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色瞳的猫猫
这个故事其实是由两个部分构成的，前传《飘零的风信子》和后传《花开娇艳的卷柏》，前者是一个只有37000字的短篇小说，后者是前者的完整版续集。
前传《飘零的风信子》曾经由网友收集在一个变身小说短篇合集里，以“变身文学”为作者名发表于起点，这个短篇故事合集是由很多个作者各写一篇剧情相互du li的几万字短篇小说收集而成，我写的《飘零的风信子》只是其中一篇。
后传《花开娇艳的卷柏》则继承了前传的人物故事世界观时间线等一切重要因素，并把没有讲完的故事继续讲下去，篇幅要比前传长得多，其实前传《飘零的风信子》完全可以当做是后传《花开娇艳的卷柏》的序章来看。
这个故事是变身小说，可能有的人不能接受这一类型的，您怕了就躲得远远地千万别不听劝告，看了书再跑过来骂我写得变态~变身小说有木有！男变女有木有！纠结有木有！
解释一下本篇故事的名字，《花开娇艳的卷柏》听起来有点奇怪，所谓卷柏，就是西部片里常见的，在沙漠中被沙尘暴刮得满地滚来滚去的草球，这种植物属于橛类植物，生命力顽强，一旦生活的环境发生干旱就会把自己缩成一个干草球，随着风四处乱滚，当遇到适合生存的地方就开展开根系和枝叶生活下来。
其实卷柏是不可能开花的，更加不可能“花开娇艳”，但是既然变身小说里男孩都能变女孩，那么卷柏当然也可以开出娇艳美丽的花朵；另外卷柏还有几个有趣的名字，比如九死还魂草神仙一把抓，是一种传说中可以起死回生的神奇药物。
大家可以联想一下续篇《随风飘零的风信子》里面，主角小楠为了治疗受伤的女朋友小婷，不惜牺牲自己最后变身成了女孩的情节设定，就会明白本故事的名字和卷柏有什么关系了。最后，本故事没有事先确立嫁人或者百合的路线，只是把一个确定了xing格经历人际关系的角se，放到一连串的特定境遇中，做一番理所当然的推理，看看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事情。这个故事没有很多狗血，没有刻意卖萌，没有特意提取夸大的社会黑暗面，没有死皮赖脸的高富帅，没有老大总裁，是一个平平淡淡的普通人的变身故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本猫节cao满满，即使始终无人喝彩，也一定会坚持到最终章，拒绝进宫，绝不太监。嗯嗯，就是这样啦！;
其实这个故事跟摩托车关系不大，摩托车在情节里的重要xing处于一种可有可无的状态，之所以会有关于摩托车的描写，有下面几个原因：一是本故事是《飘零的风信子》的完整版续写，因为前作的一些设定，到了《卷柏》就不得不全盘继承下来；二是反差萌，你不觉得一个能开重型机车的女主角很有个xing很酷吗？本身机车就带有du lizi you奔放不羁的属xing；三是，猫是一个狂热的机车爱好者。
但是在《卷柏》里面摩托车几乎完全论外道具布景了，即使你完全无视本故事中关于摩托车的全部细节，也不会影响你跟随故事情节的推进，在《卷柏》中摩托车的地位可以说是可有可无，只供点缀。但在前作《飘零的风信子》就完全不同，前作中摩托车是极为重要的情节道具，没有摩托车前作的故事就失去了创作基础。以上就是猫想说的话，目的在于挽回一些因为看到摩托车三个字就逃之夭夭的潜在读者。哪个作者不想自己有的读者是不是？如果是嫌我文笔不好，剧情老套就不看这个故事，我无话可说，这是我水平不足，但要是仅仅因为摩托车的元素你就放弃了这个故事，作为作者我会觉得很遗憾。所以，请读者能够给我这个故事一次机会，不要因为摩托车元素就轻易放弃了，忽视它不影响情节发展，请你耐心读下去，也许三五章看完，你会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意思也说不定呢~by郁闷的猫~;
好奇怪啊，我在书评区发表回复总是显示积分不足500不能发表回复，我晕哦，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定啊，我可是作者啊，我回复读者的发言都要积分啊，我哪有很多时间去收藏一大堆根本不打算看的书去赚积分啊，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写几章了……
发表了书评的书友千万别怪我不予回复，我实在没办法……我很笨的;
因为作者对已经放出的第五十八章至第六十一章的故事内容不满意，决心回炉重写，大约要占用2~3天时间，期间有可能断更，最晚至本周六晚重新上传改过的章节以及后面六十二章之后新的章节，请读者朋友理解，就是这样喵~;
就是这样喵，再加上一章新的章节~让大家久等了。现在已经重新上传了五十八五十九章，后面的马上跟进。;
难道这么久了就没人发现前传《风信子》的第一章一直都是错误的内容吗，我今天才发现，可能是当初上传的时候搞错了，第一章是第二章的内容，然后第二章还是第二章的内容……
还好我发现了，赶紧给改回来，现在前传的第一章是真的第一章了，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了~;
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石游杰站起身非常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今天虽然不怎么忙，对着电脑整理以前的病历资料也是一件很烦心的麻烦事呢……
拉开纱帘，扭头看一眼窗外，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中秋季节，阳光灿烂而不炽烈，街两边的行道树叶子都变得金黄一片。
“嗯，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工作，身上都要长蘑菇了，也许我应该去阳光下散散步，去街头的露天咖啡店坐坐什么的……”
打定主意，石游杰转身去取自己的外套，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叮咚叮咚……”熟悉的手机铃声，石游杰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小楠”打过来的。
“小楠？”石游杰开始在脑海里努力搜寻有关这个名字的全部资料。“哦，我想起来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高瘦瘦，留着凌乱长发的男孩子。“这家伙，我还以为他人家蒸发了，今天忽然想起我肯定有什么事，也许我们是该好好聊聊了……”
石游杰笑了笑按下挂断键，没立刻接听这个电话，转身来到自己的书房里。这间书房除了书桌书柜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走到书柜对面的墙边，这面墙上安装了一扇非常宽大华丽而且质地厚实的落地窗帘。“唰”的一声轻轻把窗帘向两侧拉开，原来在窗帘后面竟然藏着一扇红se的木门，这扇看起来很有点古旧的木门上还挂着一个风格非常古典的人面浮雕，浮雕人面被雕刻得面庞圆润，单从面部线条很难判断这张脸是男是女。
石游杰站在红se木门前，用手抓住门把手有规律的左右拧动，同时嘴里用谁也听不清的声音念念有词。突然大门上作为装饰品的古典人面浮雕双眼放出异样的光芒，大门同时发出一阵奇怪的机括运转的声音。
石游杰果断地拉开木门，外面是一处幽静的公园，地上长满了犹如绒毯般柔软的草地，不远处有一片金黄的树林，近处一座秋千架，涂着白漆的秋千仍在轻轻地摇晃着，看来刚刚还有人荡过秋千。
石游杰刚刚把自己的脚踏进草地，身上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这光芒比正午时分的阳光还要闪耀，石游杰全身都被这神秘的光芒所吞没。
等到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并最终消失的时候，石游杰已经不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女子出现在石游杰曾经站立过的位置。
她轻轻扬起脸，手搭凉棚迎着阳光向远处望去。她的脸就像玉雕一样白净细腻，眼睛轻轻眯着媚如秋水，花边长袖露出的五指素白纤长就像根根白葱玉笋。
“就是这里了……”金黄se树林的边缘上，一棵茂密的大树树荫下下有一个木质长椅，看到这个长椅她就回想起三年前和小楠的初次会面。
迈着轻盈地小碎步踏过草地走向长椅，石幽婕笔直修长的双腿虽然被浅蓝se牛仔裤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无法有效遮挡住她腿部妙曼的曲线美感。
来到树荫下的长椅上用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下，石幽婕一手掏出手机翻阅来电记录，一手把耳畔的几丝乱发轻轻撩到耳后。秋ri里的微风拂过她漆黑亮丽的长发，长发在阳光下发出闪耀的光泽。
找到来电记录回拨过去，一阵彩铃等待之后，电话拨通了。
“喂，这里是铁骑梦想汽摩维修改装店，请问你找哪位？”是个女孩儿接的电话，她甜甜糯糯的嗓音对于男人来说具有极大的杀伤力，还好此刻的石幽婕已经不再是“他”了。尽管如此，听到这女孩儿的嗓音她还是不由得心中一荡。
“你好，刚才是不是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女孩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我是石幽婕医生。”石幽婕觉得对方的表现有点奇怪。“这电话号码不是小楠的吗？哦，我刚才很忙没有时间接他电话，这会儿我有时间了，请你叫一下小楠好吧？”
“啊，是石大夫呀！我就是小楠啊！你看过了这么多年，我都听不出你的声音了……”女孩的声音明显变得欢快起来。
“什么！你就是小楠！”石幽婕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你的声音怎么……”
“哎，石大夫，你难道忘记了你开给我的药方吗？”
“药方？开给小楠的药方？”石幽婕手里捏着电话大脑陷入了回忆。;
“对了，药方……那一味绝对无法反悔的药方……我想起来了……”
时间回到两年前，还是这一片草地，还是这个大树荫下的长椅。
草地中间，石幽婕表情轻松地坐在秋千上来回摇荡着，她的长发和连衣长裙的裙角时不时的飞扬起来，引得过路的人们不由自主地都把眼光投she在她的身上。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她的一双秋水样的眼睛微微眯着，看着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的男生，微微翘起的嘴角带有一丝诡异的笑意。“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你必须要拿出一个决定。”
树荫下的长椅上一头放着一个浅蓝se的小纸盒子，盒子盖用封条封着。另一头坐着一个少年，他此刻整个身体蜷缩在椅子上，正低着头两住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目光从他额前垂下的凌乱头发中穿过，带着一丝恐惧紧紧盯着长椅另一头的那个小盒子，仿佛那盒子里装的是恐怖的洪荒猛兽。
“怎么不说话？你怕了是不是？”石幽婕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之se。“哼，什么责任啊道义啊爱情啊……在自己的切身利益面前果然是既苍白又脆弱呢……”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男生一下子从长椅上站起身来，颇有些俊朗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显得有些苍白。“我只是有些概念搞不清楚……不过这都没关系！我已经考虑好了，只要你能让小婷恢复健康，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即使是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你，毕竟……”
“毕竟是你的过错导致了小婷高位截瘫，而且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所以你愿意用生命换取她的健康，是这样吗？”石幽婕从秋千上下来轻盈地走向长椅。“小楠，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呢？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我要你付出的代价可是非常昂贵的，也许是你最珍贵的东西，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你的生命。”
“那你要什么……我不是有钱人，不过我有辆摩托车，是很棒的车，虽然是二手，可我也是两年多省吃俭用才能买到手的。”小楠，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转身一指远处草坪之外的小路上，那里停着一辆带有全包式整流罩的蓝se摩托跑车，车身的烤漆在阳光下显得流光溢彩。“这辆车是我全部的财产了，凭它的成se应该可以卖个几万块钱……”
“不，我想你理解错了……”石幽婕冲着小楠有些调皮地闭上一只眼睛，把她的右手食指冲着小楠轻轻地摇了摇。“你说的是出诊费，这个自然是少不了的，而我所说的你需要付出的代价，是要作为药方的一部分给小婷治病用的，这是两码事，懂吗？”
“是什么样的代价？如果能够赎清我的罪过，我无条件同意。”“是吗？不错，这还算是有点男人的担当。”石幽婕有些赞赏的对着小楠微微一笑。“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付出的代价，是你再也不能做男人了，你觉得这个代价你付得起吗？”
听到石幽婕这句话，小楠的脑袋“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什么……再也做不成男人了，你你……”小楠的脸se更加苍白了，看着眼前微笑着一步步慢慢走近的石幽婕，竟然被她的气势所压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难道……你要把……我那个给……给割掉？”
石幽婕愣了一下，随笔明白了小楠话里的意味，她面se微红，终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喂喂……你怎么还笑的出口啊……”小楠的脸se非常的难看。“你好歹也是大夫吧，替我考虑下现在的心情……我可是……”
“哈哈哈哈哈……”
“好了，够了吧！”小楠终于动怒了。“笑什么笑，大不了就是挨一刀了，反正我已经不打算活着了，我实在是没法面对那样躺在床上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小婷，就算让我死掉都没关系，挨一刀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我事后悄悄地死掉好了……”
“你不是认真的吧？”石幽婕止住了大笑，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容问道。“你不怕……割掉吗？”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需要什么尽管拿去，只要小婷的病……”“好，你真是个有趣的男孩子，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石幽婕拿起那个小盒子，一把撕掉上面的封签。“来吧小楠，你既然想清楚了，咱们就开始吧！”
“开始……在这种公共场合？”小楠又后退了一步。“那个，你真的要给我……割掉吗？”“你说呢？”石幽婕手里托着打开了封口的小盒子，脸上的笑容有点狰狞。“小朋友，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姐姐我决定现在就要动手了……”
“喂喂，在这种地方那啥……是不是有碍观瞻啊……”小楠面se苍白的脸上表情明显是有些害怕了，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却又不敢抽身逃走。”那个，拜托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啊……”“呦呵，害羞了……小弟弟这脸皮子还挺嫩呢……”石幽婕面带不怀好意地笑容紧跟着小楠步步紧逼：“小楠呀，你可莫怪姐姐我没有提醒你，我现在给你的是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你现在溜掉还来得及哦……”“…………”小楠默默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他的目光这次不再逃避石幽婕的眼睛，直视的眼神中充满了严肃和决绝。“石大夫，我决定了就绝不后悔，我做错的事情，理应由我来承担后果。”“很好，这才像个有担当的男人。”石幽婕有些赞许地点了点头。“现在你看着这个盒子，大声跟着我念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错，ok？”“好……好的，我跟着你念……”石幽婕伸手把那拆了封的小盒子托在手心举到小楠的眼前，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古旧的老书出来，顺着早已插好的书签翻到其中一页，大声的念起来：“用我男人之勇气，支撑你塌陷之信心；用我男人之胆魄，愈合你创伤；用我男人之骄傲，让你重新站起，健步如飞……”这段奇怪的文字念起来挺绕口的，好在石幽婕故意一字一顿念得很慢，小楠也就跟着她算是比较顺利的你念了下去。“……以我男人之热血，苏醒你灵魂，令你再无伤痛和疾病，身体像大地一般坚实……以上全部皆属誓言，此逝一出永无反悔之ri！”“契约完成！”石幽婕微微一笑收起了古旧的老书，只见她手掌中托着的小盒子里缓缓冒出一团se彩柔和的光亮，那团光亮慢慢升起来，飞到了满脸狐疑之se的小楠面前发出“嗡嗡”的声音。就在小楠定睛细看这团光亮的时候，那团光亮毫无征兆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小楠一瞬间两眼被晃得什么都看不见了，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那团光亮却像附在了他前额上一样紧紧跟着他。站在一旁的石幽婕看到一串串水珠大小的五彩光影从小楠的眉心头顶两肩心脏等部位喷涌而出，围绕着小盒子里飞出的光团反复旋转着，越转越快并最终汇合在一起，然后无声无息的飞回到小盒子中。石幽婕连忙把小盒子关上盖子用封印重新封好，这时小楠也逐渐恢复了视觉。“石大夫，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楠揉揉被强光照she而流泪的眼睛问石幽婕：“我刚才有种奇怪感觉，好像我身上有很多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悄悄流走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是错觉吗？”“那不是错觉，还记得刚才我让你跟着我念的文字吗？那些其实是一段古老的咒文，你在念咒文时所承诺付出的每一件事物，都已经被我拿去了，这就是你感受到有东西从体内流走的原因。”“哦……原来是这样啊……”小楠一听不禁长出一口气。“早知道不过如此我才不会被你吓得要死要活呢……我开始真的以为你要用刀子……”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割下”的动作：“我虽然早就打算好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小婷完全康复，可要被一刀……那个还真的无法接受，幸好是我理解错了……”“哼，别高兴得太早了小楠，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段咒文有多么可怕。”石幽婕把封印好的蓝se小盒子仔细装在自己口袋里，扭头对小楠很严肃的说：“明天早上你睡醒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后果是什么了。现在你还有不到20个小时的时间，趁现在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赶快去见一见必须告别的人，说一说必须说的话，还有什么事情没完成的赶紧去办，不然明天你很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石幽婕这段话让刚刚感觉松了一口气的小楠如坠冰窖，虽然他并不知道明天早上到底会怎么样。“喂喂……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明早我就会死掉啊……”小楠有点发毛了。“你是让我去跟大伙诀别的吧？”“嗯哼，这是你自己的理解，可不是我说的……”石幽婕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小楠的眉心：“其实呢，到底会怎么样连我也不知道，毕竟这段咒文我也是第一次使用。反正你就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别给自己留下遗憾……”“…………”小楠一时无语。“好了我现在要去医院找小婷。”石幽婕对着一张苦瓜脸的小楠微微一笑，两个指头把那个封印住的小盒子捏起来举到小楠的眼前一晃：“这个东西早给她用她就能早点康复，你要不要一起去见证历史时刻？反正你早晚都要去去见她的。”“好，我跟你一起去。”小楠从兜里掏出钥匙。“我开摩托车过来的，你坐后面我带着你吧。”“好啊~”
小楠的摩托车，就是这辆蓝se的铃木gsx1300r，烤漆流光溢彩的导流罩上写着个很大的“隼”字。无论是男人的石游杰还是女子的石幽婕，他们对于这个庞然大物一般的重型机车完全搞不懂，但是这流线型的车身，前后宽大稳重的轮胎，傻子都能看出来这肯定不是用来代步的普通民用摩托车。小楠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石幽婕注意到钥匙坠子是一个可爱的黑猫娃娃，这种可爱风格的钥匙坠跟这辆充满力量和动感的重型机车格格不入，很难想像小楠这种帅气的机车少年会有这样卡哇伊的钥匙坠。“是小婷送我的护身符。”小楠看到石幽婕一直盯着手里的钥匙坠，以为她也喜欢这种猫娃娃。“小婷说这是她的化身，当她不在的时候，就由这个猫娃娃来代替她保护我的安全。我的车虽然待会儿就归你了，可是我想把这个猫娃娃留下来，它是我非常重要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明早我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我希望那个时候不是我自己去面对……”小楠说完看着石幽婕，眼神像是在乞求。“它永远属于你，除非什么时候你不想要了。”石幽婕翻起纤细的手腕看看手表：“好了，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上车吧。”小楠把车钥匙插进车头锁孔，翻身跨上摩托车，轻轻一点点火开关，gsx1300r的发动机一触即发。他冲着石幽婕一歪头：“抓紧我。”石幽婕长这么大也没怎么坐过摩托车，充其量也就坐过一两次那种女式的踏板摩托，像小楠开的这种公升级重型运动跑车她可从来没接触过。刚想抬腿上车，石幽婕这才发现自己今天穿的是条过膝长裙，这样子分开两腿跨坐在后座上成什么样子，无奈只得改成侧坐。这样一来虽然姿态看上去优雅多了，可是安全实在没有保障，她就只得用手臂圈住小楠的腰，把自己的身体靠在小楠身上。“坐好了吧，要起步了！”小楠左手捏离合器，脚尖轻挑挂上一档，右手一把油门，排气管发出低沉的怒吼，松离合器加油门，摩托车已经窜了出去。
二档三档四档……小楠不停地在捏离合器加档，车速越来越快，开始的时候石幽婕还提醒小楠跑慢一点注意安全，到了后来耳边的风声完全盖过了她说话的音量，一句话刚一出口就被迎面而来的高速气流吹散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小楠这孩子看起来挺老实的，言行举止甚至让人感觉有点“闷”，但是一坐上摩托车整个人都变了，这眼神简直让人有点害怕……”石幽婕悄悄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小楠的表情。“眼神显得非常专注，还有一点点挑衅的意味……他开车的时候就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摩托车很快拐下了高架路，市区的街道显然要拥挤狭窄的多。小楠在蜗牛般缓慢爬行的车流中钻来做去疾走急停，几乎每隔十多秒就有一次紧急状况，害得侧坐在后座的石幽婕每次都差一点尖叫起来，没有办法她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只能死死搂住前面的小楠不让自己从车上掉下来。
“到了！下车吧！”就在石幽婕晕头转向地都没搞清楚东南西北的时候，摩托车已经停在了中心医院外的停车场，她头晕目眩地下了摩托车，感觉自己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一样站不稳当。
“我以后绝对也不会再坐摩托车了，除非用枪指着我的头……”石幽婕恶狠狠地瞪了小楠一眼：“你知不知道你路上跑的有多疯狂，这样跑会死人的知道吗……”
“对不起啊石大夫，我一想到小婷马上就能恢复健康，就忍不住想要早点看到这一幕。”小楠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只手胡乱挠着凌乱的头发。“如果不是因为我，小婷又怎么会受到这种严重的伤害……”
“小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和小婷的事情？”石幽婕看看手腕上jing巧的女表：“没想到你会跑这么快，按照咒文的说明,必须在正午十二点阳气最重的时候给小婷治疗，才能有好的效果，我们还有一些时间，趁这会儿有空，我很想听听你们的故事。”“好吧……”小楠轻轻点头，一指医院大楼外面的绿地，那里有很多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进行室外活动。“那边有长椅，我们坐下来说……”“小婷呀，她就是一个傻乎乎傻丫头……”小楠懒洋洋地靠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天空中飞过的一群鸽子，那群鸽子在空中盘旋着，发出“嗡嗡”的鸽哨声……半年前的一天……街边停着一长排的摩托车，都是这个小城市里非常少见的大排量运动型街跑车，本田cbr1000rr铃木gsx1300r雅马哈r1……虽然都是些二手车，但是车身的漆水全都擦得锃光瓦亮，很容易就能看出它们的主人们对这些摩托车的爱护程度。一群十仈jiu岁二十刚出头的半大孩子们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这些男孩大都穿着摩托车车服，因为天气热全都敞开上衣，露出里面印得稀奇古怪的t恤衫，好多人的脑袋上更是顶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发型。相对来说，小楠的打扮在他们中间算得上是一个保守的另类。“退役的赛车手？没关系叫他来，告诉他我就是宝泉山最快的传说，想要这个称号先超过我的车再说。”“还是小楠哥仗义，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兄弟们不管的。”“这件事事绝对不能让小婷知道，不然她又要跟着我，会影响我发挥的。必须找个圆满的借口……”小楠正说着忽然发现眼前这帮家伙都在看着他身后，不禁感到奇怪。“小楠！你们又在密谋些什么？”小楠的脖子忽然被一条雪白圆润的手臂从背后勒住。“是不是又想瞒着我偷偷跑去飙车啊？”“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在商量晚上去那里聚会喝酒啦……”“你少骗我啦！我刚才在旁边全都听到了……”那条手臂更加勒紧，只是对方的力气实在是不值一提，勒紧小楠脖子的结果，只不过是实施偷袭的人整个柔软的上半身都贴在了小楠后背上，一股淡淡地香气从背后传来。
“喂喂！这样勒会死人的！”小楠连忙低头从背后突然的偷袭中逃脱，扭过头一看，一个女生双手掐腰站在身后，她身穿浅粉se短衬衣，下穿一条蓝se牛仔长裙，腰身纤细柔软，身材玲珑有致，裙摆下露出一双白嫩修长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浅蓝se帆布运动鞋。女生故意装做生气的样子，可她长长的刘海下那双明显带着笑意的黑亮大眼睛根本就让人看不到一丝怒火，反倒是瞪得圆溜溜地显得有些天真可爱。清秀白皙的瓜子脸两颊还带着一丝红晕，小巧的鼻子娇嫩的樱唇，耳侧带着一个淡蓝se的大发卡，一头乌黑亮丽的披肩长发发稍随着清风轻轻飘舞在空中。“小楠！你不是以后再也不跟别人在公路上飚车了吗，我们说好的！”“小婷，这次真的不一样，我很想去比一比……”“为什么？”小婷的眼睛里满是迷惑。“小婷，这次真的不是小楠要找人飚车，是我们哥几个拜托他替我们出头的。”这帮小楠的哥们里个子最高最壮实的虎子开口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邻省的一个车队听说我们号称宝泉山最快传说很不服气，就跟我们联系要在宝泉山上比赛一场，谁赢了谁才有资格号称最快传说。本来我们也没在意什么，可是真的比试几场我们都输了，原来他们队里有一个退役的职业赛车手，据说曾经在正式比赛得过冠军。”
“所以，你就想用他来作标尺衡量一下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小楠，对方是职业车手，你根本没机会的……”小婷直盯着小楠的双眼：“而且你的左臂你的锁骨都是摔断了才养好伤没到一年时间，你还要去比吗？”
“我想跟那个家伙比一场不是为了争夺什么最快传说的虚名，只是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小楠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对小婷说：“你也知道，自从上次出了事故之后，我再也不可能实现我做一个职业赛车手的梦想了，但是至少我希望，我能够有一次和真正的赛车手同场较量的机会……让我去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那好吧……不过还是老规矩，你必须带上我，我坐你后面。”“那怎么行，我带了你会影响我做技术动作的……”
“我不管，要么就别去，要去我就一定要坐在后面，没有我这个幸运女神跟你一起，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情来。”小婷态度坚决斩钉截铁。“再说了，不就是双人压弯吗，我早就会了，两个人压弯对离心力的抗xing还要更强一些……”
“那好吧……”小楠无可奈何的答应下来。“不过你必须做好全部的防护，头盔护具什么都不能少。”小婷以前总是嫌头盔太重还会把头发弄乱所以总是找借口不戴头盔。
“行！就这么定了！”
“我有点搞不懂，为什么小婷一定要坐在你车后座呢？”石幽婕张开双臂保持着身体的平衡，踩着长椅对面窄窄的路肩来回走着，如果只看背影的话倒像是一个童心未泯的顽皮少女。“我只坐过一次就受够了，你开车太疯，我怕自己吓出jing神病。”“因为小婷觉得，我带着她会比较有顾忌，不敢把车开得太疯狂吧。实际上我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只要她在后面坐着我就会开得格外小心，毕竟小婷是我最重要的人，直到这次事故……”小楠说道这里，一双眼睛暗淡下去。“我很奇怪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毕竟小婷的个xing看起来跟你们这些玩摩托车的孩子差得挺远。我见过她的父母，看样子都是很有教养的知识分子，小婷的家教应该是很严格的吧，你们两个是怎么凑在一起的？”石幽婕感觉自己一变成女人就忍不住地有些八卦了。“那个啊，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辆摩托车在大街上一辆接一辆的超越那些爬行一般的汽车，车上的小楠时不时就抬手看一眼手腕上的军用多功能手表，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都说不要再缠着我啦，你的花我是不会收的！”一束红se的玫瑰花被丢回一个身穿西服的男子怀里，一个少女甩手摆脱掉拉住她的男子，抱紧怀里的书转身就往马路上跑，一头飘逸的长发在她脑后飞扬。
小楠开着摩托车经过一辆到站的公交车时，从停住的公交车车头处突然跑出一个穿白se连衣裙的长发女孩，这个女孩横穿马路时根本就没有观察过往车辆，等小楠发现她的时候摩托车的前轮距离女孩已经不到五米距离了。
看到野马一样冲向自己的摩托车，女孩吓得花容失se。小楠也是吓了一跳，前后刹车并用尤其是前刹车一把捏死，幸好gsx1300r的轮胎抓地力很好，这一次紧急刹车一直刹到摩托车的后轮高高翘起车身几乎要向前栽倒，小楠站在车上竭尽全力控制着车身的平衡，随着一声凄厉的刹车声，身后留下一道五米长的刹车印记，终于在前轮几乎就要压到女孩的脚时，摩托车停了下来，车尾嘭的一声落地。“喂，你没事吧？”小楠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漂亮女孩惊慌失措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我……我还好了……”小婷惊魂未定的脸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暗自责怪自己的冒失。她这个样子把眼前的小楠看得不禁一呆。“小婷你没事吧！”刚刚被小婷拒绝的那个男人也冲了过来，指着小楠就大吼起来：“你眼睛瞎了吗，怎么开车的你？”一边说一边又去拉小婷的手腕。不等他抓到，小婷早已把胳膊藏在了自己身后，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没有说话。“你看自己走多危险啊，不如我开车送你回去吧……”那个人仍旧不死心。“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你一时半会儿很难挤上公交的。”“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有办法回去。”说着冲着小楠点点头：“不好意思我刚过马路没看车，抱歉了……”说完就径直穿过马路自己走了，把那个男人自己丢在路中间。小楠更是不会理会这个没礼貌的人，直接加油们松离合器扬长而去。过了半个多小时小楠办完他的事原路返回的时候，又在公交车站看到了一袭白se连衣裙的小婷，而且那个讨厌的男人仍然死皮赖脸地缠在她的身边。看到小婷满脸强忍厌烦的神情，小楠一个急刹车就把摩托车停在了小婷的眼前。“要搭车吗？”“她真的就那样坐上了你的摩托车？你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啊……这丫头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呀。”联想到病床上小婷娇弱的样子，石幽婕觉得有一点不可思议。“呵呵，她当时是被那个厚脸皮的男人缠怕了，等公交车又一直等不到，正好这时我出现了，就充当了她的护花骑士。”小楠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再后来，我们就交往了……”“真是好有趣的相遇呢……”石幽婕笑着又问：“那你们的比赛又是怎么回事？你总是再说一切都是你的错误造成的后果，那么小婷又是怎么受的伤呢？”“那次比赛啊……”小楠低下头，目光穿过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投she到停车场中自己那辆gsx1300r上面。“如果没有那辆搅局的法拉利，结果也许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宝泉山是h省与s省的界山，因山顶有古泉得名，山势属于典型的南太行那种直上直下的陡峭险峻，海拔虽然不高却从山脚海拔一百余米起，直到山顶海拔一千六七百米几乎没有任何的起伏缓冲地形，整体山势直立而起，挺拔雄伟的山体如同一道墙一样将两省分开，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公路从山脚下开始不断盘旋上升，穿过山顶长达三公里的穿山隧道后，又盘旋着急转直下到另一侧的山脚一共24公里距离，其间上山有三十三处拐弯下山有三十一处拐弯，合起来一共六十四拐。这条路既是途经此地的司机们闻风丧胆的事故高发区，也是远近闻名的弯道天堂，经常有各省的汽车飘移赛爱好者和摩托车压弯爱好者们，成群结队地到这里组织各种业余比赛。山脚下的加油站外，分两波停了四五十辆各种排量各种车型的摩托车，十仈jiu岁二十出头的半大孩子占绝大多数的一波是小楠的车队，另一波平均年龄段少说也有二十五六岁的，自然是来自邻省的那支车队。“我叫小楠，这是小婷我女朋友。”小楠一边伸出右手跟对方握手致意，一面向着眼前的对手，那个传说中曾经得过全国冠军的退役赛车手做自我介绍。“我今天用来跟你比赛的车是铃木‘隼’gsx1300r，今天的比赛小婷会坐我车后面。”那个退役赛车手，身材高大健壮，一张刀削一样棱角分明的脸，浓黑的剑眉明朗有神的双眼，两腮稍稍留了些稀疏的络腮胡子，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含义不明的微笑，年纪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红白相间的真皮专业护甲赛车服比小楠身上的高仿便宜货要专业多了，他手里拎着一顶红se的碳纤维全包跑车头盔，看品牌就知道绝对不是几百元就能拿到手的。“清诚，圈里人称老清，只是个喜欢在山路上压弯的弯道爱好者。”退役赛车手也给小楠一方做了自我介绍。“看来你对比赛的公平xing很重视啊，不打算占我的车排量小的便宜，就带个女孩抵消自己车排量上的优势，我很佩服你的认真jing神。不过这样一来你在压弯时的技术动作可就不容易发挥了吧。”很显然，他理解错了，不过小楠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任何的解释。“没关系的，小婷和我配合得很好，再说我对所谓输赢根本不在乎，最快传说什么的都是浮云。”小楠看着清诚似乎含有一丝莫名笑意的双眼淡淡地回答：“只要能够和前全国冠军真刀真枪地比一场，无论输赢我都满足了。“好气度，真不愧是号称‘宝泉山最快传说’的人。不过小楠，你知不知道在你之前，这个称号是属于谁的？”“我不知道，只是听到过传言说，从十二年前开始，在宝泉山的公路上他从来没有输给过任何对手，直到八年前这个人就突然退出了摩托车的圈子从此彻底消失，你……认识这个前辈吗？”“何止认识……这个人之所以退出了摩友的圈子，是因为他觉得业余赛车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挑战xing了，于是经朋友介绍参加了某摩托厂家的冠名车队，开始挑战职业赛车，并得到过三次年度总冠军。”“哦……我明白了，你说的这个人恐怕就是你自己吧，是不是，清诚前辈？”一直静静站在小楠身后的小婷突然开口说话了。“呵呵……”清诚会心一笑，看了一眼这个清纯俏丽的长发女孩，今天小婷穿了一身全套的粉红se女式摩托防护服，紧身收腰的设计格外凸显了她曲线玲珑高挑修长的身材，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背后，额前长长的刘海下，眉目jing致如画，娇翘的小嘴微微抿出一个含蓄的微笑，安静清纯的外表下还透露出一些略显淘气的可爱。“小丫头果然有些眼力，你说得不错，前一任的‘宝泉山最快传说’就是我，这一次我回来是要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我这次可是志在必得的。”“那就多谢前辈不吝赐教啦，待会儿可不要因为爱惜晚辈就随便放水哟……”
“呃……你这丫头真是牙尖嘴利呢，好吧，待会儿咱们赛道上见真章吧。”清诚说完闪身让开小楠和小婷的视线，冲着身后一指：“来，看看我的战车，杜卡迪999。”
顺着清诚的手指看过去，阳光下那辆红se杜卡迪999即使静静地停在那里，也像是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一样，流线型的全包导流罩，高跷地尾置双排气管，宽大厚实的热熔型运动轮胎，整车的静态造型充满了一种狂热的冲动感。
虽然眼睛看不到这辆红se杜卡迪包围在导流罩里面的l型双缸发动机，但是l型双缸四气门发动机比起小楠的gsx1300r直列四缸发动机来说，低转速时的扭矩和功率峰值肯定要来的更早些，虽然最大功率和扭矩比起gsx1300r略有差距，但是在宝泉山这种百米一弯的特殊路况面前，低速段的表现显然更加重要，何况后座带了小婷的gsx1300r在推重比上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
“看来今天的比赛一定会很有趣呢……”小楠和小婷对视一眼，相互微微一笑。
“老清，无线电中继到位。”“ok，请坚守，辛苦了！”“靠，跟我客气个p呀……”
两个车队为了比赛中的即时通讯能够顺畅，这一次采用了共同的无线电通讯频率，由于业余无线电的功率受法律限制不能太大，终点负责人和比赛的选手翻过山之后就会进入信号盲区，所以这一次s省的车队通过关系从业余无线电爱好者那里找到一台有执照的业余中继电台，直接用车拉到了宝泉山的山：“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回最快传说的头衔了，还有，我对你——”他冲着小楠身后的小婷挤挤眼睛：“很感兴趣哦，让我看看你们双人配合的jing彩过弯技术吧！”
“哼！可恶的大叔！”小婷冲着清诚一吐舌头扮个鬼脸：“只怕你连我们的尾灯都看不到哟~”
“呃……嘴真厉害……”清诚笑着摇了摇头，转脸对小楠说：“叫垫场的上来吧？”“好，时间不早了，我喊我的人出来~”
所谓垫场的，指的是正式比赛开始前双方先各自派出一个人做前锋先行出发，这样他们可以把一路上看到的的路况和对向通过车辆的情况通报给后方的人，让大家有所准备防止出事故。如果只是这样的任务大家会觉得比较无聊，所以先出发的人往往也会互相较量一番，就像是演唱会正式开场前的垫场演出一样。
“你们谁当垫场的，够胆子的出来一个！”小楠对着自己身后的小青年们大声喊道。很显然，在这一大帮年轻的摩托爱好者里面，除了虎子就是小楠最具权威了。
“我来！”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扣上他画满了骷髅头的彩绘头盔，翻身骑上一辆蓝白相间的雅马哈yzf400，一拧油门就到了路上画好的起跑线上，冲着小楠和小婷一点头：“楠哥，瞧我的。”
“别光顾着跑，记着报告路况，注意安全，别像跑公路一样攥着油门不撒手，这里的弯道特别多，要小心些。”小楠叮嘱他。
“放心吧，宝泉山咱们跑了不下三十遍了吧，我会注意的。”“嗯，那就好。”小楠回头又对清诚说：“我们垫场的人到了，你们这边谁来？”“yzf400啊，我们这边好像没有排量这么小的车啊……”清诚一脸有点为难的样子。
“说什么呢，排量小怎么了，别看你们那边都是重车，拉出来溜溜照样灭你！”清诚这句话让小楠这边的男孩们有些群情激奋了。“就是啊，有本事的出来比比！排量大小在弯道上不是决定xing因素！”
“喂，你们谁来比！”开yzf400的男孩不满地冲着s省的车队喊起来：“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在这条路上除了小楠和虎子，我还从来没有输给过任何重车，你们不服就来比试，我要是输了我就……”
“你就怎么样？”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子嗓音，s省车队中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越众而出，她穿了一身黑se的紧身摩托衣裤，单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火红的纱巾，走起路来颈上的纱巾随风而动就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这女子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丹凤眼柳叶眉，娇嫩的嘴唇涂着淡淡的唇彩，一张清瘦白皙的瓜子脸显得格外神采飞扬，一头黑发在脑后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
她步履优雅地轻盈走来，傲人的胸部曲线连紧身的黑se摩托防护服都遮挡不住，那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更是曲线妙曼，带着笑意的一双大眼睛目光盈盈地望了清诚一眼，然后把眼光落在那个开yzf400的男孩身上。“我跟你比，还有你刚才没说完的话，你要是输了就如何？”
“啊，竟然是妹子啊……我才不跟妹子比呢……”开yzf400的男孩不满地说道。“叫姐！你才多大啊，妹子也是你叫的？”那女子轻蔑的瞥了男孩一眼，哼了一声道：“不敢跟姐比就回去啦，何苦出来丢人呢？”
“什么？我会输给妹子，可笑了！”那男孩急了。“比就比，我要是输了我就脱光上衣，你敢吗？”说完得意地扬起下巴，用他挑衅的眼神看着那个女子。
“呵呵呵……小弟弟好有趣呦，那姐姐我正好可以借机欣赏一下你那一身排骨的小身板了。”女子对男孩的挑衅根本不屑一顾。“可惜，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嗯，要是这位小妹妹嘛看来倒是挺有料的，想必很值得一看呢……”说着就伸出手用手指去勾小婷的下巴，吓得小婷赶紧躲开。
“月夕……”清诚冲着女子轻轻摇摇头：“好了，别闹了，赶紧开始吧。”
“好啊，那就开始吧，小弟弟，你可要小心了，别看现在阳光挺好，你光着上身山风一吹可是容易感冒的呦~”女子调皮的冲着那个气得脸都青了的男孩挤了挤眼睛，转身回到自己的车队，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就像是战鼓一样沉重有力的排气声，接着一辆红白相间的摩托车翘起前轮像野马一样窜了出来，车上的女子轻点后刹车，前轮稳稳地落在了起跑线上。
“cb400ss！”小楠这一帮的男孩们都看呆了，这个外表娇柔妩媚的女子，竟然开了风格如此硬朗的一辆摩托。
cb400ss，号称成熟闷sao男的终极梦想，风格硬朗外表朴实无华，低调中暗藏着华丽的复古气质，发动机是单缸双凸轮轴四气门，排量400cc。因为是单缸400，所以跟动力输出平顺的直列四缸发动机比起来，这车的低转速提速简直称得上狂暴粗野，虽然极速远远不及yzf400，但是0到80公里时速的加速感是同排量直四发动机望尘莫及的。
女子冲着开yzf400的男孩微微一笑道：“小弟弟，准备好了吗？待会儿可不要轻易放水哦~”
两辆中量级的机车前轮压着起跑线，都在不停地原地轰着油门，直四发动机顺畅悦耳的排气声中，夹杂着单缸双凸轮四气门发动机战鼓一般低沉有力的排气声。
月夕带了一了，祝你好运！”
月夕的通话刚刚结束，开yzf400的男孩也在电台上喊起来：“小楠，这姐姐太牛了，我现在连她的尾灯都看不见了……她压弯最少80迈，难道她过弯都不减速的吗？”
“呵呵，就该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以后别老是那么狂。”小楠回答他。“你在后面追容易丧失速度感，这路上弯道多要注意安全，输了就输了安全最重要……”
“早知道她这么厉害我就不出来丢人了……小楠你可要加油啊，替我把面子挣回来……”那个男孩的自信心明显收到了沉重的打击。
“放心，都交给我了。”
就在裁判举起手准备喊出发的时候，一阵尖啸的运动式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而近，一辆红se的高级跑车开了过了，经过两辆并排的摩托车旁边时突然刹车停了下来，电子车窗缓缓降下，驾驶位置上是一个二十仈jiu岁穿休闲西服的男子，戴着一副雷朋太阳镜看不清他的眼镜。
“呦，你们这是赛车呢，有意思啊，带我一个怎么样？”
这人语气轻浮，说话时摇头挥手的样子显得举止很轻佻。虽然他戴了一副太阳镜，可他朝自己这边伸着脖子的样子让小婷明显感觉到这人在盯着自己看，心里不禁浮起厌恶的情绪，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理他。
“随便，只要你跟得上。”清诚一幅懒得理你的表情。法拉利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杜卡迪999和gsx1300r面前，0~100公里提速3.4秒的法拉利连吃灰的资格都没有，要知道这两辆超级摩托车0~100公里时速加速度都低于2.5秒。
“那好，嘿嘿~”法拉利的车手贪婪地看了小婷一眼，一按按钮升起了车窗，也把车开到起跑的位置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油门，让他的高级跑车发出一阵阵尖啸的排气声。
“三二一go！”
裁判一声令下，小楠和清城几乎同时松开离合器，gsx1300r和杜卡迪999差不多齐头并进冲过了起跑线，转眼间已在数十米之外。而那辆红se的法拉利才刚刚冲过起跑线，起步提速的差距实在太过明显了。
开法拉利的花花大少本来是偶然从此路过，远远见到前面路口停了一大群摩托车他也没在意，摩托车这种东西在他看来只不过是穷人用的交通工具，即使是那些摩友们眼里的所谓世界名车，在他看来也不过是给农村常见的五羊本田125－a，给发动机外面加罩一个华而不实的塑料壳子而已。
所以他一遍遍按着车喇叭，叫这帮挡了他昂贵座架去路的穷鬼们赶紧闪开，以免影响自己享受弯道驾驶的乐趣。但是就在他马上就要超过这些摩托车时，一个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女孩背影瞬间吸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个女孩穿了一身紧身的粉se衣裤，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仅仅从后面看到她俏丽的背影，那纤细柔软的腰，圆翘紧绷的臀，让这个自诩猎艳高手的花花大少禁不住一脚踩死了刹车。
“至少从背影看，这女的身材绝对是极品，就是不知道脸长得怎么样，真想看一眼……”花花大少想着这个问题，急忙按下电控车窗的按钮降下车窗玻璃，故作潇洒地向起跑线上的车手们问道：“哟，你们这赛车呢，有意思啊，带我一个怎么样？”
清诚的红se杜卡迪999必竟占了车身轻的优势，l型双缸发动机的低转速扭力爆发也更强一些，而小楠的gsx1300r不仅比杜卡迪999重了三十多公斤，车后座还带了一个体重四十多公斤的小婷，所以刚刚起步的时候清诚比小楠要快半个车身，但是最初的二十多米之后是将近二百米的直线加速，这个时候小楠的gsx1300r凭借更大的功率和扭矩逐渐后来居上，在即将进入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已经超过了杜卡迪将近十米的距离。
可是山地的比赛毕竟不是单纯的直线加速赛，只要把油门拧到底捏捏离合器换个档什么的，剩下的就看谁的机器马力大谁就最厉害。在宝泉山这种百米一弯的路况下，300公里以上的极速根本就是浮云，再好的车手也很难跑到100公里每小时，大家比的就是弯道技术和对自己车辆的cao控能力。
小楠从起步时开始，为了弥补自己的车低转速扭力不足，一直都在低档位拉着高转速，转速表的指针始终停留在一万转以上的红区，此时时速刚刚跑到120公里时速前面就要进入弯道了，他果断前后刹联合刹车减速，左手一捏离合器右手先补了一把油门，脚尖一踩降了一个档位，松离合器同时松油门，用发动机的反拖力减速。
看着速度表的指针迅速降到八十公里，小楠身体略微向右倾斜反向推车把，让摩托车向公路的左侧多让出一点距离，等待车轮进入最佳的入弯位置，然后他和小婷就像心有灵犀一样，两个人几乎同时把身体向摩托车的右侧远远探出去，利用身体的重量强行改变摩托车的重心，使车子瞬间大角度向右倾斜，两个人的膝盖几乎就要摩擦到地面。
摩托车向右大角度倾斜有效抵消了右拐时强大的左向离心力，双人骑乘的gsx1300r右侧车身几乎擦着地面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走出了一个教科书式的“内外内”最佳过弯线路。
然而就在此时，红se的杜卡迪999用更大的角度向右倾斜着，清诚的右腿护膝块坚定的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比小楠的gsx1300r快了至少十公里的速度，从稍微靠左一点的外道迅速反超了gsx1300r。
第一个弯道的长度大概是一百米左右，是一个几乎围成正圆形的c型弯，杜卡迪999的过弯速度至少是90公里/每小时，以贴地飞行的流畅姿态划过柏油路面，前面就要出弯了，清诚迅速调整了身体重心拉起杜卡迪的车身，手中油门一把到底，转速表指针迅速指向万转之后的红区。
“可恶……不愧是全国冠军，确实有两把刷子……”小楠不由得对清诚的技术和胆识大加赞赏，他和小婷的车现在已经比清诚落后了两个车身还多，此时gsx1300r还没有滑出弯道，小楠迅速捏起了离合器，右手补一把油门，左脚尖一踩又降了一个档位，这才起身扶正车身重心，时机掌握得分毫不差，刚好车子滑出弯道，前面就是一段几十米的直道。
扶正车身出弯道，小楠右手的油门一点都没有保留直接拧到了底，直四发动机发出咆哮的怪叫，转速表指针直接进入红区直指一万三千转，gsx1300r就像是瞬间打开了加力燃烧室一般猛地向前一窜，车上的两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拽着自己的双手向前狠命拉扯一样，后座的小婷迅速抱紧了小楠的腰，两个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小楠则把整个上身都趴在油箱上，头藏在前导流罩后面来躲避迎面而来的风压。
前面的红se杜卡迪已经远在十五米之外了，小楠无暇多想，在没抓离合器的情况下，右手稍微松了一下油门，左脚尖趁势一挑，规避了离合器加档，然后又是一把油门到底。gsx1300r转速保持在红线区域时所爆发出的强大动力迅速拉近了前后两车的距离，转瞬之间杜卡迪的优势被完全抹杀，两辆超级摩托车再次形成了齐头并进的事态。
这时前面已经来到了第二处弯道，这个弯道显然比第一个弯道更短角度也更大，差不多是一个发卡弯，两辆车的时速此时都在120左右，不减速是很难通过这个弯道的。
两辆超级摩托车齐头并进进入第二个弯道，这一次是一个左转弯，清诚的红se杜卡迪在内道小楠在外道，可是两个人眼看着就要进弯了却都没有急着刹车，因为谁先刹车谁就失去了入弯的最佳位置，不刹车则有可能车速过快失去控制，这个时候大家比的不仅仅是技术和意识，更重要的是胆量和经验的较量。
终于还是清诚先刹车准备入弯了。清诚在比赛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就像是一个人在赛道上表演一样对别的选手的表现视若无睹，永远冷静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和习惯进行比赛。
杜卡迪减速后gsx1300r就超到了前面有利的位置，可是速度明显有些过快了，小楠迅速扫了一眼速度表，目前时速至少一百一，这样是不可能安全过弯的。他松了一把油门趁着发动机减速的一瞬间，左手捏起离合器左脚尖连踩退了两档，松开左手离合手柄的同时右手和右脚的刹车一起大力刹车，做出了一弯道时很忌讳的急刹动作。
gsx1300r发出一声凄厉的刹车声，小楠趁机反向推车吧利用扭胯的动作让车身略微左倾，他身后的小婷也同步做出一样的反应，两个人的配合似乎已经超越了相互之间的身体感知。
急刹车连带车身倾斜，摩托车的车身后段瞬间向右侧横甩出去，小楠拼命握紧车把，和小婷两个人利用腰胯的扭动在瞬息之间迅速微调着车身的重心稳定，不让车子在强力横甩中失控摔倒，同时松开了刹车并狠狠得拧下油门，后轮瞬间得到了超过轮胎抓地力的扭矩，使得后轮的转速跟车辆的行进速度不再同步，这就更加加速了车身的横甩。
两个人对车子重心的微调控制是成功的，尽管小楠和小婷这会儿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毕竟两个轮子的摩托车不能像四轮的汽车一样随意甩尾，一次失误就有可能发生翻车事故，但是他们竟然成功了，gsx1300r由于后轮右向横甩，在延时刹车入弯的情况下，没有过多损失速度就直接进入了出弯路线，并成功超越了正在做常规压弯动作的清诚。
“不错，这小孩确实很有天赋啊，这种弯道甩尾的动作竟然都做成了，而且他身后的女孩和他配合做动作简直天衣无缝，甚至都不需要事先沟通，真是了不起！”清诚一面驾车出弯一面对前边超越了自己两个车身的小楠和小婷赞许有加。两辆车先后出弯，前面又是一段百十多米的直路，紧接着是一个连续反向的c型弯道，然后是一连串的正反s弯……清诚经验老道，技术成熟，颇有些人车合一的境界；而小楠和小婷得益于gsx1300r的高转速动力更加强大，两人的弯道技术配合也天衣无缝，过弯动作更加激进而大胆，以至于比赛双方一直都没能拉开明显的差距，两辆超级摩托车不时地交错领先，没用多少时候已经来到了山顶的穿山隧道。
进入穿山隧道后两个人都把摩托车的最大功率在短距离内压榨出来，竟然在短短的3公里内先后跑到了180公里以上的时速。隧道之外就是一个z型急转弯，摩托车必须在出隧道之前就把速度降低到80公里以内。
两辆车都以非常激进的姿态进入了陡急的z型五连弯，公路从这里开始进入了下山的速降过程。对于摩托车来说，下山比上山更加考验车手的技术和经验，因为上山时只要一松油门摩托车就开始自然减速了，然下山时只要一松离合器车辆就会疯狂的加速度，一不小心就会遇险。
不过对于小楠和清诚这样的车手来说，这确实不算什么，两人的技术经验都足以应付这种山路弯道，以至于直到两辆车跑到了下山的最后一段“十三连拐”时，仍然是交替领先不分胜负。
前面马上就要进入十三连拐了，小楠判断了一下入弯路线，后面的小婷立刻做出反应配合他把车身向左侧大角度倾斜开始入弯，清诚的红se杜卡迪则紧随其后。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众人头顶上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一辆红se的法拉利就像一头发疯的野猪一样，一头撞坏了路边的防护网，从山顶上连接穿山隧道和z型五连拐的地方冲出了公路，车身横着沿着满是碎石的山体滑落下来，翻滚着撞断了途中的小树和护栏，轰隆一声落在下面几十米处的公路上，正好拦在两辆摩托车的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两辆摩托车此刻的时速都在一百公里以上，这么近的距离任何刹车动作都是于事无补的……
“那一刻，我们什么都来不及想，做什么都没有用，一切都无可挽回……”小楠的双手抓扯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原本俊朗清秀的脸庞充满了痛苦的表情，他仿佛又回到了当时那地狱一般的事故现场……
“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直以为是你开车带着小婷在路上胡跑不注意安全才发生的事故，没想到竟然是一场意外……”石幽婕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楠的肩膀：“好了，不管你怎么自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直面自己过错的态度我很欣赏，而且你既然愿意付出代价，我也就没理由不帮助你医治好小婷的伤势。”“如果能够医治好小婷的高位截瘫和语言能力，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小楠站起身很郑重地对石幽婕说：“我听到过关于你的传说，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现在只有你能够帮到我了。”“呵呵……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一切就交给我好了。”石幽婕抬手看了看表，时间马上就要到中午十二点，于是对小楠说：“时间不早了，跟我去见小婷，一起完成咒文的最后一个步骤吧。”“还需要什么步骤？”“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乖乖跟我走吧，呵呵……”“那好，请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小楠说完转身跑出了医院的大门，没一会儿功夫他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怀里抱着一束百合花。石幽婕赞许地看了小楠一眼，微笑着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走进了中心医院的大楼。小婷的病房里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挨着床的另一个病人今天刚刚出院了，房间里显得空空荡荡，安静的让人抑郁。小婷半躺在床头用手机在写字，她已经写了好一会儿了。自从发生了事故身体受到重创再也不能随意活动，甚至连语言能力也一起失去，她就越来越依赖文字这种古老的载体来表述她的一切。“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小楠推开门，怀里抱着一束白se的百合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曾经见过几次面的女医生。小婷发现今天小楠的气se看起来很不错，虽然长长的头发依旧凌乱，衣服的搭配也依旧很糟糕，但是自从那次事故过后，半年来每次见到小楠的时候，小楠身上那种让她为之心疼的绝望和麻木，今天竟然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许久不见的笑容和眼中的些许神采，这让小婷感觉到今天的小楠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接过小楠的花嗅了嗅沁人心肺地芳香，小婷给了小楠一个灿烂的微笑。她知道这半年以来小楠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不管是来自自己父母的严厉指责和毫不留情的驱赶，还是自己身上的几乎不可能治愈的病痛折磨，都成为小楠jing神上背负的一座ri益沉重的十字架，她眼睁睁看着小楠从一个开朗爱笑的阳光少年，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行尸走肉。小婷每次看到小楠那一副明明yu哭无泪，却又要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的样子，都会有一种特别心疼的感觉，甚至超过了对她自身病痛的感知。“小婷，这是石幽婕医生，你们见过几次面了。她找到一种可以彻底治愈你的方法……”小楠从小婷手中接过百合花束，插到一旁桌上的花瓶中。小楠知道她喜欢鲜花，总是趁小婷父母不在的时候送花过来，当然也经常被小婷的父母事后给扔出去，在他们看来小楠就是造成自己宝贝女儿高位截瘫并丧失语言能力的罪魁祸首，几乎是恨不能杀之而后快。其实根本不劳小婷的父母动手，小楠看到小婷伤后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样子，痛苦和后悔得一直都有以死谢罪的冲动，之所以小楠一直没对自己下手只不过是为了活着赎罪，否则他早就真的动手把自己解决掉了。看看时间正好正午时分，石幽婕掏出了那个浅蓝se的封印小盒子，笑着对小婷说：“这可是你男朋友付出了重大代价换来的一次治愈机会，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小婷不知道小楠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她有点担心地望着小楠的眼睛，怕他做出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不过还好，她只看到小楠眼中的平静与温柔。“别担心，相信这位石大夫，她可是传说中曾经多次创造过奇迹的神秘医师，我们只要听她的要求去做就行了。”小楠赶紧向小婷解释到。听到小楠的解释，再看看小楠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小婷于是轻轻点了点头。一线希望虽然很渺茫，那也是有可能成功的一次机会，如果人们不敢于尝试，就只能在无尽的绝望中无限沉沦。
“好，那咱们现在开始启动仪式！”石幽婕打开封印从盒子里掏出来一颗发出微弱光芒的珠子托在掌心上，用右手食指拇指捏起来置于小婷的头道：“别墨迹，时间很紧，快点。”小楠扭头看了一眼小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乖乖的伸出了右手。
透明的小刀就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小楠的手心，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小楠掌心的血液就从裂开的皮肤下面渗出来。小楠有点紧张的看看石幽婕，见她清澈的双眼满是专注的神情，绝不像在搞什么恶作剧。
“小婷，该你了……”石幽婕转身对吓得花容失se的小婷说：“请伸出你的右手……”
小婷车祸后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她无法说话可是两只秋水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看着石幽婕手上那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小婷只能拼命地摇头，一头美丽的长发左右摇曳像是高山流水。
“好吧，那你就看着你男朋友站在这里，慢慢把血流干吧，他可是求了我很久我才答应医治你的，你也知道这家伙穷的要死，什么财产都没有。”石幽婕半开玩笑的对小婷说：“如果你不配合我，这个倔强的家伙真的会让自己把血流干，你知道的，他做得出来，而且绝不缺乏动机，是吧小楠？”
小楠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伸平了故意展示给小婷看，渗出伤口的鲜血在他掌心汇成一滩，顺着手指缝隙慢慢滴下来。小婷看到他坚定决绝的目光，即恐惧又无奈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石幽婕的小刀像闪电一样快速，在小婷还没来得及后悔缩回手时已是一刀划过她白嫩的掌心，然后快速收起小刀，抓起两人的手让他们两手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两人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暖，一时竟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四目相对眼中似有无限话语。
“好了，你们谁都不准松手，我喊停你们才能松手懂吗？”石幽婕一脸严肃的jing告这一对小情侣；“不然可能会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可能对于小楠来说是灾难xing的。”
jing告完二人，石幽婕又掏出她那本奇怪的古书，顺着书签找到其中一页，嘴里念念有词。小婷头顶那颗悬浮的珠子，瞬间发出炽烈耀眼的光芒，把病房照耀得比外面正午时分的太阳地还要明亮刺眼。
那颗珠子旋转着缓缓没入小婷的头顶，一瞬间小婷感到头顶无比的温暖，仿佛一股暖流顺着头顶融化开来，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全身就像沐浴在暖洋洋的温泉之中一样舒适无比，两人十指相扣的两手之间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快速流动着。
所谓两重天，小楠这时却感到自己身上好像是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被抽走，飞速地流向小婷那一侧，同时身上越来越感到强烈的寒冷，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不然自己的身体就会因为无法抵挡寒冷而发抖。
此时此刻也只有石幽婕那双眼睛能够看到，小楠身上有无数发出七彩光芒的水珠样的东西在流向小婷体内，根据古老咒文的说明，那是小楠身上蕴含的阳刚之气生命之力甚至三魂六魄以及其他一些人类无法正确认知的东西，这些东西流向小婷的体内，将会补充修复小婷业已严重受损的身体和jing神，同时以那颗珠子为媒介，仪式完成后即使两个人远隔千里，小楠的身体依旧会单方面向小婷提供这些“养分”，直到完全康复或者一方死亡为止。
不知不觉中，小婷的额头冒出了热气，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刚刚洗过热水澡一样，看上去气se好极了。而对面的小楠感觉自己全身像是掉进了冰窖，脸上头发上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大门“呯”的一声被踢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手提保温桶怒气冲冲地走进病房，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怒视着病房中的三个人。
“你这个混蛋小子，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以后不许再来找我家婷婷吗，你竟然趁我不在又偷偷找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拉着我女儿的手耍流氓啊，快给我松开！”
石幽婕想要冲上去阻止却来不及了，那个中年男人就像是一头护犊子的公牛一样冲上来，肩膀一撞就把石幽婕挤得远远地，发了疯一样拉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奋力拉扯开来然后狠狠一推，小楠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他推得连退了好几步，身体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石幽婕连忙跑过来一把扶住他。
“你给我马上滚出去，以后永远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喂，小楠，你还好吧？”石幽婕见小楠的脸惨白如纸毫无血se，用自己的手在他眼前来回晃晃，发现小楠的双眼瞳孔散开，似乎无法聚焦了。“我看你最好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我没事……刚才我们的手被小婷的爸爸强行分开，小婷她不会有事吧？”
“傻瓜，你这会儿都这样了还只顾着你的小婷啊，放心吧，刚才仪式已经接近结束了，虽然差一点没有完成，反正对于她来说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关键就是你了，我担心你……”石幽婕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仪式不完成就强行分开的话，会对小楠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连她也不知道，因为她掌握的资料里面完全没有类似情况的记载。
“仪式不完成的话，你的生命力阳刚之气三魂六魄会有一部分无法回到你的体内，我不知道这样会对你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其实就算是仪式完美结束，你的生命力什么的也会被抽走大半去修补小婷的伤势，理论上说以后你的身体会变得比以前衰弱得多，直到小婷完全伤愈为止。至于现在吗，情况的发展已经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了……”
“呵呵，没关系，只要小婷能够恢复健康，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小楠说着从兜里摸出手机，找到虎子的号码拨过去。忙音等待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对着石幽婕微微一笑：“谢谢你石大夫，无论明天我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绝不后悔。”
一阵风吹过，金黄se的落叶纷纷乘风而落，无声无息地飘落在绒毯般的草坪上。石幽婕想起了这些三年前的往事，禁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小楠，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还以为是你现在的女朋友接的电话呢。这三年里你也不跟我联系，我们那天在医院分手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嗯……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听说小婷已经完全康复了，是不是就不再需要我为她提供那些什么力量了？如果不再需要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变回去？”电话里女孩的声音依旧柔声细语，让人根本无法把她的声音，跟那个高大清瘦眼神忧郁头发凌乱的男孩联系起来。
“变回去？是指你的声音吗？还是别的什么？”石幽婕越发感到奇怪：“小楠，你能不能把我们分手之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
“那好吧，不过要说起来那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要不我把我那段时间写的一些记录和照片发给你吧？告诉我你的电子邮箱地址。”
“也好，我的邮箱地址是……”石幽婕告诉小楠她的电子信箱。“……记好了可别发错了，那就这样吧，等我看了你发过来的资料，我再决定怎么帮助你，好吧。”
“好的，那就先这样吧，谢谢你石大夫，拜拜了~”小楠现在的嗓音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甜美又有些顽皮的女孩子的声音，这让石幽婕不由得觉得既有趣又好奇。
“三年了，这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让他的声音变成这样子……好吧，还是回去看看电子邮件再说吧……”
石幽婕迈着急促的脚步穿过草地，走回她来时出门的那个位置。伸出手在空气中凭空一抓她已经拧动了眼睛看不见的门把手，向里一推，一扇看不见的大门轮廓显露出来，门里面就是石幽婕的家。
迈步跨进大门，石幽婕身上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转瞬间她就变回了他，石游杰，连带着服装也变回了男装。
抬头看看墙上的布谷鸟挂钟，时间已经是中午时分，看来今天到街头露天咖啡馆喝咖啡品尝美味蛋糕享受ri光的计划已经来不及实行了，石游杰苦笑着摇摇头走向他的超级大冰箱。作为一个常常几天都不怎么出门的工作狂，他的冰箱里通常都存放着足以养活自己一周左右的食物。
微波炉真是个好东西，只是十分钟的时间，一顿闻起来相当不错的饭就端上了电脑桌，石游杰舒舒服服地坐在电脑椅上，左手用叉子扎起食物往嘴里塞，右手摸索着打开电脑电源开关，不等第一口饭下肚电脑就已经进入了视窗界面。熟练地登录到自己的电子信箱，系统提示石游杰“您有一封未读邮件”，寄信人是“小楠”。
