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雁过随风
只在典籍中看到过的血符,如今竟突兀地出现在方言面前,这魔修到底是什么来头,出手便如此不凡。再者除去血符之外的手段虽然似曾相识,但个中厉害却未可知,仅是这枚小小的符箓就大出方言意料,谁知这厮还藏有什么莫名的手段。
青鸾的攻击最先完成,却也最先被这名魔修化解,权杖发出的白光攻入这厮的黑云中,竟然诡异地发生了弯曲,也不知是这团黑气所致,还是那件黑甲的防御惊人。而寂灭黑莲的血光攻击更是如泥牛入海,打在黑云表面便溃散开来,化作一层红雾包裹在黑云外层。
随后只见这魔修体表黑光闪烁,这道几可污人法器和灵力的血光竟然寸功未立,就被化作无影无形,对这魔修几乎未有丝毫损伤。而他仓促间发出的那道青光,反倒对青鸾造成不小的麻烦,一声清脆的闷哼声传来,顿时令方言揪心不已。
这边方言精心准备的攻击也未取得预想的效果,黑符发出的漫天血丝威力着实不俗,无论方言的符攻还是灵器攻击,都被这些血丝轻易挡下,就连用于偷袭的银色短笛所发出的寒芒也不例外。
而且这些血丝极为霸道,只要沾上便如蛛网般缠上了方言的几件灵器,短短时间眼见着灵器上的光芒逐渐黯淡,好在不久后血符威能耗尽,血丝亦随之悄然泯灭,但其留给方言的印象已经极为深刻。
“竟然可以侵蚀灵器,这血符到底是法力凝聚,还是用炼材炼制成的,恐怕一件法宝的威力也不过如此吧。”方言暗自心惊,这血符令他颇为忌惮。旋即他也对当面之人有了全新的认识,这绝对是他遇上的金丹修士中最高深莫测的一个,或许真是个惹不起的存在。
可这一切仅仅还是开始,只见这魔修手指轻轻一点身前宝鼎,大片猩红的血水从鼎内喷涌而出,顷刻间扩散到周边数丈方圆。想是他见到血符虽然建功,却并没有将方言这名区区筑基修士的灵器全部污损,对此还颇不满意,索性再施强手彻底摧垮对方。
不过他没有再次发出黑符,却让方言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想来这种血符来得也不容易,不可能像他自己的符箓那样没完没了。但这片血水同样不可小觑,其中不仅蕴含着惊人的灵力,水波涌动间还不时泛起妖异的红光,让人看着悚然心惊。
汹涌的血水一经催发便难止步,快速向四方蔓延开来,凝练的迷雾也无法阻止,几人上空很快就被这片血海所占据。更奇特的是,这些血水竟没有一丝血腥味传出,反而带着一股沁人的异香,闻着令人不觉有些沉醉。
可方言哪敢让自己沾染上分毫,无数次斗法经验让他深知,越是这种反常现象就越发危险无比。不仅自身避之不及,连先前催动的那些灵器也被他慌忙收起,本来它们就已被血符发出的血丝所污损,再被这些血水侵蚀的话,怕是要彻底报废。
只是单单躲避也不是办法,面对快速扩散开的血海,方言首先想到的正是魔藤,这类看似不善的毒水毒液,魔藤往往是其克星。不过方言多长了个心眼,并未将这魔物一开始就完全释放出来,而是仅仅催动了数根纤细的藤蔓,若是不敌也好及早抽身。
但那颗离魂珠却被他狠狠催动,最先发动的数件宝物仅余下这件未被他收起,只是催发之后不是被血丝缠绕就是被血光所阻,未能发挥其应有的威力。其他的宝物显然是不够看,可这件灵宝却是能秒杀金丹的存在,方言自然存着这样的心思,指望它再次建下奇功。
可惜这件灵宝的性子他还未曾摸透,印象中只有在它自身遭遇强力攻击时才会发威,方言能够催动的威力却极为有限。看来一时半会儿这颗珠子还指望不上,方言只好运用符箓增强法术防御,几件得力的防守宝物恐难有作为,吞天魔功更加不敢轻易尝试。
这片血水实在来得蹊跷,即形如实质又像是法力凝成,让方言看不清深浅,一时便觉得无从下手。金丹修士的宝物想来不会简单,何况这魔修几次出手都威力非凡,方言不得不谨慎对待。
片刻之后,被他寄予厚望的离魂珠依旧不得寸进,好像这珠子甫一出现就被对方发现一丝端倪,没有将攻击重点落在那里,仅仅是将其阻隔在外。好在魔藤却让方言如愿以偿,果然不惧这些血水,甚至对其有几分贪婪之意,令方言顿时心头一松,随即奋力催动起来。
谁知魔藤才刚刚起效,就立刻被这魔修看了出来,一声轻咦后冷哼道“原来是草木精灵炼成的魔物,难怪你小子有恃无恐,原来有这等依仗。只是可惜,再多的宝物最后还不是要送给本座,留在你这小辈手中实在没有天理。”
这番话虽说得狠绝,可此人脸上却开始流露出几分郑重之色,自家的宝物自己清楚,这血云可是带有和噬灵双重威能之物,没料到对方不仅未受多少影响,竟然还有宝物能够将其吞噬。不过这魔修并未因此慌乱,反倒心中变得火热无比,不说离魂珠等物,单是这根魔藤就令他心动不已,内心升腾起难以抑制的狂热。
此刻他不由得暗自庆幸,好在他先前抵御虫潮时,感应到有修士的气息就果断地追杀过来,当时也只是出于据点安全的考虑,没想到这名小小的筑基修士身上给他带来如此大惊喜,也不枉自己亲身走上这么一趟,没有指派他人代劳。
尽管对方的魔藤能够吸噬他释放的血元,但他焉能没有反制的手段,只见这魔修反手奋力一催,漫天血海中登时红光大作。光芒闪动之间,这些血水忽然变得滑溜无比,任凭方言如何催动,魔藤却再也无法将其攀附,更遑论将其吞噬。
且这片血海依旧没有停止扩张,周围十余丈都被其揽括,妖异的红光也让方言极不舒服,身体没来由地变得阵阵燥热。也是仰仗着魔藤的保护,大片血云还没有当头罩下,可方言这时心知战胜此人的希望极为渺茫,应趁早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也许是看出了方言的离意,这魔修赶忙掐动手诀,顿时平地倏地升起一道风旋,迷雾中方言就觉得周遭稀薄的灵气忽然激荡,而周身猛然为之一紧。如此环境下竟然还要强行抽取天地灵气,可见对方所谋不小,这也更加令方言不敢恋战。
可就在这时,对面却暮然出现了一道惊人的灵压,转瞬间幻化为一只清晰的元气大手,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向方言拍了过来。此刻头顶的血云也终于狠狠地压下,形如一只倒扣的巨碗,眼看着就要把方言彻底地困在其中。
恐怕这道神通才是杀招,方言有手段克制血水,但这种纯粹由金丹修士超强法力和对天地灵气掌控之力凝成的神通,仅靠宝物根本起不了太大效果,除非方言能施展出对等的强术。
但方言只是筑基修士,法力再高强也没有达到这等程度,何况对方的元气大手声势惊人,连寻常金丹修士遇上都不敢正面硬抗。可方言已经别无退路,只有拼死一搏,心念闪动间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前,双拳连连挥动,狠狠地击向这只元气大手。
这道黑影正是方言的魔身,面对来势凶猛的元气大手,仅靠自身方言大感底气不足,只得祭出魔身帮助抵挡一二。|小说排行榜{看最新章节请到:}
随后就听得“砰砰”几声闷响,正是魔身全力向上方大手击出了数拳,可这只大手却根本没有丝毫溃散的迹象,带着沉重的威压一拍而下。“轰”的一声,元气大手结结实实地打在魔身和方言身上,两人瞬间就被这股巨力击出了十余丈远。
即便方言有所准备,可这一击的威力依然大大出乎他的预料,金丹修士的神通果然不凡,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轻易挡下。而这次正面硬抗给他带来的伤势可谓深重,本体暂且不论,,这道瞬间激发的阵法却完全出自苏燕青的手笔。二人临别前夕,因她早知方言将会来两界山这处险地,便谋算着专门为他准备几套合用的阵法,也好增强些自保之力。
鉴于方言的阵道修为,苏燕青索性帮他量身打造了几套备用的阵法,威力尚在其次,关键是激发快速,无需像其他阵法那样布设繁琐。只需方言催动手中的阵盘,阵旗便能自动锁定阵位,无形中悄然布下了一座阵法,如同催动一件成套法器般轻易。
严格地说这算得上是一件阵器,但可以由一名生手催动,过程还这样快捷和隐蔽,即便高明的阵法师都很难做到。不得不说苏燕青惊才绝艳,竟然弄出了这等手段,虽然看似远没有大阵之威,但在两界山这类情形复杂的地域却妙用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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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初起,那魔修不禁呆愣片刻,随即变得惊怒异常,数道法力箭一般从身上飞出,击向这座法阵。可既然是完整的阵法,哪有这般轻易就能破除,即便方言阵道修为不够,但毕竟出自苏燕青这名阵法天才之手,又怎会是纸扎草糊的低级货色。
得此良机方言自然心喜,背上青鸾一路疾奔,他并不指望这座法阵有多大的威能,可以将这厮多困住一段时间已是侥幸。尽管方言心里对这人追踪自己的手法尚有疑虑,可眼下也只有尽可能逃远些,想来任何魔门的追踪秘法,总不可能对距离毫无限制。
谁知并未等他走远,这魔修突然从里面脱困而出,就在方言布下的阵法中诡异地开出了一个洞状的光门,然后矮身从那里钻了出来。
竟然又是用了一枚血符,而且是那种专为破禁所用的破禁符,这魔修只怕与方言还是同道,而符道造诣显然要比他高深得多。曾几何时,方言还颇以自己的符修手段为傲,如今却发现自己在符箓上远远不及眼前之人,甚至差距大到足以令他无地自容。
不过这厮可真是舍得,血符何其珍贵,与方言的本命灵符相比亦不遑多让,这人却没有过多考虑又用去一枚,足见他对自己势在必得。而方言的如意算盘也就此落空,满心以为他将被困住至少一刻,这点时间足够与他拉开一段距离,等到时再想摆脱追踪之策。
可惜这魔修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诸般手段迭出,任凭方言使出浑身解数也未能将双方距离拉开。好在刚才双阵连发,让对方没能追得过于紧迫,趁此机会方言赶紧从身上取出一枚瞬移符,往胸前一拍,仍不忘用魔藤卷住背后的青鸾。
这时方言已顾不得二人使用瞬移符之后,最终会落在迷雾之中何处险地,眼下先离开此地再说,等下说不得再将积攒下的几枚存货全部用掉。可就在方言略微停顿的功夫,立刻感应到不远处灵气明显出现波动,那魔修好快的身手,如此短的时间里又追杀过来。
所幸这枚瞬移符已被方言激发,只见灵气流光涌动之间,体表忽然黄光闪烁,在迷雾中很快又变得光芒夺目,眼见着就要被彻底催动。这还是方言当年从仙族人手中收购的符皮自己炼制而成,瞬移的距离或许不算太远,但使用起来却要便捷许多。
“呔!哪里逃!”这魔修的确见识不浅,一眼就看出方言准备催动的符箓正是瞬移符,哪里能容他就此逃脱,情急之下不禁大喝一声。随后只见这人双眼圆睁,猛然瞪向不远处的方言二人,额头青筋如蚯蚓般暴起,脸色忽地变得涨红。
两股无影无形却又宛如实质的神识波动,如离铉之箭,分别射向方言和青鸾,速度奇快无比,堪堪赶在二人即将完成瞬移之时。转眼间二人身影消失无踪,但这两道神识攻击却并未落在空处,全都狠狠地击中二人的神魂,连一声惨叫也没来得及发出。
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斗的地方,只余下这魔修一人站立当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色阴沉似水。随即这人俯下身去,轻轻撮起一点沾着血迹的泥土,然后又将泥土放入手心,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这人浑身上下黑气滚滚,竟然就此施展起法术来。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这魔修才脸色一松,手中滑落无数粉尘。随后只见这人转首看往一个方向,口中止不住冷笑数声,身形几个晃动后,诡异地消失在这片迷雾之中。
……
“啊!”一片看似相仿的迷雾里,有两人突然从天而降,却完全不像修士那般潇洒地落在地面,倒像是被人打落尘埃。而且其中一人甫一落地,就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另一人虽然不声不响,落在地上却立刻瘫软下来,仿佛已生息皆无。
这便是再遭重创后的方言二人,虽然他们利用瞬移符逃出了数十里远,暂时躲开了那名魔修的追杀,可那两道神识攻击却终究没能躲过。青鸾本就有伤在身,再加上修为和神识又远不如方言,那道攻击犀利非常,几乎将她打得元神溃散,当场昏死过去。
再看方言此时也是难受已极,虽然与同阶相比,他的神魂可谓坚固强大,但这魔修不仅修为要高出他太多,而且显然曾经专修过神识类功法,在神识攻击的手段上也颇为毒辣。
若是能进入方言的识海,就可见到他神魂深处正在剧烈震颤,元神小人不住地抽搐,而那颗他很早就收入元神的魂器珠子,也已经彻底地碎裂开来。而且这魔修的神识攻击极其邪门,神魂受伤后居然奇痛无比,甚至远超方言当初分裂元神时的痛楚。
不过仅就元神损伤而言,方言此时的情形还算不得太重,也不知是他元神非常坚韧还是魂牌的防护之效,元神本身并未有丝毫溃散的迹象。可见这道神识攻击的强度还在方言的承受范围之内,但是这种疼痛却令人难以忍受,甚至连自身意识都因此而变得有些模糊。
随着一道久违的温暖魂力缓缓注入他的神魂,方言这才略微清醒过来,关键时候还是魂牌出手为他救急。可随即方言又猛然一惊,自己竟然就这样站在这片陌生之地,连半点防护的意识都没有,若是倒霉地遇上几只厉害妖虫,只怕此刻早已命丧他手。
“怎会有如此阴毒的神识攻击,不仅疼痛非人,居然连一丝清明也无法保持,这魔修到底是什么来头?对了,受袭之时感觉攻击密集如刺,莫非这就是那传闻中的惊神刺?”强忍着阵阵袭来的神识剧痛和强烈的虚弱之感,方言蹲下身来扶起青鸾,眼中惊疑不定。
方言毕竟加入青元宗时日不短,又对炼神术一直念念不忘,故而对神识类功法典籍向来颇为关注,尤其是当初自己黑白元神之事,没少为此查阅相关资料。虽然最终还是单孤峰为他解难,但在神识功法和秘术上的见识却增长了不少,而在魔门中如雷贯耳的神识秘术惊神刺之名,也正是在一部宗门前辈的游记中所见到过。
可惜这位前辈也未曾亲眼见识过惊神刺之威,所载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但据其描述的确与方言遭受的神识攻击特点颇为吻合,八成这就是那惊神刺无疑。没想到自己还有幸亲身经历一次,也不知那位宗门前辈会作何感想,方言想到此处内心不禁苦笑不已。
再联想到他自己曾习练过的类似法术,神识刺,与之相比不知低阶了多少,却一直都被方言引为对付同阶的杀手锏,当做至宝一般时时雪藏,现在想来当真有几分可笑。
不说两者之间的威力天差地别,也不论惊神刺绵密的攻击和后续效果,这等不以将对手元神击溃为目标,而是让对方奇痛无比完全丧失意识的手段,其实更加具有致命威胁。
毕竟生死争斗通常都在同阶修士中展开,想要彻底将对手神魂击溃何其艰难,除非自身神识远超对方,而有此前提往往无需神识攻击就能胜出。另外神识攻击也非毫无代价,通常发动者都要承受反噬之力,若有足够实力灭杀对手,何苦硬要行此两败俱伤之事,尤其是在某些环境下就更不愿以身犯险。
而这门惊神刺秘术恰恰无此顾虑,据说施法者自身遭到的反噬极弱,不过每次神识耗用却非常惊人,且非神识强大之辈根本无法修炼此术。但有前述这些优点,惊神刺得此盛名亦为不虚,只是想要入其门径却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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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x; “这厮着实难缠,竟然还会如此精妙的神识攻击,怕是来头不小吧。”面对那名魔修,方言总觉得有种无力之感,不单是这人手段繁多,而且对自己隐隐有几分克制,让他毫无反制之力。
只怕这人一开始还存着生擒方言之意,或是过于小看了他,否则方言很难与这厮周旋到现在,最后又让他乘乱逃脱。不过现在就说将其摆脱仍为时尚早,待到疼痛感稍许减轻,方言便强忍着依旧虚弱的神魂站起身来,顺手捞起青鸾驮在背上,手中再次出现一枚瞬移符。
