,不可置信:“真气已经要耗竭的人,怎么还能自爆?”

    即便是自爆,汤龙也不怕,苏异还没有能力和他同归于尽,可怕的是,苏异身上的气息比武师还要强盛!

    怎么可能?

    “不好!”汤龙感受到掌劲瞬间被消,不能前进一分,心中惊叫。

    这一刻,苏异神智不太清醒,他腰后藏有斩月刀,也可以不顾规则选择使用兵器,但他知道兵器对汤龙的效果轻微,在生死时刻,他选择使出了禁忌绝招:残风诀!

    心中闪念,《残风诀》第一诀二十八个文字叠在一起,化为道道真气在体内传递,他的脚底如生根了一般,身躯有如万斤沉重,稳如磐石,一股股强大的灵气从脚底、从天地间灌注于躯体……

    身体都快要爆炸了!

    紧接着,手掌不受控制,猛地往前一突,体内“太乙真天诀”自行疯狂运转,瞬间聚集到手掌的恐怖能量,也是瞬间解脱,悉数向前出击。

    如雷炸响!

    武台震动!

    这一掌,像夹杂着无尽威能,卷起一阵凄冷残风,没有绚丽的光影,轰然击在汤龙的身上,最后一刻,汤龙脸面留下惊骇、不可瞑目的神情,这神情瞬间消融在空间里,那张脸面随着他强悍的躯体,化为一片碎末,化为一片血雾,激射出去!

    坚韧的地板,被掌风掀开了一层,碎屑飞起,如刀箭般,在血雾中射开,轻易就刺破西面的气墙。

    “怎么回事?”

    负责武台西面防护的克诺国王十分惊讶,他心知铁泊国不会在己方形势大好的时候出手,所以就做个样子释出气墙防护西侧,以示公平,但这样的气墙,足以挡住武师的全力攻击,武杰要一下子破开也不容易,怎么会被武台内的力量轻易破开了?

    看着那一团飞扬的血雾,破裂的气墙,克诺国王只觉得自己老眼昏花,闪看周边呆若木鸡的众人,才知道事情是真的。

    那团血雾穿过破开的气墙,向铁泊国众人射去,哗哗如雨落在众人身上,染得点点腥红。铁泊国众人猝不及防,只有那些武王幸免于血染,众王者能释出气劲将血雾弹开,不过是转移到其余人身上。有几名武杰脸上如张满了血红麻子,僵硬地站在那里,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心底里,只剩下恐惧!

    头两场取胜的贲牛和慕容春,这两个铁泊国一方的胜利者,一直坐在前排,紧张地观看苏异的表现,原本就惊恐于苏异的顽强,眼看汤龙就要击杀苏异之时,突然看到汤龙整个人爆掉,然后,他们就被黏糊糊的血肉浆液泼了一脸,两个人直接吓尿!

    深深的恐惧,席卷全场,从武士到武王,无一不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武台上,苏异的手掌停在空中,一身白衣飘卷,头发散飞,如神似魔,令人生畏。人们已经找不到汤龙的身影,前一刻还稳操胜券、威猛出击的身影,此刻却是尸骨无存,怎能不叫人毛骨悚然?

    这是武士,还是武王?

    十五岁的少年,无上功威,惊天动地!

    “仇天武败在他手中,不冤!”卜冥意心道,虽然他和仇天武有师徒名份,但空桑国极品武士充满血腥的培养模式,早已将这种师徒感情磨掉了,他对苏异倒没有多少仇恨心思。

    仇天武的死,何止不冤?他还成就了苏异“天下第一武士”的威名。

    全场上下,只有卜冥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自以为洞察天机,天佑韵国,所以他一直看好苏异,但这一刻,他还是被惊到了。

    如此惊世奇才,如神降世,非人可比!

    余缙和韩国主,看向卜冥意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神奇,苏异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但卜冥意的未卜先知,同样令人惊奇。

    酆越目光深沉,胸口起伏,心中极不平静:“此子太过恐怖!他所使的功技似乎借用天地威能,难道真是地阶功技?以武士修习地阶功技,使出玄阶下乘的效果,果然不简单……那功技发出之时,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血光,估计别人都没注意到——莫非是魔门秘技?”

    静静地看着苏异,酆越的目光里越是多了几分好奇。

    大韵国众人,惊得合不拢嘴,喜得心惊肉跳。

    “唉——”准备要出手的邹老夫子,长吐了一口气。他惊喜之余,心中万般思绪:“这是修炼地阶功技的效果吗?看效果,高于一般的玄阶下乘……他身上还有什么秘密?苏异所得的冷月阁无上功技,应该是一门身法,难道冷月阁又让他强行修炼了别的玄阶功技?”

    邹老夫子这样想,不由偏头看向闵月环,看到后者同样震惊的神情,才知道苏异所使的这门功技,多半是连冷月阁也不知道。

    众王者后侧,池佩兰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她睁大眼睛,看清那轰响声处,是苏异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她只觉得做梦一般,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涌上心头,便是一个劲地把身旁的李歆死抱到怀中,不顾形象地连亲了几下。

    “太好了!哥哥还活着!”池佩兰欢叫,激动得飙泪。

    李歆被池佩兰抱得生痛,这才反应来,也喜得声音变了调:“是真的?他真的没事?”

    “哥哥真的没事……”

    “知道了。你高兴时就抱着人亲了?我又不是你哥哥,别人在看呢……”李歆尴尬笑道。

    “歆儿姐姐别笑嘛,兰儿就是开心啦。”池佩兰忙擦泪道,李歆见她这样,心生羡慕。

    “段园主,你们青云园教出了个好弟子啊!”看着对面铁泊国众人面如猪肝,好似每个人脸上都被狂抽了一番,商玲琅赞叹道。

    很多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才冒出的喝彩声,愣是被铁泊国众强者的怒气压制住了。

    国君李仁和德亲王两人先狂后忧,喜的是苏异为大韵国带来了一场关键胜利,直接决定大韵国的好命运,忧的是,苏异和苏家问题困扰着朝廷,他们今后选择站在苏家一边,还是站在宜州将军一边?

    这当中,还有青云园的影响,现在青云园出了个苏异,今后必定要压皇室一头。

    “我们可教不出这样的弟子。他一身本领,都是机缘所得。”段拓肃然回应商玲琅的话,他的神态和语气,看不出高兴的心情,叫人以为段园主早就料到苏异的表现,还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

    乔天裕提醒道:“大家小心!他们要恼羞成怒了!”

    众人看去,慕容天穹和慕容天海两人果然急了,掌中光芒更盛,准备要开打的阵势。

    李仁偏头看了一眼乔天裕,心想,这位商王,看着挺儒雅的,想不到还是个好战分子?当初只是随意开口邀请他前来助阵,没想到商王爽快就答应了。而刚才苏异危急时,大韵国这边,想要出手的三人,除了邹老夫子和闵月环,这位商王也是其中之一。

    “酆将军,要不要制止?”已经撤回气墙屏障的钭成荫,头也不动,轻声问道。

    “不急,我们是见证方,他们要怎样处理,与我们无关。”酆越也不急着宣布比赛结果,坐壁上观之意。之前他出手制止双方扰动武台,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比武公正,而是想让汤龙击杀苏异,令歆铁两国的紧张关系更上一层,没想到苏异来个大反转,反而爆杀汤龙,效果也同样不错。

    此刻,酆越恨不得两国立即开打,怎么会傻到要去做和事佬?

    “酆将军,这样不妥吧?”卜冥意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道。

    “有何不妥?他们两国要开战,我们有能力制止吗?”酆越瞪眼。

    现场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压抑,卜冥意不再出声。铁泊国众王者都释出真气,大韵国众强者也都运功待阵,满目青蓝光影流转,天地变色,气氛压抑得叫人窒息。

    “韵国奸人,你们胆敢破坏武斗规矩?这有违武道精神,人神共愤,天地可诛!”慕容天海怒不可遏,咬牙骂道,原本信心满满要令大韵国无一胜局,想不到接连出现了两个意外状况,让他大受打击。

    大韵国先是有十四岁武师惊艳出世,再有苏异这等惊天逆袭,着实是令铁泊国众人脸面全无,这口气,他们怎么能咽得下?

    “有这么多人见证,慕容宗主还妄言妄语,就不怕天下人笑话?”段拓朗声道,说话时,瞥见苏异在台上僵硬之态仍未消减,心中焦急。

    “什么见证?哼!段拓,要不是你们暗中相助,一个武士能发出武杰的威力?”慕容天海环看三面,怒道,“没有强者暗中相助,谁相信?”

    众人哗然,武王之间的暗斗,拥有什么秘法,瞒天过海,不是他们可以理解的层面,苏异突然间变得那么威猛,要说是有武王暗中相助,还真有这个可能。

    段拓心觉不妙,忙看向酆越,抱拳道:“事实明摆着,还请酆将军立判胜负!”

    “这个,既然双方有争议,我们也不好定论……”酆越吱唔道,显然放下了做个公正仲裁者的包袱。

    “哼哼,连酆将军都说不准——”慕容天海如得正义,曲解酆越话中意思,放声狠道,“韵国奸人,敢做不敢当?杀我弟子,还不偿命来?”

    一声暴喝,铁国泊王者跃到空中,其中两道青色斗气激射向武台上的苏异!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杀夺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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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出残风诀之后,苏异头脑才完全清醒,看到眼前血雾飘飞,他不知道自己刚做了什么。

    “我还在武台上?汤龙死了?”

    苏异一片迷茫,只觉得身体被抽空,如恶梦初醒,一身瘫痪之感,明明无力,却又僵硬地站着,不能移动半分。稍过片刻,他回忆起刚才的生死关头,自己是使了庄老禁止他使用的“残风诀”,也因此救了自己一命。

    “这就是残风诀的效果吗?”苏异顾不得一身异样反应,心中狂喜。

    曾几何时,为了追逐更强大的力量,他一次次冒险突破,游走在生死边缘,此时,突然发现自己掌握了和强者一样的能力,这种感觉当真十分兴奋!

    真是苦尽甘来,拥有如此威能,至少有了自保能力,或许,再也不用人处处保护了。

    苏异心中激动,但很快被危险处境拉回到了的现实中……

    慕容天海耍赖的语调落在苏异的耳中,他意识到危机将临,想快点离开武台,可怎么调用真气,也动弹不得,好像身体不属于自己的了。不知道这是单纯使用残风诀的后果,还是服用“化元增功丸”后再使用残风诀的后果?

    使用残风诀的后果是什么?

    为什么庄老禁止他在功力达到武杰之前使用残风诀?

    种种问题,苏异一时难以想明白,现实最麻烦的问题是,他如木桩一般无法动弹。慕容天海忍不住先动手,向他这边射出两道斗气!

    “天殇无赖,欺人太甚!”

    段拓凛然暴喝,手掌瞬间划出三道风刃,切向苏异身前,截住对面射来的斗气,武台上光影对撞,地板震裂。段拓身后青翼抖动,飞到空中,大韵国众王者也腾身而起,释出威能压向武台,在空中筑起一面防护墙。

    就在段拓出手的同时,邹老夫子和闵月环急掠向武台,两人左右吸掌,形成一口强大的风洞,卷向苏异,不料对面慕容天穹一个掌影挥来,两人联手形成的风洞被击得溃散,处于风洞中央的苏异立即被震倒,邹老夫子惊得身影暴射过去,冒险飘向武台。

    铁泊国众强者也已飞到空中,其中六名武王,隔着武台向大韵国这边挥射斗气匹练,另外三名武王都冲着武台上的苏异而去。邹老夫子人未登台,就被一股斗气截住,身形急顿。

    西面天空中,铁泊国众王得令,都凝功要砸向武台。

    在东面的池佩兰,惊喜未消,忽见危局又起。

    “哥哥——”

    池佩兰脸色大变,急得运起身法向前冲,才奔出几步,却被一股强盛的斗气荡了回来,倒飞十米才站稳。

    “佩兰师妹,快退回!”

    两名青云园灵阶强者,挥起掌风,强行将池佩兰往回拖走,李歆也被强者护回。

    “祖爷爷,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救苏异?”

    看到苏异如木头般倒在武台上,一直在南面观战的蔡听荷急声道,说话时,她惊恐地看到两面天空上强者如云,大韵国百名武灵如蓝蜻蜓般布满东面空中,把天空衬得更加蔚蓝,北面观战团,包括附属国家的王者,都飞快闪退,而南面众人都运功抗抵强者威压,一边哄然散退,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为炮灰。

    “快走吧!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蔡馆主叹气道,在心底里,他对苏异也充满了爱惜,苏异那样的惊世奇才,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国宝,可惜现在的苏异似乎已经身受重伤,又处在两国强者的交锋点上,生死难料啊。

    蔡听荷被拉开,飞快退到西南的山河边上,仍远远地,忧心忡忡地看着一片光影之下的武台。那个和她只有过两面之缘的武士身影,已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武台上空,大韵国王者及时出手,铁泊国众王者只得接招,无暇击向武台。双方强者隔空激斗,天地间一片“轰隆隆”的响,五彩斗气撞击在一起,震得下边的武台快要散架!