“小楠，一别三年，你都经历过什么样的过去呢？”石游杰满怀好奇地点开了小楠的信，里面竟然都是小楠当年写的ri记，虽然片片段段显然是经过专门的编辑删改，但是里面的内容却仍然深深震撼了石游杰的心。
2009年10月11ri周ri晴
今天我跟石大夫约好了见面，地方还是那个偏僻的郊外公园，真是搞不懂她为什么每次都要去那个地方，仅仅是因为她喜欢那里的秋千？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一见面石大夫就问我，她上次让我考虑的事情想好了没有，其实这问题问得完全多余，我还有的选择吗？小婷的伤势那么严重，以后也许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中度过，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甚至连说话的能力都没了，谁能想象一个刚过二十岁的美丽女孩，今后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如果我不认识小婷，如果我不会开摩托车，如果我不去宝泉山搞什么比赛，小婷一定会有一个跟现在完全不同的幸福人生，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彻底毁灭了，罪魁祸首就是我。所以，不管石大夫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不可能吓倒我，钱我没有，我就一辆摩托车还值点钱，直接把车钥匙给她了；其他的，不管是我的命也好，身上任意的部件也好，拆了卖或者改装到小婷身上，怎么都行，只要能够把小婷治好，她可以把我当做一部拆零件用的破汽车任意处置。
然后她就拿出一个珠子，在我面前摆弄起法术来了，还似摸似样的拿本魔法书念咒，我去，那珠子就突然发光了闪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然后我觉感觉到，我体内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被那珠子吸走了，这不科学！
好吧，管她科学不科学，反正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毕竟这个石大夫曾经多次创造过把濒死病人救活的奇迹，我不信她我还去信谁？小婷的伤势已经被省市各医院专家们判了极刑。
之后我们就去了中心医院找小婷，我一路上开着摩托车带着石大夫去的，结果去的早了，她非要等到正午才给小婷治疗，于是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下扯淡，她问了我好多以前的事情，我怎么跟小婷认识的，怎么受的伤……话说我其实一分钟都不想等了，我就想赶紧的把小婷的伤治好了，可是石大夫一定要等到正午时分，也许她自有道理吧，我也只能耐着xing子跟她在那儿扯八卦。我说得口干舌燥的终于盼来了正午时间，我们两个就去病房找小婷，我有一周没见过小婷了，她的爸妈天天看着她，只要我一靠近就过来驱赶我骂我，哎，这也是我罪有应得吧。
今天特别顺利，可能她父母有事出去了，我们很顺利就见到了小婷，她明显的瘦了，jing神也不好，看见我来了就赶紧装出一副很舒适的样子来，其实我知道她怕我看见她痛苦的样子后自责。可我能不自责么？我tmd不自责还是人么？
接着石大夫就开始了她的医治方案，实话说那真的很不科学，要我说那就是巫蛊之术！而且，我没想到她还要划破我和小婷的手掌叫我们两个两手相握，好吧除了疼了点这样也不错，至少我们俩个又可以这样十指相扣地在一起，哪怕这是最后一次。
石大夫念起咒语的时候我真的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医生，不过当我看见那颗发光的珠子慢慢进入小婷的头是真实的。
本想去洗个澡回来接着背床板，到了浴室一照镜子，尼玛吓了我一跳，我的头发竟然全都白了，满脸都是皱纹，样子像是老了几十岁，这不科学！难道石大夫总说，想治好小婷，我要付出重大的代价，并不是吓唬人？
你妹！我这个样子恐怕我老爹老妈都认不得了，这叫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我身上有了变化，说明石大夫那一套法术在起作用，说不定小婷这会儿已经好了，想到这里我又高兴起来了，反正睡不着，干脆就打开电脑写写ri记，再玩会儿cs，明天请一天假看看自己该怎么办。
2009年10月12ri周一多云我今天早上是被老板的电话吵醒的，老板的怒吼直接击穿我的耳膜，几乎震坏我的手机喇叭，不过我倒是非常感激他，因为我那会儿正在做噩梦，先是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鸡皮鹤发的枯干老头，后来又变成一个武艺高强的东厂太监，最后变成了不男不女的东方不败，被小婷一剑刺中了心脏，我大声喊着小婷你不认识我了，她却把剑身拧了几拧……正好这时候老板来电话，总算把我救过来了。
老板差一点就要对我爆粗口了，因为今天客户要过来公司，看我设计的海报和画册封面，关键时刻我却在家卧槽。不过当他听见我接电话的声音时，就准我在家休息了，他说还以为是我爷爷接的电话，我勒个去……其实他肯定觉得我确实病入膏盲了，万一死在公司再算个因公殉职，这家伙怕给我家出抚恤金吧，呸！资本家的可憎面目。虽然不用去公司了，可我也得上网跟客户联系，给客户看稿子讲解，起床的时候我才发现，枕头上全都是我掉的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落在枕头上，毛茸茸一大片，我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剃头？我赶紧跑到浴室照镜子，这一照不要紧差点吓死我，你妹的这哪是我啊，这就是鬼！！我头，我还是觉得心里头轻松了许多，毕竟我付出了代价，我罪有应得，要带着一帮车队的兄弟过来看我，看毛啊，见了我面你们打算怎么打招呼，是喊大叔还是喊大爷？我擦都给我滚犊子去！挂了电话，我心情好得不得了，小婷竟然可以自己住着双拐出院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决定喝一杯庆祝一下，家里翻半天也没找到酒，倒是把我累得半死，气都喘不匀了，看来我现在的身体真是不行了，不过我的心情出奇的好，我决定下楼去买一瓶。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房东，他还以为我是我爷爷，来看我的，我擦，也不好否认，否则他又唧唧歪歪没个完了，糊弄过去就赶紧下楼，哎呀我现在的身板还真是不行，一趟下来一路喘，几次差点在楼梯上摔了。好容易走到小区超市，要了一瓶二锅头，买点挂面火腿肠什么的回去，我现在这样子实在不适合出门，可我也知道不能老这么躲着，到底以后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出门结款的时候，我的手那个抖啊，你妹的我才多大啊，怎么就有这种帕金森综合症了，我又不是拳王阿里……差一点就把刚买的酒给摔了，最后人家店里的服务员小姑娘过来，硬要给我老人家搀出门……我这个郁闷啊！回到租住的公寓，四楼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像是一个艰难的任务，我老人家一路爬上去那个喘啊，都走到家门口了房东又过来搀扶我了，你妹的，你早干嘛去了！总算是回到家了，刚刚坐下没多大会儿，门口乱七八糟的一群人敲门，原来虎子这帮贱人真的来看我……
当时我脑子乱成酱子了，这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我真不想让这些整天一起玩的兄弟知道，往ri的绝代大帅哥，今天变成了满脸核桃纹的老大爷。可是我又能瞒他们多久呢，我不可能在家藏一辈子，再说按照我目前的发展趋势，搞不好再过几天，我就挂掉了，趁现在还有口活气，绝别一下也不错。我这样一想，就没有顾虑了，打开房门放他们进来，没想到这帮家伙看见我的时候，竟然以为自己走错门，说声大爷对不起，扭头走了！我勒个去，这帮傻子，没看见我还穿着以前常穿的衣服嘛，而且我说话的声音虽然变了，但是语气和用词习惯，也还是他们熟悉的老样子，这样子就不敢进门了，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啊！我就站在门后，通过猫眼观察外面，这些家伙确实有够二的，跑到楼上敲敲门，发现仍然找错门之后，又下来到我家这一层，这次没直接敲门，而是拿出手机拨我的电话，我兜里的电话刚响了一声，我就反应过来，一把把电池扣掉了。
因为他们刚才没认出我，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工夫，我刚刚鼓起的勇气，已经完全消失殆尽，我已经不再有勇气去面对这些朋友，告知他们，我就是他们熟悉的小楠。
我知道自己时ri无多，与其让他们记住曾经有一个死去的朋友，是个七十岁容貌二十二岁心灵的妖怪，并从此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还不如大家从此永不见面，让他们对我的印象，全部都停留在以前大家一起玩摩托车的没好ri子。
这些家伙的耳朵倒是真够尖的，我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们竟然也听到了，虎子叫着我的名字猛捶门板，我背靠在门板的另一边，一道门板仿佛把我们这些往ri里亲密无间的朋友，分隔到了两个相距遥远的时空。
这些家伙折腾半天见我始终不开门，终于摇摇头，下楼走了。通过猫眼，我看见他们下楼时的背影，你妹的，我竟然流泪了……他们走了之后，我一个人拿出酒喝起来，也许人一喝多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一边喝一边哭，最后瓶子一丢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再次睁开眼就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酒喝得有点多，觉得头疼，而且身上发烫，总觉得很痒就忍不住想挠，这一挠不要紧，挠过的地方皮肤开始烂掉，也不觉得疼，不怎么流血，就是横七竖八全身都是裂纹，整个人就像一条满是裂口的破麻袋。我想也许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吧。哎，真是遗憾呢，毕竟我才刚满二十二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马上将要走向结局了。这时候我想起老家的父母，小婷已经没有事了，我现在唯一还牵挂着的就是他们，如果我就这么死掉，真不知道他们要怎样面对。想到这里我心觉得特别愧疚，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2009年10月15ri周四多云转yin没想到我竟然一觉睡了三天两夜，这是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在我睡着这期间我不停地做着噩梦，醒来后却什么都记不得了。我睡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进卫生间去照镜子，说是跑去，其实我虚弱得连走路都困难。前几天照镜子，每次都有“惊喜”给我，按说今天我应该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预期，但是当我看到镜中的自己时，还是被自己的样子吓得傻掉了，控制不住一拳砸碎了镜子。满身都是破裂腐烂的皮肤，和从皮肤裂口翻出来的血肉，脸上腐烂得大块大块皮肉半挂在脸上。我现在的尊容跟生化危机中的丧尸，有什么区别？如果我这个样子走到大街上，一定会被当做怪物击毙。现在我终于明白，我留在人世间的时间已经不多，有些事我得尽快去做。第一件事是给老家的父母写遗言，现在我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我才发现父母亲才是我最无法割舍的，最亲近的人。我不知道该怎样告知他们，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事情，我只能最后一次欺骗他们，说我得了绝症无药可治。半年前的事故，养伤修车，花完了我几乎全部的积蓄，还好我那万恶的老板，刚给我开了这个月的工资，加上前段时间省下来的，一共不到六千块钱，我给自己留下八百，剩下的都留给家里。第二件事，是我要亲眼确认一下小婷是否真的康复了，这件事有点困难，因为我现在的尊容，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而且我现在虚弱得走几步就要歇歇，喘口气，怕是走不到小婷家，我就挂到半路了。还好，我家里还藏着一辆，破得跟垃圾没两样的小踏板摩托，是我买gsx1300r之前，一直代步用的，买了铃木隼之后就再没碰过它，因为太破也卖不出去，试了一下居然还能用。我就把家里的床单给撕了一条条的，把自己从头到胸口，全部包裹严实了，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穿上衣服竖起究竟衣领，戴上头盔和墨镜，理论上别人不可能看到我那张怪兽级别的脸了，这才开着破踏板去找小婷。
到了小婷家所在的小区，我不敢真的去她家里找她，就算我没变成现在的样子，她父母也不会允许我再次接近她的。我只好把车停在小婷家楼下等着，盼望着老天降下奇迹，让小婷从我身边走过。也许是我的运气不好吧，我究竟等了几个小时，我自己都搞不清了，而且我古怪的打扮，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甚至这小区的狗都特别喜欢对着我狂吠。对于我现在的身体而言，坐在破踏板上几个小时等人，是很艰难的事情，我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我竟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一回头，竟是小婷。想不到我就算是变成这样子，她也能认出我。我转回头看她，我肯定她看到我的脸时绝对吓着了，她的脸一下变得毫无血se，连退了好几步，然后对我说抱歉，她认错人了。这么近的距离，我可以完全确定，小婷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了，她还像过去那么漂亮，脸se红润，声音清脆甜美，这就够了。看到她这样，我想我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就在我还在内心纠结，要不要跟她说，我就是小楠的时候，她父母从后边跟上来，把她带回家了，原来小婷一直被她父母严加看护着。她被带走的时候有好几次回头看我，我也一直在望着她，我知道，这次就是我们的绝别。做完这两件事之后，我回去的路上买了些方便携带的饮食，准备做我计划要做的第三件事情，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件事情，到深山里找一处风景优美，人迹罕至的地方，等待我生命的最后结束。
想到我也没可能再回来，就把家里的东西大概收了一下，装在几个大箱子里打好包，把我的房门钥匙写给爸妈的遗书银行卡和密码，给虎子的留言等等小零碎，还有我自己选定作为归宿之地的gps坐标写在一张纸条上，封在一个大信封里，打电话叫来同城快递，专门嘱咐他押后3天，再把信封送出去，收件人是虎子，我最好的兄弟。然后我把帐篷睡袋等野营用的装备收拾好，捆在那辆破踏板摩托上。做完这一切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样，疲惫得像条死狗。强忍着无法抗拒的疲倦，我写完这篇ri志，头晕得几乎出现幻觉，感觉自己从主视角切换成了第三人称模式，我必须去好好休息一下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用这副即将死去的脆弱身体，进行明天最后的旅程，可以预期一定是充满了艰难的。
我选定的最后归宿之地，是我以前徒步爬山时，偶然发现的地方，因为人迹罕至而安祥宁静，四面都是雄伟壮阔的大峡谷，满山苍翠的松柏，遍地绚烂的野花，我将会在那里，静静地等待，我的一切的终结。小楠打包发过来的文件夹里，关于三年前他写的ri记好像写到这里后面就没了，石游杰不由得感到奇怪，之后小楠是怎么到达他自己选定的“最后归宿之地”，他为什么最终并没有死去，他的声音为什么变成了女孩的声音，甚至之后的三年里小楠都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历程，文件压缩包里全都没有给出一丝一毫的信息。强烈的好奇心推动着石游杰，反反复复翻看着小楠三年前的ri记，最后终于在ri记的最后面，找到一行附加的网址链接，点开一看是一个取名山之魂的陌生男子的博客，里面写的都是些户外运动山地穿越之类的事情，这位博主发了他自己很多的风景照片和游记，看不出来这些跟小楠有什么关系。但是小楠把这个人的博客链接特意粘贴在自己ri志的最后面，一定是有什么深意的。联想到这位博主是一个户外登山运动的爱好者，石游杰联想到莫非这个山之魂三年前曾经在深山里遇到过正在等死的小楠，并且把他们相遇的一些事情记在了他的博客中？想到这些石游杰感觉自己的眼前豁然开朗，连忙点选博客的目录，用鼠标滚轮一页一页往后翻，一直翻到2009年10月，果然，在2009年10月23ri这天的博客中，石游杰找到博主写的一篇很长的文章，题目叫做“山之魂险峰奇遇记”。山之魂险峰奇遇记作者山之魂发表时间2009年10月23ri从山上撤下来已经有几天了，可是在17号~20号这短短的三天中发生的事情，仍然萦绕在我的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我一闭上眼睛，那些难忘的片段就像电影重放一样在我眼前闪回，尤其是那个神秘的女孩，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就在我眼前触手可及一般，可是每当我向她伸出手臂的时候，她又会像烟雾一样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眼前的一片虚空……
在这个动不动就出动几十号人马，一路热热闹闹，打着俱乐部的大旗浩浩荡荡进山的户外圈子里，始终坚持小团队或独自行动的我可以算的上是个异类。我喜欢一个人或者几个好友一起背包进山，逃离喧嚣的城市，自己安静地行走，无论道路平坦还是艰险，只管让大脑中的思绪随意飘荡。遇到值得我流连忘返的景致，就扎下营地，几个好友围坐一面观景一面闲聊，再有小酒一杯，人生何其快哉！所以这次的穿越路线我依旧是独自一人，背着装备和饮食徒步探寻那条传说中已经有几千年历史的山中古道，预计全程五十余公里，用时两天。因为这次计划路线途中大部分区域都无人居住，也没有手机信号覆盖，为了以防万一，我除了gps导航仪之外还带了上世纪六十年代测绘的军用地图和指北针，以及一些急救药物。最重要的是，我还额外戴上一部五瓦手台，已备紧急联络之用。因为事先在家策划行进路线时，我已经多次做过详细的地图推演，所以我这次在山上的
行程比预想中要顺利的多，从山下遇到的最后一个有人居住的村子开始，古道一路走来美丽的景致令我忘记了途中艰难行进带来的劳累。古道沿着山脊向阳的一面蜿蜒前行，因为山下公路早已修通这条存在几千年的古道早已被荒废已久，路面早已被茂密的植被完全遮蔽，如果没有事先准备详实的资料，一般人很找到这条崎岖难行的小路。我从早上四点半从山脚下住宿的村子出发，点着头灯开始登山，为的就是想赶在ri出之前找到那个传说中五条大峡谷交汇到一处的天然观景台，在那里的雄伟断崖上观赏大峡谷ri出的壮丽景象。早晨六点半钟，我借助大比例军用地图和指北针的指引，经过两个半小时的连续爬山，终于接近了目标处的天然观景台大约三公里处，古道到这里不再有平整的路面，开始变成连续上坡的陡峭阶梯。这时最为诡异的事件发生了，我在古道边齐胸高的草丛中竟然发现了一辆很小的踏板式摩托车！虽然这辆车破破烂烂几乎就是一堆破旧的零部件，但是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这辆车是最近两天才刚刚被丢到这里的。我的天啊，我实在无法想象，谁能够把这么一辆比玩具大不了多少的小踏板摩托开到这种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面。如果不是前方的古道变成台阶状，我相信那个开车的一定会把这辆残破的摩托车开到山顶去。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我继续前进，一路草丛都有先来过的人留下的痕迹，那人的目的地显然跟我一样，也是三公里之外的观景台。而且看得出那个人一路走得不像我这么快速，途中我看到有多次休整留下的痕迹。终于我来到了天然观景台所在的那处断崖，站在高处放眼所见，远处五条壮丽的大峡谷交汇于一处，此时一轮红ri刚刚从地平线的云海中露出头，天际都被染成橘红se，眼前景se之美，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我一边掏出相机一边往崖边跑，当我跑到断崖上时这才发现，这方圆只有十几平方的断崖边际上竟然扎着一顶帐篷，而且在断崖的边沿上，有一个人背对着我面朝ri出的方向抱膝而坐，看背影娇小纤细似乎是个女孩，强烈的山风吹得她披在肩上的长发在风中化作千丝万缕。看来这女孩至少昨天白天就到了观景台，而且还顶着峡谷边缘上强烈的空气对流，一个人在这里扎营住宿了一夜，我不由得对眼前这个有点疯狂的女孩充满了敬意。我轻轻走近了观察，发现这女孩胆子真够大的，就这样抱着腿的坐在无遮无拦的断崖边沿上，下面就是九十度垂直高达数百米的绝壁。说实话我真有点担心，怕她会不会被骤起急停的山风吹落到山崖下。“你好，请问你……”我生怕惊动了女孩，走到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跟她打招呼：“你也是专门到这里等待看ri出的吗？”
那个女孩好像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会有人跟她打招呼，听见我的声音肩头似乎缩了一下，但又很快镇定下来，缓缓的扭过头来。
女孩的脸转过来的那一瞬间，刚刚穿破云海的晨曦映she在她面庞上，她的脸看上去像美玉一样洁白无瑕，jing致的眉毛下面，一双眼睛就像雪山湖泊一样深邃忧郁。
我看到她的脸，尤其是当我和她的那双幽深的眼睛对视的时候，我竟然一时呆住了。这个女孩此刻美丽得简直就像是一个坐在云端的天使，全身沐浴在橘红se的晨曦中，略微有点宽大的衣服随风飘拂，好像马上就要飞升起来脱离尘世一样。
她好像注意到我在看她的脸，急忙拉起一块围在脖子上的布把脸蒙住，只留出一双摄人魂魄的眼睛。我注意到那块布上似乎有很多的血迹。
“呵呵，吓到你了吧……真对不起了，我也不想变成这样，可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她的声音真好听，清脆，温柔，甜糯，声线纤细而纯净，听来犹如天籁之音。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在这里等死的。”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应该把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即将初升的朝阳，以及全身沐浴在晨曦，美如出尘仙子的女孩，一起拍摄下来，这绝对是一张美丽绝伦的照片。我就像那些西部片里的快枪手一样瞬间举起了手中的单反相机，50毫米定焦镜头瞬间锁定在女孩清丽脱俗的脸上，食指按下快门。
突如其来的快门声让女孩愣了几秒钟，随即她突然勃然大怒：“喂，你要猎奇也不至于要拍一个将要死去的怪物吧！快把照片删了，我不想自己死后有一张这么吓人的照片留在世上！”
石游杰发现在这篇长博客的段落中，有一个地方显示博主曾经插入了一张图片，并在图片下面加以注释：晨曦中的出尘仙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张照片显示不出来，屏幕上只能显示一个红se的叉叉。石游杰很不甘心的f5多次刷新，却始终没有把这张照片刷出来。他只能有些沮丧地继续往后看这篇博客。
博主“山之魂”后面继续写道：
女孩的反应远远超过我的预期，我绝没到她会这么气愤，当时觉得尴尬极了，可又舍不得删掉这么一张难得的好照片，正犹豫着，那女孩一下子站起来快步逼近了我。
“删掉……”她被布遮住的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瞳孔就像深不见底的贝加尔湖一样深邃神秘，两条淡淡的细眉皱起来，语气斩钉截铁。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一跟她的双眼对视就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她那双深邃的眼瞳吸走了，整个脑子都乱成一团浆糊，鬼使神差地把相机显示屏转过来对着她，让她看刚才我拍下的那张照片。
女孩起先只是用眼神充满厌恶地扫了一眼led显示屏，结果看了一眼她一下子就呆住了，伸手就抢去了我的eos60d，两只手抓着相机仔细查看起屏幕上的照片，只露出一小半的脸上仍然能看得出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忽然她抬起头双眼直视我，眼中如有水波流动：“这就是你刚才拍的我的样子？是真的吗？”
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生怕她哪里不对劲儿了一把把我的eos60d扔山下去，趁她没注意先把自己相机夺回来，还好她并没有抓得很紧。
“我骗你干嘛啊，这不就是你吗，你总不会连自己的样子都不认得了吧？”我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奇怪。
女孩一听我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瞬间气场塌陷，她眼中的沮丧绝望和悲伤，像一把锋利的锥子一样一下子就贯穿了我的心脏。我就这样呆呆地和她对视着，直到我看到一大滴晶莹剔透的泪从她的眼角无声无息的溢出，顺着脸流进被布遮住的脸颊。
“你没事吧……”我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纸巾递给女孩，她却没有接。
“你再让我看一眼。”她淡淡的说。我再次把相机转过来让显示屏对着她，不过这次我握相机的手多加了几分力气，怕万一她再给我抢去扔了。
“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太搞笑了……”女孩的声音了充满了一种无奈和悲愤。“好了，我看够了，照片你想留着就留着吧……”她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又走回刚开始她坐的那个位置，抱着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脸对着已经冒出大半个的朝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眼中的那些沮丧绝望和悲伤仿佛是我永远无法到达的遥远星系。“对了，你说你在这里……等死……是怎么回事，你可不要想不开啊，像你这么年轻美貌的女孩子……”
“女孩子，呵呵……这就是你眼中所看到的吗？”站在我的角度，她的背影完全被初生的晨曦笼罩着，看上去就像一副镶着金边的美丽剪影。“好了，你走吧，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仿佛这片断崖之上是属于这个美丽女孩的私人领地。我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聊。“好吧，我只是来拍摄ri出的，我拍完ri出立刻就走。”
她没有回应我，只是呆呆的坐着，算是默认了。我紧张地打开相机包更换镜头，解下三脚架架好相机，选好角度定好取景，时间赶得刚刚好，这时初生的朝阳正好完全突破了地平线上的茫茫云海，一瞬间阳光把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金se。
我手中的eos60d快门声不停，ri出最美的瞬间都被我摄入相机感光器中，化作字符串存储在sd卡中。
拍完ri出，我一张张翻看着刚才拍下的那些照片，虽然这些照片都很不错，但是很显然，没有一张照片能够跟我最开始拍摄的那张，女孩扭过脸晨曦照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的抓拍相比较，那张照片太完美了。
收完全部设备，我将要离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对于眼前那个背影孤寂单薄的女孩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我得跟她说几句话，我必须……”我鼓励着自己。
“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qq号？”我有点怯怯的问。“干嘛？想泡我？”那女孩的声音冷淡中带着强烈的反感。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回去以后怎么把照片发给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即使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张照片也同样很美，真的，并不是因为这是我拍的照片我才这么说，其实你刚才也看到了，是很美对吧？”
“没错，是很美，可是，那一切都是虚幻的，也许不久之后，都会在意瞬间化为乌有。”女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对着朝阳头也不回地说。“我在这里等待着一个结局，结局就会来了，美丽什么的，只是毁灭之前的虚幻……”
“如果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或者你的了什么不好治的病……”我想起她遮住脸的那块带血的布。“我认识一些医生朋友，也许可以帮到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的情况……已经超越了医学的范畴……”女孩幽幽的说：“你快走吧，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拜托你……”
我一时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不过看这女孩的样子倒不像是想要自杀，似乎只是在这个地方等待着什么似的，看来她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一般人是没有胆子随便来的。
我最终决定默默背起装备，继续踏上我的古道探寻之旅……
博主“山之魂”的这篇博客写到这里就写完了，下面有很多网友的评论跟帖，果然有很多网友对于图片不显示表示强烈的愤怒，另有很多网友对于博主的无节cao烂尾表示强烈的愤慨。博主则很无辜的表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图片丢了。
石游杰对这些评论没兴趣细看，都是大概一看一翻而过，忽然其中有一个名叫“铁骑梦想”的网友发言引起了石游杰的注意，这个“铁骑梦想”只是简单地三个字“谢谢你”。
“铁骑梦想，那不是上次小楠给我打电话时提到的一个机车改装店的名字吗？”石游杰的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狡黠地笑容。“小楠，这次终于被我找到了~”他熟练地点击“铁骑梦想”的名字，进入到这个名字所属的博客空间里，这个博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在相册里存了一些各种机车的照片，石游杰在这些他不感兴趣的机车照片中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场景一如“山之魂”所描述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女孩的脸像美玉一样洁白无瑕，jing致的眉毛下面，一双眼睛就像雪山湖泊一样深邃而忧郁，她就像是一个坐在云端的天使，全身沐浴在橘红se的晨曦中，有点宽大的衣服随风飘拂像要飞起来脱离尘世……”——完全符合“山之魂”博客中的描述”。
照片中的女孩，确实有一种清丽出尘的美丽，但是她的脸型，让人一看就不由得想起小楠来。如果说照片中的女孩是小楠的妹妹，相信所有认识小楠的人都会相信。这两个人的脸虽然男女有别，一阳刚一柔美，但是那种只有同血缘的人之间才能具备的相似xing，几乎是任何人都能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不到我这次配出的药会有这种能力，真是意外的收获呢……”石游杰苦笑一声道：“我就说这次查到的的秘方看起来有点怪怪的，都是些紫se风信子怪柳叶子，再加上我的……我没记错的话，紫se风信子代表了悲伤忧郁的爱，以及道歉和后悔，而怪柳代表了罪过。嗯，难怪这药有这么一个古怪之极的名字，叫做不容后悔的后悔药。”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确实，这药帮助小楠弥补了自己的过错，却也由此让他走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变身成为女孩，被迫丢弃自己全部的过去，开始一段全新的生命历程。小楠，这对你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呢？我真想知道过去的三年里你都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啊……”
此时此刻，遥远的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上，沿途都是国家级自然景观的318国道上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一家名为“铁骑梦想汽摩改装维修店”的三层楼小门面房里，一个漂亮的长发女孩正站在宽大的工作台前，她穿着一条肥大的工装裤，浅褐se的高领毛衣袖子上套了一副满是油渍的套袖，两手都带着油腻腻的手套，正在聚jing会神地捣鼓一台发动机。
她的背影看上去纤细修长，虽然衣服有点不是太合身，但是衣服里面曲线玲珑的美好身材根本无可隐藏，一头黑亮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披在身后一直垂到她柔软的腰肢。忽然女孩的手机响起来，她急忙摘掉手套，露出一双莹白柔滑十指尖尖如玉笋的小手。“喂，铁骑梦想，请问您找谁？”清脆甜美的嗓音，纤细纯净的声线，听起来犹如天籁之音。“我们是走318国道进藏的外地车队，现在有一辆车水箱可能爆掉了。”打电话的人此刻正站在318国道上，脚下几百米处就是水流湍急的雅鲁藏布江。他头戴一山之魂啊，你发什么呆呢？”打电话的男子被旁边的队友狠狠拍了一记肩膀，疼得他直咧嘴。“没什么，只是刚才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女孩声音听起来好像非常的耳熟……”
“滴滴……”一阵摩托车的喇叭声，一辆jing致乖巧的迷你摩托车高速从远处公路上跑过来，车上的女孩戴着全包头盔看不清脸，一头亮丽的长发在身后飘扬着……
心言手语作者的话
这篇故事的灵感，其实来自于一首老歌《心言手语》，大家可以找来听一听。这首歌的创作源泉来自发生在台湾的一个真实的故事。
台北的某个夜晚，一个飙车族的少年载着女朋友跟着一群人在公路上追求风的速度，那晚天气不太好，下过雨的路面使车轮打滑，两人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尤其是女孩子因撞击到右边大脑，以致于右手及右脚麻痹，也影响到声带神经而无法说话。
女孩子刚开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常常暗自伤心，但后来渐渐地勇敢地接受了无法再说话的事实，反而是男朋友始终受到自己心理的压力，对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无法释怀，特别是每当女朋友努力想用手语来表达心中的意图时，这男孩看见在空中比划的女孩的双手，就自责地忍不住哭泣，女孩子看到他痛苦地自责，心中早已原谅了他，但无法说出口，每每想用手语告诉他，又害怕引得他再度哭泣，只希望能告诉他依然深爱着他。-
不忍心看这样的残酷，我决定在我的故事里，给这个犯错的男孩一次改过的机会，我想男人理应面对责任，不能逃避现实，不能回避代价，最终完成对自己的救赎，并迎来自己新的生命。这就是我写的这个故事的主题。
附录：心言手语的歌词
我能听见你的忧郁却难告诉你当我开口声音就会消失空气里
而心慢慢心慢慢冰在彼此沉默里你的眼眶红透了委屈
他们要我用手说出所有的情绪我的双手举在空中却不能言语
而窗外是窗外是淡淡三月的天气你的悲伤却留在冬季
你还活在去年那场意外的回忆至今依旧无法接受我无声叹息
要如何告诉你早已原谅你只是不能亲口说出我依然爱你
你不要哭泣好吗不要再哭泣我用双手紧紧拥抱你
就像我给第二十一章起的名字的一样，并非结束的结局，这个故事其实才刚刚开始，小楠变身了，之后呢？请看后传《花开娇艳的卷柏》;
第一章小楠归来
“……听我说我原来有个梦
跟你高飞远走跟你一起走到白头
但是我拥有化为乌有
忘记我们承诺忘记曾经爱你爱的那么浓
我不能带你走我犯了大错
必须一个人走必须扛下所有罪过
必须离开熟悉的街口请你不要忘记我
这夜里有小雨飘在空中……”
太行山区无灯的公路上，有一个不停闪烁的绿se小光点，就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一样，伴随着二冲程摩托发动机高转速时特有的尖啸声，化作一颗小小的流星，在s型的弯道上划过一道完美流畅的曲线，嗖的一声消失在弯道尽头。
时间已是夜里8点，从山区通往城市的公路被深秋黑漆漆的夜幕笼罩，空荡荡的双向八车道公路上，只有一辆残破得跟垃圾没区别的两冲程小踏板摩托车，拉满了油门声嘶力竭地朝着公路遥远的另一端疾驰，小踏板摩托的红se尾灯仿佛在进行着一场jing彩的冰上舞蹈，在这条公路上的每一处弯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优雅美丽的弧线。
九曲十八盘的盘山公路一路向南延伸直至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数十公里外的地平线上，有一大片夜空被桔黄se的灯光照亮，那里是一个繁华喧闹的现代都市。
满天星斗的夜空被一道银河分成两半，星空下的公路上这辆小小踏板摩托车，开着比蜡烛亮不了多少的前大灯，后货架上用橡皮绳捆着摞得高高的野营装备。
开车的人是个身形纤细娇弱的女孩，她头戴一挂了！”
“哎你等等！”电话那边的女孩急了。“你先别管我是谁了，反正我跟小楠有关系，我现在有急事要见你，你赶快下楼，我就在你家楼下，快点！”
“……那好，我这就下去。”虎子挂了电话，脑子一团浆糊。这个女孩说话的口气似乎是小楠的什么人，可是除了小婷，虎子不记得小楠还认识别的女孩，刚才电话里这女孩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像是小婷，小婷说话比较爽朗干脆，而刚才打电话这个女孩的声音略微有点嗲。
“管她是谁呢，先见一见吧，小楠这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说不定跟这女孩在一起……”虎子站起身穿上外套，刚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关掉电脑和灯，又把钱包和车钥匙装到口袋里这才出门。
“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玩？”虎子的老爸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瞧见虎子走到门口换鞋就问他。
“我朋友找我有点事，我下去看看。”虎子一边提上鞋子一边回答道：“爸，我可能晚点回来，你们先睡吧。”
“早点回来，可别惹事。”
“知道啦！啰嗦~”
虎子一边拉上外套的拉锁一边跑下楼，一出单元的楼道口，就看见不远处路灯下橘红se的光圈里站着个女孩，旁边还停了一辆后货架绑着很多行李的小踏板摩托车。路灯光线昏暗看不清女孩长啥样，那辆踏板摩托车看起来倒有五分眼熟，有点像很久以前小楠开过的一辆两冲程dio22期，虎子想赶紧看个究竟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刚才是你打电话找我的？”虎子走进了路灯的光圈里，仔细打量面前的陌生女孩，这一眼看过去不由得心头一惊，就算以他花花大少的丰富战斗经验来看，眼前这么姿se出挑的女孩他长这么大硬是没见过，竟然比公认的大美女那个小楠的女朋友小婷还要出se一分。
“看不出来小楠这个**丝宅男还真有两把刷子，我见过最出挑的两个美女，都跟他有关系，这叫我这个号称帅哥的翩翩佳公子情何以堪！”虎子不禁有点郁闷地想。
第二章身份的证明
“你可真够磨叽的，我打了三个电话，等这么半天你才下来，架子还真够大的。”女孩看到虎子慢悠悠走过来禁不住抱怨起来。虎子听她说话的声音，确实就是刚才打电话的女孩，略带娇嗔的嗓音甚至比起电话里还要更好听些。
靠近了仔细观察这个女孩虎子差点笑出来，这个女孩身上的穿着真是有点邋遢，衣服裤子都是男式的穿在身上显得很肥大，裤腿挽了好几圈，袖子把手都盖住了，上衣的下摆一直盖到大腿上，一看就知道穿的不是她自己的衣服。问题在于，这女孩就算穿得邋遢成这样都掩盖不住她本身的天生丽质，一张眉目jing致的小脸微嗔薄怒的样子把虎子瞧得一愣一愣。
听她说话的语气好像跟自己一点都不陌生，可虎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这女孩看了一遍，最终确定自己绝对没见过她，只是——太奇怪了，她长得有点像某个人……
“看够没有！你是笨蛋啊！我是小楠啦！”女孩见虎子对着她看个没完终于耐不住xing子了。“你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
虎子围着女孩又转了几圈，忽然走近把脸凑近女孩，鼻子几乎要碰到女孩的鼻子，两个人就这样超近距离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钟，女孩身上一股极淡的香气直冲虎子的鼻孔。根据虎子的经验，一般的女孩被他这么近距离盯着看都会感到被调戏的危险，不过眼前这个例外，不但不怕他反倒瞪圆了一双杏仁眼跟他对峙。
“唔，你别说，长得跟那个死宅男真有几分相似。”虎子忽的又退回几步，一手端着下巴紧皱眉头：“要说你是他妹妹我还真就信了，你跟小楠最少有五分神似，一看就像一家人。”
“你大爷！我就是小楠！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相信啊！”女孩怒了。“你要不要看身份证啊，我还有驾驶证要不要看！”说着话就挽起袖子露出一双粉嫩的小手，扯起垂到大腿的上衣下摆就去裤兜里翻证件。
虎子听她说话的口气倒也不像是硬装出来的，问题是程小楠跟他大学上下铺四年谁不知道谁啊，这么一个祸水级的漂亮女孩硬要说她是那个月薪三千五没车没房的程小楠，你骗鬼呐！
女孩看他一脸“我不信”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说服他，突然一拍脑袋急中生智：“对了，我想起来怎么证明我是小楠了，你过来抓住我衣领。”
“抓……抓衣领……”虎子听了这句话眼神不由自主就从女孩的脸上顺着脖子滑到她胸部。“穿这么肥的衣服都挡不住……”
“喂，你想什么呢，你不是要我证明给你看吗，过来呀，抓衣领！”女孩不满地嚷嚷着，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冲着虎子招手。
“好吧……”虎子自己都很奇怪自己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千古风流人物，竟然会脸红耳热，晕晕乎乎地抬起手臂朝着女孩的胸口伸过去。
“魂淡！叫你抓衣领呢你往哪儿抓呢！”一声娇叱，虎子还没碰到女孩的衣服边，两手就被对方一双温软的小手抓住了，那女孩两臂使个巧劲儿一带一牵之间，虎子失去重心身子不由自主朝前一栽，没等他稳住重心女孩早已身形一矮跨前一步，左脚穿过虎子的两腿之间踩在虎子身后，一侧身右腿用力一蹬左肩一扛，虎子顿时天旋地转重重地摔倒在地，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女孩的右膝早已轻轻跪在他胸口上，一双拳头疾风暴雨一般地十几拳打在离他他鼻子尖之上一厘米的空气中。
那双小小的拳头忽的一收又变成一只五指纤长的手掌，一把拉住虎子的右手，女孩笑着说：“笨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防不住我这一招。”
虎子握住这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小楠站起身想把虎子拉起来，结果拽了几下发现拉不动。“喂！你打算今晚就睡地上吗？”小楠松开手看着躺在地上的虎子觉得好笑。“别赖着啦，快爬起来。”
虎子打地上爬起来，都忘了拍身上的土，傻乎乎地瞅着小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小楠费了好大劲从口袋里翻出一包香烟，晃了几下从撕开的口子里甩出一根烟伸到虎子眼前，虎子迟疑了一下，张嘴把烟叼在嘴里，自己掏出zip啪的一声点着了。
“你不抽吗？”虎子猛吸了几口，这才发现小楠已经把烟收起来了。
“我现在嗓子受不了，来一口咳得要死要活，不敢再抽了。”小楠摇摇头一脸无奈。“你现在相信我是程小楠了吧？”
“哎……我不是做梦吧，这怎么可能啊……”虎子吐出一口烟呆呆地望着小楠：“我说，你什么时候去泰国了？”
“你妹！你才去泰国，你全家都去泰国！”小楠愤怒了，偏偏她这样子也很好看。
“那……那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简直……一点破绽都没有……”
“哎……这个嘛，说来话长了……”小楠靠在她那辆比垃圾强不了多少的dio22期上，右手轻轻撩起刚才过招时散落在额前的乱发别到耳后。“先不说这个了，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你这两天有没有收到一份同城快递？”
“快递？顺丰倒是有，同城的，没有……”虎子两手一摊，嘴里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
“你妹！到底有还是没有！”小楠急了。“我的家门钥匙银行卡一堆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呢，没这些东西我今晚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样啊，可是确实没有收到啊……”虎子一脸无奈：“我说，你闲着没事寄给我干嘛？”
“要你管！”小楠不敢接虎子的话题。“也许是因为我让送快递延后三天再送，这下要害死我自己了，怎么办怎么办，总不能叫我今晚睡火车站吧……”
“笨死了，去旅馆开房啊……”虎子一句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算了，你这样子，拿着身份证人家也不信是你本人。要不，你跟我去……”
“哦~”小楠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哈，对了，去你的温柔乡！你妹，除了给你搬家那次，我就再没去过，你从来都只带着妹子去，哈哈。”
“呵呵，因为你现在跟妹子没区别了，所以我才带你去的！”虎子嘴上绝不吃亏。“你赶紧把行李卸下来，你这破车就扔这院里也不会丢的，我去把我的2020开过来，晚上冷，开摩托车会着凉的。”
“晕，你怎么知道我身上冷啊……”小楠奇怪地问。
“傻妞儿！”已经走出去好远的虎子转过身回了小楠一句：“你站那儿抱着膀子哆哆嗦嗦半天了你当我是瞎子啊！”
第三章虎子的温柔乡
“我说你家那么有钱，怎么老开这么一破车啊，叫你爸给你换个牧马人开开嘛……”小楠蜷缩在虎子那辆二手的2020吉普车上，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没话找话跟虎子闲聊。
“你懂什么，什么叫破车啊，开这车多男人！”虎子一边打着方向盘挂档一边跟小楠贫。“再说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我老爸再有钱，我都这么大人了也不好意思整天伸手管家里要……”
话还没说完，发觉旁边没动静了，虎子扭头一看，小楠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怀里还搂着她的头盔，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一路上霓虹闪烁的灯光不停变幻，透过车窗映照在小楠眉目如画的面庞上，低垂的眼帘睫毛既长又翘，小小的嘴唇粉嫩娇艳，黑亮的秀发落花流水一般从头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虎子反问。“我……”小楠顿时垂头丧气。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奇怪，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虎子开着车在路上左一拐右一拐来到一个盖满了高层住宅楼的高档小区。
这些年地产商们拼了命地盖高楼，也不知道那么多套商品房都卖给了谁，这个小区的房子名义上卖得差不多了可实际上入住率连四成都不到，小区的楼房窗户大多黑着灯显得鬼气森森。虎子的老爸是一个很有些门路的商人，生意做得很大，家里的房产也不止这一处，这一套就是留给虎子结婚用的。因为虎子一直没结婚自己也不会做家务，虽然都已经装修好了置办了全套家具电器，却还是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这套房子也只有带他那些换个不停的女朋友回来过夜的时候才偶尔住一回，平时就一直空着没人。以前小楠他们都拿这个跟虎子开玩笑，管这个地方叫“虎子的温柔乡”。
就这小区可怜的入住率，找个停车位很容易。两个人下了车，小楠一定要自己提着她那一堆沉重的野营装备和背包头盔，坚决不让虎子帮她拿。看着小楠吃力地拖着那一大堆行李，虎子苦笑着摇摇头。其实虎子自己也觉得有别扭，眼前这个人自己明知道她是程小楠，可是一看见她那一副娇弱女生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出手帮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病。
小楠的脾气他最清楚，别看小楠一直都没他长得高大强壮，打起架来小楠那“程式三招半”他还真要下雨，要不然她也不会中招，其实也就是在山里淋了不到半个小时并不算很大的雨，不过还是把身上的衣物全都淋透了，之后长达四个小时，开着摩托车在公路上按六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一路狂奔，身上的外衣倒是给风吹干了，里面贴身的衣服还是湿湿地贴在身上，又冷又chao很不好受，这也是她一直冷得打哆嗦的原因。
“切，你看看你的裤腿上溅得，都是泥点子，还有你那头盔，面镜上也溅满了泥点，傻子都能看出来你淋雨了，不洗个热水澡明早一准发烧。”
“哦……那好吧……”小楠有些不情愿地低头往卫生间走去。
“等等……”虎子喊住了小楠。“你有换洗的干净衣服吗？”
“没……出来的时候就没想到还能回来……”小楠郁闷了。其实就算有，她过去的衣服也没有一件合适穿的，别的不说，就连腰带都没法用，原先小楠虽然不胖腰本来也没多粗，可是现在，扎腰带的时候腰带收到最紧竟然没有扣眼可以用了，最后还是用钥匙在腰带上现扎的一个孔将就着用。
“你等等……”虎子进了卧室，打开衣橱翻找，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件浅米se的浴袍走回来。“这个你拿去穿吧……”
小楠接过浴袍没动窝，拿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半天，最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靠，洗干净的！”虎子这个气。“你就别那么讲究了，这浴袍也就被穿过一次……”“第几任穿的？”小楠头也不抬继续查看浴袍，似乎想找出些什么。“……第三任……也可能是第四任……”虎子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我记不得了……”
“嗯……算了……我就委屈一下……”小楠估计是没挑出浴袍什么毛病，虎子看着她身姿摇曳地走进卫生间感觉有种时空错乱的荒唐感。
没一会儿，浴室中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虎子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心里禁不住想入非非，不过跟他以往带女孩过来不同，这次脑袋里只要一想到关键时刻就赶紧暂停，因为他害怕联想到一些让人心里不舒服的镜头。
小楠此刻站在卫生间里，面对墙上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大镜子心里更是纠结无比，从山上下来之后她这是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用手摸摸自己的脸庞，明明手里清晰感受到略有些凉凉的滑腻肌肤，可心底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脱下身上极不合身的衣服，身上只剩下chao湿的t恤衫和短裤，小楠几乎不直视镜子里那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深呼吸，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迅速把剩下的衣服全都脱掉，逃跑似的跑进浴室，再不敢面对镜中赤果的自己。
淋浴头洒下温暖的水流冲洗着已经冰凉了五六个小时的肌肤，小楠终于感觉到了一些暖意，这股暖意由外而内逐渐融化了她被冰冻得有一些僵硬的身体。
水流的冲洗下，小楠身上被洗下很多碎屑状的东西，她知道这是自己以前那个身体最后的残留物。随着这些过去的遗迹被冲进下水道，仿佛原来的自己已经在水流中渐行渐远。
其实早在山道。“我不饿，你吃吧……”“我实在太累了，洗完澡以后更是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我想马上就睡，熬不住了。”
“我买的有牛nai，要不你去厨房热一热喝了再睡，牛nai顶饥还能安眠。”虎子站起来，却不正眼看小楠。“早点休息，我先回家了。”
小楠抬头看看墙上挂的欧式布谷鸟挂钟，时间竟然已经是凌晨1点半了。“这么晚了要不你也别回去了吧，你们小区肯定早就关门了，你再跑回家最少3点。”
“可是……”虎子挠了挠头：“这里就卧式有一张大床，我们两个人怎么睡啊……”
第五章心事难眠
“那个……”小楠看看虎子的表情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一指客厅的沙发：“呐，我睡这儿，你睡床，就这么简单。”
“哪能让你睡沙发呢，不如我们……”
“想都别想！”小楠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她不是“原生态”的女孩不代表她是傻子，男人面对漂亮女孩，尤其是一个刚洗过澡身上只穿一件浴袍看起来秀se可餐的女孩，脑子里会想些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虎子这家伙可是危险人物，被他带到这里的女孩鬼知道有多少个。虽然小楠对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也曾经心有向往，而且自认为对于所谓贞cao观念也不是那么放不开，问题在于她现在根本就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自己女生的身份。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本来就是女生她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给了虎子这种滥情的**，做兄弟跟做男女朋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虎子是那种“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人，作为女人跟着他绝对没有一丁点安全感，小楠根本想象不出这世上什么样的女孩能够把握住虎子这样的男人。
“别那么急着下结论，你还没听我说完呢，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了？”虎子有点尴尬地笑笑：“我其实想说的是，这套房子有两个卧室一个客房，你想睡哪儿随你高兴，嗯嗯，就是这样……”
这回轮到小楠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句话想歪了倒显得她自己脑子里不知道安装了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小楠原本白晰的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客随主变，你不说话那我替你安排吧。”虎子笑笑就进了卧室拉开柜厨去取铺盖，小楠站在客厅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索xing跑去厨房热牛nai。
虎子抱着一摞铺盖领着小楠进了客房，这间客房有二十多平方，装修风格一如客厅。等到虎子铺好了床，小楠递上一杯刚热好的牛nai。
“你也累了，早点睡吧。”虎子端着杯子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回身：“对了，门上有锁，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就能从里面锁上门。”说着抓住门把手给小楠演示一遍。
“我干嘛要锁，我还会怕你不成。”小楠狠狠瞪了虎子一眼。“对我下手的话，你不会觉得恶心吗，我可是男人啊！”
“你只不过曾经是男人罢了，你敢说现在还是吗？”虎子笑到：“不小心一点的话，万一我们今晚碰撞出某种火花来你可别怨我，你常常怎么说来着，勿谓言之不预……”
“你敢，小心我宰了你！”小楠扔过去的枕头打在门板上，虎子早已灵活地逃出了门外。
“这个混蛋，长本事了，竟然敢拿我开涮。”小楠捡起枕头，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其实虎子多半是在开玩笑，她从心里不相信虎子真的会把她怎么样，虽然她也不敢绝对确定。
这时门忽然又开了，虎子从门缝里冒出头，这一次小楠手中的枕头准确命中目标，但是目标没有受到重创。
“你又干嘛？”小楠没好气地问。
“别紧张，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虎子伸出自己的双手，用左手指指自己的右手心：“你拉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手心。”
小楠下意识的翻过自己的手掌，右手手心有一道暗红se的疤痕，像一条蚯蚓爬在手心里，这是当初石大夫用那把透明的小刀割出来的伤口，之后小楠全身溃烂的时候这道伤口曾经变得很骇人，没想到在经历了断崖那一夜痛苦的蜕变之后，这道伤口的痕迹却顽强地保留下来。
“小楠，你……不想告诉我一些事情吗？”虎子突然变得很严肃：“自从我到中心医院接你那天开始你就变得很奇怪，我一直都想跟你好好聊聊……”
小楠眼中的虎子，终于又变回了那个好兄弟的样子，他关切的表情让小楠觉得心头一暖。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算了，今天太晚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等你想跟我说的时候，我随时都愿意当你的听众。”虎子冲着小楠眨眨眼，关上门出去了。
疲劳过度的人未必就很容易入睡，小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杂乱无章地在她眼前闪回。她想起自己和小婷十指相扣的那个改变命运走向的仪式，想起自己身上逐渐溃烂衰弱的那些难熬的ri子，想起星空下的断崖上自己那一夜痛不yu生的蜕变，自己躺在帐篷里第一次看到罕见的八星北斗，还有那个桔红se晨曦中的早晨，相机中第一次看见蜕变后自己的模样……
人生总是充满了未知和抉择，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自己的未来，更何况自己经历了蜕变之后，今后的人生走向将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这一切只是起源于自己的一次抉择呢，还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
“砰砰砰”地敲门声终于把睡得昏天黑地的小楠唤醒，她坐起身揉揉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依旧刺眼。
“我进来了啊！”虎子在外面喊了一声就打开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大纸袋子。“呵呵，有胆se，昨晚竟然没锁门，早知道我就悄悄溜过来了……”
“切，谁怕谁，我就不信你不怕恶心。”小楠指着虎子手里的袋子：“那是什么？”
“衣服啊，你现在连件能穿的衣服都没有，我本来想去帮你买又不知道你穿的尺码多大。”虎子说着从纸袋里掏出两件女式的外套牛仔裤和衬衣。“我看你身高跟我姐差不多就找她要了两件她不穿的，外面还有双鞋，你先将就一下吧，下午我们再上街去买。”
“哦，你想得怪周到的，谢谢你啊。”小楠又开始不自在了，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却又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那啥……内衣……”虎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内衣这东西我没法找我姐要，也没法替你买，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嗯……”小楠也觉得这个话题实在尴尬。
第六章女装和高跟鞋
“那个……麻烦你回避一下……”小楠缩在被子里不愿出来，见虎子站在房间里一直不走只好下逐客令。“我要换衣服。”
“换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要学县太爷出巡肃静回避吗？”虎子手插口袋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大学四年上下铺，澡堂子里咱还互相搓过背呢！谁没看过谁啊~”
“那能一样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小楠给他气的眼前一黑一黑。
“你现在怎么了？”虎子继续嬉皮笑脸赖着不走。“咱们好歹兄弟一场，给我看看有什么啊~”
“你到底出去不出去？”小楠的手臂伸出被子，雪白无瑕的肌肤看得虎子两只贼眼一亮，却见小楠一把抄起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摆出一副自以为凶狠的表情。“要么出去，要么被我砸死，你自己选，勿谓言之不预。”
小楠的脾气虎子很清楚，别看她平时话不多，遇事总是先忍让一幅天生小受的样子，其实这家伙属于棉里藏针的xing格，底线一向划得清清楚楚，你只要不越线可以随便欺负她得寸进尺都没关系，可你一旦越线了她的忍耐也就到头了，那时她就会表现出强烈的暴力倾向来，你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再加上利息，你再跟她求饶都没用，因为她事先跟你亮底线的时候已经“勿谓言之不预”过了。
虎子垂头丧气地出了门，他前脚刚出去就听见屋里的小楠噗通一声跳下床，两步跑到门口把门给反锁了。
“哼哼，还真是变得跟个丫头一样了……”虎子倚着门，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上，听到门里面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眉头紧锁脸上再不复刚才跟小楠嬉笑的表情。“哎，小楠呀，你变成这样，以后该怎么办，我都替你发愁啊……”
“还能怎么办，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门那边的小楠幽幽地说：“话说回来我没把命丢掉就该谢天谢地，而且没变成卡西莫多那样的怪物，只是变成女孩而且样子不丑的话，我实在找不出理由自哀自怨。”
没多大会儿门重新打开，小楠神情有点不自然地走出客房，这是小楠有生以来第一次穿上女装，心里那份别扭就别提了。
不得不说美女穿什么都好看——虽然小楠到底算不算女孩她自己都不确定。只是简简单单的蓝se牛仔裤配粉se衬衫外罩黑sepu短夹克，仅仅因为这一身衣服还算是比较合身，在虎子眼里小楠的外貌得分比起昨天两人初次见面时又高了不止一成。
“怎么样，能不能看出破绽。”会不会被人识破身份才是小楠最关心的问题，美貌什么的都是浮云。
“穿上鞋走几步我看看。”虎子递上一双女鞋。“我晕，怎么这么高的鞋跟啊……”小楠接过鞋子就有点发傻了。“我姐的鞋全都是这样带点跟的，还就数这双跟最低了，你先将就一下，以后自己再买。”“那也只能先这样了。”小楠无奈地摇摇头，坐到沙发上把鞋穿好。
高跟鞋这个东西真是折磨人，别看这一双鞋跟真不算高，小楠穿上鞋摇摇摆摆走了几步还是差点崴了脚。“我穿这个东西怎么出去走路啊，走得稍微快一点会把自己摔死……”
“别急，你要适应嘛~女生穿高跟鞋满街跑我也没见过几个整天扑街的。再说了你哈着腰含着胸这姿势要多丑有多丑，你敢不敢站直一点嘛！”
“闭嘴！别妨碍我！没见我正在找感觉嘛！”小楠怒道。“好像站不稳是找不到重心的问题，貌似……”
小楠在宽敞的客厅里来来回回走了二十多圈，慢慢找到了穿高跟鞋的感觉，原来脚跟被垫高之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脚掌前部尤其是大拇脚趾上，如果不能随时保持挺胸收腹翘臀的姿势，你根本就控制不住身体的重心，那样随时扑街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怎么样，还可以吧？”小楠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及腰的长发披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流水般的摆动。为了控制身体重心不得不保持一副挺拔的身姿，让小楠本就窈窕修长的身材显得更加亭亭玉立。
“不错不错！可以去选美了！”虎子冲着她伸出大拇指。“选你妹啊！”小楠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对了，有个东西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虎子拿出一个大信封递给正在梳头的小楠。“今天才到的同城快递。”
“嗯，是我的，你打开看了没？”
“还没呢，我那会儿刚把车打着送快递的就来了，里面是啥？”
“你别问了。”小楠拆开信封，从里面掏出家门钥匙银行卡装在口袋里，又从里面掏出那封写给父母的遗书来。“虎子，打火机。”
“什么东西让我瞧瞧……”虎子递过zippo，小楠一把夺过去，转过身进了卫生间，把信烧了丢进马桶冲走。
“干嘛神神秘秘的？既然用快递寄给我为啥又不让我看？”虎子愈发好奇。忽然发现地上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东经某某度北纬某某度，应该是刚才从小楠的信封里掉出来的。虎子把这张小纸条捡起来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两人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这次小楠没有坚持一定要自己提着她的野营装备和背包头盔，主要是因为仍然不太习惯脚下那双并不算高的高跟鞋。
坐上虎子那辆bj2020，虎子打着车子问小楠：“咱们上哪儿买衣服去？”
“我不想去了，送我去你家楼下取车子吧，我想回家去。”
“为什么？”虎子表情明显有点失望。
“我心里很乱，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想回家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做个对策。”小楠叹了一口气：“再说我还没有准备好以这样一幅样子去招摇过市，总觉得自己这样打扮很变态……”
“可是你总不能一直在家宅吧，你的朋友你的工作你可以不要了重新开始，可是你的父母亲人你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吗？难道你打算就此隐姓埋名一个人躲一辈子？
“我当然知道，躲是躲不过的，再说我像是那种喜欢逃避的人吗？”小楠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吹进来一丝微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有些纷乱，一丛发丝拂过脸颊，让她顾盼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如果我想逃避当初就不用下山，只要张开双臂迈前一步，我就可以永远融入蓝天，什么麻烦事都没有了……”
“这么说你早就决定要直面自己的身份了？姑娘可有对策？”
“呸！你才是姑娘。我……我哪来的对策啊，见招拆招呗……”小楠眉头微颦一张小脸无jing打采。“对了，今天貌似是周一吧，你不用上班啊？”
“我今天请假了，不用去公司。”虎子冲着小楠呲牙一笑：“我就算准了你要回家想对策，而且我敢肯定，就算你身体变成了女孩，你也长不出一颗七窍玲珑的心，没有我这个狗头军师你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主意来，没准最后铤而走险什么的……所以啊……”
“哦……谢谢啦……”小楠低头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
“切，谢什么，我们是兄弟嘛！”虎子扶着方向盘头也不回。
“真的？”小楠听他这么一说一下抬起了头，一双眼睛似乎瞬间充满了神采。“你真的还当我是兄弟？我是说，就算我变女孩了，你也会一直当我是兄弟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对待你，拿你当女孩子追吗？每天送花给你，事事哄着你，每一句话都是甜言蜜语？我要是这样的话……”
“去死！那样我会恶心死的！”
“哼哼，你会不会恶心死我不知道……”一句话没说完虎子生生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但是你一定会第一时间从我身边逃走，永远不会再回来……”
虎子的bj2020上了三环高架路，一路向北绝尘而去。“你不是带我去你家小区取我的摩托车吗？怎么直接往我家方向来了？”小楠奇怪地问。
“不去了，你那破车谁会偷啊，先把你弄回家，咱们好好商量一下你以后怎么办，昨晚我想了一夜，根据你的xing格，出了一套方案……”
“真的！拿来我看！”小楠立刻兴奋起来。
“拿什么拿，都在这儿装着呢！”虎子用手指头敲敲自己的脑门。
“那……那你赶紧告诉我啊！”小楠急得小脸都红了。“我昨天也想了大半夜，啥主意都没想出来，结果没熬住睡过去了……”
“切，这会儿不告诉你……”虎子见她着急故意卖起关子来了。“先回你家弄点吃的，我好久没见你下厨了，等把我喂饱了，山人自有妙计……”
“我那儿什么吃的都没有……”
“我早都准备好了……”虎子朝后座努努嘴：“肉啊菜啊都有，就差你这个大厨了……”
小楠扭头一看，后座放着几个鼓囊囊的塑料袋。“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和土生土长的虎子不一样，像小楠这种来自外地，大学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工作的年轻人，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是无限遥远的一件事情。
小楠租住在这个繁华城市的一座城中村里。名义上是村子，甚至还保留着村委会的编制，这个村子却没有一个种地的农民，那些房东们过着悠闲而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们穿着睡衣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穿行，或串门闲聊，或麻将扑克，实在无事可做就干脆蹲在门口，看那些深秋时节依旧穿着单薄的少女们来来往往。
虽然房租的价格一涨再涨，可是想要在这里租到一套房并非轻而易举。在整个城市到处都在拆迁扩建的背景下，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处城中村，仍旧是那些梦想在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城市里扎根，为了自己的前途理想奋斗打拼的青年人们，保证自己低成本生活的唯一选择。
城中村的楼房建设丝毫不讲究什么采光和布局，一座又一座楼房紧密而杂乱无章地互相穿插着挤在一起，电线杆上的各种线路像蛛网一样纵横交错，狭窄的街道上永远都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年轻人，无论男女都充满朝气脚步匆忙。
也许多年以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将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这里，但是这座拥挤杂乱喧闹而且朝气蓬勃的城中村，将会伴随着他们的青chun爱情痛苦和欢乐，永远铭刻在他们的心底。
小楠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房东闻声走了过来。“你们是程小楠的什么人，怎么会有房门的钥匙？”
“哦，这是程小楠的……妹妹……”虎子不得不提前拿出他昨晚想好的对策来应付房东。“我是小楠的朋友，小楠有事回老家了，这段时间她妹妹住在这里，我是过来帮忙搬行李的。”
“哦……这样啊。小楠这孩子人不错，她妹妹住下是没关系的，不过要尽快把身份证复印件给我一份，最近派处所查得比较严。”房东说完就转身悠哉悠哉地下楼去了。
小楠租住的房间是个一室一厅带厨卫的标准间，总共二十多平方一个人住也算够用。只是因为相邻的楼房建的太过于近，遮盖住了窗户的采光，再加上这房间的窗户跟旁边楼房的窗户不但正好相对而且距离不超过一米，两边的人甚至可以互相握手，为了保护**这房间最大的窗子只能整天都拉着窗帘，显得有些黑乎乎的。