迅速与那人拉开距离,也只有仰仗此符之力,其他的方言都顾不上考虑,用完之后就再取一枚。可惜这瞬移符的制作殊为不易,不单材料难得,制作过程中成功率也不高,远不如其他中级符那般轻松写意,或许这与方言修为不够,未能真正领悟空间之力有关。
几次连续瞬移,方言自觉与先前争斗之地已相距二三百里,这点距离对金丹修士来说几乎须臾可至,可他再想凭借瞬移符逃命已无可能。因为他手中的存货至此已全部耗尽,接下来只能咬牙坚持向深处狂奔,惟愿这迷雾环境也能对那厮的追踪术克制一二。
可到了现在方言已有些迷失方向,当时只顾着逃离,并未在意要逃向何方。好在他曾经有过一次在此地行走的经历,大致的方向判断起来并不难,等他终于弄清自己的方位着实有点无语,无意间他竟来到界河的边缘,也就是那道横亘在两个修真国之间的天堑所在。
难怪一路乱闯都少有妖虫,本来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错,原来是误入了这片绝地,方言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不迭。修真界对界河的划分并非随意,而是根据自然地貌划设,大凡能够作为界标的地方,往往环境都十分险恶,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渡过。
误打误撞之下来到这等少有回旋之地,不是正好被那魔修堵了个正着,方言暗骂自己糊涂,可他已无法重新再来一遍。原路返回也无可能,方言索性继续往深处奔去,即便踏入险地也比死在那魔修手上要强,若是那厮真敢追来,临死也要想办法拉他做个垫背。<>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方言骨子里的倔劲就会显露无遗,关键时刻才能看出他狠绝的一面。为此方言不再犹疑,径直向界河方向疾行而去,也不管那魔修是否真会追来,更不理会前方可能暗藏的危险,只管一路前行,待确定将那厮摆脱之后再做计较。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方言也不知在这迷雾中走了多远,神魂虚弱和身心疲惫之感时时袭来,急需找处地方稍作安歇。算起来从他离开那处据点到现在,这一路除了狂奔就是激斗,体力法力消耗极大,加上神魂受创又没来得及休养,再这样下去遇上危险将毫无还手之力。
可令他颇为奇怪的是,到了这里雾气竟然渐渐变得稀薄,连带着神识也感觉轻松不少,仅凭目力已然可以看透超过十丈的远处,仿佛已经到了这片迷雾的外围地带。可方言心知这绝无可能,他曾经连界河的对岸都去过,那里也是一片茫茫雾海。
出现这等异状,只能说莫名的危险正在临近,以方言多次出入险地的经验,越是遇到反常之事,越是要加倍小心。随后方言不得不放慢脚步,强撑着放出神识查探四周,心里忽生感叹,要是青鸾没有伤成这样,有她那些银翅蚁哪还用自己这般费心劳力。
行不多远,迷雾中突然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方言现时本就极为警觉,这一丝细微的光芒又怎会逃过他的眼睛。顷刻间方言心念一转,几样早已备下的手段即刻握在手中,同时凝神向那边望去,只要稍有异动就将与之拼死一搏。
谁知等了片刻,那隐约可见的红光并未移动分毫,看上去就如同死物,也不同于妖类所特有的慑人凶光。方言定了定神,缓缓向那个方向走去,神识不忘探视着四周,不一会儿来到了此物不远处。
“咦,原来是个山洞,可怎会有光芒射出?”只见前面一片乱石丛中,隐约露出一个长形洞口,远看上窄下宽,那道不时透射出来的红光正是从这洞里发出。方言缓步走到山洞近前,端详片刻也看不出究竟,略作沉吟便抬手招出暗影,一前一后向洞中走去。
这只魔宠颇为机灵,原本方言用着也极为顺手,只可惜此后修为增长缓慢,这些年又被他拉开了不小差距,渐渐变得不堪大用。<>不过用在此处倒也合适,这等地势复杂的环境下最重机变,而方言目前的状态又尚未恢复,由它引路也能安心不少。
说起来方言曾经数次身临绝境,都是借助这些洞穴才最终逃出生天,希望这次也不例外。一人一魔逐渐走入山洞深处,沿途所见也让方言明白了此地发出红光的缘由,洞壁中不时可见红色的玛瑙石,这种被凡人奉为至宝的石材正是红光的成因,只是对修士却并无用处。
洞穴内的灵气也几近于无,不见雾气却依然光线昏暗,只有这些玛瑙石不时闪烁微光,让洞内平添了几分妖异。这么稀薄的灵气应该不会有大批妖虫盘踞,可方言却不敢掉以轻心,行不过一段距离,他就会随手向前方打出一两道符箓,权作探路之用。
谁知洞穴并不算深,估摸着走了二三里远,前方突然露出一丝光亮。这一路行来丝毫异状也无,一人一魔很快都置身于洞外。
天空阴沉似水,浓雾却几乎散尽,此刻呈现在方言眼前的居然是一片秀美石林。嶙峋突兀的巨石如柱如峰,宛若一片密集的树林,柱身根根洁白如玉,数十上百丈竞相耸立,一眼望去却令人心生惊艳之感,想不到此等地方竟会有这般美景。
方言习惯性地探出神识,想要查看四周,哪知神识刚刚离体,方言突然闷哼一声,那些神识竟然被某种莫名之物瞬间吞噬。本来神魂就已虚弱不堪,这一下更是令他雪上加霜,这片看似秀丽的石林居然如此诡异,让他刚来就吃了个闷亏。
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令方言心惊不已,随即本能地想要催动手中法器符箓,哪知他法力凝成后正待勾连那几件器物,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罩住他全身,旋即这点法力又离奇地消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方言顿时惊讶万分。竟有这等奇异的所在,非但神识法力不能动用,还莫名奇妙会被吞噬,莫非这里有什么吞灵怪兽不成?可直到现在,除了连续吞噬他离体的神识和法力,这地方倒始终静谧如常,并无其他活物存在的迹象,也没有对他主动发起攻击。<>
“难道是噬灵之地!”方言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他在某部典籍中读到过的类似记载,也是像方言现在遭遇的一般无二,但凡有丝毫灵力出现就会被即刻吞噬一空,比那绝灵之地还更邪乎。
因为这里竟然连神识都不能例外,或许是神识本质上也属灵力的缘故,不管最终变化成何种形态,只要是属于灵力的范畴就会被无情吞噬。这可不仅仅是隔绝灵力,而是要灭绝一切灵力存在,这样的规则可谓霸道无比,同时也危险之极。
难怪那部典籍中还专门告诫,到了这种地方切忌妄动法力,更不能对里面的物体施展法力攻击,否则会遭到强大的反噬,不死都会重伤。想到这里方言后怕不已,还好自己刚才只是想催动符箓,若是随手向何处打出一记法术,只怕现在休想完好地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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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果然千奇百怪,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都会存在,难怪那些高阶修士最重见识,不仅因其事关机缘,有时还牵涉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彩东方文学|(看最新章节请到:文學樓wenxue6)品书网 . . 不知何故,方言突然回想起那些妖虫死后的异状,活着时生猛无比,死后却灵力尽丧,莫非也与此有关?
再者此处位于界河边缘,出现这片噬灵之地或许并非偶然,至于其中的缘故方言也想不出所以然,只是天马行空胡乱猜测罢了。一边兀自瞎琢磨,方言一边围着这片石林转了起来,想看看此地是否另有出路,对那魔修方言心里依旧放心不下。
一圈走下来方言才发现,其实这个地方并不太大,不过才数百亩大小,只因石林耸立遮住了视线,神识又不敢用,让人无法立刻看清全貌。而且除了他进来的那个入口,此地再无其他出口通向外间,四周都被高崖环绕,不动用法力根本不可能出去。
这样一处地方,倒也适合稍作安歇,但在石林边显然不行,只能回到那道洞穴之中。等到方言原路返回,寻到一个略显宽敞的地方正要坐下来时,忽然听到洞口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修士的五感何其敏锐,这一丝响动旋即被方言捕捉到。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这魔修简直如同跗骨之蛆,根本不给自己任何喘息之机,此时能找到这里来的,除了那厮还有谁人。方言只得又背上青鸾,小心地向石林中退去,看来此人的追踪术也极为不俗,想要将其摆脱没有那么容易。
为今之计只有放手一搏才能险中求生,幸好自己无意中来到这样一个古怪之处,在神识法力都受限制的情况下,这厮一身的本事又能有多少用武之地?方言甚至有些暗自庆幸,先前的些许郁闷早就一扫而光,脚下向后悄然急退,心下却已经盘算了数遍。
“像这种地方应该只能依靠肉身之力,此处特殊的环境也要好生利用,只要这厮一个不防,必定叫他吃下大亏。就是不知这厮以前是否来过,毕竟他驻扎的据点离此才数百里远,可就算来过他也未必真有应对之法吧?哼,即便他还有手段又当如何,若是此战还不能克竟全功,那只能是天要亡我,怨不得旁人!”
方言暗自发狠,心中已有定计,悄然退出洞穴之前,又偷偷将黑煞也放了出来,摆明了就是准备等下群殴这厮。可惜魔身受伤太重,不然这绝对又是一大臂助,单论肉身,魔身之强连黑煞都恐有不及。
待退出洞口,方言立刻忙碌起来,先找个隐蔽处将青鸾放下,随后又开始选择伏击之地。忽然间他一拍额头,然后又不怀好意地奸笑几声,只让两只魔宠分别躲在洞口附近的石柱后面,而他自己就这么施施然地面向洞口站立,一副世外高人之状。
“小贼,给老子滚出来,就算你躲到天边,也休想逃过老子的追杀,哈哈……咦,你这么站在这里,是等着引颈就戮么?”这厮人还未到,却先传来一阵得意的狂笑声,等他见到方言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当面,不由得奇道,眼神却变得闪烁不定。
方言当然知道他心中在作何想,就在他稍显犹疑却又即将走出洞口的一刹那,忽然亮出手中灵器和符箓,作势要向他攻击过去。其实方言完全是在试探,看看对方是否知晓此地的异状,自身则已经准备退入石林,将他引入其中围杀。
见方言居然抢先攻击,这魔修想也没想就欺身向前,随手发出数道法术,然后又欲催动其他手段。可就在这时,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降临让他动弹不得,而那些法力刚刚离体又瞬间消失,曾发生在方言身上的一幕再次重演,甚至比方言刚才的遭遇更加悲催。
不等这魔修反应过来,那股神秘的力量竟然附着在他身上强行抽取法力,让他施法时抬起的右手想要放下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法力被彻底抽取一空。从外面看去,这人好像还被定格在刚进来时的那一瞬,脸色惊恐却又挂着几分残笑,说不出的滑稽。
“这厮果然不知此地的古怪,真乃天助我也!”方言登时大喜过望,刚才他故意引逗这魔修出手,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上当,而且这人现在的状况比他先前更加不堪。
虽然这厮无法动弹,但方言并未立刻动手,他还拿不准此人目前发生了什么状况,可不要闹出乌龙,反而救了对方一命。最好这厮被那反噬之力直接灭杀,也免得自己亲自出手,一想到这人千辛万苦跑来送死,方言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啊……”一声惨痛的嘶吼,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魔修面容变得极度扭曲,看上去好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他的身形却脱困而出,并未如方言所愿,虽然其内里遭到了多大程度的重创还看不出来,可他现在虚弱的状态方言却是看得清楚。
趁他病要他命,大好时机方言又怎会错过,不等这魔修做出下一个动作,方言一声断喝猛扑过去,两只魔宠也应声出动,像两道黑影从侧面奔袭过来。既然不能动用灵力宝物,也就用不着讲究什么章法,一人二魔如同猛兽扑向猎物,围上去就要一通乱打。
方言离得最近,可黑煞的速度却要比他快上一分,抢在前头当胸一爪,只听见“砰”的一声,这魔修直直飞出数丈远,口中飙出一道血线。才刚落地这厮爬起来就跑,顺势钻入那片石林之中,连番受创竟然还有余力逃命,看来这厮身上宝物真是不少。
可方言哪还会有半点手软,当即带着两只魔宠围追过去,刚才这厮对自己穷追不舍,现在终于轮到他了。即便无法动用神识,在这片石林里想要将其锁定也轻而易举,方言这边可是相当于有三个人。
“啊!吼……”石林中一道非人的吼声突然传来,紧接着一只高大的魔猿现身在方言面前,身高一丈有余,双眼血红地瞪向方言。刚才他一路紧逼没有丝毫放松,这只魔猿的由来也被他看得真切,竟然是就那魔修所化,变身的过程都在逃命时瞬间完成。
“化灵术!”方言再次惊讶不已,不由得脱口而出。这厮身上的功法秘术实在太多,先后几次出手都出人意料,一番斗法下来方言也觉得自己见识大长。不过现在双方是在以命相博,对方这样的手段当然还是越少越好。
“嘿嘿,你小子见识倒也不浅,能把老子逼到这个份上,你也可以心满意足地去死了!”这魔修所化的魔猿瓮声瓮气地说道,眼角拟人般流露出睥睨之色。方言更感惊奇,因为这厮化身的魔兽灵动之极,连神色也能像修士那般惟妙惟肖,并无半点变身后的僵硬之感,足见这门秘术等阶不低。
在这之前,方言也曾见过灵兽山弟子施展此类秘术,不过他们都是化身为妖兽,而且只是借用此兽的某种神通,根本无法像此人这样伸展自如。再者方言机缘巧合得到过化灵术的初级功法,自然是从灵兽山弟子身上强夺,故而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化灵术。
所不同的是,这人变身的是一只魔兽,按理应该是魔门中类似的功法,却好像比灵兽山的化灵术更加精妙。就此方言还弄清楚一件事情,难怪先前不曾见到这人用出本命法宝,原来他修炼了本命灵兽之术,或者说本命魔兽术更为贴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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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修炼过本命灵兽术的修士,才能施展出化灵术,说白了这也是借用本命灵兽神通的方式之一。★精~彩`东'方’文'学df99.c○打★{看最新章节请到:}而通常修炼有类似功法的修士,很少再选择收炼本命法宝,并非不能,而是不想,原因就是法力资源耗费过大,且对修士后续进阶极为不利。
因为但凡与虫兽本命结契,双方便从此休戚与共,修为增长既相互带契又相互制约,断没有一方独自进阶的道理。也正因如此,修炼这类功法的修士进阶本就极为艰难,再要分出自身法力蕴养一件本命法宝,那此生进阶的机会将十分渺茫。
由此不得不说这厮非同常人,修炼这门秘术结丹的修士本就少之又少,即便灵兽山偌大的宗门也没有几个,何况这人的结契魔兽还是一只修为增长并不算快的魔猿。不过这魔猿的肉身却极为不俗,且在这片石林也算恰逢其会,只是方言不明白他为何会结契这种魔物,总不可能早就预见到今日会身处此地。
或许与方言的体法双修异曲同工,想让自己多一张近身攻击的底牌,可他完全是阴差阳错使然,难道这厮也和自己一样稀里糊涂的修炼?但即便对方的修炼庞杂一如方言,这些功法等级却明显不低,就如他现在所化身的魔猿,便是以力道超强而著称。
每次出拳都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尽显其势大力沉,砸在坚硬的石柱上非断即碎,仅凭肉身没有几人敢与之硬抗。且这厮化身魔猿后一点也不显笨拙,攻击速度非常快捷,若非方言炼体经年,身形本就灵活之极,很可能再次在他手上吃下大亏。