    天空上方,李仁、德亲王、商玲琅、段拓、赵无银、索承允、缪左和伏元驹,八人对上铁泊国王者。铁泊国六人在上方,除了为首的慕容天穹是高级武王,其余五人都是中级武王,整体实力更强,六人轻易接住大韵国王者一轮攻击。低空下是三人对三人,铁泊国一方是慕容天海和两名中级武王,大韵国一方由乔天裕压阵。

    由于空间有限,正面交锋以王者为主,大韵国武灵虽多,大部分只能摆在后方做预备队,一时用不上。

    邹老夫子和闵月环两人联手,没能接近苏异,只能谨慎地释出气墙摆到苏异西面,那气墙受到慕容天海的轰击,层层破碎,青光散射,两人同时出手,一层一层补上去,占据到更接近苏异的优势,勉强应付了下来,但隐成僵局,两人想再向前冲去就没有机会了。

    铁泊国另外两名中级武王击来,乔天裕和四名九段武灵同时出手,也成均势。

    天空中斗气相击,炸裂的劲气爆射数十米,空中生起一片片烟雾,朦朦胧胧。

    “往下杀!”慕容天穹喝令道。

    两方争斗的焦点很快转移到武台上。武台四周的地面,泥土被劲气刮得沟壑纵横,而南北两面一些房屋被气浪的边缘掀倒,定关镇的街道一下子宽出了二十米。

    退到北边远处的酆越和克诺国王等人,站在高处观战,不同于各个附属国家强者紧张的神情,他们面色轻松,当这还只是前戏,毕竟双方抢攻,还来不及动用威猛的功技。

    “两国实力相当,一方进攻有力,一方后继有劲,看来是场恶战了!”酆越满意地指点道。

    “他们一方为杀苏异,一方为夺苏异,只要有一方得手,此战就可罢休了。”钭成荫道。想了想,他特意偏头请教:“卜国师,要你说,苏异今天是死是活?”

    听得钭成荫如此一问,北面暂时置身事外的强者,特别是大韵国附属国众人,都静下来要听卜冥意如何说法,后者的名声和表现他们也有所留意,所以很好奇这场巨变将会如何收场。

    卜冥意面色为难,卜占天机,只知大势,难求细节,从“空冥卦象”上看,大韵国绝处逢生,有惊无险,但苏异是死是活,到这了程度,还真不好定论。

    “苏异是承大运者,应该无事。”卜冥意最后说道,带着猜测的语气。

    酆越轻轻摇头,不以为然,目光转向两国交战处,看到众王者斗气纵横天地间,心想苏异强行使出越位功技之后,多半已受重伤,正是防御最脆弱的时候,只要被一道劲气击中,立会毙命,在这样的混乱中,有那么容易活命?

    此时的苏异,仰倒在武台上,头朝东、脚朝西,凝重地看着天空中斗气激荡出来的缤纷色彩,自个身体仍是动弹不得,心中连连叫苦。

    之前邹老夫子的吸掌被破,苏异被西边的一丝能量波及,便是倒下来,一身无防护,砸得后脑勺生痛。

    感受着整个武台的震动,天空中的恐怖劲气频频压来,此刻,苏异只觉得自身太过渺小,如同汪洋中的一条小鱼,被各种大鱼争相夺食,在大鱼们卷起的波涛中,无力掌控自身性命。

    慕容天穹令战圈下压,更加明确以杀苏异要首要目标。

    打斗空间被压缩,这样的战法,对个人实力更强的铁泊国显然更加有利。

    “隆隆隆——”

    更加沉浑的声响,使武台处于能量激荡的中心,中间表层的万仞木被轰得粉碎,底下的硬石被一坑坑炸开,飞迸的碎石在空气中发出“咻咻”声响,如箭般射到两百米外,“嘭嗒”的砸在断云山脉的横壁上,已经退到山脚下观战的武师,只得再次闪避。

    从山脚高处望去,因为空中战圈的下压,武台四周的地板被掀得翻滚,泥土如同巨浪般起起落落,那里如一座山峰突然塌陷下去,烟尘扬起一里地,漫天黄土淅淅沥沥,当中的人影已看得不清,只见一道道光影四面激射,令人越看越是心惊。

    整座武台,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眼看着要被能量风浪轰得支离破碎。

    段拓在高空中察觉到不妙,无奈他被慕容天穹缠上,无法抽身去支援邹老夫子。大韵国一方,只有段拓和乔天裕两名高级武王,乔天裕在下方被两名中级武王缠住,也难以抽身。如此一来,慕容天海逼近武台,邹老夫子和闵月环压力顿增,显露败迹。

    “让开!”

    段拓突然飞腾百米高空,一声暴喝,手中多了一把青光闪闪的巨剑,剑长五尺,宽五寸,邪光流溢,正是青云园秘宝“青云剑”!

    体射红芒,段拓挟带一身浑厚能量,骤然向下出击,青云剑斩出一道十丈的青红剑芒,如日落星沉,由南向北劈斩而下!

    慕容天穹才摆脱和段拓的对阵,正想趁机向下击杀苏异,忽觉如芒在背,抬头看到段拓凌空威猛击来,一股夹杂着青光的焰浪隔分空间,恐怖的威压令王者都心底里发颤,慕容天穹忙双臂护胸,退开数丈。

    “是戮天斩!”大韵国低空众王者识得此技,当即全力一击,身形暴退。

    青云剑落,大地摇晃,整个武台被劈成东西两半,完全崩塌,两边的碎石泥土爆射出去,远远看去,一条十余丈长、两丈宽的沟壑清晰显现出来。

    “还真下得了手!”酆越看得心有余悸。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功臣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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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戮天斩!”

    苏异记得,青云功技阁最底下一层存放有此技,它属于线杀型功技,以剑斩出,形成一条密集的能量带,然后爆开,虽然是线杀型功技,但杀力波及的范围可不小。

    眼睁睁地看着那狂暴剑气从天而降,斩劈在五米之外,苏异心底里颤抖,只道此劫难逃,不甘心啊!

    滔天能量将武台瞬间劈开,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武台内汹涌,整座武台便化为能量风浪的一部分,由内向外瓦解,飞溅的土石,被染得青红,形成两面平整的墙,分向东西两边汹涌排倒,天空中的烟灰也被隔断,分开成一面二十米宽的真空大道。

    远处观战的武师,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睛发直。

    看向处于能量风浪临近地带,苏异那隐约可见的身影,眼看着就要被能量波吞噬,恐怕下一瞬,苏异就会尸骨无存,不知有多少心头叹息,在这一刻同时发出。

    这可是大韵国的功臣啊!

    怎么能在最后时刻不明不白地身死于混战之中?

    位于较高空中的大韵国王者,来不及救苏异,段拓这一击的威力太大,又来得突然,他们能顾及己身不受波及,却没有机会去救人。

    危急时刻,低空中的三个身影扑了上去!

    “云龙爪!”

    在最前面的邹老夫子使出功技,段拓那一斩,斩断了慕容天海的阻碍,也给了邹老夫子出手的机会。好在两人是同门师兄弟,对彼此的功技很熟悉,段拓出手之时,邹老夫子已是心中有数,及时出手。

    双掌飞旋,邹老夫子手掌的外延,化出一面青绿能量旋影,如手爪般抓飞出去,绕转一个弧度,轰到苏异西面的泥石墙上,击出一个巨大空洞来,为苏异争取得一丝喘息机会。

    “云龙爪”是青云园最容易普及的渐进型功技,此技共有五重,前两重分开单独做为黄阶功技,后三重是玄阶功技,这样一来,普通入室弟子也有机会修习,之前的领班大师兄韩朗就修习了云龙爪,但真要和武王使用的效果相比,差出十万八千里。

    邹老夫子所使的云龙爪,强行破开“戳天斩”能量波激起的泥石墙,强烈的能量,斜角度下向击去,局部压制住下边爆散的土石,使得涌动坍塌的武台,在苏异脚前一米处相对静止片刻,紧跟其后,闵月环手臂盘影,使出吸掌,一股青湛湛的气墙如布匹般射出,将苏异卷起,往后拉曳。

    两人看似完美的配合,却漏掉了一个重要环节。

    邹老夫子所使出的云龙爪,和戮天斩荡起的能量波冲击在一起,爆出了一个真空,但功技相击的能量爆炸威力极大,反弹回来的劲气,对强者尚有影响,闵月环使出的气墙,隔开将近十米,没能阻挡那股反弹回来的劲气,一下子被轰破散,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苏异才拉起的身体便又倒下,直接暴露在能量激荡的前缘!

    下一瞬,空中一个巨大的金光掌印骤然拍下!

    瞬息之变,苏异并不知道,他在死亡的边缘还存在这么多的变数。

    “商王?”闵月环看到乔天裕威猛击下,既迷惑,惊讶,又带着希望。

    那巨大掌印直接扣击在苏异的头上,退回东面的王者看到这一幕,无不心头震动。从段拓到邹老夫子,再到闵月环和乔天裕,四名武王所使的功技,前后时间间隔极短,四人好像商量好一样,似乎只为了这最后一击,其中的惊险可想而知。

    “轰隆!”

    众人惊诧地看到,苏异周身小半个武台直接被击陷入去,形成一个不知有多深的坑,只见当中硬石被砸成碎片,从四周溅起,映照着漫天金光,把段拓那一斩形成的东西分割局面破坏掉,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受那金光掌印的波及,离苏异最近的邹老夫子被震得飞退十米,护在身前厚达半米的气墙也被破开,等稳定身位之时,体内真气的倒涌才止住,已然受了轻伤。闵月环也被波及,但她闪退得快,除了显得有些狼狈,并无大碍。

    “商王,你做什么?”

    邹老夫子顾不得身上的伤,不见苏异的身影,急中生怒,喝问道。

    乔天裕不语,紧张地冲向那深坑,准备挖人。

    西面空中,铁泊国有两名中级武王也受了伤,他们没料到段拓会不忌惮下面的苏异,敢使用出生猛的功技来。

    慕容天穹在空中,一脸震惊地看着威风凛凛的段拓,段拓二十几年前就曾击杀过三名武王,当今世上,武王稀少,如果不发生战争,武王一生中击杀同阶强者的机会微乎其微,段修罗一人杀三王,如此战绩,在整个南域都是凶名赫赫,论实力,也早就达到九段武王,单打独斗几乎无敌,除非太皇亲自出手……再看大韵国众武灵已经在空中列阵,成弧面围压过来,北面众国强者轻松观看,明摆着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慕容天穹知道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刻,果断向后挥手示意撤退。

    “韵国奸人,本王今天且放你们一马!改天,铁泊国铁骑定要亲临上都算账!”慕容天穹面孔扭曲,充满威胁道。

    “哼!无耻之徒,今日比武,我们有约在先,大韵国已胜两场,铁泊国十年不得兴兵,天下为证!你们不是很厉害吗?还有两场比武还没进行,怎么不敢继续了?”李仁反击道。

    这个时候武台已毁,而且两国也撕破了脸面,断不可能再继续比武,李仁这样说,不过是想让铁泊国更下不了台,要从气势上打击对方。

    南北众人,看到两大强国的国君在战前战后都有对骂,矛盾十分激烈,众人抛开国家感情不说,都感到十分新奇。就算两国间的争执没有上升为冲突,此番两国比武,也足以成为在这之后一百年,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二十名武王的短暂冲突,更使得此次两国比武的故事,为整个南域所铭记。

    少年之间的比武,最后竟能上升为二十名武王的冲突,还把整座武台碾碎了,这是何等传奇?

    多年后,人们回忆起名震大陆的少王的事迹,都认为定关镇两国比武,是苏异成名史上标志性的转斩点。在这之后,苏异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传奇,震惊世人,令人赞叹莫及。“定关比武”也成为了人们争相传颂的精彩事件,后人还在定关镇已被推毁的武台旧址上,花重金重塑武台,以武台为基,台中立起苏异十米高的铜像,供人景仰,这是后话。

    且说慕容天穹见情势危急,久留不利,挥手令众人退回到后方,那里已经有一排“赤焰石晶雕”前来接应。慕容天海断后,恨恨不舍地看向地面泥石堆里,乔天裕扒出苏异的躯体,他暗暗希望苏异不死也身残,否则他回去不能向太皇交待……

    “怎么样?”

    邹老夫子等人闪向武台废墟,看着乔天裕把苏异吸了出来,五指抓破外层的青色能量罩,才知乔天裕在那一掌中采用了活能量转移,即离体能量形成护罩的手法,把苏异保护了下来,邹老夫子见苏异身体完好无损,包括那伸出身前的僵硬手掌也没见伤折,不由暗叹这等手法,高级武王使得巧妙。

    “还好,算他命大,没伤及根本。”乔天裕略微点头,语气有些冷漠,便是将苏异交给邹老夫子和闵月环。

    “多谢商王相助!”邹老夫子惭愧道,为刚才自己心急误会乔天裕感到抱歉。

    “不必客气。”乔天裕古怪地看了苏异一眼,便平静地站到一边。

    苏异转动眼珠,感激地看向三人,他全身上下,也只有眼珠子能动。

    邹老夫子要为苏异疗伤,闵月环看得出他有伤在身,便抢先将手印压在苏异胸口,道:“让老身来吧。”苏异服用过她所给的丹药,这时由她来为苏异疗伤再合适不过了。

    退开一里地的慕容天海,远远看着苏异身躯完好无恙,只得悻悻离去。

    北面酆越等人,见铁泊国众强者离开,暗暗可惜这场冲突没有比预想的好,便都匆忙告了辞,像是生怕大韵国对他们的见证和裁判职责有所追究,一溜烟而去,很快就消失得踪影,北面就只留下大韵国各附属国的代表,一个个神情恭敬,满面逢迎地看着大韵国王者,随时等待召唤上前。

    南面远退出去的众人,也很快分成几拨,或散或留。西南角上的蔡听荷,在蔡馆主的催促下,只得转道西边,跨过河桥,回归本国。

    半刻钟前还是人山人海的定关镇,很快就像离场的集市,离去大半人,剩下观望者多半都在关心苏异的伤势。

    闵月环为苏异疗伤,邹老夫子趁机在旁自行疗伤,段拓和乔天裕两位高级武王为他们护法,其余武王站在各个方位等待,众武灵强者以苏异疗伤点为中心,列阵天地,护在四周。

    尘埃无声飘落,整个定关镇都静悄悄地,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人的苏醒。

    等了半刻钟,苏异的手掌动了动,闵月环大松了一口气。

    众强者看去,都为苏异感到高兴,一个武士,能在二十名王者的激战焦点中存活下来,简直是一个奇迹,在他回归生命正常状态的那一刻,应该谢天谢地谢恩师……

    但是,苏异开口第一句话,令人惊愕,竟是对国君李仁说的,所说内容同样令人意想不到:“国君,苏异有一事请求,请朝廷下令铲除汝南城黑印宗总部,阳鲲将军实际上是黑印宗宗主,犯有通敌叛国之罪,论罪当杀!”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壮士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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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仁身形微颤,苏异当着众人的面,既不称他为皇上,也不自称为下臣,苏异的话,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更像是对国君威严的挑战。几天前,李仁收到勇州将军密报,得知苏异半个月前已到冷月阁,还和月环王租借飞行魔宠出行,苏异这一动作很不寻常,难道冷月阁真愿意帮助苏家去找阳鲲的麻烦?