小楠伸手在门口的墙上摸索着找到了开关，灯亮了。小楠上山前早已把自己的物品收拾打包，房间里除了简单的家具和几个封好的大纸箱子之外，只剩下小小的客厅里原本挂吊扇的铁钩子上吊着一个半人高的沙袋，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小楠在门口换了双拖鞋，终于摆脱了高跟鞋的噩梦，然后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掏出锅碗瓢勺端进了厨房，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条围裙和一副套袖，虎子一看围裙和套袖就乐了，这件浅米se的大花边围裙，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兔子，粉se格子纹套袖还缀着蕾丝花边。
“我说你是不是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早晚会变成女孩啊，你看看居然连围裙和套袖都是女孩风格的，看来是早有准备呀！”虎子拎着围裙打趣道。
“你不胡扯能死呀！”小楠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这是原来小婷用过的。”
“你又神神秘秘搞什么嘛？”虎子在卧室门外帮着小楠收拾那几只大纸箱。小楠在卧室里脱了外衣和衬衣，拿出她刚找到的一件过去觉得比较紧身的黑set恤衫套上，再重新穿上衬衣，低头看看自己胸口，似乎不太容易看出她衬衣里面其实是真空的，满意的扣好扣子，又在外面系上围裙套好套袖，这才打开门走出来。
小楠一出卧室就让虎子眼前一亮，这套围裙和套袖穿在小楠身上，把整个人的气质都改变了，衬托出一种温柔甜美的居家少女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倍感亲近，她身上原先那种飘然若仙却无法靠近的感觉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不错不错！挺好看的。”虎子称赞道。
“你要是光看我就能不用吃饭，我就站这儿让你看个够，不用再费劲下厨做饭啦。”
“你想的美，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去去，赶紧弄吃的去，我快饿死了。”虎子大为不满：“不然我就罢工。”
小楠无奈地摇摇头，从围裙的大口袋里摸出一个粉se的发带，这也是以前小婷留下来的，小楠手里拿着这条发带，把自己的长发拢到脑后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她的眼神闪烁着，就像一根在风中火光摇曳的蜡烛，火苗逐渐暗淡，暗淡……
“想她了是吧……”虎子的眼神也太贼了，离那么远，一眼就看见小楠的眼神不对。“你失踪这几天，小婷一直在找你，我们车队每个人都收到过她的短信，打听你到哪里去了，我觉得你应该尽快联系她，她真的非常着急……”
“我和小婷之间已经结束了。”小楠惨然一笑：“从我们两只手被她爸强行分开的那天起，我们两个就注定要结束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不可能的……”她抬起手看看右手手心里的伤疤又说：“这是我和小婷之间最后的联系，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
这一刻虎子竟然有一种冲上去抱住小楠的肩膀安慰她的冲动，可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做小楠会做什么反应，所以没敢把这个念头付诸实施。
“哎呀，我也饿了，我去做好多好吃的，对了，我的登山包里还剩下半瓶酒，今天中午我们两个好好喝几杯！”小楠强颜欢笑着，转身跑进了厨房，没一会就传来菜刀在案板上切菜的“嘣嘣”声。
小楠那几个大纸箱子里的物品只需要放回原先的位置就可以了，虎子很容易就处理完了箱子里的东西，唯独小楠那大半箱子衣物他没动。“这些衣服你以后也用不上了，还不如捐了呢。”
“封好口留着，说不定哪天……”小楠头也不回地洗菜切菜。
“那好吧……”虎子叹了口气，把箱子放到壁橱里。
完成了这些任务，虎子就靠着厨房的门框，看小楠在方寸间的厨房里团团转地忙碌着，她绑在脑后的那条马尾辫来回甩动着，身上的围裙被她甩开就像是盛开的花朵。
伴随铲子撞击铁锅的声音，小楠手脚麻利地在灶台前上下翻动着炒锅，炒菜的香味馋得虎子口水直流。
“嘿，看见你在这儿做菜我就想啊，哪天我要娶一个你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老婆，此生足矣。”虎子满脸坏笑，半真半假地说。
“我炒这么多菜就不信塞不住你的嘴！”小楠把两盘炒好的菜一把塞到虎子的手里：“去，端到桌子上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小楠端着最后一道菜来到饭桌上，转身又从背包中翻出大半瓶二锅头。虎子早已准备好两个杯子，接过酒瓶先给自己倒满，又给小楠的杯子里到了小半杯。
“怎么不倒了，多着呢。怕我喝多了耍酒疯啊，呵呵……”小楠夺过酒瓶给自己满上。“我心里不爽，借酒浇愁，不过绝不会耍酒疯的，你放心好了。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那个，干杯总得有个说法吧？”虎子问。
“那就……为了我们兄弟重逢吧……”小楠想了想说。
“不好，我们现在是兄妹了……”
“你扯淡！”
“那就……为了我们老友重逢吧！”
“嗯，这也行，那就干杯吧！”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地碰在一起，两个人刚把杯子放到嘴唇边，这时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程小楠，程小楠！”门口传来一个女孩清脆的嗓音，那声音就像一根纤细的针一样刺痛了小楠的心，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杯子里的酒洒出一点点。一瞬间小楠脸上的表情由惊转喜，又由喜转忧，再由忧转悲……
“是小婷……”虎子压低声音用最小音量说。“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要不要去开门？”
小楠犹豫了一下，这时敲门声又响。“小楠，小楠！”
小楠踮着脚尖悄悄走到门口，从猫眼向外看过去，一个长着一张清纯秀丽的瓜子脸，留着披肩长发的女孩站在门口，两只眼睛眼圈红红的，正扬起小小的拳头在敲门。
这张脸，当小楠躺在帐篷里承受身体蜕变的无尽痛苦时，无数次浮现在她的眼前，每次当她试着伸出手臂试图去触摸的时候，这张脸却总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满天星斗的夜空中……
如今只隔着一扇门，曾经ri思夜想地小婷已经近在咫尺，可是今天的程小楠已经再不复当初的程小楠，那个少言寡语身材瘦长额前留着长长乱发，开着gsx1300r追求风的速度的程小楠，早已在断崖上那个孤寂的夜里静悄悄地消失了。
小婷趴在门上试图从门上的猫眼中看到些房间里的影像，小楠的手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摸索着追寻小婷的手……
终于，小婷还是无奈地离去了，小楠眼看着她娇弱的背影轻轻耸动着缓缓走下楼梯，她的心也跟随着小婷的动作仿佛被一只大手一下一下的揉捏着，那种痛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述。
“她走了？”虎子走过来轻声问。
小楠没有回答他，她的两只手还停留在门板上，那是小婷在门外的两只手最后停留过的位置。她把头抵在门上，散落的长发遮住脸庞，两行眼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悄悄滑落。
一个身穿白se连身长裙，长发披肩的女孩走下出租楼狭窄的楼梯间，清纯秀丽的瓜子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泪痕。乔雨婷漫无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秋风轻轻扬起她的裙摆吹散她的长发，她穿着高跟鞋袅袅婷婷的背影，早已引起过往行人纷纷驻足回首，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自从上次在医院被她爸爸强行分开和程小楠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中断了石大夫的奇怪仪式之后，小婷严重伤残的身体竟然在极短的时间里完全违背常理的彻底康复，以至于她的主治医师背着她大呼这不科学。
如果小婷没有坚持在彻底恢复行动能力之前就出院，她那间病房的门框怕是要被各医院前来参观取经的医生挤破掉。小婷冷眼旁观那些中心医院的专家们在同行面前自吹自擂，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是如何康复的。
当她和小楠两手互握十指相扣的时候，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从小楠体内传送过来的那一股暖流，通过两人紧紧相贴的掌心伤口流入她的四肢百骸，就像夏ri骄阳一样暖洋洋地融化了她从jing神到身体的每一处冻结。正当那一股暖流溶解了小婷身体全部的阻碍完成任务之后已经变得衰弱，即将通过两人紧贴相对的伤口回到小楠体内时，小婷的爸爸一声怒吼闯进病房把两人的双手强行拆开了，小婷感受到有些原本是属于小楠的非物质的东西永远留在了她的体内。小楠那张惨白如纸的脸随着小婷爸爸用力地推搡消失在病房门口，从此小婷再也没听到任何关于小楠的消息。即使几天后随着她身体的完全康复，她的父母放松了对女儿的严加管束，小婷拿回自己的手机第一时间就开始拨打小楠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短信不回，qq也一直不在线，连小楠车队里的虎子等一众好友都没人知道小楠的下落，仿佛程小楠已经彻底地从人世间蒸发了。
“嫂子，我最少一星期没见过小楠哥了……”“小婷啊，自从上次我把小楠从医院送回家，我们一伙儿人就再没见过他，还有他好像把自己的gsx1300r转让给一个医生了。”虎子很懊丧的说：“我带着车队的弟兄们亲自去小楠住的地方找过了，在他住的地方遇到一个奇怪的老头，长得跟小楠有几分神似，估计是他家亲戚……他本人我没见着……”
“雨婷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楠哥把我们车队的qq群转给虎子哥了，而且他自己退群了，我们车队小论坛的管理权限也转给虎子哥了……”“…………”“……”后来小婷跑到小楠上班的广告公司去询问，正好遇到那个大嗓门的公司老板。“程小楠啊，他一个多星期没来上班了。”老板很无奈的说：“我听他说是得了很重的病要回老家看病，已经无限期请假了，你看我这公司里最近忙的要死，现在一下子缺少一个干活的主力，我现在急得焦头烂额巴拉巴拉巴拉……”
小楠老板的唠叨小婷一句也没听进去，那一刻他的大嗓门就像相隔在另一个世界，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小婷，只要能让你好起来，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曾经她躺在病床上万念俱灰的时候，程小楠这样说过，当时小婷却并没有当真，因为很明显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仅仅靠一句无法兑现的承诺，如何能够安慰一个将要一生生活无法自理的少女？然而小楠竟然真的做到了，以那种极不科学的方式。“小楠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他会不会真的因为我而死去？小楠你现在在哪里，你怎么能忍心丢下我，一个人悄悄地消失……”
小婷翻开右手掌心，温软嫩滑的手掌上，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有一道长长的浅红se疤痕一直延伸到手腕，这是小楠和她共有的永不磨灭的纪念，看到这道掌心的疤痕，小婷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当时小楠消失在门口时惨白如纸的脸，“一定是小楠为了我能够康复，使用了某种禁断的治疗方法，然后……”
她不敢再往坏处想下去，却无法阻止自己一直在往坏处想。有一个可怕的念头被小婷压在内心最深处不敢碰触：“小楠也许已经死了……”
忽然一阵摩托车的排气声引起了小婷的注意，这是装备了直列四缸发动机的大排量摩托跑车才能发出的声音。小婷急忙扭过头，一辆蓝se的运动款街跑摩托车像风一样从她身边掠过，车上的骑士戴了一顶红se的运动款全包头盔。
“不是他……这不是小楠的gsx1300r，这只是一辆cb400vtec……”小婷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曾经从来没开过甚至从来没坐过摩托车的她，对于摩托车竟然了解得如数家珍，就算这样快速的从眼前一过，仅凭这闪过的一眼印象就能正确判断出对方的车型。“也许……是我在医院治疗的期间，给了小楠太多的压力……爸妈从不给他好脸se，骂他驱赶他，而我也因为对人生的绝望，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因于小楠喜欢玩摩托车……”
小婷出神地望着早已远去的那辆蓝secb400vtec，心被积存了许久的悔意刺痛了。“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因为喜欢坐在车上，跟他一起追赶风的速度，像冰舞一样优雅地划过弯道，所以才一定要缠着小楠，开车出去必须要带上我，还要找一个监督他注意安全的借口……出了事故之后所有人全都把责任推在小楠的身上，虽然我嘴上没有说一句，可是我真的在心里这么想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让小楠背负了那么多的压力，他也许就不会采用那种急功近利的奇怪方法来给我治疗，以至于……”
“雨婷姐！”一辆蓝白相间版花的yzf400停在了小婷的旁边，开车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头上戴了一顶画满了骷髅头的彩绘头盔。“你……还在找小楠哥吗？”
小婷点点头。“有消息吗？”小婷摇摇头，脸se凄然。“上车吧，我送你回家，你不会开车，还是我们去找吧，我们有车跑得快，你这样步行，一天也跑不了多少地方。”“谢谢你……”小婷点点头，侧身坐上他的车后座。
“好了，没事了！”小楠用围裙擦掉脸上的泪痕，转身回到饭桌上举起杯子。“来，咱们继续喝！”说完一仰脖子把一杯酒一饮而尽。“过瘾！这叫感情深一口闷！虎子，该你啦！”小楠的脸颊浮现出一抹艳丽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好，一口闷！”虎子也不含糊，举起杯子也是一饮而尽，特意把杯子倒过来给小楠看显示他确实没耍滑。“不错，再满上！”小楠抓起酒瓶就要给虎子倒酒，虎子却把一把瓶子抢过来了。“你干嘛，我还没喝过瘾呢，今天咱们一醉方休！”小楠站起来要抢酒瓶，虎子伸手按住小楠的肩膀硬把她按回到座位上。“咱们今天不是来买醉的，你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吗？”“嗯……呵呵，我忘了……我刚才……”“我知道，我能理解……”虎子放下酒瓶，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一……”“这是几？”“这是五……”“这是几？”“你大爷！你有完没完了？”“好吧，我只是确定你没喝醉，不然我一会儿要说的话都成对牛弹琴了……”“你才是牛，蜗牛，牦牛……”“嗯嗯，好了，言归正传！”虎子拿起酒杯猛地一敲桌子，把小楠吓了一跳。“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zhong yang，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且说这程小楠身高九尺腰大十围，两臂有万钧之力，胯下马掌中刀有万夫不当之勇，唯独平ri里做事不积德，这一ri忽然间就变做一个千娇百媚的二九娇娘，被那狗头山狗尾洞黑狗大寨主劫上山寨……”“噗嗤！”小楠再也绷不住，酒杯一扔笑得花枝乱颤。“你妹！你有完没完，快点说正经的好不？”“好吧，说正经的。”虎子面se一沉严肃起来。“昨儿晚上我想了想，我觉得你现在有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立刻作出选择，不然我后面的对策就没办法替你想。”“你说，我听。”“第一，这是最重要的，我后面的对策都要就此展开，所以必须优先解决，你今后打算以什么身份生活下去？男孩？女孩？还是装来装去，视不同的场合临时变换身份？”
“你动漫看多了吧？还变换身份……你这个狗头军师就拿这个骗我下厨？”小楠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有的选择吗，我对着镜子说我是男孩，连我自己都觉得严重缺乏说服力……虽然我这里还是男的……”小楠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脑门。“可惜这些内在的东西跟我的目前的外表完全不配套，为了不被周围的人当成妖怪，我只能……至少表面上伪装成女孩的样子，哎，也不知道这样啥时候是个头……”
虎子认真听小楠说完，点点头：“如果你今后选择以女孩的表面身份生活，我的对策如下：根据人们以貌取人的天xing，那么……”虎子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必须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很多以前可以说的话做的事，你以后不能再说不能再做。”
“那……比如呢……”“比如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不能太邋遢，小心走光；随时检点自己的仪态，竟可能不要引起众人的注意，当然这一点对现在的你有点难度；再比如不能举止粗鲁，满口脏话……这个太细碎了我不可能一一教你，再说我也是男的也没有多少经验，这里面需要你自己去揣摩，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模仿你所认识的女孩，比如你对小婷很熟悉，你就可以以她为榜样去模仿她的气质举止仪态……”
“嗯哼，很有建设xing，继续……”小楠终于听出点兴趣来了，手中的筷子都好半天没动。“下一个问题……”虎子连着吃了几口菜接着说：“你跟小婷以后怎么办？”“我们已经结束了……”小楠神情黯淡地说：“两个女孩之间不可能有结果的，就算我男心女身最终也是一样。既然结局注定，不如快刀斩乱麻，这样能让小婷受到的伤害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你打算怎么做？”“我……断绝跟小婷的一切来往，从此在她面前永远消失。”“你说得轻巧，还一副自以为做出伟大牺牲的样子，其实在我看来你这样很自私你知道吗？”“我……我哪里自私了？”小楠觉得很委屈。“你看我这个样子，我还能为她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消失掉的这段时间里小婷到处找你，我们这些人每人至少被她问过二十遍以上，你有可能去的地方她连耗子窝都搜遍了！如果你就这么一声不响地彻底消失，我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你们两个在这方面还真是很像……”
“那你要我怎么做？”“nonono……你千万别搞错了……”虎子把他的食指放在小楠眼前晃来晃去。“不是我要你怎么做，而是你要怎么做，我只是个狗头军师，只负责提供建议和选择，你才是最终的决策者，明白吗？”
“嗯哼，我明白，你继续……”“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冒充程小楠的妹妹去接近小婷，一边给予她jing神上的安慰，一边慢慢引领她给她线索，最终让她自己找到真相；二是你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亲自向她表露身份，当面结束这段感情，你如何选择？”
“这……你让我好好想想……”小楠手托下巴趴在桌子上，左手的手指头缠绕自己耳畔的长发，卷紧了又松开，松开又卷紧。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门背后贴着的一张照片上。
这是一张彩喷机打印的a4幅面照片，背景是一座陡峭的山，蜿蜒盘旋的公路缠绕着雄伟的山体。照片的正中间，一个身穿银灰se摩托防护服，额前留着凌乱头发的瘦高男孩怀抱一顶亮黑se运动头盔，头盔后面则贴了一个豌豆she手贴画，和一名身材高挑身穿白se连衣裙的长发少女站在一起。女孩的手里也提着一顶同款式的头盔，头盔后面贴了一个可爱的太阳花。两个人身后停着一辆蓝se的重型超级摩托车，那辆摩托车的下导流罩上印着一个大大地“隼”字。
“小楠，今天我们去哪儿？”乔雨婷用手牵起自己的裙角，侧身坐上程小楠的摩托车后座。
“别问，今天我们去的地方有惊喜呦……”小楠神秘地朝小婷眨眨眼，右手加油门左手慢慢松开离合器，gsx1300r平顺地起步。“小婷，抓紧了，我要加速了哦~”
“喂，你别跑那么快，我今天穿了裙子……”小婷一手抓着小楠的衣服，一只手用手袋使劲儿压着快要被风翻起来的裙子。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蓝se的gsx1300r“隼”越跑越快，在公路上化作一道蓝se的光影，车上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全被迎面而来的风压吹散在空气中………………“不可以睁开眼睛哦！”小楠牵着小婷柔弱无骨的右手，小婷闭着眼睛用左手摸索着，小心翼翼迈着小步试探着往前走，脚下软绵绵地好像走在草坪里，手心时不时触摸到几棵草一样的植物。“我们要去哪里啊？”“别问，马上就到了……”…………“好了，就是这里了，可以睁开眼睛了！”缓缓睁开眼睛，小婷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山：“尤其是我爸，大男子主义思想根深蒂固，他看见我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打死我啊……万一到时候他们不要我了我怎么办呢……”“没出息！天下哪有不要自己孩子的父母？”虎子一听就笑了。“再说了，就算他们不要你了那不还有我吗，到时候你就回来找我，我找我爸找找关系把你户口下到我家，以后你就是我夏家的人了哈哈哈！”
“呸！”小楠这个气：“你妹……原来你打我的主意啊……”“我是认真的。除此之外你能做出的选择几乎没有。”虎子依旧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回家见父母，越快越好，拖下去没好处。”
“那好吧，我就信你一次，那我回家后该怎么跟我爸妈解释我变成女孩这件事？”“这个我也仔细考虑过，你能用的借口并不是很多，可信的更不多，不过你硬要找借口也不是没有。”“那你举几个例子我听听……”小楠有点迟疑：“本来男孩变女孩这种事，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还能找出好几种借口也算是天才了……”
“主人，接电话啦，快接电话呀……”虎子的手机铃声响起来，虎子站起身用手在身上一阵摸没找到，四处查看不知道手机在哪儿放着。“我嚓，我电话呢””
“笨蛋啊，手机在你外衣口袋里呢，听声音还找不到位置呀！”程小楠跑进卧室，把虎子的手机拿出来，一看屏幕来电显示是“俺姐”。
“你姐的电话！”“快，帮我接一下！”小楠按下接听键，一边往客厅走。“喂……”“你是谁？我找夏虎行，你让他接电话。”口气相当不善。“嘛，你姐的电话，好凶哦……”“喂，我是虎子，怎么了姐？”
“刚才那女的谁啊？你行啊，晚上十点多出门，带着个女孩跑到外面疯了一夜，都不跟家里打个招呼，这也就算了，你这么大人了我也不多说你，今天上午怎么又不去公司上班，这几天公司快忙疯了你知道不知道，咱爸身体不好公司里你得多担当些责任巴拉巴拉巴拉……”虎子拿着电话，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足足被他姐耳提面命地训诫了将近五分钟。“下午3点公司开会，这个会议很重要你必须到场，听见了没，你要是敢不去你给我等着瞧！嘟嘟嘟嘟……”那边恶狠狠地把电话挂了，虎子一阵郁闷。
“对不起啊，都是我连累你了……”小楠觉得很过意不去。“切，没事儿，咱甭理他，时间还早，我继续给你出主意。”虎子满不在乎的拿起酒杯，小楠伸手把杯子夺过来。“别喝了，你下午要开会呢，喝了酒就不能开车了，吃菜吧，我去拿饮料，咱们以水代酒。”
两人重新坐下，虎子清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到变成女孩的借口，有这么几种，比如说你去医院体检的时候发现你其实本来就是女孩，只是外面看起来是男孩，然后做手术变回本来的女孩身份……”“你骗鬼呢，有这样的么？”“有的！好像叫什么双xing畸形，是一种病，可以通过手术矫正的……”小楠摇摇头：“这个空口无凭没说服力，至少要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和手术记录吧，我上哪儿去弄这些东西啊？换个别的借口……总之绝对不能是做手术的，我要回家跟我爸说我做手术变成女孩，肯定被我爸一巴掌打死。”小楠想到他爸就觉得头皮发麻。
“嗯，还有一招就是神秘原因。”“怎么讲？”“还能怎么讲，就是装神弄鬼呗！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头天晚上睡一觉第二天莫名其妙就变成女孩了……”“你妹！这还用你教我啊……”“啊，你真的是就是这样吗？”“也不全是……不过细节差不了太多，你还记得上次我打电话让你到医院接我……”小楠把自己找石大夫给小婷治疗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真的？”虎子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我见到那个老大爷就是你？”“嗯哼……”小楠低垂眼帘端详着仔细右手掌心的伤痕。“谁会想到这就是石大夫所说的无法预料的后果，就是我最后变成这样……”
“你还真是个痴情的傻瓜啊……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赏心悦目的……”“我觉得不好！我去旁观别人赏心悦目就可以啦，用不着我自己也去赏心悦目……”
“既然本来就是莫名其妙那就不用编理由了，关键还是你回家之后的临场发挥，你见了你父母要把自己说得越无辜越可怜越好，至于你真正会变身的原因我建议隐瞒起来。”
“好，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小楠看来也事先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得好好准备一下台词……”
“你准备什么台词这个具体自己想，我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动身回家？”虎子表情严肃步步紧逼。“你得有个具体时间安排，不能拖。”
“你干嘛……好像催魂一样，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怕……”小楠趴在桌子上用筷子蘸了酒水画小儿，一边仰起脸无奈地说：“我一想起我爸那蒲扇大小的巴掌就胆战心惊的，他可是练了几十年的武术，那要是打在我脸上我这条小命可就香消玉殒了。”
“你小时候他打过你没？”“那还用说，没少打，我小时候那个淘呀……”小楠的筷子画出一个巨人，一巴掌打飞了一个小不点。“有段时间老师天天告我，那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死了没？”“没死……”
“那不得了！你想想你是个小屁孩儿的时候，你爸都没打死你，何况你现在的女孩身体就算再弱，至少外表看上去也是个将近二十岁成年人，我个人感觉挨上你爸三五巴掌理论上应该死不了……”
“你妹！挨打的是我又不是你！”小楠这个气。
“你过来……”虎子拉着小楠走到卫生间，却发现卫生间洗脸池前的镜子被什么给砸破了。“我靠，这谁干的？”
“你别问了……”小楠当然知道是自己全身溃烂的时候砸的，可他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你就往这儿看……”虎子指着镜子上一块比较大的碎片：“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谁忍心打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除非这人心理变态。”
小楠对着镜子照照，自己也觉得挺好看，小脸有点红了。
“看见了吧！”虎子扯着小楠回到饭桌上继续分析。“你想啊，你爸见了你，无非就是a接纳你承认你是他的孩子b不承认你让你滚蛋，但是不论哪一种他都不可能动手打你。”
“为什么你敢这么肯定？”“太简单了，你爸要是承认你是他的孩子，自己的闺女又这么可爱，哪个当爹的舍得打？假如你爸不愿意认你那就更简单了，他会去打一个别人家的女孩子吗？”
“也是啊……”小楠点点头，觉得心里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我想想，今天周一，那我周五就回家你看怎么样？”
“为什么是周五？”“我要编瞎话啊，说谎是很费脑子的。”小楠数着指头对虎子说：“除了编瞎话，我还要买衣服，女孩的衣服什么的我怎么好意思上街买，就算我去了，我又不会砍价就我这么点钱肯定被卖衣服的老板一宰而光，所以我打算上淘宝上买，这样算上快递的时间，周五应该正好。”
“切，你其实是害怕进内衣店吧？”“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小楠又郁闷了。“我不好意思啊……”
“喂喂，你现在是女孩好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虎子一幅鄙视你的表情斜着眼瞅着小楠：“哼哼哼，买个内衣你都不敢去，那要是哪天你—身—上—来—大—姨—妈—了—你还不去死啊！”
什么叫五雷轰顶？什么叫当头一棒？
小楠听了虎子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瞬间石化，她这会儿的感受已经不是区区一个“抓狂”能够描述得了。
“叮叮叮叮……懒虫快起床啦！”
手机闹铃在枕头边响来，程小楠眼睛也不睁开，伸手在床头乱抓一通终于摸到了手机，勉强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看屏幕，才早上六点整，于是把闹铃软件一关闭上眼睛继续睡。刚合上眼书桌上的一个机械闹钟“铛铛铛”响起来，小楠看都不看从被窝里掏出一个抱枕抬手一扔，准确命中闹钟，却无法阻止它继续喧哗地响铃。小楠抓起枕头狠狠地蒙在自己头上两只手抱着脑袋试图阻挡铃声侵入耳朵，那个倔强的机械闹钟足足响了两分钟，对于瞌睡得要死的小楠来说这一分钟简直就像一辈子那么长。等到闹钟终于不响了，她的睡意也被驱赶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睡着，只好一咕噜爬起来穿上拖鞋下了地。其实早上六点起床是程小楠坚持了十多年的习惯，从她还很小的时候起，每天早上刚天蒙蒙亮就和大哥一起被老爸从被窝里揪起来，先是晨跑，然后压腿下腰拉韧带，最后是跟着老爸练拳。只可惜小楠实在没有练拳的天赋，练来练去也没学成什么拿得出手的招式，最后连她那严厉的老爸都放弃了，把传承拳法的全部jing力都放在小楠大哥身上。虽然如此，但是十多年如一ri每天早起晨练让小楠的身体比一般孩子要健康，她几乎从来不生病，所以这个晨练的习惯直到考上大学离开家乡小楠都没有改变，一直坚持到半年前她和小婷出事故为止。而现在随着小婷的彻底康复，一切事情似乎都恢复了原先的状态，如果忽略掉小楠的身体变化的话。洗漱完毕，小楠翻出昨天下午sf快递才送来的，由某女子网球世界冠军做广告代言的运动款内衣，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端详了半天。“程小楠啊程小楠，过去你偷偷斜眼看漂亮妹子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你梦想拥入怀中的美好身体，会以这种荒诞的方式得到？”小楠摇摇头叹口气：“还是面对现实吧，总比晨跑时摇啊摇地被人围观好……”
咔嚓一声房门打开，小楠身穿浅灰se帽兜t恤和浅灰se运动裤，脚蹬一双红白双se帆布运动鞋脚步轻快地走出楼梯间，沿着清晨还算宽敞的小路横穿城中村，村外就是贯穿整个城市的小河，河岸两侧种满了高大的垂柳。
按下mp3的播放键，夹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上绿se的led灯配合着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音乐节拍一闪一闪，小楠迎着初升朝阳的晨曦，沿着河岸慢慢地跑起来，两根扎得高高的马尾辫在身后左右摇摆，身形窈窕步伐轻盈，一路跑来纤腰轻扭身姿摇曳，吸引了无数晨练的人们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
大约二十分钟的晨跑结束，小楠勉强保持着稳定的呼吸节奏，又缓缓跑回了河岸边的起点，这会儿她光洁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耳畔几丝乱发粘在汗湿chao红的脸上。
“区区3公里变速跑，虽然坚持下来不过给累成这样也真是……”小楠喘着气有些小郁闷：“看来我现在不仅仅是力量不如以前，连耐力也差了好大一截……”
河岸边一棵大柳树下有一小片空地，以前一直是小楠压腿下腰拉韧带的地方，扳着手指头算一算自己竟然有半年之久没再来这里了。
面朝大树，轻轻提膝抬腿，小楠惊喜的发现自己如今的身体柔韧xing竟然远超以前，很轻松地就把一条腿绷得笔直高高地架在树干上，手握脚脖脸贴小腿用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姿势站得笔直。
“哈，这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虽然我现在的力量和耐力比以前差了好多，身体的柔韧xing却提高不少呢，这样至少我的瞬间爆发力还是值得期许的……”小楠美滋滋地想。
距离小楠不到十米远的空地上，一个身材高大体型修长的年轻男子正在跟随一位白发老者练习舞剑，这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穿整洁的白se运动服，一张清秀俊朗的脸庞透着一股书卷气息。
“宇轩，怎么又走神了，练剑要全神贯注……”白发老人手舞长剑一面循循教导：“这练剑讲究剑随心走，心神要在眼神之先，眼未到心先到，眼到则剑到……”
这个叫做“宇轩”的年青人对老人的话似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程小楠。小楠一条修长的腿靠在大树上，一次又一次把额头贴在小腿上，放开，再贴上，然后换腿，每当她的额头碰到小腿时，衣长略微有一点短的帽兜t恤被上身动作带着扯起来，露出一截纤细柔软的腰肢，后腰上莹白如玉的肌肤把这个年轻人看得痴了。
“宇轩，你在看什么呢？”“哦，对不起爷爷……”年轻人如梦方醒一般。“你看那个在树上压腿的女孩子，好像以前没见过她……”
老人家慈祥的笑了笑：“嗯，确实没见过这个孩子，不过以前倒是有个男孩，常在这棵树下晨练，有时还打几趟拳，我们时不常还打个招呼，只是最近几个月没见他来过。这个女孩子面相看着倒跟那男孩有几分相像，不知是不是一家人。”
小楠压完腿又练了一会儿下腰，不知不觉已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她活动活动胳膊腿，感觉肌肉和关节虽然略微有点酸疼，jing神反倒更加神清气爽，一时间心情大好。
抬眼看着自己眼前这棵大树，小楠内心深处被各种苦闷心事压抑了半年之久的顽皮好动xing格忽然间破土发芽了：“好想……好想再试试那个动作……”
一时的冲动立刻变成了行动，小楠面对大树连退十几步，突然脚下加速向着大树猛跑过去，眼看着就要一头撞到粗壮的树干上了，把一直在不远处偷眼看她的白衣年轻人吓了一大跳。千钧一发之际却见小楠一脚伸出用力蹬在树干上，借着猛冲时的惯xing双脚交替蹬踏树干，竟然沿着树干的方向一路向上“跑”上去一人多高。
这时前冲的力道已经耗尽，小楠的身体自然下落，只见她两脚在树干上用力一蹬，一个优雅的空中转体，身体在下落过程中向后旋转了四分之三圈，正好稳稳地两脚着地。
小楠顺势轻轻一蹲卸掉了下落的冲击力，站起身来脸不红心不跳，大概自己也觉得这动作完成的不错，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跟着白发老人练剑的年轻人，原本就被小楠这一串翩若惊鸿的动作唬得目瞪口呆，这时猛然见到小楠那张灿若chun花的笑颜，一时间觉得自己已经魂游天外了，对于老人在他眼前晃动的手掌浑然不觉。
“这个傻小子，见到漂亮女孩魂都丢了，真是没出息。”老人摇摇头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
“嘎嘎嘎嘎嘎……”程小楠的手机传来一阵小婴儿开心的笑声，这是小楠用了很久的手机铃声，还是以前小婷发现小楠的手机只用默认铃声之后帮她下载的。她从山上下来之后换了手机号码，却没换掉这熟悉的铃声。
小楠只穿着运动内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从卫生间跑出来，手忙脚乱地到处找她的手机，终于在帽兜t恤的大口袋里把手机翻了出来。
“喂……”“喂，我是虎子，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呢，赶紧下来，我把车钥匙给你。”“好的，我马上到……你稍等一下啊，我刚洗过头……”
小楠胡乱抓了一件t恤衫套在头上，慌不迭的跑出门口，刚想关门又想起钥匙没拿，就在大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伸出脚挡在了门缝里。
拿到钥匙再度出门，下楼梯的时候虎子的电话又响了。
“我说大小姐你能不能快点啊，我今天还要上班好不好！待会儿我把车给你我自己还要挤公交啊拜托！我说认识你这么多年以前没发觉你有这么磨叽啊，是不是这一变成女孩就……”小楠才懒得听他唠叨直接给挂断了，只是脚下又加快了下楼梯的节奏，一步跨过三四个阶梯跑着下了楼。
一出楼梯间，小楠就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体型庞大造型狂野的重型大排量摩托车，黑亮的漆面，大量亮闪闪的镀鉻金属件把这辆车衬托出一种强烈的重金属风格。
摩托车旁边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身穿一套跟这辆野xing十足的摩托车风格完全不搭调的黑se西装，里面是浅灰se衬衣系着红se条纹领带，脚蹬一双黑se皮鞋，肩膀上还挎着一只风格保守的黑se公文包，完全是一副都市上班族的打扮。如果不是他宽阔健硕的双肩，根根直立不屈的头发，剑眉下带着笑意的明亮双眼，特别是那带着些玩世不恭意味的嘴角，小楠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位职场帅哥就是虎子。
“你怎么这么一身打扮？”小楠笑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穿这么板正的一身呢，不过，看上去还挺有型……”
“那是，本少爷什么时候都是最有型的。”虎子对着一身女装的小楠上下打量一番，很满意地点点头。“嗯嗯，衣服这样搭配感觉很不错哦，很可爱，都是你从淘宝上选的？”
“嘛~我又不好意思去街上买，只能淘宝啦……”小楠有点不自在的转过脸，觉得脸颊有点发烧，湿漉漉的头发配上她红红的脸，很是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
小楠下楼的时候穿了一条紧身的蓝se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展示出她那两条修长的腿，脚下还是她晨跑时穿的那双红白相间的帆布运动鞋。上身那件t恤衫是小楠下楼时随手抓来套在身上的一件双se棒球衫，跟她晨跑时穿的那一件款式差不多只是颜se变成桃红se和白se，区别就在于这一件的领口开得有点大，小楠刚才慌慌张张下楼没把衣服整理好，雪白的脖颈下面jing巧的锁骨和小半个雪白的肩头都露出来了，莹白如玉的肌肤更衬得肩上那条黑se运动内衣背带十分显眼。
“哇噢~连bra都买了，很xing感的黑se系，还是这种运动款的，很贴合你的气质，我说，是多大的尺码啊？有36d没有？”
“呸……死**要你管……”小楠这才发现自己成为过往行人目光焦点的原因所在，赶紧用手扯了扯t恤衫的肩头和领口部位，然后很不爽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摩托车：“说好的cbr1000rr呢，怎么临了换成大魔鬼了？”
小楠说的大魔鬼就是虎子开过来的这辆看上去很有重金属风格的摩托车，yamahavmax1200，v型四缸运动型巡航车。
“我的大小姐你就别挑了好不好，你这次回家说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你把我的cbr1000rr借走了你让我开什么呀，我跟几个兄弟约好了周末上盘山路上压弯呢……再说vmax的加速感多棒，跑在街上多拉风呀……”虎子一边陪着笑脸解释一边把车钥匙双手奉上。
“哎，真羡慕你啊，你还能跟他们一起开车一起疯一起玩……”小楠有些木然地接过车钥匙，两眼的神采渐渐黯淡下去。“我呢，女朋友没了，朋友没了，摩托车没了，最后连我自己也没了，我现在真是一无所有……”
“笨蛋……这种事用不着伤心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虎子一把抓住小楠纤弱的双肩使劲儿晃了晃：“听好了，你根本不是一无所有，这不是还有我嘛！我们是朋友对吧……”两个人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彼此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小楠仰望着眼前的虎子，发现对方的神情感觉有些陌生，他现在这幅表情自己好像从来没见到过。
“他这算是什么表情，同情我吗？或者是悲悯？还是别的什么？这家伙在想什么啊，感觉好像都有点像，却又都不像……”
小楠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侵扰了虎子的嗅觉，眼前的女孩眉目如画神se黯然，看在眼里着实叫人心疼，手里抓着的双肩更是柔软地就像没有骨头，虎子有一瞬间几乎忘了眼前这个“女孩”其实是程小楠。
“去死……”小楠忽然用力一推把虎子推出好几步远：“魂淡，你真当我跟你那些女朋友一样整天需要有人哄啊，你还有时间跟我在这儿磨叽，不用去上班了？赶快挤你的公交车去吧！”
放开小楠的肩膀，虎子有点迷乱的大脑这才觉得清醒一点。“哦……好了好了，车已经送到，我任务完成，我走了啊！”说完逃跑一样转身就走。
“哎，你等等！”小楠喊住他。“怎么了？”虎子连忙回过身。“没什么……那个……谢谢你啊……”“去，谢什么啊，咱们不是兄……那个朋友嘛！”
“嗯……”小楠微笑着轻轻点点头。虎子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我嘞个擦！再不走就迟到了，看你把我害得！”虎子没跑出去几步忽然又停下，转过身离得老远对着小楠大喊：“我提醒你一句啊，开我的车要小心点，你要是敢给我把车摔了，蹭破点油漆什么的，哼哼……你就等着给我肉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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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种类似于哈雷戴维森造型的巡航摩托车小楠一向不感冒，虽然从美学的角度来讲，vmax算得上是风格狂野不羁重金属味儿十足，整体造型极富独特美感，而且动力上讲一百四十多匹的马力也很厉害，粗野的二次加速极为过瘾，但是这车实在太重了，近500斤的重量很长的轴距，想要驾驭这辆运动款重型巡航车，必须有一副像州长大人那样健壮魁梧的体格才合适。
蜕变后的程小楠身高刚刚一米六五，体重声谢谢啊魂淡！”
“喂，醒醒啦，已经没事了……”小楠摇晃着怀里的小女孩，那孩子就是不醒，看来刚才吓得着实不轻。
“幸亏你离得近，不然这孩子真的很危险，我离得太远跑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小楠身后忽然传来耳熟之极的声音，那标志xing的浑厚带有胸腔共鸣的男低音，还有熟悉的几乎不用转身都能嗅到的那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天啊！是老爸！”小楠毫无思想准备，这一下紧张地后背有点冒汗了。怀里抱着孩子慢慢转过身，站在小楠背后的是一位高大彪悍的中年男人，朴素的小平头，浓密的卧蚕眉，练武之人特有的炯炯双目，满脸青se的胡子茬，一身老土的运动服，脚上穿着土气的运动鞋，一手还提着一个菜篮子，这不是小楠的老爸程卫国还能是谁呀。
“老……老爸……”小楠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轻轻消散在空气中，连她自己都没有听到。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和巧合，十分钟之前程小楠还在通往自家大门的路上痛苦纠结，十分钟之后她却坐在二十多年来一直属于自己的房间里，使劲儿低着头生怕被自己的妈妈认出来。
“你是谁家的闺女呀，我明明不记得见过你，却总觉得你很眼熟……”李chun花（小楠的妈妈）手里拿着急救箱走过来，掏出里面的药棉和药水。“老陈家的媳妇真是的，在房不算苗条但在她这个年纪也称得上匀称健康了；举手投足之间麻利干练，是来自于习武之家和医护行业带给她的潜移默化；眼角眉梢虽然被刻上了许多岁月的印记，也还是能依稀看出她年少时的出众风采，不得不说程小楠长得更像老妈李chun花多一些，这也许就是李chun花一见到女孩版的小楠就倍感亲近的原因所在吧……
“呵呵，你这孩子还真是腼腆啊，自打进了屋一句话都没说过……害什么羞啊一直低着头，你阿姨还能吃了你吗？”
“其实我……”小楠真想脱口而出：“我就是你的儿子程小楠啊……”可是，可是……话一到嘴边，小楠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瞬间消散了……
“来，闺女，把你这边的衣服袖子脱了，我给你上点药包一下。”李chun花手里拿着药棉和药水走过来。
“嗯……”小楠答应一声却没动。
“呵呵，你这小姑娘还真是容易害羞呢……”李chun花微微地笑起来：“你这是给猫爪子抓破的，要是不仔细处理万一感染了，可能会留下疤痕哟……”李chun花半认真半吓唬地对小楠说。“那样的话到了夏天穿短袖可就不好看了。放心吧，阿姨把门锁住了外人进不来，你叔在客厅跟老陈家的人说话呢。”
“嗯……”小楠只得“乖巧”地点点头，左手抓住右边的袖子口，把右臂从袖子里褪出来，衣服围在脖子上，露出右侧的小半边身体，李chun花轻轻握住小楠的胳膊，仔细查看伤口之余，对小楠细腻如凝脂的皮肤赞叹不已。
“哎呦，看看这闺女的皮肤，滑得跟缎子似的，简直都快看不到毛孔了，我活了四十多岁从来没见过谁家的女孩有这么好的皮肤，哎，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家的小子啊……”
“老妈，要不要这么无聊啊……”小楠仍旧低着头心里偷偷想着：“别人家的女儿皮肤好关你什么事儿呀……”这话却不敢说出来。
“忍着点啊，这个是碘伏不是碘酒，按说抹上去是不会疼的，不过看你皮肤这么嫩也可能反应大一点……”说着就用棉签蘸了药水朝小楠胳膊上的伤处抹去。
“疼吗？”李chun花关切的问。
一句问话把程小楠带回了童年的时光……小时候的程小楠和他大哥程小松都是远近出名的淘气孩子，尤其是小楠，整天上房跳墙打狗撵鸡，捅马蜂窝爬丝瓜架，那淘气的简直是无法无天，连他严厉的老爸程卫国没直摇头拿他没办法。
爱闯祸，爱冒险，爱和小伙伴打架，小楠的身上总是遍体鳞伤的，每一次他带着流血的伤口回到家，妈妈给他上药的时候都会这么问一句：“……疼吗……”
“一点不疼……”就像自己小时候每一次的答案一样。“呵呵，我家小子过去也常常这么说哦……”
小楠仰起脸看着自己的老妈脸上慈祥关切的神情，虽然明知道在老妈眼里看到的并不是她的儿子程小楠，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可是，可是……
只是一瞬间，程小楠筑在心底的感情堤坝毫无征兆地崩溃了，半年来郁积在小楠心底所有不开心的情绪，悲伤绝望愤怒委屈无助……就像冲垮了堤坝的滔滔洪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程小楠，是男人就不能哭，你不可以在这里哭，你必须……”可是这已经没用了，李chun花惊讶地眼看着面前这个乖巧美丽的女孩，那两只大大地杏仁儿眼里唰的一下蒙上了一层水雾，接着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努力睁着不眨动的眼眶中溢出来，顺着脸庞滑落到下巴上，夺眶而出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
程小楠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老妈，什么男儿的尊严，什么有泪不轻弹，都见鬼去吧……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起来……
“这孩子……你这是受什么委屈了，是谁欺负你了？告诉阿姨，阿姨替你出气……”李chun花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自打老公领着这个救了老陈家孙女的女孩子进了自己家的大门，自己就没由来地对这个乖巧秀美的女孩子倍感亲近，这让李chun花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还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扑进怀里的女孩紧紧抱着李chun花，哭得撕心裂肺，也不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李chun花轻轻搂着怀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一手抚摸着她丝一样柔顺的长发，一手轻轻拍着女孩柔弱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安慰这个伤心yu绝的孩子。“哎……这孩子……这得受多少委屈才能哭成这样啊……”李chun花低头看着怀里依旧哭个不停的女孩：“这孩子肯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我待会儿要好好问问她，这万一要是想不开那可是会出人命的……”李chun花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哎，女孩子呀不能长得太漂亮了，太出挑的女孩呀就会……”作者：喂喂，大妈你在想啥呢！）
老程家的房子是在祖宅的基础上，上世纪九十年代重建的两层小楼，小楼的外墙上长满了爬山虎，在这个深秋季节已经开始枯黄凋落。
一楼大厅外面有一个四十多平米的院子，大约有三分之二铺了祖宅拆下来的青砖，当做程家父子练习拳法的场地，路边不碍脚的地方整齐排列着石担石锁等重器械。另外三分之一则分成两半，一半种花一半种菜，用竹子扎成的小篱笆围着。
院子的东北角上种了一棵老梨树，这棵梨树可不是果园里那种品种矮化的梨树，而是很原始的高大梨树，长得又粗又高，结出来的梨子口感又硬又无味，是以前老宅就有的，拆老宅盖楼的时候留下来，如今已经有十五六米高了，树干一个人刚好抱住，高高的枝干上挂满了青梨，因为不好吃谁也懒得去摘下来，有时挂的久了会自己掉下。
小楠的卧室就在一楼的西边厢房，因为这几年小楠已经不怎么回来住了，放了好多封在纸箱里的杂物，其他的床铺摆设倒是没什么变化。
小楠好久没有睡过的小床上，坐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两膝并拢正襟危坐，一双杏仁眼微微有点红肿，脸上的表情异常决绝，像是将要上刑场的革（和谐）命者，她的对面站着面面相觑地老程家两口子。
“什么，你说你是程小楠？”老程家夫妻两个异口同声地问道。
“嗯……”小楠点点头。反正哭也哭过了，节cao什么的掉一地，索xing破罐子破摔直接跟老两口摊牌。原本听了虎子的建议，足足准备了三天的各种应对方案，写了几千字的谎话台词，统统都丢掉了九霄云外——长痛不如短痛，程小楠豁出去了。
“呵呵，竟然这么巧合，居然会遇到一个跟我们家儿子同名同姓的女孩……”老程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哎，早知道这样，当初给我儿子起名字的时候，就不该起这么一个男女通用的名……”
“啊……”小楠凌乱了……没想到这个迟钝的老爸居然会这样理解自己豁出去说出来的事实。
“呸，还不是你一直想要一个女孩，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把名字起好了，还买了一大堆女孩子穿的衣服……”李chun花一听就来气了：“买衣服就算了，竟然从一岁到了三岁买了好多套，最后害得我家小楠从出生开始穿了整整三年女孩子的衣服……”
“啥……”这回程小楠更加凌乱了，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一段“光荣历史”，不过终于弄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大哥程小松打小就总是叫自己“二丫头”，原来典故在此！想到这里程小楠恶狠狠地瞪着老程心说：“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老程完全没有察觉到小楠的眼神，自顾自地说：“嗨！家里已经有个男孩了，谁不想儿女双全啊，咱不就是想要女儿想疯了嘛！再说了，老李你不也想要女儿嘛，当初还是你那个在医院工作的同学给做的b超，说肯定是女孩的，谁知道生出来还是个带把的……”
“喂喂！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天下哪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啊！”程小楠气得脸都绿了：“好了，这回随了你们的心愿了，你们的儿子现在变成女儿了，大家这回满足了吧！”
“啊？”老两口一听都蒙了，“儿子现在变成女儿是什么意思？”老两口异口同声地问。
“这还不好理解嘛，我就是你们的儿子程小楠，现在变成女孩了！”
短暂的沉默，然后……老两口笑起来了。“哈哈哈，这闺女真会说笑话……”“我真的就是程小楠本人，你们的亲生儿子呀，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驾驶证……”
接过证件，老两口对着证件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闺女，我们不知道你从哪儿拿到我家程小楠的证件，这证件看起来应该是真的，可是你自己看看证件上的照片，再看看你自己，我们两口子岁数加起来快有一百岁了，就算脑子再糊涂，男孩女孩我们还分不清吗？”
“你们别急着下结论，你们仔细看看照片，再看看我，难道不觉得像么？”老两口看看证件再瞧瞧女孩，看了老半天……“你别说，真有点像……”李chun花有点相信，当然只不过是“有点”。
眼前的女孩跟证件照片里自己的儿子程小楠，还真是越看越像！尤其是女孩那淡淡的眉毛，纤细修长眉尾尖尖的就像修过一样，跟李chun花年轻时一模一样；笔挺的鼻子则是李chun花认为老伴脸上唯一的亮点，在这女孩脸上也有所体现。总之眼前这个女孩的脸相，很容易就能找到老程家血统的传承，拉到街上说是自己家的孩子，光看面相恐怕没有任何人会提出质疑。
“这怎么可能……”老两口面面相觑，虽然有点像，但是四十多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松动的。
“还不相信是吧……好吧……”小楠早就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场景，于是清清嗓子，大声念道：“六十四路天罡拳，实乃天授，本为马上斧法，可于万军之中，斩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耳，盖以此斧法辅佐明主唐王，天下遂平；太平治世，解甲归田，遂化斧为拳，内可强身健体，外能降龙伏虎，使吾子孙辈，不忘先祖武功，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这是老程家的家传六十四路天罡拳谱的第一段文字，程小楠从小就被老爸逼着，囫囵吞枣背得滚瓜烂熟。虽然后来老程发现小楠练拳根本不用心，在武术方面似乎也没有什么过人天赋，就放弃了让小楠成为拳法继承人的想法，全心全意地供他读书，把拳法的jing华都传给了小楠的大哥程小松。但是这背熟的拳谱早就印到小楠的脑子里，抹都抹不掉。
“怎么样，还怀疑吗？咱们老程家的拳谱，除了我们父子三人，连老妈都不会，这还不够证明我是程小楠吗？”
“这……这太荒唐了……我家程小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就变成女孩了……”老程家夫妻两个面对眼前满面无奈表情的女孩目瞪口呆思维各种凌乱。男孩会变成女孩，你信吗？“好吧，是这样的……”反正已经摊牌了，小楠把自己这半年来的经历，一点隐瞒都没有全都讲了出来。“信不信由你们了……总之事实就是这样，我就是你们的儿子程小楠。”
程卫国蹲在院子里的大梨树下抽闷烟，他是被老伴儿李chun花赶出来的。“去去，我们娘俩说说知心话，你个死老头子给我外边呆着去……”
老程使劲儿抽了几口烟，感觉自己脑子里面还是晕了吧唧的。好端端的突然蹦出来那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开口就说是自己的儿子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嘛！可问题在于女孩刚才所说的内容虽然荒诞却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因为这个世界上会背天罡拳谱的人，就只有他们父子三人了。
但是要承认这女孩就是自己的儿子程小楠，老程觉得像是在做梦，自己当年想要女儿是一回事，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变成女儿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可是，这孩子完全不像是在说谎呀……”
屋子里又是另一番情景，李chun花扯着程小楠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妈，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你儿子遇到这种倒霉事儿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啊？就算你不伤心至少也要表示一下愤怒什么的把？”小楠郁闷地说。“得个女儿你就这么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人活着呀就得想办法让自己高兴起来，难道你整天哭天抹泪就能再变回去吗？真要是这样就能变回去，妈就陪着你一起嚎啕大哭一场，行不？”
“呃……没用，我试过了……”小楠看着围着自己来回转的老妈问：“那，你现在，相信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了？”
“怎么不相信？呵呵，别以为你样子变了我就不认识了。”李chun花牵着小楠的手说：“我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认不出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老妈都认得，其实从你一进门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有一种很熟悉很亲近的感觉，当时我就奇怪怎么会这样，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
“我现在变成这样，你和我爸，你们不会不要我了吧？”
“怎么会！你是我生出来的孩子，这是不会错的！谁家的父母也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李chun花抚摸着小楠披在背后的长发说：“谁能想到我家二丫头这么漂亮，我这当妈的怎么会不高兴？”
“什么二丫头，难听死了！那……那我爸……”小楠担心地说：“他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哦……他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去，别管他，有妈在呢，他敢！”李chun花拉着小楠到床边坐下，小声地问：“你真的变成女孩了？我是说，彻底的，从里到外……”
小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刚才给我上药的时候不都看见了吗……”
“那个不能说明问题，你妈是医生，男人服用激素也是有可能变成那样，我说的是全部，懂吗？”李chun花的眼睛顺着小楠的胸部一路落到小腹，眼神似乎能发shex光，把小楠看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身体里面的我不知道，外面的都变了……”小楠眼帘低垂一双睫毛长长的眼睛不停眨动，手揪着自己的发梢往手指头上缠来缠去。“哎……烦死了……”
说实话她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体并不讨厌，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当然这样的想法她是绝对不愿意承认的。其实这样娇嫩美丽的女孩身体哪个男人能不喜欢呢？可问题在于作为一个男孩去欣赏漂亮女孩，和作为一个漂亮女孩被别人欣赏，这完全是两个不同个概念，这中间有多大的差别，恐怕没有人比小楠自己更清楚了。
“这样啊，看来应该带你去做一个x光。”“为什么啊？”
“既然已经变成女孩的身体，就应该看一看你将来能不能……”
简直是天雷阵阵，小楠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瞬间头晕耳鸣，她都不敢确定老妈最后说的那个词到底是不是“生孩子”。
“老————妈————”小楠不干了：“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些什么啊！”“我说的是科学，必须要看一看你的内部器官是不是一起变了，不然你将来会非常非常的麻烦，懂吗？”李chun花很正式的说：“吃过饭我就带你去我们医院，给你好好检查一下。”“妈，我不想去……”小楠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不行，必须去，别跟我讲理由！”李chun花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小楠的大哥已经成家立业，跟媳妇一起搬出去自己过二人世界了，老程家一家三口人坐在客厅里围着饭桌吃饭，今天的气氛格外古怪，尤其是小楠和老程，坐在桌上的架势怎么看怎么别扭，老程闷着头只管胡吃海塞，桌子对面的小楠低着头嘴里咬着筷子，那低眉顺眼的样子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俩人都是一言不发。
“你瞅瞅你们爷儿俩，一家人至于这么拘谨吗？小楠，去，给你爸倒杯酒。”“嗯……”小楠乖乖地拿起瓶子，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地放在老程面前。“那个……爸，你喝酒……”
“噢……”老程答应一声，伸手把酒接过去却没喝，只是抬眼看着小楠的脸，一副yu言又止的样子。
小楠心里一阵委屈。“看来老爸还是不愿意接受我……”“你这个死老东西，孩子给你端酒了，你就不能大方着点？小楠的事你也听见了，他变成这样也不是自己想要的，你想想看变成这样子孩子受了多少委屈，她能有勇气回来认自己父母，你这个当爸的就没有勇气接受自己的孩子？”
老程听了，默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终于张口说道：“小楠啊，你别怨老爸啊，其实刚开始我一看你说话的语气动作就觉得你像我家的孩子，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哪能认不得呢，只不过养了二十多年的男孩变成女孩，你爸的脑筋啊一时转不过这个弯。”
老程指指椅子示意小楠坐下：“你为了救小婷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老爸也不能说你完全做错了，我们老程家的男人都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你作为一个能够du li思考的成年人，觉得自己对小婷负有责任，要去做些什么事情来弥补，这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造成现在这种后果你事先也没想到，所以我和你妈不会怪你。但是……”老程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严峻起来，小楠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眼皮不由自主跳了几下，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手心里面都是汗水。
窗外，已是深秋的天湛蓝湛蓝，从南边的天际飘过来大片大片的云，一路不停变幻着各种形状，就像人的命运一样变幻无常。老程家的院子被缓缓经过的一大片yin霾遮住，房间里的光线顿时yin暗下来。
李chun花在桌子底下踢了老程一脚，老程赶紧把腿拿开，对于老伴儿递过来的眼神只当没看见，稍微停顿酝酿了一下情绪接着对小楠说道：“你错就错在事前事后没有给家里一点点消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半年来你一句都没向家里透漏过，小楠，如果你当时死在了断崖上，你让我们老两口上哪儿找你去？”
听着老爸越来越严厉的口气，程小楠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慢慢地收缩，以至于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哒，窗外的树叶哗啦哗啦，小楠的心脏扑通扑通。
一阵难熬的沉默，小楠觉得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老爸程卫国严厉的目光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在小楠的肩头上，让她感觉自己在椅子里缩得小小的。
程卫国就这样看着小楠，已经有好几分钟了，他的眼神从严厉到愤怒，从愤怒到无奈，从无奈最后又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舒缓地吐出，程卫国终于打破了沉默：“小楠，如果在外面遇到了自己一个人难以承担的事情，怎么就不能回家跟爸妈说一声？非要等到现在，你自己都变成这样子了，这才回家来，你不觉得这样让我们做父母的很寒心吗？小楠，在你心里，到底把父母摆在什么位置？你这样做，还把自己当做我们的孩子吗？”
这话乍一听似乎非常严厉，细细品味却都是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言语间已经把和解的主动权交到了小楠的手里，李chun花一听轻轻踩了小楠一脚。小楠又不傻她怎会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爸，妈，我知道我做错了，请你们，原谅我吧……”小楠离座向着父母深深一鞠躬，披在身后的长发像流淌的溪水一样，从后背顺着肩头垂下来盖住了小楠泪眼模糊的双眼。
“行了，赶快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老程不动声se的动起了筷子。李chun花赶紧给小楠递了个眼se，小楠用袖子擦擦眼角，跑过去给老爸把酒杯满上。“爸，你喝酒……”
“嗯，赶快坐下吧。哎，好端端的儿子变成了女儿，想不到我老程快五十了，竟然莫名其妙地圆满了儿女双全的梦想，真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算了，小南呀，既然变成女孩也没有办法，反正家里还有你大哥呢，你也别想那么多，以后就安心地做二丫头吧！”
“老爸————”小楠一听心花怒放，故意拖了长音娇嗔的喊道：“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喊二丫头啊，难听死啦！”
“去！你上小学之前家里一直都管你叫二丫头的，难道你忘了吗，不信你问问你妈，问问你哥去……再说这也很符合你现在的身份嘛，呵呵呵……”
“那……那个不算啊，你们要是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叫我，我也不用活了……”
老程家一家人的饭桌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欢声笑语，不管是勉强为之还是真心接纳，小楠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父母没把她赶出门，感情上的隔阂只要用心去弥补也并不是无法挽救，毕竟血缘的纽带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斩断的。
窗外的光线逐渐明亮起来，遮住阳光的云朵向北缓缓飘去，仍旧一路变幻着各种形状，映在广阔大地上的yin霾随着这片云一起越飘越远，一时间正午灿烂的阳光把程家小院子照得通亮。
吃过午饭，李chun花拉着小楠去了自己工作的县第二人民医院。先去照了x光。
“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李chun花手拿x光底片对着灯管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似乎一切正常。”
“妈，一切正常是……啥意思……”小楠怯生生地问道。“一切正常就是说，你是个完整的女孩子，从里到外都是，明白了吗？”李chun花手里举着x光底片看上去挺开心的。
“那……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小楠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原来自己确定不是人妖，太好了。
“不行，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呢……”李chun花拉着小楠就走，在第二人民医院的走廊过道里拐来拐去最后走到二楼，二楼跟别处一样也是挤满了病患和家属，医务人员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走廊的墙上挂着一个大牌子上写两个大字：妇科。
“我不去，你让我死了算了……”小楠两手抓着楼梯的栏杆死活不撒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别跟我耍犟！”李chun花不愧是习武之家的女人，两膀一用力拉着小楠硬把她给拖走了……夜幕降临后的小街，路两边的人家都纷纷亮起了灯，临近街道的厨房排气扇送出阵阵炒菜的香味。
老程家的厨房du li于两层楼的主体建筑，在院子的东侧紧挨着大门，李chun花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地准备晚饭，程小楠则挽起袖子给老妈打下手。
“小楠呀，你现在是个女孩子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一定要注意安全问题，晚上不要回家太晚，不要随意跟男孩子独处，睡觉前要记得把门窗关好……”
“哎呀我知道，啰嗦……”小楠一边剥着蒜头一边抱怨：“从医院回来你就跟我说了一万遍了……你就放心吧，老程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在外面吃过亏呀！”
“那不一样了！”李chun花笑眯眯地看着小楠：“父母的心思你是不会明白的，这么漂亮的女儿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没人照应，做父母的怎么会不cao心呀……”
“不用你们cao心，我这么大人了能管好自己的事……”小楠把剥好的蒜洗干净放在菜板上，转身出了厨房，迎面遇到老程。
“小楠呀，我刚给你哥打电话了，他待会儿带着你嫂子过来吃饭。”“啊，爸……我的事，你都跟我哥说了？我嫂子也知道了？”小楠觉得头皮发麻，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就跟你哥说了，我不让他告诉你嫂子，只说你是你远房大爷家的孩子……”“啊！笨蛋老爸！你告诉我哥不就等于告诉我嫂子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啊！！”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一个浑厚响亮中气十足的男声在门口喊道：“爸，妈，开门啊，我是小松啊！”
“这下完蛋了……”小楠捂着脸逃之夭夭。
晚上七点钟，繁华喧闹的z市华灯初上，城市里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上闪烁的霓虹灯不停变幻着颜se，五光十se的华丽灯光把这个繁华喧闹的城市映照出一种幻境般的美感。
城市里宽阔的街道被下班高峰期的各种车辆堵得死死，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被堵在车流中几步一停，车里的人们怨声载道。
一辆白se的丰田家用轿车，被堵在车流中动弹不得，周围数不清的车辆排放的呛人尾气，让车里的人不得不把车窗关严，开车的中年男子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时间，显得很是着急。
“哎，早知道会遇到堵车就不走这条路了。”乔远帆刚刚踩了一脚油门，离合器还没完全放松就再次刹车，前面的车又堵了。
“实在不行，我和婷婷下车步行去酒店吧……”刘娟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乔雨婷，小婷气定神闲地端坐在后排座位正中间，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游戏。