再者两只魔宠也以速度见长,这才能在魔猿连续的重拳攻击下闪躲腾挪,与其周旋下去,但要反击却一时难觅良机,只有任凭这厮在石林里横冲直撞,一改先前狼狈逃窜的窘境。
“咦,看不出你小子在逃命上倒颇有些功夫,但这次再想逃走却无可能。这样吧,若你现在自裁,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转世重修的机会。”这厮即便已成猿身,依然还不忘做足金丹修士的派头,可这幅模样却令人忍俊不禁。
“是吗,难道阁下不觉得自己才行将不保?化灵术可是有时间限制的,等时辰一到,你自己的生死都由不得你,还妄言给别人一个转世重修的机会,真真可笑之极!”方言也不回头,冷笑着说道。
一席话说得那魔猿顿时哑口无言,脸色也变得阴沉的吓人。看来方言说中了他的要害,通常变身之后都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那时他还能余下几分战力,自身都到了这步田地,还想一言就决定方言的生死,欺负那些没见识的人还差不多。
“哼,那又如何,有这时间杀你足矣!”这厮突然恼羞成怒,下手更加快上三分,最后一张底牌都被方言揭起,等于是逼迫他速战速决,迁延下去只会对他自身极为不利。
但他这次却改变了策略,将攻击的矛头全部瞄准方言,对那两只魔宠基本上置之不理。可惜他再一次失算,方言的身形比两只魔宠更加滑溜,任他如何追赶总是被轻易摆脱,且绝不与他做片刻纠缠,只见一道道残影在面前游动,让他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可奈何。
原来方言竟然施展起还在凡人时习练的暗夜风行,虽然成为修士之后久未操练,但要捡起来却轻松至极,再加上炼体术的辅助和此地特殊的环境,正好大显身手。当年他可是凭借此术以凡人之躯游走在妖兽之中,如今不过面对以力取胜的魔猿,又怎会让他轻易得手。
再说方言仅靠肉身力量就能飞纵,这却是对方化身魔猿后也没有的神通,就算这厮好不容易追到近前,方言也只需轻飘飘地飞起,就能令他劳而无功。一场亡命追杀,渐渐演变成一场游戏,只见得一只壮硕的魔猿在玩命追赶,前面的修士却左摇右晃,如同戏耍一般。
如此这般追了足有小半个时辰,这魔修才终于明白,只要方言不与他纠缠,想要追上根本毫无可能。而他也心知变身持续的时间已然不多,接下来将要面对令他恐惧的虚弱期,因为对方绝不可能放任他安然度过。
情急之下,这厮突然丢下方言不顾,拔腿就向出口处奔去,想要就此逃之夭夭。或许在他想来,只要回到灵气环境下多少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他的金丹修为还在,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强得多。
“想逃?哪里走!”方言早就在防着他这一手,两只魔宠也在他的指派下,一直游走在这人去往出口处的必经之路上。眼见着魔猿全力冲来,两只魔宠却一反常态地正面迎击上去,将他逃窜的方向全部堵死,然后凶狠地一爪探去。
“砰”的一声,两只魔宠被一撞飞出数丈远,落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但旋即又飞身跳起扑上前去,魔兽本身的凶性此刻显露无疑。尽管这只魔猿的力量极大,仓促逃遁间却被两只魔宠联手阻住,也就是这不到一息的时间,已足够方言从身后赶来。
又是“砰”的一声,这次却是方言一拳打在这魔猿的后腰,待其反过身来时方言又急速退到侧面,跟着又是一记老拳飞出。两只魔宠正好飞身杀到,照着这个庞然大物又是一通乱击,顿时将这厮打的头都懵了,只知胡乱反击,一时连出口在哪都要分不清楚。
可正面交手却让魔猿力量上的优势得以发挥,但方言已没有退路可言,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还能有什么考虑,不是敌死就是我亡。除了和魔宠拼死抵住,方言又趁机与它们结成阵势,只要对方没有面向出口时就尽量飞纵躲闪,否则便拼死将其缠住。
但就算这样,也免不了硬接魔猿的攻击,其中又以黑煞为最,时间不长与对方已经对接了十几记,双爪早已是皮开肉绽,却兀自死战不退。而暗影本是以巧力为主,此刻也只得硬着头皮死扛,几乎每接对方一拳都会被震退数尺,骨头“咔咔”的断裂声几可听闻。
方言同样受创非轻,双臂已然血肉模糊,拳头都快握不紧,却依旧咬牙坚持。好在对方也并非没有损伤,此刻不仅出拳的速度变得慢了下来,就连力道也比先前小了不少。
而到了这时,魔猿却变得越发狂躁不安,仗着自己肉身坚固只攻不守,妄想着杀开一条血路,对雨点般落在身上的拳头根本不顾。
几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凶徒,就这么围在一起死缠烂打,哪里还有半点像修炼有成的高人,全然一副世俗中泼皮恶斗的模样。好端端一处石林美景,也让这些人糟蹋得不成样子,地上满是血迹,玉白石柱躺倒一地,碎石残屑飞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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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贼,可恶!”随着一声嘶哑的低吼,正在苦斗的魔猿忽然停了下来,身形猛地退后几步,恶狠狠地瞪向方言。对面的方言和魔宠已浑身是血,见对方突然罢手也是一怔,却没有立刻欺身向前,只是咬牙坚持站在原地,身躯却因脱力微微颤抖。
而这魔猿不知何故再未出手,愣愣地站在方言面前,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牢牢地映在脑海。未几这魔猿一声闷哼,身形暮然瘫软下来,体型也怪异地跟着缩小,不一会儿重又变回他原本的模样,一身长袍却已烂如絮状。
望着面色苍白的魔修,方言谨慎地没有选择出手,而在原地静静地观察,依然有点担心这厮出人意料的手段。但不管怎样,自己总算将其阻击在石林,拖到了他秘术加持后的虚弱期,主动权已全然在握,灭杀此人也不急于这一时。
“道友的身手在方某见过的金丹修士中,足以排进前列,可惜今日之仇已无法化解,不过在下却可以给道友一个选择,是道友自裁,还是要在下亲自动手?”片刻之后方言傲然说道,而且如今攻守之势已然倒转,顺手他又将对方先前说过的话送了回去。
“哼,小子,休要猖狂,现在你取卢某性命不难,可你妄想就此逃脱却没那么容易,只怕以后想如我这般求死都是奢望,嘿嘿。”
这厮怪笑几声,忽然一声长叹:“唉,想我卢某苦修百余年,曾令无数高手折戟沉沙,今日却栽在一名小辈之手……今日之败,非力所不及,乃天要亡我。天道无常,仙途缥缈,想要难难难,一世奔忙终成空,怎一个错字能解?”
方言冷冷地自说自话,心中似有所动,却又立时压了下来,不敢有丝毫松懈。而那魔修说完这番话后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言一眼,毅然向他冲了过来,像是要拼尽了最后一点气力。
而此时方言一直处于戒备状态,见其不管不顾地冲来未敢强行阻挡,身形顺势向洞口方向退去,两只魔宠也相机靠拢过来。这厮奔至半途,忽然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吼,只听得“砰”的一声,身躯就此炸裂开来,无数血肉如满天飞雨,溅散在周围到处都是。
“自爆金丹?”方言顿时惊骇无比,没想到这厮如此决绝,正欲闪入蓝珠空间躲避,却并未感到金丹自爆时狂乱暴虐的气息。转瞬间方言明白过来,在这灭尽万法的噬灵之地,想要爆丹重创对手都没有机会,金丹修士的最后杀招在天地之力面前不过尔尔。
可这也让方言惊出了一身冷汗,随即紧张搏杀后的松懈疲惫又阵阵袭来,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就地盘坐修养。眼睁睁死大敌被逼自爆,方言心中同样复杂难明,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隐隐又有几分强敌灭杀后的自得。
但眼下未尽之事不少,方言哪里又能安歇,强忍住神魂的疲倦四下忙碌起来,先将散落在地的几件器物捡起,然后把青鸾背进洞中。两只魔宠受伤不轻,进入洞穴就被他御出魂牌收起,然后扶着青鸾靠在一处洞壁上,这时才有暇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
给她喂了几颗丹药之后,方言一边检查自己的伤势,一边不断取出丹药吞服,还好他出发之前准备充分,各种疗伤丹备下不少。稍作恢复,方言又匆匆起身设下一处简单的防御阵法,虽然防护之力尚显不足,但至少能起到警示作用,也好让他安心疗伤。
数个时辰过去,方言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恢复如初远谈不上,但最虚弱的时候已然过去,面对凶险也有了一战之力。原本神魂才应该是他最重的伤势,却因为魂牌的补益已经缓解许多,此刻倒是他的肉身伤痕累累,好在经脉没有大损,多数都是皮外伤。
让他揪心的却是青鸾,那魔修的神识攻击犀利非常,而青鸾在神魂上又几乎没有防护之力,重击之下险些致命,至今仍昏迷不醒。回想起来,恐怕还是那厮在攻击青鸾时有所保留,将重点放在了方言的身上,否则青鸾性命安在都得两说。
将青鸾轻轻抱在怀里,方言禁不住苦笑连连,没有数天以上的修养他们很难再次出发,可他真的不想在此过多停留。魔修虽死但危险犹在,那厮临死前说的话只怕不是吓唬之言,毕竟这里离魔门据点较近,很难说魔门的触角完全没有触及此地。
“等青鸾的伤势稳定一些再走吧,这里好歹还有个噬灵之力可以借助,离开了或许连安身之处都找不到。”想到这里方言无奈地摇摇头,再说他自己余下的伤势也只能缓慢恢复,继续背着青鸾逃亡,对两人都没有好处,而且有些地方也不是想走就走得了的。
无意中方言摸出了一个储物镯,正是那魔修之物,本想直接放入蓝珠空间收存,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打开花费不短时间才将上面的神魂印记清除,等方言探入神识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储物镯中的物品惊得目瞪口呆。
“这人难道随身带了个宝库?”也不怪方言会起这样的念头,因为这个储物镯中的藏品实在太过丰厚,甚至可以说将他以前得到过的所有战利品相加,都有可能比不过其中的价值。
或许这人不仅是金丹修士这么简单,很可能还是某个大宗门的重要人物,但应该不会是寻常势力的普通长老,否则何来如此众多的物品,且每件均非凡品。近百丈大小的储物镯空间里,整整齐齐地码放了无数宝物,大都用品质不低的玉盒玉瓶和箱子装好,足足占去空间里八成以上的地方,愣是没样貌似低阶之物。
可能这人生前喜欢打理,如此数量的物品都被分门别类收好,一点都不显紊乱,比方言蓝珠空间里的藏宝室齐整得多。随便从里面取出几个玉盒玉瓶打开,不是灵息旺盛,就是药香沁人,明显都是精心收藏的高级货,真不知道他是怎样积攒下来的。
方言历来对自己的身家颇为自豪,可放在这人面前还是心生了几分惭愧,不过想想此人先前层出不穷的手段,拥有如此巨量的财货也在情理之中。修真界从来不乏宝物,欠缺的只是高强的战力,所谓宝物有德者居之,正是强者们对整个修真界的告诫。
随着方言深入的查找,一枚泛着微光的墨绿色玉牌被他取出,拿在手中感觉微凉,灵息却深沉醇厚,显然是用某种高阶灵材炼制。巴掌大小的玉牌周边,刻画着细密美观的鱼纹,一面中心处还镶嵌着一块椭圆形血色玉石,另一面却浮刻着三个篆体文字,“地煞宫”。
“地煞宫?应该是个宗门的名字吧,怎么像在哪里听到过……”方言轻声自语道。忽然间他想了起来,这名字正是来自他那位最喜欢闲扯天州往事的不良师尊,方言曾经听他提到过这家宗门。
“难怪难怪,原来是天州来的魔修金丹,可他又怎会如此富有,难不成天州的宝物遍地都是?”但方言又有几分不解,因为这家叫做地煞宫的宗门虽是天州宗门,却在那里只能勉强算作二流,其门中的金丹长老按理也不可能这般富得流油,天州宝多可金丹也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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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单孤峰提到地煞宫的原因,却是缘于其所属的魔门大宗,在天州鼎鼎大名,号称顶级魔宗的天煞教。而令方言奇怪的是,这人并非天煞教门人,至多是其下属门派的长老罢了,竟然有手段收集到这么多宝物,且尽数从天州带来南越,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再回想单孤峰说到天煞教时的表情,方言更觉得非常古怪,也不知他的师傅与这家大魔门有过什么交集,时常挂在嘴边从不厌烦。好像在一次在不经意之时,单孤峰还曾向方言吹嘘,他的魔门功法多数来自这家宗门,当时方言还不以为意,如今回想起来倒觉得大有可能。
仅从这名地煞宫的修士身上,方言就已感到魔功的深不可测,而单孤峰那些千奇百怪的功法显然也不是青元宗的传承,故此让方言一直猜测其来源于某个魔门大能,寻常魔修的功法又哪能如此精妙。现在看来他所言或许不虚,连天煞教下属门派的弟子都神通惊人,其自身的传承想必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单孤峰那些功法的来历,方言不用想也能知道大概,八成与自己的来路相同,不是发死人财就是杀人夺宝。别看他的这位师傅表面上疯疯癫癫,但绝对是个心黑手狠之辈,纵使方言如今也算得上杀人如麻,与他相比却分明是小巫见大巫。
但两人均非毫无底线之人,更不是见利忘义图财害命之徒,造下杀孽缘由各异,其中却少不得一个“争”字。机缘之争,生死之争,命运之争,说到底都是仙途之争,成为修士的那天起便已注定,可以说这是修真界的丑恶使然,亦可说是修真者的原罪。
若说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同,主要是各自的性格差异居多,方言相对温和内敛,只要旁人没有触及自己的根本,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可一旦触犯他却毫不手软。而单孤峰常常不像方言那样被动应对,只要他感觉到威胁,往往会抢先出手雷霆一击,修为高低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性格不同才是主因,这师徒二人终归没有本质区别。
弄清楚那魔修的身份,方言原本颇为紧张的心理稍显轻松。毕竟吞下这么一笔惊人的财货,任谁也不敢心安理得,兴奋的同时不免会担心苦主的背景,若是牵涉到那些超级势力就麻烦大了。
“或许这人生财有道,也可能是在南越搜刮所得,以他的实力倒也配得上这些身家。”方言像是自我安慰了几句,随即又埋头在储物镯中不停翻找。这却并非是他财迷,而是在先前与此人的斗杀中,方言仍有诸多不解,现在急切地想在其遗藏中找到答案。
那些值钱的物品无暇关注,方言首先将重点落在一摞玉简上,同样被整齐码放,一齐被他取出后托在手上。对这些玉简方言大为期待,因为修士的根本还是实力,再多身外之物只有转化为自身战力才有作用,因而功法秘术历来都被方言最为看重。
匆匆将这些颜色各异的玉简扫过一遍,方言的脸色不时变幻,等放下最后一枚玉简,表情却变得令人捉摸不定,似喜悦又带着几分惋惜。数十枚玉简,每枚都堪称珍贵,多为各种功法和秘术,还有那魔修的笔记心得,其中甚至包括结丹心得,对方言来说价值极大。
可让方言大感失望的是,他最感兴趣的制符术却没有找到,尤其是那血符术令他颇为觊觎,如此急切地查看玉简,大半原因是想找到此符的制法。难道自己的猜测有误,这人并非是个高明的制符师,但这么珍稀的血符他又是从何而来?