    没等李仁回应,苏异站直身子,继续说道:“还有,三年前苏家惨遭城主府灭门一案,也是时候该了结了!”

    “苏异,不得无礼!申泽已被革职羁押,朝廷也已责令宜州州府协助本王查办此案……”德亲王打断道,面沉如水。

    段拓面无表情地看了德亲王一眼,后者便是心虚,不再说下去。

    苏异不理会德亲王,目光直视李仁,义正词严道:“半年前国君已对我说明,灭杀苏家的将令是出自阳鲲之手,既然阳鲲和苏家灭门案有关联,他和州府都理应回避,怎么能让宜州州府负责查办此案?当初,阳鲲将军给苏家扣上了通敌谋逆的罪名,至今仍然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所不足,就敢残忍下令围杀我苏家上下千余族人,怎能不叫天下人寒心?现在,事隔三年半,朝廷仍未给个说法,苏家蒙受不白之冤,苏异斗胆请朝廷为苏家平反,请国君为苏家做主,即刻下令缉拿阳鲲问罪!”

    这些话,沉压在苏异心中多年,一口气全道出来,心底里畅快多了。

    众强者听得面色震惊,特别是伏元驹和缪左两位武王将军,都一脸凝重地看向李仁,他们都清楚,苏异的话太严重了。

    想要除掉一名武王,谈何容易?

    表面上,各武王将军都效命于朝廷,实际上,武王将军称霸一方,拥有难以撼动的势力,都是名副其实的一方王者。

    朝廷敢动武王将军,无异于动摇国之根本。

    十大武王将军的利益荣损与共,朝廷也不便深入干涉,如果不是滔天大罪,武王将军的其他犯错,朝廷通常只会给予告诫等象征性处罚,就算鲲王同时身兼黑印宗宗主,这样违犯朝廷制令的,问题也只大到劝退革职的地步,想要问杀一名武王将军,也只有到了苏异所说的“通敌叛国”的程度才有可能,苏家的千余人命,倒还在其次。

    在众人看来,苏异似乎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提出为苏家平反之前,先说阳鲲“通敌叛国”,可谓心思缜密,但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

    已经来到苏异身旁的池佩兰,听着苏异愤怒的言语,她便上前几步,和苏异并肩站到一起,也盯着李仁,等待答复。众人见池佩兰如此,心觉不妙,大韵国这两位惊世奇才,刚刚在两国比武中立大功,论名声和影响力,在年青一代中无人能及,两人这是要逼国君做出选择啊。

    苏家灭门惨案,终究是朝廷绕不开的一道坎。

    时下又正值铁泊国在侧虎视眈眈,国君会选择暂时能稳固江山的传统势力,还是选择未来大可期待的新生力量?

    众强者心中也是极为纠结。

    段拓和乔天裕,一人看向苏异,一人看向李仁,目光让人捉摸不透。已稳定伤势的邹老夫子,睁开眼睛,平静地听着苏异的问话,似乎早就料到事情会是如此,默不作声。

    李歆站在远处,看着苏异不卑不亢的样子,她心头微叹,觉得三年前那个看似文弱的少年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苏异,你说阳鲲将军通敌叛国,可有证据?”李仁不紧不慢,抓住问题的要害。

    苏异便从怀中暗影罡衣底下,取出两个黄皮信封,高声道:

    “我手中的书信,一封信是从上都制宝名家金予身上所得,是阳鲲部下副将邵良弼写给金予的信,上面有邵良弼的印信,信中提到,将军有令,务必探明苏家逃子在青云园的动向,如有外出,寻妥法将其截留,不得引祸上身以免阻碍将军大业,切记……

    “另一封信是从汝南城将军府所得,采用郁金信纸写成,表面文字为普通商队的通关文书,但以灵力查照,信中显示另一番内容,信中提到‘阳将军身为黑印宗宗主、韵国腹地雄主,若愿助力共同瓦解韵国,我们保证立阳将军为新韵王,分封大韵国南部三州土地,赐天殇宗绝技《图龙影》’,落款是——铁泊国图远皇子。

    “另外,我已请人查明,汝南城即为黑印宗驻地,将军府人员,十有八九是黑印宗成员……这等以宗门代替府衙的作法,有违国制,危害不小。还请国君明察,尽早决断!”

    这一番话,信息量极大,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五个月前,在天才大赛结束当天,新晋武灵金予被人祭杀南城门,想不到这事和苏异有关。而苏异能得到汝南城将军府的书信,更为神奇,多半是身后有至强者的支持。

    “烦请太阁主帮我把书信递给国君验看。”苏异转头使唤上愣怔的闵月环。

    闵月环正当感叹苏异还藏有这么一手,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活,将苏异手中的书信恭敬转交到李仁手上,这一举动,也表明了冷月阁力挺少王苏异的立场。

    众人目光古怪地看向邹老夫子和闵月环二人,从目前来看,苏异很有可能得到了这两人的帮助,然后才有可能祭杀金予、潜入将军府窃取书信证据,即便如此,潜入将军府邸,这也是件不要命的活儿,身为王者,怎可屈尊去做这种事情?

    受不了周围审问的目光,邹老夫子和闵月环暗暗叫屈,他们心里也是震惊于苏异的能耐,竟然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但他们不知,周围众强者,曾经的或现在叱咤风云的角色,都要羡慕两人门下能有如此弟子,当真是个文武双全的少年奇才!

    “苏异原来早有准备,他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一番事情来,果然少年英才,苏家后继有人了……”段拓斜眼看苏异,心中嘀咕。

    苏异感受着周边众王者的惊诧,心底里一阵感激:“得感谢蚀原师伯及时送来证据,这位千草涧的隐世逍遥强者,本领真够厉害的,连鲲王将军府中的书信都被他调包偷了过来,估计阳鲲一时半会还不会发现书信被调包,但今天过后,举国皆知阳将军搞阴谋了!离苏家大仇得报不远了!”

    李仁接过那两封书信,犹豫地查看,一脸惊疑,信中内容果然如苏异所说,他不由偏头,阴沉的目光,狠厉地看向站在另一边的德亲王,是德亲王一再担保阳鲲无事的……

    眼前,身为国君,李仁遇到了一大难题,一方面铁泊国随时会发兵来攻,另一方面,如果阳鲲真有心叛国,祸害极大,到时内患外扰夹击,大韵亡国就不远了。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除了阳鲲,其他武王将军会不会有人被铁泊国收卖了?

    目光飘闪在谬左和伏元驹两位武王身上,李仁感受到了大韵江山岌岌可危的气息。或许,他应该果断否决苏异的证据,暂时稳住众武王将军,再暗作对策。

    锤王缪左见国君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便自告奋勇,扯高嗓门道:“皇上,微臣以为这些印信也可以造假!说不定是铁泊国的图远皇子所使的离间计!”

    德亲王立即附和。

    李仁目光一亮,心中感激粗中有细的缪左,点头道:“嗯,铁泊国悍匪生性狡诈,是有可能使用离间计。苏异,你说这封郁金书信具体是怎么得来的?”

    “自然是从阳鲲的将军府中得来的……”苏异感觉到情况有变。

    果然,李仁面色一沉,不悦道:“问你是谁去偷取来的?”说着,目光也飘向邹老夫子和闵月环二人。邹老夫子和闵月环立即有跳进粪坑里洗不清的感觉,再看苏异难言之状,都不由暗骂有如此坑师的弟子,自认倒霉吧。

    “国君,前去窃取书信之人,身份要保密,恕我不能相告。”苏异为难,他还不能拖千草涧下水,而且国君有意颠倒黑白,就算拉出蚀原师伯来,事情也未必能解释清楚。

    正是,若想强行怀疑,绝无真相可言。

    “这么说,你是无法提供证人了?”李仁面色转寒,微怒道。

    “我应承对方要保密,确实无法告知。但此信上有铁泊国图远皇子的印记,写得明明白白,做不得假,也的确在阳将军府上所得,还请国君明察……”

    “哼!怎么做不得假?依朕看,将军府邸重重防护,不太可能让人潜入内窃取物品,倒是你苏异,谁知道是不是为报苏家之仇不择手段?此事,还有待调查。”

    “国君怎能这样说?”苏异怒道,好不容易得来的证据,就这样三言两语被否定了,还反被怀疑别有动机,他怎么甘心,但目光闪看到李仁左右的枪锤二王面带怒容,他忙改口,忍气道:“苏异敢问国君如何处置这件书信?”

    “朕立即着德亲王前去鲲王府上查明,我们也要听鲲王的解释。苏异,朕知你急,苏家之事,鲲王也负有一定责任,朝廷定会调查清楚,朕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李仁语气变缓,使出了安抚人心的手段,以一国之君,能这样当着众人低声下气的说话,也够给苏异面子了。

    “如果鲲王否认此事,又将怎样?”苏异直接忽略掉那些空话,紧跟着发问。

    “当然得全方面调查清楚,不会只听鲲王一面之词,对你也一样。如果确有其事,朝廷会一并为苏家平反,并要大大嘉奖你苏异举报之功。如果事情完全不存在,你要小心朕会追究你污蔑武王将军的责任!”李仁恩威并施。

    “嘉奖倒不用了!”苏异愤然誓道,“既然朝廷无能,那就由我亲自去解决此事!苏家惨案已过三年半,至今仇人仍逍遥法外,苏异愧对列祖列宗!今天,我苏异以天地为誓,当不惜一切代价铲除阳鲲,以告慰千余族人在天之灵!谁挡我路,谁是我敌!还请朝廷不要干涉!”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风卷 刃,云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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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的誓言,令众强者都要倒抽一口凉气。

    如果说,在武台上苏异展现的神秘力量,还不足以让众人相信他有实力去抗衡阳鲲,但苏异突然展示两件书信证据,背后隐约浮现出来的强大助力,让人不禁猜想,这位横空出世的武修天才,会不会把大韵国搅得惊天动地?

    面对苏异的悲壮誓言,国君噎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幸好皇室和青云园有秘密协约,青云园不得干涉武王将军级别的朝廷大事,李仁看段拓的样子,对苏异此举并没有表现出多大支持,心道:“如果只是冷月阁出面,不可能拿下阳鲲……少年人,无知者无畏,也太自负了。”

    就当借苏异之手试探阳鲲的力量吧,李仁仍是带着满面怒容,直接转身离去,算是默认了苏异要求朝廷不干涉的说法。

    远处高峰上,一名邋遢的白衣老者,隔空遥望着定关镇比武台废墟下,那个坚韧少年的身影,点头暗道:“此子定能成大器,不愧是教主看上的人选。可惜老爹我还有要事去办,苏异小子,你自个保重吧!”

    化为虚空中的一道白影,白衣老者像是天上淡淡的白云,飘飞得快,无人察觉。

    大韵国众人,分批回返。

    在邹老夫子的要求下,苏异决定先回青云园一趟。苏异和闵月环等人冷月阁强者作别,临别之时,苏异想到了什么,提醒闵月环注意应对“蛆气毒”之策。

    ————————

    两天后,韵国上都,一派欢腾气象。

    大街小巷传满了韵国比武大捷的消息,国人振奋,处处欢庆,难得一见的盛日。

    “苏异反败为胜,神勇击爆武师实力的慕容汤龙!”

    “佩兰,十四岁一段武师,千万年第一人!大陆奇才!”

    “出了两位惊世奇才,大韵国走大运了!”

    “这个佩兰姑娘,据说还是少王苏异的妹妹呢……苏家也太牛了,一下子出两个这么厉害的后辈。”

    走在大街小巷,处处都能听到关于比武获胜的赞叹声,当然,关于宜州将军阳鲲的议论也不少。人们怀着复杂的心情议论起两件大事,比起对外的取胜,对内的争斗,苏家和宜州将军的仇恨,更令人关注。

    “听说国君不相信苏异提供的证据,认为阳将军受到苏异陷害,苏异这是要挟功复仇呢。”

    “胡说!苏异提供了从将军府里窃取出来的信件,有铁泊国图远皇子的来信,也是鲲王通敌的证据。”

    “不见得吧,就算信件是从鲲王将军府中取出来的,只有图远皇子单方面的来信,又没证据表明鲲王答应了,怎么能说鲲王通敌?”

    “保留这样的信件在府中,想做为事后证据留着,那就是表明鲲王有意愿通敌!”

    “也可能是被别有用心者得到,然后栽给鲲王——小心铁泊国使的离间计!”

    “我说呢,怎么从来没人知道黑印宗总部在哪里。原来黑印宗在义州只是个幌子,在汝南城才是真的。鲲王身为将军,同时又是黑印宗宗主,可见其心有异啊。”

    大街上,三个身影转过。

    其中一名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听了一会周旁的议论,对居中风度翩翩、手持羽扇的青年人道:“三无公子,苏佩兰的确是最有潜力的接引对象,到九天去会拥有大好前途。倒是苏异惹了一身麻烦,如果我们处理不好,就会将天妙山庄引入世俗争端,不如干脆放弃苏异?”