“急什么，叫他们等着好了，作为男士多等几分钟正好可以显示自己的教养和耐心……”小婷今天穿了一身白se的长袖连身裙，多重花边的设计强调了柔美的淑女风格，合体的裁剪更加凸显了小婷修长高挑的身材。在被她妈妈硬逼着的情况下，脸上也恰到好处的略施粉黛，一张本就清新秀丽的小脸更显得楚楚动人。
只是小婷现在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副“我很不爽，不要找姐的麻烦”的样子，这让夫妻两个都大摇其头，却没有丝毫办法。
自从出院之后，小婷的伤势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彻底痊愈了，一家人欣喜若狂的同时，为此付出代价的程小楠却从小婷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这件事对于小婷的打击是极为沉重的，因为只有她最清楚自己伤愈的原因，她疯狂地到处去找小楠，为此问过每一个认识的人，去过每一个小楠可能出没的地方，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然而程小楠的消失对于乔家父母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事情，从一开始他们就瞧不上这个程小楠，也不知道女儿从哪里找来的男孩，虽然人长得还不错，可是一看就知道家境很一般，在这个城市里一个小小的广告公司做一个上班族，一个月连工资带奖金平均也就4000+，没房子没车，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房买车，这样一个没什么前途的男孩怎么能配得起他们家的小婷？
只是小婷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如果来硬的想要把两个人拆散了，女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这次程小楠自己主动消失可以算得上是天赐良机了。
于是两个人立刻开始到处物se条件好的男孩准备介绍给女儿，尽管小婷油盐不进统统回绝，但是夫妻两人前仆后继势不可当，终于缠得女儿不胜其烦到了抓狂的地步，不得不答应勉强见一面。
“反正管他长得什么样子说什么话，只要一见面我就只管玩我的手机，拖到时间就拜拜，免得老爸老妈再来烦我……”小婷这样打算。
“放心吧，这次这个男孩可是你爸一个vip客户家里的二公子，这个客户家里资产……他们家的房子……他家的车……那孩子长得……总之你去一见就知道了！保证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老爸乔远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根本就不感兴趣。
“切，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三头六臂了不起的人物呢……”小婷嘴角弯弯地翘出一个轻蔑狡黠的微笑。
冰冻已久的车流终于开始解冻了，乔远帆踩下油门慢慢松开离合器，白se的丰田轿车呻吟着随着拥挤的车流向前驶去。
“欢迎光临！”一身纯白制服的服务生替小婷打开车门，小婷仪态优雅地从车门中把自己并拢的修长双腿慢慢伸出车门踩在酒店门口的红毯上，刚刚站起身，眼前立刻有四位身着旗袍的迎宾小姐拉开了高大华贵的酒店大门。
一进入这种豪华酒店，小婷就感觉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古典庄重的装修风格让一向活泼开朗的小婷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请您跟我来……”潇洒干练的大堂领班经理引着乔家三口穿过高大宽敞的大厅，大厅的这是什么话呀！”安安（程小松的妻子）用力一点程小松的脑门：“你这么一说她就更不愿意开门了！”
如果要说程小松是一个运动员或者保镖，也许大家都很容易相信，但要说他是一个教师，那么大家估计会认为他是一个体育教师。但是……他其实是一个中学语文老师……
整体来看程小松长得像他父亲程卫国一点，也许是自幼习武的原因，程小松长得人高马大，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就算身穿抓绒帽兜运动衣都能看出肌肉棱子来。其实程小楠蜕变之前跟他哥身高差不多，不过却没有他这么强壮，小楠那时高瘦修长像一棵挺拔的白杨，而程小松则又高又壮像一座雄伟的铁塔。
程小松的脸相倒是跟程小楠比较相像，两人都继承了老妈李chun花的很多面部特征，当然这些特征反映在过去的程小楠脸上就是清秀，反映在程小松脸上则是俊朗，一张刀削斧凿一样棱角分明的脸充满了男子汉的阳刚气质，遗传自老爸的卧蚕眉下，那一双jing光内敛的眼睛更是武林高手特有的。
“你一边去，让我来……”程小松的妻子安安把他推到一边，轻轻敲了敲门柔声道：“小楠，开开门啦……我是你嫂子安安啊，开开门让嫂子看看……”
“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就是因为不想让你们看见才不开门的嘛！”小楠心想。她缩在床上用被子把头蒙上装起了鸵鸟。
“好了小楠，你哥都跟我说了，你出来让嫂子看看，反正大家早晚还要见面的，你总不会一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们吧？小楠，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你难道打算永远逃避下去吗？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夏天，有一个大傻瓜跟你一样藏在屋子里死活不出来……”
“喂喂，你别老揭别人的伤疤好不好！”旁边的程小松马上不乐意了。“几百万年以前的破事需要一直提吗？”
“需——要——”安安笑道：“我要让我的小姑子知道，不要学某个没出息的家伙~”
“有一年夏天？”小楠一把掀掉蒙在头上的被子，皱着眉头仔细回想。“哦，嫂子说的难道是……那个夏天，我想起来了……”
对，就是那一年，那个烈ri炎炎地夏天，也曾经有一个同样脑袋一根筋的家伙躲在屋里不出来，这人就是程小松，一个颓废得像一滩烂泥的家伙，自从高考成绩下来之后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天躲在房间里无论对任何人都是一言不发，除了吃饭上厕所绝不踏出房门一步，后来安安来了，为了她和程小松之间的约定……
当年安安和程小松在他们高三那年，两人在校足球场的铁网围栏上，锁下一把写着彼此名字的同心锁，程小松抡圆了胳膊把钥匙丢进了郊外的小河中。“安安，我们一起努力，一块儿考进h大！”“小松，如果我们大学四年之后还在一起，我就嫁给你……”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残酷地，安安顺利考上了h大，一向成绩不错的程小松却差了三分没考上。关键时刻老程家祖传的脑袋一根筋发挥了决定xing作用，程小松竟然无视任何人的劝告，断然放弃了其实还算不错的第二志愿，坚绝选择了复读……
“程小松，我在h大等你，你一个人也一定要努力哦……”安安含着眼泪，微笑着挥手向程小松道别，坐上火车上学去了，程小松留在原来的高中开始了魔鬼般的高四生涯……
一年时间看起来很长其实转眼就过去了，安安大学一年级读完放暑假之后回到家乡，却怎么都联系不上那个一直让她牵挂的程小松，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最后安安狠狠心，顾不得女孩子的矜持自己找上门来，还好那天老程家两口都上班去了，只有程家兄弟两个在家，程小楠蹦蹦跳跳跑过去给安安开了大门。
一身碎花的米se连衣裙把安安修长纤细的身材衬托得越发地亭亭玉立，俏丽的短发，明亮灵动的双眼，背后还背着一个双肩小背包，一年的时间，那个整ri穿着肥大校服留着清汤挂面头发的安安，已经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青chun活力的女大学生，而那个曾经高大健壮，乐观阳光的程小松却藏在自己的房间里，蓬头垢面宁可身上长出苔藓和蘑菇也死活不出门。
“安安姐，你劝劝我哥吧，他这次又没考上，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做任何事，就是躺着，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我们谁劝都不管用。”小楠很喜欢自己这个“嫂子”，背地里一直这么叫她，却不敢当面这样称呼。
安安觉得自己的小脸有点发烫，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她没有办法置身事外，因为她知道程小松变成这样的原因所在，幸运的是老程家父母都不在家，不然的话让她去劝程小松，安安羞也羞死了。
“小松，你开开门，我是安安啊。”安安敲门之后，却听不到房间里一点点动静。
不论安安在外面怎么喊怎么劝，房间里的程小松就是不开门，自己许下诺言时掷地有声，结果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无法兑现，他无法面对自己，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安安。尽管他很想开门看看安安，哪怕只看一眼，可他却没有这个勇气。
“安安你走吧，我……就当你根本不认识我，对不起……”
安安温言软语劝了半天，可是无论怎么说怎么劝，到最后程小松只说出这么一句一点点营养都没有的话。安安劝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程小松连他那句翻来覆去的万用回复都没了……于是，从来都是淑女风范，说话永远柔声细语的安安终于愤怒了！
“魂淡程小松，你这个胆小鬼！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开门见我，你不就是今年又没考上h大嘛！那有什么关系！程小松你要是个男人，在哪儿摔倒的就从哪儿爬起来，不管你去上第二志愿还是再复读一年，我都等着你，你考一年我就等你一年，你考一万年我就等你一万年！”
强自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安安对着门里的程小松大声喊：“你要是再像现在这样整天颓废下去，那你就躺在床上等死好了，窝囊废什么的我最讨厌啦————！”
“呵呵，我还记得，我那个傻瓜大哥，当时他哭得泪流满面打开房门的时候，却只看见安安姐丢在地上的一叠拆了封的信，安安姐早就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走了。”程小楠微笑着回忆起这件事，一直盘横在心头的疙瘩却在不知不觉中解开了。
咔嗒一声门锁响，门被打开了，程小楠低着头轻轻拉开房门。“哥，嫂子……”
额前垂下的长发半遮着小楠的脸，让门外的小两口没能看清小楠现在的样子，可是光是一声轻轻柔柔的打招呼，就足以把两人雷得外焦里嫩，要是换了那些青chun萌动期的男孩听到小楠现在的嗓音，虽然只是短短一句也足够让他们从头酥到脚。
“你你……你是程老二？这……这不科学！”“你是小楠？程小楠？你真的是程小楠？这怎么可能！”程小松夫妻两个已经语无伦次了。
虽然老爸在电话里蜻蜓点水般地提到过一些小楠变身的事情，小两口来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些心理预期，但是眼前这个女孩的嗓音身材，完全超出了小两口的常识范围。
在他们想象中小楠小姑，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就乖乖的从了我吧，好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正当程小楠身陷嫂子的“探索与发现”不得逃脱之际，250公里之外的z市，同样被好奇心暂时压倒了内心反感的乔雨婷，跟着父母仪态万方地走进酒店的豪华包间。
包间里放了一张宽敞的大圆餐桌，靠房间内侧围着桌子早已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身穿深灰se西服，大约五十几岁年纪的男人，另一个则是看不出具体年龄相貌颇为冷艳的青年女子，这让乔雨婷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我这是要跟谁相亲啊？”
“夏董……哟，原来夏总也在……真是抱歉啊，路上遇到堵车，来晚了……”乔远帆一进门就赶紧道歉，快步走过去隔着桌子向那个五十几岁的男人伸出右手。
桌子对面的一男一女也随即站起身来，被称为“夏董”的男人微笑着回应了乔远帆的握手，看起来他应该是男方的家长了；那冷艳美女则静静站着脸上挂着不卑不亢的职业式笑容，只是朝着乔家三口微微颌首致意，却不知道她是男方家的什么人，小婷注意到刚才自己老爸称她为“夏总”，从姓氏看来是这男人的亲属无疑，按年龄推算应该是他的子侄辈。
小婷站在父母身后不动声se地冷眼旁观，“夏董”站起身跟乔远帆握手时，看起来个子很高，至少一米八零以上的个头而且体格也很魁梧，深灰se的高档西服穿在身上相当有派头，略有一点花白的头发像刷子一样根根直立，双目炯炯有神，这个被称为“夏董”的人看起来并不符合人们想像中大企业老板的形象，看他挺直的腰板，宽阔坚实的胸膛，极富力量感的厚实手掌，跟自己老爸乔远帆握手时，那强劲的力度几乎要把清瘦的老爸晃散架了，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气势和力量，这绝对不是她老爸一路上所宣称的雄厚财力所能带给这个人的属xing。
而“夏董”身旁默默站立的那个冷艳女子“夏总”，则引起了乔雨婷的兴趣。这位冷美人穿了一身黑se的连身长裙，设计简洁裁剪合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穿在她曲线妙曼的身上，再配上她黑亮俏丽的中长发，整体衣着显示出一种职场女xing的潇洒干练；再看她的脸，一张尖俏的瓜子脸白皙如玉，jing心修整过的纤细的眉型配上明亮的凤眼，五官整体jing致而俏丽，不卑不亢略带冷淡的表情则给这位成熟美女更添加了一份独特的冷艳气质，小婷左看右看，硬是没能看出她的实际年龄。
以小婷的眼光来看，这位女子的衣着最画龙点睛的一处，却是她穿在黑se裙装外套下，只露出领口和袖口的纯白se丝质衬衣，略显宽大的领子和袖口都缀着繁复而华丽的蕾丝花边，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修长优雅的颈部和jing致的锁骨，脖子上挂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到的白金项链，上面缀着一颗同样是小小的但是非常明亮的水钻，在包间里的壁灯映she下发出微微的闪光，不经意之间把人们的目光牢牢吸引过去，虽然一身黑se裙装外套已经把这位冷艳美女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她藏在骨子里的魅惑和优雅全都从这处微微敞开的领口，低调且悄无声息地绽放开来。
“嗯嗯，长相身材气质衣着……满分！”小婷在心里暗自赞叹，甚至心底隐隐有了一丝嫉妒。“好厉害……仅仅是男方的家长和亲戚，都已经是这种档次了，真不敢想象对方的男生是什么样子……”
程家小院里充盈着排风扇从厨房里抽出的炒菜香味，今天程卫国兴致很高，挽起袖子亲自下厨炒起了自己最得意的拿手菜，程小松和老妈李chun花则在一旁做帮厨，在锅碗瓢勺的撞击声中笑着大声地交谈着什么。
程小楠被安安从头到脚仔细研究了一番，终于等到被嫂子大人“释放”，安安刚一松手小楠立刻逃得远远再不敢靠近。安安斜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小楠躲在角落里整理头发和衣服，像极了一个刚刚遭遇流氓非礼惊魂未定的少女，不禁感叹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这回事。
“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我念了这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你知道吗小楠，你的变化彻底动摇了我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让我领悟到，我们人类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差的很远很远……”
“我又何尝不是呢……”小楠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打死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还会有男孩变女孩的荒唐事，哎，男人的思想装到女孩的身体里，你看我现在到底算什么呀，神仙？妖怪？”
“都不是，是迷死人的小妖jing~”安安看着小楠笨手笨脚地捣鼓着有些凌乱的长发，从包里掏出一把jing致地牛角梳子，笑着朝小楠招手：“过来小姑~我帮你梳头发。”
“嫂子你……不会又想打什么坏主意吧……”小楠见安安向她招手，迟疑着不敢过去。“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刚才不也没把你怎么样吗？”安安笑道：“其实是你哥想亲自确认一下，他又不好亲自动手，只好让我做这个坏人了，嘎嘎……”
“啊~笨蛋松……”小楠气得跺脚：“天下哪有他这样当哥的？”安安走过去，轻轻拉住小楠的小手，小楠很不情愿地被安安拽到床边。
“坐下，你这个笨丫头笨得连头发都不会梳呢……”说着轻柔地按着小楠的肩膀让她坐在床边的一个矮凳上，自己坐在床头，用手拢起小楠黑亮柔顺的长发，拿起牛角梳子仔细地给她梳理起来。
“喂喂，我可是男生呢，拜托你不要左一个小姑右一个丫头地，我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这些女孩的称呼……你就不能还像以前那样还叫我小楠吗？”
“那好吧，小楠，其实你很幸运知道吗？”安安一边给小楠梳头一边说：“有多少女孩子，梦想着憧憬着，想要拥有像你现在这样令人羡慕的美貌，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够梦想成真呢？不但要靠父母遗传，还要自己后天努力练习形体气质，要做护肤养颜，就算这样也未必能够达到目的。小楠你再看看自己，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要让多少女孩子嫉妒得要死要活呢……”
小楠背对着安安，两手托着下巴老老实实地坐在矮凳上让嫂子给她梳头，听到安安的话又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哎，那又怎么样呢，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高兴，美貌什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我又没有才艺天赋，别人长得漂亮可以当明星，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更不会表演，除了擅长各种揍人以外，就只会做些平面设计的工作，以后还不是照样要去辛苦打工养活自己？”
小楠说着想要扭头，却被安安轻轻拍了脑袋一下，只好又把头扭回去继续说：“我觉得这样的话，还是我过去的男孩身体用着更方便呢，力气也大，穿衣服也随便，跟人相处也没有很多的顾忌。现在变成女孩了，吃饭穿衣都麻烦得要死，以后工作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呢，想想就头疼。”
安安把小楠的发梢攥在手里轻轻绷直了，用梳子从发根慢慢梳到发梢，小楠的头发像丝绸一样顺滑，毫不费力轻轻一梳到底，让安安不由得暗自赞叹。“小楠你的头发真让嫂子嫉妒死了……嗯，你刚才说得对，女生也要靠自己努力工作才能在社会上生存，甚至还不止于此呢，身为女生，尤其是像你现在这样相貌特别漂亮的，到社会上工作会遇到很多的麻烦事，比如可能会遇到sao扰呀，比如怎么和男同事相处呀，万一有人追求你怎么办？这些麻烦事你早晚都会遇到的……”
“别说了嫂子，你一说我都觉得害怕了，啊啊啊啊，烦死了，我的头好疼啊……”安安把小楠的长发梳好，手攥着发梢从包里掏出一根橙se的发带，绑在小楠的发梢之上几寸的位置，绑好了又看了几遍，满意的点点头，问小楠：“你想知道秘诀吗？”“想呀，嫂子你能跟我说说吗？”小楠急忙转过头，看到安安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着看着她。
“嗯哼，想知道的话，待会儿就给我乖一点哦~”“你要干嘛？”小楠的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变成了女身之后她就具备了这种女生才有的特殊技能吧。“我……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等着，我去把东西取来，不准乱跑哦~”安安神秘地朝小楠一眨眼睛，轻快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见安安拿着一个好大的手提袋回来了，白se的大手提袋里是一个用绸带扎住的挺高档的大盒子，上面写着好多外文，作为一名没有名气的小平面设计师，小楠看得出来这个盒子的档次相当高。
“这……这是什么？”小楠不安地问道。“你猜呀……”安安一边微笑着跟小楠逗趣一边手脚麻利地拆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等到最后一层包装拆开的时候小楠一看傻了，里面是一整套的进口化妆品。
“嫂子，你要干嘛啊……”小楠眼看着安安手里拿着那些口红眉笔粉饼之属朝自己走过来，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哥送给我的礼物，一套进口化妆品，上千块钱呢，我自己都还没用过，不知道用了什么感觉，现在抓到你这个小白鼠，打算先在你这张小脸蛋儿上试用一下看看效果啦~嘎嘎~”
“啊啊，不行，我不要化妆，太娘了……”小楠悄悄往门口挪动脚步试图逃走，安安一声断喝：“不准跑！你刚才不是想要我教你作为女孩为人处世的秘诀吗，你要是跑了我一个字儿都不告诉你！”
作为z市最豪华的酒店，yj酒店的外墙装修可以算的上是不计成本，整体欧式造型，高大的门廊，罗马式古典立柱，浮雕柱头，外墙壁上装饰着十多米高的仿罗马式浮雕壁画。一排几十扇欧式古典落地窗高达十米，都安装着彩se拼图玻璃。酒店外墙在十数盏高亮度彩se外景照明灯的照she下，浮现出一种如梦如幻的欧式豪华风情。
豪华包间里，相亲的双方家庭隔着圆桌互相见礼，高大魁梧的夏董作为主人一方和男方家长，主动向乔家三口做了自我介绍，当然他跟乔远帆早就认识了，这种自我介绍显然主要是针对乔雨婷的。
“来，我们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就从我开始吧，我，夏某，我跟老乔是老相识了。”身材高大魁梧的夏董简单之极地说完自己，又一指身旁冷艳的黑裙美女：“这个是我侄女，夏燕语，是我工作上的左膀右臂。”
冷艳美女闻言轻轻踏前一步，脸上带着优雅地微笑朝着老乔夫妇微微颌首：“乔经理，乔太太，我们又见面了，俺们今天是家庭聚会，叫我燕语就好。”又转脸对着小婷说：“这位就是乔经理的女儿吧，果然是个晶莹剔透的女孩呢。”说完还向小婷眨眨眼睛。
小婷听了面上微微一红，也朝夏燕语笑了笑说：“燕语姐姐好……”夏燕语朝小婷点点头，又站回到夏董的身边，面带微笑不再说话。
“哦，原来她是那个夏董的侄女呢，难怪会有这般了不得的气质，我就说看她举止就觉得不像是普通的秘书之类。”小婷站在父母身后心里暗暗琢磨着。“优雅神秘魅惑，刚才那个表情还有点小调皮，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心里对夏燕语的好感度上又升了不少。
夏董见说完自己家了，对着老乔一笑：“今天我们这边的主角来迟了，等会儿他来了我们要重重罚他，现在咱们先不说他，老乔，轮到你介绍你们家了~”
“哦，好……我和我太太想必夏董和燕语小姐都很熟了，我也不再多说。”乔远帆拉过女儿的手把女儿拉到自己身前：“这是我女儿，乔雨婷，小名婷婷。”“夏伯伯你好，燕语姐姐你好……”小婷向着夏家一老一少微微低头屈膝行了一个提裙礼。
夏董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小婷，似乎很满意地颌首一笑：“我跟老乔我们是多年的老相识了，整天听老乔说起自己女儿，直夸是得天上少有地下难寻，我还一直以为是老乔说话太夸张了，没想到今天一见，才知道老乔不但没有夸张，反倒还有所保留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呵呵……”
“夏伯伯您过奖了……”小婷微红着小脸向“夏董”报以微微一笑。“小婷呀，今天犬子顽劣来得迟了，我这个当爸的替他给你道歉了，希望你千万不要见怪呀。”
“夏伯伯说的哪里的话，一定是路上遇到堵车了，我们一家也在路上被堵了很久才脱身呢。”“嗯，小小年纪就很有气量，我很喜欢！”说完向一旁的夏燕语使个眼se，夏燕语从手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递给了小婷：“这是我们的见面礼，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重在心意，小婷妹妹不要嫌寒酸哟……”
一番客套推让，小婷谢过之后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见里面是一对碧玉的手环，造型虽然朴实无华，看那玉质洁白没有半点瑕疵，显然不是等闲货se。
“哎呀，这样贵重的礼物，我不能要……”小婷把手环装回了小盒子，很坚决地要送还给夏燕语。夏董一摆手拦住了她。“小婷啊，你夏伯伯知道你不是爱慕财势的世俗女孩，这手环确实不是贵重物品，只是伯伯的一点心意，你放心，伯伯送的起，你也该有器量收的起才好呀。”
小婷见实在不好硬行推让，就只好勉强收了，交给身后的老妈刘娟装起来。
“夏董”见小婷收了礼物，手一挥说道：“好了，咱们两家人除了犬子都到齐了，咱们无需等他一个人，大家落座边吃边聊。”
夏燕语不动声se地出门，小声吩咐服务生可以上菜了，然后轻轻地回到了圆桌上，很快一桌不于在量而在于jing的佳肴被服务员们摆上圆桌。
“我们都不必客套，边吃边聊，迟到的坏小子就让他饿着肚子当做惩罚吧！”夏董半开玩笑的当先动起筷子宣告了宴席的开始。
因为现在男方的主角还没来，双方就随便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无非就是小婷在哪儿上的大学，现在在哪儿工作之类的，后来关于小婷的话题发挥穷尽，那位夏董竟揽过话题，笑容和蔼侃侃而谈，看不出来这样身居高位之人说起话来一点也不闷，把握话题的能力也相当了得，不知不觉中分散了众人对于夏家二公子迟迟不到的注意力。
小婷发现，这位夏董对于自己的企业生意只字不提，却独独喜欢说些他自己创业前的旧事，说到兴起时开怀大笑，竟是个豪快之极的人物。谈话中小婷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位“大资本家”竟然曾经是一位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斗英雄，经历过自卫反击战和两山轮战血与火的洗礼，身中两弹，以连长之职退役，后来从摆小摊开始，一步步扎扎实实走向了事业的辉煌，是一位极富传奇se彩和人格魅力的企业家。
夏董表面不动声se，一直试图用有趣的话题转移大家对于自己儿子迟迟不到的注意力，实际上心里面也在暗自着急，却又不敢看时间以免引起注意。正在焦急时门喀喳一声被推开了，两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不好意思，我们路上出点事耽误了，真是万分抱歉！”两个同样是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一先一后走进包间，这两个看上去都不过二十三四岁年纪的大男孩一个身材挺拔修长，一个体格高大健壮，两个人都把西服脱了挂在臂弯里，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衣，领带解开松垮垮地塞在衬衣口袋，雪白的衬衣上还有好几个地方还撕破了。
小婷坐的位置正好侧对着房门，她闻声轻轻抬起头，一眼看见正朝着自己方向走过来的这个男孩，身材高大健壮，倔强的头发根根直立，剑眉下一双有神的眼睛，硬朗阳光的一张脸上有明显受过伤的痕迹，挂着伤口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虎子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阵微风扬起薄纱窗帘，安安弯腰捡起窗前程小楠刚刚掉在地上的粉se发带，看着眼前这扇不到40厘米宽的老式小木窗，禁不住摇摇头笑起来。
一分钟之前，被嫂子安安逼着化妆的小楠纵身一跃，从这个窄窄的木窗窜出房间，逃离了安安的“魔掌”。
虽然安安知道程家兄弟都是从小开始练武术的，不过她还从来没见识过程小楠的身手，只听她老公程小松说过小楠自小练武就不专心，没在武术上下过什么苦功夫，再加上小楠变成女生后身材变得纤细柔弱，又因为心情抑郁而显得沉默寡言，让安安产生了错觉以为小楠变成女孩后xing子也变得温顺乖巧，全然忘了程小楠过去一直是有名的闷捣型淘气孩子。
所以当她拿着化妆品硬要往小楠脸上涂抹的时候，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对自己一直无力反抗的“软弱”女孩，在被逼到角落里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真是小看她了。
眼前这扇安装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对开小木窗，每扇窗户的宽度还不到40厘米，甚至不够钻过一个成年女xing的肩膀，但是小楠刚才那轻如灵猫的一跃，身体接近窗口的时候在空中准确地翻转了九十度，侧过身子刚好通过小木窗，她的身姿优美得如同一只穿帘ru燕，无声无息之间人已经轻轻落在外面小院里的青砖地面上。
安安手里握着刚才从小楠发梢上滑落的粉se发带，不禁惊叹小楠的头发竟然可以顺滑到发带都扎不住。“哎，这个小楠呀，就算身体变成女孩子了，骨子里头明明还是个男孩嘛，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跳窗户，天底下哪有这么野的丫头……”………………二百五十公里外的z市，yj大酒店豪华包间。
夏虎行和堂哥夏龙飞推门一起走进包间，刚一进门的时候虎子就注意到斜对面坐着的女孩似乎有些眼熟，等他走近了刚好那个女孩也抬起头看他，目光相交的一瞬间两人都暗自吃了一惊。
“怎么会是她！小婷怎么会出现在我堂哥的相亲饭局上，莫非老姐所说的乔家女孩就是小婷？难道说她已经决定放弃程小楠了？”虎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但这轻蔑的神情只是转瞬之间又变回了他平常一贯的玩世不恭。
“真巧啊，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呢。”虎子淡淡地说。小婷这会儿感觉到尴尬万分，没想到自己为了应付老爸老妈执着地纠缠勉强过来相亲，原本打算露一面应付一下就闪人的，谁知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熟人，而且这个人还偏偏是程小楠最好的朋友，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
“他会不会以为我已经忘掉了程小楠为我治病的事，是个无情的负心人？哎，算了……既然说不清再怎么解释都是多余的，索xing不解释，反正是越描越黑……”
“嗯，好巧……”小婷表面不动声se地朝虎子点点头，心里疑惑着：“莫非他就是今天要跟我相亲的人？不是吧，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可包间里的人却都听见了，所有人都露出了疑问的神se，小婷注意到夏燕语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钟，心里不由得一阵忐忑。
夏董见看到两个年轻人衣衫不整脸上带伤地走进来，感觉到这两人的迟到一定有蹊跷，于是开口问道：“龙飞，虎行，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约好的时间居然迟到，龙飞你过来，给你乔家叔叔阿姨还有乔小姐道歉。”
“是……”一直站在虎子身后那个年轻人闻言走上几步，朝着圆桌上乔家三口这边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乔叔叔，乔家阿姨，还有乔小姐，真是对不起，我们路上遇到点小事耽误了，我很抱歉。”
夏董手一指给众人引荐：“这是犬子夏龙飞，我的二儿子，我们夏家兄弟二人，共有子女四个，他排老三，从小惯坏了不懂得礼节，希望老乔跟夫人，尤其是小婷小姐千万不要见怪呀。”
“哪里哪里，我们等的时间也不长嘛！”乔远帆急忙站起来招呼那两个迟到的年轻人：“来，先坐下，大家边吃边聊吧。今天若不是你们来得晚了，恐怕我们也没有机会听到夏董年轻时冲锋陷阵的故事……”
冷眼旁观着老爸跟夏家人客套礼让，小婷在一边暗自琢磨：“夏董单独让他向我们家道歉，看来他才是今天相亲的正主，呵呵，幸好不是虎子，不然就尴尬死了……”小婷这样想着，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来。
“看他年纪……好像跟虎子差不多大，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吧……不得不说夏家人男男女女长得都不错，长相气质各个都不俗，这个人……嗯，也是相当不错的，他跟虎子长得好像啊，至少……有五分相似吧，身高体格……他没虎子这么壮实，骨架倒是挺大的，穿西服很能撑出效果来，不过他的脸线条比虎子柔和，看起来比较斯文，他这两条剑眉我看是他们家族遗传了；他的眼睛……讨厌，一直在偷偷往我这边看，哼哼，没见过美女吗？像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身边总是环绕着一群群的小姑娘，难道要本小姐屈尊去跟她们抢男人玩宫斗？去，本小姐对你才不感兴趣呢……”
两个年轻人坐下，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夏燕语忽然开口了：“小龙，虎子，你们两个不但来晚了，身上的衣服也弄得一团糟，脸上还都带了伤，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姐……”夏龙飞似乎对自己这个堂姐颇为敬畏，旁边的虎子一看赶紧把话头主动接过来。“姐，是这样的。”
虎子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讲起来：“今天我跟小龙哥一起过来，走到路上我想去买包烟，就把车停到路边上超市买，因为没有停车位嘛，车里没人jing察会过来贴条的，我就自己跑去超市让小龙哥在车里等着我。也就三分钟吧，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去，六七个卷毛小偷围着小龙哥打……”
“你瞎扯什么呢，什么叫围着我打啊，是我以寡敌众好不好！”夏龙飞一听就不乐意了，尤其是当着对面的漂亮女孩面前，他可不想失了自己的面子：“怎么好好的事情经你一讲，就变成小流氓群殴了……我那可是见义勇为啊，几个卷毛小偷算什么，尽管本人一介书生，虽千万人吾往矣！”
相亲的饭局在双方家长的客套声中结束，此刻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也许是为了故意给相亲双方的男孩女孩创造接触的机会，夏董和夏燕语坐着同一辆车走了，乔家夫妇也借口去东新区看城市夜景，丢下小婷先行开车离开，夏龙飞借机主动揽过了送乔玉婷回家的“美差”，美滋滋地拿着车钥匙哼着小曲走向停车场。
因为来的时候是和堂哥坐同一辆车，夏虎行这次没开自己那辆破得扎眼的bj2020，于是非要和两个人挤一挤，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虎子瞅了一眼身边的小婷，今天她打扮得真够漂亮的，这一身白se多层荷叶边连身裙把小婷装扮得就像一朵婷婷玉立的玉莲花，气质优雅身段高挑，一头长发瀑布一样披在背后，在虎子认识的女孩里，单论长得漂亮除了变身后的程小楠，还真就没一个能比得上小婷的，难怪整场相亲饭局上，堂哥小龙一直魂不守舍地盯着人家女孩瞧不够，看来是对小婷一见钟情了，这个笨蛋！
“哼……真是可惜啊……”虎子看着小婷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小婷早就预感到虎子会找机会跟她说话，听到这声叹息就知道他要开始吐槽了，扭过头直视着虎子的双眼，主动接过话头：“你在可惜什么？”
这会儿身边没有无关的人，虎子就不再伪装自己的态度，看着小婷的眼神里满是嘲讽，摇了摇头说：“我是在替某个大傻瓜觉得不值啊……为了所谓男人的责任，把自己弄得要死要活，最后搞得爹妈都认不得了，他要是能看到今晚这一幕，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小婷优雅地转过头面对虎子挑衅戏虐的眼神，故意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直视虎子的双眼，凌利的眼神中没有分毫的软弱和退缩，虎子在这场对视中，竟然感到了来自眼前这个漂亮女孩的强大压力。
“靠，这丫头竟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她出来相亲难道心里就没有一丝对程小楠的愧疚？”虎子在心里暗暗地想。
“哼……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认识这么久了说话用不着这样遮遮掩掩地吧，如果程小楠一辈子不出来见我，难道要我为他守一辈子单身？”小婷口气淡然眼中的神情却依旧针锋相对。“听你的口气，你是不是见过他了，你知道他的下落对吧？告诉我！”
虎子有些慌了，他没想到小婷根本不去跟他纠缠相亲的事情，而是开门见山直接问程小楠的情况，相亲饭局上早已准备好一大长篇责难嘲讽的台词，这会儿竟然全都用不上，一时间陷入短暂的语塞。
“告诉我！”小婷步步紧逼，有一瞬间虎子看到小婷的眼睛里似有水波闪过，但那只是一瞬间，小婷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立刻恢复了凌厉的眼神。
虎子毕竟心里“有鬼”，但又不甘心在这场对视中认输，只得硬着头皮就算了，我就不信程小楠能够躲我一辈子！”小婷眨了眨刚才瞪得有点干涩的双眼，瞥了一眼侧着脸点烟的虎子接着说：“至于你堂哥，实话说我来相亲只是为了应付我爸妈，我本人对于这场相亲既没有意愿也没有兴趣，对于你堂哥来说我真的是很抱歉呢……”
两个人短暂地交锋以小婷的压倒xing优势结束，幸好夏龙飞开着他的黑se奥迪及时赶回，避免了虎子在沉默中的长久尴尬。
夏龙飞停下车，为小婷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婷看着献殷勤的夏龙飞对他淡淡一笑说：“真是对不起了，我还要去这附近找我一个同学，就不和你们同路了，失陪。”说完从包里掏出乔燕语送的那个装着一副白玉手环的小盒子递还给夏龙飞：“这一对手环我受之有愧，也请你代我交还给燕语小姐。”
夏龙飞懵了，还没搞清楚状况小婷已经把盒子塞给了他，也不再理他和虎子转过身就走，扭身时甩起的发梢带着一丝清香从他眼前掠过。
眼看着小婷已经走出七八步远了夏龙飞才反应过来。“哎——乔小姐等一下……我想找时间单独约你出来吃饭，请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小婷稍微停住脚步，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很抱歉夏先生，我想，我们不大可能再见面了。”说完向着路边一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那……至少留个手机号码啊……”夏龙飞见小婷根本不再理他，拉开出租车的门就要进去着急起来：“就是qq号码也行啊……”
“你想知道的话，就问你身旁那位吧，我要走了拜拜！”
呯地一声出租车的车门关上了，夏龙飞和虎子目送着小婷坐在车里逐渐消失在夜幕中。
“还看，眼都不眨一下，你不嫌眼干啊，人早就走没影了！”虎子没好气地用手在夏龙飞的眼前来回晃，夏龙飞这才回过神来。“这女孩好有个xing啊……对了，她说你知道她的手机和qq号码，还有我去停车场开车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们两个好像聊得挺热闹，你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啊？”
程家一家人吃完了饭，围着饭桌喝茶聊天，今天的话题显然都是围绕着程小楠今后的生活。
“小楠啊，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吗？”老程喝着茶水问小楠。“哎……还能怎么打算呢，不管我变成什么我总要上班挣钱养活自己吧……”小楠没jing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捏着自己的发梢当做刷子在自己脸上刷来刷去。“我打算回去换一家公司上班，原先那个公司我不敢去了，怕别人认出我来。对了，爸，我的身份证驾驶证什么的，都没办法再用了，我现在成了不折不扣的黑户，这可怎么办？”
“这个没关系，找熟人改改就行了，你大舅在市公和谐安局管户籍的，我去跟他打听一下，明天你先去拍几张证件照片留下来，我们想想办法走正规渠道，把你的证件档案都改过来。”
“嗯，好的……”“小楠，妈也想问问你，你现在变成女孩了，那你以后怎么办啊？”李chun花从厨房回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开的水果，先递给安安和小松几片，又给小楠嘴里塞了一片，然后放到饭桌中间。“我是说，你今后，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吧……你以后总要谈恋爱结婚吧……”小楠一听赶紧把嘴里的水果三口两口咽下去，说：“我才不要结婚……让我跟男人在一起想想就恶心啊……我今后就自己一个人过，以后爸妈岁数大了，我就搬回来和你们住在一起，我伺候你们给你们养老……”
“小楠，你难道真打算要独身一生吗？还有，你以前的女朋友怎么办啊？”安安赶紧加进来插了一句嘴。
“小婷……”说到这里小楠的眼神更加的暗淡下去，眼波流动的眼瞳就像高山湖泊一样深邃而忧郁。“从我变身的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就注定要结束了，两个女孩在一起能有什么未来，其实我早就决定了，放开我的手，让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空……”
“小楠，其实我觉得吧，既然你已经变成女孩了，不如就坦然接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像一个真正的女孩那样去生活，去恋爱，结婚生孩子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我能养活我自己，我何必非要像普通女孩儿一样嫁人？凭我的能力不敢说能发大财，但也绝对用不着委身于谁吧。”
“小楠，你看你偏激了吧……”安安微笑着反驳小楠：“难道你嫂子我也是因为养活不了自己才嫁给你哥的？哼哼，他个笨蛋还没我挣的工资得多呢~”
“喂喂，谁是笨蛋啊~我们当教师的固然挣得不多，可我们是呵护祖国花朵的园丁，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别以为你一个月多挣几百块钱就可以蔑视我们这些教书匠了~”程小松反击吐槽，安安立刻跟他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
“你们两口……这么大人了还跟两个孩子一样……”李chun花给他们一人一个水果片塞住他们互相吐槽的嘴。“还是听听小楠怎么说吧。”
小楠苦着一张苦瓜脸，幽幽怨怨地说：“我恐怕做不到……我当了二十多年的男生怎么可能跟一个男人去谈恋爱，谈——恋——爱——啊，两个男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呕……”小楠装作呕吐的样子：“更别说什么结婚生孩子，那简直太可怕了，这个念头对我来说比死都可怕，我宁可自己孤独一生也不绝会去考虑和男人谈恋爱嫁人的……”
“等等……”安安打断了小楠的话：“小楠你的话里面有个悖论你没发觉吗？先前说到小婷的时候，你说两个女孩能有什么未来，那么你认为自己是女孩；但是刚才你说不要和男人谈恋爱，你说到两个男人花前月下什么的，你又变成男孩了，小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就算你再厉害你也不可能同时既是男孩又是女孩吧？”
程小松冲着安安竖起了大拇指：“吐得一口好槽！”安安冲着小松一眨眼睛，两个人扬起手来对击了一掌。
小楠傻了！她没想到嫂子还有这么一出等着自己，一时间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个尴尬时刻，“噶嘎嘎嘎嘎嘎……”一阵小婴儿欢快地笑声在小楠的衣兜里响起来，小楠赶紧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来电显示是“虎子”。
“喂……”“喂，我是虎子，你这会儿在哪儿呢？”“我在家呢，有事吗？”“这会儿说话方便吗？”
“啊……你等等……”小楠赶紧捂住手机，站起身才发现一屋子人都用好奇的眼光在看着自己，不由得浑身一阵不自在。“我去接个电话……”说完抓着电话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留在客厅里的一群人面面相觑，脸上全都是微妙的表情。
小楠踢掉拖鞋上了床，顺手抓过一个抱枕塞到怀里靠着叠好的被子半躺下，这才把电话放到耳边：“好了，虎子你接着说吧……”
“嗯，我今天去相亲了……”“嗨……我当什么事呢，你相亲也跟我汇报呀，怎么样，女孩长得漂亮吗？”“你扯什么呢，不是我，是我堂哥相亲，拉着我去撑场面壮胆子的，你猜对方的女孩是谁？”“谁？”“笨死你啊！你猜啊！”
“我猜你个头啊！你再不说我挂电话了啊！漫游好贵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那么有钱啊……”
虎子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是小婷……”电话那边小楠的呼吸声似乎变得紊乱起来，有好一阵没说话。“喂，小楠，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楠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甜甜糯糯，依旧是那纯净纤细的声线，只是她的语气中有种难以掩饰的失落。“你不想知道相亲的结果吗？”“…………”
“哎，算了我跟你直说吧，我堂哥一眼就看上小婷了，可是小婷似乎对他一点不来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场的原因。后来我跟她说了几句话，差点被她发现我见过你的事情。”“你妹！你不会是全招了吧？”“那哪儿能呢！她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招！”虎子叹了一口气，又说：“小楠，你跟小婷……”“这些事还是等我回到z市我们当面再说吧，我这会儿脑子好乱，让我再好好想想……”“那好，你回来就赶紧跟我联系，拜拜……”
挂掉电话，程小楠感到自己的心一阵阵的刺疼。
“我不是早就决定要放手了吗，我不是早已决定要结束这一切吗，为什么当这一切真正来临的时候，我还是会感到如此心痛？”
程小楠低着头踢踏着拖鞋从屋里走出来，走到桌子跟前才发觉周围气氛不对，抬起头把遮住脸的长发撩到耳后，左右一看父母兄嫂四个人围在饭桌周围，目光全都集中在自己的脸上，赶紧用手摸摸脸蛋：“怎么了，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嘿嘿嘿嘿嘿嘿……”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坏笑。
“说吧，谁的电话？我听见好像是个男孩的声音……”嫂子安安脸上一副夸张地好奇表情凑过来问。
“一个朋友啦……”小楠说完就后悔了，因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哦……”一声。
“你们在想什么啊！只是普通的朋友啊！”小楠犯傻了，说了最不该说的话，这话的意思无疑就是告诉大家，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
“哦……”
果然，大家齐刷刷地点点头，脸上都是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你们这是要闹哪样啊……”小楠脸上的红晕从耳朵一直蔓延到脖子根，这次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
一夜难眠，小楠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才睡着的，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自己和小婷在一起时发生的那些往事，有快乐的，有悲伤的，有幸福的时刻，也有两人闹别扭的瞬间……
人就是这样，平时总觉得自己的心胸是宽广豁达的，直到发现有失去的危险时，才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
…………
……
小楠本想睡个大头觉直到自然醒，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才七点半就被嫂子揪起来了。
“嫂——子——你怎么进来的啊！”小楠揉着惺忪的睡眼抱怨道。
“你没关门啊，门虚掩着的，我就进来喽……你还真是很粗心哎，晚上睡觉怎么不把房门关好呢？”
“有什么关系嘛，这是自己家吧，我以前经常不关门的……”小楠包着被子只露出脑袋：“我要穿衣服，嫂子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有什么关系嘛，你是女孩子吧，我也是女的啊，嫂子正想看看我家小姑的身材呢……”
“安安嫂子，我求求你了，别再耍我了好吧，你这到底要闹哪样啊……”
“很简单啊，只要你今天上午乖乖听我的，我就放过你，不然的话，嫂子可要掀被子喽……”
“别别，千万别……我都听你的好吧……”小楠赶紧把被子裹紧了生怕被安安扯跑了。
“那好，一言为定哦~嘎嘎……”安安笑着走出了小楠的房间，小楠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小楠就被安安拖进了哥嫂没搬走之前住的房间，面对安安手里的化妆品小楠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干脆彻底放弃了抵抗，往梳妆台前的凳子上一坐任人宰割。
在梳妆台前过了难熬的半小时，安安这才一拍小楠的肩膀：“好了，睁开眼看看效果！”
小楠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有点自恋了。虽说变身后的她身材相貌在她这个曾经的男孩眼里算得上是非常漂亮了，但是今天经过安安的一番仔细描绘，小楠对于自己的美貌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安安的一番jing心梳妆下，小楠白皙无暇却一直都显得有点苍白的脸蛋红润起来，皮肤白里透红就像是半透明的一样。两只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比以前显得更加有神韵，流连顾盼之间似有水波在眼中流动，柔顺的长发被梳得整整齐齐披在后背，只在接近发梢的地方用一根发带扎住，不管怎么甩动都不会凌乱，就像后背挂了一匹亮闪闪地缎子。
“好看吧~”安安得意洋洋。
“嫂子，好看倒是挺好看，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么打扮自己很变态啊……”
“小楠呀，说到底你还是不能完全接受自己变成女生的事实吧，你在潜意识里还总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男生，当自己做一些只有女生才会去做的事情时就会觉得自己变态，是不是？”
小楠默默点了点头，安安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小楠所有内心的纠结，无一不是出于这个原因。
安安用梳子轻轻梳拢着小楠的长发，一边用轻柔的口气对她说：“小楠，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多漂亮啊！你难道不喜欢现在这个形象吗？你既然已经变成女孩的身体，接受这个现实就那么难吗？其实男生也好，女生也罢，都是这个社会的普通一份子，除去美丽的外表，也不过是一个需要吃喝拉撒睡的活生生的人罢了，跟其他的人们没有任何不同。”
小楠听了点了点头，安安见她听进去了就继续说下去：“所以啊，不管我家小楠是男生还是女生，在xing别上纠结是没有实际意义的，男生女生都一样可以通过努力让自己活得很jing彩。我和你哥都希望你能够放开内心的纠结，顺应身体的变化，像一个普通的女生一样去生活去工作去爱……当然这些事情你也许一时半会儿还想不通，不过那没关系，我们都知道我家小楠是个坚强的孩子，你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嫂子，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回去以后会好好想一想的。”
下午二点钟，一辆带有浓郁重金属风格的运动款巡航车风驰电掣一般行驶在从某县级市通往z市的省道上，正是程小楠驾驶的那辆借来的yamahavmax1200。
上午安安给小楠画好妆之后，先是去照了证件照片，之后哥嫂拽着她去了市中心的商业区逛街。一个嫂子安安也就罢了，大哥程小松也是妇唱夫随，两个人硬拉着她进入各种女装专卖店，逼着她一款接一款地试衣服，后来还带着她进了内衣专卖，作为一个大男人的程小松进去之后居然面不改se心不跳地跟安安一起帮小楠挑选起了内衣，硬是给小楠买了好几套。
逛完街回到家吃过中午饭，小楠告别了父母哥嫂，车后带着哥嫂送她的衣服跨上vmax大魔鬼踏上了返回z市的旅途。
捏离合器！加档，再加档！大力给油门！小楠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沿着省道的柏油路排成两排，唰唰唰地消失在她的摩托车之后。
虽然眼前的路还是那条熟悉的路，可是在小楠的心里，自己将会到达的目的地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她不知道会有些什么样的挑战在等待着她……
从程小楠的家乡通往z市的这条sxxx省道，去年才刚刚重新翻修过一次，原来破碎的水泥路被全部铺装成柏油路面的半封闭式双向六车道，路面宽阔平整，笔直的公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另一端，大朵大朵的白云从那边的地平线之下升起来，缓缓地飘向西北方，在旷阔无垠的平原大地上留下片片yin霾。
滚雷一样的发动机排气声远远传来，一辆摩托车伴随着v型四缸1200cc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突然跃出地平线，它就像一道黑se的闪电一样，嗖地一声掠过柏油路面，瞬间就消失在公路的另一端。
摩托车一闪而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没人能看清车手的形象，只有车手背影中随风飘散在身后的万千条闪亮的发丝，和那条像团随风而舞的火焰一样飘荡的橘红se的纱巾，给路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赵宇轩坐在驾驶的位置上，低头摆弄着他的莱卡m9数码相机，通过led取景器观看他今天跟随车队出行拍下的照片。作为这个自驾游车队的新人，赵宇轩第一次参加活动，今天的活动中一路拍摄的山水人物照片至少有两百张，效果不错的佳作至少也有二十多张，今天的收获还是不小的。
赵宇轩所属的车队刚刚从gxxx高速路上拐下来，下来高速后，活动发起人通过电台招呼大家进入路边的加油站加油，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加油站只有四台加油机两个工作人员，其中两台加油机供应的还是柴油，一下子进来这么多辆油箱空空的轿车，两个人怎么都忙不过来，于是加不到油的轿车只能排在外面等着。
赵宇轩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了，前面排队的车子还是没有活动一下，今天拍摄的照片倒是已经看了两遍了，百无聊赖之际，干脆取出麂皮和工具，擦拭起相机的镜头来。………………程小楠驾驶着yamahavmax1200大魔鬼，手里催动油门时的感觉就像骑在魔鬼的背上，这辆体型庞大的运动款巡航车，台阶状的爆发xing动力曲线，让她拧下手里的油门时，根本无法预料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
时速110，整个世界以110公里的速度向小楠迎面扑来，这个速度对于vmax1200来说显然是游刃有余的。忽然仪表上的一个小灯闪了几下，小楠一看原来是油量表在提示汽油己经不多，需要马上加油。
抬头一看刚好远处路边有一个高大的中国石化的招牌，小楠当即松油门减速准备过去加油。她捏住离合器让机车缓缓滑向加油站的方向，加油站里足足有排了二十几辆车，挤占了从路口到加油机之间的全部空间，小楠只能把摩托车停在服务区入口外的公路边上。
挂上空挡踩下偏支，刷的一声掀起了头盔的减速面镜，小楠看着眼前堵得水泄不通的局面迷惑不解，前面那一大群小轿车几乎全是一些高档跑车，每辆车都贴着统一的车队标志和号码，里面最低档次的也是马六，其他保时捷法拉利bmw乱作一团，排队等着加油的司机们要么坐在车里玩手机，要么几个人站在车外闲聊。
小楠才不愿意傻等，她往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前面车辆拥挤的情况，转身又回到摩托车旁边，抬腿就跨上了大魔鬼，一加油门脚尖一挑挂了一档，左手轻轻含着离合器，右手慢慢给油门，大魔鬼缓缓地起步，一头钻进了二十多辆汽车的缝隙中。
本来就等得百无聊赖的车队司机们一下子发现了新闻点，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开着一辆庞大的摩托车冲进了排队等加油的车阵中，庞大沉重的机车在这女孩的cao控下，竟然像一头灵活的猎豹一样，在车群中左冲右突急停急转，每每从两辆轿车之间狭窄的缝隙中穿过，时机和距离的掌握间不容发。
控制摩托车进行低速度小半径大角度转弯，就不能像在公路上压弯一样，用身体偏向车身一侧进行大角度倾斜，现在这种情况下，车手只能利用扭动腰胯的方式调整摩托车的重心，身体反向推动车身倾斜，进行所谓的“反压弯”。
这种反压弯的技术普遍适用于车身较高大的越野拉力摩托车，是一种极具技术含量的弯道动作，学会容易掌握好却很难，把它用于控制一辆像大魔鬼这样的重型巡航摩托车那就是难上加难了，更何况大魔鬼那神经质的粗野油门反应真是很难摸准它的脾气。
由于强调通过腰臀部的扭动来对车体重心进行控制，这种反压弯的动作由小楠这样曲线妙曼的女车手来做显然极具观赏xing，自驾游车队的司机们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了，一瞬间各种手机摄像头长焦单反dv摄影机…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了小楠，一路尾随着驾驶大魔鬼在车缝中钻来钻去的小楠，快门声中定格了一个个美丽的瞬间。
“这女孩是谁啊，这身段啧啧……真是没的说，就是戴着头盔看不见脸长什么样啊魂淡……”“你看车牌照，是z市的车啊，这小妞技术真不错，身材也爆好，就是胸部好像小了点，要是再大一两号就好了……”“呸……那不成nai牛了……”“妞儿，你敢不敢把头盔摘了让哥看看！”
车载电台里，自驾游车队的车手们议论纷纷，赵宇轩闻声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镜头，一抬头正好看见一辆车体庞大的重型机车从自己车前唰地一声掠过，一头钻进几辆汽车的车缝中辗转，开车的女孩左右摆动窈窕的身形，控制机车的重心和倾斜角就像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舞蹈表演，她颈后飘舞着的橘se纱巾像一团跳动的火焰，瞬间牢牢抓住了赵宇轩的目光。
“好美……我的莱卡呢，我的标镜呢……”赵宇轩如梦方醒一般抓起莱卡m9，一手拿起刚刚还没擦拭完的50毫米定焦镜头，手忙脚乱地往相机上安装。小楠驾驶着大魔鬼在车流中连续了绕几个正反s弯，竟然被她把摩托车开进了加油站的大棚底下，刚好一辆跑车加满油，工作人员把油枪挂回加油机，小楠掏出加油卡径直跑到加油机前插卡提枪，拉着油枪回到摩托跟前打开油箱盖子开始加油。
趁油枪自动加注汽油的时候，小楠解开头盔的扣带，摘下带了一个多小时的头盔挂在车把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戴着头盔果然还是感觉太憋闷了。
对着后视镜看看自己，出发前嫂子帮着梳理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小楠嘴里叼着一根发卡，用手把长发拢到脑后，从手腕上褪下一根粉se的发带打算把长发扎在脑后，这一瞬间正好被跑过来的赵宇轩用莱卡m9锁进镜头里。
眉目jing致如画，眼瞳深邃忧郁像高山湖水一样，双眼顾盼间似有水波流动，这白皙无暇的脸庞，这柔顺的长发，这窈窕的身材……
“竟然是她！晨练的女孩，居然在这儿遇到她，真是太巧了！”
“咔！”加油枪的扳机自动跳起，油加满了。程小楠拔出油枪盖上油箱盖子，拖着油枪跑向加油机熟练地挂枪抽卡，然后回到车前拿起头盔刚想往头上戴，忽然听到有人喊：“等一下！那位开摩托车的小姐请等一下！”
“小姐？谁？”程小楠一愣，没能第一时间把这个称呼跟自己绑定，可环视四周围就她一辆摩托车，肯定不是喊别人的，直到这时她才想起自己早已变身的事实，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哎……笨蛋啊，除了喊你还能喊谁……”
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咔嚓！”一声快门响，来自莱卡m9的闪光灯晃得毫无防备的小楠双目暂时失明。
“喂喂，谁啊，这是干嘛啊！”小楠条件反she式地紧紧闭上眼睛，凭刚才对闪光灯的印象把脸转过去很不满意地抗议——当然这抗议由于她的外表而显得软弱无力，与其说是抗议还不如说在娇嗔。
举着莱卡相机刚刚从一群轿车的缝隙中挤过来的赵宇轩，端着手中的相机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眼前的女孩微嗔薄怒的样子让他心跳瞬间加速，却又怕她责怪自己未经本人许可就乱拍照片，对他留下此人孟浪的印象。
闪光灯毕竟不是闪光弹，也就几秒钟小楠就渐渐恢复了视力，一睁眼就看到眼前不远处站着一个高个子青年，这人个子挺高，身材挺拔修长，身上穿了一身白se休闲西服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整洁干净。
“那个……刚才闪光灯补光闪到你，实在是非常抱歉……”赵宇轩走过来站在小楠身前小心翼翼地对她说。
小楠揉了揉眼睛，视力总算完全恢复了，她抬起头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的白衣青年，这个人从面相看估计有二十四五岁，个子很高，小楠站在他身前估计头顶只能达到他的鼻子尖，白皙的脸庞五官清秀，眉毛修长脸颊棱角柔和，眼神温和嘴角微微上翘带着歉意的微笑，整张脸给人一种书生意气的感觉。
看他身上穿的那一套白se休闲西服异常干净整洁，衣裤板板整整，甚至还保留着明显的熨烫线让人很难看出他这身衣服已经穿着参加了一整天的自驾游活动，雪白的衬衣领子上系着银灰se领带，锃亮的黑皮鞋可以当镜子照，连鞋带都绑得整整齐齐，两只脚的鞋带绑得镜像一样对称。
小楠把这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仰着脸略有些生气地问他：“刚才，你干嘛拿相机拍我？”
“呃……只是觉得那一瞬间拍下来一定是一张优秀的人像作品，因为是抓拍事先没跟你打招呼，闪光灯晃到了你真是对不起了。”
小楠一看赵宇轩一脸真诚道歉的样子就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好了。她的xing格就是这样，不擅长处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对于小楠来说她就只有忍耐和反击这两种状态，你敬她一尺她敬你一丈，你要找她的麻烦，只要不踩到她划下的底线她能一直忍着你，直到你踩过线了她才会断然反击跟你算总账。
像眼前这种情况对方在责问下立刻道歉，依着小楠的个xing这事儿就只能算了。“照片我看看……”
“哦……”赵宇轩很听话地把他那部莱卡m9翻转过来给小楠递过去，小楠从led显示屏里看到自己整理头发的那一幕也不禁吃了一惊，照片里的她无意中流露的女儿风情，让这个做了二十二年男生的小楠自己一时无语。
“原来我已经娘化到这种程度了，已经不仅仅是外表变成女生，连不自觉时候的神态流露都是这种样子……”
“照片拍的挺好……”小楠轻轻叹了口气，把莱卡还给了赵宇轩，默默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机车旁边，戴上头盔抬腿跨上yamahavmax1200，一按电启动打着了v型四缸发动机，大魔鬼低沉有力的排气声震撼人心。
赵宇轩搞不懂这个机车女孩为什么忽然就变得忧伤起来，她那一双忧郁的双眸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就在他望着小楠的背影发呆的时候，小楠左脚踩下一档右手加油门左手轻轻放开离合器，庞大沉重的大魔鬼随即起步。
“哎……请等一下，留个电话号……码……”赵宇轩无奈地眼看着大魔鬼载着小楠绝尘而去，转眼间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
刚想转身，左右肩膀被人分别狠狠拍了一记，扭头一看是这个自驾游车队的两个车友，这两个人一高一低一胖一瘦，是这个车队有名的哼哈二将，今天的自驾游活动过程中他们说过几句话彼此算是比较熟悉了。
“怎么样，泡妞失败了吧，没关系！像这种档次的小妞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搞定的……”
“就是，这样的女孩人长得漂亮，肯定傲气得不得了，想要弄到手可要花很多功夫的哦，要不要哥教你几招啊……”………………应该说以vmax1200的动力，小楠以80公里的速度巡航算是非常保守了，在这条路况非常完好的公路上就算是跑到200公里时速也不算什么。但是小楠不喜欢那样疯跑，享受机车的乐趣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油门到底。
离开加油站大约半个小时，道路前方已经能够影影绰绰看到z市的高楼大厦了，就在这时候后视镜反she的后方灯光引起了小楠的注意，她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一连串的小轿车正从自己身后几公里的地平线下一一浮现出来。
那些小轿车都开得飞快，保守估计时速也在120公里以上，可以肯定他们都知道这一段路上没有交管部门安装的摄像头。
“快看前面，那不是刚才加油站遇到那个女孩吗？”“哪个？哦~看见了，前面开摩托车的那个吧，机车女神啊，刚才宇轩兄还上去跟她搭讪呢，结果连个手机号码都没要到手……”
“喂喂，人家宇轩兄可是拍到了女神的半身特写呦~宇轩听见了没，今天回去赶紧的，**坛！大伙儿都等着看呢！”
自驾游车队的车载电台一时间热闹非凡人声鼎沸，赵宇轩开着他的英菲尼迪g37听这些闲人发神经病觉得哭笑不得。“好的好的，回去就发……”随口应付这些永远长不大的家伙，他的眼神却牢牢盯住前方小楠的身影，小楠颈后随风飘扬的橘se纱巾就像是拂在他的心头。
“咱们上去跟她打个招呼怎么样？哥几个用车围着她问她要手机号，不给就不放她走……”“喂喂，这样不好吧，会有危险的，领队知道了要骂……”
“怕什么，领队大人不是已经宣布今天的活动结束大家解散了吗，怕什么啊，都听好了，想要女神手机号的都跟我来！”
为首两辆黑se的马6加大了油门向着程小楠的大魔鬼猛冲过去。
时间已是下午3点，程小楠你是程小楠人家都没人相信的，你怕个啥，你必须来啊，都跟你说了，有好事~”
“那……”小楠犹豫了一下：“你先跟我说是啥好事……为毛你一说有好事我就觉得你想算计我……”
“哪能啊，我夏虎行是那种人吗？再说了，就算我想算计你，凭你的智商那也是被我卖了还替我数钱的料，你事先根本不可能发觉的，嘎嘎……”
“去死……少跟我贫，什么事儿赶紧说。”小楠眼角的余光在后视镜里发现了不同寻常的情况，两辆黑se的轿车从后面快速赶上来，一左一右紧紧跟在她的机车后面。
“嘿，我们两个已经到位了，再来一个车宽一点的，正好堵在这丫头车前面，谁来？老四的x6呢？老四！”黑se马六的驾驶员通过车载电台呼喊车队里的同伴。
“靠，这种缺德事我才不干呢。多大的人了在公路上堵人家小丫头要手机号，丢人不？”开x6的老四回答道，看来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我来，我觉得好玩~今天陪你们这帮子小年轻一起疯一会儿，别忘了你们将来约到小丫头可要请我吃饭啊！”电台里讲话的人话音刚落，一辆纯白se的丰田crv加大油门冲了过来，一时间小楠身后紧紧跟随了三辆轿车，隐隐已经有了兵临城下之危，而当事人自己还毫不知情，仍旧在和虎子通着电话。
“那啥，我把你那辆dio22期找了个买主，价钱都谈定了，现在只差你手里的行车证，你来了就一手交车一手拿钱。”虎子得意洋洋的说。
“我晕哦！我这次回来还要找工作应聘哎，你把我的踏板卖了，没了车你叫我两条腿地奔啊！”小楠有点急了，不过她这种语气加上她的嗓音，很容易被人当成是大发娇嗔——声线变成这样有什么办法。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就你那破踏板，你知道我给你卖了多少钱吗？”
“多少钱？”小楠怀疑的语气。
“3000整，怎么样？”
“真——的——啊，我爱死你了！你怎么做到的！我原来在论坛上卖开价1800都没卖出去呢，你太厉害了！！我真崇拜你！！”小楠一下子兴奋起来了，她现在没工作挺缺钱的，自己那辆破踏板竟然可以卖到这样的天价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喂喂！节cao啊！跟你说，忽悠人买东西那可是我的家传本行，这里面的道道深着呢，你听我说啊……”虎子被小楠一夸就有点找不着北了，正想在电话里好好吹嘘一番，忽然听到小楠说了一句：“靠，这是要干嘛？”
“怎么了你？”
“我不知道，可能有麻烦了，我挂了啊，回去给你打电话。”
“喂喂，等等！”虎子还想再问小楠那边遇到什么情况了，电话里已经是挂机的忙音。
两辆黑se的马六忽然加速，一左一右把小楠的大魔鬼夹在了中间，两边只给她留下了不到三米的距离，这在公路上以八十公里的时速行驶时，会给被挤压的车辆以极大的危机感。
赵宇轩开着他的英菲尼迪g37远远跟在后面，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在电台里劝解自己的车友们，以免他们吓到或者是伤害到前面开摩托车的“晨练女孩”。可是他却始终没有真的开口，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成了所有人的取笑对象。这时候他看到已经处于两辆马六左右包夹的小楠的机车后面，白secrv加速从超车道超到了最前面，然后向右一打方向盘把小楠机车前方的道路彻底封死了。
“ok，堵住了，下一步怎么办？”
“咱们开始一点一点慢慢减速，压着她的车头让她减速。”
“好，就这么办，我喊一二三大家慢慢松油门！”
赵宇轩心急如焚，到了这会儿他也顾不得被人耻笑了，他决定要在这些无聊的人手里把小楠救出去，可是自己该怎么做呢？
通往z市的半封闭式省道sxxx，向西北行驶的单幅三车道上，两辆黑se的马自达六一左一右夹住小楠的机车，还有一辆白se的丰田crv挡在小楠的前方，为了防止小楠忽然加速冲出来还在反复地左右打方向让他的车尾左右摆动。
“他们要干嘛？有这么开车的吗？这不是欺负人嘛！”小楠有点生气了。
“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松油门，先把速度降到75，然后再减一次减到60，一点一点压那丫头的速度，一直降到50就差不多能互相说话了。”左边的马六在电台里喊另外两个协同他的车友。
“ok！听你的！”“说干就干！”
“那个……我们这么干是不是太过火了，万一出点危险怎么办？要不算了吧……”电台里忽然传来赵宇轩的声音，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要“挺身而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啦，心疼了？哈哈，我说小赵啊，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丫头了吧？”黑se马六的司机一句质问，引来整个尚未解散的车队全体哄堂大笑，幸好这些笑声没有能通过电台传到赵宇轩的耳朵里，不然恐怕他要尴尬致死了。
“哪有！才没有那回事！我只是担心你们这么弄会出危险的！”赵宇轩红着脸跟他们嘴硬——反正大家也看不见。
“切！我们哥几个都是过来人了，你那点小心思咱还看不出来吗？在加油站的时候，人家丫头都跑没影了你站在那儿光发呆就有五分钟，你那样子谁看不出来啊！别担心，丫头没人跟你抢，这段时间相处哥觉得你人不错，这次就当是哥刚你个忙啦，坏人哥来做，帮你把丫头的电话号码要来，后面的就靠你自己了，哥只能帮你到这个地步了！”
“可是，你们别出什么危险……”
“放心吧，哥几个都是十几年的老司机了，张哥都开来了二十多年车了，这点把握还是有的，那个丫头我看也不是等闲之辈，放心不会有事！”
原本就不善言辞的赵宇轩，本来组织了好半天的说辞，没想到被车友三言两语就打得他落花流水，赵宇轩一时语塞，又不甘心就此放弃自己挺身救美的念头，只能开着他的英菲尼迪g37不远不近地跟在小楠车后，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事件进展。
“好，大家都听我调遣，一二三，松油门！”
包夹小楠的三辆车同时松了一下油门，无数场山地赛车的经验使得小楠对于周围其他车的速度变化非常敏锐，她立刻也随着松了一下油门，和前方的白secrv保持着安全的刹车距离。
“干得好，继续啊，再来一次！”
在左侧黑se马司机的指挥下三辆车连续几次减速，小楠被迫把时速一直减到50公里，左脚的档位已经降到了4档，这让她觉得有一股子无名火在胸口烧灼着，眼看就要烧穿她的胸膛了。
“唰”右侧马六的电控车窗降了下来，里面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司机，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脸上还扣了一副运动款太阳镜，一张脸肉肉的满脸青se的胡子茬。
“嗨，美女！刚才咱们在加油站见过一次了，记得吗？”