方言并不死心,重新又在储物镯中翻找起来,结果不出意外,未能再发现任何玉简,只找到数枚成品血符和大批制符材料,以及两套品相不低的制符工具。此外他还找出了一面符文玉板,加上先前看过的一枚记录符文的玉简,至此这人制符师的身份已经可以肯定。
但符箓炼制方法却一个也无,任凭方言大肆翻找,竟连低级符的制作方法都没看到,与这些符术相关物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这当然让方言郁闷不已,很快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便是这人的制符术属于宗门传承,前来南越时并未携带,不少宗门会对弟子作类似的要求。
方言只得暗道可惜,最为期待之物却失之交臂,心中纵有怨念又能奈何。好在那几枚血符中竟然有一枚土遁符,让方言心情顿时变得大好,这可是件保命之物,再多财物都很难换到。
而且那魔修也是倒霉催的,追杀方言来到这噬灵之地,否则凭借此符,几乎无人能将其留下。
“真是好东西呀,能用的还是先用上再说。”方言当即决定,不单这枚土遁符,其余几枚血符也一并炼化,凭感觉它们就是先前那种能发出血丝的符箓,攻击起来诡异难缠,正好成为他又一大杀招。
随后方言找到那两枚修炼笔记,仔细搜索其中炼化血符之法。对符术他本就有一定的功底,参照找到的内容后思索了一会儿,就向这几枚符箓逐个滴了几滴精血,时间不长便顺利地收炼入体,但要掌控由心还需蕴养不短时间。
做完这些,又一枚玉简被方言抽了出来,然后贴在额头上久久不曾放下。过了半时,方言眉头一皱又倏地松开,眼神中露出几分释然,就随意将手中玉简放回,嘴里喃喃说道:“原来是乾坤手,好大的名号,威能也的确不凡。”
所谓乾坤手,就是那只灵气大手的名称,当时一击之下险些将方言置于死地,故而方言随后又将其找出。可惜这是金丹期才能开始修炼的神通,施展时又必须借助天地元气,以方言如今的修为看着只能眼馋,不到金丹,秘术再好都是枉然。
剩余的玉简一枚枚贴向额头,方言逐个细细看了起来。青鸾靠在身边一直昏迷未醒,方言心焦亦是无用,索性看看这些玉简排遣心情,一边耐心地等候,不时查看一番她的伤势。
将这叠厚厚的玉简再次细读一遍,方言余下的几个猜疑也被一个个解开。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小说导致青鸾昏迷不醒的元凶正是惊神刺,记载功法的玉简被方言紧紧握在手中,已经反反复复遍,对这门秘术以后该如何修炼他尚未想好,但对青鸾的伤势却因此放心不少。
和他修炼过的神识刺不同,惊神刺的攻击并非着重于力道,每次攻击都毕其功于一役,而是分解成无数个攻击点,对神魂施展连续绵密的大面积攻击,只求瞬间瘫痪对手的神魂。只要对方元神无法自主,哪怕仅仅是短短的一瞬,凭修士的手段也足够将其灭杀。
其实单论神识攻击强度,神识刺或许还在惊神刺之上,但惊神刺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施法者身受的反噬力度要小很多,重创对手之时还可自保,优势显而易见。再者惊神刺还可以用于群攻,同时攻击多个对手,只要自身神识足够强大,对方人多也不足为惧。
至于青鸾会被伤到这等地步,主要还是她的神魂不够坚韧,又毫无防护之力,再加上那魔修比她修为高出太多,附带的一记惊神刺攻击,对她而言却难以承受。所幸她现在元神无恙,只需要长时间的休养,再有方言给她喂下的数颗丹药,醒来是迟早的事情。
而这门秘术方言却越喜,修炼的几个条件他居然都完全符合,只需安定下来就可以着手,这样他又多了一个克敌制胜的强大手段。再者他无意中已经修炼成惊神刺的基础部分,可以将自己的神识化丝,那本是在秘境孤岛上为盗取地心灵乳时的突发奇想,哪知当年的无心之举居然暗合了这等秘术。
此外方言被那魔修穷追不舍的缘由也已找到,竟是那厮豢养的一只小兽所为,在一枚刻画着诸多珍禽异兽的图鉴中,方言这种名为追风兽的介绍。只凭借路过修士的残余气息,此兽就能准确地追踪,哪怕彼此相隔数百上千里,这等神通在迷雾环境下更显珍贵。
可惜这只追风兽被那厮下了魂禁,身死之后小兽亦无法独活,让方言替青鸾痛惜不已。再有这人化身魔猿的秘术,也被方言弄了个一清二楚,与他见过的化灵术确有相似之处,但明显这人的功法要高阶得多,或者说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种身化魔猿的秘法严格说来,还不能被称作化灵术,因为收炼魔兽本身就是这部功法的一部分,并未将其单独分割成一门秘术。再者整部功法通篇都围绕炼兽御兽,初一部御兽术,但其中的玄妙却远非灵兽山的功法可比,方言虽然只读了个半懂不懂,却已知其定是顶级魔功无疑。
因为这部名为“蜃影真魔功”的强大功法十分完整,洋洋洒洒数十万字,前后又分为四篇,刚好分别对应着练气期到元婴期四个大境界,是方言迄今为止得到的第一部可以直达元婴后期的功法。通常这类能够修到至高境界的法诀,只会存在于某个顶级传承之中,几乎没有例外。
而市面上流传的那些大路货,能够修到金丹就已不错,即便宗门收录的功法也很少能这么完整,仅就方言自己所知,青元宗同等级的功法绝对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原因就在于功法的创建并非修士任意胡为,都是前辈修士历经艰险后的心血结晶,再经过千万年来的反复应证才最终确立,也就是说每一个完整功法的背后,都有一个个修至巅峰的大能为其佐证。
曾经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也修炼过的功法,单是这一点就可证明其本身的价值,尽管其内容晦涩难懂,又刻录在一枚材质的黑乎乎玉简中,可这反而再次证明了这部功法的难得和珍稀。为此方言仅仅粗遍就不再怀疑其价值,内心对这个收获喜悦无比。
再说功法本身也颇多神异之处,除了本命神兽不拘灵兽魔兽或虫兽以外,竟然还有兽魂兽血等收炼之法,即是说功法虽为魔功,却不仅仅限于收炼魔兽,甚至兽类的生死都可以不论,只要神通强大就可以想办法引为己用,差别只在于神兽日后的成长速度与实力大小。
而且随着修士自身修为的增长,本命神兽炼收的数量还能不断增加,当然相互之间还要考虑相生相克,但这已经是非常了不得。本命灵兽的厉害他不止见过一次,却没有见过谁拥有超过一只,除去本命灵兽的难得和难以养育,功法的限制恐怕才是主要原因。
要知道本命灵兽并非如同方言的魔宠,那可是与自身战力相仿或者更高的存在,拥有一只都会让自己战力倍增,再多几只简直难以想象。是以方言得到这部功法时兴奋异常,可惜后反复掂量了许久,最终还是一脸惋惜地选择放弃,原因却是他修炼以来时时困扰的那个心病,包括资质根骨。
蕴养本命神兽可是要花大代价的,再加上方言已有魔身,丹田里又收入了乱七八糟数件宝物,哪一样不要法力元气供养,再收炼一两只本命神兽,那他真的可以停止修炼了,反正怎样努力也无法进阶。自身条件惨不忍睹,一身修炼又混乱不堪,想想还是忍痛割爱,毕竟结丹才是他近期最大的目标,一切都应该让位。
不过虽然无法修炼整部功法,但其中不少高强的术法拿来借鉴总可以吧,这样想着方言总算好受一点,面色也慢慢沉静下来。随后方言从大叠玉简中挑出几枚复制,完成后又将这些玉简全部放回储物镯原处,再神识一动将这个镯子收入蓝珠空间。
这正是方言的精细之处,凡事喜欢多留了一个心眼,尤其对得自魔门的东西更是如此,稍有不慎就会引来祸端。而这也是他几次吃亏后总结的教训,魔门的功法秘术太过诡异,与之有关的物品绝不可随意处置,只有放在蓝珠空间这个与世隔绝之地才最保险,何况他还发现了如此重要的功法传承。
在那魔修的自爆处,方言除了捡到这个储物镯,另外还拾到了一颗妖丹,就在他身躯炸裂的中心处,一片血肉模糊之中。想来这是那人本命魔兽魔猿的妖丹,在其疯狂自爆时,却连将这颗妖丹一同引爆的时间都没有,不愧是噬灵之地,想想都让人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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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x; 足足又在洞中候了三日,青鸾才悠悠醒转,而这段时间方言则在一边修养,一边悉心揣摩这部蜃影真魔功。虽无修炼之意,但方言终究心有不甘,若非牵涉本命神兽他很想拿给魔身修炼,现在也只能从其中寻找出合用的秘术,贪婪的一个都不想放过。
“少爷,这是什么地方,那人没追来吗?”青鸾睁开眼睛立刻焦急地问道,明显对那魔修甚为忌惮,却不知那厮早已被方言击杀在石林。见她脸色苍白无血,方言自然十分心疼,取下贴在额头的玉简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然后将那魔修被杀经过简单叙述一遍。
“还有这等险地,连金丹修士都无法抗拒,少爷,我们还是赶快离开的好。”魔修被杀也没能让青鸾安心多少,反而心有余悸地想要即刻离开。本来方言还想再让她休养两天,见她这幅惊慌的模样便不好多言,只是不由分说重新将她背在身后。
“这是一部魔门功法,等阶不低,你用心看看。”方言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丝状法器,飞快地将青鸾绑缚在身上,又在她娇嗔的眼神中将手上那枚复制的玉简递向身后,迈步向洞外走去。
青鸾也未多想,随手接过来贴在额头,谁知她这一看就再没有放下,玉简像是在她头顶上生了根。若非方言提醒,她连探路所用的银翅蚁都要忘记放出,现在她神识的伤势已大有好转,御使些许银翅蚁没有多少阻碍,身体依然虚弱的原因,还是先前那魔修的反手一击。
潜出洞外,有青鸾放出的众多哨探相助,方圆数十里的情况很快大致弄清,令方言略微松了口气。周边大都是雾气稀薄的地带,却多数显得异常荒芜,嶙峋怪石遍布其中,很少能看到草木,妖虫更是几不可见,这里像是一处被遗忘之地。
和方言前来时的感觉相符,从据点方向到山洞所在一路都是向上的斜坡,越往界河那边行走坡度越陡,仿佛两界之间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方言可没有兴趣探索那片未知区域,现在他只想着如何回返宗门,顺原路返回自然是首选,迷雾环境下还是不要乱闯为妙。
“咦,前面好像有人,少爷,我们要不要绕开?”才走不远,青鸾忽然拿开额头上的宝贝玉简,向方言问道。<>
等方言听完青鸾描述前方那人的模样,顿时心头一沉,因为银翅蚁所发现的那人,明显来自那处魔门据点。前几日虫潮发动时青鸾躲在后方没有看见,方言当时可是看得真切,而她描述的这人穿着打扮,正是那处据点中守卫的衣着。
竟然找到这里来了,莫非此人与那金丹魔修有何瓜葛,可据青鸾说这人应该只是筑基期修为,难道他不知自家长辈已然身死,跑来这里送死不成?方言暗自奇怪,想不明白前方那人什么来头,也有可能是误入此地,思索片刻决定悄悄绕开,尽量不惊动对方。
“不好,前面像是有很多人,正在向我们围拢过来,看样子他们是在搜寻什么,该不是冲我们来的吧?”刚向侧面走出不过里许,青鸾又有了更大的发现,赶忙向方言说道。
“冲我们来的?糟了,我明白了!走,赶紧回去。”方言很快反应过来,这些守卫打扮的修士纷纷来此绝不是偶然,他们的任务本是驻防,离开据点大规模出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接到了据点高层的命令,而发布命令之人不是那名金丹魔修,就是与其同等分量之人。
死了还给自己留下这么个祸患,方言在心里骂了那厮无数遍,不过从这些人到达的时间上推算,应该是有人发现这厮身死,然后用某种秘术追踪过来。方言立即选择向后逃开,主要是不知前来修士的虚实,人数又有多少,可看情形是来者不善。
或许还有金丹修士混在其中,毕竟对方已有一名金丹死在方言手里,总不会傻到派一群筑基期守卫前来寻仇。这也是方言大为忌惮的原因之一,在这里与对方争斗只有死路一条,可问题是连逃走也是件麻烦事,因为他只有前往界河一条退路。
“界河就界河,你们想我无路可逃,我偏要走出一条路来不让你们如愿。”方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暗道。忽然间又想起他曾灭杀过的几名魔修,好像个个都后患无穷,又仿佛杀之不尽,只要他杀掉对方一个,过后总会被人莫名其妙地寻上门来。<>
幸好击杀那厮后对方没有立刻察觉,给了他几天修养的时间,方言的恢复能力本就超强,连续厮杀造成的伤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乱石中方言健步如飞,背上的青鸾也在手忙脚乱地收拢银翅蚁,现今已管不了界河那边是怎样的一处所在,先远离这伙人再说。
方言炼体经年,即便在地上跑速度也不慢,加上对方又对他一无所知,仍然维持着谨慎的方式缓慢搜索,很快就被方言甩开了一段距离。夜幕悄然降临,看不清尽头的山坡上迷雾四起,方言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毅然顺着山路向上飞奔。
“少爷,这下真的麻烦了,前面已经没有路,像是遇到了一条不知有多宽的万丈深渊,我们恐怕也飞不过去,就连这些蚁虫都不敢飞渡。”于路青鸾仅放出数十只银翅蚁在前方探路,方言这一路狂奔已不知跑出多远,但终归还要面对那条未知的界河。
“那里就是界河吧,嘿嘿,在修真界闯荡这么久还从未见识,今天本少爷就带你去开开眼。”方言不明白自己为何全无惧怕,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将临险地心情却变得非常放松,笑着向青鸾回道。
不多时,二人登临这片漫长山坡的最高处,感应着脚下的空旷深邃,以及从下方不知几许深处涌起的滚滚浓雾。黑夜中看不清界河的模样,但方言分明感受到它的壮丽雄伟,耳旁风声萧萧,宛如海风阵阵,当面或许就是万顷波涛,却无一条航船可渡。
readx; 黑幕般的夜色中,看不到一丝光亮,这种时候绝非横渡界河的良机,方言也没有自大到目空一切。但他仅仅停留了很短时间,又开始行动起来,这次却是沿着界河的边缘,往两界山隘口的反方向行进。
夜半临深池,何况脚下还是变幻莫测的界河,常人都会对此有着天然的敬畏,可方言却不愿盘桓太久。尽管神识在这里颇受限制,但依然能让他看清周边数十丈内的情形,而迫使他急于赶路的原因,正是那些迟早将会追至的一众守卫。
其实方言并不是非要跨过界河不可,他只求能找到一处隐蔽之地暂避锋芒,毕竟他的目的地是位于南越的青元宗,若是可以躲过追兵又何苦去那完全陌生的对岸,到那时恐怕还要头疼该如何回来。
哪知一直走到日近天明,方言竟连个矮小的山丘都未曾发现,界河的边缘像是一道笔直高耸的山岭,只是到了峰巅却被突兀地切去一半,另一半已不知所踪。或许它被沉在这漫天雾海某个深处,但那又是怎样的天地伟力,仅仅是为了成就界河的威名么?