    “嗯,禹护法所言,本公子也早有考虑。我们提前半个月来,就是想看能不能两个一起带走。他们既是兄妹,能一起接引最好了。并且,当初决定在大韵国选择苏异,是庄主亲自过问的,没有充足的理由,我们断不能放弃。”说着,三无公子偏头看向另一中年男子,这男子脸平眼浅,怎么看都不像个高人,三无公子问道,“莫非祝法座的‘蒙心术’施用过猛,使苏异的记忆蒙蔽太深?”

    祝法座道:“三无公子放心,‘蒙心术’对功力相差两阶以下者有效,功力相差越大,控制蒙蔽记忆越容易,对武杰我尚且有把握,苏异一个武士,更容易控制,蒙蔽他短时段内的记忆,使他将近半年时才渐渐苏醒过来,再过半个多月,应该能完全恢复记忆。”

    “庄主得上界传告,巫族天座长老古冥察得天机,预言九天纷争在即,尘地定要出圣才,现在九天各大门派都暗中派人下界,物色圣才人选,我们更要时刻留意……必要的时候,可以借助商会的力量出面介入……”三无公子轻声道。

    禹护法和祝法座两人面色振奋,圣才啊,那是九天世界的绝顶天才,未来有机会问达武圣高峰,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存在,尘地万年也不出一人的圣才,难道会让他们遇到?

    说话间,刚好来到乔家商会的大门,三无公子亮出会员身份,直接进入。

    ————————

    青云园后山的青竹院。

    苏异久久盯着手中的重剑,心中纠结,万般想法。

    “运功使出残风诀,只使身体僵硬一刻钟,据太阁主所言,化元增功丸的副作用全部消失了,这点很奇特……现在,我已经违背了庄老定下的不得使用残风诀的禁令,也没什么严重问题。要是试抽开重剑,会怎样呢?”致命的吸引力,对于力量的渴望,令苏异跃跃欲试,内心挣扎。

    最后,苏异想到了功力突破到士阶六段之前的情形。当时,他和米琴、影王狄娄三人正要逃出铁泊国,他体内的“六品灵果”发作,体内真气不可控制地喷涌出来,那一刻手中重剑也是及时脱手,回想起来,明明是先释出了真气才放手重剑的……

    “难道说,运真气拿着重剑也没事?”紧握重剑的手紧张得有轻微颤抖,苏异头脑一热,一股疯狂的念头不知从何处喷涌出来,一下子就占据了灵魂。

    头脑里,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快用真气吧,只要运真气,你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

    致命的诱惑冲击心头,脑中转忽空蒙蒙一片,苏异的眼角漫起一层血光,双目凶光无尽,此时,如果有人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十分恐怖!

    “叱——”

    苏异一声奇叫,左手死握住剑鞘,右手腕上一道粉光涌动,空间能量迅猛聚集到手中,旋风般注入剑柄,胸膛口的噬水珠奇异-地发出一道红光,手腕便有拔山移岳的力道,猛地的一抽拉,一面如薄冰的剑身挥划出来,天地骤然变冷,薄剑如游龙,划出一面森白剑光,如雷电般,切割空间,房屋立即被削成两半,然后被强大的能量震散出去,整座青竹院瞬间夷为平地!

    与此同时,剑身上传出一声苍茫的龙吟,贯穿天地,那声音在天空回荡,化为雷声,苏异头上空乍然大变,真个晴空霹雳!

    前一刻还是阳光明媚的天空,却突然生出一片巨大的乌云,乌云滚滚,像倾倒入一锅沸水里的一碗墨汁,向四周急速扩散,转瞬遮天!

    雷声咕噜排向天际,震动大陆。

    天地陷入一片黑暗!

    青云园众王者,高居绝峰的段拓、守护后山的赵无银、秘地疗伤的邹老夫子、深谷殿宇的师灵凡,还有功技阁最底层的守护王者冷瑶,这五人同一时间感受到异状,当即现身青云园上空,惊奇看着这天地异象,都向异象的中央射去。

    上都中枢,皇宫之内,国君李仁和影王狄娄惊奇地看着天空一片乌黑,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青云园的方向。

    “青云园发出的声音,起初像是龙吟。”狄娄道。

    李仁面色沉疑:“难道是段拓破升为皇?”

    “破升武皇应该没这么大的动静……”狄娄看到乌云无边无际,奇怪道。

    “狄卿和朕一起去看看。”李仁心情复杂,说着闪到空中,狄娄应声跟随。

    乔家商会,三无公子和禹护法、祝法座也第一时间察觉了到变天,三人弹上屋顶,看着漫天乌云,脚下的商会应急措施最快,已在城中先点起了灯火。

    “三无公子,这很像是武皇出世啊?”祝法座惊道。

    “不,不——根据记载,应该是圣才出世的天地异象!”三无公子以博学著称,他这样说,身边那两人都激动得不行。

    “想不到尘世万年不出的圣才,会在大韵国出现!”禹护法像是捡到了绝世宝贝一样,双腿不由软了下去,兴奋道,“三无公子,我们这就去看看?”

    “现在还不行……”三无公子说着,向北面看去,那里有两道人影向青云园方向飞去,禹护法和祝法座也注意力了那边的情况,“我们现在还不能暴露,只能暗中调查,要找到异象的根源。”

    三人立即分头行动,向城东方向闪去。

    西北数千里外,智州千草涧,后山秘洞里传来一阵凄冷的“嗯哈哈”笑声,高呼什么“天下要亡,我族要兴”,立在山头上的医王纪黛,身为武王,能远远听到那声音,她看着天空异象,若有所思。

    西南万里之外,西麓魔林中央的冰火湖。漫天乌云下,一头硕大的虚影鱼浮现在空中,虚影鱼周身射出绚丽光彩,兴奋得大叫:“云天珠,是云天珠的气息!噫嘻嘻,噫嘻嘻——”笑声回荡在魔林中央,方圆百里内,无数魔兽匍匐在地,发出震天动地的回应声。

    西边万里之外,铁泊国,天殇宗。

    慕容乾惊讶地看着天地异象,对一旁的慕容天海道:“这是从大韵国漫过来的……如此异象,韵国有变,对韵国出兵的计划要立即调整,你们先去探明情形,再行对付。”

    “是!”慕容天海一脸不安。

    同样在万里之外的空桑国国都,国师庐馆内,卜冥意如高人现身,对着一脸惊讶来访的桑威王,激动道:“我王勿惊,异象来自大韵国,上国将有奇迹发生!”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黑龙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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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韵国北边千里之外,是闻名南域的玄魔山脉,亦称玄魔山。

    玄魔山脉南望大韵国,北接吉安国,地覆千里,对于整个南域版图来说,说大也不大,只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的国土面积。玄魔山脉是魔兽难以撼动所的居地,也是人类的禁区。

    比起大韵国西南部交界铁泊国处地的西麓魔林,玄魔山内魔兽更强更多,这里山高林深,坑洞遍野,地势险恶,正是山居类、洞穴类、暗居类魔兽的理想聚集地,并且玄魔山脉的低阶魔兽以群动型为主,普通武修者难以进入猎杀。

    更有传闻,玄魔山内盘踞有数只六阶魔兽,恐怖之极,即便是武王也不愿单独深入。

    从万里高空中俯瞰,玄魔山脉中央,方圆数百里内错落着十三座绝峰,插穿云霭,直指苍穹,巍峨宏伟。

    青云园发生的天地异象不久,玄魔山脉南面涌来一大片乌云,瞬间将天空覆盖,使得原本就气息阴森的玄魔山更加恐怖,紧接着,玄魔山十三绝峰上,传出一阵阵嘶哑的咆哮声,如雷排拓,天下莫争,方圆百里的魔兽都恐惧地看向魔山中央,一同发出低低的嘶吼。

    南面一座山峰腰间的隐蔽山洞内,一名面相清癯的黑衣老者,盘坐于巨石上,他感应到天地变化,猛然睁开双目,惊叹道:“是风卷刃出世,提前认主了!苏异怎么做到的?”

    一束忽明忽灭的光线在黑衣老者身上闪动,细看其脸面,正是那位传授苏异残风诀和重剑的庄老,也是到尘地一游、至今未归的九天强者——庄遥。

    “不妙!”庄遥听着玄魔山的群魔异动,心道,“风卷刃提前认主,引得天地魔气动荡,唤醒黑曜魔君!”

    传言玄魔山驻有神秘宗门光明府,庄遥探得这是古魔门,此魔门敢以“光明”冠称,逆道而行,有恃无恐,且暗控尘地南域,实力之强,令人难以估摸。

    庄遥所关心的是,光明府对佚城苏家的兴趣所在,就在他回功过半之时,潜入玄魔山,一面为了继续避敌回功,一面是要查探玄魔山的动静,但数月来并无所获,直到今天风卷刃出世,天地异象之下,玄魔山终于有了大动静。

    “趁黑曜魔君没有完全恢复,不如出手将其灭杀,解决一大危机。”庄遥心中这样想,立即化为一道影子闪出山洞,抬腿横身向上飞奔,脚踏绝峰,真冲峰顶去。

    施展无上绝学听声辨迹,庄遥庆幸的发现,目标只在数十里外,便释出威能,“嗖”地斜窜上千丈高空,他周身罡气如梭,宛若凌空虚渡,流光般地向东边射去!

    不到半刻钟,庄遥逼近一座绝峰,正是光明府总坛所在的戮神峰。

    戮神峰上发出雄浑的能量振荡,挤压得空间一阵颤抖,四面劲气如刀,压遥的身迹稍稍受阻,他看到天空上的乌云形成一个千米宽的漩涡,底端被吸灌入峰顶,正是魔君吸收魔气将要醒来的前奏。

    “嗯,黑曜魔君要吸魔气,阵法的防御力减至最弱,老夫来得正是时候!”庄遥心中一念,加快速度,突然看到前面空间有十只五阶魔兽截道。

    那是身型硕大的原铁狮鹫,这种魔兽就算身上没有魔核,也一身是宝,光是身上一根羽毛就相当于三品宝材原铁,可用来打造四品兵器,当然,原铁狮鹫战斗力惊人,可以和武王缠斗不休,若不是在玄魔山的核心地带,也不会遇上这种恐怖的魔兽。

    “喝!”

    庄遥手一扬,背后剑影出鞘,发出青蓝光芒的长剑,往前一挥,射出一道威猛无比的剑气,直接斩落当头的三只原铁狮鹫,再爆破出去,令得四只原铁狮鹫受伤闪避,天空中便是一片血雨残肢。

    一招荡平通道,庄遥离山峰不足千米,才要闪过去,便又撞到一只身长百米的魔兽,这是一只六阶魔兽虎头浮鲸,虎头浮鲸长大血嘴,猛然一吸,一股可令山岳翻倒的冷气拉收过去。

    “呼呼”的恐怖风声中,庄遥的身形被拉直冲向魔鲸口中,他一声冷笑,手中长剑竖在身前,反掌一拍,一股强大的能量注入剑身,那剑身当即弹出一面绿光,直接从虎头浮鲸血嘴上切过去,后者百米身躯,就这样被活生生地削成两半!

    四周赶来的魔兽,都被这一幕给震住,惊慌退开。

    间不容隙,庄遥以剑引身向前突击,连连挥剑,向那绝峰之处斩出十三道耀眼光华!

    绝峰顶上,“隆隆”响声不绝,原来一无所有的空间上,被剑光轰出一个古朴的天门,天门之内,隐约可见连成护罩的光墙,将戮神峰的顶端护得严实。

    “该死的圣宗!胆敢闯我禁地!”天门内传来一个男子声音,威严怒吼道。

    “黑曜魔君,受死吧!”

    庄遥托起长剑,掐动手诀,往前一弹,剑身射出万道清光,将那一团污浊的黑暗天空照得通明,接着,长剑突地暴冲高空,由上向下一个翻转,当即形成一个百丈长、十丈宽的剑罡,轰然向下插,无匹威力将一里之外的群兽震得翻腾!

    剑罡发出惊天动地的“咔嚓”声响,直插入戮神峰顶端,但只扬起一片碎石,看起来是雷声大雨点小,横亘在眼前的天门也依然完好无损。

    “哈哈哈,九天圣宗的人,也胆敢来尘地,不知道有尘地禁制,限制了你的功力么?哦,哈哈哈……我虽不如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天门内,那个声音充满了戏谑的味道。

    庄遥也不回应,收剑回手,喝了声“破”,剑身一抖,原先剑罡所插之地再次爆响,这一次,地动山摇,戮神峰顶端直接爆开,如火山喷涌般,霎时烟尘滚滚,向天空射出无数碎石,那古朴天门也化为虚影,嘭嘭破散掉。

    烟尘之下,传来一声哀嚎,原先那个声音叫道:“奸人你等着!本魔君有仇必报!”

    “想逃?没那么容易!”庄遥疾身射向破碎的戮神峰,便要挖山寻魔,却听西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庄门主,您还真沉得住气!让本尊好找啊!”带着笑意和得意,那妇人的声音极其清脆婉转,却叫人听着浑身不舒服。

    “黑曜魔君,今天算你走运!改天再来收你小命……”庄遥果断收剑,射向北去。

    ————————

    青云园,天地沉暗。

    连隐世多年的冷瑶和师灵凡都惊动了,名列青云园北堂的诸强者,都急速向后山聚拢。

    “请北堂众人封锁园区,不许外人进入!其余弟子不得外出走动!”段拓先看到苏异的状态,当即下令道。

    远处赶来的北堂强者虽不明情形,听得园主命令,都应了声“是”,由各上座长老领队,分守青云园外围八方。

    “事态未明,还请大家要保密,注意封锁消息。”段拓看着赶过来的四名武王,闪看一眼苏异,低声道。

    “苏异这是怎么了?”邹老夫子来到苏异十步外,惊道。

    众王者见苏异静坐在地,运功调息,进入空冥状态。再看四周房屋已被炸平,但叫人难以想象这和苏异有什么头联,尤其是天上乌云滔天,地下漆黑一片,须借助灵力才能完全看清眼前景象,这些情况更难以和苏异联系在一起。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异手中的剑,那把重剑,剑鞘弃在苏异脚下,剑身薄利,相隔十步就能感受到那逼人的锋芒。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薄的长剑,按照兵器制作经验,剑身越薄,越是锋利,但越容易折断,须锋利和刚韧两者平衡,至刚者缺利,至利者难刚,眼前这把剑却是至刚至利的绝世兵器。

    细看之下,剑锋缘上凭空卷风,似乎那剑之锋利,令空间也为之颤抖,众人不由惊叹。

    冷谣目光动人:“他就是被破例提为下座长老的苏异?”