小楠“唰”地一声掀起头盔的减速面镜，一双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这个人足有好几秒钟。“我怎么认得你是谁，你们想要干什么？”
“别担心，哥不是坏人！咱就想问你要个手机号码！”
“你们这么干不觉得无聊吗？我又不认识你们为毛要给你们手机号码啊！”小楠自己都不能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她这会儿感觉自己被气得浑身发抖——其实很有可能是被凉风吹的，女孩的身体毕竟是很怕凉的。
“嘿嘿嘿，没什么，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仅此而已~”
“我要是不给呢？”小楠两条纤细修长的秀美皱了起来，一双杏仁眼里又黑又大的瞳孔似乎成了她一腔怒火的宣泄口。
右边马6的司机被这小美人瞪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呦呵，小丫头人不大小姐脾气可不小呢，哥还就不信治不了你了！”一手抓起车载电台的手咪喊道：“都听好了，小丫头不合作，咱们再挤挤她，把她直接挤停下为止！”
他这句话故意喊出来让小楠听到，本意自然是吓唬她一下，他没想到这下子起了反作用，小楠犯病了。
路怒症。
现代城市生活节奏越来越快，人们的jing神压力ri益增加，各种jing神压力在无法释放的情况下，就很容易导致驾驶员在驾驶车辆的途中一旦遇到阻挡时产生强烈的愤怒情绪，甚至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危险行为。
半年以来，车祸女友瘫痪寻医问药自己全身溃烂断崖上痛不yu生的蜕变变身后的各种麻烦事需要强迫自己去适应……小楠的jing神压力就像是一根被压缩到底的弹簧，能量的蓄积已经到达了极限，这个时候，有人在公路上挑衅她，刚好她开着一辆摩托车，更巧合的是，这辆车的外号叫做“大魔鬼”——你开着这辆车，就等于与魔鬼同行。
小楠松开捏离合器的左手，把她这只戴着最小号护甲手套的左手冲着右边马六的司机伸出一根手指。
中指！！
马六司机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仔细看，没错，就是中指，准确地对着自己的脸，还有后面小楠藏在头盔里的一丝狞笑。
迅雷不及掩耳的一瞬间小楠已经收回了她的左手“唰”地一声放下头盔面镜，一抓离合器左脚尖连着踩档杆，把档位从四档一口气降到1档，然后——手刹脚刹一起上，前七后三，全力刹车，大魔鬼瞬间就像被粘在了柏油路面上，速度归零彻底停住了。
这一下可把后面远远跟着的赵宇轩吓坏了，赶紧向左打方向盘绕过了小楠的机车。围堵小楠的三辆车也没想到小楠会给他们来这手，都齐刷刷通过后视镜看后边的情况。
小楠微笑着，松离合器重新起步，然后用力拧了一把油门——老天爷啊，这可是大魔鬼的油门！v型四缸发动机发出巨龙般的咆哮，6000转！小楠仿佛听到“卡巴”一声，vboost进气伺服系统开始工作，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道拽着小楠的双手向前方窜出去，不到五秒时速达到100公里，身后的公路上留下一串烧焦的轮胎糊味儿。
前面的几辆轿车，只看见后视镜里的那个小黑点突然越来越近，接着嗖的一声从几辆车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几个人都在那一瞬间每人收获小美女的中指一枚……
“靠，这小妞真个xing，追上她，咱就不信四个轮子的轿车还能跑不过两个轮子的摩托！”马六司机在电台里发一声喊，参与围堵的三辆车也开始全力加速追赶前面故意放慢了速度的小楠。
“来吧，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直线加速！”小楠手里的油门故意慢慢地加，让后面的几辆汽车有机会追上她的机车，却又偏偏超前他们一个车身，后面的汽车加速她也加速，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彼此距离，尽管三辆轿车的速度都已经超过190公里了这点点差距却一点都无法缩小，而他们脚下的油门行程也都差不多快到底了。
“哼哼，几十万的轿跑车不过如此嘛！好吧，现在，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着点！”小楠再次狠狠地把油门一把拧到了底。
在她车后苦苦跟随的司机们，眼睁睁看着前面这辆只有两个轮子的机车突然加速甩开了他们，越跑越快越拉越远，眨眼的功夫就从他们的视野中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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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作者的经验值至今不够500分，所以依旧不能在书评区发帖回帖，请大家见谅！所以作者只能把大家发表的全部评论一律加jing来表达谢意。另外本故事的第一卷《莫名花开》到这里就完结了，下一卷是《无意绽放》，作者现在向大家征求第一卷《莫名花开》的书评，你们的意见和建议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谢谢！
乔雨婷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了，自从那天应付差事去相亲，和虎子进行了几句话的交锋之后，她就没由来的感觉到虎子一定知道小楠的下落，或者说就算是虎子真的没有小楠的消息，小楠也一定就隐藏在某个地方，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在有意躲着大家不肯露面——她其实没有任何证据，她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这也许可以称之为女人的直觉吧，直觉是不需要很多证据的，只要有感受就足够了。
于是小婷骑上她的电动自行车，又开始了对小楠新一轮的寻找，这是第几轮寻找她自己都记不得了，和以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有一种强烈而莫名其妙的预感，这预感指引着她朝着小楠一直租住的城中村方向找过来。
踏着电动车走过两人曾经手牵手散步的那道种满垂柳的河堤，河边的垂柳叶子已经枯黄凋落，光秃秃地柳枝显得有些凄凉。前面那棵最大的大柳树，两人曾经在傍晚的树荫下紧紧相拥甜蜜亲吻，两人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小楠身上那淡淡的烟草味道……
一想到小楠，小婷的右手掌心似乎微微的一痛，翻起手掌看到自己掌心那一道淡淡的伤痕，她的心头一阵悸动，无论两人相隔天涯，这是两人的心灵永远无法分割的证明……
“小楠，只要你没有死，相信我们一定会见面的……”
…………
……
眼看着后视镜里那些轿车彻底消失在地平以下，程小楠扫了一眼速度表，这才发现表针已经了？难道我的事情小婷全都知道了专门在这里等我？我……我要不要主动向她坦白一切？”小楠的脑子在一瞬间试图总动员起来，但是她的脑子在转身看见小婷的一瞬间就已经化作一团浆糊。
“哎……不是他……我果然是产生错觉了吗，看来所谓女人的直觉也是很不靠谱的事情，我真傻……”小婷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的神se。“可是……这个女孩，她长得好面熟啊，似乎在哪儿见过……”
小楠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大脑一片空白。“哗啦”一声，她手里提着的装服装的袋子掉在地上，里面哥嫂给买的衣服从大袋子里散落出来，露出里面装着女装和内衣的透明包装。
小楠赶紧蹲下身去捡散落一地的包装袋，她右手拿着头盔和龟甲包，一只左手怎么都捡不过来，这时一双素白修长的小手伸了过来，帮着她一起捡地上散落的袋子。“小婷她……已经识破我了吗？”小楠慌忙伸手去接小婷递过来的袋子，一不小心两个人的头撞在了一起。
“哎呦……”小婷轻轻叫了一声。
“对……对不起……”小楠使劲儿低着头不敢看小婷的脸。
“没关系，不要紧，我帮你捡吧。”小婷对着眼前这个“害羞”的女孩笑了笑，把手里装着内衣的包装袋递给对方，小楠接过袋子觉得自己尴尬无比，整张脸一直到脖子根都在发烫。
小婷缩回手的时候，小楠看到了她手心里的那一道浅浅的疤痕，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狂跳……两个彼此疯狂思念的人，如今相互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甚至互相都能嗅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可在小楠的心中，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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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作者的经验值至今不够500分，所以依旧不能在书评区发帖回帖，请大家见谅！所以作者只能把大家发表的全部评论一律加jing来表达谢意。另外本故事的第一卷《莫名花开》到这里就完结了，下一卷是《无意绽放》，作者现在向大家征求第一卷《莫名花开》的书评，你们的意见和建议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谢谢！;
“真是…谢谢你了……”“不客气……”
程小楠拎着重新装好的大袋子，低着头对小婷道了谢，扭过身既慌张又故作镇定地走向紧邻的另一幢出租楼，她想要赶紧逃离小婷的视线，却又希望停下来多看小婷几眼，可是她知道就算自己停下来也一定没有勇气真的去直视小婷的双眼。相邻出租楼的楼道近在眼前，小楠甚至希望背后的小婷会突然叫自己的名字，哪怕被她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哪怕她气愤地冲上来打自己几个耳光，然后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大哭一场……
“请等一下！”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小婷忽然朝着小楠喊了一声就追过来，小楠的头嗡的一声血压瞬间升高，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几乎分不出间隔。“果然……还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算了，豁出去了，我现在就告诉她一切……”
小婷小跑几步追到小楠的背后，小楠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身体略微有一点僵硬地缓缓转过了身，双眼平静地看着小婷。
“她的眼睛……好美！”小婷的双眼跟对面的“女孩”一对上，心里不由得暗自赞叹。“她的眼瞳那么深邃，又那么忧郁，仿佛心底埋藏了无数不为人知的心酸秘密，曾经有过什么样经历的人才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其实……”“对不起，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
就像约好了一样，小婷和小楠几乎同时开口，只是小婷习惯xing的超快语速瞬间就把小楠后面的话全部压回了她的喉咙。
“是这样的，我在找一个男孩，二十二岁，个子有这么高……”小婷用手比划了一下小楠以前身高的高度，这个高度距离小楠现在的头完，接着还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一张跟小楠两个人一起拍的大头照，指着上面的小楠说：“你看，就是这个人，他就住你隔壁这座楼，你们都喜欢玩摩托车的话说不定会有印象……”
大头照上的小楠和小婷两个人头挨着头对着镜头做出可爱的表情，各自伸出一只手在两人的头完就挂电话好不好！”虎子对打手机大喊，可惜还是晚了，手机传来一阵挂机的忙音。
“虎子，给谁打电话呢，女朋友？这第几任了？”鹏鹏搬着一箱啤酒走上二楼，正好听见虎子和小楠通话的最后几句。
“艹！女人就不能太惯着，不然就要翻天了……”虎子瞎扯着掏出包烟来，扔给鹏鹏一根，自己叼了一根，拿出zippo自己点上，鹏鹏摆摆手把烟夹在耳朵上，冲着鹏鹏很内涵地一笑下楼去了。
“艹！什么意思啊……”虎子瞪着鹏鹏的背影，心里想起刚才小楠的语气，忍不住掏出手机就想再给小楠打过去，号码拨了一半叹了口气，又把手机装回了兜里，恶狠狠地抽了几口烟。
“哎哎虎子哥快看这个！《加油站偶遇机车女神，极速飙到200公里轻松灭马六》，z市车友会刚才发到z市信息港的帖子，快看照片上这妞儿，长得真水灵……”一直坐在二楼闷头上网的小东忽然回头冲着虎子喊了起来：“快看，这妞儿的车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这不是大魔鬼吗，我艹，这小妞看着娇娇弱弱的，她能开着大魔鬼跑到时速200多？打死我也不信！”
本来被小楠弄得有点心烦的虎子一听来了jing神，三两步跨到电脑桌前，一把把小东扒拉到一边，伸个脖子往显示屏上看，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没看清，小楠那几张驾驶大魔鬼在加油站钻车缝的抓拍倒是一张不漏看得清清楚楚。
虎子赶紧抢过鼠标，滚轮一路把帖子往下拨，后面都是各网友的跟帖，帖子的最后有一张照片，正是小楠在加油站摘了头盔嘴里叼着发卡双手往脑后拢头发的那张，下面的说明是“你的眼神，仿佛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和孤寂，你在想些什么呢，神秘的机车女孩”，跟帖人是“蓝se的宇轩”。
“这是什么情况？”虎子挠了挠头皮，把烟头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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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作者的经验值至今不够500分，所以依旧不能在书评区发帖回帖，请大家见谅！所以作者只能把大家发表的全部评论一律加jing来表达谢意。另外本故事的第一卷《莫名花开》到这里就完结了，下一卷是《无意绽放》，作者现在向大家征求第一卷《莫名花开》的书评，你们的意见和建议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谢谢！;
小楠坐在楼梯台阶上悄无声息地哭了很久，直到引起了这座楼房东的注意这才擦干了眼泪下了楼，重新走进旁边自己租住的出租楼回到自己小小的家。
丢下手里的东西小楠木然地走进浴室，脱掉衣服打开淋浴头，用温热的水流温暖自己在风中吹得冰冷的身体。
丝丝温暖的水流冲洗着小楠曲线玲珑的身体，小楠趁着水流轻抚自己肩头的柔嫩肌肤，心里思绪纷乱。
“这副身体看上去是如此美好，却偏偏属于一个不该拥有她的人，并且还成为了我和小婷之间不可跨越的障碍……也许，我真的是该放手了，只是有些东西，就算我下定了一千次决心，最后却终究是放不下……”
身体逐渐恢复了温度，小楠用毛巾把自己擦干，抓起浴巾裹在身上回到卧室，翻弄起哥嫂送给自己的衣服，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嫂子把那套在自己脸上做过试验的进口化妆品也塞了进来。
小楠打开包装袋，从里面掏出衣服一件件摆在床上，从中挑选自己想要的搭配，眼前却反复浮现出小婷看见自己时的眼神。“毫无疑问，当时小婷绝对是怀疑我的身份了，只不过我身上的变化过于挑战正常人的想象力，以至于小婷根本不敢往某些方面去想吧……”
小楠摇摇头驱赶自己脑袋里乱纷纷的思绪，翻出吹风机吹干头发，拿出当初替小婷编辫子赚来的经验梳理自己的长发，弄停当后用小婷丢下的发带扎好，穿上自己挑出的衣服，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赶紧翻出踏板车的手续，抓起手机钥匙钱包边往口袋里塞边往门口跑。
小楠刚跑到门口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跑进了卫生间，对着那面支离破碎的镜子仔细整理一下头发和衣服，对着镜子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
“程小楠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程小楠的过去也永远过去了，在别人眼中，我只是……一个陌生的普通女孩……”
鹏鹏机车维修改装店就在南三环路摩配城边上，这是一排三层商用租赁房其中的一间，门头招牌的喷绘还是小楠给设计的。
正对着店门口的人行道边上停放着一排各式各样的摩托车，有的是车主送来待修的，有的是摩友放在这里委托代卖的，还有几辆挂着牌照成se特别好的进口大排和越野摩托车，都是店里的人或者来店里玩的摩友们自己的坐驾。这排机车实际上起到了第二块招牌的作用，就算是外行人看到这些车也能知道这家店是做什么的。
一楼自然是店里的工作场所，升降工作台四缸平衡仪自动扒胎机发动机维修台等专业设备集中在一楼左侧，墙边的高大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和配件，几个岁数不大的维修工站在油腻腻的地面上来回忙碌着，一台拆得七零八落的cbr400rr被一个维修工来回拧着油门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排气管排出阵阵浓烟，维修工摇摇头把发动机关上，一脸沮丧的表情。
一楼的右边被单独隔离出来，倒是弄得干干净净，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高档摩托改装配件，改装四气门缸头碳纤维排气管稀有型号轮胎铝合金变径车把各种高档全合成机油……摆得琳琅满目，靠着门口右侧摆着个收银台，圆头圆脑袋一双jing明小眼睛的店长鹏鹏就坐在这儿。像他这种高水平的机修师傅，寻常的小毛病根本就不屑亲自动手，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猫在这儿上网。
维修改装店的二楼被腾出来作为摩友聚会聊天的场所，摆了沙发电脑，甚至还有一套高档茶具，墙上贴满了他们过去和小楠的车队一起活动时拍下的照片，另一侧的墙上挂了些车服头盔护甲等装备服饰，既能给摩友们提供聚会活动的地点，也能顺便卖些周边商品，因为价格实惠很受大家欢迎。至于三楼就是生活场所和配件库房，除了睡觉连鹏鹏自己都很少上去。
虎子这会儿抢了小东的座位，占了电脑在看那篇贴满了小楠照片的帖子，原来发帖的楼主就是z市轿跑车友会开黑se马六的司机，这家伙看来也是个颇有文采的高手，一篇长贴洋洋洒洒几千字，把他们在加油站遇到小楠路上围堵要手机号飙车到200公里的时速仍然被漂亮小妞轻松灭掉的故事，用痞气诙谐的行文风格，把事件的来龙去脉讲得活se生香颇为香艳传奇，引来下面无数se狼跟帖，一篇帖子竟然引来四五页热烈地跟帖。
尤其是网名“蓝se的宇轩”的车友跟帖，来自世界顶级旁轴相机莱卡m9的50毫米定焦镜头拍摄的照片，经过jing心裁切调se的照片张张都算得上是作品级，照片里的小楠画了淡淡的彩妆，顾盼间眼波流动，jing致如画的五官，深邃忧郁的眼神，淡然孤寂的气质，纤细修长的身材，完全是一副封面模特的风范。而他在照片后面附上的文字，潦潦数语中无不是赞美，文艺风的字里行间透出一种竭力掩饰又此地无银的爱慕，引来无数跟帖人的善意哄笑。
虎子一字一句的仔细翻看这篇帖子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了，尤其是其中那个“蓝se的宇轩”写的那些酸不流丢的文字，让虎子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不爽，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这是要闹哪样。
忽然左手手指猛地一阵刺痛，虎子左手不自觉地一抖，烫疼了手指的烟头拖着烟迹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出去老远。虎子看着掉在地上的烟头无奈地笑了笑，关掉网页走过去捡起烟头丢回桌上的烟灰缸，烟缸里的烟头早已经挤得满满，大半都是虎子刚才上网时抽的。
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三十分，小楠还是没有到，虎子调出电话册找到小楠的号码，刚想拨过去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v型四缸发动机的排气声——他的大魔鬼的声音，肯定是小楠来了。
鹏鹏的维修改装店离程小楠租住的地方不算太远，小楠开着机车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赶到，只不过这离她和虎子约好的时间又晚了不少。
还没到到店门口小楠就远远看到虎子那辆破得很有个xing的bj2020，旁边那辆更破的小摩托就是自己的dio22期小踏板。
小楠把大魔鬼停在鹏鹏店门口那一排机车中间，有点犹豫地慢慢走向店门。正在上网的鹏鹏早就注意到外面这辆刚开过来的大魔鬼，透过店里的落地玻璃橱窗看见开车的竟是个女孩，不禁联想到刚刚在z市信息港车友会论坛看到的那篇非常火的帖子，莫非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机车女神”？
鹏鹏见到那女孩走进店门急忙站起身想打招呼，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一个人影咚咚咚跑下楼拦住了女孩，一看背影是虎子。
虎子跑下楼一眼看见小楠差点没认出来，按说在这个世界上最早见过小楠变身后样子的人就是虎子了，但是几天不见小楠外表的变化真不是一般的大，也怪不得虎子看傻了。
今天小楠把头发拢在脑后编了一条蓬松的麻花辫——因为过去小楠帮着小婷编过这样的辫子，今天就把这点经验用到自己身上了。这条粗得夸张的麻花辫就像一条可爱的狐狸尾巴一样甩在小楠背后一直垂到她纤柔的腰际，辫稍上系了一根串串花瓣的发带。
小楠给自己额前留了浓密的刘海，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藏在刘海后面忽闪忽闪地，眼神显得既忧郁又神秘。左右两鬓留了长长的一缕长发，用两个以前小婷留下的粉se塑料发卡别在耳畔。
这样活泼可爱的发型配上小楠本就jing致的五官，活脱脱就是ri常生活中乔雨婷的盗版，甚至大有超越原版水平的趋势，直接导致小楠的表面年龄大幅缩水，看上去更像一个在读大一学生。
“怎么了，不认识了？至于摆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吗？”小楠对着虎子微微一笑，就像一朵绽放在阳光下的花。
“不是……你今天……”虎子上下打量着小楠衣着打扮，都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你今天有点儿特别……”
小楠上身穿了件黑se短身皮夹克，衣襟敞开短短的下摆刚刚到腰际之上，里面贴身穿了一件下摆直垂到大腿的竖织条纹的白se针织衫，一条银se的金属拉索从领口直通到下摆，上半身收紧恰到好处地展显了她玲珑的胸部曲线，到了腰际紧紧地一收，勾勒出小楠纤细柔软的腰肢。针织衫的袖子要比外面皮夹克的袖子还要长的多，把小楠的一双小手整个遮住只露出玉笋一样尖尖地八个指尖，宽松的长下摆一直垂到大腿上，完全可以看做是一条短裙，下身穿了一条黑se打底裤，脚上蹬着一双半长的小黑皮靴，两条腿显得格外修长妙曼引人遐想。
“虎子，这漂亮妹子是谁啊，给咱介绍一下呗……”鹏鹏跟小东都凑了过来，站在虎子身后伸长脖子瞪圆眼睛直勾勾瞅着小楠。
虎子这会儿才如梦方醒一样，一把拉住小楠的手腕就把她往门外扯。
“你干嘛……”小楠用力挣了几下硬是没能甩开虎子的手，被虎子连拉带拽弄到了门外的路边上。小楠只好用了一个巧妙的反擒拿，手腕一翻胳膊肘压住虎子的手臂略一用力轻巧地挣脱了虎子的大手。
“我现在经不起你这么捏啊混蛋……”小楠用手揉着自己的手腕抱怨道。虎子伸手把小楠的刘海拨开，看见她微微有点红肿的眼眶，小楠急忙把脸一扭避开虎子的手。
“果然哭了，我就说你怎么会梳这么个发型，到底怎么回事儿？”
“要你管！”小楠侧过身子用袖子外露出的指尖整理额前的刘海。
“路上有人欺负你？哪个王八蛋你跟我说……”虎子伸手抓住小楠的肩膀，小楠扭了扭身子轻轻挣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要不要那么想象力丰富啊……”小楠低下头把自己的表情藏在刘海后面。“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我回家的时候遇到小婷了，她又到我家去找我了。”
“她堵着你了？你俩面对面了？”
“何止……我俩脑袋还撞一块了……”
“啊……”虎子一听满脸黑线。
“她认出你了没？”
“我觉得她只是对我起了疑心，她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的怀疑。”
“听我说，除非这事儿你自己承认，否则谁都不敢相信，这事儿太……”
“……挑战正常人类的想象力……”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句话。没错，两人整天腻在一起那么多年，很多属于个人的特se词汇都已经彼此融合了。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要按照原计划吗？”
“不知道……我们那天计划好的策略几乎没一条能顺利实现，所以怎么对付后面的事情我对你的策略已经没信心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小楠掏出自己踏板车的手续递给虎子：“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有个留黄毛的小屁孩，看样子估计是一帮高中生，他们一伙儿小孩儿都是玩儿dio踏板的，前几天来鹏鹏这儿找车，我就跟他说我手里有一辆原厂dio，全车都是原装件连油管都是本田原厂的，就是外壳有点破，我答应免费送他一套烤漆外壳，就把价钱谈定了。”
“你没跟他说化油器是另一辆车上拆的吗？你没跟他说这车镗过缸换过活塞和环吗？”
“你傻啊，跟他说就别想要3000大洋了，哪儿去找你这么傻的傻妞儿啊……”
“别叫我妞儿，我听着不爽……”小楠用手一撩额前的刘海，专门给虎子看自己“不爽”的眼神，其实那眼神只能称之为“幽怨”，脸长成这样子真是没办法。
“好好……我叫你少爷行不？”虎子看着小楠“不爽”的眼神简直哭笑不得。“待会儿黄毛来了你能不开口就别开口，有什么话我来说就行了。”
“靠……那你让我来干嘛？我不来不是一样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见到熟人，万一穿帮了……”小楠更不乐意了。
“不是……还有一件事，我给你把车卖了你不就没车了嘛，你马上要去找工作应聘两条腿来回跑也不方便，我给你另找了一辆，但是人家说了就是看我的面子，4000块，换了第二个人不卖，所以我想……”
“我晕哦！那我不是又亏了，你会不会算账啊拜托！”这回轮到小楠哭笑不得了。
“你知道是辆啥车么？你以为还是你原先那破踏板么？我跟你说，是本田z4啊，水冷四冲程50cc发动机！二手的市场价也要7500！你算算，你那破dio百公里最少得4个油吧，z4百公里1.5个油！一年下来光油钱就不知道省下几千大洋呢，你说划算不划算？”
“呃……这样啊，那倒也挺好的，不过……你叫我来干啥？”小楠挠挠头迷惑不解。
“我跟那人说，我急着给我女朋友找车用的，他看我面子才愿意4000出手，但是他怕我不守信用转手又卖给别人，一定要亲眼见见我女朋友，所以我就叫你来……”虎子看到小楠藏在刘海后面的眼神不对劲儿连忙住了口：“你……干嘛这么瞪着我……”
“我tmd的想揍你！”
鹏鹏机车维修改装店里那几个原本正在叮叮当当修车的机修工连活儿都不干了，几个人丢下手里的工具跟店长鹏鹏一样把脸贴在落地橱窗玻璃上，远远围观马路边上小楠和虎子这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快看，还是虎子哥有范，这么漂亮的妞让他治得服服帖帖……”
“真羡慕虎子哥，身边的漂亮妞一茬一茬的换，随便哪个给我当女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
“看你那没出息样！虎子哥看得上的妞儿都是什么档次的，就你一个小机修工送你一个你养得起吗？”
见众手下越说越下道，鹏鹏扭过身对着他们大吼一声：“滚蛋！都给我干活去！看什么看！少管闲事听见了没！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你们都给我闭嘴！”
众人一哄而散，一楼重新又响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那辆cbr400rr上气不接下气的咆哮。鹏鹏自己虽然也坐回了收银台，却还是把他那圆滚滚的肉脖子扭转过去，隔着玻璃悄悄地盯着路边的两个人看。
说起来程小楠变身后这幅身体的最大缺陷，就是她这张稍微有一点点婴儿肥的小脸儿，对于愤怒沮丧等负面情绪严重缺乏足够的表现力。
就比如说现在她瞪着眼睛对虎子怒目而视的样子，本就威力不足的杀气再经过额前厚厚的刘海一过滤，传到虎子眼睛里的时候就只剩下可爱了，这对于曾经自以为很善于“以眼杀人”的小楠来说实在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好啦都是我错了行不行……”虎子一看见小楠这样子忍不住就把他过去对付其他女孩的招式使出来了。“我不是为了给你找辆好车吗，你不想要一辆轻便省油的车么？女朋友什么的反正是假的，你就配合一下装一会儿又不会少块肉……”
虎子话音未落只见眼前一花，小楠藏在针织衫袖子里只能露出四个玉笋般指尖的小手，不知何时已捏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呼的一声打在虎子眼前，拳头离他鼻子尖的距离连五毫米都不到，一股强烈的拳风带着一阵淡淡的清香冲击在虎子的脸上。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虎子立马做举手投降状。
一阵短暂的沉默，虎子眼前小小的拳头轻轻收了回去，小楠再一次把她的表情藏在厚厚地刘海后面。
“你魂淡！你怎么能这样占我便宜……”小楠觉得气得要死，偏偏她向来拿主动认错的人没办法。
“只此一次好吧！”虎子双手合十做拜佛状：“你说我冤不冤啊，明明是为你着想你还觉得我占你便宜，你说我占你什么便宜了，我是搂过你啊还是亲过你啊还是跟你上过床啊？我平白就得这么一个罪名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虎子的话没说完，他的嘴就被小楠两只冰凉的小手给堵住了。小楠面se微红紧张地左顾右盼，见确实没人关注自己这才把手缩回来。
“你要死啊！你看看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话……要是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怕什么，听见就听见了，我们又没真的做什么。”虎子倒是满不在乎使劲吸着鼻子，回味刚才小楠手上那特殊的清香。
“关键是会被人误会的呀魂淡……”
“噗哈哈哈……”虎子盯着小楠涨红的小脸，实在绷不住笑了出来。“我算是发现了，自打你变成女孩以后，你连xing子都一天比一天更像女孩了，看来你真的挺适合……”
“你在胡扯些什么啊！”这些小楠更加不自在了。
“好了，咱不扯这些废话了。”虎子变脸的本事也不是盖的，这脸说严肃就立马严肃起来。“我就问你一句，本田z4四千大洋，你想不想要？想要你就给我乖乖的听话！”
小楠沉默了一会儿，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仰起脸对虎子说：“说吧，我该怎么做。”
“好乖……你听我讲，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就看着我，我提到你的时候你只要配合我点点头就行了，其他的什么都别说，ok？”
“好吧……”小楠点点头算是认命了。
“那走吧……”虎子拉起小楠的手就往店里走。
“你干嘛拉我手啊好恶心！”小楠拧着身子想要甩开虎子的手。“我对搞基没兴趣放手啦……”
“你现在是女孩我们拉着手这不叫搞基这叫暧昧懂吗？”虎子手上又多加了两分力死活就是不撒手。“要装就装得像点，男女朋友自然要拉着手的。”
小楠实在拿虎子没办法只得跟着他往店里走，可是心里总觉得自己吃大亏了，突然停下来照着虎子的脚背狠狠地踩了一脚。
“哇靠……疼死我了……”虎子抱着脚原地乱蹦跶。
“别喊，你不喊没人知道。”这回小楠才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心情不禁大好，高高兴兴地反过来主动扯着虎子走进了店门。
鹏鹏小东等人还有店里的几个机修工跟小楠向来都是很熟悉的，只不过现在的小楠变化实在太大，真的就像虎子所说，只要她自己不承认，任谁都不敢把她跟过去的程小楠扯到一块去。
“这个……我女朋友，小……”虎子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跟小楠通口风的时候忘了给小楠编个新名字了，总不能还叫程小楠吧……真是重大失误！
“程小兰……”小楠替虎子说出答案，语气平静还真看不出她是在撒谎。
“哦……”一屋子人都摆出一副“久仰久仰”的架势。
“走，上楼吧，小黄毛他们一会儿就到，卖z4那个还要再晚点，咱们先上去等一会儿。”虎子怕小楠跟他们说多了穿帮就赶紧拉着小楠往楼上走。忽然小楠转过身对着一楼左边正在狂拧cbr400rr油门的机修工喊了一声：“二缸和三缸缺缸了，你看看两个缸的高压线是不是装反了。”说完扭过头拉着虎子就上了楼。
楼下的机修工已经折腾老半天了，不管怎么调化油器排气管总是喷黑烟，听了小楠的话将信将疑地把二三缸的高压线调了个，一按电启动，直列四缸发动机柔顺的排气声轰然而起。
“好了？真神啊……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能知道我把高压线装反了，这是什么水平？”机修工的汗下来了。旁边的鹏鹏上去给了他一记爆栗：“你妹！人家是用耳朵听的，我老早就知道了，就是想给你小子一个自己发现的机会好长点经验，谁知到你脑袋跟榆木疙瘩似的翻来覆去就知道在哪儿倒腾化油器……”=================================华丽的分割线===========================笨蛋的作者马上就要凑够500经验值，以后就可以在书评区发言和大家交流互动了，好期待啊~
小楠和虎子来到鹏鹏机车改装维修店二楼，小楠看着满墙贴的照片里好多张都有自己和小婷在一起的合影，心情不由得又低落起来，虎子算是拿她没有一点儿办法了，索xing不去管她，任由她低头耷拉脑袋坐在沙发上发呆，其他人因为对变身后的小楠不熟悉，大家觉得女孩子“文静”些很正常也就没人来打搅。
等了没多大会儿楼下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改装排气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就好像跑过来一支拖拉机组成的车队，几分钟之后三四个十七八岁打扮前卫的半大孩子跑了上来，为首的那个染了一头的黄毛，一张胖乎乎的娃娃脸，上来看见虎子赶紧敬烟。
“虎子哥，我来看车了，刚管我爸要的钱。”“走吧……”虎子冲着楼梯一歪头，领着几个小屁孩下去了。本来小楠也想跟着下去的，虎子冲她眨眨眼没让她下去。
几分钟之后楼下传来脚踩启动杆的声音。小楠的车一向都很舍得下本钱保养，虽然外观破得惨不忍睹，发动机的状况其实还算好，两脚就踹着了，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二冲程发动机高转速的的啸叫声，期间夹杂着那帮小屁孩的叫好声，也不知道这帮人在那儿怎么蹂躏这辆可怜的小踏板，给小楠心疼的不得了。
没过一会儿，“拖拉机车队”轰隆隆地开走了，虎子chun风满面地跑上楼，看见小楠像邀功一样咧着嘴笑起来。
“成了？”“那还用问么！”“你们刚刚在楼下都折腾点什么节目啊，这个吵……”
“没啥，我就是给他们表演了翘头甩尾烧胎，然后这帮小屁孩就屁颠屁颠地把钱付了。”虎子把三千块钱从兜里掏出来在小楠眼前一晃又装回口袋里，让小楠一把抓了个空。“这钱还不能给你，就算给你一会儿你也还得掏出来，买z4我还得帮你先垫上一千呢。”
“哦……等我回去取钱还你就是了……”小楠手托下巴撅着嘴无jing打采地回答。
正说着，楼下鹏鹏冲着楼上喊起来：“虎子，有人找你啊，开了台z4。”“说曹cao曹cao到，我下去看看，你在这儿呆着。”虎子转身就要下楼，小楠站起身一把拽住他。“我也要去，既然是给我买车我就必须下去看看车况，以你的水平，有些小毛病你未必看得出来。”
“不至于吧，这人虽然算不上老朋友，可也认识好多年了，我认识他比认识你还早呢，这人是我高中同学，应该不至于坑我，再说咱也是玩了好几年车的，想坑我，哼哼……只怕没那么容易。”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快要下到一楼的时候虎子停了一下，转身抓住小楠的手腕，小楠这次只是皱皱眉头，倒也没有去挣脱，被虎子牵着下了一楼。
一楼大厅中间站了一个中等个头的男子，身穿一件花格子衬衣留着长头发，下身卡其se大兜军裤，脚上穿了一双登山鞋，背对着楼梯口正在跟鹏鹏和小东说话。
“老梁！这边！”虎子喊着那人的名字牵着小楠走下楼梯口，小楠感觉得这个别扭啊，可是为了四千元的本田z4她也只能咬咬牙忍了。
听见虎子喊他那个老梁转过身来，这人其实跟虎子同岁，可是你看他的面相就感觉这人最少30岁了，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白面皮，眼神中透着一种叫人缺乏安全感的jing明。
“这人不去演曹cao真是屈才了。”小楠一看见他就有一种强烈的不信任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变身后自动获得了“女人的直觉”这个天赋属xing。
“呦嘿，虎子！这位是？”老梁的一看见跟虎子手牵着手的漂亮女孩就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眼光在小楠身上从脸扫到胸从胸瞄到腿，最后又从腿转回到小楠脸上，这家伙毫不掩饰的se迷迷的眼神直把小楠看得身上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我女朋友……”虎子拉着小楠的手把小楠扯过来，一手环住小楠的纤腰把她搂在怀里。小楠害怕演穿帮了硬是不敢动弹只能任虎子搂着，心里气得要命脸上还要挂着笑容对老梁点点头打招呼。
“你妹啊，果然乘机揩我油……”小楠表面不动声se右手悄悄伸到虎子背后狠狠掐了他一把。谁知道不管小楠拧得多用力，虎子只是绷紧了背上的肌肉，脸上的表情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你厉害，算你能忍……”
“妞不错，极品！”这老梁说话真是一点不忌讳。“我把车开来了，正好你女朋友也在，让她亲自试试车如何？”
“没问题，车钥匙给我！”小楠借此机会一把推开虎子总算是逃脱了大灰狼的魔爪，气势汹汹地一把抓过老梁手里的钥匙，几步就跑出了门。屋里众人对这个刚才还是文文静静小鸟依人的女孩，转眼间就变得风风火火都有点思维跟不上趟。
小楠跑出店门，门口停着一辆纯白se烤漆的小踏板摩托车，外壳烤漆纯白无暇，表层清漆晶莹剔透，所有的外露金属件都闪闪发光，就连小楠这种开惯了大排量重型机车，对此类女式踏板车历来不屑一顾的人，都不由得对这车的外壳工艺之jing致赞叹不已。
对着钥匙孔插入钥匙，捏住刹车轻按点火按钮，“咔咔”打了两下把车打着了。“点火系统……也就这样，还行，传说中的脉冲点火不过如此。”小楠觉得稍微有点失望。
松开刹车，感受一下怠速，有点不稳，忽快忽慢的，轻轻加油门，车缓缓起步。“怎么起步有点发抖啊，这就是z4的真实水平？”
小楠开着z4上了公路，发动机的声音就像蚊子哼哼一样几乎听不见。虎子等人眼看着小楠慢慢消失在公路尽头，过了三五分钟才开回来。
“车怎么样？”老梁一脸jian笑地问小楠。“这个车你们女孩子开最合适了，不用学挂档，前后刹车联动也很安全，而且非常省油，关键是穿着裙子也可以开，不错吧？”
小楠把车开回店门口停好，车钥匙轻轻一抛丢给了老梁，伸手拽着虎子就把他揪走了。
“虎子，你跟我来一下。”“怎么了，这车你觉得不行？”虎子小声问道。
“这车的点火系统有毛病，很有可能改过磁钢和点火器，我总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主动让我试车了，他觉得我是女孩不懂车，以为可以糊弄过去。”
“真的假的！怎么会这样，难怪他一开始不肯卖，我一说是给女朋友用的他就愿意了，还要求你必须在场，原来如此啊，这个魂淡……”
时间已是傍晚六点多钟，老梁背着手站在一楼右侧的货架边看那些不知道往儿用的改装配件，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记，回头一看是虎子满面意味深长的笑脸。“老梁，你果然够意思！”听了虎子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老梁挠挠头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虚。“呵呵……那还用说嘛……”“对了，刚才我女朋友跟我说这台z4极速只能跑到40是怎么回事？还有冷却系统的水温过高水箱老是开锅是什么情况？”虎子直盯着老梁的双眼，虽然满面带笑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冷起来。“怎么可能……”老梁的脑门上冒出几滴冷汗。“开开玩笑……她不过试了几分钟，这些情况她怎么可能会发觉……”不知何时小楠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虎子的旁边，两手环抱在胸前，两只大眼睛隐藏在厚厚地刘海后面，虽然一言未发却自有一种无形的气势，逼得老梁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老梁，我刚才跟虎子了解了一些你们以前的事，我感觉以你们两个的交情你应该不至于欺骗老朋友吧，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吗？”老梁的白脸这会儿成了变se龙，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上楼说吧……”虎子冲他一摆头拉着小楠上了楼。“哎……其实我也是给人骗了……”老梁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当初也是觉得便宜，你想本田z4啊只要4000块啊！我一时冲动就给买过来，刚开始开着只是觉得不如传说的好，后来发现这辆车极速跑不到四十水箱还老开锅，油耗根本不省，百公里2.5个油，等到我发觉这车电路大修过的时候，那个卖家早就跑没影了。”老梁接过小楠递给他的纸杯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可我没诚心要骗你们，我买来的时候四千，我只想原价出手而已；又听虎子说是女孩用车，女孩开车一般跑不快，市区代步极速四十根本不影响，不拉高转的话水温也不是很容易开锅……”老梁偷眼观察了一下虎子的表情见他没什么表示就接着说：“只不过油耗稍高了点，如果是虎子自己用车我肯定不会卖的……”虎子耸耸肩刚想说几句难听话，背后的小楠用手指头轻轻捅了他一下，于是光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小楠轻轻走到老梁面前语气平淡的问道：“你觉得就这样的车况卖我四千合适吗？”老梁的脸一阵红，最后狠狠心一咬牙：“三千，你想要就给你，不要我还开走。”就这电路大修过的破车还值三千吗？虎子的脸se立马不好看了，一旁的小楠给他递了个眼se。“虎子，把钱给他。”这死孩子要闹哪样？虎子也搞不懂小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小楠眼神不像是开玩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方便说什么，只好掏出小楠的三千块钱递给老梁。老梁接过钱点了一遍装在内兜里，脸se非常难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抛给小楠，冲着虎子和小楠一点头：“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等一下……”小楠用她纤细的声线喊住了老梁。老梁一愣站在了二楼楼梯口。“女人就是善变，这么快就反悔了吗？”“不是，你跟我来。”小楠说着身姿摇曳地抢先下了楼，老梁和虎子都搞不懂小楠想干嘛，只得一路跟着她。楼下机修工们已经停工打算下班了，小楠到外面打开车锁把那辆白se的z4推进来停在升降工作台上，踩下踏板把升降台升起来，转身从墙上拎起一件满是油污的工作服，躲进墙角用一摞纸箱隔出来的更衣间，过了一会儿就见小楠换好了工作服一边戴套袖和手套一边走出来。“你要干嘛啊？”虎子轻轻拽住小楠趴在她耳边小声问。“痒死了……”小楠笑着挣脱他：“不要你管。”一屋子人看着小楠抄起工具熟练地卸下z4的外壳，找出电路总线仔细查看，没一会儿就见她从里面拆出一个黑se的小部件出来展示给老梁和虎子看。“原车的点火电路可能故障了，对方改装了万能点火器，这东西是男式的骑跨车用的，装在这辆女式踏板上只能勉强工作，但是它的点火曲线跟z4的磁缸触发角完全不配合，所以车子才会怠速发抖跑不快还费油。”围观的人们目瞪口呆，就算是那几个没出师的机修工对于她说的一些概念也是似懂非懂。只有虎子站在边上，心里替小楠暗自着急。“你不是最怕别人发现你变身的事情吗，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很容易暴露身份的你懂吗……”小楠丢掉拆下的点火器，走到墙角去拖出一个小纸箱——小楠他们一伙人经常在店里维修改装自己的机车，每人都有一个自己专属的小纸箱装自己机车的备件。小楠从纸箱里掏出一个带着长长的usb电缆的电器部件走回来，又转身对虎子小声说：“去把你的笔记本电脑拿来。”“小楠你……”虎子话到嘴边，看见小楠因为认真而显得格外有jing神的双眼，想起她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心情抑郁，每天一见面就是苦瓜脸，难得这会儿玩得高兴干脆就由着她吧。“你等着，我去拿。”虎子出了店门去他的bj2020上取笔记本电脑，一路上反复琢磨着小楠刚才的举动。其实他很清楚小楠在想什么，熟悉的环境，曾经热衷的爱好，让一直以来压抑自己本来身份和xing别的小楠有了一种找回自己从前身份的感觉，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作为男生的程小楠曾经的过去是实实在在的，那种真实的存在感让小楠yu罢不能，所以她才会感到特别的放松，心情也格外的愉快。虎子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提醒小楠要注意自己已经变身的事实？取回笔记本电脑，小楠已经把她找到的那个部件连在了z4的点火电路上，这会儿正在用尺子测量磁缸的触发条。见虎子进来，就把笔记本电脑接过来开机，把电缆上的usb插头连在电脑上，虎子的电脑上以前就被小楠装过控制端软件，小楠打开控制界面开始调试点火器的点火提前角。
“虎子，去把车打着。”“好嘞……”虎子跑过去捏住前刹一点点火按钮，z4的发动机一触即发，排气管发出轻柔的排气声。“不错，点火灵敏度的感觉好多了，怠速也不抖了。”
“慢慢加油门，悠着点，加到1750转的变角区……”虎子轻轻拧着油门，眼睛看着小楠在电脑屏幕上观察控制界面的数据变化，此刻她的神情格外专注，整个人有一种jing神焕发的感觉。“好久没见她这个样子了……”
“慢点，把转速提到6000转，要一点一点地加油门……”小楠头也不回地命令道，虎子立马照做，这种调试以前他们做过很多次，彼此之间的配合可算是默契了。
虎子一手拧着油门，一边默默注视着眼前的小楠，他的眼中仿佛出现了错觉，此时他眼前正在电脑上调试点火角的程小楠，既不是身材相貌绝佳的小美人，也不是沉默率xing的大男孩，两个xing别不同的影子仿佛在虎子的眼睛里重合起来分不清彼此。
“停！”小楠一声柔和却清晰的喊叫把虎子从他的幻觉中叫醒。小楠关上笔记本电脑拔下usb电缆，手脚麻利地整理电路安装烤漆外壳，然后放下升降台，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对老梁说：“来，开出去试一圈。”
老梁一头雾水地把z4开出了店门，上了公路转了一大圈，趁他试车的功夫小楠已经把衣服都换好了。
没一会儿老梁开着z4回来，小楠笑着问他：“感觉如何？”“好了，都好了，怠速不抖了，极速刚才爆表跑到了六十公里以上，水温也不高了……”老梁这会儿才叫郁闷呢，小楠只用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把这辆车搞定了，无论怠速极速发动机的震动或者水温都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平，而自己却凭空亏了一千块钱真是肉疼地要死。听了老梁的话小楠开心地笑了，一张笑脸就像迎着阳光绽放的花朵。“虎子，你身上还有钱吗？”
“有啊，怎么了？”虎子不明白小楠想干什么，不过他隐隐有了些预感，伸手从口袋里把钱包掏出来。“用多少？”
“再给他一千块钱。”小楠笑着对老梁说：“你赶快给我下来吧，这车从现在起归我了~”
<fon color=red><b>ahayzf400……还有几辆装了公路轮胎的大排量越野，驾车的车手们都穿着专业的骑行防护服戴着头盔和护甲，前后车之间拉开安全的距离排成两两相错的双排纵队，一路发出滚雷一样的排气声绝尘而去。
鹏鹏机车维修改装店的门口，老梁拉着小楠和虎子就是不撒手。“今天这个事儿，兄弟我真是把脸丢尽了，我今天一定要请你们喝酒赔罪……”
虎子没办法只能把小楠拉出来替他挡箭：“今天不行了，咱改ri吧，我女朋友家里管得很严，晚上八点必须回家，你看这会儿都已经七点多了，我待会儿还要赶紧送她回去，不然她到家会挨骂的……”
小楠只能配合虎子圆谎，一个劲儿的点头。“我爸好凶的哦，我得早点回家呢，要不下次吧好吗？”
老梁现在也不再敢像刚见到小楠时那样直勾勾se迷迷地盯着她看了，小楠今天给他来了一出“捉放曹”把他耍的团团转——至少老梁是这样认为的，让他知道这个漂亮小女孩可是深藏不露的高人，轻易招惹不得。
“那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强求了，咱们后会有期！”
老梁告别两人，转身刚没走出五步，忽然被不远处she来的一束束大灯灯光晃得眼花，发动机轰鸣声中一支车队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大约有七八辆车，打头的车手戴了一起来这种略有些粗鲁的见面礼还是小楠带到车队的，小楠作为始作俑者，她现在的样子恐怕已经不再适合这么做了。
“小云，今天的路线跑得爽快吧！”虎子两手用力一拍这男孩的肩膀问道。他身后的那几个男孩听见了都嘿嘿地笑起来。
“我靠！好端端的你喊我姓干嘛，听起来好像喊女孩哎！叫名字不行吗？”这男孩一听大为不满。
“飞扬……”一旁的小楠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已经晚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甜糯的嗓音，小楠的声线是那样纤细纯净，就像天籁之音一样让每一个听过的人都印象深刻，大家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声音齐刷刷投she到小楠身上。
云飞扬在车队里的地位仅次于虎子和小楠，是车队里更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大家平时都喜欢开玩笑地喊他“小云”，印象里似乎只有程小楠经常喊他的名“飞扬”，虎子身边这个异常漂亮的女孩看起来非常陌生却知道自己的大名，云飞扬不由得对小楠注意起来。
“虎子哥，这位美女是谁呀，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这个~我女朋友~都过来喊大嫂！”虎子还真是不客气，拉过小楠就搂到怀里了，给小楠气得要死，想要偷偷掐他一把解解恨，没想到这次虎子长了经验值，上次被小楠在后腰上掐了好大一片黑紫青，这次他直接右手拉过小楠的右臂搂着自己的腰，左手紧紧握着小楠的左手，小楠现在哪有他力气大，给他搂住了动都动不了，还得面带可爱笑容跟眼前这几个自己过去的小跟班套近乎。
“大嫂~”一群小屁孩齐声呼喊，颇有黑社会的风范，给小楠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今天的路线跑起来爽死了，山上我们遇到一群z市轿跑车友会的，想要跟我们在盘山路上飚一把，我们哥儿几个把他们团灭了。”云飞扬说起话来倒是颇为豪爽，不像他的外形给人的印象那么羸弱。（话说x市轿跑车友会……不就是那两辆马六他们那一伙吧……）
“虎子哥，今天你号称家里有事，中午在山上吃完饭就急着下山回家了，原来是急着回家陪嫂子呀！”云飞扬身后的一帮家伙开始起哄。其实这个小小车队的氛围一直都是这样的，因为它的发起人小楠和虎子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明捣一个闷捣，带着下面这帮家伙个个都是捣蛋大王，特别喜欢互相恶作剧。
“才没有！”小楠终于忍不住还是发言了。“我们是来这边是接一辆本田z4的，呐，车在那儿呢！”她的手被虎子捉住了动不了，只能用下巴和眼神给大家示意。
“哦，z4啊，很适合女孩子开的哦！对了虎子哥，咱们的老规矩可不能破吧，嫂子也算是队里的人了，添了新车可是要请大伙喝酒的！我们哥儿几个跑了一天就啃了几个烧饼，这会儿可都饿的要死了，你说吧怎么办？”云飞扬一听立马来了jing神。
“啊……喝喝酒……”虎子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条老规矩。其实所谓老规矩，当然也是虎子和小楠当初定下来的，就是不管车队里的谁，一旦要是有人添置了新车，或者车子大修完工，就一定要请大家喝酒。
当然酒也不是白喝的，因为玩机车的这些人里面，除了虎子家属于少有的富豪之家，其他人大多家境一般，一次请这么多人喝酒对这些刚刚参加工作，或者还正在上大学的小青年们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所以当时小楠就提出，名义上是该着谁请客谁掏钱，但实际上是请喝酒的人只需要掏出总数的四分之一，剩下的数额大家aa制兑钱，这个规矩也就一直沿用到现在。
虎子和小楠万万想不到接个车会引来这么一出，虎子心想坏菜了，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喝酒，常言道酒后吐真言，万一小楠要是哪一句说漏嘴了那不就穿帮了？可是这种事儿又不能让他这个“带头大哥”来否决，必须由小楠自己来找理由推脱掉才合适，毕竟她就算是假扮成自己的女朋友也还是车队的“外人”，只要她自己不愿意去大家道：“不就是请喝酒吗，没问题，你们说吧，去哪儿？”
时间已是夜里八点半，夏龙飞开着他的黑se奥迪缓缓行驶在城市的公路上，眼前五彩缤纷的城市霓虹从车窗外缓缓掠过就像过眼烟云。
自从相亲聚会见到了乔家女孩之后夏龙飞整个人都迅速陷入一种不切实际的单恋状态中，无论干什么他的眼前总是不时浮现出小婷美丽的身影。今天他被朋友拽出来打网球也是无jing打采，低迷的状态使得他的球友都跟着提不起jing神，最后时间没到就提前结束了。
“呵呵，我还真是没出息……竟然会像一个初中生一样把自己陷入这样一种情绪中，真是可笑可笑……”夏龙飞一边开车一边伸手到副驾驶位置的储物箱里摸索烟盒。
他的手手刚刚摸到烟盒，忽然前面路口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女孩穿了一件雪白的薄风衣，紧身的蓝se牛仔裤，站在十月下旬的秋风里像一朵风中飘摇的玉莲花，一头长发在在风中凌乱，冰洁高雅的气质，亭亭玉立的身姿，那不是乔雨婷又是谁？
“姑娘，你的电动车控制器坏了，今天肯定是修不好的，不如你先把车子放在我店里，明天下午再来取好了。”电动车维修店的老伯把小婷的电动车推进了店门，就打算要关门打烊了。
“那也只好先这样了……”小婷摇摇头无奈地走出了维修店。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哎，都怨这个程小楠，是死是活你倒是给我个信儿啊，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害得我四处乱找就跟没头苍蝇一样……”小婷神情懊恼地走到马路边上，试图拦一辆出租车，这时一辆黑se的奥迪缓缓开过来停在了身边，电动车窗缓缓降下。
“需要搭车吗？”
…………
……
身为女孩并不是没有好处的，其中之一就是在一个全都是男孩的聚会上，没有人会好意思主动给你灌酒，否则就会被旁人笑话成“居心不良”。
小楠隔着大圆桌面对自己昔ri的一群兄弟，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喝着她的雪碧兑啤酒，脸上带着灿烂地笑容看着眼前这一帮小青年在自己面前欢笑拼酒耍宝。她很庆幸今天梳了这么一个发型，可以把自己的双眼隐藏在厚厚地刘海后面，没有人能够轻易发觉她眼神中隐藏的悲伤留恋和决绝。
小楠小口小口喝着雪碧兑啤酒，静静地听这些过去的哥们瞎聊胡侃。机车兄弟弯道友情……这一切已经注定不属于她了，今天这场接车聚会，对于她来说其实是一场告别会。这支车队是一个充满了阳光和汽油味道的大男孩的世界，已经变身成为女生，而且两三年之内都不可能再买的起大排量机车的小楠，已经注定要渐渐远离了。
大家不好意思用酒灌小楠，作为小楠“男朋友”的虎子自然就成了所有人的众矢之的，几轮下来酒量相当不错的虎子已经被灌得满面通红，舌头也有些不太灵便了。好面子的他却硬撑着跟每一个试图拼酒的人硬碰硬，手中的酒杯一次次被喝得底朝天然后再加满。
其实小楠事先准备了详细的功课，她一直打算在一个合适的机会，用模棱两可的句子正式向大家道别。只是酒桌上的气氛那样热烈，让她始终处于一种不忍心不愿意结束这一切的留恋状态。虽然大家说来说去话题大多是些早就说过一万遍的陈年趣事，小楠却始终这么坐着，微笑着，喝着她的雪碧兑啤酒……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曲终人散的时候终于还是到了。就在大家打算付款撤离的时候，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小楠忽然站起身，向对面的云飞扬一伸手：“小云，麻烦你给我一瓶啤酒……”
云飞扬一愣，他搞不懂这个漂亮妹子想干什么，抄起一瓶开了盖子却始终没喝的啤酒，刚想递给小楠又收回来，换了个小瓶装的递过去。
“谢谢……”小楠接过酒瓶，冲着在场所有人微微一笑放大了嗓门说道：“能够认识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本来早已准备好的台词竟然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再要硬往下说她眼前的视野已经模糊，小楠在众人迷惑不解地注视下一仰脖子把这一瓶啤酒一饮而尽。
丢下空瓶，小楠的双颊早已艳若桃花，她对着在场还算清醒的每一个人报以灿烂地一笑：“诸位兄弟，再见……”
…………
……
一缕暖暖地阳光映she在床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寸一寸的缓缓挪动着，最后终于照在虎子的眼睛上，虎子在睡梦中受到光线的刺激猛地一下醒过来，睁开眼睛眼前的房间似乎有些熟悉，却又猛一下想不起来这是那里。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掀起身上的毯子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贴身的t恤衫和沙滩裤，衣服都不知道哪儿去了，也不知道谁给脱掉的。
“头真疼……昨天喝的有点多了……”虎子捂着额头仔细回想，自己最后的记忆是跟鹏鹏拼了一杯酒，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下了床，环视整个房间，从卧室门口到床边的窗户不超过四米，一张小小的木床铺着硬邦邦的棕垫盖着简单地铺衬，一张简易廉价的电脑桌，一个折叠书架上放满了平面设计和机车类的杂志，除此之外这间小小的斗室就再难放得下东西。
“我晕……这不是程小楠的房间么？”虎子这才反应过来。“可是，我占了小楠的床，这个家伙睡哪儿去了？”
虎子踢踏着拖鞋来到卧室门口，一打开卧室门就看见小小客厅的地板上有个人蜷缩成一团钻在野营睡袋里，一头长发乱蓬蓬地露在睡袋外面，身下铺了两层的防chao垫，一张小脸粉嫩嫩的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这不就是程小楠吗？
“你这个大傻瓜……怎么能让自己睡在地板上呢？女孩子怕着凉你不知道么？”看到小楠缩成一团睡在地板上虎子觉得非常过意不去，蹲下身子打算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也许是小楠自幼习武的原因她的jing惕xing非常高，虎子还没挨着她小楠一下子就醒了。
“你要干嘛？”小楠刚醒，整个人还是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身上也是软绵绵地没劲儿，连说话都有气无力地，台词倒是很强硬：“我jing告你，你要敢打我的主意，小心我一脚踢死你……”
虎子一听乐了：“你想什么呢傻瓜？我只是打算把你弄到床上……”“嗯？”“不是，是把你搬到床上去睡，让你睡地板我实在过意不去……”
“那好吧，你就搬吧……”小楠话音未落居然又睡着了。虎子笑着摇摇头，连睡袋一起把小楠抱起来，转身进了卧室。
昨天大家喝得都挺多，幸好这次没上馆子，只是在鹏鹏店里的二楼拉开一张特大号折叠桌，大家按老规矩兑钱去外面买来白酒啤酒和凉菜，为了照顾小楠负责采购的云飞扬特地买了一大桶雪碧。
一开始加上鹏鹏和小东等几个店里的人总共不到十二个，后来车队里的人又打电话叫来几个，差不多小楠以前车队的人全都到齐了，一大群人把大圆桌挤得满满登登，正好给了小楠一次对所有人说再见的机会。
交杯换盏中坚持到最后的人只剩下不到一半，中途倒下的人都被大家弄到了三楼，用几层包装箱纸板弄得厚厚地往地板上一垫，人往上一扔棉大衣一盖，各个都睡得鼾声震天，想当初小楠也这么躺过。
剩下的人忙着收拾残局，把大家的机车推进一楼，还能走的人打的撤离——喝完酒不开大排量机车是小楠和虎子定下的老规矩。
看着躺在沙发上喝得人事不省的虎子，小楠笑着摇了摇头。她今天喝得也不算少，原本白晰无暇的小脸浮起两片红霞，不过至少头脑还算清醒手脚还比较听使唤。
从虎子口袋里掏出bj2020的车钥匙，把虎子丢在车里的贵重物品收好带回店里，然后把车停在店门口锁好，小楠架着虎子到路边打的回了自己的家——三楼已经被醉汉们躺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不知道躺在一堆新轮胎里的云飞扬明早醒来时有何感受。
之所以小楠选择回自己家是因为虎子家太远来回得将近两小时，小楠自己也挺晕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那会儿，小楠的家就近得多了打的看着眼熟……对了，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派和谐出所下通知让加强租房户管理，你赶紧把身份证复印件交过来。前几天村里出了命案，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孩下夜班的时候被人跟踪到家给jian和谐杀了……你们女孩子家以后都要多注意些安全，别回来太晚，我们这些房东也不想你们出什么事呀……”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房东实在太闲了，一番说教之后居然主动帮助小楠把烂泥一样的虎子扶到了四楼小楠租住的标准间，看着小楠把虎子扶进去关上门这才离开，一边走还一边大摇其头：“现在的女孩子啊，真是够开放的，小小年纪就学会带着男孩回家过夜，哎……”刚一进屋，虎子“呕呕”要吐，幸好房间小，小楠拽着虎子进了卫生间，这家伙还没走到马桶跟前就开始吐起来，把他自己的衣服也给吐上了一大片，房间里顿时充满了酒臭味儿，小楠丢下他让他搂着马桶只管吐，自己跑得飞快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不让臭味儿进屋，打开窗户通风，回来的时候虎子已经枕着马桶睡着了。
小楠自己也是喝得微晕，可这屋里太臭了不收拾不行，先把虎子拖到墙根把他被吐脏的衣服扒了用水管冲掉污物丢进大盆子泡起来，然后把虎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进自己的卧室，废了无数的力气这才把这个大块头拖上床。
安顿好虎子小楠晕头转向地回到卫生间打开水龙把卫生间冲洗干净，这才回到卧室一看小楠气乐了，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把衣服裤子都脱了只穿着贴身的t恤衫和沙滩裤，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楠从壁橱里拿出毛毯给虎子盖上，毯子盖到胸口的时候小楠发现虎子的脖上挂的一条项链吊坠落在枕边。这个吊坠小楠很熟悉，虎子挂了最少3年了，是一条并不昂贵的藏银链子，下面的卵形吊坠可以打开放照片，从虎子戴上这个吊坠的那天起小楠就一直想看看里面装的是谁的照片，虽然她猜也能猜得到，但是猜得到和证实是两码事，小楠的好奇心向来比猫咪还要来得强烈。
这个吊坠的链子还真够短的，小楠只好趴在床边上，小心翼翼地按动弹簧，卵形吊坠发出轻微地“咔”的一声打开了，里面果然夹着一张女孩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留着清汤挂面式的学生短发，耳边夹了一个蓝se的蝴蝶发夹，一双大眼睛水灵灵地眼瞳纯净无暇，小脸圆圆两颊红晕，张开嘴巴甜甜地笑着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脸上笑出了两个酒窝，她笑得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无忧无虑。
“果然是她……”照片上的女孩身上穿了一件泡泡袖的藕se短裙，双臂在怀里搂着一摞课本，身后的背景似乎是学校的篮球场。小楠注意到她的左肩头被一只男人的手搂着，右肩的后面似乎依靠着一个人的小半个身子，可惜那个人却在照片的外面看不到了。
小楠用小拇指指甲把照片外面起密封作用的玻璃片挑起来，小心翼翼地从坠子里取出照片，原来这是从拍立得相机的一次xing照片上裁下的一部分并被折了三折，露在最外面的部分是那短发大眼睛的女孩；把左边折起来的部分展开，左边穿篮球背心的男孩高大健壮，留着一边斜的长刘海发型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尽管那时还是一脸的稚气可是仍然很容易认出这男孩就是虎子，强健的手臂轻轻地揽住女孩的肩膀，脸上满是阳光灿烂的笑容。
“哎……”小楠轻轻地叹了口气，两眼浮现出无限的惋惜和哀伤。照片的右边似乎也有一部分被折了起来，小楠轻轻展开照片的右边，一个同样穿着篮球背心的男孩映入眼帘，这男孩长得高高瘦瘦地，留着长长的头发瘦瘦地尖下巴，左胳膊夹着个篮球，右手握着个系着红绸的奖杯放在嘴边亲吻着……
几年来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小楠把照片重新夹回坠子里，轻轻放在枕边，刚想起身离开，自己的手忽然被虎子紧紧握住。
“菲儿，你别走，求你不要再离开我……”
小楠租住的标准间里一片漆黑，仅有的一丝光线从窗外穿透厚厚地布帘影影绰绰照在墙上，窗外的微风轻轻拂动布帘，随着布帘的摇曳光影在墙上不停变幻着。
小小的客厅隐隐约约传来音量低到像蚊子哼哼一样的音乐声，地上有一个绿se的小led灯在随着音乐有节奏地闪动，原来是一个塞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一闪一闪的灯光照亮了旁边小楠半边玉器一样光洁无暇的脸庞。
小楠枕着自己的双臂，一双眼睛半睁半合，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忽闪忽闪地，睫毛下的眼瞳折she出幽暗的光芒。
微小的音乐声是从蓝牙耳机的共振管中泄流出来的：
“因为命运曾经告诉你，等待
因为孤独夜里你仍拥有你自己
没有理由哭泣别为过去伤心
因为你的梦里还有光明的消息
记得那次分离，你已擦去泪迹
为何总是犹犹豫豫地，不敢继续
每次都想拥抱你，对你说我有多爱你
每次都想凝望你，别再哭泣
每次都想告诉你，别再为过去伤心
越过黎明的静寂，总有阳光在等你
……”
十分钟前……
醉酒之后的虎子力气很大，一把就把小楠拉倒在身上，另一只手从背后紧紧搂住了小楠的腰。小楠大惊，本来晕乎乎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赶紧抬起右臂用胳膊肘话，既不去打篮球也不去网吧包夜场，就只是这样行尸走肉一般木然的活着。
那段时间很多过去的朋友都离开了这个疑似jing神病患者一样的虎子，最后他的身边就只剩下小楠，他唯一的朋友。
有一天，小楠实在看不下去，硬扯着虎子上了街，这个时候的虎子已经变得像流浪汉一样，长长的头发变得一绺一绺像是顶了个拖布，胡子茬快要把脸都遮住了。
虎子依旧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木然的被小楠拖着走。其实他知道小楠是好心，而且几个月过去菲儿的死对于虎子的刺痛已经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血淋淋地，而是变得钝钝地，时不常会想起，想起来时心头就像被大锤砸了一记一样痛得喘不过气。没想起时，倒也不是那么刺痛了。
只是这时的虎子已经陷入某种无法自拔的情绪中，他仿佛在自我催眠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自己要继续沉浸着这种情绪中——悲伤绝望无助……
于是小楠觉得应该找一件有趣的事来好好刺激刺激这个jing神和**都已经麻木到针扎都不知道疼的家伙了。刚好两人经过鹏鹏的机车维修改装店，当然那时候店铺还不是在现在的位置，营业规模也没有现在大，人员车辆都不怎么样，但是鹏鹏的专业技能和热情地态度绝对是勿需置疑的。
当小楠提出想要试试玩摩托车的时候，虎子还是态度木然答非所问。于是小楠拿出他的压岁钱+奖学金+零花钱，买下来他那辆dio22期二冲程小踏板，用这辆可怜的小绵羊载着120斤的自己和130斤的虎子，两个人带着一张地图寻找各种有趣的地方，最远时他们趁国庆长假跑上了太行山，连推带拉两个人硬是把这辆燃烧室只有墨水瓶大小的二冲小绵羊开上了太行之巅。
面对雄伟壮阔的太行大峡谷，小楠禁不住放声长啸，却意外地得到了一直像块木头一样的虎子的热烈相应，两人一起站在万丈绝壁上对空长啸不止，虎子的啸声从最开始的悲愤发泄到后来的激荡豪迈，仿佛这一场长啸把虎子胸中所有的悲伤和苦闷都喊了出来。
这一次从山上下来之后，虎子就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一样，重新变得热情自信阳光起来，小楠知道他终于走出了菲儿离去的yin影，可惜这服药是有副作用的，一个原本还算淳朴的大男生竟然渐渐堕落成了一头种和谐马。
其实小楠隐隐感觉得到，菲儿给虎子留下的伤痛已经刻在了他的内心最深处，永远都淌着血无法愈合。虎子一个接一个的换女朋友无非是暗示自己对于女人全不在乎，其实这些女孩只是没能走进虎子的内心罢了，因为虎子的内心已经被他自己厚厚地包裹了起来，再也没有人能够轻易走进。
当然，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小楠对于虎子在感情方面还是颇为不满地，只不过这种私人事件作为朋友没办法说得太多。尤其是现在，已经变为女身的小楠更是不便多说什么了。
“虎子这个顽固的家伙，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呢……”
“嘎嘎嘎嘎嘎嘎嘎……”一声接一声的手机铃声在床上某个地方响起，惊醒了蜷缩在睡袋中沉睡的小楠，小楠连眼睛也不睁开只是从睡袋里伸出手臂，凭着感觉在床上乱摸，却总是找不到手机铃声的来源，可手机铃声却一阵高过一阵并不打算停歇。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小楠实在受不了手机铃声的吵闹只能勉强睁开眼睛坐起来，两只手在床上一通乱翻，小床上空衣服裤子枕头内衣四处横飞，终于在床头一角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拿起来用惺忪的睡眼一看，来电显示是“虎子”。
“喂~什么事儿呀~我这儿正睡得昏天黑地呢烦死了呀~~”小楠迷迷糊糊对着话筒一阵抱怨。
电话那边的虎子听着她的声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半边身子都酥了。“喂喂，节cao啊，拜托你说话语气不要这么嗲好不好啊魂淡……”虎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听你说话胳膊都软的拿不动电话了……”
“啊，有吗？不可能吧？”小楠一头雾水：“我冤枉啊，我没有发嗲啊~”
“就是你这样不自觉的发嗲才可怕，以后自己留意点说话的语气吧，不然被人误会就有你好看的了。”
虎子此刻正在属于他自己的那间小小的“策划部艺术总监办公室”里，仰躺在真皮老板椅上面两脚交叉翘在宽大的老板桌上给小楠打电话，他的身后是一面高大的落地玻璃窗，透过窗玻璃望过去，楼下就是z市繁忙拥挤的商务街，无数西服革履提着公文包的行人行se匆匆，被堵在路上的汽车愤怒地按着喇叭。
“不说闲话了，你睡够了就赶紧给我滚起来，厨房里有我给你留的豆浆油条，这会儿肯定凉了，反正你有微波炉；吃完看看你电脑桌上，有几页材料，都是最近在招聘平面设计的公司，我已经按照离你家远近给分好类了，本来昨天就该给你的，你好好看一看，把自己的应聘资料准备好，尤其是你过去给知名客户设计的作品都打印出来，下午就可以出来跑一跑了。”
“哦，知道了……”小楠语气冷淡地回答：“谢谢。”
“喂喂！这么冷淡一个谢谢就把我打发了？”虎子很不满意。“准备这些材料可费了我不少时间呢！”
“我靠！刚才是谁让我说话不要太嗲了小心以后惹麻烦的！你到底要我怎么说话啊！”
“呃……”虎子无言以对，正在这时外面“当当”有人敲门，“夏总监，有人找你。”
“你等一下啊，别挂断……”虎子用手捂住电话把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脚收起来，在椅子里坐正了对着门口大声说：“请进！”
“咔嚓”门开了，开门的是策划部的一个女孩：“总监，有位先生要见你，他也姓夏。”
姓夏？我家的人？搞这么神秘谁呀？虎子朝那女孩一点头：“请他进来吧。”女孩转身对着外面的人一笑：“夏先生，总监请您进来。”
“谢谢你带我过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走进了办公室。“小龙哥，你怎么跑策划部来了？”“怎么，我不能来吗？”来人正是虎子的堂哥夏龙飞，他一进门自顾自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来二郎腿，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往沙发靠背上一仰，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总监，没什么事我走了。”开门的女孩朝虎子点点头转身关门出去，回到普通职员在大厅里的开放式办公区，立刻有几个年轻女孩丢下手里的工作围过来：“小米，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啊，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就是就是，长得好像韩国那个谁……好有气质呦，他的嘴角……哎呀迷死人了……”