天将欲晓,浓雾中开始泛起丝丝光亮,能见度却并未因此增加多少,界河之畔雾气更显深重,仿佛附近的迷雾都被归拢到这里,才让那些地方显得有几分稀疏。即便这样也没能令方言轻松少许,因为周边地势无处可藏,只要那伙人持续追赶,他最终仍会无路可逃。
虽说这里不是一览无余,可迷雾的阻隔却会被对方的人数轻易化解,若是再有某种出人意料的手段,最终找到他并不太难。难道真的要强渡界河?这个问题却要费心思量,方言一时难以决断。
沿着边缘走了半日,方言心怀侥幸地向山坡下走去,期冀着背后追兵被他不停顿的行进绕开,可惜他还是错估了魔门这次派出人手的规模。方言都怀疑那个据点屯兵至少数万,否则原本大片荒凉的地域怎会到处是人,而且这几日他们或许没有明确的追击方向,只是将一众手下派往据点周边四处搜寻。
这无形中却让方言更加被动,数万修士的搜索能力可是远超银翅蚁群,只要他们锲而不舍,在地势并不复杂的界河边找个大活人又有何难。
毕竟人家可是损失了一名金丹,放在哪个势力都无法轻易善罢甘休,何况其中还牵扯到魔门的隐秘。
方言只得再次退回界河边缘,恐怕再过几日连这里也非善地,看清了自己的处境方言反而冷静下来,想了想取出一块折叠齐整的方巾状物事。这正是方言在秘境中得到的灵器水云飞渡,平时派不上多大用场,却在这等云遮雾罩之地颇为实用。
随手掐出一道法诀,这面雪白纱巾顿时化作一团雾气,将方言团团包裹,整个人也变得轻若鸿羽,飘飘欲飞。停顿片刻方言才缓缓飞起,却并未立刻向界河中纵去,而是贴在边缘慢慢深入,如同一名初涉江河的习泳者,横渡之前先探探水。
哪知他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却突然被一股巨力疯狂向下拉扯,根本来不及反身退后,整个人就被卷入重重浓雾之中。“不好!”,这一切发生的毫无征兆,方言又怎会想到岸边与雾气仅一线之隔,身处两地却是天壤之别。
再者水云飞渡的催动也让他形成了错觉,甚至还指望它再次给自己带来惊喜,不成想惊是带来了,喜却不说也罢。只怕又是一处天地之力汇聚之地,那片噬灵的石林让他死里逃生,这个地方却让他身陷险境,富兮祸兮真真难测。
容不得方言多想,此刻他就像毫无法力的凡人坠落悬崖,任他全力催动水云飞渡但收效甚微,顷刻间已在雾海中跌落数百丈深。耳旁不时传来青鸾的阵阵惊呼,提醒他身上还背了一条人命,方言听在耳中更是暗骂自己糊涂,怎么就没想到自己先一个人试试,那样起码还有青鸾在上面可以将他扯住。
可惜想什么都为时已晚,所幸他落下的位置离崖壁不远,此时他满心盼着能有块突出的岩石或是树杈将他阻挡一二,哪知神识耗去不少却一无所获,即使有恐怕也因他下落速度过快匆匆错过。
“天堑果然难渡,这次算是见识了么?”相比先前的豪情万丈,此刻方言已满怀苦涩,闻名于世的天险,居然凭一件灵器就想渡过,自己真是幼稚得可以。
心念转动之间,又是数百丈一晃而过,就在这时方言忽然感应到,那股将他拖坠下去的巨力好像有了一丝减弱。
方言本就敏锐无比,何况正处于生死之间,周遭一丁点改变都可能决定自己的小命,旋即这种感觉就得到了确认。仅仅是微若毫厘般的变化,却令方言勇气倍增,除去浑身法力拼命催动水云飞渡,一身元气也竭力鼓动起来,使尽浑身解数减缓下落速度。
还真别说,方言这一番垂死挣扎起效明显,跌落的速度当即慢下一分,刚好此时又感觉到斜下方有个凸起,顿时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奋力纵身扑去。“咔”的一声脆响,方言堪堪抓住了崖壁上那块伸出数尺的岩石,却因下坠的惯性生生将手臂关节扯脱。
但他五个手指已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抓死了那块岩石,浑身气力向上一涌,身体艰难地攀到岩石上。一块数尺宽大的地方,站上方言二人自然十分局促,但上下左右都是平滑竖直的崖壁,唯有这里才堪勉强落脚,最重要的是,他们暂时逃脱了坠入深渊的噩运。
可危机并没有根本解除,望着四周浓密的云雾,方言小心地站在石块上面,运转元力快速恢复起受伤的手臂。
“好歹算是摆脱了追踪吧,但是处境也太糟糕了些。”方言暗自苦笑。两人总不能长久地站在这里,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离开这处绝地的办法,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也瞬间消散。
青鸾被他紧紧贴在崖壁上,心情稍定赶忙放出几只银翅蚁,哪知没入雾中后再无任何回音,竟连这里土生土长的妖虫也遇到了和他同样的困境。其实这已在方言的预料之中,倒也没有过于失望,几天来他都没有发现妖虫的踪迹,想来原因就在于此。
界河,不仅仅是修士的天堑,雄踞此地的妖虫同样畏惧不已,此间的凶险恐怕早已植根在它们血脉深处,代代相传,只有像方言这样无知无畏的外来者,在吃过苦头之后才会真正明白。
数尺宽的岩石上哪能容两人久站,幸好方言有蓝珠空间这样的宝物,只要他躲在其中,这点地方勉强够青鸾独自盘坐下来。可惜这个空间无法将她收入,只有与方言订立过魂契的活物才能进来,好在这几天她的伤势也恢复了不少。
生气勃勃的蓝珠空间里,与外界截然两个世界,方言甫一进来立刻沟通魔身,查看了一遍他的伤势。短时间虽然无法动用,但魔身恢复能力之强也令方言为之动容,不愧是魔蝎族人的肉身,比人族的先天条件好上太多,当然也有方言后期锤炼之功。
不久方言又将注意力转向两只魔宠,石林一战它们卖了死力,现在正安静地浸泡在魂牌空间的黑池中,身躯被团团黑雾笼罩。以它们的魔兽之体,方言更加不用担心,感应了片刻他就一头钻进那幢楼阁,在练功房里盘坐下来。
两天后状态逐渐恢复,方言又来到自己的藏宝室,想要寻找一件能在外间派上用场的物品。以前的存货显然不行,方言将目光投向那魔修和再早之前两名魔使的储物镯上,这几人在两界山时日不短,或许能从中找到一点眉目。
一番搜寻下来无果而终,好东西虽然看到不少,有所帮助的物事却一件都无,看来界河是修真界共同的难题,哪有这么轻易解决。用神识向外间的青鸾招呼一声,方言重又现身那块小小的岩石,这次两人换了个位置,方言站在紧靠崖壁的地方。
等站稳身形,方言双手各摸出一样东西,左手短剑右手大斧,对准石壁叮叮当当一通乱敲。这是他目前唯一想到的办法,先在这里弄个大点的安身之处,至于以后怎样暂时无暇考虑。
“这些岩石还真是坚硬,青鸾你自己小心点。”方言狂砸猛砍了一阵,取得的效果却很不尽人意,除了将岩层表面凿开部分,里层只敲出了点点凹坑,这里的岩石坚硬异常。再者可供两人站立的位置极小,方言动作又不能过大,开凿起来极为不便。
好在方言有炼体的根基,倒不用担心体力会跟不上,想了想索性再把青鸾绑在身上,做起事来还能少些顾忌。
“荷……”尽管成效不明显,方言却干得越来越卖力,元力也跟着运转起来,左右开弓好一顿狂砍。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下来,崖壁被方言砸出一个井口大小尺许深的石坑,坑底泛起了点点青色,再不是表面上的那片灰白。
被迷雾浸透的岩层最为坚硬,里面应该就是山体原本的岩石,方言用短剑试了试,比表层质地略显稀疏。重回蓝珠空间里休息一晚,第二天方言照常开工,不过手中工具更换了一套,昨天那两件器物已不同程度破损,不堪再用。
反正方言存货够多,开凿岩洞弄坏几件灵器也不心疼,这次出手他更加蛮狠,寂静的深谷中都变得一片嘈杂声。方言内心却有一丝欣喜,昨日辛苦下来竟对元力增长有些好处,返回空间浸泡汤药时,吸收药力的效果明显好于以往。
有这等益处方言当然干劲十足,一刀一斧舞动如风,看着眼前片片石屑纷纷滑落,手中力道再次加了一分。几天过去,坚硬的崖壁居然被他生生凿出一个洞穴,虽然空间很小,深不足一丈,内径才数尺,但比站在那块岩石上强了太多。
青鸾一猫腰钻进洞里,盘坐下来刚好合适,留下的位置正好给方言,算是在这里有了一块落脚之地。两人坐在里面几乎同时笑了起来,既有心头的暂时放松,也不乏自嘲之意,谁能想到两名筑基修士也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候,却偏偏表现出几分满足。
随后几天,方言依旧不停地敲敲打打,有时累了会让魔身或黑煞替换,不说将洞穴开凿的舒适些,单是对元力的助益方言就不想停顿下来。空间扩张的好处也显而易见,能容纳更多人干活,魔身魔宠都恢复力惊人,卖点体力算不得什么。
一座略显宽敞的洞窟日渐成形,怎样离开却成了摆在面前的头等大事,这些时日方言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但每每苦思终无结果。有这时间还不如修炼惊神刺,纷乱的心绪也在修炼时渐渐平息,其他功法在这里显然不合适,修炼神识却对灵气没有过多要求。
加之魔身与他本为一体,轮流干活之余正好相继参悟,一门秘术就在开辟洞窟的过程中初步入修。
不说神识化丝打下的基础,还有他长期不辍的炼神术,这门惊神刺的修炼可谓进境神速,临时窝点建成不足三日,方言已经能像模像样地发出一道惊神刺。
而青鸾经过这段时间休养,伤势已然痊愈,开辟洞窟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埋头参悟新得的功法。除去前程未定,二人目前倒也没有其他困扰,闲暇之余多了些轻松的谈笑,但眼前最现实的困境,两人却都默契地没有说破。
“嘎嘎……”一声嘶哑难听的禽鸟恶鸣,打破了周边刚刚迎来的清静,洞窟中方言二人当即都被惊动,慌忙起身来到洞口。声音是从深谷内传出,如同金铁交割极其刺耳,初闻叫声时浑身血液都跟着躁动不安,仿佛其中暗含了什么法术之力。
这等绝地竟然还有生灵!两人惊讶地互望了一眼,又不约而同转向洞外望去,茫茫雾海忽然间剧烈沸腾,隐隐传来阵阵啸音。落到这般境地还不得安宁,方言脸上顿时怒气隐现,连日来的忧烦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顷刻间就在洞口摆下阵势。
青鸾也在这时手段齐出,紧张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有等待多久,一团黑影忽地从迷雾中冲出,直奔洞穴而来。看样子对方就是冲着他们来的,速度之快连是人是妖也看不真切,便已呼啸着飞临二人近前,只在一眨眼的功夫。
受窄小的洞口阻碍,这团黑影钻入洞口时身形稍顿,可就在这片刻的时间里,洞穴两旁数道攻击接踵而至,齐齐打在黑影身上。两人之间的配合越发默契,选择的时机也很精准,几件强力宝物趁机一并发难,黑影再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但让方言倍感惊异的是,两人联手之下还是没能阻止黑影冲入洞中,待其反身面对方言二人时,他们这才看清入侵者到底是何凶物。
一对冰冷的血红双目,嵌在一个磨盘大小的妖虫头部,或者说头骨更为恰当些,因为虫头上除了少数部位长有刺状茸毛,其余地方不是黑气缠绕,就是白骨森森。.两根鞭状触角从头部探出数尺,又弯曲下来正对着方言二人,触角末端尖利如刃,泛起冰凉的幽光。
从外观上凶物倒很像是一只蝶形妖虫,只是周身黑雾缭绕,但又遮掩不住丈许妖身上的根根白骨。最奇特的还是它身后的两对复翅,四只翅膀大半只剩下骨架,只有一只还算完整,在其背面却赫然印着一只清晰的鬼脸。
整个就是一只怪物,似妖虫又似鬼物,从它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灵息,隐隐弥漫着一股沉沉的死气,和一种十分危险的气息。可就是这样一只骷髅状的妖蝶,却轻易摆脱了方言二人的合力猛击,还一副浑然无事的模样。
“这是……凤蝶!不对,是鬼凤蝶!”青鸾在一旁惊叫出声,因之对妖兽妖虫的偏好,寻常她最喜收集这方面的资料,对妖虫的见识已然不凡。经她这般提醒,方言也一脸恍悟,难怪妖物有几分眼熟,原来是一只凤蝶,或者说是一只还剩下骨架的凤蝶。
而青鸾称它为鬼凤蝶,便是因其周身缠绕着的死气,妖虫适应环境的能力极强,常常会出现各种千奇百怪的变异,蝶类则是其中最常见的之一。鬼凤蝶在修真界也不罕见,但大都现身阴森鬼地,可这迷雾中方言并不见丝毫阴寒气息,又怎会突然冒出个鬼物,鬼凤蝶之称多半是青鸾见其骷髅般的外形吧。
但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却很不简单,刚才两人携手一击却未曾伤其分毫,此刻哪敢有半点停顿,趁它现在立足未稳,第二波攻击再次发起。碍于洞窟空间过于狭小,方言索性欺身而上,刚刚恢复的魔身也被他抬手放出,携着数件宝物一起攻击过去,只留青鸾在后方牵制。
“砰砰”几声,密集的攻击全部打在洞壁,鬼凤蝶已不知何时身影消失,紧接着方言陡然感应到上方一股危险的气息,身躯当即诡异地扭转向斜后方抛去。“咔咔”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割裂声响,只见一只几乎全是白骨的蝶翅滑过地面,切出了一道丈许长的深痕。
这里岩层的坚硬方言可是深有体会,没想到这鬼凤蝶轻易就能将地面划开,若非方言反应机敏,这一击他恐怕极难抵挡。哪知一击不成,鬼凤蝶却顺势转向一旁的魔身,身躯灵巧侧翻,宽大的骨翅舒展开来,对准魔身轻飘飘地一划。
洞窟里回旋余地很小,魔身又不是以速度见长,面对这样的对手毫无用武之地,反而会让方言分心旁顾。见势不妙方言神识一动,就在鬼凤蝶的攻击堪堪到来之际,魔身在原地突兀地消失,被方言收入蓝珠空间里,却引得鬼凤蝶愤怒地一声长嘶。
方言暗道一声侥幸,正欲借此与鬼凤蝶拉开一点距离,心里盘算着如何改变被动的局面,这只鬼凤蝶可不好对付,刚才那一击足有五级以上妖兽的实力。不成想对方刚刚扑了个空,转眼竟无声无息地又出现在他身前,一只骨翅如利剑般刺下,位置转换毫无痕迹。
“空间神通!”连续两次诡异位移,方言总算中的奥秘,心惊之余不由得暗暗叫苦,怎么会惹来这样的怪物。本来他见鬼凤蝶身形较大,还想着靠自己的身法与之缠斗,哪知这妖物居然还会空间瞬移,攻击又是如此锐利。
难道又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可这里连逃走都不可能,急切中方言赶忙稳住心神,调动元力飞身向侧后一闪,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可后续的攻击接踵而至,不给他一丝喘息,但是等到鬼凤蝶再次飞临方言上方时,进袭的长翅中途却微微一滞,紧接着又“啪”地一声击到数只蚁虫,而有这点时间方言足已轻松躲开。
原来这是青鸾灵机一动悄然出手,趁鬼凤蝶攻击方言时放出了大批银翅蚁,又让那对血玉魔蛛喷吐出大量蛛丝,这个狭窄的洞窟里顿时蛛网密布,鬼凤蝶长大的身躯难免受到牵制。青鸾果然机警,这么快就找到了关键所在,虽然不足以扭转战局,但至少减轻了方言不小压力。
本来论身法方言向来不俗,暗夜风行又堪称一门奇术,洞窟虽小仍可闪躲腾挪,可惜与对方的空间神通相比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由此方言勉强能够躲避,但根本无力组织回击,哪知鬼凤蝶一击之后暮然消失,等再次感应到时已然出现在青鸾近前,骨翅无声地向下方探去。
“不好,青鸾,快闪开!”眨眼间鬼凤蝶的攻击方向突然转到青鸾,移动之间半分痕迹,等到方言提醒为时已晚,他只得飞身向这妖物扑去。不想青鸾身上一道白光忽起,正是兽王权杖发动了攻击,方言见状依旧担心不已,仅凭这点威力又有何用,骨翅的厉害他可是刚刚领教过。
哪知鬼凤蝶身形忽地一晃,像是极为惧怕地闪躲过去,等它再次出现时又回到方言身边,不过这次方言见机极快,未等它出手已扭身闪到一旁。没想到青鸾的手段倒对其有几分克制,自己一身秘术宝物却基本无用,对这莫名出现的鬼凤蝶方言更加疑惑。
这妖物到底是什么,攻击力超强,速度奇快无比,模样似鬼物却凭空出现在这里,这其中的古怪也太多了些。不过这怪物虽然战力高强,但短短时间方言却感觉到其灵智好像并不高,攻击时几乎全凭本能,最难缠的自然是那空间神通。
或许黑煞能有一拼之力,方言忽然想起自己这只同样速度奇快的魔宠,尽管实力远不如鬼凤蝶,但与它周旋一二却有可能。再次躲过对方快速一击,方言抽空招出魂牌,正欲沟通黑煞之时,突然听见一声尖利的怪叫,差点让方言法力都为之一凝。
等他惊惧地向鬼凤蝶望去,竟然发现它正慌张地窜向洞口,全无半点先前的嚣张。但它想逃也没那容易,只见魂牌发出的道道光晕已然将它层层笼罩,在金光的照射下,鬼凤蝶如同陷入泥潭沼泽,莫说瞬移,就连迈出一步都非常艰难。
一面小小的魂牌,轻易就破去了它的神通,前的一幕方言惊讶不已,目光中还有一丝懊恼之色。一道绿色魂魄从鬼凤蝶的头部缓缓被扯出,又在金光的照射下发出凄厉的尖鸣,不管绿色魂魄如何挣扎,变化成各种形状,最终还是被吸入魂牌之中。
硕大的鬼凤蝶身躯“噗”的一声掉落在地,缠绕着的片片黑雾也荡然无存,如此凶物须臾之间已成死物,过程像是简单至极。可方言却依然不敢相信,一脸呆愣地自言自语:“这,这妖蝶难道真的是鬼物,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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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方言十分不解,界河虽然奇异但明显不是幽冥鬼地,这种地方怎会有鬼物出现,通常它们不都聚集在阴气浓郁之地吗?但它能被魂牌克制和收纳,不是鬼物又怎么可能,此事当真邪门得紧。..