    “正是!”邹老夫子恭敬回应。

    师灵凡也从未见过苏异,不由赞叹:“青云园有如此后辈,恐怕青阳子祖师爷也想不到。此子应该出在九天!”

    邹老夫子忍不住靠上前去,师灵凡制止道:“方子,他在参悟,可别误了他的机缘。”

    这时,西边空中传来争执声,众王者看去,见一名武灵匆匆赶来,段拓感到事态非常,飞速迎上去问道:“怎么回事?”

    来人报道:“园主,国君李仁和影王前来,他们持意要入园查探异象源头。我们不肯,他便要出手。”

    “哼!任何人都不得进入!”段拓怒道,立即随那人飞去。

    师灵凡感应到四周积聚过来的强者气息,皱眉道:“李仁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真当我青云园无人了?冷师妹,段拓一人不足以震退有心者,你也去看看。”

    冷谣应声,嗖飞而去。

    ————————

    发生天地异象之时,一里之外的云石府,池佩兰的住处,对能量震荡感受强烈。

    “是青竹院,哥哥怎么了?”

    池佩兰夺门而出,未到联接两地的铁链桥,天地突然暗下来,池佩兰正要摸索前进,接着听到段拓的命令,她只得退回屋中。

    她很快亮明月光石,忐忑地等待外边的消息,突然,卧室传来破碎声,池佩兰跑去一看,看到是床头上的魔兽蛋发生异变,那蛋石急剧地吸收了一股黑气,哗哗破裂!

    “黑龙出世了!”看到魔兽蛋内撑出来一个庞然大物,池佩兰惊喜道。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连升五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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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苏异,奇怪地看到自己置身于另一片天地。

    在一个炙热的空间里,苏异并不受周围热气的影响,空中显现出一个人影幻像,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穿白衣,神相俊朗,剑眉薄唇,目光沉疑,正好奇地打量着苏异。

    “你一个武士,怎么能唤醒风卷刃的魂识?”白衣幻影问道。

    “什么风卷刃?魂识是什么?你又是谁?这是什么地方?”苏异茫然不知。

    “哈哈……天意如此!我看你天赋一般,却能让风卷刃认主,天命所归,我也无可选择。小娃儿,我是你手中兵器风卷刃的制作者,你现在就在风卷刃的内界空间……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认真听我说。三千年前,我和魂劫魔尊在帝天关决斗,最后我自爆重伤了魔尊,我的一缕残魂遁入风卷刃,以最后力量使此剑投掷界外天,希望他日有缘者得到,以继承我大业,助九天渡过最后的天劫。魂劫魔尊受我重创,此魔狡诈凶残,未完全恢复实力之前,不会出来……算起来,三千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白衣幻影说道。

    诚如所言,白衣幻影所剩时间不多,看了一眼苏异倒还淡定,便加速语气道:

    “我这一缕残魂受到魔尊怨念伤害太重,这三千年来,已经弱得快要消失。我现在交待你几件事,你要记住。魂劫魔尊如果完全恢复,九天之中,无人可灭。风卷刃是他的克星,只有使用风卷刃才能将它灭杀。要发挥出风卷刃的最大威力,需要残风诀的催动。《残风诀》共有七篇,你现在只可能得到前四篇,后三篇在东极海心,以后等你强大了,再去找齐,只要拿到后三篇,才有可能站在魂劫魔尊面前……

    “再者,功力不足者使用《残风诀》,容易入魔,每使用一次,躯体便僵硬几分,有碍功力提升,今后你要慎用……没到武杰之前,不宜再使用。幸好风卷刃已经开启,可以做你的兵器。这风卷刃之内,原本有我收服的九魔神龙作为剑灵,上次一战,我自爆之后,它脱离剑体束缚逃了出去。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再次降服九魔神龙作为剑灵,以《残风诀》的‘御龙灭天’将它克制。

    “虽然九魔神龙已逃出剑体,但风卷刃之内,有它的一道魂识被封印在这里,正是这道魂识被你所使用的残风诀唤醒,风卷刃才认你为主,今后这风卷刃就只能你一人使用……九魔神龙可以感应到这道魂识的苏醒,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收服它的本体,它会反过来要把你杀死,以求得自由。这也是不要轻易使用残风诀去催动风卷刃的原因,以免引来九魔神龙过早的注意。

    “还有,你开启风卷刃,原本被困锁在内界空间的天魔怨念,也都逃了出去,造成‘假象天劫’的天地异像,四周魔物有能耐者都可以吸收这天魔怨念,实力大涨,可能引发人魔实力失衡。那些尝到甜头的魔物,能感应到你的气息,会前来纠缠,你要尽早远离此地,避免劫祸。

    “风卷刃的内界空间,这里有我当年一些简单的储藏,但以你的实力远远用不上,等哪天你有机会再进入这里来,可以自己寻找。其中有一卷《万道修灵途》,等你达到遁天入地的境界,可以拿来修炼,你目前的修炼方式,太弱了……”

    白衣幻影最后看着一脸茫然的苏异,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托非人,只顾摇头,叹息道:“唉,你一个小小的武士,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希望这一次,人族不要灭绝了才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苏异……不知前辈怎么称呼?”苏异回过神来,说道。

    “苏异?哈哈哈,好,很好!天地复苏,万物无异!你果然是合适的人选。我已是消亡之人,名号并不重要。苏异,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我所说的,以后你可以去慢慢求解。现在我还能回答你两个问题,你想好就快问吧。”白衣幻影说完,闭上双目,身上光影流动,给人随时会破灭的感觉。

    苏异想了想,问道:“前辈是不世高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令残魂不灭或是复活过来?”

    “孩子,我明白你的心意!”白衣幻影一脸欣慰,感慨道,“但天地万物,有其运行机理,该灭的必然会灭,我一道残魂维续三千年,已是极限,要是人人都能残魂不灭,生又有何意义?苏异,行大运者,必经大劫,你是天命所归,切勿畏惧前行!”

    “那前辈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苏异或可为前辈了结?”

    “嗯……”白衣幻影思虑道,“今后你如果遇到一个叫梦允仙子的神魂,请转告她一声,就说当年帝天关一战,我不怪她……永别了,孩子——”

    白衣幻影忽然黯淡下来,化为一片虚无。

    “前辈!”苏异急声叫道,心头叹息,自个对前辈的身份都不清楚,真要是遇到那个“梦允仙子”,怎么表达“我不怪她”这句话才好?

    虽然和这位白衣前辈相识不足一刻钟,但白衣前辈为人族大业无怨无悔,自我牺牲的精神,令苏异感受深刻,透过那份决然而逝的勇气,可感那三千年前的一爆,何等壮烈!

    随着白衣幻影消失,苏异眼前的炙热空间跟着消失,他也回归了常态,未睁开眼睛,只觉得胸腔动荡,数股强烈的灵气从四周注入躯体,四肢百骸发生急剧变化。

    内视到丹田,数条经脉中的真气向丹球发起轰击,粉色丹球表层真气喷涌,几个循环,丹球被夯得更加结实,经脉中流动的真气也更加凝实,筋骨一阵瘙痒,便是充斥着力量感……苏异心中欢喜,这次突破也太顺利了,再看到体内真气仍然疯涌不止,这势头还不会立即停下来,他心中充满了期待,这可是连续突破的迹象,功力的连续突破不可多得,真遇上了,可谓极好之事。

    苏异单手抬到胸前,内运起适位功技“山石崩”,体内真气按照功技运转路线流转,所经之处,畅通无阻,经脉中的真气时而显现出淡蓝色,时而粉红如花末,闪烁不止。

    “呼——”

    几个绵长的呼吸之间,经脉中的真气如洪水般涨涌,再次轰击丹球,令得真气丹球缩小了一圈,便被外层真气粘上去,变得更加浑实。

    守在苏异身边的三位青云园武王,看见苏异头上升起袅袅气雾,腰间的阶彩先由闪暗变成不闪、再变成闪亮,三人都面露惊诧,他们知道苏异的功力已从七段连升至九段,身为绝世天才,功力连升并不出奇,极其罕见的是,苏异只在数分钟内,便做到了连破两段。

    而且,看情形,这次功力突升还没有结束……

    “他这是要突破武师吗?”邹老夫子瞪大眼睛。

    “嗯,很有这个可能。佩兰没满十五岁就能成为武师,苏异要在十五岁破阶为武师,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赵无银不无欢喜的道,平时硬板着的脸,此时像是被人揍开了花。

    一脸清冷、银发飘风的师灵凡,也好奇地打量着苏异,暗暗点头。

    半刻钟后,天上的乌云淡开散尽,天空恢复了明亮。

    再过一会,段拓和冷谣也回来了。段拓向其余三人说明,想硬闯行进来打探消息的强者都被打发走了,但留在四周观望者仍有不少。

    “奇怪,苏异这是什么情况?”

    段拓睁大眼睛,奇怪地看着苏异腰间的阶彩,三指宽的粉色真气带,绽亮绽亮的,随时要破开的感觉。

    “他是要趁机突破到武师!”冷谣一声惊赞。强如武王,年少时几乎都是武修天才人物,都有过不寻常的突破经历,但要说从士阶七段直接破升到师阶,还闻所未闻。

    除非是使用禁药辅助突破,正常途径下,功力连升三段级已不太可能,要想顺带破阶的连升三级,那更不可能。

    “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处!”师灵凡眼中带着一丝忧虑,转向冷谣道,“冷师妹,还请你施展出‘梵世香劫’,将这处屏蔽起来,叫人无法窥视。”

    冷谣应是,灰衣一扬,弹身而起。

    她人飞到高空中,手掌一翻,一只碗大的熏炉落在左掌心,右掌同时提气,掐动手诀,混沌的青黄光芒从指间射出,然后右掌按压到熏炉,熏炉四周百米之内,立即激射出无数烟气,呈现香火缭绕之态,若是从外面往里看,只有看到一团变幻的雾气,即便灵力也无法探查入内。

    在东边执守的上座长老葛万林和吕秋叶,远远地看到那团变幻莫测的烟雾,感叹道:“梵香王闭关二十多年,功力又涨进了不少。”

    段拓目光从空中的冷谣那里收回来,瞥在苏异身上,感应到苏异疯狂地吸收空间灵气,吸收量之大,比起一般的破师情形高出一倍,段拓大为惊讶。

    “太神奇了!”段拓摇头。

    才过一会功夫,苏异身上紫光若隐若现,竟然就有突破到武师的征兆!

    此时的苏异,聚精会神于体内的变化,突破至士阶九段之后,却是后劲十足,令他十分意外的是,体内经脉突然间扩增了一倍,正是邹老夫子之前所说的经脉扩张情形,四五个月的特别修炼这时有了效果,经脉能容纳入更多的能量,他忙按“风雷荡”功技的路线内运真气,想试试看能不能一举突破到师阶。

    苏异的意外不仅于此,他体内之前因服用通玄宝丹,那部分被驯化并潜藏在躯体内的紫色能量,一下子都涌了出来,注入刚刚扩张的经脉,一举向丹球逼压!

    属于武士的最结实的粉色丹球刚刚形成,被那股强大的真气轰击,一个子破碎开,丹田之内,更强大的能量状态,凝成紫色,一个不太稳定的紫色丹球隐隐成形。

    接着,苏异便感觉到一阵能量由丹田涌向全身,身体的每一处都和心思连在一起,只要一个念头,身躯的任何一处就立即形成真气防护,正是自动护体之效!

    “我成武师了!”苏异心中大喜,只觉不可思议。

    紧接着,又有突破的迹象,苏异收敛心念,使用黄阶上乘功技内运之法,一次又一次地运转真气,稳定体内紫色丹球。

    如此这般,连续一个时辰之后,从基段武师突破至一段武师,四个时辰之后,一举突破至二段武师!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龙虎争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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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异功力破升师阶之后,外围据守的北堂强者相继归位,只留下数人在四面警戒。

    众强者回归青岭周边各个山峰,戒备之心并未消除,他们都从各自家门户望向后山禁区,那里,一团迷幻烟气聚而不散,里面的情况难以探查。

    烟气之内,青云园五尊王者分立周边,目光一刻不移,都盯着处于烟气底下中央的苏异,五人面色几度难掩惊喜。

    他们看着苏异腰间阶彩变换,从粉色短时间内转换为紫色,然后在接着下的五个时辰内,这一指宽的紫色阶彩,从忽明忽灭的状态,到间隔一秒的闪暗,最后转变到稳定的锃亮状态。

    惊喜接连上演,五位王者都惊得有些麻木了。

    “连升五级!亘古未有之事……”见苏异身上的气息稳定,再无上涨的势头,邹老夫子难抑喜悦道。

    师灵凡抬手一挥,释出一层隐约青芒色的隔音护罩将苏异围住,只道:“他注定是要上九天的,这等奇才,唇海大陆也留不住!”等了五个多时辰,既知结果,师灵凡话说完,转身要就走。

    “师娘……”段拓跟上几步,有话要说。

    师灵凡转头,看了段拓一眼:“我知道你所想,那些散逸到空中的乌云异像,的确是‘寂天魔气’,源头就在苏异手中剑上。此剑是九天之物,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恐怕会引来‘九天飞龙榜’的人物……但青云园和上界早已无瓜葛,你们也不必忧虑。”

    “是!”段拓瞥向苏异,问师灵凡,“我该如何处置?”