艺术总监办公室里，虎子背过身对着电话小声说：“小楠，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跟你说了，回头我再给你打过去，祝你应聘顺利！”
“好啦知道了~”电话那边的小楠显然是被虎子“发嗲”的指责弄得有点矫枉过正了，冷冷地回答：“那拜拜啊，挂了……”
“靠，这死孩子，什么态度……”虎子一通郁闷，挂上电话转身发现小龙一脸玩味地瞅着他：“小女朋友？”
“不是……普通朋友……”虎子神se有点慌。
“哦……”意味深长的回应。
小楠这会儿已经睡意全无，拉开睡袋的拉锁钻出来，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赶紧穿了拖鞋下床。她头天晚上只脱了外套里面衣服都穿着就睡了，这会儿爬起来风风火火的洗漱，把早餐丢进微波炉定好时间，然后跑回电脑桌嘴里叼着发卡一边梳头一边翻看虎子给她打印的应聘资料。一叠七八张资料没看完就听见厨房微波炉的定时器响了一声，丢下资料飞跑进厨房，戴上厚厚地石棉手套把早餐端到电脑桌上，一边吃一边看，看完也差不多吃完了。
今天要去应聘，个人形象很重要，小楠仔细回想着以前小婷梳过的发型，最后简简单单地梳了一个马尾辫，额前的用塑料发卡夹着左右各留了一绺长长的刘海，对着镜子照照觉得不错，又从嫂子送的那一大堆化妆品里翻了半天翻出一管很淡很淡的粉红se唇彩，小楠记得以前小婷就特别喜欢这种淡淡的颜se——至于其它的还是先放着吧。
对着镜子涂好唇彩，笑一笑，小楠自己也觉得挺满意，丢下唇彩去嫂子送的一大堆衣服里面挑选服装——作为女孩外表是很重要的，今天可是去应聘呢！
等到小楠准备停当，把一叠应聘资料和自己的作品打印件装在一个小小的双肩包里——这个女款的运动型双肩背包是小楠能够接受的最底限了，那种女孩子常用的单肩小坤包她实在是无法消受——然后一路小跑跑出出租楼的楼道口，一头冲进了外面刺眼的正午阳光里。
今天的小楠穿着很简单也很有个xing，浅墨绿se带帽兜的收腰短风衣，风衣反面的衬里是柔软的浅黄se抓绒，脖子上围着她那条像火一样颜se的橘红纱巾，下穿黑se打底裤，卡其se半腰登山靴，背着一个黑红双se的很小的双肩包包，迈开步子在秋风中慢慢跑起来。
城中村里太拥挤了，必须出了村子到了外面的街道才能打车，小楠坐出租车一气跑到鹏鹏的机车维修改装店，一下出租车就看到自己的z4放在门口被擦得油光锃亮。
“呦，小兰来了！”鹏鹏不愧是老板，小楠临时瞎编的名字自己都忘了他还记得。“大家都睡醒走了，临走前还帮你把车洗了洗打了蜡，还有大伙一起送了你一件见面礼你一定要收下啊！”
“什么见面礼？”小楠有点摸不着头脑，直到跑鹏鹏拿着一你在公路上开大魔鬼干掉了z市轿跑车友会的一帮家伙，被那些开四轮的家伙奉为‘机车女神’，真给咱们车队挣脸啊！我代表我们车队最老的一批老人欢迎你！”
“谢……谢谢……”小楠觉得自己脑仁儿一阵疼，慌忙满面堆笑地告别了鹏鹏，接过自己的车钥匙，从口袋中把以前gsx1300r车钥匙上取下的那个黑猫娃娃的钥匙坠重新挂上去——这时小婷送给小楠的护身符——插入钥匙孔打着了z4的发动机，坐在车上戴上大家送她的橙黄se弹壳头盔，扭头对鹏鹏喊了一声“再见！”
“哦，再见，路上慢点，有空来玩~”
“好的~”小楠开着z4慢慢拐上了马路。“傻子才会再来呢，再多来几回咱就彻底露馅了……”
z4的轮胎压在三环路宽阔的柏油路面上，小楠猛加了一把油门，乖巧地z4立刻开始急加速。
“程小楠冲啊！去寻找自己新的天空吧！”z4小巧的身影转眼间就消失在三环路的尽头……
小楠以为自己对于应聘是很有经验的，她错了。从下午两点到五点小楠跑了六家公司，虽然过程不同结局却都差不多。
要说虎子的资料准备得还是很详实的，挑出来的这些公司全都是中型或者小型，处于发展阶段的公司，这种公司一般不太挑剔学历，只要你能干活儿就成。因为小楠变身后她的毕业证也不能用了，所以小楠以前的工作经验就成了她唯一的应聘资本。
头一家公司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按照小楠的审美观四十岁的女人应该略微丰满一些才显得雍容华贵而且和蔼可亲，可这一位女强人瘦的像骨头架子一样，身穿大红se的职业套装，过分骨感的脸颊上两个颧骨特别突出，一双吊角眼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整体来看给人一种挑剔刻薄富有攻击xing的印象。
那个女老板在办公室里见到小楠后就摇头了：“哎，长得太漂亮了……太漂亮的女孩子往往不安心于工作，总想着靠自己的美貌来获取好处，干起活儿来比较浮躁容易出错，我还是希望招一个男孩，既能做设计，也能搬东西，还能当司机，女孩子太娇气除了本职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这个女老板连小楠的应聘资料都懒得看，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走人吧！小楠出了这家公司反倒觉得挺好，因为她也没看上这个女老板。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用工歧视，而且偏偏这老板自己就是女的却看不起女孩子，长得漂亮怎么了？女孩怎么了，自己以前上班的公司，女孩该加班也得加班该挨骂也要挨骂，搬印刷品虽然没力气也要一起搬他现在缺一个总经理助理薪水比作平面设计高多了也比做设计轻松许多，只要陪着他安排工作ri程到处跑跑应酬客户就行了云云。
小楠又不是刚出校门单纯的大学生，老男人的意思说白了就是给他当秘书，还要陪着他在酒桌上应付客户，这个行当可不好干，弄不好就把自己赔进去了，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伙过于不老实的眼神出卖了他，别说小楠，随便换个人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打小楠的坏主意。
没二话，开门走人，那老板居然追过来拉住小楠的手说不想做助理也可以公司缺一个前台可以考虑一下，小楠这个气，幸好小楠为了遮住自己手掌上的伤疤,挑的所有衬衣毛衣都是袖子特别长的款式，一双小手都只能露出八个指头尖，不然要让这家伙摸到自己的手那就要恶心死了。
小楠两条秀眉一皱怒从心头起，手臂轻巧地往怀里一牵让那老男人不由自主地向后用力撤身，借他自己的力气轻轻送了他一把，那家伙就噔噔噔连退几步一屁股躺到了沙发里，等他站起身的时候小楠早就一甩袖子开门扬长而去了。
“我晕哦！今天怎么就遇不到一个正常点的老板啊……”小楠出了写字楼这个沮丧啊。仰起脸看看天空，秋天里的最后一批落叶正在纷纷扬扬的从高大的白杨树上飘落，光秃秃的树杈显得格外凄凉。
“不行不行！这才两家了，虎子给我的资料上可是还有七八家没跑呢，我不能这么快就泄气了，要对自己有信心！”小楠两手相握暗暗给自己鼓劲：“像我这样有才华的年轻设计师他们都得抢着要挤破头要！我要振作起来，程小楠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骑上自己的dioz4小楠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途。幸好有了z4这个灵活乖巧的代步工具，城市的距离似乎被缩短了，小楠没多大会儿又跑了两家，一家已经招满，另一家看了她的应聘资料和作品后让她留下来联系电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了保险必须再多跑几家。
接下来跑的这家公司看起来比前面几家似乎正规多了，老板是个二十仈jiu岁的年轻企业家，中等个头，衣着朴素干净，举止沉稳老练，谈吐言简意赅，两眼炯炯有神，一张脸既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又有偶像明星的气质，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让小楠感觉非常的舒服。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这个年轻老板对于设计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理解视角，在观看小楠以前的作品时，无论优点还是缺点往往能够一语中的，三言两语之间竟然让小楠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这一点尤其让小楠倾心不已。
显然这个老板对于面前这个表面年龄。================================华丽的分割线============================chun节元宵节的假期彻底结束了，以后很难有充足的时间搞双更，我只能尽可能的把每ri一更写得好一点，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吧！
下午下班放学的高峰期还没有到，街上的行人和车辆不太多，小楠驾驶着dioz4缓缓地行驶在铺满金黄se落叶的大街上，一路走来轮下发出一阵“哗哗”的声响。
深秋的风吹散了小楠束在脑后的长发，一条马尾辫在风中化作千万根闪亮的发丝。那条橘红se的纱巾蓬松地系在她修长优雅的脖颈上，被阵阵秋风拂动时像是一簇围绕着颈项跳跃舞蹈的火焰。
忽然，不远处跑来一对少年男女，男孩女孩看上去都是十仈jiu岁的样子，两个人踏着地上的落叶，互相追逐着嬉闹着，忽然那男孩捉住了女孩，拉住她的双手想要把女孩抱住，却又被女孩轻巧地甩开，咯咯笑着逃得远远。男孩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仿佛在回味着刚才柔荑在手的美妙感触，直到不远处藏在大树后面的女孩笑着喊他名字，这才如梦方醒一般，大喊着追过去。
小楠轻轻捏住刹车停在路边那棵光秃秃的大树下，呆呆地注视着那一对沉浸在爱恋中幸福的男孩女孩，忽然发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该死！我要不要这么多愁善感呀！”小楠骂着自己，使劲儿眨眨眼睛，用指尖轻轻抹去眼角和睫毛上的泪痕。“那些都是别人的故事，恋爱什么的，已经永远跟我没关系了……”
…………
……
十分钟之前，虎子打来电话给小楠，当时小楠正坐在写字楼外面的水磨石台阶上喝着水一个劲儿郁闷。
“怎么了，情绪很不好呦~今天下午很不顺利吗？”虎子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似乎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伤心了。
“哎……顺利的话我还会这样嘛！除了一家公司让我留下联系方式回家等通知以外，其他的几家全都各种看不上我，我现在成了没人要的失业青年了……”
“哦，那恭喜你啊失业女青年~”虎子在电话那边嬉笑道。
“你妹！我都已经很惨了你还要取笑我……”
“别灰心，这才第一天嘛！找工作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啊，你把我给你打印的资料上那十多家全都跑完，一定会有好消息的！相信哥好了！”听虎子的口气仿佛找工作轻松得就像玩游戏一样——他当然觉得轻松了，直接进了自己家的公司，尽管是以少东家的身份从最底层低调干起，可是一上来就是“策划部艺术总监”的起跑线，能不觉得轻松嘛……
“我说，就算真的找不到工作也没关系，我去给我们公司的人事部主管拍拍马屁，干脆你就到我手下干活好了，木哈哈哈哈……”电话里传来轻狂的笑声令小楠极为不爽。
“我才不要……”小楠很生气的说：“我宁可自己找一万年……”
“嗯，好吧，我对你很有信心的呦，你自己也不能这么快就泄气呀。”虎子顿了一下收起了他的轻佻嬉笑语气小声说：“早知道你是这种状态我就不该打电话给你了，本来……算了，回头再说吧……”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就爽快说出来嘛，吞吞吐吐地像个娘们儿。”
“我只是不确定你现在的状态适不适合马上告诉你……”
“别婆婆妈妈的，爽快点儿，你这样比我还娘了……”小楠倒是不介意拿自己做反面典型。
“呃……那好吧……”虎子稍停了一下仔细组织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说道：“是这样，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我堂哥相亲对象是小婷的事情吗？”
小楠一呆，这件事她绝对没忘，只是被她故意藏在记忆深处不愿意取出来去加以分析思考——她在主动逃避有关小婷相亲的话题。
“你说吧……”略一沉寂，手机那边再次传来小楠表面上波澜不惊的语气。
“是这样的……”虎子说起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堂哥夏龙飞到他的办公室告诉他的事情……
…………
……
上午十点半钟，虎子的“策划部艺术总监办公室”。
“我昨晚遇到她了，乔雨婷。”夏龙飞枕着双手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
“哦~遇到了，然后呢？”虎子对这个话题显然也很有兴趣，一个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堂哥，一个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不知道现在算什么）？，而小婷这个女孩却奇妙地和这两个对自己都很重要的人联系在一起。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的电动车似乎坏掉了，把车寄存在修车铺，刚好我开着车遇到她就打算送她一程……”
“她决绝了？”虎子问。“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拒绝了。”
“是啊，一点余地都没给我，真是……没面子啊……”小龙长长叹了口气。“你说我夏龙飞，咱这张脸就暂不评价了，论人品学历家世在整个z市哪方面不是一代青年中的佼佼者啊，咱从小到大被无数的追求者追得咱落荒而逃，恨不得每天出门都穿着跑鞋，可是这个小婷，她怎么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呢？我昨晚想了一夜都想不明白……”
“那你觉得有可能是为什么呢？”虎子诱导他。
“她……是不是心有所属了？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又要去相亲呢？”小龙忽然坐直了两眼瞪着虎子：“你认识她对吧，我记得小婷让我问你要她的手机号码和qq号，你认识她很久了吗？你跟我……说说她好吗……”
“你后来跟你堂哥说了些什么？”小楠有气无力地问。
“没来得及说……我还没想好该说点什么的时候，我姐气势汹汹就进来了，拎着我们两个去开会，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还有工作午餐，我就趁机溜之大吉了……”虎子嘎嘎嘎坏笑了几声又说道：“不过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早晚会堵到我，逃避是没用的，小楠你也一样，早晚必须面对这个问题，不如当机立断吧！”
“……”
“好了，不说了，你先有个思想准备，我这几天会抽空去找你一趟，你这个笨家伙离了我这个狗头军师一定是没主意的，先这样吧，我挂了啊，么么！”
“你去死吧魂淡！”小楠对虎子的轻薄大怒，但是电话那边虎子一串“嘿嘿嘿嘿……”的坏笑之后就挂断了……
…………
……
小楠在秋风中凌乱的思绪重新被她努力地收拢起来，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十分，距离大多数公司下班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十一月的太阳今天仿佛提早落到了西边的天际，橘红se的光线穿过光秃秃的行道树层层树枝的阻隔，从身后把小楠包裹起来，她坐在z4座位上纤细的身影在橘se的阳光映照下化作镶着金边的剪影，影子在铺满金黄落叶的马路上拖得长长的。
小楠从口袋里掏出虎子给她的招聘资料，翻过前面已经打了叉的几页，用记号笔在一家没去过的公司名上画了一个标记：“我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今天还有最后一家，再努力一次……”
小楠猛地拧下z4的油门，自动处于休眠状态的dioz4被油门传感器唤醒，发动机立刻启动传来微微的震颤。“振作起来吧魂淡！没有什么是我程小楠不敢面对的！”
小楠今天计划要去应聘的最后一家公司叫做“托普广告”（瞎编的名字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离小楠租住的城中村可有着一段很不近的距离，假如坐公交车就算不堵车最少也要走半个小时，幸好小楠有z4这样乖巧的代步工具，才得以在五点二十五分赶到了这家公司所在的商务写字楼。
这座商务写字楼造型挺奇特的，从地下负二层的停车场开始，一到三层还是同一座大楼，到了三层以上就分成了两座相互du li的东西两座楼，称为东西双塔，两塔之间每隔几层用走廊连接起来，其余的设施包括电梯和步梯在内都是相互du li的。
拓普广告在东塔十五楼，小楠直接把z4开进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里，这里专门有一块儿为自行车电动车准备的区域，数不清的车辆在这片略有些昏暗的区域里挤得水泄不通，小楠费了好的力气才找到一块地方勉强把z4塞了进去。
从负一楼坐电梯可以不经过一楼大厅直上十五楼，上去之后她在狭窄的走廊里转了一小圈，找到了位于153号室的托普广告。小楠按动门铃，很快门就开了，站在屋里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大男孩。
也许广告公司比起一般的商务公司来更加强调个xing化，这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倒没有穿一身板正的西服革履的职业套装，而是穿了一身简简单单的蓝se牛仔裤加浅灰se帽兜t恤衫配帆布运动鞋，头发故意弄得有点凌乱不过看起来确实挺有型的，一双眼睛圆圆的表情特别逗，一张脸显得有点不符合年龄的孩子气。
“请问你找谁？”那个开门的男孩上下打量了小楠几眼，小楠也用自己那双漂亮的杏仁儿眼回望这个男孩的眼睛，对着他微微一笑：“你们公司不是在网上招聘平面设计吗？我是来应聘的。”
那个男孩被小楠的一双眼睛一盯，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显得有点不大自然，赶紧也学着小楠一样有点冒傻气地回给小楠一个笑容，然后立刻侧身让出门口的路：“快请进吧，我带你去找我们老板。”
小楠跟着这个男孩走进了托普公司，一进门就是一间会客室，跟外面低矮狭窄的电梯走廊截然不同的是，公司内部的空间倒是显得颇为宽敞明亮，这间会客室少说也有四十多平方，围着会客室一圈都是靠墙沙发，左右两侧各摆了两个窄茶几，正对面是一面黑亮材质的形象墙，上面贴着黄sepvc的公司名称和标志，形象墙前面是前台的桌子，摆了一部电话一台小屏幕电脑，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站在前台桌子后面，看年纪跟小楠差不多大，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有点婴儿肥的小脸非常可爱，瞧见小楠跟着男孩进来就扭过头一直好奇地瞅着，小楠冲她礼貌xing地点了点头，那女孩立刻开心地笑起来也冲着小楠点点头，目送着两个人绕过形象墙走进了后面的开放式办公大厅。
进门的时候小楠绝对想象不到门里面竟然还会有这么宽阔的空间，开放式的办公区域被一条过道分为两个部分，两边都摆着整整齐齐的桌椅电脑办公设备，带有隔断的办公桌上都收拾的井然有序，很明显的是左手边一侧的女孩特别多，几乎占了百分之九十，而且大多是二十到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她们一个个全都双眼紧盯着电脑屏幕在忙碌着，右手的鼠标不时地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有好几个女孩身边还紧挨着坐着一个客户打扮的人，指点着这些年轻女孩子们对电脑中的稿件进行改动。
这一番场景让小楠找到点熟悉的感觉了，她以前工作的公司就是这样的，设计员们跟这边一样也是一天到晚忙忙碌碌，有时候忙得连喝口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小楠跟着男孩沿着过道一路走来，左边的女孩们很少有人得空扭过头看他们一眼的。倒是右边有好多目光“唰唰”地she过来在小楠身上来回扫描。
虽然只隔着一条过道，右手边的办公区域却截然不同，十成位置最少空了七成，在座的几个都是一些二十七八到三十五六岁的男子，这些人身上的穿着倒全都是一身板正的职员制服，可他们坐在位置上的坐姿却是千奇百怪，个个都是歪七扭八地趴在桌子上或者躺在椅子靠背里，不是在打电话就是在聊qq，小楠凭着自己将近两年的工作经验，知道这些吊儿郎当的家伙们都是一些老练的业务员，这些人的工作表现和收入主要跟他们拉来的业务量挂钩，只要你的业务量够多老板才不会在意你是不是坐如钟站如松呢。
小楠被那些业务员们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紧紧跟着带路的男孩，穿过这些一身痞气的业务员们的目光洗礼，过道的尽头是一道宽大的毛玻璃隔断，推开毛玻璃大门，里面原来别有洞天：中间是靠着封闭式阳台的休息区域，有三张jing致的小圆桌和环绕圆桌的几把小藤椅，一旁摆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满满的地码着各种书刊杂志，靠着阳台有一张小茶桌，上面摆着各种在小楠看来稀奇古怪的茶具。最不靠谱的是角落里竟然有一把木质的摇椅，上面放着薄毯子和靠枕。
这个被温馨的se调各种jing致小摆设装饰的小小的休息空间，让刚刚被外面开放式办公区域那种压抑紧张的工作气氛弄得有点小紧张的小楠，感受到一种意外的舒适。只不过现在外面并没有一个人有闲情逸致过来此处休闲，但是看得出这家公司的老板并不是一个要把手下每一个员工都压榨到极限的“残酷资本家”，小楠能够从这个小小空间里体会到一种温馨的关怀，这让她对这家公司的印象一下子美好起来。
休闲空间两侧是两间用毛玻璃隔断开的办公室，小楠猜测应该是属于“设计部经理”和“业务部经理”的办公室。
“请这边走……”带她进来的男孩并没有停步的意思，而是带着小楠向左一直走到头，这里同样有一间毛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门上却没有悬挂任何标志。
男孩在玻璃门上“嘣嘣嘣”敲了几下。“请进！”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子嗓音，男孩拉开带着阻尼器的玻璃门，侧身先让小楠进来，然后轻轻合上门。
一进门小楠又吃了一惊，看了前面办公区和休闲区的排场，原本以为公司老板的办公室应该是一间宽敞的大房间，谁知到进来一看才发现这个房间的空间实在太小了，最多也就十五六平方的样子，而且里面还摆得满满登登地，小楠和带路的男孩进到屋里空间一下子就显得非常拥挤了，小楠几乎要和男孩两个人挨在一起。
“老大，她是来应聘的。”男孩朝着身旁紧挨着的小楠歪歪嘴。这一声“老大”把小楠雷得外焦里嫩，她还真没见过有管自己老板称呼“老大”的员工，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大，来应聘的，我给你带过来了。”
小楠和领着她进来的男孩两个人几乎是紧挨着挤在一起，她有点茫然地站在这间狭小又装满了东西的斗室里，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小的房间竟然就是这家公司老板的办公室。
听到男孩的话，从摆满了乱七八糟东西的老板桌后面站起一位身材高大的彪形大汉，这人长了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头上剃了一个短得就快要秃掉的锅盖头，浓眉下一双铜铃一般的眼睛，如果瞪圆了估计能把七岁以下的小孩子当场吓尿。
“他就是公司的老板？”小楠脑子有点发懵。
“这是我们老板，薛总。”带他来的男孩对小楠说。
这位薛总的鼻子长得好像狮子鼻，呼吸的时候两个大鼻孔呼扇呼扇地，也不知道有多大的肺活量，鼻子下面是一张大嘴岔子估计能一口吞下两个馒头，两鬓和下巴留了连成一片的络腮胡子，就好像这个人的下巴上趴了一只刺猬。
根据小楠目测，薛总的身高估计已经超过一米九了，体重更是不敢估量，一件大号美式m65风衣穿在他身上就像一件衬衣一样紧巴紧地绷着，让人担心他要是一用力突起的胸肌能把衣服扣子崩飞出去。
“我晕……这哪是公司老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拔了毛的大猩猩呢……”小楠打量着薛总的面相，这张凶神恶煞一般的脸哪里有一点广告公司老板的风范？倒像庙里供的四大金刚。
“就是你应聘啊……切，一个小丫头……资料拿来……”薛总即使没用力说话他的声音也像用大喇叭对着小楠耳朵喊一样震得小楠耳朵疼，接着把他蒲扇一样的大手张开了伸到小楠面前，这只手估计能一把抓起一个篮球来。
“小……小丫头……”小楠气得眼前一黑，看在这人有可能是自己未来老板的份上就勉强忍了，从双肩小包里掏出自己的简历和作品双手递过去。
“老大，人我带到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带路的男孩嬉笑着，显然并没有因为面对自己的老板就变得紧张起来，他在这间小小的老板办公室里一点都不拘束，伸手去老板桌子上的纸袋里抓来一把开心果装到自己口袋里，嫌不过瘾又伸手要再抓，却被薛总用食指和中指狠狠地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爆栗。“赶紧滚犊子，都让你抓完了我就没得吃了！”
男孩竟然在挨了一记爆栗的情况下仍旧又抓了一把开心果高高兴兴地转身开门跑掉了。“扑哧……”看到这一幕的小楠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完赶紧用自己只露出指尖的小手掩住嘴做乖巧状，那位薛总用他的铜铃般的大眼瞪了小楠一眼，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看小楠的资料。
“门后有个折叠椅，这屋地方小，勉强坐一下吧。”他看着资料头也不抬的对小楠说道。小楠照他说的果然找到一把钓鱼用的折叠椅子，展开了往老板桌前一坐，并拢双膝手放在大腿上，趁着薛总看自己简历的机会扭着头开始四处打量。
这个用毛玻璃隔断开的房间话还真是一点不忌讳，说出这种轻薄的话题脸上也没有一点点不自然的表情，好像他不是在夸小楠长得漂亮，而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这下子倒把小楠弄得大囧，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给往哪儿放了。
“吼吼，别在意啊，我这人就这样，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我没有恶意的。”薛总见到小楠的窘态赶紧安慰她。“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早就习惯了别人夸你漂亮呢。”
“习惯你妹啊……”小楠心里想着，恨不得上去用手掐这个家伙的脖子——那么粗的脖子如果自己双手能掐得过来的话。
薛总把手里的资料轻轻放在桌子上，有点遗憾地对小楠说：“你的资料我看了，作品挺有灵气的，我觉得不错，只不过我们今天上午就招满名额了……”
“啊……”小楠心里这个郁闷啊，早知道这样今天早上就不睡懒觉了，被虎子惊醒的时候就爬起来多好，好容易遇到一个看自己顺眼的老板，竟然已经招满人了，我去！
看到小楠垂头丧气的样子，薛总赶紧安慰她说：“先别灰心嘛！把你的资料留下吧，并不是每一个招过来的人经过试用期后都能最终留下，我看你这孩子挺顺眼的，有灵气工作经验也不差，反正加一个人也不多，不如把你也留下来试试看，至于最终能不能熬过试用期就要看你自己的真本事了。就这样吧，你留下联络方式就可以回家等通知了！”
“嗯！好的！”小楠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掏出兜里的记号笔“唰唰唰”在自己的资料上写上姓名和手机号码，重新把资料交给薛总，小脸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
…………
……
傍晚六点多钟正是下班下学的高峰期，马路上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轿车电动车自行车和那些无孔不入不讲究任何规则的行人，车流在马路上缓缓地蠕动着，每走十几米就要停下一次。
赵宇轩开着他的英菲尼迪g37跟在一辆公交车后面，宽大的公交车后屁股把原本就拥挤不堪的马路直接占去一半，把他堵得一点脾气都没了，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公交后面吃尾气，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地紧随着一起往前拱。
前方的车流终于松动了一下，堵路的公交车呻吟着好像极不情愿一样再次起步，赵宇轩踩下油门挂上一档，脚下缓缓松开离合器，就在他还没有把离合器完全松开的时候，一个白se的影子“唰”的从他车头前方掠过，刚刚好穿过他的车头和公交车尾之间的空隙，速度之快让他只能勉强看清楚是一个身材纤弱的女孩子开了一辆很小巧的白se女式摩托车。
“这个开踏板摩托的女孩好眼熟啊……”赵宇轩赶紧把头伸出车窗往前看，只见刚刚掠过自己车头前方的女孩正以妙到毫巅的过弯技术，驾驶着白se的小踏板在水泄不通地车流中左冲右突，每次大角度的急转弯身体动作都优美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舞蹈表演，没多大会儿连人带车就从他的视野中彻底消失。
“竟然是她！”赵宇轩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小楠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点，一进门连灯都没开摸着黑换了拖鞋，进到卧室脱下外套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张开双臂像死尸一样一头栽倒在床上，脑子里本想要好好盘点一下整个下午应聘的情况，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仔细回想就进入了梦乡。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到了何时，忽然一阵电话的铃声把小楠吵醒了，她一骨碌坐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揉一揉惺忪的睡眼一看来电显示是“老妈”。
“喂，妈~”
“你这孩子，不是说好回到z市就往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吗，怎么昨天没给家里打电话呢？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家里人一直cao着你的心呢……”小楠的老妈李chun花一开口就唠叨个没完了。
“哎呀~~我知道了妈！我昨天……”小楠说到一半赶紧住口。“我要是老老实实地告诉老妈，我昨晚跟十几个男孩一起喝酒喝到夜里十一点，又带了一个烂醉如泥的男孩到我住的地方过夜，还让他睡我床上……老妈非得连夜杀过来用拖鞋拍死我不可……”
“我……昨天回到家手机没电了，光顾着充电就把这事儿忘了，千万别生我的气啊，呵呵……”撒谎吧，该瞒着的也得瞒着，老人家就是喜欢瞎cao心。
“你这孩子真是粗心大意……对了，你的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呃……今天跑了一下午，有两家公司对我印象还可以，留了我的联系方式，不过最后会不会要我就不知道了，明天我还得继续出去找工作，多跑几家公司，有鱼没鱼都撒几网。”
“嗯，再多跑几家吧，现在每年那么多大学毕业生，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不过我的孩子这么有能力，一定会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嘿嘿……”
“这几天天气明显转冷了，要记得多穿衣服，你没有经验，女孩子的身体是受不得凉的……”
“哎呀妈~~好啦~~我知道啦~~”小楠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提醒自己现在是女孩，这件事还是能不想起就不想起的好。
“你这孩子，又嫌你妈啰嗦了，那好我不说了，你也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我挂了啊。”
“嗯，你和爸都要注意身体，等我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给你们买好吃的！拜拜妈！”
被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小楠挂掉电话，双手握着手机放在胸口，觉得心里暖洋洋地。以前自己还是还是男孩的时候，每天想的就是上班呀跟兄弟玩机车啊跟女朋友浪漫呀晚上玩cs到深夜什么的，总是无意中忽略了自己的亲人，也从来没想过自己需要被亲人关心，现在这样被家人关心就会觉得很幸福算什么心态？是不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女孩心理上也开始了微妙的改变？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玄虚的事情，小楠看看时间原来已经是夜里九点半点了，刚刚小睡了一觉现在困意全无，索xing起来干点什么。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台灯，先打开电脑，趁着电脑自检启动的时间，跑到厨房里用微波炉热上牛nai和吐司，然后再跑回来，启动浏览器和qq。
刚一打开qq的界面，积攒了一个多星期的无数条离线消息像暴风骤雨一样弹出来，弄得小楠还以为有人对自己的qq号用了“千夫指”攻击，等到对话框弹出完毕才发现，这些离线消息全都是自己变身后这段时间，小婷虎子车队的兄弟们发给自己的消息。这其中尤其以小婷的留言最多。
“小楠，你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短信？你知道吗，自从我们在医院分手之后我一直都在担心你，如果我再见不到你我一定会疯掉的……”
…………
……
“你为什么一直不出现？是因为那个‘仪式’吗？虽然我不懂你和那个医生做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你用了某种有害自身的方法，我才得以从瘫痪中痊愈解脱，我急着想知道你到底怎么样了，你看到留言就赶快回复我！！”
…………
……
“已经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关于你的消息，你活着，还是死了，至少请给我一个确切的消息！虽然我不能不珍惜自己因你而新生的生命，可是我对于生命的所有期望都已经在无尽而且无望的等待中消耗殆尽，没有你我不知道要自己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说服自己活下去……”
这么多留言也不知道小婷每天要发多少条，小楠看了几条留言之后就彻底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勇气，直接点叉关闭了qq主程序。
传说中的“心如刀割”原来就是现在这种感受吗？小楠用手掩着自己的心口，这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此刻仿佛被一根纤细而锋利的钢弦勒着，随着钢弦的逐渐绞紧痛疼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啪！”厨房的微波炉定时器传来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小楠被这一声轻响从痛苦悲伤的情绪中唤醒，有点神游物外地站起身，飘飘然地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取自己的晚餐。
再次回到电脑桌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对于早已饥肠辘辘的小楠却完全失去了诱惑力，小楠拿出自己的手机，从电话册里调出小婷的号码，大拇指停留在拨号键上迟疑了许久，突然像下了狠心一样用力按下，手机传来一阵待机彩铃的音乐声……
…………
……
这是一间以粉se为主se调的房间，粉se的四壁粉se的天花板，浅se调的原木地板浅米se的家具，白se的镂花落地窗帘，带着大圆镜子的梳妆台上摆着好几个可爱的玩偶，浅米se的小书架上除了jing致的小开本书籍和各种jing巧的小饰品以外，在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是件挺有趣的事情。他们的论坛是在z市信息港bbs上轮行天下栏目申请的下级小版块，bbs的管理员见他们没有名字就自作主张给起了个名字叫做“z市重机摩友会”，尽管这名字起的很烂却从来没人提出异议，结果一直沿用至今。
z市信息港bbs是一个历史非常悠久的网络社区，其历史可以追溯到邮电局没有分家的时代，可见其资格之老。这是一个大型综合网络社区里面分设了非常多的子栏目，小楠他们的“z市重机摩友会”只是其中一个。
小楠隐身登陆bbs，刚一打开首页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半身写真，照片上的小楠两手把长发束到脑后，嘴里叼着发卡目光忧郁，这不正是在加油站被那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偷拍的那张嘛！
“我的照片怎么上论坛了！”小楠被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才知道这是bbs系统自动设置的论坛十大热贴首页幻灯显示。当小楠把鼠标悬停在自己的照片上之后，下面显示出这张照片来自的帖子名叫《加油站偶遇机车女神，极速飙到200公里轻松灭马六》，是发表在“z市轿跑车友会”版块的帖子。
小楠赶紧点击进入帖子，用鼠标滚轮一路翻下去，满眼都是自己在加油站开着大魔鬼的照片，还有几张是自己停车后整理头发时被偷拍的，再看看下面的评论，发现竟有好多肆无忌惮的评论，除了大多数人在开一些略带荤腥的玩笑之外，甚至有个别跟帖人竟是满口污言秽语。
“啊！气死我了！”小楠把鼠标摔到了键盘上：“这些照片……一定是那个人干的！”
早晨五点五十九分，小楠的房间里静寂无声，昏暗的卧室中只能听到小楠微不可闻的呼吸。突然间“懒虫快起床啦！”和“叮铃铃铃”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卧室里的安宁，手机的闹铃软件和一个上发条的机械闹钟几乎在同一时间吵闹起来，从睡梦中惊醒的小楠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想要去关上这两个噪声源头才发现，这两样东西都被自己故意放在很远的地方，如果不下床是够不着的——这是小楠发明的“专治懒虫”妙法。
没奈何小楠只能老老实实穿衣下床，洗脸刷牙梳头换衣服……十多分钟之后就收拾停当，简单利落的马尾辫，桃红se帽兜t恤衫和浅灰se运动裤，脚下踩着一双红白双se运动鞋，一步跨过三四阶楼梯一路小跑下了楼。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太好，空气中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有些对环境敏感的人为此停止了晨练，可是小楠才不在乎，先是用力舒展了几下身体，然后就这样在蒙着薄雾的清晨里慢慢跑起来。
出了城中村就上了河堤，几天不来河堤上的柳树叶子已经彻底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柳枝垂在河面上。河堤上仍旧有一些坚持锻炼的人们，小楠身姿轻灵地从这些人之间侧身穿过，时而加速时而减速，开始了她的三公里变速跑……
…………
……
一位身穿白se运动服的年轻人踏着一辆白se的单车，穿过河堤上的层层薄雾，由东向西在颠簸的河堤土路上蹬得飞快。
赵宇轩今天照例穿了一身一尘不染的雪白运动服，脚上穿着雪白的慢跑鞋，背后斜背着一口真品龙泉宝剑，用力蹬着他的白se钛合金单车往自己每天晨练的地方赶，龙泉剑的红se剑穗在他身后随风飘摆。
赵宇轩的白se的钛合金单车沿着地面坎坷不平的河堤一路飞快地骑行，完全无视路面上的坑洼颠簸——这种程度的路面颠簸，根本无法挑战这辆单车的悬挂系统，因为赵宇轩这辆单车可不是那种街上常见的三四千元的品牌货，而是用各种昂贵的专业改装件自行拼装出来的，钛合金前叉减震的压缩行程就达到了十厘米级别，后zhong yang减震也是油气液压式，连阻尼杆都是钛合金的，其他的什么钛合金车架钛合金车圈变径不锈钢辐条……总之就是这车上随便掰掉一个部件就够换一辆普通民用自行车了。
有人曾经这样问过赵宇轩：“你这车这么贵，它能比普通的品牌车能好到哪儿去？”赵宇轩回答道：“价格什么的我根本没在意，我装这辆车不是因为它很贵能够显示身份，而是因为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我只是想要得到最完美的配置。”
并非是为了追求刻意的奢华，只是单纯地追求完美，并为此不计代价，这就是赵宇轩的xing格。
所以他的衣着永远是干净纯洁的白se，他的鞋子任何时候都是一尘不染，他的发型随时都整整齐齐，他的汽车随时随地都是流光溢彩，如果你见过他的床，你会看到他的床单上连一个细微的褶皱都没有。
忽然，赵宇轩发现前方的层层薄雾中渐渐显现出一抹亮丽的桃红se，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孩身穿一件桃红se的t恤衫，沿着河堤步履矫健地迎面跑过来，她的速度时快时慢，似乎正在练习变速跑。
本来赵宇轩的单车就骑得飞快，对面的女孩也在二十多米外忽然进入加速状态，没等赵宇轩看清楚晨跑女孩的脸，一团桃红se的影子在他身侧一闪，两个人就已经擦肩而过了。
“她好像是……”赵宇轩一个急刹车赶紧扭头看的时候，那一抹亮丽的桃红se却已经隐入了河堤上的层层薄雾中，只有空气中留下一缕淡淡地残香任凭他回味悠长。
“那女孩……是她吗？”赵宇轩不敢确定。“可惜速度太快了，没能看到她的眼睛……”他摇了摇头，无法做出任何判断，只得踏起单车继续往自己往ri练剑的地方骑去。
赵宇轩的爷爷住在河堤附近的一个小区，他有时候会过来看望爷爷，老爷子喜欢练太极拳，剑法也舞得出se，赵宇轩觉得这种武术既能强身健体，又能让自己因为工作而浮躁的心平静下来，所以他有空的时候常常会过来找老爷子学习。
不过最近这几天赵宇轩却不是来找他爷爷学剑法的，他来寻找一个偶然相遇过两次的女孩，那个身段窈窕动人的女孩，有着一双深邃而忧郁的眼睛，那次当他对着屏幕看这个女孩的照片时都会故意把眼睛放大到撑满整个屏幕：她的眼瞳是那么深邃，这种忧郁的眼神，绝不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所应该有的，不知道到底她经历过一些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赵宇轩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这个不知名的女孩吸引了，但凡他稍有闲暇的时候就一定会想起她来。
…………
……
小楠上气不接下气地沿着河堤跑了回来，上次晨练时她觉得自己还能撑得住，这一次就没有给自己留余地，一口气不停地加速减速，来回三公里的河堤跑下来这会儿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不过还好，河边那颗最粗的大柳树就在不远处，今天总算是坚持到底了。
慢慢减缓了脚下的步伐，小楠双手掐腰大口大口呼吸着清晨清冷的空气，轻轻扭动腰肢一路走来完全不自觉地摇曳生姿，引来多少过往之人向她的背影注目。
…………
……
也许是因为今天早晨淡淡的薄雾，赵宇轩的爷爷没有来晨练，他独自一人舞着他的龙泉剑，却始终无法做到爷爷所教“剑随心走，心在眼之先，眼未到心先到，眼到则剑到”的要诀，他的剑在手中舞着，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眼睛时不时的往那棵最粗的柳树下看，这趟剑自然也就舞得不怎么jing彩。
“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她今天会来吗？”赵宇轩又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时，女孩正把腿靠在树上压腿，每当她弯腰的时候……
…………
……
薄雾即将散去，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孩动作轻灵地沿着河堤快步走过来，朝阳的晨曦从她背后照she过来，给这女孩纤细修长的身影镀上一层闪亮的金边。
小楠今天穿的这件桃红se的帽兜体恤，在树叶落尽草坪枯黄的河堤上显得格外扎眼，根本就无心舞剑一心期待伊人的赵宇轩，离得老远就注意到逆光中的这一抹桃红se。
“这个女孩……不就是刚才跟我面对面跑过去的那一个吗……她又跑回来了，她会到大树下活动吗？她……会是她吗？”
经过一段距离的快步走调整，小楠已经恢复了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她迈着轻盈矫健的步伐渐渐走近那颗最粗的大柳树，赵宇轩终于有机会看清了这个身穿桃红se帽兜t恤衫的女孩那张清丽的脸庞，几天来每天早起等待终于没有白费苦心，ri夜期盼再次相遇的女孩今天真的出现了。
小楠再次站在大树底下，几天不来晨练这棵大树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树下满是枯黄的落叶，小楠就在这片铺满落叶的土地上开始做伸展运动，然后靠着大树压腿下腰，全然没有注意到十多米外有个心不在焉的白衣男子在一边舞剑一边偷偷注视着她。
“这个女孩的气质好奇特啊……她是做什么职业的？”赵宇轩一边假模假样的舞着他的龙泉剑，一边偷眼观察着小楠的一举一动。“看她走路的姿势，那种身姿挺拔玉立的感觉真的是非常少见，而且整天要练这么大幅度的劈腿下腰，身体的柔韧xing这么好肯定经过了长年累月地刻苦练习，难道……她是学舞蹈的吗？嗯，还真是越看越觉得像呢，难怪她会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小楠可不知道离自己十多米之外有个人一直在琢磨自己，仍旧认真的把腿靠在树上练她的一字马。天气凉了，小楠今天特意在帽兜t恤里面穿了一件紧身的秋衣，这件秋衣打破了某人想要再次一饱眼福的期望，即使她做出幅度特别大的弯腰动作也不会有多少肌肤暴露出来，以至于某个正在偷窥的人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了。
三十分钟的柔韧xing训练终于结束，感觉自己累得浑身酸痛，小楠长出一口气舒展地伸了一个懒腰结束了今天的晨练，转身沿着河堤往城中村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远处的赵宇轩一看小楠要走，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几天苦苦等待她出现的理由，赶紧跑过去追小楠。
“哎！那位穿桃红se衣服的姑娘请等一下！”像以往一样，神经大条的小楠这次依旧没有第一时间把这句呼喊跟自己联系起来，虽然她是方圆五十米之内唯一一个穿桃红se衣服的人。直到她敏锐地感觉对背后有人在快步追赶自己，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声是在喊她。
“我呀……还是不习惯别人把我当女孩看呢，‘姑娘’‘小姐’‘丫头’什么的，怎么都不愿意联想到自己的头上……”小楠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这时清晨的薄雾已经散尽，小楠看见从身后的河堤上追过来一个身穿一袭白衣的高大男子，手中却明晃晃地提了一柄什么兵刃，在阳光的映she下发出烁烁寒光夺人双目，绝不像是普通晨练者们常用来健身的那种装模作样的软刀钝剑，倒似是一柄极厉害的兵刃，人未到一股寒气先行直逼过来，小楠心头一震下意识的侧身摆好一个防御的架势,
“请等一下……”赵宇轩手提龙泉宝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小楠面前，刚想说话就发现对面女孩的表情充满了戒备，全身上下摆出一副似松实紧的防御架势，看样子随时能够投入一场近身格斗。
“你在喊我？找我有事吗？”小楠的嗓音依旧是轻柔纤细，语气却显得颇为冷淡，有点敌视的眼神上下打量赵宇轩——咦……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我在哪儿见过他？让我想想……
小楠盯着赵宇轩的脸仔细回想，梳得这么整齐的头发，穿了一身如此一尘不染连个明显的褶皱都没有的白se衣裤，这张脸面se白皙五官清秀，长眉入鬓棱角柔和，一双眼睛神se略有些紧张地望着自己……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在加油站偷拍我照片，还用闪光灯闪了我眼睛的人吗？竟然又在这里遇到他！真是冤家路窄啊，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还正发愁没处找你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家伙葫芦里卖得什么黑心药！
小楠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毫无察觉的赵宇轩却自顾自地向着小楠说出了他已经憋了好几天的话：“我……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qq号码电子邮箱手机号……什么都行！”
哼！有胆se，这话说得真够直白的，有个xing！小楠气得”噗嗤“一声不怒反笑。“我为什么要给你我的联系方式？你能给个理由吗？”
“那什么……”赵宇轩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慷慨陈词的口才都丢到爪哇国去了。“我不是在加油站遇到你，拍了你几张照片吗？我一直想把照片发给你，当时却没有留下你的联系方式，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呢……”
“就为这个？”小楠的口气依旧冷冷地，这让赵宇轩觉得挺难堪。“就为这个……”赵宇轩有点委屈地说。“就为了这个，你叫人开车在公路上堵我？”小楠怒了，敌视的眼神像利剑一样扎得赵宇轩心口一凉。“那一次不也是这个理由吗？”
“我没有！那是他们自作主张，不是我让他们干的……”赵宇轩无力地辩解大有此地无银的风范。
“是吗？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那么容易就被你糊弄了？哼哼……”小楠轻蔑地瞟了赵宇轩一眼又质问道：“我再问你，z市信息港bbs里面那些我的照片是不是你发的？”
“呃……照片……帖子里有几张是我发的……但也不全是，有些是别人……”“我不想听别人的事情，我就问你，我那些照片是不是你发到z市轿跑车友会版块那个帖子里的，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好吧，是……”赵宇轩倒挺老实的。“果然是你！可恶的家伙！”小楠的眼睛里快要喷出火了。“帖子里那些下流的留言不都是你们那一伙人写的吗？”
这次小楠可是冤枉赵宇轩了，因为昨天她太过于气愤，根本没看赵宇轩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只是看到有几个家伙发了一些下流的言论，就以为那个贴子里所有的文字都是类似的内容，并且把那些发表下流言论的人都当做是赵宇轩的同党——其实z市信息港是一个开放式的论坛，其他版块的人也经常到z市轿跑车友会的版块来发言，那些人还真的不是赵宇轩他们车友会的成员。
“我……我是写了一些文字，可是……可我写的不是那种文字……”从来自负能言善辩的赵宇轩竟然也有语塞的时候，真是可悲可叹了。其实他曾经跟车友会版块的版主提议要删掉那些下流言论，却被版主以“影响人气”为由拒绝了，作为车友会的新人，主题帖又不是自己发的，赵宇轩只能鞭长莫及。
“哼，你还要狡辩！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上次在加油站偷拍我照片还拿闪光灯闪我眼睛我就没跟你计较，在路上用车挤我逼我要手机号码还没来得及跟你算账呢，现在你不但把我照片发到网上还写那些恶心下流的留言，今天你又拿着把剑来追我要联系方式，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有点钱就可以天下无敌了？哼哼，别看你手里这把剑倒是个利器，可惜握在你手里却跟烧火棍没两样，你要是不信咱们就试试，今天我就陪你玩几招！”
赵宇轩眼前的小楠，因为愤怒而皱起的双眉，瞪大的杏仁眼，抿紧的嘴唇，藏在长长的袖子里紧握的拳头……她的全身上下都已经处于一种一触即发的临战状态。赵宇轩再再看看自己手里这把寒光闪闪的龙泉宝剑，有点懵了……
“我……我没打算干什么啊……”赵宇轩觉得自己挺委屈的，心说就算我用闪光灯闪过你一次你也不用这么如临大敌吧，再说你这副姿势虽然看着很厉害的样子可也挡不住闪光灯啊……
“不打算干什么？那你手持利刃追我做什么？”“手持利刃……什么利刃……”赵宇轩一看自己的右手：“我晕！怎么手里还提着宝剑就跑过来了……”
寒光一闪，龙泉宝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被赵宇轩倒握剑柄反手立在右臂之后，三尺剑锋微颤发出铮铮剑鸣，红se的剑穗顺着指缝自然垂下，动作如行云流水姿态潇洒飘逸，显然这个收剑式赵宇轩是下了功夫练习过的，倒让小楠感到一些意外。
“我想，也许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如果你能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表情严肃，眉宇间隐隐现出一股正气，语气不卑不亢，心态中正平和，淡定中透出一股子帅气和真诚，这才是ri常状态的赵宇轩，这样说话才是赵宇轩的一贯风格。如果有过路的旁观者看到他这样一幅正气凛然的样子，十有仈jiu会相信赵宇轩确实被小楠冤枉了，事件背后必有隐情——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假如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普通女孩，那么此刻一定会看着赵宇轩那双充满正气的眼睛，略带迟疑地点点头，这之后——将会进入赵宇轩最善于把握的节奏。
可惜！现在站在赵宇轩面前的这位美女是程小楠，暂且不提程小楠到底算是男孩还是女孩的问题，但凡认识小楠的人有谁不知道这家伙一根筋的脾气，她要是认准的事情绝对一条道跑到黑，犟到二，拗到萌，这样的一个人，用扮酷这种招式对付她是绝对无效的。
小楠双臂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眯起眼睛在赵宇轩那张正气浩然的帅哥脸上来回扫了几遍，原本怒气冲冲的脸庞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或者说我为什么要听你解释？你该不会打算告诉我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仅仅是个误会吧？”
没想到自己惯用的招式竟然不灵，赵宇轩一时无语，小楠看见他的失望的样子嘴角弯弯轻蔑地一笑：“我没时间也没兴趣跟你纠缠这些过去的事情，只要你今后不再出现在我眼前，这个世界就是晴空万里~就这样吧！”说完转身就要走。
“请等一下……”赵宇轩急忙伸出左手想要拉住小楠，手伸到一半动作却凝固在空气中。我这样也许有些失礼了……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能把手伸出去。
小楠听到赵宇轩的话，扭回头盯着赵宇轩僵在空中的左手，冷冷地目光中像是有一根针狠狠刺在赵宇轩的手上，扎得他不得不慢慢收回了他的手臂。见赵宇轩只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小楠得意地一仰下巴猛地一扭身，长长的马尾辫梢带着一股淡淡地清香从赵宇轩眼前拂过，迈开大步沿着河堤往城中村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功夫就从赵宇轩的视野中消失了……
…………
……
小楠回到家里，看看表已经是上午七点半。“可恶，让那个该死的家伙耽误我这么多时间……”她手脚麻利地洗浴换衣服梳头发，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到二十分钟就把自己打理停当，翻出虎子给她打印的招聘资料，前面一大半的公司都被她画上了叉，只有两家公司打了勾，后面还有五六页资料上的公司自己还没有去，这就是她今天的任务了。
今天出门小楠还是穿着昨天那一件淡墨绿se的短风衣配黑se打底裤，只是把发型换成了小婷很喜欢的那种像狐狸尾巴一样的蓬松麻花辫，额前厚厚的刘海用发卡别到耳畔，这样看起来人比较jing神，颈上仍旧系着她那条火一样颜se的纱巾，然后背起小背包，手里提着蛋壳复古头盔一路小跑下了楼梯，刚下到二层迎面遇到了房东。
“上班啊？”
“呃……是啊……”小楠没由来地一阵紧张。
“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可要快点交给我啊，社区和派处所会经常来查的。”
“呃……好的好的，我会尽快的……我赶时间，得先走了啊！拜拜！”
小楠现在哪有什么身份证啊，先拖着吧，找到工作才是王道。下了楼梯快步跑到存车棚，取出z4一路开着应聘去也。
…………
……
经过昨天七八家公司一系列的应聘考验，今天小楠应聘时的心态倒是平和淡然了许多，面对各招聘公司的老板时表现得比昨天更加从容镇定，一年多实际工作经验带给她对于自己专业的自信心得以显现出来，再加上她过去那些颇有灵气的设计作品，今天对小楠表示有兴趣的公司倒有两三家，只是他们看得上小楠，小楠倒未必看得上他们了。
头一家公司看起来很正规也很有实力的样子，装修设备都相当有档次，公司里地面干干净净，办公设施整整齐齐，公司给员工免费统一着装，男生是黑se西服，女生是黑se西装裙，看起来既专业又帅气（虽然并非“原生态女生”的小楠对裙装有着本能的抗拒），老板不到四十岁，jing明强干的样子，总之最初时这家公司的一切都给小楠留下了相当好的印象。
只是和老板深入交流后才发现这公司的有些规定实在太奇葩了，比如每天早起七点半就要全体员工到公司门口列队集合，然后在值班经理的带领下做早cao，这也就罢了，毕竟做早cao有益身心；关键是做完cao之后大家要在经理的带领下高喊口号，什么“我们是最棒的团队！”“我们要做印刷业的xxx……”把一个好好地广告公司弄得像是一搞船销的团伙。
这还没完，到了下午下班时，大家要再次集合，每人都要汇报今天的工作进度，之后大喊“我是最棒的！”“我明天会做得更好！”，然后大家都要给与发言人热烈的掌声鼓励，之后才能下班。
对于小楠来说，每天提前半小时上班和延后半小时下班就已经接近了她的容忍底线，而站在店门口于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喊叫纯粹是在挑战她的自尊心。
“好吧，我必须得承认我太古板了，实在消受不了这一套……我做的是平面设计，只要给我一个安静的工作环境，我一定会为我的老板尽心尽力，给客户服务到最好；但你要让我每天早晚站到大街上去这么喊，门儿都没有！”小楠走出这家公司，用记号笔在那份资料上恶狠狠地画了个叉。
另一家公司原本只是一家印刷厂，后来股东们不知道谁出了个主意，办了一家广告公司打算到工序上游抢生意。因为这家印刷厂还算是挺老牌的，实力比较雄厚，公司的装修和设备都相当不错，人员什么的也还算正规，可是到面试的时候小楠就发现问题了。
这家公司的好几个股东没有合理的分工，就连招聘这种小事也要齐上阵，面对眼前一排七八个或胖或瘦或高或矮的公司股东，这些家伙七嘴八舌的问询搞得小楠几乎要崩溃，总是一个股东话音未落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另一个股东就开口了，不知道他们到底谁说了算，也不知道回答的时候该面向谁——问的人太多她都记不住次序了。搞到最后双方似乎都很不满意，小楠的资料上面自然是又多打了一个叉……
就这样忙忙碌碌地一天过去了，虎子搞来的这十几页招聘资料里面的公司小楠两天就全部跑遍，最终的结果是有四家公司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其余的不是人家看不上她就是她看不上人家，现在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家等电话通知就行了。
“任务完成……”小楠走出最后一家应聘公司的大门外，用记号笔在招聘资料上最后一页画上一个对勾，把资料装回双肩小背包里，走回自己的z4旁边掏出车钥匙打算开车走人，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小婴儿的笑声“嘎嘎嘎”地笑个不停，小楠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心脏狂跳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张长发女孩的大头贴，这女孩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清纯秀丽的脸庞带着淘气的笑。手机号码下面写着名字：我最爱的婷儿。
这个号码原本小楠写的名字是“乔雨婷”，有一次小婷闲极无聊拿着小楠的手机胡乱翻看，发现电话册里面她的电话号码居然直接用的大名觉得很生气，是小婷自己给改成现在这样子的。
手机铃声的小婴儿仍旧在“嘎嘎嘎”地笑着，接还是不接，程小楠。
虎子开着他那辆破得极有个xing的bj2020缓缓驶过一条僻静的小街，一路驶过道路两旁厚厚的落叶被车身带动的气流吹起，在车尾后形成落叶缤纷如同蝴蝶纷飞的景象。
虎子是偷偷从公司溜出来的，这几天不忙，呆在公司也是无聊，而且堂哥夏龙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来访，想从他这里打听关于乔雨婷的任何消息，为了程小楠虎子也只能一边糊弄着一边能躲则躲躲不了就逃，反正公司里除了他姐夏燕语也没有谁敢管他。
这条街上有一座环境挺不错的咖啡馆，虎子无聊的时候喜欢去那里坐一坐，叫一杯咖啡然后对着通透的玻璃橱窗发呆，看着外面风吹落叶行人匆匆的一片萧瑟，放任脑袋里的思绪如天马行空。
…………
……
安静的小街上行人寥寥，最后一批落叶从马路两旁参天的法国梧桐上缓缓飘落，金黄的落叶在微风中打着旋，轻轻地落在树下悄然站立的女孩肩上。
女孩站在树下一辆白se女式摩托车旁边，右手紧紧握着手机，双眼茫然地盯着手机屏幕，左手却放在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拼命按住狂乱不已的心跳，对于飘落自己肩头的梧桐树叶毫无察觉。微风把树上枯黄的叶子纷纷吹落，也吹得女孩的心绪纷乱如麻。
铃声没有停息，手机里那个欢笑的小婴儿“嘎嘎嘎”地笑个不停。
“竟然是小婷打来的电话，一定是她发觉了昨天晚上的来电显示把电话拨过来了，我到底接还是不接？”小楠犹豫不定，而电话那一边的小婷今天也特别有耐心，铃声响了好半天没人接也仍旧没有挂断的意思。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逃得过一时逃不了一世，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小，我们终究无处可逃……
…………
……
这段时间小婷的心情一直很不好，无论何时何地在做什么，只要她稍有空暇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至今生死不知的程小楠。可是她已经把能问的人都问过，能找的地方都找遍，这个让她牵挂的魂淡就是不肯出现。
幸好小婷从事的图书管理工作细碎繁琐，虽然并不劳累却总是忙个不停，每一本书的分类登记回收摆放都要用十分的细致和耐心来进行，以至于直到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小婷才有时间伸一个懒腰休息片刻。
“忙着就可以没有时间去想他，这样挺好，至少比在家休养时除了想起那个魂淡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要强得多。”趴在堆满了归还书籍的桌子上，小婷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来电记录，翻出昨晚收到的那个陌生的来电号码。
“谁会在晚上临睡前打电话给我呢？而且我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陌生人，怎么会有不熟悉的手机号码在夜里打给我？难道会是小楠吗？”小婷用左手小指勾起额前散落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个高高瘦瘦头发凌乱的坏蛋，却又苦笑着摇摇头，一头柔顺的长发像高山流水一样随之波动。
“怎么可能是他，那个犟驴，如果他决定联系我，就会一刻不停地把电话打进来直到我接电话或者手机没电关机，打几声就挂断才不会是他的风格。”小婷想到这里突然秀眉一皱：“该不会是虎子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了他那个堂哥吧……”
说起这个相亲对象，不得不承认夏龙飞的外表气质对于年轻女孩子确实很有诱惑力，夏氏家族在z市的势力足以让一些趋炎附势的浅薄女孩们趋之若鹜，可以想象这样高富帅齐全的豪门公子，一定和虎子一样从来都不缺少各se女孩们在身边环绕的。
“这种家伙还是少招惹的好，我可不想跟他身边的女孩们玩宫斗什么的——虽然这个题材的电视剧小说目前很流行。而且最重要的，最最最重要的是，只要小楠一天不出现，我就绝对不会跟他有任何的纠结，就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小婷打定了主意，玉笋般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划拨通了那个陌生的来电号码，一阵等待接通的彩铃声响起……
…………
……
虎子一打方向盘把bj2020直接开上了二十多厘米高的马路牙子，越野车妙处就在于此。把车停到满是落叶的停车位，那家环境不错的咖啡馆就在这里，原本就比较僻静的街道再加上路边两排几十年树龄的法国梧桐，遍地铺满了这个季节特有的满地金黄se落叶，坐在里面一边悠闲地喝咖啡一边看窗外落叶飘零感觉相当惬意。
“先生请问您想要点什么？”
“请给我来一杯现磨的炭烧咖啡，要苦一点，不要糖不要nai……”
“好的请稍等。”身着花边长围裙的漂亮服务生小姐把单子写好就去了柜台。
虎子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展开他的笔记本电脑，这家咖啡馆里有免费的wifi可以连接，他很喜欢在这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做一些他本该在“策划部艺术总监”办公室里该做的事情，有时候甚至能够在这里耗上一天的时间。
没多久一杯苦香浓郁的特浓炭烧咖啡就摆在了虎子的右手边。“请慢用~”服务生轻盈地一转身离开了。虎子端起咖啡放在唇边并没有马上喝，而是先闭上眼睛用鼻子使劲嗅了嗅那股浓郁的苦香味。
“香浓……”虎子轻轻地摇头晃脑一脸很享受的表情，睁开眼睛刚想喝上一口，忽然发现马路对面一家临街的广告公司大门里走出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穿了一件浅墨绿se带帽兜的短风衣，收腰的设计显出这女孩特别纤细柔软的腰肢，一直盖到大腿的风衣下摆下面是一双穿了黑se打底裤的修长而且曲线妙曼的腿，脚上穿了一双卡其se半腰登山靴，正在身姿摇曳的走下台阶。
女孩一边走下台阶一边用笔在一份资料上写着什么，虽然隔着一条马路虎子还是一眼认出来：“这不是程小楠吗！她怎么在这儿？”
…………
……
小楠一旦处于脑子一团浆糊的状态，就会做出一些很二的事情，比如现在，明明大脑还在混沌中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右手的大拇指却好像自作主张一样，鬼使神差地轻轻一点按键接通了小婷打来的电话。
“通了？”小婷本来已经打算中断拨号了，手指尖都已经快要按到触摸屏时电话忽然被接通了。
“喂……”小婷试探着想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小楠脑子乱七八糟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也这么回了一声:“喂……”
咦，是个女孩？听声音应该非常年轻，年龄大概跟自己差不多大甚至还要小一点，可是这个声音也不像是任何一个自己的同学朋友。这电话号码既然不是那个夏龙飞的，那会是谁的？难道真的是对方拨错号码了？
“喂你说话啊……”小婷决定既然已经打通了还是问清楚好。“我看到来电显示你昨晚九点半的时候拨打了我的手机，我就给你回过来了，请问你是哪位？”
小婷问我了！她问我是谁！我该怎么回答？我该怎么回答！我该不该就这样告诉她我就是……
“程小楠！你怎么在这里？”小楠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吓得她身上猛一哆嗦，急忙左手捂住手机扭回头一看，竟然是虎子站在身后得意洋洋的看着她，满脸都是坏人得手后的那种坏笑。
虎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程小楠打架大约是在五年前，刚刚开始大学生涯的虎子带着一股豪门子弟的嚣张跋扈，和程小楠一起住进了同一间男生宿舍。那时的虎子不懂得怎么为人处世，做什么事情总是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身边围绕着一群帮着他花钱的狐朋狗友。
有一次周末虎子带着几个新认识的哥们儿在宿舍里打扑克，一帮人吃了满地的花生壳啤酒瓶小吃包装纸，刚刚打完篮球回宿舍的舍友看到屋里一片狼藉就说了他们几句，感到自己失了面子的虎子就跟那两个舍友动了手，其中一个就是程小楠。
开始的时候程小楠并没有动手，只是夹在人群中试图把双方拉开，后来看到自己的舍友被虎子打倒一群人上去抬脚乱踹的时候，他大声的请求他们立刻住手并且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倒地的舍友。
当时没有一个人把这个高高瘦瘦下巴尖尖留着凌乱头发，皮肤白白净净看起来有点娘的男孩放在眼里，更没有人知道程小楠摆出低姿态哀求别人的时候，往往就是他的底线即将被人踏过的关键时刻，他的哀求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即将被他揍的人，因为那些家伙不知道，一旦突破了程小楠的底线将会发生多么可怕的结果。
有个不知趣的家伙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用他的破锣嗓子喊了一声，你想要我们放过他就除非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使得程小楠终于可以卸掉“习武之人不能轻易和弱者动手”的jing神枷锁……
“咳咳……你的拳头可是比过去差远了……如果是以前的你，我现在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吧？”虎子痛苦地蹲在地上，嘴里却还是不肯停歇硬撑着跟小楠逗嘴。“哎……我说妞儿呀，你现在已经无法再打倒我了，作为女孩子老是动拳头可是有失文雅的……”
虎子扶着小楠的z4想要直起腰，因为胸口的疼痛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一只被袖子完全掩盖只露出四个玉笋般指尖的小手伸过来，柔弱无骨的手掌轻轻握住了虎子的左手帮着他站起身来。
“真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都是我不好……”小楠拉起虎子后松开了手，低着头小声地说。“你……没事吧……”
“没事……我夏虎行怎么可能让一个小丫头一拳打倒，那不成了笑话了。”虎子一拍胸脯想摆出一副英勇的样子，结果导致了两声咳嗽。
“我刚才下手太重了，我……”小楠这会儿后悔得有点无地自容，虎子看着她深邃忧郁的眼瞳里这会儿全都是自责和关心的神se不由得心中一暖，原本还有的一点点怨气也都烟消云散了。
“放心，你那小粉拳伤不到我的不死身……哎呦……”虎子揉着胸口被小楠打中的位置：“刚才到底是怎么了，跟踩了你猫尾巴一样，反应这么激烈？”
听了虎子的话，小楠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失魂落魄一般默默矗立在风中。“你知道吗，刚才那是……小婷打来的电话啊……”
…………
……
“程小楠！”
小婷在电话里听到这个名字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不得不用左手使劲儿按在自己的心口，掌心传来“扑通扑通”的心跳震动。
小婷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再次把手机放在耳边：“喂！请问……”
话还没说完，却发现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忙音，对方竟然已经把电话挂断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挂断？”小婷敏锐地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这个手机号码是不是真的和小楠有关？难道是小楠在逃避我？为什么接电话的是个女孩？这个女孩跟小楠又是什么关系？”
小婷越想思绪越乱，种种可怕的不祥的预想从她脑子里冒出来。“不行，我必须搞清楚……”她重新拿起电话调出“已拨电话”找到刚才的那个号码再次拨打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对方竟然已经把手机关掉了，接电话的女孩，她为什么要关机？是她在逃避什么？还是她在故意隔离我和程小楠的联系？又或者，仅仅是简单地电池没电了？可是，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刚还听到一声“程小楠”手机就关机了，这能不让人各种联想吗？
小婷傻傻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人虽然手托下巴趴在桌子上，思维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