妖魂被收,金光随之消散,魂牌变回原本的模样。方言连忙将神识探入其中,只见那座大殿中央的巨鼎中困住了一道犹在挣扎着的妖魂,在鼎中左冲右突,不时散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
到了这里还想拼命,方言立刻催动大鼎加快抽取妖魂的魂力,不久鼎中又变得无声无息,整个过程与以前收取魂魄没什么两样。原本方言还存着将其收为魔宠的心思,很快又不得不放弃,而搜魂他也不敢,毕竟鬼凤蝶表现出来的实力绝不在金丹之下。
如此凶物被魂牌一招毙命,方言在大感欣慰的同时,也不禁一脸苦笑地摇头不已。早知这鬼凤蝶真是鬼物,在它刚进来时就该把魂牌御出,弄得自己险死还生,若是一个不慎身负重伤甚至小命不保,那可是冤枉之极。
但那个疑惑一直悬在方言心里,鬼凤蝶越强大他就越想解开,这种堪称鬼王的凶物如何会现身这里?思来想去,恐怕只有深入山谷下方才有可能,而其中的凶险怕是比面对鬼凤蝶更甚,不觉中方言感到青鸾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眼里满是忧虑。
“还真没有事情能瞒得过她。”方言暗自叹了口气,然后轻咳一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刚刚开辟出的简陋洞府既然会来一个恶客,就不排除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再说二人长久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终究还是要找机会出去,巡查四周也是迟早之事。
正说着方言忽然想起,鬼凤蝶到来或许正是因为开辟洞府所引发的,在这僻静的深谷中一点动静都能传出很远,何况自己连日来一刻不停的乱敲。说起来并非是这只鬼凤蝶打扰了方言的安宁,而是方言的举动惊扰了对方,毕竟它才是这里的原住民。
“少爷说的不无道理,可那样做实在太危险,而且怎样下去也是个难题,我们总不能像先前那样吧?咦,有了,我有个办法,说不定能行。”青鸾说着话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地上鬼凤蝶的尸身对方言说道,脸上掩饰不住兴奋。
“你有办法?难道是你能驱使这具凤蝶尸骸,还是用其炼制什么器物……对了,该不会用它做你的本命神兽吧?”方言猛然想起自己给她的蜃影真魔功,其中就有收炼虫兽尸骨的法门,青鸾不会是要打这鬼凤蝶的主意吧?
“有何不可?这鬼凤蝶神通不小,我只是担心自己修为不够,无法将它收炼,这么完整的骨身实在难得。若是真的能够炼化,变身之后在谷内飞行断无问题,刚才它不就是这么飞来的么?以后我们想去哪里还不简单,何必困守在这里进退不得。”
青鸾越说越兴奋,得到蜃影真魔功已经让她跃跃欲试,如今又有大好机会摆在面前,怎令她不会心痒难耐。再说她这是改修功法,当然是从最容易的做起才好,若非这是死物她还不会轻易起念头,没有神魂等于不会有任何抗拒之心,收炼起来与祭炼宝物差不太多。
“这倒也是,可这具尸骨的主人最少五级以上,而且我感觉先前灭杀的那个妖魂并非原主,只怕它原本的等级还要更高。所以别在只剩一具尸骨,但要炼化却比法宝都难,青鸾,不是我不相信你,收炼失败对你的损伤可不小。”方言沉吟片刻说道。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而且这样不正好解决了我们的难题,再说我又不是一个人瞎炼,不是还有少爷你守着吗?”青鸾却不为所动,脸色坚决地说道。
方言虽然有些担心,但也觉得青鸾说的颇有道理。平心而论他也希望青鸾能够成功,就算没有二人眼下的困境,一份机缘摆在面前连尝试都不去做,这也不是方言的性格。
“好,你小心点,感觉不对立刻停下,切记切记!”既然如此方言再未多言,反复叮嘱了青鸾几句,便坐在一旁为她护法。
言同意青鸾反而收起脸上的兴奋,露出了郑重的表情,走到鬼凤蝶的头骨前盘坐下来,随后慢慢调整心绪,变得心如止水。方言暗点头,青鸾再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这番做派已颇有几分沉稳老练。
等青鸾的状态调整到位,方言取出那名金丹魔修的储物镯递了过去,那里面用于炼化尸骨的宝物甚为齐全,为修炼这部魔功准备的极为充分,现在正好便宜了青鸾。
不过对炼化尸身青鸾却毫无经验,好在方言略知一二,虽然他远没有单孤峰那样驾轻就熟,但这毕竟不是炼制尸儡,只是将其简单收炼罢了。那些材料的用途多半是祛除杂质,高深莫测,实则仅仅相当于炼器的基础部分,否则以二人的水准,哪敢这般轻易尝试。
在方言的指点下,青鸾细心地将鬼凤蝶骨身一点点处理完,原本污损残破的硕大骨架焕然一新,表面泛起一层晶莹的骨质玉光,只是体型却小了很多。但尸骨的精华都保留下来,修士的手段在这些方面优势尽显,不过这仅是收炼的第一步。
接下来青鸾施展蜃影真魔功里的秘法,用法力一寸寸焙制,这个过程非常辛苦,与方言炼丹差不太多,且一旦开始中途就不能停顿,对青鸾的法力深厚程度是一次考验。这其中虽没有多少危险,但事关炼化的成败,这个环节无法完成后续炼收也就无从谈起。
幸好方言以前给了青鸾不少地心灵乳,万一法力不继也能够瞬间补充,这点在开始时青鸾就已经想好,用不着方言提醒。但过程依然艰苦,足足用去两日功夫,尽管有灵乳时时补充,可心神的消耗却没有时间恢复,好在最终的结果让人满意。
这具尸骨也变得越来越像宝物,晶莹剔透宝光四射,体型却只剩下三尺宽大,比最初又小了很多。青鸾已是满脸憔悴,眼中却闪露出激动之色,这时她终于停下了不间断的焙制,盘坐下来耐心地恢复法力神魂,将自己重新调整到最佳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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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青鸾逐渐恢复如初,眼睛甫一睁开,便炙热地望向眼前的骨身。方言也在这时睁开双眼,静静地鸾施为,这一步主要用的是神识,与祭炼宝物极为相似,通过神识建立起初步联系,对收炼入体帮助不小。
三尺大小的骨身缓缓升起,表面却不见半点法力流光,完全是青鸾的神魂之力在支撑,全力向其中打下神魂烙印。若是这一步顺利完成,接下去收炼入体就会轻松许多,毕竟血祭之法强行收炼极易遭到反噬,这也是方言最不放心的地方。
发散着莹莹宝光的骨身,此后任由青鸾怎样变换手法,依然如同死物悬在半空,对青鸾的神识祭炼没有半分回应。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时辰,青鸾脸色渐渐泛白,却犹自不肯死心,咬牙坚持着想要强行打入印记,但方言立刻上前制止。
“青鸾,万万不可,赶紧停下来。”神魂可是修士的根本,不是动不动就拿来拼命的,青鸾这个样子明显是入了执念,后果不是神魂大损就是诱发心魔,方言哪敢让她再继续下去。
“不行,再等等,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成功,此时放弃等于前功尽弃,一番辛苦白费不说,炼收也会大受影响。”青鸾话音微弱,但语气却非常坚决。虽然她从小到大基本上事事迁就方言,但真的拗起来就连方言都十分头疼,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
而且方言也不敢强行打断她施法,只能苦劝她自己放弃,事关神魂根基,外力作用往往适得其反。对青鸾的性格他自然了解,想了想索性换一种方式,不再直言劝说,转而对她说道:“神识祭炼恐怕不成,不如考虑直接血祭,那样我和魔身或许还能帮上点忙。”
眼睁睁地鸾出事当然不行,方言只得退而求其次,且青鸾之所以执意要收炼骨身,其实是急于助自己一臂之力,免得所有事情都要方言一人承担,这番心意方言又怎会不懂。
再说方言也不是非要阻止她不可,大好机缘换成自己恐怕也会倾力一搏,或许险中求胜的心思比青鸾还要强烈。是以他才会干脆地让她直接血祭,强行炼收这具骨身,至于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两个人联手总比她一个人逞强要好。
左右都是炼收,方言这番话倒是立刻让青鸾停下手来,嗔怪地一眼,便坐在原地闭目养神,重新恢复状态。而这只是让方言暂时松了一口气,因为接下来面对的将会十分凶险,毕竟青鸾是在越级炼收本命神兽,远非炼化一件高阶宝物那么简单。
过程中会发生什么现在还无法预料,最有可能的威胁是骨身中残存的法力和意志,对于同阶或者高阶修士来说反而好处不少,对低阶修士却有害无益,尤其像青鸾这样,本身与之修为差了一大截。
但不试上一试任谁都不会甘心,走到这一步胆怯放弃,只怕连心境都会受些影响。方言只能期盼着那鬼物的原身等级不要太高,青鸾的危险也会相应小一些,或许因此炼收之后的神通也会差上一点,但起码不会危及到她的性命。
没想到一场杀劫变成了机缘,如今又变得祸福难料骑虎难下,造化真是弄人。就在方言这般胡思乱想之时,青鸾的神识也在渐渐恢复,等她自觉准备充分时便取出一柄小刀法器,娇叱一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道道精血滴落在骨架上,架势像是正与人拼命。
片刻之后晶莹的骨架泛起阵阵红光,忽地化作一道血虹飞入青鸾口中,旋即被她收入丹田,随后就见她一脸郑重地运转法力,等待着这具骨身的反噬。方言同样紧张无比,目不转睛地鸾,忽然间从她身上升腾起一股猛烈的暴虐气息,青鸾同时也闷哼了一声,表情变得极为痛苦。
早就盘坐在她身后的魔身连忙双手平伸,抵住她的背部缓慢送去一道道法力,同时想方设法引出她体内的狂暴气息,而方言自己则将神识全部笼罩在青鸾身上,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她的细微变化,再来决定怎样出手相助,一刻也不敢松懈。
现在青鸾的做法,等于是先将宝物收入体内再行炼化,而其原本残存的气息就要完全压制,才有可能在以后一点点消磨,最终掌控由心。若是现在不能强行将其制服,骨身被毁还不足惜,青鸾的损伤将难以预料,道途尽丧甚至小命不保都有可能。
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哪知时间不长方言便已通身是汗,尽管两人之前都有一定的思想准备,但谁也没有想到反噬来得如此凶猛。除了他们预想中残留的庞大阴灵力,骨身中竟然还夹杂某种强烈的抗拒之力,最危险的却是其中隐藏着的一道杀意。
这些因素交织叠加,瞬间让青鸾体内变得极不稳定,即便有魔身相助也难以控制,浑身气息变得紊乱不堪。最难缠的是这道莫名的杀意,刚刚入体便立刻冲出,在青鸾的体内四处肆虐,任其下去失败绝对不可避免,青鸾浑身经脉能否保住都是个问题。
方言暗道要糟,脸色焦急地望着青鸾,法力紊乱他还可以帮着调理,可这杀意无形无质,又隔着一个躯体,任他有千般手段也只能干着急。投鼠忌器,方言脑海中几个办法急速闪过,却都因此而果断放弃,救人不比杀人,可以无所顾忌。
急切间方言忽然灵机一动,抬手召出了魔宠黑煞,记得它曾经收炼的那朵魔火幽冥鬼火,正是来自一处鬼阴之地,或许借助此火能够引动那道杀意前来与之纠缠,就算再不济也能消耗掉不少阴灵力,减轻青鸾此时的负担。
不过单凭黑煞方言还不敢放心,顺手又将暗影也招了出来,这只魔宠的灵智极高,与黑煞之间又沟通便捷,万一黑煞犯浑也好多一个保险。短短时间方言忙而不乱,并未因为青鸾彻底乱了心神,这当然与他多历险境有关,越是危急时刻便越发冷静无比。
一团碧蓝色火焰,隐隐散发出阴寒之气,正是黑煞炼化的幽冥鬼火,其后虽然吞噬过一些莫名之物,但其本质好像并没有变。按照方言的吩咐,黑煞极不情愿地吐出了这朵鬼火,随即被魔身伸手一招,几个闪动便向那里飘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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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朵鬼火虽非方言炼化,但其主人却与他心神相连,用神识简单操控并无关碍,只要黑煞不胡乱出手。..未几一丝幽冥鬼火试探性地伸向青鸾,等接到她的回应方言便放手一催,一团西瓜大小的火焰倏地飞入青鸾怀中,随即在她体表蔓延开来。
本来方言还担心幽冥鬼火会对她造成伤害,毕竟灵火自身可没有灵智,又与青鸾没有半点关联。哪知这朵灵火刚刚靠近,青鸾体内肆虐的阴灵力立刻就被其引动,旋即令她感到压力减轻了少许,而此时她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任何一点助益都像是救命稻草,故而忙不迭地催促方言将灵火威能全部释放。
随着幽冥鬼火的强势介入,青鸾的状况很快大为好转,逐渐向着方言预想的方向转变,把她从危险边缘拉了回来。骨身残存的威力虽然可怕,毕竟只是无主之物,在青鸾体内肆虐完全是出于本能,对任何它感应到的灵力都会大肆攻击。
鬼火恰好是它们势均力敌的对手,本身又带着焚灭一切生机的气息,甫一现身就对它们有致命的吸引,毫无意外地扑了上来。不过方言的重点还是在那道杀意,这才是青鸾体内最危险的存在,只要能够将它引出来,至少免去了性命之忧。
片刻之后,那道杀意果然透体而出,顷刻间与这朵鬼火搏杀在一起,登时让方言大喜过望。对青鸾威胁最大的杀意已被引入鬼火,接下来怎样做他又哪会不知,赶忙用神识操控鬼火离开青鸾的躯体,余下的事情自有她去应付。
火焰离体却腾地飞窜起来,比先前足足大了一圈,幽蓝色的火苗光芒四射,竟像是得到了某种滋补。可这时方言却愈加不敢放松,更不敢就此交给黑煞收回,这些霸道的残余力量,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能先走一步,谨慎从事。
“将其炼化不太可能,想要摧毁又无从下手,不知神识能否起作用?”对杀意这等无形无质之物,有形的手段怕是极难奏效,被鬼火纠缠无非是利用其无人掌控的弱点,真要将其毁去恐怕只有神识之类的无形力量,再说杀意应该也是某个神魂的残留。
直接用神识刺方言还没那么大的胆,若被反噬必定会极重,幸好他新近习练成惊神刺秘术,这种神识攻击用作试探倒也合适,只要他注意控制攻击的力道,即便达不到目的,也不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唯一令他信心不足的是,惊神刺刚刚修炼没有多久,威力还是差强人意,对付这道杀意几乎没有成算。但这也不打紧,方言还有魂牌可以作掩护,有这件克尽神魂的利器在手,即使他遭遇不测也能力保根本不失,否则方言哪敢胡乱尝试。
一道肉眼无法神魂波动,在方言面前转瞬即逝,随即击中正在鬼火里横冲直撞的那道杀意,然后又无声无息地突然炸开,威力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犹如一个水泡凭空破裂。但就是这么细小的一道神识攻击,却让这道杀意瞬间调转方向,径直从鬼火中冲出,倏地向方言****而来,速度奇快无比。
方言一直在死盯着此物,见状又怎敢直撄其锋,身形早已做好了随时退走的准备,只要见势不妙就往旁边一闪。哪知这道杀意快如流星,不等他身形躲开就已来到了近前,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直接撞向方言的面门。
“不好!怎么说来就来了。”这东西还真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只要稍有沾染就会掉头攻来,根本不由分说。且此物又偏偏力量诡异之极,让方言一时半会儿,更不知该如何下手。
正当他眼睁睁物飞来时,忽然间它又凭空消失,就在离他不过尺许的地方,没有任何征兆便无影无踪。“魂牌!”眼前的异状方言登时反应过来,这东西定是飞入了悬在他头顶的魂牌里,神识跟着就探入其中,心中亦不无忧虑。
神识刚刚转入魂牌空间,方言立刻感到一阵猛烈的颤动,随即他放开神识飞快向各处扫了一遍,轻易就发现了产生震动的来源,可惜他无法继续查。就是那座来历不明的宝塔,这道杀意竟然径直飞入其中,而那里正是方言在此间唯一不能去往的去处,本就令他费解的地方,如今又增加了一件不解之事。
奇怪的是此后这里又变得无声无息,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进来过一般,令方言颇为心惧的蛮横杀意,就这样落入塔内,其后居然相安无事。真是奇事一桩,难道这座宝塔能够吞噬此物,还是被其隐藏其中以后寻机发难,方言心中不免忐忑,却又无法察知。
如此凶物却这样戏剧性地被魂牌收去,方言当然不敢马上离开,神识不停地扫视空间里的各个角落,结果还是一无所获。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方言心情复杂地收回神识,将注意力转回外间。
这时他才猛然发现,自己险些误了大事,在空间里耽搁过久,竟然连那朵幽冥鬼火都没有及时处置,任其重又附着在青鸾身上,若是她因此不测那就后悔无及。方言慌忙操纵鬼火飘向黑煞,然后赶紧查身上有无异样,所幸她现在气息平稳,并无任何不妥。
很快他又发现有点不对劲,却是出现在黑煞身上,就在方言将幽冥鬼火归还给它时,意外地发现它并未急着一口吞下,而是犹豫了片刻。等过了一会儿再见它脸上恍惚流露出痛惜之色,这蠢物居然连续显露出这么丰富的表情,当真少见。
方言心中暗自惊奇,黑煞的木讷他早已司空见惯,可现在这副模样像是突然开了窍,自然寻思着要弄个清楚。哪知他问了半天却没有问出个结果,黑煞依然和以前一样,灵智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有所提高,最后还是要它身边的暗影为方言解惑。
原来问题出在那朵鬼火上,焰增大了不少,其实威力减少了许多,好像是有小半火焰精华被莫名吞噬。毕竟此火被黑煞炼化日久,但有缺失即刻就会察觉,故而本能地感觉到鬼火的变化,才会有所迟疑,并非突然变得精明了。
而隐约的痛惜之色也好理解,鬼火是它的一大神通,发现自己神通变弱怎会没有丝毫反应,倒是方言过于高。魔兽开启灵智没有那么容易,通常都要修炼到一定等级才有可能,像暗影这样的显然是个异数,也是方言运道极佳才碰巧将它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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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精华被吞噬?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小说”至于鬼火前后变化的原因,方言很快有了大致的结论,应该是被人吞噬,而这人八成就是青鸾。可被炼化过的灵火还能被吞噬,方言却有些不解,除非青鸾修炼过类似吞天魔功这样的功法,但显然也不是这个原因。
难道那具骨身之中还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阴差阳错之下帮青鸾炼化了些许鬼火,这个却是大有可能,毕竟那是一具高阶虫身,凭他现在的修为又怎能一眼想要完全弄清楚,恐怕要等青鸾醒来之后,这样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终是无益。
但不管怎样,黑煞这次都受损不小,方言连忙走上前去悉心安抚一番,想了想又一狠心,从身上取出了一枚妖丹。郁的灵息绝非凡品,正是得自被方言击杀的那名魔修,他本人爆丹身亡,但是他的本命神兽魔猿却留下了一颗妖丹。
这可是一枚货真价实的五级妖丹,连金丹修士都觊觎之物,本来方言还想留做其他用途,现在却将其送给了黑煞。用意不仅仅是作为补偿,还隐隐有些期待,对自己这个曾经的头号战力,方言依旧寄予了厚望,自然不会有什么不舍。
将黑煞收入魂牌,方言却没有立刻将暗影收入,而是低声向它交代了几句。那道没入宝塔的杀意,方言不可能就此不闻不问,也不可能自己整日盯着,他早已想好将此事交给暗影,以它的心智应该用不着方言再过多费神。
一场炼收生出诸多变故,现在仍说不清是喜是忧,所幸最后没有惹出祸端,勉强算是达成所愿。方言默默来到洞口坐下,身心顿感有些疲惫,主要还是先前心情紧张所致,稍事休息即可恢复,令他关注的只余下青鸾这边。
只见她此刻正盘坐在地,面目,周身黑气滚滚,一如黑煞它们在魂牌黑池中的模样。前方言不禁生出怪异的感觉,怎么身边都是这样的存在,魔宠如此,师傅也是如此,现在就连自己的妻室也是这般模样,莫非此生与魔修再也化解不开?