    “不追问缘由,也不必强留。苏家的事,我早已听闻。苏异近期内有所动作,是想重创汝南城,他却不知,就算他能请得动冷月阁众强者,也奈何不得黑印宗……只有青云园出面,此战才可全胜。青云园也是时候展现实力了,别让世人以为,我们连为一名弟子出头的勇气都没有!”

    师灵凡这样说,邹老夫子听得一脸欣慰,心中思量对苏异总算有个交待。

    段拓面色为难:“师娘所言极是!但青云园和朝廷早有密约,事关王者级别的国事,我们也不便插手。李仁有心维护武王将军利益,正值两国危局,朝廷很有可能会站在鲲王一边。”

    “你身为一园之主,的确不便出面。”段拓此番言语,涉及天妙山庄,师灵凡未免迟疑,她稍顿,看向其余人说,“方子是苏异的师父,无银师侄是佩兰的师父,你们俩可以一同前去,以表明青云园的态度,谅李仁不敢怎样。”

    不等两人应答,段拓抢先道:“不可!韵国局势,还有天妙山庄暗中维护,他们甘于让出‘大韵第一宗门’的名头,实力并不在我青云园之下。我们若出手,恐怕会引起大纷争……”

    “段园主,我和师姐虽然闭关多年,却也清楚外面什么情况,你少拿天妙山庄来唬我们……”冷瑶忍不住斥道,“当年你还说云谒子是天妙山庄的人,果真如此,他逃脱之后,以他的禀性,能不搬去援兵回来报仇?”

    邹老夫子和赵无银见梵香王语中带怒,所提之人又极为忌讳,两人不由惊战,都像局外人一样看着段拓。

    段拓脸色微变,却是稳声据理辩争:“梵香王言重了!当年云谒子先拒随师尊回园,隔了四十二年才回归,师尊为防云谒子,令弟子暗中调查,据弟子所查,云谒子和天妙山庄的确有瓜葛……至于云谒子在皇宫一战中逃脱,中途有魔门王者现身,施展功技诡异,据我等多年调查,应该是中大陆魔门雷莺教绝学‘鬼封手’,此事事关重大,皇宫也有所忌惮,这才死了皇武痴等三名王者也不追究。”

    “哼!”冷瑶只有愤懑哼声。

    段拓又说:“而且黑印宗的实力,想必师娘也清楚,他们可不那么简单。当年师尊曾提到,黑印宗或属魔门,他们的镇宗之宝是一面‘黑煞绝命印’,便是黑印宗名字的来由。此印属于九天宝器,品阶尚在青云剑之上,运用秘法施展,可激射出灭天威能,对武修者功体有克制之效,灭杀千军,绝杀武王不在话下,我们要不是全力以赴,怕也应付不过来……”

    “行了!”师灵凡一脸无奈,打断道,“此事再议!”

    师灵凡心中不爽,正要飘起远去,忽觉烟尘中央的苏异有了些奇异动静。

    “奇怪了,什么气息?”师灵凡转地身来,目光奇特地看向苏异,其余王者也都留意到了苏异身上的不同寻常。

    “噗!”

    众王者看到,苏异的胸怀里突然蹦跶出一只鼠大的活物,这活物一身淡蓝色皮囊,恰是一个缩小版的老虎,这小老虎四腿一蹬,直接变幻成驴子般大小,撑破师灵凡布下的隔音护罩,直窜空中!

    这只老虎,便是在苏异身上安睡半年多的蓝晶虎!它刚好吸收过寂天魔气,加以消解,此时正好苏醒过来,它那紫红色的皮毛已蜕变成淡蓝色了,不知道是不是苏异常唤它“小蓝”的缘故。

    “吼!吼!”

    蓝晶虎威风凛凛,足踏虚空,咆哮天际,口中喷出的气息,直接把梵香王冷瑶布置的迷幻烟尘吹散大半。

    “魔宠?!”众王者惊诧。

    根据经验,众人此前未能感受到魔兽的气息,应是魔兽已被驯化的缘故。

    “能变幻体形的魔宠,至少拥有五阶实力……”赵无银看着头顶上那模样可爱的家伙,估计还只是个幼崽,不由狂咽口水。连他这样武王都没有属于自己的魔宠,苏异一个少年却能拥有这等强大的魔宠,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正当众人费解之时,西边数百米这处,转来了一声嘹亮的龙吟声。

    龙呤虎啸声和,伴随青云园四周传来一片惊疑声。

    西边浮现一只黑翼天龙,青白光影持护四周,光影耀眼,令人不能正视。蓝晶虎变得更兴奋了,当即飞扑过去,张开大嘴,便要嘶咬。

    (嘿嘿,我回来了。留一段章)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雷王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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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龙一虎,两大魔宠在青云园横空出世,令青云园众王者再收获意外之喜。可欢喜没能持续片刻,转瞬就要面对一大悲剧了。

    乐极生悲,正是此意。

    五阶魔兽相斗,强横的能量威压,数十米外,武师尚不能接近,更不用说两大魔宠直冲向一名新晋武师而去了。

    事发突然,众王者有心阻止,无力回转。

    夜色中,青岭外围,一座高峰,一颗巨树上。

    三无公子、禹护法和祝法座三人攀在树冠,远远的,奇怪地看着青云园内的变化。

    “那是龙兽?青云园怎么会出现这种的魔兽?”三无公子多有不解。

    禹护法:“三无公子,从气息上看,这是青云园的魔宠……蓝虎和黑龙,这两个都是!此前倒没听说过青云园拥有五阶魔宠,大韵国也还没有一个宗门,能同时拥有两只五阶魔宠的,现在青云园的实力总算提升了些。”

    “嗯,五阶魔宠的确难得……你们说,这两只魔宠,会不会和苏佩兰有关?”三无公子问道。

    禹护法眼睛忽而闪亮,看了一眼祝法座,忍不住说道:“三无公子是说,这五阶魔宠和圣才出世有关?但苏佩兰的情形,已经破师在先,不太可能再造成天地异像,倒是苏异,更有可能……”

    “呵呵,禹护法不是建议要放弃接引苏异吗?如果真是他造成了异像,我们想放弃也不能了……”三无公子面带春风。

    “如果真是苏异,我们少不得多费些心思,但现在还无法定论。”禹护法说得实在。

    “改天我们看看苏异的功力有没有大提升,一切便知!”三无公子充满希望。

    一直不言语的祝法座,不知怎的,感觉不太好,忽然提醒道:“三无公子,我们呆在这里已经多时,不如早些撤了,免得被人发现。”

    “不急……”三无公子说话间,看青云园后山上空,黑龙和蓝虎相斗分开,突然俯冲向地面,再无声息,他的视线被低空中的迷幻烟尘阻隔,看得不清晰,还想等等看有什么别的动静,他便自在说道,“青云园众强者都收拢了回去,怎么会料到我们破开此处设置的灵阵,闯入禁地?”

    话音刚落,三无公子等人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是苍老的男子声音,充满敌意,令人毛骨悚然:“天妙山庄的贵客,怎么不进园去看看,甘于屈身此处?”

    三大强者面色骤变,他们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意味着什么,对方能悄然发现他们的存在,并且知道他们的身份,这就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敢问高人是谁?”三无公子环看四周不见那人,那声音是从树下远处传来的,便是镇定道。他心知已经被绝世高人盯上,但对方既然提到“天妙山庄”,想必不会乱来,在大韵国的地界上,天妙山庄的名号还比较管用。

    “老夫是谁?哈哈哈……这个得你们散丘庄主才有资格知道……小娃儿别慌,老夫不会杀了你们,只要你们答应帮老夫做一件事。”那声音说得不由辩驳,威胁多过于商量。

    三人听了面色再变,江湖上对天妙山庄所知甚少,知道庄主为“散丘”名号的更是屈指可数,对方的意思,好像连散丘庄主也不太放在眼中,可见来头不小。

    禹护法心中涌怒,紧攥拳头,他们三人穿梭于诸国之间,何曾受过人威胁?此人明知天妙山庄的名头,竟还敢用威胁的语气,要威逼他们为他做事?做梦吧……

    “嗯,那请前辈高人说说,想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事?”三无公子手压禹护法,示意稳住,一边问道。

    “小娃儿,你倒还识相。”苍老声音说道,“老夫知道你们想要接引苏异去九天,但在此之前,你们要帮他把苏家大仇给报了……目标是灭杀阳鲲。”

    “不可能!”禹护法忍不住叫道,“天妙山庄不能无缘无故卷入世俗争端!”

    “没有什么不可能!要是散丘庄主在此,老夫相信他也会接受这个提议。如果你们不答应,就没机会回天妙山庄了,老夫相信散丘庄主也舍不得损失掉你们。你们要是不帮苏异杀阳鲲,老夫就来送你们去灵界!”苍老声音说得果诀,狠厉。

    “哼!口出狂言!”禹护法怒道,好歹自身也是个武王,怎么轻易受人威胁。

    “禹护法不要冲动。”三无公子压低声道,再回应那个苍老声音:“阳鲲一个初级武王,以前辈高人的实力,要去杀他并不难,不知为什么要我等帮忙?”

    等了片刻,对方并无应答。

    “他走了!”这次,祝法座说得肯定。

    三无公子皱眉:“这是隔空传音,还是敛空传音?”

    “不好说。”祝法座道,“如果精通传音秘术,武王之身也能仿效隔空传音的效果……但此人气息隐蔽得极好,实力应该在我们之上。”

    三无公子忧心道:“接引在即,遇到如此高人,是个大麻烦。不过此人似乎有所顾忌,不方便在江湖出现……你们以前可听说,韵国地界,有符合这一条件的隐世高人?”

    “没听说过,我们不妨借助乔家商会查探一番?”禹护法道。

    “那好,我们以后行事更要小心谨慎……”三无公子说道,“青云园多半已有所察觉,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三人当即敏捷滑下树来,奔飞消失在夜色中。

    ————————

    青云园后山,青竹院废墟。

    外界发生的一切,此时的苏异,仍是浑然不知。不只是因为师灵凡在他周身布置了隔离气屏,还是因为,他接连突破,身心进入了一种持续空冥的状态。

    苏异沉溺于躯体内的小世界之中,经脉的扩张,骨骼的增韧,血液的变转,真气的增强,内感的灵敏,更绵长的呼吸,一系列奇异的变化,都需要他去感受,去适应。

    “这武师的感觉,果然最适合运行黄阶功技!”感应到真气流畅的运转,在体内转移也是极快,苏异心中满是欢喜。

    拥有一身刚猛的劲气,铁打的身躯,成为武师的感觉果然不错。

    “霍!”苏异猛然站起,目光明亮如夜中星辰,夜色之中,能看到远处影物黑白分明的轮廓,正是武师特效之一的夜视能力。

    “蓝晶虎?”隐约看到一道蓝色影子从空中闪落下去,后边跟着赵无银和段园主两人,苏异心有感应,料想那是蓝晶虎,心中惊奇。

    闪看周边,苏异除了看到一脸急切的邹老夫子,旁边还有两名陌生的老妪,说是老妪,只因满头银丝,容颜上,倒还显露出几分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那两名老妪,师灵凡和冷瑶,注意力先在西边的铁链桥那边,眼看赵无银和段拓也从空中落下,听得那里并不动静,灵力稍一探查,便知怎么回事,也就放心下来。

    苏异因担心蓝晶虎溜掉,抬腿要跑,身形往前一突,刚好破开师灵凡后续补上的隔绝气屏,气屏被破,身形便是顿住。这种气屏防护比较独特,由外及内防御力强,不易击破,由内及外却轻易击破。

    “苏异,这两位是青云太层辈份的青霞王和梵香王。还不快来拜见?”邹老夫子见苏异要跑,忙说道。

    青云园中,有机会同时见到这两位太层辈份王者的人,不过十指数,邹老夫子可谓紧抓机会,为自己的徒弟增加人气。

    苏异只得转回心神,这才注意到手中所持重剑,重量又轻了不少,重剑也就是那位“白衣幻影”高人所说的“风卷刃”,此剑薄刃破空,暗生寒风,身为剑的主人,也能感应到杀气极重,再看剑鞘落在一旁,四周已是一片凌乱,苏异才清醒地知道这是风卷刃的威力,心中狂喜。

    顾不得感受开启绝世宝器后的欢喜,苏异忙几步上前,剑插地面,躬身拜下:“弟子苏异拜见青霞王前辈和梵香王前辈。”

    “嗯。”师灵凡只应了声,目光在苏异手中剑上扫过,惊奇地发现那剑尖触地就像利刃切豆腐般插入半尺,果然是绝世宝兵,九天神器,再看着苏异抬头,她还是第一次打量清醒时的苏异,不由心中暗叹,好一个刚气内敛的俊逸少年!

    “苏异你不必客气。”冷瑶柔声道,“叫我冷师祖就好,对青霞王可称为师祖母。”

    “是!”苏异便又拜道,“苏异拜见师祖母和冷师祖!多谢两位师祖相助,让弟子顺利突破。”

    虽说苏异处于空冥状态时并不知外界情形,但醒来后,看到天空中有一层弥漫未散的烟雾,青云园两大隐世武王同时出现在身边,就能猜出此前动静不小,如果没有青云园王者的庇护,他也不能顺利突破,连升五级。

    冷瑶见苏异乖巧,又加上一分喜欢,微笑道:“小家伙挺懂感恩啊,你这么讨人喜欢,师祖我免不得忍痛割爱,送你一礼物……”

    说着,冷瑶翻转手中薰炉,倒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土黄色蛋球。

    “喏,拿去!这是雷王弹——”冷瑶递给苏异,笑道。

    接过土黄蛋球,隐隐感受到里面禁封的强大能量,苏异心中奇怪,这“雷王弹”是什么玩意?他注意到邹老夫子脸色惊喜难抑,就连始终淡然自若的师灵凡,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

    “这可是至宝!苏异你还不快谢过梵香王!”邹老夫子激动叫道,“雷王弹是上古奇物,当世难得,须用武王能量才能炼制出来的炸弹,梵香王早年游历中大陆,得遇奇缘,有幸得到两颗,一直舍不得用,现在就给你一颗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归返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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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冷师祖!”苏异忙拜谢,从邹老夫子的神态和语气,他当然知道这玩意不简单。

    不过初次相见,就得到梵香王如此重赏,受之惶恐,苏异便又说:“冷师祖如此厚礼,苏异身微,怎么受得起?”