……
一个身穿黑se职业套装高大帅气的男子，拉着一个神se忧郁的漂亮女孩穿过满是落叶的马路，推开大门走进了咖啡馆，这俊男靓女的组合一出现就吸引了为数不多的客人们全部的注意力。
“跟刚才一样，现磨的炭烧咖啡，nai和糖都不要，你记得我的口味的。”虎子笑着指指身后的小楠对上前迎客的服务员小姐说：“再给这个家伙来一杯拿铁咖啡，多放点糖……”
也许是对自己刚才出手太重的愧疚，这次小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配合，竟然乖乖地没有一点挣扎被虎子拉着手拽进了广告公司对面的咖啡馆，回到虎子用笔记本电脑占了位置的桌子上，桌上那一杯只喝了一半不到的炭烧咖啡这会儿已经有点凉了。
“傻站着干什么，坐下吧~”
“哦……”小楠木然地点点头，轻轻挣脱了虎子的手坐到了位置上。
“我就说你这么逃避是不行的，早晚会有你不得不去面对的一天，你看看，让我说中了吧！小楠我跟你说，这个世界是很小的，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你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小楠把她那条狐狸尾巴一样的麻花辫子从背后拉到胸前，用手指头反复拨弄着辫梢，眼睛呆呆地望着玻璃橱窗外面那些缓缓飘落的树叶。
“我知道……其实我比谁都更清楚我不应该逃避，可是一旦我去面对小婷，这对我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小楠的语调越来越低沉，忽然她猛地一扭头，双眼直视着虎子。“你看看我，你看到什么？”
虎子凝视着眼前的小楠，白玉一样无瑕的脸庞眉目jing致如画，一双眼睛水波荡漾，眼瞳像幽深的高山湖泊一样深邃又忧郁，小巧的嘴唇就像娇艳的花瓣……
“你看到什么？”小楠又问。
“美女……”虎子只能实话实说。“而且是祸水级别的那种。”
“哼哼哼……”小楠苦笑着：“这样的我去直面小婷，对我来说无非是去把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划上一个句号。你看看我，即使在你的眼里我都已经不是男人了，你认为一个女孩和另一个女孩能有什么结果？就算我豁出去敢于蔑视世俗的传统观念，小婷怎么想？她的父母怎么想？”
“……”
见虎子没有出声，小楠轻轻叹了口气，扭过头看着窗外幽幽地说：“其实我不是没胆量面对现实，我只是舍不得我和小婷之间的感情就这么结束了。我面对小婷的时刻，就是我们两个人从此各奔东西的时刻……”小楠说着，一直茫然看着窗外的视野渐渐模糊起来。
橘红se的夕阳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照she在堆满归还图书的桌子上，橘se的光斑跟随着墙上挂钟“嘀嗒嘀嗒”的节奏，一点一点顺着桌子向双手托腮的少女推进，悄悄地攀上了她的肩，爬过她瀑布般垂落的长发，映红了她白皙无暇的脸庞。
“小婷，你怎么了？”
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人轻轻地推动，小婷这才回过神来，仰起脸一看，眼前站着一位二十六七岁的短发女子，风衣围巾挎包齐备，一副下班回家的样子。
“祁姐，到下班时间了吗？”小婷用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是呀，大家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你还不走吗，再晚图书馆就要关门了。”祁姐笑着对小婷说：“我见你趴在桌子上对着手机都发呆好半天了，里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呵呵……没有……我只是……”小婷把手机装回了口袋里，站起身一面摘下袖套一面说：“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傻丫头，是不是在想你那个小男朋友了？老是开着一辆很大的摩托车来接你，瘦瘦高高的那个男孩子，最近怎么没见他来……哎！你这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
…………
……
一张纸巾出现在小楠眼前，原来是虎子递过来的。
“你这家伙的眼神老是这么好使，就流这么一点点眼泪都被你发现了……”小楠尴尬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
“那是当然了，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秘密了，我的事情你全都知道，反过来你也是一样，你的那点小动作还能瞒得过我吗？”虎子抬手扣上笔记本电脑，扭过头忽然很严肃的对小楠说：“小楠，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的脑子真的是一根筋。你跟小婷你们两个，就算以后走不到一起了，难道做不成情侣就一定是形同陌路吗？你们两个难道就不能做姐妹？不能做朋友？”
虎子说着忽然一把抓起小楠的右手，把小楠吓了一跳。“你干嘛！快松手……”小楠想要挣脱又因为不想引起旁人注意不敢太用力，被虎子抓着她的手把她长长的袖子卷起来露出手心里那一道狰狞的伤疤，捏着她的手指把这道伤疤对着小楠的脸让她自己看清楚。
“你看看你的手，这个伤疤！这就是你和小婷之间的感情连接，你们两个人通过这个伤疤已经永远联系在一起，她的生命有一部分是你给予的！而你，你的生命有一部分是为小婷而活着，你们的关系早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任何的情侣夫妻朋友，你们两个人的生命已经结为一体，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无法割断你们之间的这种联系！”
“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无法割断吗？超越任何的情侣夫妻朋友……两个人的生命连接在一起不可分割……”小楠在心里反复回味着虎子刚才所说的话，原本忧郁暗淡的眼神渐渐迸发出闪亮的光彩。
“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吗？”小楠忽然地一把抓住虎子的衣领把这家伙揪到自己眼前使劲儿摇晃：“我和小婷之间真的会因为某种联系而变得不可分割吗？那你觉得，我今后应该怎么去面对我和她之间的感情？”
虎子被小楠抓着衣领揪过来，两人的鼻子尖都快要碰到一块儿了，小楠脸上一股淡淡的清香直冲虎子的鼻孔，眼前女孩跟自己对视的这双秋水般的眸子，长长的睫毛每眨动一下都搞得虎子一阵莫名的心绪荡漾。
“该死……我疯了吗！我在想什么啊，她可是程小楠啊！程小楠是男生啊！我怎么能被一个男生所诱惑，难道我有奇怪的倾向自己一直没发现？”
为了摆脱两人之间看起来有点暧昧的形势，虎子故意装着咳嗽两声，用力把身体坐直了，看着小楠因为情绪激动而略微涨红的脸颊，脸上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拜托你……能不能轻点摇，我刚才挨你那一拳现在还疼着呢……”
“呃……对不起……”其实在刚才的对视中小楠也感到了某种不该出现的氛围，赶紧乘机松开虎子的衣领，扭过头借着用手撩起额前的头发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上有点发烫的感觉。虎子也揉揉鼻子装作在看窗外的落叶，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咳咳……先生小姐，你们要的炭烧咖啡和拿铁咖啡……”满脸微妙表情的服务生小姐甜美的声音响起，一个端着两杯咖啡的托盘伸过来，刚好从中间把尴尬的两个人分开……
…………
……
下班的高峰期到了，一瞬间无数的人chao从四面八方涌向市区的马路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把原本就狭窄的道路堵个严实，无数小汽车只能郁闷地跟在公交车后面吃它的尾气，见缝插针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在这些机动车之间钻来钻去，迅速填补了机动车辆之间所有的空隙。
一辆小巧的电动车像游鱼一般灵活而流畅地穿梭于拥挤的街头，骑车的女孩身穿一件雪白的风衣，一头柔顺的长发在她的背后随风飘洒。
小婷骑着电动车，脑子里却在反复回味自己下班前拨打那个神秘号码的事情。虽然之后那个号码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可是电话里那一声“程小楠”她确确实实地听到了。
“无论小楠现在在哪里，不管他现在和谁在一起，也不管他现在在做些什么，这一声‘程小楠’至少说明一件事，他还活着……”想到这里小婷心里又是安慰又是难过，对于小楠的思念之情早已成了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有时也会遗忘，可只要想起来就会疼。
“你故意躲着我不想见到我也好，你有难言之隐不敢见到我也罢，哪怕是你已经不再爱我不再愿意和我在一起，这些都没有关系！我只要知道你还活着，就足够了。如果我们今生的缘分未尽，那么我们早晚还会再见面的——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小，我们注定无处可逃……”
…………
……
作为一个h大工商管理专业硕士研究生，夏龙飞是夏氏家族年轻一代里唯一仍然在上学而没有在公司任职的孩子。夏家老一辈两兄弟膝下三子一女，只有他和堂姐夏燕语念书成绩最好，所以家里也都很支持他静下心读书，甚至打算等他毕业之后就送他出国继续深造。
不过，书念到研究生的份上，早就用不着整天被困在教室里听课做作业了，再加上又是夏氏家族的二公子，连导师都要多给些面子，所以他的业余时间倒也挺多，只是有着浓烈军人风格的家教传统，让这个有钱有闲模样有相貌的富家公子身上，并没有沾染上太多的“富二代病”，对于夏龙飞来说，包括篮球足球台球网球游泳等等体育运动才是他消耗业余时间的主要途径，并且对于这些会出一身臭汗的休闲方式乐此不疲。
最近这段时间同学和朋友都发现夏龙飞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原本擅长的冷笑话完全听不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从来烟酒不沾的家伙竟然学会了一个人抽闷烟，而且动不动就会进入一种神游物外的状态。
“喂喂！你这个家伙该不会是恋爱了吧……哦，你不回答就算是默认了啊，哈哈，想不到我们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小龙居然也会动心了，真不敢想象要什么样的姑娘才能让我们家才貌双全的龙哥迷到神魂颠倒……”
“少跟我贫嘴了！快说，什么事儿吧？”
“室内足球，对方是z市前五的一只队伍，我们现在缺一个中场领袖，你不来我们就输定了……”
“少拍我马屁了，时间地点。”
“z市体育中心，室内足球馆，晚上七点半，我们都在往那边赶呢，你赶快来吧，你的10号球衣可是有很多人想抢到手呢！”
“他们敢！你等着，我马上就……”
话说到一半夏龙飞忽然停嘴了，透过奥迪的前挡风玻璃他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一个穿白se风衣的女孩骑着一辆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窈窕的身影飘逸的长发，那不正是乔雨婷吗？
“喂！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这会儿有点事儿，可能要稍晚点才能过去，你们先玩着别等我，我办完事就赶过去，挂了啊！”
<fon color=red><b>以上级别的小排量摩托车。
只不过小婷的父母对于女儿想要买一辆摩托车这种疯狂的想法竭力反对，在他们看来即使是小排量的摩托车也是极其危险的“肉包铁”，他们非常信奉那种人云亦云的“要想死得快就买一脚踹”的愚昧思想，小婷的意外车祸更是坚定了他们绝对禁止女儿再接触摩托车的看法。
对于一向有求必应的女儿，小婷的父母最终还是稍微做出了一点点的让步，这辆电动车是他们能够做出的最大冒险了。但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女儿虽然确实买了一辆电动车，只不过这辆电动车是一辆动力指标超过了国家电动自行车标准的“电摩”，极速能达到80公里/每小时，再加上轮毂电动机本来就比汽油机来得强悍的低转速扭矩，这辆电动车的瞬间提速xing能甚至能够让一些家用汽车颜面扫地。
相对应的是，这辆超标电动车有着比普通的电动自行车更强悍的前后刹车和减震悬挂系统，大灯和轮胎也是按照赛道级女式踏板摩托的标准装配的。换句话说，小婷现在驾驶的这辆电动车其实就是一辆不烧汽油的踏板摩托车，就动力xing能而言已经不逊于甚至超越了125cc等级的踏板摩托车。
小婷骑着这辆电动车离开拥挤的繁华地段，选择稍微偏僻些的小路回家是躲避交通拥堵高峰的常识。没想到刚刚拐过一个路口就被开着黑se奥迪的夏龙飞遇到了。
夏龙飞按下耳机的免提键挂断了手机的通话，猛踩了一把油门黑se奥迪立刻加速追上了前面的粉se踏板电动车。
小婷还在奇怪怎么有辆黑se的轿车忽然加速冲过来跟她并行，这时奥迪车的电动车窗慢慢降了下来，里面竟然是夏龙飞那张已经不再陌生的帅哥脸，这家伙满脸都是阳光灿烂的笑容。
“嗨你好！小婷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好巧啊！”
“呃……是好巧……”小婷觉得头疼，感觉自己好像被跟踪了一样，如果说第一次遇到夏龙飞是偶遇的话，时隔没几天就有了第二次相遇恐怕就不是偶遇那么简单了吧？
其实是小婷想多了，这次真的是偶遇。
“那个……请问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聊聊天什么的……”
哼哼，好直率呢，我就不信像你这样的公子哥就从来没追过女孩？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会找你还算是花心高富帅吗？我该不该认为这是豪门子弟的气焰嚣张——虽然看起来倒也不像啊……小婷打了个哈哈试图混过去：“嗯……我还有事呢，今天没有时间，咱们改天吧拜拜！”
小婷不打算给夏龙飞一点机会，也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甚至连严词拒绝让他死心的心思都没有——她刚才还在心里想着小楠的事情，这会儿那种伤感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劲儿呢，哪有多余的心情去跟夏龙飞纠缠不清？
话不投机半句多，小婷说完话直接拧下车把上的感应电门，72伏2500瓦大功率轮毂电机瞬间爆发出远超小排量摩托车的低转速扭矩，电动车的车把恶狠狠地拽着小婷的双手向前冲去，仪表盘上的指针瞬时突破了五十公里的刻度。
城市道路毕竟不是郊外宽阔的国道省道，人多车多的情况下任你车辆拥有再强大的动力也无法完全发挥出来，就算是你的车极速能够跑到三百公里以上，在城市里最多也就跑个六十迈这种男女之间调笑的话。
果然小楠听到他的话脸一下就红了。“你在想什么呢你个大白痴！我只是……”
“只是什么？”这次虎子硬是把自己的一张贱嘴管住了。
“那个……今天你被我打了那么重的一拳，还请我喝咖啡，开导我，我心里总觉得很亏欠你……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就算是我给你赔罪了好不好？”小楠低着头小声对虎子说。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你至于这样嘛？你想我怎么可能跟你计较？咱们可是朋友对吧……”虎子说到这儿也觉得脸上有点发热，要说他完全还像以前对待男生时的程小楠那样对待已经是女生的小楠，这话要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可是自己这些心里的别扭又怎么能让小楠知道呢？她会当我是变态哎……“至于你那一记粉拳虽说打得狠了点可你现在是女孩吧，做女孩就是有特权的，我一个大老爷们能跟你计较吗？我要是当场还你一拳，先不说你这小身板吃不吃得消，光是被过路的看见都能把我骂死……”
这话把小楠说得心里更觉得内疚，低个头站在那儿像个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孩子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要不……你去我哪儿，我烧菜给你吃吧，我哪儿还存了点家里自酿的葡萄酒，一直没舍得喝呢，就当做是……我打你一拳的代价吧……”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就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了。
喂喂……有必要搞这么夸张么？这气氛怎么这么暧昧啊魂淡！虎子觉得自己真不能再跟着小楠继续这么厮混下去了，面对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可怜兮兮楚楚动人的样子，你就算明明知道她曾经是个男生，想要完全不动心除非你自己割了……算球，逃走吧！
“我我我可没空跟你这个家伙磨叽！本少爷今晚可有好几个女朋友排着队等我去赴约呢！哪里有空跟你这个说不清男女的家伙一起吃饭呀！本少爷走人了啊，拜拜！”
小楠眼看着虎子像逃走一样一溜烟跑去停车位，开着他的bj2020飞也似的溜走了，不禁苦笑着摇摇头，双手使劲儿抹了把脸。
“连我最好的兄弟，都开始在意我是女孩这件事了，我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啊，哎，真是烦死了……”
因为应聘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也因为小楠明白了自己和小婷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男女朋友的感情，当然还因为小楠跑了一天确实有点累了，她开着z4回到家才九点多就上了床，美美的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算是睡得很好了吧，当手机闹铃和机械闹钟再次合作把小楠吵醒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起的六点整。
今天早上小楠照例要早起晨练，可是今天跟以往不同的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头来，一直到小楠沿着河堤跑过大柳树旁边时才搞清楚因缘所在，那个老是穿一身白衣服搞得跟倩女幽魂似的赵宇轩就在不远的空地上跟着一位老人在练剑呢。
“这个可恶的家伙！我就说怎么会突然不愿意过来晨练了，原来就是因为不想看到你啊魂淡……”
隔着老远小楠就感受到了赵宇轩那把龙泉宝剑的寒气，果然是一口好剑。看到爷孙两人练剑的情景，小楠心想至少在“手持利刃”这件事情上，自己那天确实是有点冤枉赵宇轩了。只不过这个家伙连早起练个太极剑都要弄来这么一把肯定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可见他真的是钱确实是多得没处花了。
小楠纤细窈窕的身影也老早就被照例练剑心不在焉的赵宇轩发现了，薄纱般的晨雾中小楠那件桃红se的帽兜t恤确实太过于抢眼，赵宇轩从这一抹亮丽的桃红se在薄雾之后若隐若现的时候就开始用眼角的余光紧盯着看，一直到小楠跑过大柳树旁边扭头看他和爷爷练剑的时候，有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竟然在空中对到一块儿了。
“可恶，竟然在看我！看什么看，这辈子没见过人跑步么……”小楠气呼呼的把头扭到一边，脑后的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脚下加快了步伐身姿轻盈地消失在河堤上的薄雾之中。
赵宇轩远远看见小楠一撅嘴使着劲儿扭头生气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还是那么有个xing，扭头怄气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宇轩！你刚才在笑什么啊？”冷不防的一声，吓了赵宇轩一跳，扭回头一看才发现一旁练剑的爷爷已经收起了手中的剑正在笑呵呵的看着他。
“啊……爷爷……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件高兴的事儿……”“小子还想瞒过我，你爷爷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长呢！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刚才那个跑步的丫头了？”“哪哪有！”
“真没有？没有你脸红什么啊？”老爷子手捻胡须慈祥的笑了起来：“我就说你这小子以前晨练都是隔三差五才来一回，这段时间却跟着了魔一样天天起得比我还早，整天一来就先去看看大柳树下有没有人，我就觉得你心里有鬼，刚才看见你瞅那丫头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是对人家小姑娘动心了！怎么样，要不要我这个做爷爷的去给你说说啊？”
赵宇轩一听头都大了：“爷爷……我我求你了，你老人家可千万别瞎掺乎啊……”
“什么叫瞎掺乎！你爷爷我可是专业从事说媒事业三十年，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有好几家两代人都是我做媒的呢，哼哼哼……”老爷子越说还越上劲儿了：“我自己孙子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爷爷的怎能不cao心！”………………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得到招聘公司的通知，小楠很兴奋地在家里准备她打算带到新公司去的个人用品：记事本小茶杯便签套袖……结果她这边早已收拾停当了可就是没有一个电话通知打过来，这让小楠郁闷地不能行。
小楠从她以前上班的公司出来转眼间已经半个月了，她手里最后留下的那一点儿钱用来买了几套女装鞋子内衣，还了虎子买z4时帮她垫的一千块钱之后，银行卡里面已经所剩无几了。
“啊啊啊，再找不到工作我就要饿死在家里了啊……”小楠拿着手机想要打电话询问那几家自己曾经留下自己联系方式的公司，转念一想人家如果想要录用自己早把电话打过来了，如果不想用自己就算打电话问也改变不了什么，想到这里小楠就泄了气，把电话往床上一扔仰面倒在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板郁闷不已……
ri子一天天过得飞快，就这样小楠在焦急地等待中渡过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漫长的等待逐渐耗尽了小楠对自己专业能力最后的一点点自信心。“想不到连我这么优秀的平面设计师都没人要真是没天理啊啊啊啊！！”
正在郁闷的时候小楠的手机终于“嘎嘎嘎”地笑起来，自从上次接了小婷的电话以后小楠对于一切来电都产生了心惊肉跳的条件反she，不管是谁打过来都能把她吓个半死，这次也不例外。
小心翼翼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电话册里没有记录，应该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小楠拍拍胸口算是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了，拇指一按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你找哪位？”“你好，请问你是程小楠吗？”是个女孩的声音，还好不是小婷，单从声音听不出具体年龄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孩的声音很陌生自己绝对没听过。“你好，我就是程小楠，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是托普公司的设计部经理，薛总让我通知你下周一到设计部找我报到，请你准备一下，周一我们面谈后就可以开始试用期的工作ri程了。”电话那边的女孩声音清脆还算是挺悦耳的，只是说起话来跟机关枪一样，语速快不说口气也略显生硬。
“呃……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咱们公司早上几点上班？”小楠顿时心花怒放，终于等到通知了，而且是自己印象最好的拓普广告公司，运气不错！于是对于公司的称呼也变成了“咱们公司”。
“公司早上八点上班，我希望你在上午八点零五分准时到我办公室来，就是走过了开放办公区之后右手边的那一间办公室，我会等你，记住不要迟到。”
嗯嗯，标准的上司口吻呢，哎……本来在原先的公司干得好好的，已经混到了不需要看老板之外任何人脸se的地步，可惜这次又要从头再来了。嘛，认命吧……
“好的我记住了。请问你怎么称呼？”“我姓许，许惠，试用期期间所有的新人都直接向我负责。”“好的许经理，我一定准时到达。”“那好，那就这样吧，挂了，再见。”“嗯，好的，拜拜……”
挂掉电话以后过了好半天小楠才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位未来的顶头上司通电话的时候，短短的几段对话，仅仅是对方让人不太舒服的语气就足以让她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对于这位未曾谋面的设计部经理许惠，小楠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她不像是一个好相处的同事，更不像是一个容易应付的领导。
“算了不想她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只管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只要小心谨慎不留什么把柄，再苛刻的上司也不能随便把我怎么样吧？”小楠仰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心里盘算着：“再说了，我连人都没见到就开始瞎揣测人家，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敏感了？哎，这……也算是变成女生后的副作用吗？”
距离下周一到新公司报到还有两天时间，工作有了着落的小楠却突然产生了一种紧张感，因为她经历蜕变后就再没有去上过班，除了回老家和出门找工作还有每天必不可少的晨练，小楠这段时间呆得最久的地方就是自己这间小小的标准间，每天接触最多的人大概就是楼下卖早点的大妈，所以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到一个几十号人的公司里上班，在那种开放式的工作环境下和二十多个真正的女孩子整天挤在一起工作，自己这个包在漂亮女孩外壳里的男生灵魂，已经能够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像是一个冒名到小婷，小楠秀眉一皱心里不由得又难过起来。
“就像那天虎子开导我时说的那样，我和小婷两个人的生命已经通过石大夫的那个仪式融为了一体，任何方法都无法把我们之间的联系切断，这个道理其实我自己早已经明白了，只是从没有想得像虎子讲得那样透彻。”小楠靠在床头手里揪着自己麻花辫子的辫梢，心里默默地想：“可是，知道道理是一回事，真的要我去面对小婷，面对那段自己为之付出了沉重代价却又注定别离的感情，我真的是……无法承受心里那份刻骨的不舍……”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又想：“可我也不能永远不露面啊，该来的一定会来，我不可能一生一世永远逃避的，坦露现在真实的自己去面对小婷，这是我早晚都要做的事情……哪怕不是这一次，哪怕这次我就算是不说话，离得远远的看上她一眼，也是好的……以小婷的个xing，她这段时间一定也是很难熬的……可是，我该以什么样的面目，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她呢？”………………
一双穿着棉拖鞋的脚轻轻抬起轻轻落下，脚的主人有意识地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在原木地板上。走廊中回响着似有若无的音乐声，那声音就像漂浮在空气中的一根透明纤维一样，虚无缥缈得让人难以捕捉。
并不长的走廊尽头有一道柔和的光线从门缝中漏出来，那一丝的音乐声显然也是从这条窄窄的门缝中传出去的。穿棉拖鞋的女人悄无声息地走到没有关严的门口，隐藏在暗处透过门缝向门里望去。
“……那一天我漫步在夕阳下
看见一对恋人相互依偎
那一刻往事涌上心头
刹那间我泪如雨下
昨夜我静呆立雨中
望着街对面一动不动
那一刻仿佛回到从前
不由得我已泪留满面……
……生命就像是一场告别
从起点对结束再见
你拥有的渐渐是伤痕
在回望来路的时候
那天我们相遇在街上
彼此寒喧并报以微笑
我们相互拥抱挥手道别
转过身后已泪流满面……”
房间里的迷你音响播放着略带伤感的旋律，小婷身穿印满了卡通小熊的浅米se睡衣坐在床头，一边听音乐一边用干净的软布反复擦拭着她那顶出车祸时戴过的粉se运动头盔。
软布轻轻擦过头盔右侧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刮擦痕迹，即使指端隔着布料也能明显感受到头盔上面刮痕的深度，小婷的心中感到一阵不由自主地悸动。至今她仍然不敢主动去触动这段不祥的记忆，手指快速地划过这一大片可怕的痕迹移动到头盔后脑的位置，最后停留在那张太阳花反光贴纸上面。
“可爱的太阳花，永远都在微笑着，用她可爱的笑容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小楠用软布把头盔后脑的位置擦干净，揭开太阳花反光贴纸的背胶仔细地贴在上面，又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只记号笔在贴纸的下面写上“送给我最爱的婷儿，永远爱你的楠”这一行小字。
“给你！戴上它，以后坐我的车就不会再被风吹得流眼泪，把脸上的妆弄花掉了。”小楠把头盔递到小婷的手上：“记得下午下班时戴着它哦，我开机车去接你的时候你会用上它的。”
小楠写下的那一行小字如今已经被摩擦得字迹模糊快要看不清了，只剩下“婷”“爱你”“楠”这几个字还勉强能够看得出大概。小婷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这一行字迹，仿佛拂过小楠温柔的唇边，一瞬间她的视线有一点点模糊了。
“乖，别动……”小楠用手把小婷额前的长发撂倒耳后，把这顶粉se的运动头盔给小婷戴上帮她扣上安全扣，然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很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戴上去还挺像个女骑士的……”然后走过来一把拉住小婷的小手：“走，咱们去山路上压弯吧！”
“可是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啊，外面yin天……”
“有什么关系！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太阳花，有你在身边我的每一天都是晴天……”
“那你呢？你是我的什么？”小婷微笑着反问道。
小楠顽皮地朝小婷眨眨眼睛，转过身用手一指自己头盔的后脑勺：“我是豌豆战士，是护卫太阳花公主的骑士……”
一滴，两滴……几滴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小婷手中的头盔上。“小楠，受伤的公主已经重新站起来了，可发誓护卫公主的骑士，你如今又身在何方？现在，谁又是你正在护卫公主？”
“这孩子的心思啊……还是放不下那个程小楠……”悄悄站在门外的刘娟摇了摇头，默默地转身，像她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地沿着走廊离开了女儿的房门口，从那没关严的门缝里，似乎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
…………
……
手机闹钟软件和桌子上机械闹钟像催命一样的二重奏把小楠从乱七八糟没有头绪的睡梦中唤醒，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唰”地一声拉开窗帘，窗外六点钟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小楠打着哈欠起床洗漱梳头，穿衣服的时候这才发现昨天晚上洗衣服的时候居然把身上穿的最后一件外套也一起洗了，那些洗过的外套现在都还在阳台上挂着还没有一件干透的，现在自己竟然没有外套可以穿了。
“哎呀，我怎么这么笨呀，这可让我怎么出门！”小楠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跑到壁橱跟拉开一看，里面只剩下一条装在袋子里没拆过封的黑se打底裤，这还是嫂子安安买来送给她的。除此之外壁橱里面空空荡荡就只剩下一只大纸箱，里面装的全都是她蜕变之前仍是男生时穿的那些衣服。
掀开纸箱，这些男生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箱子里面，记得虎子曾经劝小楠把这些衣服都捐给山区算了，反正她也穿不了放着也是浪费资源，可是小楠死活不同意——她一直幻想着有那么一天，自己可以有机会重新穿起这些曾经属于她的男装，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只不过此时的她却仍旧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并没有变回男生……;
小楠只穿着最贴身的秋衣裤坐在床上发愁，身边摆的全都是早已被她收在纸箱子里的那些她还是男生时候穿的衣服。原本以为今生今世很可能没有机会再穿这些衣服了，没想到这次因为自己把女装外套全都洗了，只得把它们翻出来临时救急。
不穿不知道，一穿小楠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和男生时期比起来体型变得有多娇小，就算是她男生时期穿着比较紧身一点的夹克，现在穿到身上长出来的下摆一直盖到大腿上都能当超短裙用，费了半天功夫翻出这么多件旧衣服竟没有一件能穿的。
最后小楠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从纸箱的最下面翻出一件看起来明显尺码小不少的天蓝se和白se相配的运动服，胸前背后还印着x县第二中学的字样，居然是小楠上高中时候的校服，真奇怪这件老古董是怎么历经数次卖破烂保存到现在的。
不过这件校服保存得还挺好，貌似没破没掉se，看大小似乎不像其他那些衣服宽大的那么离谱，这恐怕要归因于小楠属于发育晚的孩子，发校服时他上高三，个子才长到一米七三，体重连一百斤都不到，发给他的校服差不多连大个子的女生都能穿了。结果只过了一个学期小楠突然长高到一米八一，体重也达到了一百二十斤，结果这件校服只穿了一个学期就嫌小了只好弃之不穿，这才是这件校服能够完好的保存至今的原因所在。
小楠把它穿到身上拉上拉锁试试……还行，下摆刚刚好盖到大腿，袖子挽了一截露出八个尖尖的手指尖。“好吧，就是它了……虽然这样有明显的装嫩嫌疑……”
十多分钟之后，安静的楼道中传来“喀嚓”一声的开门声，接着“砰”地一声门关上了，伴着一串轻快的脚步声一双穿着红白双se帆布运动鞋的脚一步跨过三两阶台阶，步履轻盈地跑下楼道，带动这双秀气小脚的是一双穿着黑se打底裤，显得特别修长纤细腿型妙曼的长腿，一件明显有些肥大的蓝白双se中学校服长长地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上，即使被如此肥大的校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也无法完全掩盖住衣服里面那曲线玲珑的少女身材。
小楠穿着这件肥大的中学校服，额前留着密密的刘海，配合她有一点婴儿肥的小脸上那一双黑亮的杏仁儿眼，咋一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像高三年级的学生，随着小楠轻快地步伐她脑后扎得高高的马尾辫来回摆动，一路出了城中村跑上河堤，开始了一天中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晨练”。
“奇怪，她一向很准时的，今天怎么还没有来？难道她今天周末打算休息不来晨练了？”以练习舞剑为借口每天来等待见到那个不知名女孩一面的赵宇轩，这会儿已经有点望眼yu穿的感觉了。忽然他发现河堤上出现了一个女孩纤细的身影，她身上肥大的蓝白双se校服下面一双修长的腿迈着轻盈快捷的步伐越跑越近。
小楠沿着固定路线经过那棵大柳树的时候，离得老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一身白衣招人讨厌的家伙，正在装模作样地跟着一位白发老者练剑，眼光却一个劲儿往她这边瞅过来。
“咦，这是她吗？今天怎么穿了这么一件衣服，猛一看上去还以为是个高中女生，要不是她这招牌式的变速跑，我简直都认不出来了……”虽然赵宇轩“深情地凝望”只换来对方恶狠狠地一记白眼，他却很享受的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了微笑：“她这样的一身打扮倒是蛮可爱的，很贴合她身上的那种清纯的气质，一点也没有让人觉得觉得装嫩做作……”
赵宇轩正在心里对小楠今天的穿着品头论足，忽然感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看，扭头一瞧才发现爷爷早已收了架势，背着宝剑望着他，手捻胡须面带微笑，脸上的表情特别意味深长，赵宇轩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因为是周末，网吧外面停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其中有几辆大排量的重型机车混杂其间，显得格外鹤立鸡群。这些机车的镀烙件全都擦得油光锃亮，车身的烤漆在周ri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流光溢彩。
网吧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儿，放假的学生们彼此用游戏专业术语呼喊着伙伴配合自己，清脆的鼠标按键声响成一片。云飞扬跟几个车队的哥们占了一排紧挨着的座位组队玩《求生之路》，正在众人大战坦克加女巫的关键时刻他手机响了，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小婷姐”。
“你们哥几个，好好掩护我别让我死了，我出去接个电话啊！”
“谁的电话啊，这么关键时刻你走了我们，你跟小楠哥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有什么事儿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咱没二话！”
“宝泉山上有两棵长在一起分不开的大树，特别高大特别粗，周围是一大片山第一对在大树下告白成功的小情侣，就是程小楠和小婷。从此以后“情侣树”就成了车队内部成员和他们的女朋友海誓山盟的传统和唯一选择，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也就成了车队的不传之秘。
而且这个地方的发现过程则更具传奇se彩，听说是当年刚刚学会开摩托车的程小楠，为了给因不明原因心情抑郁的虎子散心，开着一辆一千多块钱买来的破到不能再破的dio22期小踏板，后座带着虎子货架上带着帐篷行李，用这台可怜的50cc二冲发动机两人连推带拉地开上了陡峭险峻地宝泉山，在翻过制高点的山隘口下山的时候，因为制动过热失灵两人连人带车翻入路基下面的土沟里。
十多米的路基实在太高太陡，奇迹般没有摔零散的dio两冲小踏板无论如何都上不去，两个摔得鼻青脸肿的家伙小楠和虎子，只能推着dio沿着沟底寻找回到公路的路口，无意中发现了这片隐藏在山坳里的神奇的山了，我挂了啊，等你的地图路径了，拜拜！”电话那边小婷中断了通话。“哦……骠骑啊……”云飞扬挂上电话，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哎……小婷姐一定是到处找不到小楠哥，想到那个地方去碰碰运气的吧……话说那种山沟沟里怎么可能找得到……等等！骠骑是什么牌子的摩托……我怎么没听说过？”;
小楠一路小跑回到家，立刻满怀希望的去小阳台上看自己晾的衣服。不过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小阳台偏偏又建在出租楼的背阳面，虽然今天阳光还算不错可她的衣服根本就晒不着，别说是厚一点的短风衣，连贴身的内衣也没有一件彻底干透的，小楠失望的摇摇头，看来今天她还得穿着中学校服继续装嫩。
草草吃完早饭把房间大概收拾一下，看看表已经是早上八点三十分，小楠从抽屉里面拿出自己那张被她花得已经快要见底的银行卡，锁上门下了楼，刚刚跑到楼下，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自从上次接了小婷打过来的电话之后，小楠开始对所有来电都反应过激，电话铃声一响她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怀着忐忑的心情拿起手机一看，还好并不是小婷的号码，是个陌生的手机打过来的。
“喂，请问你找谁？”小楠试探xing地主动问对方。“我sf快递的，你的货送到了，一大箱什么改装配件，我就在你楼下……”
小楠拿着手机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不远处的街口有个骑电动车带了一大堆小纸箱的人，身穿sf快递的制服在打手机，见那人往自己这边看，赶紧朝他挥挥手。
“看见你了，我这就过去，挂了！”………………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小婷的妈妈刘娟半跪在软垫上，跟着大屏幕液晶电视里的教练动作练习瑜伽，一条浑身纯白的刚毛猎狐梗蹲在旁边，不解的看着它的主人不断摆出一个个怪异的姿势。
远处走廊里传来一声轻轻的门响，接着一阵轻柔地只有小狗才能够听得到的脚步声传来，小白狗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朝着卧房的方向跑过去。
小婷身穿一件白se的长风衣，迈着舒缓地脚步朝客厅慢慢走来，这件小翻领的风衣上半身紧身设计，非常合体地裁剪凸显出玲珑的胸部曲线，腰部一根宽腰带轻轻勒出婀娜的纤细腰肢，一条黑se碎花的白地纱巾围在她修长优雅的颈上，娇柔的肩膀上背着一个jing巧的小坤包，小婷这一身打扮，一看上去就感觉她像是要去逛街。
“汪汪！”小白狗跑到小婷的脚边立刻用两条后腿站立起来，两个前爪抱住小婷穿着黑se打底裤的纤长小腿，尾巴使劲儿地摇，毛茸茸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满是卖萌的可爱表情，小婷弯下腰双手把这可爱的小家伙举起来。
“白雪，姐姐要出门了，你和妈妈在家要乖哦~”“汪汪！”
刘娟停下正在练习的瑜伽动作，扭过身看自己的女儿，小婷今天梳了一条又粗又蓬松的麻花辫子,额前留着厚厚地刘海，一双大眼睛隐藏在发帘的后面显得有些神秘地魅惑（ps：这就是小楠常常盗版的那个发型），白皙无暇的瓜子脸上，jing致的鼻子和花瓣一样娇艳的嘴唇，比起自己当年年轻的时候更加漂亮了三分，刘娟不禁骄傲地微笑起来。
“婷婷，今天休息你要出门啊？”
“嗯，我约了同事去逛街呢……”小婷把怀里的小白狗放回到地板上，抬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妈我中午不回家吃饭了，晚饭也跟同事一起在街上吃，今天就不用给我做饭了。”
刘娟微笑着点点头：“去吧，跟同事好好去玩吧！喜欢买什么东西就买下来，你爸不是才往你卡里打过钱嘛……”
“嗯，我知道啦……”小婷微笑着走到大门口的鞋柜旁边，从鞋柜里掏出一双jing巧的高跟鞋，赶开小狗的捣乱把鞋子换上，转身对刘娟摇摇手：“妈我走了啊。”
刘娟的眼神跟随着女儿纤细修长的背影，看着她踩着高跟鞋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出房门，直到大门“嘭”的一声轻轻关闭阻挡了视线，刘娟才回过神来。
抱起脚下蹭腿卖萌的小白狗，刘娟用手逗弄着小狗自言自语地说：“哎……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我这当妈已经猜不透女儿的心了。这段时间经常看到这孩子偷偷地掉眼泪，真怕她一直走不出上一段感情的yin影……希望今天她能跟同事玩的开心，尽快忘掉那个男孩，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吧……”
小婷用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门，并不宽敞的地下室中间停着她那辆用了瞒天过海之计买到的超标电动车“骠骑”，车上面盖着一张灰se的车布。小婷反手关上地下室的门并反锁，把自己的小包包挂在墙上，转回身掀起车布，原来在电动车的踏板上藏着一个大袋子，小婷从袋子里面掏出来头盔机车护甲一件黑se的短皮夹克一条天蓝se的牛仔裤高腰运动鞋，最后又从里面掏出一个双肩小背包来。
早在昨晚小婷就已经偷偷地把这些东西都藏到了地下室电动车的踏板上用布盖住，只是不想让父母发觉自己的冒险计划。自从半年前的那次意外发生后，乔远帆夫妇把小婷当做重点保护动物一样严加看护起来，任何貌似有风险的行为，甚至包括滑旱冰都是绝对禁止的，如果不是因为小婷恢复了工作上班太远的话，这辆电动车也是绝对不可能让她买的，乔远帆甚至打算给小婷买一辆奔奔之类的小汽车代步，只是因为小婷没有驾驶执照现去学的话也要等很久这才作罢。
小婷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到墙边的桌子上，然后动作麻利的解开身上风衣的腰带，俏丽的小脸上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小楠抱着一只大纸箱，用脚蹬开大门走进了鹏鹏机车改装维修店，一进门就大喊：“快快，帮我一把，太沉了我快拿不动了！”
坐在门口收银台的鹏鹏赶紧丢下鼠标跑过去，接下了小楠手里的纸箱，感觉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就用力晃了晃，从箱子里传来重物挤压泡沫的声音。
“里面装的啥啊？”鹏鹏这家伙二十多岁的人了好奇心还是跟孩子一样强烈。“这么沉亏你一个女孩子能自己搬进来……”
“里面都是好东西，打开给你看看！”小楠放下头盔和护甲手套，跟鹏鹏一起把箱子抬到修车的工作台上，鹏鹏打开纸箱一看，厚厚地泡沫包装里面，是活塞中缸缸头等一大堆零部件。从零件上的水套孔来看，倒像是小楠那辆z4上面用的，鹏鹏拿出中缸仔细观察，不用尺子量，气缸的缸径比起z4原车的中缸要大了一圈，活塞不但直径加大而且还换成了超高压缩比的凸我下周就开始上班了，卡里的钱就算花完了也不怕饿死自己啦！”小楠有些得意的笑起来。
“这……改装完排气量是多少？能跑多快？”“嗯……只是加大了缸径，从原先的50cc扩大到80cc，配合改装的变速盘和甩珠，极速从原先的60公里提高到90公里，尤其是0~60的提速快了很多，毕竟是双凸轮四气门了。只不过加大了化油器的口径，油耗会比以前稍微高一点，但是只高一点点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
“厉害！”鹏鹏朝着小楠竖起大拇指：“遍数z市玩机车的人，能够玩到你这个境界的，大概只有我们车队的老大程小楠了……可惜他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失踪了，要不然你们两个见了面，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哦……是吗……”小楠听到有人要介绍她认识她自己不禁觉得有点好笑。“那真是太遗憾了……”
“哎……我们机车圈子里，真正玩车的女孩太少了，小楠走了以后，他的女朋友小婷也很少来了，要不然咱们车队有活动的时候，你们两个女孩一起出现，一定羡慕死其他的那些全是老爷们儿的车队！”………………一辆黑se和品红se双se涂装的踏板式电动车缓缓开出了小婷家所在的小区，小婷身穿黑se的短皮夹克和天蓝se牛仔裤，头盔护甲手套穿戴齐全，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双肩背包，一副要驾车远行的打扮，临出家门时穿给老妈看的那一身淑女味儿十足的衣服鞋子都被换下放在地下室了。
小婷双手稳稳地扶住车把端坐在车座上，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固定在车把专用固定架上面的gps导航仪，轻轻拧动加速手柄，2500瓦的大功率电机瞬间提供了强大的瞬间扭矩，这辆超标的“骠骑”电摩猛地往前一窜，车把拽着小婷的双手沿着gps指引的方向绝尘而去……;
因为玩机车的人到了周末都闲不住，大家往往都会在周末前把车整好开走，所以今天鹏鹏店里不怎么忙，几个小机修工闲来无事跑到二楼斗地主上网去了，一楼只有鹏鹏看着门。
小楠躲在用破轮胎和包装箱摞起一人高的“更衣室”换上了机修工油迹斑斑的连体工作服，戴着满是油污的手套走出来，因为工作服过于不合身，袖子和裤管都挽起好几圈，样子看上去有点滑稽。
“你……真的要自己动手？拆发动机可是大修级别的活儿，你自己搞得定吗？”鹏鹏看到小楠一本正经地把z4推上升降台，有点怀疑地问。
“别担心，只不过是更换缸头中缸和活塞而已，又不是开曲轴箱，这种小事我自己轻松就搞定了，又不是第一次没问题的，你继续上你的网吧。”小楠一边说着一边踩下开关，升降机慢慢把z4升起到适合维修的高度，小楠抄起电动工具熟练地拆起了z4的外壳。“你要是不相信啊咱们可以打个赌，你看看时间现在几点？”
“九点十分了……”鹏鹏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钟。“怎么个打赌法？”
“信不信我十一点全部搞定？”小楠扭过头顽皮地朝鹏鹏眨眨眼睛：“我要是搞不定请你吃烧烤！”
鹏鹏被小楠可爱的表情弄得一呆，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烧。“好好啊，看你这么有自信，你要是能搞定，我请你！”
“一言为定！”小楠冲着鹏鹏灿烂地一笑，就像一朵开在阳光里的花，转过身去只顾着忙她的去了。她背后的鹏鹏傻呆呆地望着小楠纤细的背影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这丫头简直就是勾死人不偿命啊……也不知道虎子打哪儿找来这么一个标致的小美人……竟然对机车这么jing通……”………………按照gps的引领，小婷驾驶着她的“骠骑”选择了最近的路线出了城,gps上显示出了外三环一直向北要跑50公里才能到达宝泉山山脚下。小婷昨晚仔细看过电动车的说明书，按照说明书上面的标注，这辆“骠骑”一次充满电能够行驶80公里，到达山脚下之后应该仍有余力，趁着休息吃饭的时间可以花钱找个地方给“骠骑”再充一会儿电，这样的话上山的电能储备就够用了，下山时更是用不着费电一路踩着刹车溜下来就行，这样子电动车普遍“腿短”的问题也就能够完美解决了，不出意外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回到家里。
“到时爸爸妈妈一定看不出任何的破绽，真是完美的计划！”小婷对自己这次冒险行动的策划很满意。
为什么忽然要去“情侣树”，小婷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这就是传说中“女人的直觉”吧。自从在医院跟程小楠最后一次见面后分离，一晃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时间，那个可恶可恨又让人牵挂的家伙从此渺无音讯，在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之后，本来小婷已经有点想要放弃了，人的jing力毕竟是有限的。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那个神秘的手机来电号码，那个接电话的年轻女孩的声音，还有话筒中传来的那一声男人喊出的“程小楠”，让小婷仿佛在没有尽头的黑暗山洞中见到一束亮光，虽然之后拨打那个手机号码就再也没有打通过，但是这至少给了小婷一线信心——程小楠并没有真的从人世间消失，他不但还活着，甚至就在这个城市，距离自己并不遥远，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不敢或者不愿出来见她。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线希望就算再渺茫也是希望，所以小婷再次鼓起勇气，进行她自认为是最后的一次寻找。其实小婷也并不指望能在“情侣树”这个地方找到程小楠，只不过这个周末这么好的天气，热爱机车运动的小楠他会不会开车上山跑弯道？如果要跑弯道就一定会去路况好过往车辆少的宝泉山吧？那么往宝泉山跑一趟是不是有可能遇到他呢？
如果……如果小楠真的已经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那他会不会在这样一个风和ri丽的周末里，带上那个接电话的女孩去山路上兜风？兜风之后……他们会不会去宝泉山顶的草甸看情侣树？
想到这里小婷的心忽然像被针刺了一下一样猛的一痛。他们会不会在情侣树下海誓山盟，就像我们那时候一样？如果我到那里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在树下相拥，我是该笑着祝福他们，然后忍住眼泪独自下山回家呢，还是应该上去给那个负心人一个耳光，然后主动提出分手？
“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一阵吵杂的高音气喇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把小婷从她越想越离奇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她眼睛快速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车后面竟然跟了长长的一支车队，看上去似乎全部都是开着踏板摩托车的一群小青年，为首的那个小青年穿着奇怪的衣服，没有穿护甲也没有戴头盔，一头长长的黄毛在风中被吹得像个鸡窝，正趴在车把上拼了命的狂按他车上装的气喇叭。
刚才因为小婷在胡思乱想，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这会儿回过神来，才发觉身后的这支车队几乎都改装了直排，发出震耳yu聋的马达轰鸣声，活像身后跟了一整队的拖拉机。小婷无奈地笑了笑：“遇到炸街一族了。”
所谓炸街一族，就是一帮子十六七岁不到二十岁的小屁孩子，开着改装得花里胡哨，装满了各种爆闪灯的踏板摩托车，用改装的高音直排和超高音气喇叭在大街上招摇过市，享受惊恐的人群四散奔逃的乐趣——这是一群喜欢恶作剧的无聊少年，用机车的喧嚣来标榜自己的个xing和存在感。
他们是特殊的一群车手，在行人的眼中，他们是扰乱公共秩序，危害交通安全的小流氓，因为他们，不明就里的行人对机车产生恐惧和强烈的厌恶，恨不能由官方出面全面禁止机车通行才算解恨；而在真正的机车爱好者眼里他们更是一群无聊无脑的脑残少年，他们的所作所为严重影响了机车爱好者的社会形象，正统的机车爱好者们比受扰的行人更加想要把这些小屁孩子除之而后快。
对于这些未成年人，你理睬他们只会让他们受刺激后更加嚣张而得意洋洋。小婷遇到这些家伙向来采取无视的态度，要么打右转向灯靠边让道，要么干脆停下来让他们先过。不过今天不太一样了，今天小婷刚好心情不好，可能是刚才把自己和小楠的重新相遇幻想得太过糟糕了，以至于莫名其妙的憋了一肚子火。
“咔！”小婷按动了右边控制手把上的一个开关。这是控制车速是否达到国家标准的开关，平时处于关闭状态，车子最高时速只能达到20公里，完全符合国家电动车限速标准；而一旦打开这个开关，就像是打开了传说中潘多拉的魔盒——在2500瓦电机的推动下这辆“骠骑”电动车最高时速已经可以破百，0~60公里提速轻松秒杀某些轿车，至于这车最快能跑多快，连卖车的人自己也不知道，毕竟这种女式踏板摩托的车架子并不适合拉高速，一百以上的时速对于车子的稳定xing和刹车xing能实在是一项严峻的考验，买车人实在没胆量自己去进行极速测试。
“姐今天心情不好，遇到我算你们倒霉……”………………“风炮给我……防冻液……冲击螺丝刀……”随着小楠的指令，鹏鹏把小楠需要的工具和物品快速地递交到她的手上，此刻的z市著名机修师傅，高级维修技师陈远鹏，就像是一名观摩师傅修车的学徒工。
熟练地手法，干脆利落的动作，对于发动机的中缸及缸头结构无比熟悉，调整气门间隙甚至不用塞尺，这已经达到了老修车师傅的水平了……
鹏鹏对眼前这个娇小纤弱，有着一张出尘般清丽脸孔的女孩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看她安装零部件结构复杂的汽缸头,从手法看完全就是一个熟练地机修工，在他所认识的业余机车爱好者里面，也只有当初的程小楠能够达到这种水平。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啊……”鹏鹏暗自感叹道。如果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就是程小楠本人，真不知道他要作何反应。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并列四缸发动机的轰鸣声，几辆大排量机车开到了店门口纷纷熄火驻车，云飞扬带着几个车队的哥们推门走了进来。;
“鹏鹏哥……这忙啥呢，哎，这位是……”云飞扬刚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穿着连体工作服的小楠：“呦，这不是嫂子么！你这辆z4不是新买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发动机大修了？”
听见嫂子两个字小楠又羞又恼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都怪虎子这个魂淡搞得假冒什么女朋友的，结果你装了第一回就得永远装下去，就算是不想再装下去了还得再假装一次分手，这得把自己搞得有多囧才算完啊……
“呃……啊……呵呵……你好……”小楠只好勉强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赶紧把话题往自己的机车上扯。“这不是在大修，我从网上发了些改装件，打算把z4的发动机强化改装一下，这不马上就要完工了。”
“强化改装？”云飞扬等几个小青年一听就来了jing神，呼啦一声就围了过来看小楠的z4发动机。“哇哦！双凸轮轴！四个气门！太牛了！”还没有合上缸头盖子的z4改装缸头明显和原厂大不相同，这一点就算是外行看形状也能瞧出来。
“不仅如此，还换了中缸和活塞，把排气量加大到80cc了，而且活塞还是超高压缩比的尖过‘骠骑’？那是什么车？”云飞扬问道。
“骠骑啊，我知道啊！网上现在炒得很火的，是种超越国家电动车限速标准的超标电动车，其实就是电动摩托。”鹏鹏一听接过了话题：“我没骑过什么骠骑，不过这东西听说在淘宝上卖得很好，驱动电机都是超标的，从2000瓦到6000瓦的都有，0~60公里提速能秒杀家用轿车，据传说有些最高时速能够达到160公里……”
鹏鹏说完有点奇怪的瞅了云飞扬一眼又说：“那种电动车低转速扭力确实比大排机车还要厉害，低段提速非常猛，但是最大功率并不大，跑到一百多也就到头了，不像你们开的大排量机车动不动就上二百公里时速，而且电瓶的续航能力很差，慢慢跑能跑八十公里，放开了全速跑的话丢下手里的扳手“噔噔噔”就往楼上跑去，一边跑一边摘下手上油乎乎的手套，到了二楼径直跑到贴满了照片的那面墙，去看挂在那里的一张很大的地图。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好奇的云飞扬也跟着跑了上来，正好看见小楠用手指在地图的右下角比了一下比例尺，然后把两个手指当做测量地图的圆规，在地图上比划了起来。她这个动作看着特别的眼熟，似乎以前经常见谁这么量过地图，可云飞扬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小婷要是一路慢慢跑的话，也许真能跑到‘情侣树’再拐回来，如果她顺利下山找个地方充电，最少也要充四个小时才能保证回到家里，那样的话可能要到晚上仈jiu点钟才能回到家；万一她在路上用最高车速跑的话会非常费电，弄不好她跑到了‘情侣树’正好没电，那个地方既没有人烟也没有手机信号，她一个人要怎么办啊！”
小楠心中焦急起来，也不管身后的云飞扬，一路小跑下了楼问鹏鹏：“鹏鹏你帮我看看今天下午到夜里的天气怎么样，是不是会变天？”
鹏鹏虽然对小楠如此在乎小婷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但他也从小楠紧张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什么，连忙到电脑上一查：“哦，还真是，过了中午就会晴转多云，傍晚五六点左右会有一场阵雨……不过你知道天气预报向来都不准的……”
小楠一听简直心急如焚。“飞扬，手机借我用一下。”云飞扬掏出手机递给小楠，小楠拿起手机没找电话册，熟练地输入了小婷的手机号码，略微迟疑了一下按下接通键。“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小楠很沮丧地把手机还给了云飞扬。“看来小婷似乎没在山脚下停留，直接进山了，现在已经到了手机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说不定正在过穿山隧道，或者她已经翻过了岭脊到了山背后……这样的话，她的电动车电量一定不够回程的……”
“你认识小婷姐吗？”云飞扬看到小楠满脸无法掩饰的焦急，有些好奇地问道。“呃……当然……”小楠头也不抬地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手里抄起电动工具重新开始发动机组装的工作，动作快到旁边的人简直看不清。
“其实我也担心她，毕竟她是小楠哥的女朋友，小楠哥不在的时候我们这些兄弟理应照顾好她，要不，我开yzf400跑一趟去接她一下吧……”
云飞扬说的很真诚，小云这家伙人相当不错，很会主动替别人着想，在车队里素有“有困难找飞扬”的说法，不然他也不会成为车队里仅次于小楠和虎子的三号人物。
但是小楠摇摇头冲他笑笑拒绝了。“你的车是街跑车，不好带东西，你就算是跑过去也帮不上她什么忙，难不成你打算找根绳子把她连人带车五十公里拖回来？我的车是踏板，前面能装东西……”
小楠回身接过云飞扬递过来的套头扳手，转过身一边上螺丝一边说道：“放心吧，我的车再有半小时就能搞定，凭着改装后z4的xing能，五十公里的距离我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赶到山脚下，去‘情侣树’的路就只有一条，我沿着路去找她一定能碰到。”小楠嘴里说着手里一刻不停，转眼间就把中缸和缸头打好密封胶安装完毕了。
“踏板前面带东西？你要带什么啊？”云飞扬好奇地问。“你忘了吗？野营装备，车队不是有一台手提静音发电机嘛，还在这里吧？”小楠已经开始安装凸轮轴和正时链，看样子很快就能完工。
“啊……我懂了！用手提发电机给电动车充电！”云飞扬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东西当然还在啊……那是以前小楠哥跟虎子哥兑钱买来，打算带车队上山野营时用的，原来你也知道啊……自从小楠哥出了事故以后我们车队再也没去野营过，那个发电机就一直在二楼放着没人动过，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下来！”
云飞扬咚咚咚地跑上二楼，没一会儿就一手提着一个很jing致的小皮箱一样的东西走下来，轻轻放在地上用抹布擦掉上面厚厚地灰尘。这台手提式发电机非常地小巧，大小相当于一：“你忘了加注防冻液，改装后这么高的压缩比会很快烧毁发动机的。我知道你很担心小婷，不过不要慌，时间完全来得及。”
小楠脸上微微一红，也不敢对鹏鹏的话多做解释，感激地朝鹏鹏点点头，连忙去取防冻液往散热器里加注。另外一边，云飞扬用力拉扯发电机的启动绳，两三下之后发电机悄无声息地启动了，只发出很小很小的噪音和震动，机身上的电压表随之转动起来。这确实是个好东西，当年小楠宁可多花钱也要买最静音最小巧的发电机是有足够理由的——在山上野营嘛，如果发电机发出雷鸣般的噪音和震动，谁还有心思去感受树叶被风吹拂的感觉？谁还能倾听小溪潺潺鱼儿波动水花的声音？
鹏鹏从货架地下翻了半天，拿出一根排气尾段走过来递给小楠：“这个是我以前的ape100上面用过的碳纤维回压排气尾段，那车已经卖了我留着它也没用，你先装上用吧，你原来的排气管继续用的话会影响改装后发动机xing能发挥的。”
“这怎么行！这个好贵的，我现在没多少钱了……”小楠一看猛摇头。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这里都不是外人，我们现在玩的都是重车，用不上这个，这东西扔着也是浪费资源，送你了！”
“呃……那好吧，谢谢你哦~”毕竟小楠心里着急，没有时间和心思去和鹏鹏客套，她感激地冲鹏鹏笑笑，接过排气尾段拿抹布擦了擦就往车上装。
宝泉山，山形陡峭险峻，就像一堵拔地而起的高墙一样把hs两省分开，从海拔几十米的平原开始，几乎没有任何过渡地形就直接抬升到海拔一千七八百米的高度，在这样陡直的山上修一条公路，路况之险可想而知。
作为hs两省的界山，宝泉山的公路原先是一条非常重要的交通要道，两省往来的很多车辆都要途径这里。后来两省之间修通了一条穿越太行山区的跨省高速公路，直接在群山之间架高桥挖隧道穿山而过，路线比起蜿蜒曲折的宝泉山公路来说减少了很多里程，以至于高速开通后，往来宝泉山的车流量越来越少。
因为车流量少路况又好而且弯道特别多，宝泉山素有“弯道天堂”之称，上山三十三拐下山三十一拐，一共六十四处高难度的弯道，吸引了附近两省数个城市的汽车漂移和机车压弯爱好者们时常跑到这里来组织业余弯道比赛。
十一月的宝泉山早已是一片枯黄，从山脚到山太笨重，不适合初学者上手，我找车队的小云借了一辆复古改装的jh70，这个车轴距短重量轻，只有四个档，很适合新手学车用，不过他家住得挺远的所以我就来晚了……”
“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很久的……”小婷微笑着用手帮小楠把他额头的乱发向两边撩开。“我们现在就走吧~”
“上车！”小楠顽皮地闭上一只眼睛，用另一只满含笑意的眼睛看着小婷，脑袋冲着车后座歪歪头。“讨厌鬼……”小婷顽皮地吐吐舌头还给他一个的鬼脸，随即戴上头盔和护甲手套，轻巧地抬腿跨坐在车后。小婷喜欢穿裙子，以前她坐小楠的机车都是很淑女地侧坐，今天她是第一次跨坐在后面，心里不禁有点发毛，两手紧紧地抓住座位后面的扶手。
“要走了，抓紧哦！”小楠唰地一声合上头盔的面镜，右手猛地轰一把油门，左手的离合器一松，由于车身太轻，即使是jh70这种轻量级机车的低转速爆发力也相当可观，前轮猛地一抬几乎离地，车身往前一窜就冲上了马路，吓得坐在车后面的小婷立刻用自己一双柔软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小楠的腰再也不敢松开。
隔着两人薄薄地夏衫，前面开车的小楠清晰地感受到紧贴在自己背后女孩子那温软的身体，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jh70在路上越跑越快，小婷在后面“开慢一点……”的喊声完全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在空气中。
“坏蛋……”小婷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甜蜜的往事，难忘的回忆，只是那个看上去一本正经其实蔫坏蔫坏的家伙如今却又身在何方？你是那么喜欢追逐风的速度，迷恋驾车在弯道上贴地飞翔的感觉，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你会不会无法忍受机车的诱惑，开上你那辆蓝se的铃木隼到宝泉山来压弯道？你的车后会不会带着另一个女孩，你们会不会到我们当初海誓山盟的地方，对她再重复一遍曾经的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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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抱歉，本喵最近有点忙，回到家累得要死懒得动弹，每天晚上顶多能写一两千字就觉得累死了……所以这几天更新不给力。不过大家放心，我只要凑够一章就会立刻发上来，绝对不会弃坑tj的。;
<fon color=red><b>p3蓝牙耳机”，无以消磨这段漫长而无聊的路上时光，只能任由大脑里的思绪天马行空……
一年前的那个夏ri的傍晚，郊外那条刚刚竣工还未交付使用的公路上，夕阳把端坐在机车上神情紧张的女孩，和站在她身边高瘦挺拔的男孩，渲染成一副镶着橘红se边缘的美妙剪影。
“……坐稳了抓好车把，别紧张，眼睛看着前方，先用左手捏住离合器，不要用四个指头一齐使劲儿抓离合器手柄，只需要用食指中指两个指头轻轻捏住就够了，对，就这样！”小楠站在小婷的身旁，详细的指点着小婷第一次亲自驾驶摩托车起步的动作要领。
“好了，右手轻轻给油门，先把转速提起来，左脚往下踩挂上一档，保持右手的油门，现在慢慢松离合器，一边松离合器一边继续给油门……”
按照小楠的指点，小婷左右手配合试图让座下的jh70顺利起步，只是左手放离合器的时候手指松得快了些，偏偏右手的油门又忘了继续提升转速，结果发动机“咔”的一声被憋死了……
小婷原本满怀期待的第一次驾车起步就这样以失败告终，不由得有些沮丧：“啊！我好笨哦……左手松离合器的时候右手就忘了拧油门了……以前整天坐在后座看你开车觉得很简单，现在轮到自己来开才发现原来这么麻烦，从手到脚都会用到啊……”
“别泄气！大家第一次学挂挡车的时候都会遇到憋死发动机的情况，只不过是左手离合器和右手油门的配合不够熟练度而已，不要着急，来，捏住离合器，重启按下点火开关……”也许是小婷太过于紧张了，她反反复复把发动机憋死了十多次，这辆可怜的jh70硬是停在原地没能动窝。“啊啊……我要疯了……我怎么就那么笨啊……”小婷被现实打击得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没关系！新手第一次学起步都是很不容易的……你现在主要是离合器用得不好，要不这样吧，我坐在你后面帮你控制离合器，你来控制油门和挂档。”
“这样行吗？”小婷有些迟疑。“相信我，只要能够让车子先跑起来，你自己开一会儿就会慢慢找到感觉的！”小楠说着抬腿就坐在了jh70的车后座，从后面伸出左臂轻轻握住离合器。
小楠的身体前倾，前胸贴在了小婷的背后，隔着两人薄薄的夏装，小楠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小婷柔软的身体，眼前就是小婷修长优雅的脖颈和雪一样白皙无暇的圆润肩头，小婷身上一股淡淡的体香悠悠地钻进小楠的鼻孔，小楠忽然不可抑制地冲动起来，从后面用力抱住小婷纤细柔软的腰肢，向着小婷雪白的后颈吻下去……
“嘭……”两点什么吗？”
“说……说点什么呀？”小楠看到小婷的表情心里莫名的有点做贼心虚起来，本想要用挠头的动作来掩饰，却发现自己还戴着头盔，连忙手忙脚乱地解开挂扣往下摘头盔。
小婷出其不意的跨前一步站到了小楠的面前，一双杏仁儿眼中秋波荡漾，娇嗔的问道：“坏蛋……你今天坐在车后面的时候，忽然搂着我，当时你想要干什么坏事？别跟我说你差点掉下车什么的，车都还没发动呢你怎么会差点掉下去？”
“我……没真没想干什么坏事啊……”小楠感到自己的脸上一阵发烫，心脏狂跳不止，嘴里说出的话也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你相信我啦……”好吧，这句绝对是谎言。
“呸……大se狼！”小婷两手把小腰一掐，撅起小嘴把脸扭向一边，一副生小气的样子。“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小楠一看她的样子立刻着慌起来：“小婷，好婷儿，你可千万别不理我啊，都是我不对了，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啦……”
就在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小婷忽然伸出手臂勾住了小楠的脖子，轻轻踮起脚尖用她花瓣一样娇嫩的嘴唇，在小楠的脸颊上像蜻蜓点水一样轻轻啄了一下，趁小楠还在云里雾里的时候她早已咯咯笑着闪身离开，一阵风儿一样跑远了，只留下小楠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用手抚摸着刚刚被小婷轻吻过的脸，反复回味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触感……
“嘟——————————”一辆十六轮重载大卡车拉着长长的汽笛声从超车道超越了小楠的z4，发动机轰鸣着远去，把小楠从甜蜜的往事中唤回到现实中。抬眼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貌似这个路段距离宝泉山脚下已经不远了。
根据云飞扬提供的线索，小婷在早上九点前后就已经出发前往宝泉山了，小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还不到十点，可小婷的手机就已经处于不在服务区的状态，也就是说那会儿她就已经在宝泉山的山沟里了。这说明两件事，一是小婷在路上跑得非常快，二是小婷没有在山脚下休息给电动车充电。
如果是这样，那么小婷的“骠骑”电动车上了宝泉山顶之后剩余的电能储备绝对不够她再返回z市了，搞不好就会困在“情侣树”附近的山沟里被天气预报的那场黄昏时分的大雨淋到。想到这里小楠心里感到一阵阵的焦燥，手里不由自主地又加了一把油门。
z4没有大排量跑车上的那种前置导流罩，高速行驶状态下强大的迎面风压把小楠身上的旧校服袖子和后背灌得满满的鼓起来，好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鱼一样。
小楠这会儿有点后悔自己应该回家多穿几件衣服了，现在她的身体被风吹得冰凉，不得不承认这副蜕变之后的女孩身体要比以前怕冷多了，而且一旦冷起来好半天都暖不过来，可是一想到自己在和傍晚时分的阵雨抢时间，她就再也顾不得这许多，只管拧起油门往宝泉山脚下的方向狂奔……
<fon color=red><b>骑跨式摩托车的标准，让小楠的驾驶技术如虎添翼，从z市到宝泉山五十公里的路程她只用了三十五分钟就到达了山脚下最后一家加油站，这时时间还不到中午12点。
“这边！”一身石化制服的加油机cao作员远远地向小楠招手示意她把车靠过去，小楠看了一眼那个cao作员身旁的加油机上标示着“93#汽油”的字样，毫不迟疑的把车开到了另外一边标示“97#汽油”的加油机旁边。
“加满……”小楠拧开座位下的加油口对走过来的cao作员说.cao作员走到她跟前专门又提醒了她一句：“这是97#汽油……”
“我知道，我的发动机就是用这种标号的汽油。”“哦……这样啊……”人到中年加油机cao作员显得有点尴尬，一边拉过油枪插进油箱口，一边跟小楠没话找话瞎聊：“是去宝泉山游玩的吧?”