方言不无自嘲地苦笑几声,静静地守在洞口,魔身也被他收了起来,避免干扰青鸾炼收那具骨身。目前她的情形虽然切,但感觉黑雾中灵息一直比较稳定,估计青鸾正全身心投入炼化,以后本命神兽的神通如何,这个过程非常关键。
足足十天过去,青鸾睁开眼长出一口浊气,环绕周身的黑雾早已散尽,再浑身的气息已为之一变。不仅仅是修为增长了一大截,达到了筑基五层的道。
“嘿嘿,你我夫妻本为一体,辛苦什么的不说也罢,这次是你的机缘到了,换做少爷我你不也会一样么?”方言笑意更甚,没想到这具骨身潜力无穷,只怕青鸾因此还会有机会一窥金丹的门径,那样再多的风险也值得,对于修士还有什么比修为更重要。
“对了,还记得你说过那人化作一只魔猿的事么,好像我现在也可以勉强做到,就是不知能有几成的功力。”说着话,青鸾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略显生涩地一掐法诀,随即身形模样跟着变化起来。
从她腋下忽地生出两对羽翅,轻扇几下逐渐在背部展开,每只羽翅都在一丈左右,青鸾的身躯对比之下显得有几分娇小。而且这些羽翅并非像那只鬼凤蝶一般尽显白骨,上面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羽绒,表面泛起阵阵流光,显得有些虚幻不似实物,恰如法术凝成。
四支羽翅轻轻扇动,青鸾一时飘飘欲飞,就在这时她的头顶竟然长出两只短短的触角,约有尺许,稍长尖细,宛如两柄细长短剑。其他的地方变化并不明显,但外形已经有几分凤蝶的特征,而这次施展的变身也远不如那名魔修化作魔猿,可这毕竟是青鸾刚刚入手之作。
待到功法日渐圆熟,对鬼凤蝶骨身也将炼化完全,那时施展这门法术又会是另一番气象,对此方言毫不怀疑。再说眼前的青鸾更显几分惊艳,娇躯在硕大羽翅的衬托下分外妖娆,那对尖锐的触角又如一对精美的头饰,将她装扮得犹如下凡仙子一般。
“真的是化灵术,很好很好,这幅模样本少爷也很喜欢,非常完美。对了,本少爷正好缺一只飞行灵兽,啧啧,这么如花似玉的坐骑,少爷我当真是艳福不浅啊。”方言越喜,忍不住站起身来围着青鸾转了几圈,口中调笑着说道。
“呸,亏你一天到晚自诩风雅,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觉得有**份么?”青鸾轻啐一口说道,脸上泛起阵阵红晕,哪知方言却不以为意,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心情越发欢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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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在洞窟里说说笑笑,困居于此的种种郁闷也在笑声中一扫而空,沉闷压抑的心情终于得到了彻底释放。谁知两人谈笑了才一炷香的功夫,青鸾突然娇呼一声,身上羽翅触角暮然消失不见,顷刻间又变回了原身。
化灵术需要庞大灵力支撑,以青鸾现在的修为本就难以持久,刚才两人聊得过于兴奋,几乎忘记了这门秘术还有诸般限制。不过他们目前的处境还算安全,对青鸾变身后出现虚弱期也没有过于恐慌,早知功法有此项后遗症,真正担心的却是这种不良后果的程度。
此刻她的状态极为不妙,身形都站立不稳跌坐下来,脸色明显露出几分苍白,身躯也止不住地颤抖不已。这些与那名魔修当时的状况相差无几,变身时感觉不到法力的透支,结束之后才会发现一身灵力已被彻底掏空。
这还是青鸾没有据此施展神通的结果,否则这点时间她都难以支撑,不过也是她首次变身的缘故,大半法力凭空虚耗,等以后熟练时想必会有所改观。而且这门功法附带的秘术并非仅仅变身这么简单,修为高深之后还有诸多妙用,但相应的修炼条件也会更加严苛。
不说其他,单是锤炼和提升这具骨身,以后就有得青鸾忙碌。严格说来,她现在炼收的仅是一具潜力极大的骨架,远没有达到养成本命神兽的程度,后期还需要持续不断地添加宝物并炼化入体,否则很难发挥其应有的水准,更遑论将它炼成自己的保命神通。
别蝶先前实力惊人,可大半是依靠那鬼物的修为境界,再说它掌控这具骨身已不知多少年月,若是青鸾也遵循它原本的修炼之路,怕是寿元耗尽都将无所建树。
况且它很可能是凤蝶尸骨自身生灵化作的鬼物,先天就占有不少优势,而青鸾则是强行夺取炼化,其中的差距不言自明。
可这并不等于说青鸾的选择有误,恰恰相反,这具骨身是她修炼蜃影真魔功的上上之选,至少比那魔修选定的魔猿要强得多。尽管还有诸般不足,但青鸾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余下的事情虽然任重道远,不过那些事关机缘,谁又说得清。
数个时辰之后,青鸾从虚弱中摆脱出来,那名魔修临死前的状态她也亲身体会了一回,才明白那时他为何会选择自爆金丹。这等秘术非到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施展,否则必定是你死我活,因为变身之后的虚弱期实在脆弱不堪,完全可以说是任人宰割,除非能先行击杀对手或有人为他拼死护卫。
为此青鸾犹有余悸,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可这次亲身体验仍令她感受至深。但她修炼蜃影真魔功的念头,却并未因此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坚定了信心,因为这部功法的优缺点,居然与她喜爱的御兽御虫之术颇为神似,连变身神通也是如此。
早在毒王城时,她就起过修炼本命灵虫术的心思,只是苦于找不到合用的灵虫,才将那部完整的御虫术传承耽搁至今。现在借着骨身入修蜃影真魔功,不但对修为好处不小,还俨然有种弥补当年缺憾的意味,又怎会舍得轻易放弃。
而方言却难免有些担忧,在青鸾一通分说下才稍显放心,说话间方言忽然又想起一事,就是黑煞的幽冥鬼火被吞噬的缘由。
炼化一具骨身竟然惹出这么多事,还不包括那道被魂牌收取的杀意,机缘果然不是容易得到的。哪知青鸾并没有多言,只是右手轻轻托在方言面前,未几一朵蚕豆大小的火苗跃然掌上,散发出阵阵彻骨阴寒,又如同活物一般摇曳跃动。
小小的火苗还分为两层,外层惨白如雪,幽光淡淡,中心处却藏着一个妖异的紫色光点,宛如一枚灵果的果核。这是什么灵火?方言从未见过,甚至此物能否算得上灵火都很难说,只有这么丁点大,怎么像是一朵完整的灵火。
“少爷说的应该是这个吧?好像是残留在骨身之中的,初见它时比这还小,只有绿豆那么大,炼化时发现索性一并收了。少爷可别少,我敢肯定这是灵火无疑,该有的特性一样都不少,也幸好它才这么点大,否则怕是会有些麻烦。”
“可再怎么说这也是灵火呀,符合我功法属性的更是难找,或许对我今后的修炼帮助极大。哦,对了,多亏少爷当时御使了一朵灵火相助,不然还不会这么顺利,而且还让这朵火苗长大了一圈,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灵火,我也不知道,少爷认识么?”
见方言饶有兴趣地手上的火苗,青鸾连忙介绍起将其收炼的过程,却听的方言半天无语,禁不住又多鸾几眼。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就敢炼化这灵火,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与黑煞当年冥鬼火时有得一拼。
“真的是灵火么?可怎么才这么丁点,只怕连半份也不足吧,好像还是吞噬过其他灵火的结果。不对,不完整的灵火即使炼化了威力也会减弱极多,更别说吞噬其他灵火的力量,不被别的灵火一口吞掉就算不错了。难道这不是残火,而是一颗火种不成?”方言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苗时的眼光炙热了几分。
“火种……少爷的意思是说,这火苗是一颗灵火种苗,有机会成长为一朵完整的灵火?咦,说的也是啊,否则还真不好解释,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灵火,又要怎么将其培育长成,少爷知道么?”青鸾听了满脸惊喜,本以为炼化骨身顺带捡了点便宜,没想到居然获得了一份珍贵的灵火,还有这种买一送一的好事。
“不知,我也没有见过这种灵火,不过我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不是普通的灵火,而是妖火,透着一股蛮荒的气息。”方言忽然心生感应,隐隐察觉到火苗中的桀骜不驯之意,与面对妖兽时或有几分相似,故而他才有此一说。
“妖火?是了,少爷这么一说,我也有点这样的感觉。可惜了,既然是妖火,也就派不上什么大用场,只能用作斗法手段,不过能够收获一朵妖火也算值当,听说筑基修士很少能有这样的机缘。”青鸾面色一紧,随即又一脸释然,神色轻松地说道。
“派不上大用场?这可是你说的,若是被旁人知道你这样想,保管有人会用完整的灵火来和你换,亏不死你的。青鸾,你可知道妖兽最厉害的是什么?天赋神通,这妖火若是有幸开启了神通,只怕价值不亚于顶级灵火,那时你还会觉得值当么?你个傻丫头!”