    冷瑶微笑道:“苏异你不必谦虚!你为大韵国百姓拼死一战,定关比武,气势拔天,扬名四海。你这也是为青云园争光!再说你已拒绝朝廷的封赏,勇气可嘉,不愧是青云弟子。青云园财力比不得朝廷,这颗雷王弹,小礼物一件,算是青云园给你的奖赏吧。”

    两国比武的细节,尤其是苏异的精彩表现,随着众人的回归,早已飞快传到两位隐世王者的耳中,这也是两人一开始就对苏异另眼相看的原因。

    “雷王弹”这种世所罕见的至宝,既是用武王能量炼制而成,威力必定非同小可,属于能灭杀武王的层级,冷瑶倒不是“舍不得用”这玩意,而是没有机会用上,把这等保命的宝物留在身边几十年,也没机会用出去,不如转送给更需要的人,她爱惜苏异之才,欢喜之时,这就顺手交出一颗来了。

    苏异这才欣然收下,仍经不住好奇摩挲手中的蛋球。

    “这种雷王弹,得用灵力来激发,注入灵力再扔出去,便可爆炸,威力几乎等同王者自爆,可以炸死防御力不足的武王……你先保存好,以后有机会用上。”见苏异一脸神奇,显然没听说过这种雷弹,邹老夫子特意解释道。

    “这么猛?”苏异惊吐舌头,“要是武杰能多弄上几颗,连武王都不敢近身,那不是无敌了?”

    “你想得倒美!制造雷弹得满足两大条件,一是必须祭炼未散功的强者躯体,二是得由同阶炼器师施展失传已久的雷弹炼器术。且不说大陆的王阶炼器师有多稀罕,那种炼器术也已失传,就说一颗雷王丹,得要一名未散功的武王躯体来祭炼,如果不是上古之物,世人又能弄出几颗来?”

    “哦,原来如此,多谢夫子教诲。”苏异才知这宝物何等珍贵,可不是冷瑶轻松所说的“小礼物”,他再次拜谢冷瑶,小心翼翼地将雷王弹存放入怀中。

    令武王也馋涎的五品宝物,就这样转交到一名少年武师的手中,师灵凡都看不下去了:“冷师妹,你这是要帮他,还是要害他?”

    言外之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名武师出入江湖,要是让人知道得了这等宝物,命不久矣。

    “不怕,反正苏异身上的宝物也不止这一件,正好给以后多一件防身的。”冷瑶羡慕地看了一眼风卷刃,嘻嘻笑道。

    师灵凡心想这话说得也是,苏异的魔宠也相当于五品宝物,一名武师身上同时拥有这么多巨宝,叫人难以相信。

    “苏异,我可不像你冷师祖,没什么可给你的……”师灵凡嘴上这样说,声音并不冷淡,她便要离开,特意对邹老夫子说道:“方子,你去叫园主和无银师侄到我那里,就说有要事相商。”

    “弟子遵命!”邹老夫子兴奋道,他知道师灵凡此话,意味着青云园助力苏异复仇的机会,失而复来。如此,师灵凡也给苏异送上了一份大礼,只是形式不同。

    ————————

    等邹老夫子和苏异赶到云石府外,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躯体庞大的黑翼天龙把苏异吓了一跳,苏异看到这只黑翼天龙站在池佩兰身后,同时大半个躯体护在池佩兰上头,而在池佩兰面前,皮毛已转变为淡蓝色的蓝晶虎,一边试探地靠近池佩兰,一边和那黑翼天龙发出敌对的声音。

    段园主和赵无银两人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这一人两兽的相持。他们随着蓝晶虎身后赶到,便看到两大魔兽停止争斗,改为隔人对峙的状态,幸好预想中的悲剧没有发生,也算是神奇的一件事。

    “小蓝!”苏异在后边叫道。

    蓝晶虎转头看了一眼苏异,那神态和举动,并没有多大留恋,便又摆头回去,对向池佩兰压低前躯,几乎伏在地上,再伸来一只前爪抬空抖动,竟然像狗儿一样的示好动作!

    蓝晶虎此举,令池佩兰头上的黑龙发出不满的尖叫声,头像鹅脖子般弯压下来,想要破坏蓝晶虎的举动,要不是池佩兰一只手抬起示意黑龙“不得无礼”,这两只魔宠估计会再次打起来。

    “小蓝在向兰儿讨好?”苏异终于看清了状况,他看到池佩兰如人间女神般,站在两大魔宠之间,同时接受黑翼天龙忠心的守护和蓝晶虎卑微的讨好,这一幕,苏异心中竟是涌上一股莫名的醋意,看着蓝晶虎,暗暗叫骂:“小色虎!”

    若是有意回想此时心态,苏异估计会羞愧难当,什么时候,堂堂的韵国绝世天才,享誉江湖的冷月阁少王,会对一个魔宠吃醋?

    苏异当然没有这个心思,直接怒吼道:“小蓝!快过来!再不来,看我剥你的皮!断你的粮!”

    声音之凶狠,令段拓等三位武王听得面色古怪,暗自称奇。他们刚刚看到蓝晶虎对苏异并不理睬,本以为苏异降服不了这等魔宠,没想到苏异竟敢叫狠,更没想到的是,紧接着他们就看到,蓝晶虎犹豫一下,便转身过来,像只大狗儿般奔向苏异去,还拿着大脑袋往苏异怀里磨蹭示好,憨萌之态,令人惊羡!

    看到苏异这样顺利地调教蓝晶虎,三人心中遍遍赞叹。他们不知道,蓝晶虎并不是真怕苏异剥了它的皮,而是怕苏异断了它的粮——圣水。

    “哥哥的魔宠?它叫小蓝?”池佩兰欢喜迎上前来。

    没等苏异回答,蓝晶虎就急得连连点头,惹得众人大笑。

    “问我话,又不是问你,要你回答!”苏异风卷刃连鞘一拍,击在蓝晶虎背上,惊得蓝晶虎小跳起来,忙闪到苏异身后,虽然它的实力大涨了一阶,但对那把重剑的忌惮依然存在。

    “嘻嘻,哥哥的小蓝很可爱呢!”池佩兰乐道。

    “不管它。这是……小黑?”苏异惊喜地看着黑翼天龙,已猜到这是从魔兽蛋中孵化出来的魔宠,五阶魔兽蛋的人工孵化率只有万分之一,却让池佩兰成功了,可谓神奇,只是当年拍卖所得的,明明是青翼天蝠的魔兽蛋,怎么会孵出黑翼天龙来?

    难道是拍卖消息有误?还是魔兽变异?

    再看看黑龙的体形,和书中记载典型的翼龙魔兽有所差别,尤其是那宽长的双翼,折叠式的横向收拢,不似典型翼龙那样沿着爪骨架位的斜竖收合,显然是遗传了青翼天蝠的体状,多半属于魔兽变异的存在。

    “呼嗒——”黑翼天龙张嘴摆头,对苏异的称呼表示不满。

    “黑龙说,哥哥不能叫它小黑,要叫黑龙——叫小龙也行!”池佩兰心有感应一般,翻译黑龙的言语,黑龙果然频频点头。

    “蓝晶虎叫小蓝,黑龙就叫小黑,不正好吗?”苏异不管黑龙的反对,一口就把这小名给定了下来。这一次,蓝晶虎很给主人争面子,在后头双腿拍地示鼓般表示支持。

    邹老夫子向段拓转告了师灵凡的通知,三位武王这才离去。离开之前,邹老夫子还特意叮嘱苏异和池佩兰收好魔宠,两人自是听从。

    ————————

    苏异回到青云园第三天,算起来,距离计划复仇的日子已剩下不到十天。

    这天,苏异得到了邹老夫子明确的答复,同时也知道了“黑煞绝命印”这等极其恐怖的存在,便是心头错乱地拜别邹老夫子,和池佩兰先行返回宜州。

    这一路,乘坐黑龙,由米琴负责护送。

    进入宜州地界的时候,池佩兰随意说道:“妙妙姐也是宜州出来的,这一次她已经达到武师,本是可以出园的,这事她还特意向我提过两次,不知怎么的,到了最后,竟然没走成。”

    见苏异不语,池佩兰又说:“对了,妙妙姐说答应帮哥哥的事情,已经做了,就是想见哥哥一面,最后哥哥为什么没和她见面呢?”

    “我……就是不想见……”苏异吱吱唔唔回答,于妙妙向他表白的事,池佩兰已经知道,但他真不敢再次面对于妙妙,有愧于那姐姐的热情。

    “苏师弟是利用了别人的感情吧?”米琴也跟着八卦起来,叫苏异心中更是羞愧,只有不言语,二女会心而笑。

    三人关系极好,一路上过得轻松,两日后到达佚城。

    等在城外令黑龙幻化变小藏入身中后,三人再步行入城。

    离别三年半,说长也不长,但对于丧家而离的人来说,心中总有一股卸不掉的牵挂,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即进入家门,亲眼看个究竟。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苏异心中涌起各种情绪。这在生长之地,他早早拥有“天才”名声,有“苏小侠”之美称,同时有“小霸王”的恶名,而后再有“废人”蔑称,可谓人生百味,年少皆已尝。

    相比过往,此时的苏异,少年名满天下,定关小镇两国比武,决定性之战惊险胜出,让传奇变得更传奇,荣耀无以复加,个人也增长了自信和沉稳。

    不明佚城详情之下,苏异克制回归家门的冲动,先到三段街寻找耿风,人没走到,便到万宝大卖场去,想先打探些消息。

    “大公子!”万宝大卖场内,苏异没想到被原本是拍卖师的罗茂认出来。

    “老东西,你叫他什么?”

    罗茂虽叫得谨慎,却还是赶巧被巡逻队的人听到了,为首一名青年武师,怒气冲冲地压过来,敌意地打量着苏异,其实从苏异出现在万宝大卖场开始,他身后跟着的两大美女就已招来了注意,罗茂的称呼充其量只是个引子。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卖场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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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茂,曾经是苏家铜级拍卖会的拍卖师,主拍过苏异仿制的青云弟子牌,苏异对他在拍卖柜台上的激情澎湃印象深刻,如今的罗茂,已沦落为一名依靠摆地摊维持生计的小摊主,他的地摊上摆满了各种兽皮制品,有剑套、护腕、臂甲、夹囊、骨标、兽皮靴,等等。

    “莫昂队长,小老儿方才叫错了,请您千万见谅啊!”

    面对巡逻队长的喝问,罗茂惶恐躬身拜下,双肩抖动,当年那风采极佳的拍卖师形象已然不在,好歹是名高级武士,在武师面前却是尽显卑微,他紧张地低头下去,一边侧脸上瞄,向苏异努力使了个“快跑”的眼色。

    苏异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叫“莫昂”的男青年。

    此人腰挂中等佩刀,可见地位较高,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阶带显示是初级武师,这样的年纪就已经是武师,武修天赋还算不错,未来有机会达到杰阶,那一脸的意气风发和前程无量的心态紧密相联。卖场的摊主和顾客,多是武徒,其中一小部分是武士,武师很少会出现在这种乱哄哄的地方,所以卖场巡逻队的队长,配个武师,绝大多数时候都可以管控全场。

    莫昂身后边跟着赶过来的五六名巡逻武士,摆开架势阻隔住要看热闹的人群。

    “叫错?”莫昂踹了罗茂一脚,挑衅的目光扫向苏异。

    莫昂见眼前这少年一身灰衣,再普通不过的装扮,身后背挂着一剑袋,肩上露出半截剑柄,不过是伪侠客的打扮,他的目光便满是不屑。

    开启风卷刃之后,苏异已不用把它握在手掌、扛在肩上,因为“重剑”再次发生变化后的特征,不用手抓剑柄,风卷刃和苏异躯体任何部位的接触,重量效果都不足百斤。

    武师负重百斤而行,还算轻松,苏异本已习惯这样的重量压在身上,气息相当平稳,表现与常人无异,所以莫昂也没看出不寻常的地方来。

    要说苏异身上不寻常的地方,却是以背剑方式携带兵器。

    三品以上兵器都比较沉重,佩挂腰间会拉着腰带下坠,行走时超成身体不平衡,所以三品以上宝兵通常用背的方式来携带。而拥有三品兵器的人,基本上都拥有武杰以上实力,武杰凭借吸掌之能,刀剑背在后背不会影响到出剑速度。

    那些名扬江湖的侠客,被称为大侠的,多是以“背剑”方式行走江湖,这一风气,可谓引领潮流,为一些向往江湖传奇生活的热血少年所模仿,将普遍刀剑也背挂身后,只能算是个虚伪的行头,不入人眼。这也难怪莫昂不屑一顾,立即忘掉罗茂对这少年“大公子”的称呼意味。

    莫昂的目光,只在苏异身上停留一两秒,便是迫不及待地转向苏异身后,笑眯眯地看着米琴和池佩兰二人,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身穿土蓝色粗布衣,也不能掩住容貌之娇美,加上身材比例完美,这哪里是大卖场里轻易能见到的美色?

    二女之美,叫人一看,就移不开目光,越看越觉得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你是莫家的人?”

    苏异留意到莫昂的神情,冷笑道。他早已听说,苏家受难之后,名下的万宝大卖场连夜遭劫,后来由莫程两大家族共管,眼下这卖场自由区的控制权,估计就在莫家手中,但他还是要核实一下,免得和程家的人直接起冲突。

    “连我都不知道,你们果然是外地人!”