方言一脸悻悻地说道,若非他知道青鸾的确对此见识不够,还会误以为她故意来自己面前显摆。再说两人入道以来这一路,方言大都靠拼死拼活才争得些机缘,可青鸾却总是在懵懵懂懂之间就有收获,人与人果然不能比,而谁人更容易得到天道的垂青,就更加让人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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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x; 青鸾闻听顿时惊愕不已,手掌中的火苗都跟着跳动了几下。不过言一副没好气的嘴脸,青鸾不禁白了他一眼,又故意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却被方言扭转头去无视。
而先前幽冥鬼火被吞噬的那桩公案,也就此真相大白,自然是这道火种在作怪,但也从一个侧面说明,这妖火的品阶更在幽冥鬼火之上,否则不可能在这么弱小时便行那吞灵之事。
虽说方言心里愤愤不平,但他还是由衷地为青鸾感到高兴,说到底她的机缘也是自己的幸运,各人的际遇也只能徒唤奈何。思忖片刻,方言翻手取出两只玉盒,打开一见其中各装着一大一小两朵灵火,像是刚刚从蓝珠空间的火池中取来。
“青鸾,这两朵灵火你先收着,切记不可拔苗助长,待这朵妖火成长到需要吞噬时再使用。”方言将两只玉盒递了过去,不忘向青鸾嘱咐道。毕竟这是她炼化的妖火,进阶的契机也只有她才能及时感应,莫要需用之时方言不在身边,临时临刻她又要去哪里找来灵火。
两朵灵火形态各异,来路却大致相同,都是方言这些年收缴的战利品,且估摸着对青鸾的妖火有些益处。其中大的那朵还是十余年前在毒王城时,灭杀一个小家族的主事后顺手得来,已在空间里养育了不短时间,后来才知是这名虫修的本命灵虫之物。
小的那朵则来自于他的宿敌冯冲,是一朵地地道道的魔火,得到时本已奄奄一息,能够存留至今还要归功于空间内火池的神异。从灵息来朵灵火都不适宜灵力操控,方言也不敢胡乱拿来掺入自己的玄灵焰,故而留存至今,现在又一并送给了青鸾。
接过玉盒青鸾依然有点惊讶,虽然她已从方言手中收到过无数宝物,可这灵火也能一送就是两朵,绝非一般修士的手笔。但方言却视而不见,转而对她说道:“对了,修炼蜃影真魔功也不要一味死练,注意多加体会,还有变身之术不妨多练习几次,这等强大秘术要尽快熟练圆通才好。”
见青鸾调皮地向他眨了眨眼睛,方言不禁默然一笑,又恢复到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轻轻走到洞口坐下,很快两人开始各自修炼。
青鸾倒有不少事情要做,单是炼化骨身就要花费不短时间,且这里的环境对她影响并不太大,她修炼的重点都是内在。而方言却多了这层顾虑,貌似这种地方还真不好修炼什么,又不愿躲入蓝珠,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耗用那里的灵气修炼。
想了想,方言索性尝试着练起了清目术。这门已被搁置许久的秘术,也算是他的一件战利品,只是以前修炼的条件尚显不足,主要是那些紫灵竹还不够茁壮,方言又不愿杀鸡取卵强行收割紫灵露,唯愿细水长流,如今勉强具备了条件。
蓝珠空间里一丛数十根青竹,高的已有七八丈,方言取出小刀轻轻划开竹身,道道清香灵露如泪水般滑落。只见他小心地用一只玉瓶接入,然后又转向另一棵青竹,等一个时辰后足足装满了这一瓶,才闪身回到洞中。
当年这紫灵竹原本的主人,曾利用其修炼的灵目神通方言的手段,如此多年过去,方言丝毫没有忘记。但他有这等空间宝贝在手,完全无需像他那样修炼的不上不下,故而一旦开始就尽全力,将这门神通修炼到深处,那样才堪一用。
不仅是因为他有这个条件,也与他所面对的对手日益强大不无关系,若是只能断断续续,对他来说还不如不修炼,平白耽误功夫。
月许时间匆匆而过。这一日,方言正扭头窟顶部出神,眼中露出一抹异色,那里悬停着一只硕大的青色凤蝶,几乎遮住了半个窟顶,犹如一只青色大鸟俯瞰着小小的洞穴。
“很好,青鸾,你终于能在这种地方留空这么久,现在可以试着到外面去转一圈,记住不可太久。”方言只凤蝶说道。
“放心吧,少爷,我去去就来。”凤蝶口吐人言,清脆的话音刚落,身形已经越过方言头顶,随即羽翅一收,轻巧地从洞口处钻了出去,很快又消失在外间的茫茫白雾中。
“空间神通!好好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真的领悟了这门神通,这丫头实在福运不浅。”这只凤蝶自然是青鸾所化,一连串轻盈的身姿让方言手叫好。
这明显是她施展的空间神通,令方言欣喜之余更大感羡慕,这等手段向来只有金丹修士才有机会领悟,而青鸾才筑基中期就已经初窥门径,这意味着什么?若是在宗门,仅凭这点就会被列为重点培养的弟子,真正的金丹种子,这道神通足以为她证明。
月许时间青鸾的收获堪称巨大,可方言也没比她差上太多,尽管他同时还要担负起守护之责,但也在这段时间将清目术初步炼成。得益于每日足量的紫灵露濯目,方言修炼这道法术的进境可谓惊人,短短时间便已跨过第一重,效果却让他惊喜异常。
居然能雾深处,虽然距离还不算太远,可这已经对他作用极大,拥有常人所不能,且在这片迷雾中更显难得。原本他以为只能增加自己的目力,对炼丹制符助益匪浅,哪知还有实之能,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只可惜以后的进境恐怕会慢下不少,前几日方言就有感觉,每次修炼完的效果都在降低,原因就出在洗练双目所用的灵水上。紫灵露这等奇物,竟然只能让方言入门而已,再使用下去依然有效,但实在差强人意,可他哪有功法中提到的那些天地灵水。
一个超凡的秘术神通,想要练成都极为不易,难怪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最重机缘,甚至将其列在灵根资质之前。这门功法方言自然不想半途而废,据说修到高深处能够轻易境,但仅凭紫灵露绝对不够,如此又要回到那虚无缥缈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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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x; “嗖”的一声,一团青影飞快地钻入洞中,一个闪动又飘浮在方言头也有一两千丈,虽然没有找到那处阴灵之地,却让方言心思初定,先前酝酿的那个计划也逐步成形,或可付诸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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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x; 回到洞窟刚刚坐下,方言就迫不及待地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那些沿途见到的可供落脚之地一一记下,然后闭目苦思一会儿,再次走到洞外。.只见他左手一甩放出一截藤蔓,找了个地方固定下来,随后身形重回雾中,踩着崖壁逐渐向深谷中探去。
下行约有百余丈深,方言准确地站在一块只有半尺长的突起岩石上,随即掏出大斧长刀等器物,一通劈里啪啦乱砸,又干起了开凿洞窟的勾当。在这里他并不惧会引来鬼物,魔藤被他紧紧攥在手上,稍有异动就能据此逃回洞中,之前他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两天之后,一个不过数尺大小的石洞被他硬生生开凿出来,仅够一人勉强容身,但已经达到了方言的要求。原来他准备就这么一路去往深处,通过沿途凿出的一个个落脚点,即可解决青鸾变身不能持久的问题,又能在遭遇谷中凶物袭击时借以站稳脚跟。
但也仅此而已,因为此处岩石过于坚硬,方言不可能再凿出一个像样的地方,且接下来他还要不断深入,都这样做的话耗时太长。随后方言故技重施,又滑向下一个地点,沿着自己的记忆就这样一个个布置下去,直到最下方的一处石缝前。
这里方言却没有像先前一样草草收场,而是花费数天时间,耐心地凿开一个丈许深的石洞。等将这件事情做完,方言又不辞辛苦地爬回最早前的那个洞窟,把青鸾接了过来,前后用了一月有余,着实累的够呛,好在最担心的鬼物却一直没有出现。
余下的事情自然交给两只魔宠,而他只是休息了半日,再次和青鸾下到山谷的更深处,用这个办法一点点查寻下去。虽然些笨拙,却也不失为一个稳妥之策,且这个显得谨慎有余的做法,确实也让方言避过了数次危险。
就在他再一次开凿一批落脚点的中途,前后引来了几只鬼物的袭扰,都是从下方深处飞出,模样怪状百出,却无一例外身上都鬼气森森。幸好方言脚下有所凭借,否则莫说争斗,就此滑落深谷都大有可能,最终他凭借魂牌逐个将其灭杀。
不过到了现在方言更加笃定,两人先前的猜测没有错,不单是因为阴灵气愈发明显,鬼物的接连出现恰恰也是应证。好在几只鬼物并无鬼凤蝶那般难缠,等级也不算太高,在鬼物的划分中应该算是鬼将级别,相当于三级四级妖兽,在方言面前都走不上几个回合。
有此发现让两人信心倍增,愈加耐心地一步步深入下去,向着山谷深处越走越远,直到这一日闯入一片黑雾之中。原本凝厚的迷雾就此消失不见,四周都被这些阴寒的黑色烟雾取代,且黑雾并非宛如水雾般凝结,而是急速迎面吹来,如同地炎中燃起的滚滚浓烟。
但这些黑烟却带着深重的阴寒气息,将此地弥漫的白雾吹开,方言二人行到这里少说已有数千丈深,才终于掀开了神秘面纱的一角。尽管黑烟势若疾风,可青鸾对此却并不难受,背负方言盘旋着一路向下飞纵,直入浓烟深处。
才行不远,方言清晰地感应到崖壁上一条巨大的豁口,滚滚黑烟正是从这里冒出,向四周席卷而去。不待方言开口,青鸾心领神会地围着这道豁口飞了一圈,透过浓烈黑气方言发现,这处斜向的崖壁缺口颇为奇异,且长度亦很可观。
虽然宽不过半丈,但豁口却长达十余丈,奇怪的是并不像山崖裂缝那样状若根须,反而像是被一柄巨剑斩开,裂口处笔直均匀。而且崖壁上的豁口通常都是沿着山势裂开,这里却完全是纵向横切,如此有悖常理怎不令人生疑。
“青鸾,先回去吧,不急在这一时。”事出反常必有妖,以方言的性情,自然不愿冒冒失失地闯进去,而且不久青鸾之后还将面对虚弱期,就此进入更为不便。与其硬闯不如先回去休整完好,到时再用先前的办法如法炮制,往往这种时候方言都会表现的异常冷静。
……
半月之后,两道隐隐约约的身影再临此地,却是攀附着一条绳索状的物事下到这里。在豁口边缘停留了不短时间,这两人才相继进入其中,但却不像是正常的走入,倒像是不慎失足滑倒,落入了豁口中,转瞬间便不见了人影。
这两人正是方言他们,一番辛苦来到这里当然是想深入其中,哪知刚刚走到边缘就发现,豁口内面的岩石竟然光滑如镜,俨然被人精心打磨过一般。想不到黑气的侵蚀还要超过外间的迷雾,除去岩石表层更加干冷,两处的情形貌似并未有太多区别。
但两处的地势却迥然不同,豁口内外居然一以贯之,形状大小几乎没有变化,整个就像是一道狭长平直的洞穴,斜刺向下方深处,即便方言在其中滑落了有一段距离,周边却依然如此。
“咦,这样的地势好生古怪,么像是被人一剑刺穿,可那要怎样的惊天巨剑才能将这里刺成这样,又是哪位超级大能的手笔。”越往下方言越是心惊,两人就像坐着幼时的滑梯一路飞下,可近百丈过去周围地形依旧没有变化,令他莫名生出了这么吓人的念头。
“咚”的一声,两人同时身下一空,紧接着跌落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摔做了一团。所幸方言在滑落的过程中不断调整身形,尽力减缓下降的速度,否则这一下肯定会摔得不轻,即使他有炼体术在身,受点轻伤怕是在所难免。
青鸾也在跌落之时被方言顺势拉了一把,这才没有硬生生地砸到地面,故而两人狼狈不堪,最终也算是安全着地。方言双手撑地坐起身来,忽觉身下地面有异,不仅变得坑洼不平,而且表面湿哒哒的有点粘手,随即他又闻到一股腥臭气味。
等到二人站起身来,都要不约而同地紧皱双眉,这里不仅气味难闻之极,而且一点亮光。但耳旁却不时传来鬼哭狼嚎的风啸,伴随着袭向全身的阴寒气息,置身其中令人极不舒服,可方言却突然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幽冥之地,这些应该是幽冥鬼雾。”方言轻声说道。这些场景让他立刻联想到,他曾经去过的一处地方,还是他在离火门做一名外门弟子的时候,为做任务前往的玄天城外那处名叫幽冥谷的鬼地。
而这些缠绕全身的冰寒雾气,就是这种地方才有的幽冥鬼雾,常人自然感觉不适,但对鬼修来说却求之不得。因为大凡鬼雾往往出自阴灵气浓郁之地,正是这些鬼修们修炼的好所在,而这些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产生的幽冥鬼雾,更是被他们物,炼化之后用于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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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因为体质和功法的原因,对这些幽冥鬼雾并无不适,但对她也没有多少作用。可方言却记得魂牌对此好像颇有兴趣,以前也没见它少吞噬过,哪知现在却悬在半空视若无睹,弄不清到底为什么,或许它几番升级之后口味变叼了吧。
凭感觉此刻他们应该置身于一处洞穴,周边没有半点光亮,清目术也无法施展,只能依靠神识近的情形。稍作打探方言再次心惊不已,就在身前不远,那道刺穿厚厚岩层的巨大豁口赫然再现,向深处不知延伸到多远,不过方言一时没有兴趣继续顺着它滑落下去。
暂且不管怎样出去,方言决定先将周边查清楚再说,带着青鸾小心地绕开那道豁口,逐渐向洞穴深处走去。沿途他随手将紫瞳兽招出,本想借助它寻灵的神通,很多次都是靠它方言才摆脱困境,谁知这小兽甫一出来就钻进方言怀里,死活也不愿再现身。
方言对此也毫无办法,可能是它感应到了某种恐怖的气息,也可能是这里并无引起它兴趣的灵物,总之给他当面浇了一盆凉水。但方言也未将它收回,任其留在身上,反正有什么发现它又会自己钻出来。
而那道渐渐远离的豁口,依然萦绕在方言脑海,如此奇特的景象怎么也挥之不去,连同他刚才那个古怪的想法。或许真的是一柄惊天巨剑所为,否则又该怎样解释这一切,只是他始终不愿相信,这世间还有这样的高人,恐怕只有仙人才能做到吧。
“这世上真的有仙人么?仙人之间也会起争斗?都已经与天地日月同辉,还会为了什么事而激烈厮杀,如若不然,难道只是一时兴起,找这里试剑不成?”方言边走边想着此事,不觉有些恍惚,随后他又摇摇头暗自好笑,就凭自己这样,哪有资格操心那些仙人的事情。
不知走了多久,估摸着超过一日,两人居然又转回了先前滑落的地方,路上的经过也不值一提。左右不过是些低阶鬼物,哪里等得到方言动手,都被魂牌轻轻一吸就吞入腹中,而且方言还感觉它并不满意,好像是因为没吃着正餐,只混了几口零食。
除此以外,像样的灵物根本没有,只见几样低阶的灵材,以方言如今的修为都懒得去取。难怪紫瞳兽不愿意出来,在它这位寻灵大师面前,这点东西完全可以忽略不记,白瞎了这么一块大好的幽冥宝地。
“莫非真要继续深入,去往那些高阶鬼物盘踞的地方?恐怕不这样做也是不行,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啊。”面上那道深邃的豁口,两人顿时相对无语。刚才一番查头绪,显然鬼凤蝶等高阶鬼物来自于更深处,此地的环境已经足以说明,是要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与先前几乎相同,顺着这条疑似被巨剑刺开的通道,方言二人再次冲入了一片鬼地。所不同的是,他们这次足足下行了近千丈,且真的触到了通道底部,并不是半途摔下来的。可未等站稳,方言便一声厉喝,随后神识一动,数件宝物出现在他的双手袖口中。
突然间,方言头顶上方金光大作,道道光晕射向两人四面,犹如一个巨大的伞盖,将二人重重包裹。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鬼叫声传出,就在他们身前不远,而方言早已备下的几样手段同时发动,顷刻间一只丈许大的鬼物倒在他面前,尸身断成了两截。
方言蹲下来熟练地挖取鬼晶,又将其身上貌似有用的材料收起,然后仔细地打量着四周,不时喃喃自语。这是一只鬼将级别的鬼兽,早在它扑到方言身前十余丈远时就已被发现,即便它迅疾如风,却也难逃方言的手段,何况还有魂牌布下的重重保护。
而与他交谈的,却是他怀里的紫瞳兽,到了这里竟然变得精神起来,在他怀里又抓又挠,但又躲在里面不敢出来。里有好东西,同样危险也是不小,这样才是紫瞳兽正常的反应,与它魂识沟通一番之后,方言就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四周的情景与上一层几无分别,阴灵之气也更显凝重,不时会传来“噗噗”水滴落地的声响,地面也感觉更为湿滑。可最感不便的还是此地对神识的压制,让方言不能查探到更远,只能带着青鸾缓缓向前走去,每隔一段时间又不得不停顿下来。
原因就是那些沿途不时遇上的鬼物,不仅数量增多,而且实力明显也要比上一层强出太多,每次遇上他都要费一番手脚,不过鬼凤蝶那样的存在却没有再遇到,也就构不成太多威胁。
一路走来,算是有惊无险,不过最让方言有几分欣慰的是,此行的方向已经明确,自然少不了紫瞳兽的指点。这样小心翼翼地走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处荧光点点,在黑暗中煞是醒目,两人连忙都停下身来。
附近依旧一片漆黑,只有那些荧光散发出淡淡光辉,奇异的是它们并非胡乱分布,远勾勒出一座山峰的轮廓。洞穴中怎会有山峰的存在,显然这不合常理,但模并不显得十分高大,或许是一座大些的碎石土堆也有可能。
可转瞬间方言面色一沉,警惕地望向那个令人疑惑的所在,因为就在刚才,他暮然感到一丝极其危险的气息。并非先前鬼兽袭扰所带来的那样,而是一种仿佛能穿透神魂的力量,无影无形不可捉摸,但方言何其敏感,且对此感觉到几分熟悉。
“杀意!是那道杀意的气息。”片刻之后,方言感应到那片荧光中发出的危险气息,居然与那道被魂牌莫名收取的杀意极其相似,散发着恣意强横的凶煞之气。
而指点他前来的紫瞳兽,此刻却紧紧地缩在方言怀中,竟然已被吓得瑟瑟发抖,显然自己二人是被它无意中引到这里。但想来这并不是它的本意,恐怕是路经此地,方言除了暗叹自己的运气不够好,却猛然间又有几分释然。
机缘向来都不是任意降临,哪一次不是伴随着危机,不过是杀意罢了,自己又怎会被轻易吓退。将魂牌全力催动起来,方言缓缓向着那片荧光靠近,越往前去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但他依然稳稳地向前走着,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白骨!全部都是白骨,竟然是一座白骨叠成的山丘,这要怎样的杀戮才能造就,难怪会有这么浓重的杀意弥漫开来。”方言同时运转起清目术,隔着一段距离就将那发出荧光的地方清楚楚,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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