    莫昂收回目光,不太在意苏异的态度,看在两名美女的面子上,对苏异也客气了些,显露几分得意,提取几分豪气,说道:“我是卖场巡逻队的队长,我祖母是莫老太太,相信你们也听说过吧?她可是佚城本土三大武灵之一!苏家谋逆被剿之后,我们莫家就成了佚城第一大家族,这个万宝大卖场是佚城最大的卖场,也在我们莫家的名下。几位有什么需要,我对这里最熟悉了,尽管向我说!”

    后面这话,自然是向两位美女显摆家世的,莫昂话说着,闪看两位美女,等着收获崇拜的目光,可是,他没见两人有动心的意思,却见两人面带怒意,真是想不通……

    “苏家谋逆?”这一字眼刺痛了苏异的心,他压抑着愤怒的情绪,寒声道。

    “这事你们也不知道?”莫昂心思在两大美女身上,没太注意苏异的反应,以为三人是国外来的游客,便自顾解释道:“苏家原本是佚城第一大家族,三年半前谋逆不成,被朝廷出动军队剿杀……喏,这老头原本是苏家长期聘请的拍卖师,现在找个工作也没人敢要,才来摆地摊的。苏家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哈哈……是吗?不巧,我也是苏家的人!”苏异凄然而笑,拳头攥紧得指骨生疼。

    米琴和池佩兰心中感叹,两人悄然退后数步,只在一旁观看苏异怎样处理。

    “公子,您这是何苦呢?”

    罗茂软趴在地上,颤巍巍地说道。他多少也听到了些苏异在外面的消息,据说苏异不但恢复了功力,而且还进了青云园,做了冷月阁的少王,拿过什么青俊大赛的冠军,还入选参加两国比武,苏异在两国比武上的表现如何,不得知,佚城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封锁得厉害,那些传闻,也只有苏家的人当真。

    “这么有出息的苏家大公子,是苏家上下的希望,怎么能这个时候回来,还招惹麻烦了呢?”罗茂心下思虑,后悔自己见到苏异时太激动,没注意到后边跟着过来的巡逻队人马,这大卖场现在已是莫家的地盘,苏异一招惹上麻烦,还有机会逃脱吗?

    “苏家的孽种?!”莫昂见两大美女退后,心中反而兴奋,他敌意陡然提升,抽出刀来骂道,“你还真够胆子,难不成你是苏异那废人?”

    对于残余的苏家子弟,莫昂并不都认识,他也不感兴趣,如果是苏家那些有姿色的女人,他倒还有兴趣去了解一下。

    趴在地上的罗茂突然下定决心,猛地释出真气,从后头飞扑向莫昂,双手死死地抱住莫昂的小腿,一边急叫道:“公子快走!”

    莫昂不愧为武师,反应极快,几乎同一时间释出阶释,仅凭武师自动护体这项特效,就不是武士轻易能偷袭的,何况罗茂的本意并不是直接袭击,那样的话很可能把莫昂推向苏异,罗茂的目的只是想拖住莫昂,好让苏异逃脱。

    “找死!”

    莫昂暴怒,反手一刀,紫光流溢,米琴犹豫了一下没出手,苏异虽然紧跟着出手,也已来不及,那刀影飞快砍落到罗茂的手臂,后者视死如归,没有放手的意思!

    “咔!”

    听着那声响,远处观望的围观者,心惊又心凉!

    罗茂曾经是拍卖师的身份,有很多人认得他,对他因苏家而受连累,不乏同情者。

    人们看到,罗茂的半截手,随刀而落,溅出一道血红,喷射在地面上。

    “啊——”

    苏异悲吼,疯狂杀向莫昂,斩月刀寒光闪刺,恨不能立即饮血止恨!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太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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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青有为的莫昂队长,就这样倒下了?

    大卖场的商客大都知道,莫昂是四段武师,是比较有前途的莫家年青子弟之一,被安排来万宝大卖场做巡逻队长,属于挂职锻炼,这种有机会成为武杰的家族子弟,迟早是要受到重用的。

    众人再细看苏异的阶彩,是二段武师。

    相差两段级,相隔一层级,初级武师竟然能秒杀中级武师?

    事实已超出理解的范围,众人再感震撼,心脏都有点难以承受了。

    “怎么回事?”

    “好快的身法!”

    “怎么可能?”

    “太强了!”

    惊恐的议论声,从四面卷起。

    那五名准备要围杀苏异的巡逻武士,身形也僵住了,怎么也不相信,他们那位前途无量的队长,就这样被初级武师秒杀了!

    “杀人了!”

    面对如此恐怖的人物,众巡逻武士大惊失色,疯一般逃退,转身扎入人群中,接连撞飞几人。那些围观者,终于知道凑热闹是有风险的了。

    要是平时,五名武士对一名初级武师,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苏异的表现太强悍了,越级武斗也能一刀致杀,这哪里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

    连比较熟悉苏异的米琴和池佩兰也不淡定,苏异有什么底牌,她们是清楚的,可如此轻易的越级秒杀,还是超过了她们的想象。

    “苏异的实力,已经相当于高级武师了,太强了点……”米琴惊赞道。

    “就是,异哥哥就是厉害!”池佩兰兴奋得小脸晕红。

    苏异不管那些逃窜者,收刀轻松退回来,对满脸惊讶的罗茂说:“让罗叔受伤,十分抱歉!”以他的身手,如果一开始就有意识使出“天龙回步”,还有可能救罗茂于刀口之下,但事发突然,苏异原本并不打算使出这身法,就这样错失了保护罗茂的机会。

    “大公子……”罗茂再度惊喜,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莫昂尸身,心中仍不敢相信,那常日里有事没事来专门来欺负他的巡逻队长,这么容易就死掉了,他激动道,“大公子竟有这样的实力?哈哈,我不过是伤断一手臂而已,没关系……”

    被断一臂,却能换回尊严,罗茂心里高兴啊。

    “罗叔,请你先跟我说一下城里和府上的情形……”苏异问道。虽说苏家老宅里,有青云园的人驻守,对佚城的情形每月一上报,特殊情形也会特别上报,但眼下离两国比武结束才不到十天,苏异在定关镇明示阳鲲“通敌”证据后,宜州各城有什么反应,即时的变动,还得亲自了解。

    “大公子快离开佚城!三天前,汝南府特派一队百余人的兵马来将苏府围困,他们可能对苏家有动作,大公子留在城里太危险了!快离开吧。”罗茂说着,看向四周,担心巡逻队的支援赶来。

    “不用担心!”苏异淡然自若,想到汝南府三天前的动作,在青云园时果然没能及时收到这消息。

    罗茂又说:“这队百余人的兵马,有二十几名武杰,其余都是武师!他们封锁苏家,不许进出,每天只给送些食物进去。”

    苏家残众在佚城受到监视,活动受限,这是苏异早就了解到的情况,现在阳鲲的动作,直接封锁,应该是针对苏异在两国比武后的言论,所做出的反应。

    苏异心想,这二十几名武杰,估计是为对付武灵而来的。

    这时,一群人冲了过来,为首一人兴奋叫道:“苏兄弟,果然是你!”

    看去,苏异心中欢喜,来人却是耿风,后面跟着一班人马,衣着倒也光鲜。

    (再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斗武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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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殊之战,二段武师对战一段武杰。

    苏异以“纵影杀”巧劲破解“穷武三式”,再以身法优势化解近身攻势,使得身为一段武杰的莫膺越战越是心惊,一个少年人,无论是功力水平,还是武斗经验,能达到和武杰抗衡的程度,真是恐怖之极。

    那些逃散的巡逻队员的惶恐表现,果真不是胆子太小,莫昂队长被越级击杀,一刀封喉,也不是添油加醋……

    “死来!”

    以黄阶上乘功技尚不能一举成擒,莫膺恼羞成怒,杀意升腾,不惧击杀少年绝世天才的恶名,不在乎以强欺弱违背武道精神,佚城莫苏两家的矛盾,更不可能让他放过苏异。

    把敌家的天才扼杀在摇篮之中,是消除内心恐惧的绝佳手段。

    “真武百裂斩!”

    一声沉喝,听得众人心惊,莫膺手爪一挥摆,威压传开,身前三尺空间光彩卷动,靛白两色中还渗染上了一丝赤色!

    米琴不由抬手,看到那一丝赤色,心下迟疑,这玄阶下乘的“真武百裂斩”,应该是主刀技,以刀承载真气化为烈焰,当下气流中只有一丝赤色,表明火候不足,莫膺自恃为武杰,不愿动用兵器,而以掌爪使出此招,威力自是大打折扣。

    莫膺掌动,化为一道弧影击向苏异!

    初级武师断不能承受住玄阶功技的攻击,众人心底里惊呼,以为苏异这次再难以抵挡。

    却见,苏异没有逃开的意思,弓腿横刀,转掌运气,从容拍出!

    “风雷荡!”

    此技适用于刀剑掌,苏异在以往的武斗中都只以双掌运出,这一次,他是首次以刀掌结合使出“风雷荡”。

    苏异体内真气疯狂涌动,有如呼吸般纯熟,轻易流入特定的经脉路线,最终效果展现在刀掌之上,左掌紫光流溢,右手斩月刀紫白两色光影耀眼,而在刀掌之间,宛如小型雷场,闪电密布,窜动着一条条细密的蓝色电芒,电芒像被狂风吹卷,左右飘摆,滋滋作响,仿佛要吞噬周围空间,看着很是震撼。

    刀掌结合的效果,展现了“风雷荡”最强盛的威力。

    “怎么会……?”

    莫膺心中莫名不安,明显能感应到一丝恐怖,他想不到苏异这次竟敢以硬碰硬!

    二段武师的极限,刚好能使出三倍威力的黄阶上乘功技,但苏异真气已有所损耗,这时还能使出的功技威力有限,武斗经验丰富的莫膺,心中正是作此判断,他所惊讶的只是苏异凝功的速度,这种能一下子发挥出极限水平的能力,即便是武杰也难以达到。

    “崩隆!”

    两人对轰,数万斤击力撞在一起,巨大的爆响声,震耳欲聋,街道两边的窗棂瓦片颤响应和,对撞之处,光影幻灭,一股气浪在两人之间排开,脚下石板震得要弹起,众人看到,苏异震退一步,莫膺未退。

    “他竟然没事?”

    莫膺心惊,苏异所使功技的力道效果,在某一瞬,已能和玄阶功技抗衡,幸好那股强悍的力道消失得极快,莫膺抓住机会,自己手爪的力道并未消除,紧跟着压上去,要一举成杀!

    一击之下,苏异体内真气翻腾,险些喷血,体验武杰之威果然霸道,他胸口热辣,再用噬水珠之能,一股蓝色能量飞快流入身体,被震退的刀掌再迎上去,没等“风雷荡”效果消弥,一技又出!

    功技连招!

    “乘龙十八响!”

    喉中低吼,苏异刀掌极快地闪劈向前,顷刻发出十八次击打。

    据传“乘龙十八响”此技,源自于上古龙师,以鞭驱龙,创作出来的功技。

    上古年代,遥距今三千万年到三亿年,属于神话时代,是一个神秘的大时代,当时世界如何,有无“龙师”,无从考据。人类正统的历史典籍,不过数万年,对于更久远时代的知识,知之甚少。后世之人,喜欢借古,不时冒出些“上古传承”、“上古宝丹”、“上古秘法”、“上古遗迹”、“上古绝技”之类的,竟成了惯称,事实究竟如何,世人也难以明晰。

    上古年代之后,是中古年代。

    中古年代,距今一万年到三千万年,时间越久远,传承越残缺,其中内容倒是比较可信。

    总之,可以肯定,“乘龙十八响”传承久远,此技击打的力度和频率,经过漫长的进化,精髓得到保留,作为鞭技,其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是以鞭为武器的武师们一生所追求的适位功技。

    苏异十二岁前就强行修炼“乘龙十八响”,此时虽不再用“夺命鞭”,使用起来,也是十分熟练,加上已达武师功阶,再使出这一黄阶上乘功技,自是畅快淋漓!

    “不错!”米琴不由赞叹。

    乘龙十八响,十八次击打,叠加的力道效果,不但将莫膺手爪上的气层消解、击溃,而且反压上前,竟是把莫膺逼退!

    “太猛了!”

    众人惊呼,越阶之战,功力低者绝无取胜的可能,但此时,苏异让他们看到了武斗定律的破灭。

    以武师之能,实力相差一阶,不被秒杀已是万幸,却敢和武杰的玄阶功技对轰,还能把对方逼退,这是何等可怕之事?

    耿风等互助会成员,一个个更是看得惊喜若狂,对苏异更是顶礼膜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苏帮主天才之能,果然称得上“天下第一”。

    他们并不知道,苏异身聚四大优势,异脉,玄阶身法,真诀凝劲,噬水珠能量。这些优势,足以弥补相差近一阶的功力。

    莫膺攻势被破,还被压退开三步,心惊更甚。

    “这小子,恐怖的天才,实力如此之强,简直是逆天的存在!”莫膺感受到手爪的麻痛,心下错乱,“我的真武百裂斩,虽只练至小成,也未用刀使出,但足以击杀中级武师,怎么反而会被初级武师击退?”

    武杰强者,属于身份地位尊贵的武修者,怎能如此无用?

    这面子可丢大了!

    “哼哼,我看你还有多少真气可用?”莫膺心惊之余,抽出宝刀,笑得面容扭曲。

    围观者无语,武杰真气的确比武师多得多,苏异功技再强,真气先是耗竭,再继续战下去,必输无疑。这样取胜,莫膺胜之不武。

    “怕你不成?莫家的人都该死!”苏异冷声,斩月刀指向莫膺。

    (本章未完。断更太久,现在更新不定,十分抱歉。写作需要动力,慢来的唯一的好处是,未来故事会有更好的走向。)-- by:da294302915|5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