“嗯……”小楠耸耸肩没有接加油站工人的话茬，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喂！丫头，这里是加油站，禁止吸烟！”身后的cao作员大声提醒她。“女孩子抽什么烟啊……”说完还不忘小声地嘀咕一句。
“我根本就没有打火机，只是想闻闻这个味道罢了……”小楠懒得理这个爱管闲事的家伙，鼻子对着烟盒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就重新把烟盒装回了口袋，转过身看了一眼绑在z4脚踏板上的手提式发电机。“希望我来得不算晚……”
“咔”的一声油枪扳机跳起，油加满了。小楠付了钱拧上z4的油箱盖子，用力把座位扣上，一按电启动打着了发动机，加油门开着z4冲出了加油站，一路朝着宝泉山唯一一条上山的大路跑去。
因为时间正是中午时分，原本就车流量稀少的宝泉山公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小楠放心大胆的加大了油门用她所能控制的最高速度向着山的阵雨似乎和眼前的景象有所呼应了。
“沿着大路走到情侣树最少也要两个小时，就算很顺利找到小婷我们再回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这还不算给电动车充电的时间，看来我必须要走点近路才能提前赶到情侣树……”小楠心里暗暗盘算着，只是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一想到自己将要走的那条“近路”，小楠的心里就“砰砰”的慌乱起来。
因为小楠所说的“近路”根本就不是一条路，而是多年以前她带着虎子在山上摔车翻下路基的那段碎石坡，那段坡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如果从哪儿下到山沟里，至少可以节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提前到达情侣树。
可问题在于，上一次小楠和虎子两人一车是摔下去的，非常幸运的是两个人都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更幸运的是那辆几乎跟垃圾差不多的两冲dio也没有摔坏。但是这次自己是孤身一人，而且现在身为女孩，体格要比以前差了很多，万一下坡时没有控制好摔下去，现在的自己可不像男生时候那么经摔打，而且要是车被摔坏的话可就糟糕透，大一点的石头完全搬不动，用尽全身力气也还是像蚂蚁撼大树一样无能为力，最后只能找来一根木棍利用杠杆原理把石头撬开。
小楠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把下坡的路清理了一遍，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刚好她本来穿的单薄，一路上被迎面的风压吹得浑身冰凉，活动了一场反倒觉得身上热热地舒服多了。
重新坐回到车上，戴好蛋壳头盔把下巴上的安全挂扣系紧，小楠双手紧握车把，z4的车头正对着眼前像高空滑梯一样陡峭的碎石坡，脚下一点一点的松开了刹车踏板……………………小婷看着手里的导航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按照导航仪上的指示自己明明已经就在情侣树的地标点附近了，可是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却是一条临近悬崖的小路，这条路杂草丛生，一边是数十丈的悬崖，一边是陡直的山壁，路面上有明显的三道农用三轮拖拉机的车辙印，这条路隐藏在山yin处的茂密植被中，越往前走越荒凉，越往前走路越窄，到了后来小路就只剩下两米多宽，整个路面还向着悬崖一侧倾斜着。
“坏了，这路肯定是走错了。”小婷不得不停下来，仔细对照gps导航仪想查看自己的位置所在，却发现gps正处于搜不到卫星信号的状态，已经无法显示自己所在的位置了，更不用说道路导航。“可恶……我被这破机器骗了……”
小婷的心里感到一阵恐慌，抬头看看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yin霾起来，大朵大朵的白云正从山下乘风而起翻滚着飘上来，那些云雾缭绕着从身边飘过的时候，小婷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天上云端。
“不好……这天，该不会是要下雨吧……”小婷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骠骑”调过头原路往回走，却发现路实在是太窄了就连轴距很短的电动车也难以掉头。
“这下子可怎么办……”拿出手机一看，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打电话求救已经不可能，小婷突然感觉心头一凉，她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有些害怕了。
如果说十一月的正午晴天依旧像中秋一样温暖的话，那么十一月的yin霾天气已经有了一些初冬的气势。小婷蜷缩在路边的草丛中，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团团翻滚的云雾从眼前飘过，让她恍然感觉自己就像漂浮在云端一样，细如牛毛的水汽落在身上，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
好绝望，好无助……到了这种地方，没有手机信号，没有gps信号，没有人烟，甚至四周围都没有什么动静，安静的吓人。小婷双手紧紧地抓住衣服抱住自己，蜷缩在草丛中，眼泪怎么都无法停止。
我为什么会这么傻，要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我其实明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在这里遇到他，可是，却又一再地骗自己说，他也许会在这里，而且这是我最后一次出来寻找他……小楠，你已经不记得我们在那两棵高耸入云的情侣树下立下的誓言吗？现在的你，是不是正在和那个接电话的女孩在一起，你已经……难道你已经忘了我吗？
…………
……
“来吧，程小楠！你是最强的机车手，这世上没有什么障碍可以阻挡你，就这么做！你做得到的，冲啊程小楠！”
小楠大声喊着，试图用吼叫声麻痹自己对于眼前这条碎石坡的恐惧感，同时松开了脚下的刹车踏板，本田dioz4沿着坡度开始缓缓下滑，速度越来越快，车轮下发出一阵碎石滚动的“哗啦”声，无数的大小滚石随着z4一起沿着陡坡翻滚而下，有的一路滚下沟底，有的撞击在草丛中隐藏的大石头上摔得粉碎。
小楠的脚下轻轻踩着刹车踏板却不敢踩死，在这种碎石坡上踩死刹车就意味着轮胎失去抓地力，等待她的只能是摔车和受伤。虽然小楠事先已经徒步在这条碎石坡上走了一遍，大致摸清了齐膝高的荒草丛中哪里有石头哪里有大坑，只是开着踏板机车从坡上面冲下来，这么高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回避动作，而且车轮下碾到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任何过大的刹车和转弯动作都意味着车子将会失去控制。
所以小楠只能硬着头皮，轻轻带着刹车往坡下冲。坡面上的草丛中除了大石头还隐藏着数不清的大坑摞小坑，小楠和她的z4就像狂风巨浪中求生存的一叶扁舟，一会儿冲进了坑底，一会儿又顺着坑沿的坡度连人带车冲上半空再重重地落下来，z4车身上的塑料外观件发出一阵阵可怕的响声，让人感觉这辆小巧的女式踏板机车随时都有解体的危险。
速度越来越快了，小楠感觉到单靠后刹车已经无法有效控制车速，至于前刹，在碎石路上使用敏感的前刹等同于摔车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更何况这还不是路而是一段又长又陡的碎石坡。没办法小楠只得伸出她的左脚当做支撑点，不停地用力蹬在地面上来辅助后刹车减速。即便如此，z4下滑的速度仍旧太快了，眼看着前面还有不到十米就要到达沟底，可是z4此时的速度似乎已经难以控制……
…………
……
“乔雨婷，哭够了，就站起来吧，你在这里就算是哭一辈子，那个人也不会看得到，更不会来救你……现在，只有你自己，才是最坚强的依靠……”
小婷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脸上冰凉的泪痕，抬眼看看四周，云雾依旧大片大片地顺着山势自下而上的升腾而来，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和头发都被chao湿的雾气打得chaochao的，手脚和脸也被冻得冰凉，如果再呆在这个地方，且不说会不会下雨，就算是不下雨一旦到了天黑的时候，那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场景小婷已经不敢再去想象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绝对不能呆在原地，必须尽快离开此处，或者设法调头原路返回，或者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闯出一线生机，实在不行还有最后的办法，就是弃车徒步走到有手机信号有卫星信号的地方，打电话求救或者依靠导航仪离开这里。
小婷拍拍裤子上沾上的泥土和草叶，回到自己的“骠骑”电动车旁边，拧开车钥匙检查剩余电量，发现剩余的电量已经所剩无几，不知道还能往前跑多久。收起偏支两手用力把住车把，想要试着把电动车原地调头，可是试了几下都没有成功，因为小路的宽度已经不够电动车调头的最小空间，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好吧，既然回不去，也就只有赌一把了，干脆再往前走走看，或许真的能走到正路上，至少可以走到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让我把车头调过来……”小婷拿定了主意，重新骑上电动车拧起电门穿过小路上高高的荒草丛继续前行。
…………
………
大片大片的浮云翻滚着变换着形状，几乎是擦着地上的草叶子从眼前的低空缓缓掠过，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摘到其中一绺，那手感是不是会像棉花糖一样软软地毫无重量感？
高高的枯草丛把眼前的全部视野都遮蔽了，除了枯草就只能看到天空上低低掠过的流云。“奇怪了，我怎么会躺在地上……”小楠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草丛中一个浅浅的大土坑里。“我的z4呢？”小楠扭头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z4倾斜着倒在不远的草丛中。
小楠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草丛中躺了多久，脑海中最后的记忆是下滑速度过快的z4前轮卡在两块大石头缝里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强大的惯xing把她从座位上甩了出来，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小楠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没有一处不疼的，看来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现在才后悔没有穿上机车护甲出门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小楠自嘲着活动一下胳膊腿儿，右膝盖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打底裤被磨破了，膝盖上的伤口虽然并不大但是血淋淋的看着挺恐怖，忍着疼做了一次蹲下站起，貌似骨头没事，真是万幸。
看看自己刚才躺过的地方，很明显是一个人为挖出来的大坑，表面的碎石都已经移去，露出底下chao湿松软的土层，估计是山民挖药材时刨出的坑。看来自己真是够幸运的，如果不是落到土坑里而是摔在大石头上，也许若干年以后人们会在这里发现一具无名女尸。
小楠忍着右膝的疼痛快步走向自己的z4，在小楠看来，身上摔出点伤不算什么，顶多个把月就长好了，可是机车被摔坏了那可是心疼得要死——很多机车爱好者都有这种奇怪的思维方式。当然小楠有她自己紧张的理由，不管是z4被摔坏，还是发电机被摔坏，都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的事情。
伸手扶起z4，右手手心传来一阵疼痛，不管他先看看机车和发电机，还好，刚才滑下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刹死了前后刹，虽然失去平衡把自己摔了出去，但是车子已经没了速度，又是摔在草丛中，所以z4和踏板上捆绑的手提发电机都没有什么损坏，只是z4车头上漂亮的纯白烤漆被划出一尺长的一道，给小楠心疼得不行。
扶正车身，一按启动按钮，乖巧的z4悄无声息的启动了发动机，看来车子确实没有问题。小楠这时才想起来查看一下自己疼痛的右手，发现护甲手套的手心部位被磨了一个大口子，掌心里那块碳纤维甲片也不知道哪儿去了，里面的掌心鲜血淋漓，血一直流到胳膊上此时都已经凝固。
“还好，还好……”小楠觉得自己的伤势算不上严重，至少比起多年前自己和虎子摔下来的那一次来说是轻得多了。虽然现在自己身为女孩，可是她也没有养成娇惯自己的毛病，这点小伤除了有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扭头左右看看，原来自己已经落在了沟底，公路修通后就已经被废弃了至少六十年的一条古道就在脚下，这就是她和虎子偶然发现“情侣树”的那条近路。虽然之后小楠带着车队的人来过情侣树很多次，但是走的都是宝泉山林场的一条消防小路，这条废弃的古道早就没有人再走了。
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二点十分，不能再耽搁了，必须尽快找到小婷。想到这里小楠拧了一把油门，沿着灌木枯草层层掩盖的古道一路颠簸着去了。
…………
……
“我一定要坚持住……”小婷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弯着腰喘气，额前厚厚的刘海都被汗水腻在脸上。她的“骠骑”电动车终于还是中途耗尽了电能，小婷却并不知道这是因为她在路上长时间超速行驶对电能储备消耗过大造成的。没有办法，只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小婷丢下电动车和头盔机车护甲，自己背起背包沿着路徒步往前走，一路不时地举着手机寻找有信号的位置试图伺机求救——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手机的信号源。
眼前的路越走越不对劲，地上的荒草逐渐被高大茂密的树林所取代，这些树木高大茂密的枝干交叉在一起织成了一张遮天蔽ri的大网，把小婷眼前的整个天空都给遮罩住了，林子里显得非常yin暗，地面上堆积的落叶至少有三四寸那么厚，一踩上去脚下感觉软绵绵的。路两侧的树枝都向中间伸过来形成了一条yin森森的低矮走廊，使得小婷不得不低头弯腰才能通过，还要不时地用手推开路中间长出的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被。
“这路……到底是通往哪里啊……”小婷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用力攥住并慢慢地收紧，浑身的血液都因为害怕而变得冰凉起来，那种越来越强烈的恐惧感从她的脚趾一直浸透到发梢。可小婷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jing力去哭泣了，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她知道这一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壮起胆子继续前进。
“咕——咕咕——”林子里传来不知道是什么鸟类奇怪的叫声，小婷发现地上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脚印，把原本落叶厚厚堆积的地面踩得坑坑洼洼，这些脚印越往前走越是密集，就像刚刚有一大群什么东西从这里经过一样。
幽暗yin森的密林中，一个身材修长纤弱的孤身少女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松软的地面艰难前行，她的身前背后，沿着小路两侧生长茂密的植被枝叶遮天蔽ri，仿佛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哥特式长廊，少女就像是一位迷途的公主，在她前方等待她的，不是拯救她的骑士，就是将要吞噬她的恶龙……
小楠开着她的z4沿着沟底的古道往“情侣树”的方向一路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她上一次从这里走过的时候还在读大学，一晃已经好几年过去了，当年这条路是怎么拐来拐去走到情侣树的她早已忘得干干净净。眼前的古道被茂密的植被遮挡得若隐若现，小楠也只能走走停停，摸索着前进。
古道沿着沟底走了几里路，忽然被一座陡直的山峰完全挡住了前进的方向，古道离开沟底一拐就上了山，小楠停下车子抬头仰望，时断时续的古道在山体上盘绕了几圈就翻上了山脊，看起来坡度相当可观，这段坡她的印象相当深刻，当年她和虎子两个人可是一个握着dio的车把拧油门往上推，一个人用肩膀不定会走夜路的。”小楠一边用电动工具上螺丝一边轻描淡写的回答。………………一道强光像闪电一样突然划破了密林的幽暗，眼前的一切忽然都变得苍白而失去了轮廓，突如其来的光照几乎让小婷双眼暂时失明，她脚下一个趔趄坐倒在满地的枯叶中，赶紧用手遮住眼睛扭过头去，挡在眼前的手掌被强光穿透变成一片粉红se的影子。
那道强光在树林中像探照灯一样来回转动了几下，把树林前后左右扫描了一遍，最终灯光停留在小婷身上。
“这是什么光？是来自m87星云的幽浮来劫持我这个落难的地球人回去做实验呢？还是所谓迎接生命即将结束的人走向死亡的天堂之光？难道我的一生就这样终结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山老林之中？可是，怎么没有看到长着白se翅膀的天使？”
就在小婷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影子忽然挡在了那道强光的前面，那影子被神秘的强光从背后照she得市区轮廓完全看不出是人是鬼。
影子越走越近，此时小婷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强光的照she，她侧着脸眯起眼睛朝那影子望过去，却是一个身材纤细的人影，虽然被她背后的强烈光线照得失去了详细的身体轮廓，却还仍然可以依稀看到那一双修长妙曼的双腿，显然是属于一个体型娇俏的少女。
那个女孩一路小心翼翼地踩着厚厚地落叶向自己这边摸索过来，她越走越近，忽然小婷听到一声嗓音甜糯的喊声：“小婷！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喊声里面饱含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以至于这女孩本就纤细纯净的声线，喊出嗓子的语句几乎失去了音准发出显而易见的颤抖。
紧接着就是一阵奔跑的脚步声，一个娇小的身体用力拥了过来，把蹲坐在地上的小婷紧紧搂在她温软的怀抱中，那女孩的双臂竟似男子一般有力，把怀中的小婷搂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婷，我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是来找我的人啊，我有救了……”一路上过度的惊吓和体力透支，让小婷一直绷得紧紧的神经在突然地放松中瞬间失去了一切意识，那部仍在播放着音乐的手机从她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掉在落满腐朽枝叶的地上。……没有理由哭泣别为过去伤心因为你的梦里还有光明的消息记得那次分离你已擦去泪迹为何总是犹犹豫豫地不敢继续
每次都想拥抱你对你说我有多爱你每次都想凝望你别再哭泣每次都想告诉你别再为过去伤心越过黎明的静寂总有阳光在等你……卷二完结）=================分割线===================第二卷终于在修修改改，敲敲打打，写写停停中完结了，小楠和小婷历经艰辛终于再次相遇，作者在本卷挨了不少板砖，写得煞是辛苦，特求整个卷二的长评！！有长评必有钻石！（话说钻石有啥用啊？）;
即使着一踩刹车把机车停下来，双手在腰间一按解开了快挂钩，绳子一松开两个人的身体都得以zi you，小婷把身子往座位后面挪了挪，小楠收起绳子放在机车的踏板上，对小婷说：“时间不早了不能耽搁，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你坐稳，我们要起步了~”
小婷手扶着后座的扶手坐好，车子就柔顺地起步安静地重新跑了起来。左右看看周围的环境，只见一条狭窄的小径缠绕在云雾缭绕的山峰之间，一团团如烟似雾的云正乘风翻滚着从山下向山着一边站在有利于观察小楠面部的位置仔细打量她：这张小脸果然是个极品标致的小美女，就连对自己容貌气质颇为自信的小婷都不得不为之赞叹，这眉目鼻口无一不是jing致如画，稍显苍白的肌肤吹弹得破，那一双大眼睛既深邃又忧郁，叫人一看就心怀怜惜。
只是……这张脸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自己明明不曾记得认识这样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而且姿se极为出挑的美女，却怎么会感觉到她身上有种特别熟悉的味道？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
小楠却没有心思去留意小婷在做什么，她只是一心想要尽快带小婷离开山区，躲避即将到来的黄昏时分那一场阵雨。眼看着头，这张脸……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就在小婷盯着小楠的脸心里瞎琢磨的时候，小楠躺在地上已经缓过了劲儿，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三十分，看来为了赶时间，不能等到小婷的电动车把电充满再走，只要电能充到足够这辆车勉强开到宝泉山的公路上，借着一路下山时用不着消耗电力，可以把发电机固定在”骠骑“的踏板上一边充电一边滑行到山下去……
小楠心里正盘算着后继计划，忽然感觉到一滴温温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脸颊，紧接着又是一滴。“哎呀！你的手怎么流血了！你手受伤了？”小婷一眼看到了从小楠手腕滴到脸上的血，两滴鲜红的血液在小楠肌肤白皙的小脸上被映衬得如同雪中梅花格外醒目。
“没关系的，下坡时摔了一下磨破了皮，本来伤口都已经凝结了，可能是刚才挪电动车的时候用力过猛又把伤口扯开了吧，没关系的，不用管它流一会儿自己就止血了……“小楠仍旧满不在乎的拿着手机往口袋里装，冷不丁被小婷一把抓住右手的手腕，还没等她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的时候，小婷已经扯掉了她手上被磨破的护甲手套，露出里面那只纤长秀美五指如白葱玉笋的小手，手心里那狰狞地伤口扔在向外冒血，眨眼功夫已经在小楠的掌心里汇聚出一小洼鲜红的血水。
“别……别看……”小楠猛然用力抽回了她的手，像一个被父母抓住偷吃东西的小孩子似的，满面紧张地把她这只仍在血流不止的右手藏在了背后。
尽管小楠迅速地抽回了她的右手藏在背后，却还是晚了一步，掌心上那一道狰狞骇人的伤痕虽被鲜血掩盖没能让小婷看得清楚，可那汇聚在手掌心的一小洼鲜红的血水，却似一把锋利无匹的快刀，在电光火石之间劈开了小婷脑海中的重重迷雾，很多与这掌心的鲜血有所关联的记忆，在一瞬间被快速地调出她的大脑资料库，化作一段段的影像在小婷的脑海中交替地回放着……
‘神秘的大夫——她叫什么名字？对，她姓石，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刀，石大夫的小刀，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把通体透明如水晶的小刀，刀柄上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纹路，透明的刀刃薄如蝉翼，我看见那把刀就怕得要死；仪式——发出微弱光芒的珠子放在头没有一丁点关系简直就是骗鬼了……除非两人是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否则绝无可能长得如此神似——’
想到神似，小婷忽然又想起一件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事情，曾经她在程小楠租住的单元楼下，遇到过一个开重型机车的女孩，还帮着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那个女孩的脸——‘对了，她不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嘛！我真是笨死了，怎么会忽略掉这么重要的细节！会开机车的女孩，住在小楠家附近的女孩，长得像极了小楠的女孩……再加上那个神秘的电话号码，接电话的女孩——她的声音！虽然电话里听不了很清楚，但是她声音很好听的样子，跟眼前的她完全符合；电话的背景里有一个男人在叫程小楠的名字……’
小婷的脑袋里“轰”的一声，一瞬间所有支离破碎的信息都融合在一处，最后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眼前这个明明很陌生却一直让自己莫名地感到很熟悉的女孩！她，不论她是谁，她一定和小楠保持着某种密切的关系，她一定掌握着小楠消失的秘密！
‘你到底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不不，傻瓜才会这么问，如果她有什么秘密想要瞒着我，只要死活不开口就足够了，难道我还能对她严刑拷打？我要另想办法，不能惊动她，她现在已经是——’小婷抬眼看看眼前的小楠，那紧张的样子倒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叫人看了感觉格外有趣，实在忍不住微笑起来。
“怎么了？你忽然那么紧张干什么啊？你可是刚刚救我于危难的大英雄呀，怎么突然间……就变成扭扭捏捏的小妹妹了，你这个样子倒像是我在非礼你哎……”小婷狡黠的笑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微微坏笑的表情像是一只得意的小狐狸。
“哪有……”小楠的脸颊微微一红，说话的底气却明显不足：“那只是很小的伤口罢了，不要管它很快就会自己愈合的……”一面说着一面蜷起双腿试图把小婷挡在较远的范围之外。右腿刚一蜷起，膝盖处的伤口被牵动导致一阵刺痛，小楠没有防备，秀气的眉毛一皱“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呀！你的膝盖也受伤了！”小婷看到小楠右膝被磨破的黑se打底裤下面，整个伤口血肉模糊周围都肿起来了，虽然伤口并不算太大而且已经自然止血，但是暗红的血痂混杂着泥土和小碎石头凝结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狰狞。
“没事，一点小伤，几天就长好了……”小楠赶紧强装出一幅满不在乎地表情。其实这膝盖真的很痛，也许是女孩子的痛感神经比男孩更敏锐些？
小婷见小楠呲牙咧嘴硬充好汉的小样儿，又好气又好笑。这幅表情若放到一个男人脸上那就是坚毅，可放到小楠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哎……算了，这些事情以后再搞清楚也来得及，毕竟人家是为我受的伤，先把伤口处理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再说既然找到了线索，我还会让你逃掉吗？哼哼……’
小婷打定了主意，立刻做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吓唬小楠说：“那怎么行！女孩子的皮肤多娇嫩啊，这么大的伤口要是不及时包扎，万一感染了会留下非常大的疤痕，到了夏天穿短裙就不好看了！”
“啊？”
小楠被唬得一愣，没想到小婷会这么吓唬自己，看来她刚才只是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但还没有最终认定自己就是程小楠本人，现在为止仍是把自己当做女孩子对待了。‘算了，这些事情早晚都会对她坦白的，也不急于一时，现在告诉她未必是最佳时机，眼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阵雨来临之前走出宝泉山回到z市。’
想到这里小楠也就不再抗拒小婷的帮助，老老实实地任她摆布。
小婷见小楠愿意配合自己的医治，就打开自己的背包，翻了半天只找到一条手帕和一条毛巾，一小叠纸巾，既没有没有药品也没有创可贴，只有一瓶没开瓶的纯净水似乎还能排上些用场。
“没办法，只能先用纯净水给你冲洗伤口，然后再用毛巾临时包扎一下，等我们下了山再仔细地消毒包扎，不然要是留下伤疤我心里会非常内疚的……”小婷拧开纯净水的瓶盖，对着小楠眨眨眼睛：“好乖，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忍着点，拿出你救我的时候那股子气势来，我的手很快的，马上就能包好了……”
“不……这不怨你，是我自己下坡时不小心摔倒的……”小楠坐起身蜷起右腿仔细查看自己的膝盖，不看不知道一看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伤口虽然不大可是膝盖肿得很厉害。“哎……早知道这样我就戴着护甲出来了，当时也是走得太着急了……”
话一出口小楠就发觉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只见小婷严肃的目光唰地一下盯住了她的双眼：“为什么你会那么着急呢？你既然认得路，这里的山路有多危险你不会不知道吧，连护甲都来不及戴就跑出来，是谁让你这么担心，连自己都顾不得了？你到这山里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小楠原本就不善于言辞，此时更是有口难言。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膝盖的伤口猛地一疼，这次小楠又没防备，“啊”的叫了半声就咬牙把后半声憋回肚子里去了，低头一看原来是小婷趁她走神，用手帕蘸了清水给她清洗膝盖的伤口。
出于小楠那点残存的曾是男人的自尊心，她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出，任由小婷给她处理伤口，小婷动作麻利的用湿手帕把小楠伤口里镶嵌的泥沙小石子擦掉，再用清水冲洗伤口，最后用那条白毛巾厚厚地包裹在小楠的右膝盖上。
“好了，搞定！你好厉害，居然一声都不出，我在给你洗伤口的时候都觉得害怕呢，手都有点抖了。”小婷不知道是鼓励还是试探地对小楠说：“你坚强地都不像个女孩子……来，把你的右手也伸过来吧。”
小楠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乖乖地把右手伸给了小婷。
被小婷举到高处的瓶子里流出一股冰凉清澈的纯净水，水流借着重力加速度冲洗着小楠满是鲜血的掌心，混合了血液的水顺着小楠的指缝流出溅落在草地上，被血迹和血痂掩盖的的伤口逐渐显露出来。
小楠把脸扭向一边，因为手心的疼痛而微颦的眉梢下，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崖边小路的外面，看那翻滚的流云乘着山风从悬崖下的山谷中升腾而起，不断变幻着形状爬上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故意这么讲的呢，还是随口一说呢？她到底……有没有从我的手心伤痕看出什么端倪来？’
她偷眼察看小婷的神se，却见小婷也在眯着眼睛望着她，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小婷立刻给了小楠一个灿烂的微笑，除此之外，从小婷的表情里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莫非……她什么也没有察觉？那伤痕……一点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吗？’想到这里，原本还提心吊胆的小楠，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怅然若失地失落感。
就在小楠一愣神的瞬间，忽然一滴冰凉的水珠打在她的头一声能死啊！！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你个魂淡！！”
鹏鹏机车维修改装店的二楼，虎子和云飞扬一人占了房间的一头，各打各的电话，云飞扬是打给小婷，虎子打给小楠，两个人都焦急得要命，尤其是虎子。
这两个人着急上火不是没有原因的，现在才下午四点半，天气预报说的那场傍晚时分才会下的阵雨，却已经在z市疯狂肆虐了一番之后，留下一片狼藉就随风远去了。
透过二楼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大街上，原先宽阔的马路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每当有汽车开过就会翻起一阵波涛汹涌。鹏鹏的店因为地势略有点低，水已经漫进了一楼地板，幸好今天周末来他这儿瞎聊天的摩友比较多，大家七手八脚地用沙袋围在了店门口这才把路上汇集的雨水挡在了门外。
店门口对着的人行道上，一棵胳膊粗细的小树被拦腰折断，不远处还有另一棵也被狂风暴雨摧残得枝断叶秃。在已经将要入冬的十一月遇到这么厉害的风雨天，在z市的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
既然市区都已经被风雨肆虐成这种样子，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小楠和小婷两个人在宝泉山的荒郊野外遭遇这场风雨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场景，所以这两个人才会这么焦急。
其实下午二点多市区的天空开始变yin天的时候，刚刚到店里从云飞扬哪儿得知消息的虎子就有点坐不住了，只是考虑到小楠这次去山里找小婷，两人见面一定会说些什么私密的话题，自己这个“局外人”确实不太适合在场当“电灯泡”，否则虎子早就开着他的bj2020到宝泉山去接她们了，结果耐着xing子等到下午三点多，店外面就开始星星点点地下起小雨，虎子这下子可是坐不住了，每隔十分钟打一个电话，可不管怎么打就是打不通——那会儿小婷和小楠两个人都还在深山里面转悠呢，哪里有什么手机信号啊。
越是打不通虎子就越着急，像一条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狼一样围着二楼的房间团团转，还不到两个小时这家伙就一个人抽完了一包烟，每抽完一根就打一次小楠的手机，打不通就转圈儿，转得旁边的云飞扬眼都晕了，于是他跟着虎子一起打电话，毕竟他是小婷单人独骑进山的“主要帮凶”。
两个人就在二楼这么耗着，结果快到四点的时候市区里的雨就下大了，狂风夹着暴雨从z市的城西开始一路肆虐到城东才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z市的街道搞成了一片泽国。看到外面的柏油马路变成了梦里水乡，虎子和云飞扬都快要急死了，两人的电话不停地给山上的小楠她们打过去，手机打没电了就插上充电器接着打，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钟狂风暴雨早已远去多时之后的某一时刻，两个马上就要抓狂的家伙手里的电话几乎同时拨通了……
“我靠！你个白痴傻瓜疯子蠢驴@#￥%%￥#……”手机里虎子的怒吼声几乎震破了小楠的耳膜：“你要一个人往山里跑跟我说一声能死啊！！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你个魂淡！！”
虎子的情绪已经憋在肚子里“酝酿”了快一下午了，小楠刚刚接通电话这家伙就对着电话那边的小楠一通臭骂，骂完果然感觉心里舒坦之极，语气也就缓和起来：“我说你……你跟小婷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让雨淋到没有？有没有摔车？”
虽然兜头挨了虎子一顿臭骂，小楠却并没有生气，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虎子的一顿臭骂之间夹带的全都是让人心中暖暖的关切和焦急，这种被朋友关心的感觉小楠并不感到排斥，反而觉得很温馨。
“好啦好啦！不要担心了，我和小婷都没事……”小楠用她纤细的声线像哄孩子一样安慰起虎子：“我们两个好幸运，在山北边被大雨追着，差一点就被追上了，拼了命翻过山脊到了南边一看，南边竟然是晴的，雨已经下过了，我现在就能看到东边的彩虹哎！”
“你们……真的没事？一点都没被淋到？”虎子觉得这事儿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需要的话我马上就开车过去接你们……”
“不用~我们真的没事，别担心了~我们休息一会儿让发动机冷却一下，马上就出发返程。”
“嗯……那好吧，你们路上要注意安全，现在天黑的早，趁天亮多赶点路，最好在天黑前能回到市区，不然到了夜里公路上很多超载大货车横冲直撞地很危险……”
“我知道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要担心了，对了你跟飞扬他们说一声，请客的事稍过几天再说……好了就这样吧不说了拜拜啊！”
“哎等等……”虎子还想再跟小楠磨叽几句，小楠已经惯例xing的抢先挂掉了手机。
把电话收好，小楠一扭头这才发现小婷早就打完了电话，已经饶有兴趣地观察她好半天了，满脸都是意味深长的坏笑。
“男朋友？你腿和手都摔伤了怎么不让他来接你？”
“什……什么男朋友！我们只是……”小楠否认到一半又想起上次在家里也是这么否认结果越描越黑的，这次当着小婷的面更是不能这么说了。“就是我一哥们儿……”
“哦……”小婷点头，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小楠满脸黑线，看来这么解释仍旧不给力，算了爱咋地咋地吧……干脆撅起嘴巴不说话了。
“对了，我们一起走了这么远的路说了好多句话，从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哎！我的大英雄，请问你怎么称呼？说出来好让小女子铭记于心没齿难忘啊！你总不会告诉我你的名字叫雷锋吧……”小婷一边跟小楠开着玩笑，一边打开手机的电话册准备输入姓名。
小楠傻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从见到小婷的时候开始，在是否坦白的问题上每一次都做了错误的选择，‘现在自己该怎么回答小婷？跟她说我叫程小楠？那你早干嘛去了？不告诉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明天？还是拖一辈子？’
小婷见她低头不语却一点都不意外，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似的，冲着小楠微微一笑：“怎么，名字也保密啊？嗯嗯，我懂了，大英雄的真实身份都是要保密的，比如超人蝙蝠侠等等……好吧，你不愿说我又怎么能勉强你呢，那么至少你应该给小女子留一个手机号码,以供小女子ri后缅怀我们相处的这几个小时的冒险时光吧？”
“呃……”小楠没想到小婷今天会表现得如此主动，稍一犹豫就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她的手机号：“13xxxxxxxxx”，小婷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按得飞快，小楠念完小婷也输入完毕了，保存号码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个号码自己手机里已经有了，正是那天夜里打到自己手机上，第二天自己拨回去被一个女孩接到的那个号码，上次就是在和这个号码的通话时，听到了背景音里面有个男人喊了一声“程小楠”，现在这个号码被她标注为“她是谁？”
‘哼哼……果然验证了我之前的一系列推理，你果然跟小楠有着扯不清的关系，既然这次被我发现你就别想再跑掉了，小楠你休想躲掉我……”想到这里小婷一按拨号键，小楠的手机马上“嘎嘎嘎嘎”发出一阵小婴儿开心地笑声。
“呦，好巧啊，我的手机也是一直在用这个铃声呢！”小婷对着小楠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好了，你现在也有我的手机号码了，记得常联系哟~以后我有空就会打电话sao扰你的嘿嘿~”
“呃……欢欢迎随时……sao扰……”小楠这个汗，她发现现在的小婷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两人出车祸受伤之前的那股子jing灵古怪劲儿，搞得小楠晕头转向疲于应付。
“嘿嘿~我可是狗皮膏药，粘上就撕不掉了，你要有心理准备，别试图甩掉我呦！”小婷顽皮地冲着小楠眨眨眼睛，弄得小楠哭笑不得，只好赶紧回应她：“我怎么会……要打算甩掉你呢，没有的事……”
“嗯嗯，没有就好啦！”小婷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不早了，能不能麻烦你把我的车接上电池，咱们早点往回赶吧，不然天黑了赶路不安全，我的车可没有你那么厉害的车灯……”
“哦，好的！”小楠一听如蒙大赦一样，支好自己的z4，单腿跳着跑过去关闭了手提发电机，帮着小婷把电路重新接好。“接好了，等我把发电机固定好咱们就返程。”
说着小楠就要去提发电机，小婷抢先一步已经抓住了发电机的提手，小楠的手一下子握在了小婷的手背上，心中一跳赶紧收回了手。“你的膝盖有伤，我来帮你提。”小婷说着提起发电机给小楠放在了z4的踏板上，又细心地用橡皮绳固定好。
“走吧，咱们回家吧！”小婷回到自己的“骠骑”上手握电门把手坐好，一双秋水一样的眼睛望着小楠意味深长地说。
“嗯……”小楠冲着小婷微微点点头。“我们回家……”
从宝泉山到z市的五十公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小楠小婷两个人两辆踏板车前后拉开安全的刹车距离并左右错开，在公路上以每小时70公里的速度往回赶，一路上小楠和小婷都是满腹凌乱的心事，想来想去还没来得及理出个头绪，就已经回到了z市的外三环上的十字路口。
小楠认得小婷家的路，知道小婷到了这里应该向东走而小楠要往南回她的城中村，两个人在这里就该分手了。正想扭过头跟小婷告别，却见小婷已经停下车跑过来满脸的笑容。
“大英雄，帮我对家里圆个谎，就说我今天一直跟你在一起了，不然我怕家里担心我。”
“呃……好吧……”小楠心想反正我现在也是女生了也不会引起小楠父母的怀疑。见小楠答应了小婷立刻拨通了电话。
“喂……妈，是我啊，小婷……嗯嗯，哎呀，今天跟同事逛了一天街，简直累死了……不不，我不回去了，就在同事家吃饭了，我今晚……”小婷说到这里忽然放低了声音，小楠原本也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这会儿正在走神想她今后怎么跟小婷“来往”的事情呢，忽然小婷就把电话塞进了小楠的手里，使劲儿冲着她挤挤眼睛，小楠知道这是让她帮着圆谎了，接过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里是小婷的妈妈：“哦，你是小婷的同事啊……”“呃……是啊阿姨……”“哦，那小婷就麻烦你了……”“阿姨你别客气……”小楠话音未落小婷早已伸手过来一把就把手机夺了回去：“妈，你跟我同事又说我什么坏话了！好了不说了就这样决定了啊！我要挂电话了，拜拜妈！么么！”
小楠搞不懂小婷跟她妈究竟在说些什么，就见小婷收起手机，冲着小楠笑出满脸的chun光灿烂：“好了，我刚才都跟我妈说好了，今晚我跟你回家吃饭，晚上就住你那儿了！”
“好了，我刚才都跟我妈说好了，今晚我跟你回家吃饭，晚上就住你那儿了！”
小婷笑得满脸都是灿烂的chun光，看得小楠不由得一怔。说起来她至少有半年之久没有见过小婷这样子开心的笑了，尽管这种笑意其实算不上全是开心，还有些诡计得手后得意洋洋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不管怎么说，小婷终归是笑得很灿烂。在小楠的眼睛里，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小婷的笑一起变成了欢快的se调。
但是马上小楠就感觉到了这笑容背后蕴含的意味：小婷要跟我一起回家，回我的家！！
“为什么要跟我回家啊？”小楠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哎呀~大英雄莫要见怪嘛！你为我受了伤，小女子得为你负责到底啊~”小婷笑嘻嘻地回答：“你看你的膝盖和手都摔破了，我得送你到医院去包扎一下吧，不然会发炎的，万一要是落下疤痕夏天穿短裙子就不好看了；而且你的膝盖有伤，你要上楼总得有人扶着你吧，要不你一个人单腿蹦上去多可怜啊；你再看看你的手，这样子怎么做饭啊，不如我帮你做饭吧……”
“你帮我做饭？”小楠心想你做饭那水平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咱可是深受其害啊！但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可是……好吧就算是这样子，那为什么晚上要住我家啊？我家地方好小的，进去两个人都转不过来身……”
“我听出来了……”小婷低着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这是不欢迎我呀，呜呜……我被讨厌了……”
虽然明知道小婷在开玩笑，可她那副装出来的表情依旧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小楠看得心中一荡，实在不愿意强硬地拒绝让小婷感到太失望了，于是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不欢迎你，我只是……”
小婷脸瞬间就多云转晴了，赶紧抢过话头：“不是不欢迎我，那就是欢迎我啦！哈，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回家喽！”
小楠觉得自己一阵头晕无语，看小婷兴高采烈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只好把心一横默认了，乖乖地开着z4前面带路，引着小婷往自己住的那一片都市村庄跑去。
…………
……
站在自己所租住的单元楼楼下，小楠忽然发现自己内心并没有当初想象中的那么多挣扎和纠结，扭头看看正在身边搀扶自己的小婷，挨着她温软的身体，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小楠此刻感觉到一种异常的平静安详。
自从小楠在夜里拨打了小婷的电话那次开始，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内心里该挣扎的挣扎过了，该纠结的也纠结够了，经历了宝泉山寻找小婷这一幕之后，她已经渐渐认清了自己内心的真正所想：如果上天注定她和小婷今生不能走在一起，那么她至少要让小婷知道程小楠还没有死，只是戏剧xing的换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面目继续活在世上。她要把选择权交给小婷，不论小婷决定两人从此陌路或者做好朋友或者别的什么，小楠都会无条件的尊重小婷的决定。
而且——虎子不是说过吗，她和小婷两人之间的联系，因为那个神秘的仪式，已经超越了任何感情而无法割断，她还要顾虑什么呢？退一万步说，哪怕她和小婷两个人形同陌路，哪怕两人天各一方，小楠的身体依旧通过那个神秘仪式产生的“契约”在支撑着小婷的身体健康，直到小楠走到生命的终点。
‘所以，是该面对小婷，给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了，因为我们的联系是无法割断的，我永远都不会失去她，所以，我不怕……’
小楠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就往楼道里走。
“哎哎……你家不是这边的单元吗？”小婷拽了拽小楠的胳膊，她本来是站在小楠的右边扶着小楠走的，见小楠闷头往楼道里进就一把拽住她，用手一指旁边的单元：“呐，我记得你不是住那个单元吗？怎么往这边走，你总不会连自己家住哪儿都搞不清了吧？”
小楠一愣，想了一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小婷说的是她们第一次在楼下见面的事情，那次小楠装作不认识小婷，捡掉在地上的衣服时两人的头还撞一块了，小楠当时为了不引起小婷的怀疑就装模作样的进了旁边的单元。没想到小婷还记着这件事，看来她早已看出自己身份的疑点，只是一路上一直都没有主动点透而已。
“其实……我也不多做解释了，总之我家不在那边住，而是这边，这座楼，跟我来吧。”小楠伸手反过来牵住小婷的手，拉着她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楼道。
小楠租住的单间小婷很熟悉，以前两人热恋时小婷一有空就来这里找小楠玩，周末不忙的ri子里，两个人买一大堆好吃的猫在小楠的小单间里看影碟听音乐聊天，闷了就到村后的河堤上手牵着手散步，饿了就做一顿丰盛的大餐——当然前提是由小楠来掌勺，因为就算是小婷都不太喜欢吃她自己做的饭菜，因此小楠总说小婷没有料理的天赋。
有时候两个人会关上房间里所有的灯，只留一根流泪的红烛，借着烛光喝红酒——小楠家的自酿，葡萄全部来自她老家院子里的葡萄架。在这间小小的单间里，留下过两个人多少甜蜜浪漫的回忆，有欢笑，有幸福，有温馨，也有过年轻的冲动——只是因为小婷的矜持和小楠的爱怜，两人一直也没有迈出情侣间最亲密的一步，直到车祸降临的那一天到来……
小婷扶着小楠沿着熟悉的楼道拾阶而上的时候，小楠从小婷不自觉抓紧了自己胳膊的手能够感受到她内心的慌乱与震惊。因为小楠用行动直接给出的答案，远远超出了小婷通过蛛丝马迹自己推断出的结论，两人每靠近小楠所住的402房间一米，小婷的心跳就更加快了一分。
看着眼前熟悉的402号房门紧闭，小婷瞪大了她那一双美丽的杏仁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小楠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插入锁孔。
“你……你住这里？”小婷的声音有点发颤了。
“对啊，我就住这里。”小楠表面上平静地收回钥匙推开房门：“请进！”
此刻小婷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怎么会是这样！这不是程小楠的家吗，为什么她会住在这里！难怪她会有我的电话号码，难怪会在跟她通话时听到“程小楠”的喊声，难怪我今天的行程她全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原来……她竟然跟程小楠住在一起，一男一女住在一起……
小楠进了门见小婷瞪大双眼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了小婷的手腕轻轻把她拉近了房间。“进来吧，傻站在外面做什么？难道这屋子里有怪兽，还能吃了你不成？”
小婷已经有半年之久没有走进这个房间了，今天“故地重游”，房间里一切的一切，仍是那么熟悉，可又觉得哪里变得有些不对劲。
“呀！我的衣服啊我的衣服！！”小楠忽然大叫一声把小婷吓了一大跳，只见小楠把手里的头盔手套往客厅的桌子上一扔，咚咚咚单腿跳着跑向阳台的方向，小婷好奇地跟到阳台，只见小楠两手抓着头皮一副抓狂的样子，顺着她的目光抬头一看阳台，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的吗？”
小婷说完，秋水一样的双眼目光盈盈地盯着小楠的双眼，眼神里面满是期待。小楠听了并没有马上回答，她沉默了几秒钟，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两人细细地呼吸声。
“没错……”小楠终于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我的确有些话要跟你说，而且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话，这些话我已经在心里想了很久，一直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应该告诉你。可是我觉得，这些事情我不应该瞒着你，你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情并作出你的选择，所以……”
一直安静地听小楠说话的小婷，听到这里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虽然她不能确定小楠下面会说出什么内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些跟程小楠紧密相关的事情。
小楠停顿了一下，做了一个深呼吸来平息自己过分紧张的心情，以免她太过紧张说错了什么关键的语句。“所以我决定现在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当然这些事请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请你务必相信我，其实，我就是……”
那场暴虐的阵雨早已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就随风远离了z市的上空，雨后的z市上空难得没有了平时机动车尾气造成的乌烟瘴气，空气显得格外通透。快要落山的太阳映出了半边天空绚丽的火烧云。
“嗡——嗡——嗡——”
一群鸽子在天空中zi you地翱翔着，它们环绕着地面上拥挤热闹，永远充满了朝气的城中村轻松地忽扇着翅膀，发出阵阵悦耳的鸽哨声。
一根洁白的鸽羽从飞过的鸽群后方飘落，它随风而动，飘飘忽忽，落向下方这座毫无整体布局规划，各式各样楼房挤得密不透风且杂乱无章的城中村，鸽羽飘落的方向被空中气流几经改变，最后落在了一家开着窗户的四楼阳台上。
阳台的门开着，通过这扇门可以直接看到室内小小的客厅，两个同样身材纤细窈窕的女孩此刻正面对面站着，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神se既紧张又严肃，客厅中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其实在小楠回到z市这一路上，她就已经下了无数次决心要向小婷告知一切前因后果，并把她向小婷诉说真相的场景在心里预演了不知道多少遍。现在，就是现在，是她真的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了。虽然此刻小楠的手心有一点点出汗，但她最终并没有失去坦白的勇气。
“……我决定现在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当然这些事请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让人难以置信，但是请你务必相信我，其实，我就是程小楠。”
终于亲口向小婷坦白了！小楠说完感觉自己像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面的小婷显然也被这段直接坦白的语言震撼到了，瞪大了一双眼睛好久都没说话。
小小的客厅里一阵短暂的沉默，十几秒钟之后小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呵呵，你这丫头还真是……会开玩笑啊……程小楠是男生好不好！我要是连男女都分不清楚这二十一年岂不是是白活了！”小婷一指小楠的小脸：“你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张小脸蛋吧，这么乱可爱的小丫头你硬说自己是程小楠，你当姐是傻子吗！看你这样子估计还在上大学吧，怎么编起谎话来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哼哼，其实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大概也能猜出来你是什么人！”
“呃……那你认为……我是什么人？”小楠觉得自己这会儿哭笑不得。
“你是程小楠的妹妹对不对！”小婷摆出一副名侦探柯南的架势：“或许你不是他亲妹妹，也可能是他的表妹或者堂妹。”
“为……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啊！”小楠忽然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看来让一个头脑正常的人相信男孩变女孩这种奇葩的事情，确实是有点难度的。
“那当然了，我可是有充足的证据来支持我的观点哦！”小婷看来是自认为证据确凿了，她数着手指头给小楠一一分析道：“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长得跟程小楠简直太像了，最少有五成相似，虽然男女有别，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家人，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长这么像！第二，你会开重型机车，整个z市会开机车的女孩子都不多，何况是重型机车，一定是小楠教你的；第三，你有我的电话号码，我的电话号码又从来不给陌生人，而且我们两个互相又不认识，那号码只能是小楠给你的；第四，我今天的行程只有云飞扬知道，我们两个人素昧平生，你怎么就知道得那么清楚，而且还专程带着发电机冒险去山里找我，如果不是小楠得到消息在背后授意，你凭什么要去做好人呀；第五，你住的地方就是原先小楠租的房子……”
见到小婷如此反应，倒也没出乎小楠的意料之外，毕竟当初连亲生父母都不相信自己变身的事情。看来有必要进一步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身份了，小楠解开了右手掌小婷给包扎的手帕，里面的伤口早已经止住血了，她把自己的掌心转过来给小婷看那道划过整个手掌的狰狞的疤痕。“你看看这个伤痕，你总不会连这个伤痕也忘了吧？”
看到小楠手心的伤痕小婷也是一怔：“呃，这个伤痕……似乎不太好解释。不过……这也可能是过去划破的旧伤，就像这次一样……”话虽然这样说，显然小婷也觉得自己这样解释有些牵强。
见小婷解释不下去了，小楠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我就知道即使对你说了实话你也不会相信的，变身这种事儿毕竟太过于考验人类的想象力了……不过事实就是如此，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小楠把自己如何接受石大夫的契约，仪式被破坏后自己如何全身溃烂以就要死了，如何到山话的嗓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只有从她的语气和动作里能够找到一点点过去程小楠的影子。
“你为了让我康复害得自己变成这样一副样子，你让我……你让我今后该怎么面对你啊……”
小楠双手把小婷再次拥入怀中对她轻轻地说：“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
“嘎嘎嘎嘎……”一阵小婴儿开心地笑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个女孩柔情蜜意的缠绵。小婷和小楠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对方的手臂，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因为她们两个人用的都是这种小婴儿开心大笑的手机铃声。
小婷最先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根本没有来电显示，看来是小楠的电话在响。“喂，请问你找哪位？”小楠清了清嗓子接听了自己的电话。
“请问你是程小楠吧？”
“对，是我，你有什么事？”
“哦，我是送ems快件的，这儿有一份你的快件需要签收，因为今天忽然下大雨信封湿了有点破损，请你尽快下来取吧，我就在你楼下等你，挂了！”
“ems快件？”小楠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没从网上买过什么东西啊？难道是老爸老妈寄来的？看来还是得下楼一趟呢……”小楠收起电话，看到眼前仍是眼圈红红的小婷一副梨花带雨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翘翘的鼻子尖：“在家乖乖的等着我哦，我下去取一份ems快件，马上就回来。”
“ems？”小婷连忙轻轻拉住小楠：“还是我替你去拿吧，你的腿有伤下楼不方便，万一再把伤口抻破就麻烦了。”小婷说完转身就要开门。
“等一下，再帮我买些东西回来。”小楠说着在便签本上唰唰唰写下几行字，撕下来递给小婷：“照我写的去买就好了，另外捎点菜回来，晚上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小婷扫了一眼便签纸上写的字，都是些碘伏磺胺棉签医用绷带之类的东西，知道小楠要自己包扎伤口，就收起来装到口袋里转身开门下楼去了。
“究竟会寄来什么东西呢？”小楠百思不得其解。
见小婷一路小跑下了楼，小楠回到卫生间把重新甩干的衣服拿到阳台上挂好晾上，盘算着小婷可能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就打开燃气热水器到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这次到宝泉山跑了这么一趟，又是风又是雨的回来以后冷得全身冰凉，进了家门这么久都暖不过来，只能依靠热水淋浴来给自己凉冰冰的身体强行加温。
在热气腾腾的阵阵水雾中，小楠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温暖。这一次在山上摔倒，给这副本就纤细柔弱的身体带来两处伤口，胳膊肘腰胯和大腿外侧也有些摔伤的淤青，这种程度的伤势如果出现在以前还是男孩的小楠身上，那简直就跟不存在一样对她毫无影响，可是让现在这副娇弱的女生身体承受伤痛，小楠心里总感觉有一点点遗憾。
虽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渐渐适应了这副身体，即使看到自己映在镜中赤果的身影也不会感到太过于别扭，可是她还是不自觉地在意识中把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分开对待，仿佛她的灵魂仍旧是那个二十二岁的男孩程小楠，而她的身体则是一个表面年龄要再小一些的漂亮女孩——这样想，似乎可以让她感觉到，曾经作为男孩的自己至少有一部分没有随着身体的改变而彻底消失。
可是这一次的冒险营救行动，让小楠彻底的认识到，她的灵魂和身体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当她的灵魂决定去冒险的时候，身体就有可能在险境中承受伤害。所谓“灵与肉的分割”只不过是她用来逃避现实的可笑妄想而已。既然身体都已经发生了改变，灵魂就必须做出相应的改变来适应这副新的身体，否则她的行为就会处于灵与体的不协调状态——在别人看来也许更像是jing神分裂症。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小楠，我回来了，快开门，提不动了好重哦——”
“是小婷回来了……”小楠停止了她脑子里没有头绪的遐想，关上淋浴头打开卫生间的门，只伸出一个湿漉漉的小脑袋对着大门口喊道：“好的，我马上就来，请稍等一下——”然后用毛巾把自己马马虎虎的擦干，手忙脚乱地换上干净的内衣裤，最后把浴巾往身上一裹踢踏着拖鞋就跑出来给小婷打开了大门。
小婷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大的袋子里面装着新买来的蔬菜副食，小的里面瓶瓶罐罐的看来是医药用品。小婷刚进门抬眼就看见小楠裹着浴巾，粉嫩的小脸红扑扑，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背后，浴巾下面露出一双修长白嫩曲线玲珑的腿，只是右边膝盖上淤青了一大片，血淋淋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出血不过看上一眼仿佛就能感受到那伤口所能带来的疼痛。
“你洗澡了？”小婷用后背把门碰上，把手里的装着医药用品的塑料袋递给小楠：“呐，你要的药品，还有这个……”她又从口袋了掏出一个小小的塑料包递过去：“ems快件的信封已经被雨水泡烂了，幸好里面的东西不怕水，我把信封扔了，上面寄信人的名字地址都已经被水泡得看不清了。”
“哦……我看看是什么……”小楠接过来打开塑料包装，从里面掏出一张崭新的身份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临时居民身份证……临时的？嗯，这肯定是我家里寄过来的。”把身份证反过来一看，头像就是自己上次在老家拍的标准像，下面印着“程小楠，民族汉，xing别女……”
“哎……这回算是真的变成女生了……”小楠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失落。虽然自己已经渐渐地接受了变身成女孩这一事实，不过这次可以算作是彻彻底底的改变了，连属于自己法律意义上的身份证明都已经变成了女孩，这一回算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忽然一双修长纤细的手臂温柔地搂住了她的脖颈，小婷轻轻地把小楠拥入怀中：“好了，别伤心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小楠……”
“谢谢你……”小楠把头轻轻靠在小婷的肩上，默默地接受了她的安慰。
“小楠你……你要是觉得心里难过的话，就痛快的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伤心的时候就可以哭可是女生的特权哦……”
“不……就算我心里再难过也不可以随便流泪的，虽然身体改变了，我的灵魂也不会变……就算终究有一天，我连灵魂也被女xing的意识渐渐蚕食，那么至少，曾经作为一个男孩的骄傲和执着，也会牢牢地铭刻在我灵魂深处，永不磨灭……”
“小楠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呢，既然你已经变成女生了，顺势而为不好吗……你这样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哎……我也没办法，谁让我一直都是一个执着的人呢……”
夜幕下都市村庄，因为白天在外工作的年轻人们纷纷返回自己临时租来的安身之地，所以显得比白天时候更加热闹非凡。一个个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女充斥了这里的每一条街道，给这座被高速的发展建设吞噬于城市之中，却又与城市的格调格格不入的村庄，带来了蓬勃的朝气和滚滚的财源。
小小的402号房，厨房中传来阵阵锅碗瓢勺交响曲，炒菜的香味更是顺着抽油烟机传遍了整个楼道。小楠仍旧没有衣服可穿，好在终于从晾衣绳上找出一条打底裤已经晾干了赶紧穿上，遮住了她那一双白嫩嫩修长纤细的腿，又从自己男生时期的衣服里翻出一件长袖的t恤衫挽起袖子胡乱套在身上，长长的下摆刚好可以当做是一条短裙，把湿漉漉的头发散开了披在后背，扎着小婷留下的那条印着小兔子的浅米se花边围裙，戴上粉se的蕾丝套袖，在电磁炉上飞舞着炒锅和铲子展示她轻易不示人的高超厨艺。
小婷被小楠打发到卫生间去洗热水澡了，女孩的身体有多怕冷小楠可是深有体会的，两个人的体温在山里冰凉的雨雾中大量流失，如果不借助外界的温暖恐怕这一夜的睡梦都要在浑身冰冷中渡过了。
“嗯——好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婷已经洗完了，头上还包着浴巾就跑进了厨房，伸手就要到盘子里捏小楠炒好的肉片吃，蒜薹肉片是小楠的拿手菜也是小婷最喜欢吃的一道菜，没想到刚刚出锅的菜还保持着很高的温度烫得小婷“呀”地叫了一声丢下肉片使劲儿甩她的小手。
“哎呀，烫着了吗？”小楠连忙丢下铲子关住电磁炉，转过身抓起小婷柔软的小手，用力鼓起两腮对着小婷被烫得红红的手指呼呼地连着吹了几口气。“好了，不疼了吧？”
“嗯……不疼了……”小婷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嘟着嘴一副懊丧的样子。
“你看你，这么急着往嘴里吃，真是只小馋猫！”小楠怜爱地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小婷翘翘的鼻子尖，转身用筷子夹起一块肉片，放在嘴前反复吹了吹，感觉吹凉了这才递到小婷的面前。闻见炒肉片的香气小婷满脸幸福的表情，张开嘴巴等着那块美味多汁的肉片到来，不料想那块肉片竟然一拐弯进了小楠的嘴里。
“木啊木啊……真好吃啊！”小楠闭着眼睛夸张地大嚼一通。
“死小楠！害我白白浪费感情，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婷伸手就往小楠的胳肢窝和腰眼上乱捣乱挠，这招对付以前的小楠那是完全不管用的，那家伙看起来挺瘦可身体就像是钢筋铁骨一样手指捣在他肋骨上就像捣在水泥墙上，可是现在作为女生的小楠身体敏感的要命，小婷的手还没够到她身上小楠就觉得身上一阵酸麻，吓得丢掉筷子转身逃出了厨房。
小婷那里肯就此罢休，拉着小楠的衣服就跟了出来，小单间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地方小楠前脚才逃进卧室还没来得及转身把门关上，小婷就已经从后面一把搂住小楠柔软的腰肢，两手把她纤腰两侧的肋骨一根根的数过来，可怜小楠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想逃两腿又酥软地没力气，眼泪都笑出来了，嘴里一个劲儿的求饶。
“哈哈……好小婷……你你饶了我吧……呵呵……我再也不敢……哈哈哈……再不敢逗你玩了……哈哈哈……”
小婷不依不饶的继续给小楠呵痒痒，挣扎中小楠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在了她的小床上，连带着把小婷也一起带倒了一下就压在了小楠的身上，两个同样软玉温香的女孩身体亲密无间的地交叠在一起。
忽然间两人的笑闹停止了，两双同样是秋波荡漾的眼眸相互凝望着，两双纤细娇柔的手臂慢慢地彼此缠绕，轻轻拢住对方的后脑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让两张同样粉嫩秀美的脸贴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就这样保持了几秒钟的沉默之后，两双手臂不约而同的突然圈紧对方纤细的脖颈，让彼此都感到窒息的拥抱和长久而热烈的亲吻就像瞬间爆发的火山一样猛烈而炽热……
…………
……
因为命运曾经告诉你等待
因为孤独夜里你仍拥有你自己
没有理由哭泣别为过去伤心
因为你的梦里还有光明的消息
记得那次分离你已擦去泪迹
为何总是犹犹豫豫地不敢继续
每次都想拥抱你对你说我有多爱你
每次都想凝望你别再哭泣
每次都想告诉你别再为过去伤心
越过黎明的静寂总有阳光在等你
…………
……
“嘎嘎嘎嘎嘎……”小婴儿的笑声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两个紧紧相拥的女孩恋恋不舍的松开彼此缠绕的手臂，坐起身来各自去找自己的手机，结果同时低头的两个人“咚”地一声头撞在一起，小楠顾不得继续找手机，赶紧用手给小婷揉揉撞疼的额角，小婷翻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老爸”觉得眼皮一跳，急忙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对小楠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喂……老爸……”
“小婷，你现在在哪儿？”乔远帆的声音显得很严肃，让原本就对家里撒了谎的小婷心里一惊，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在我同事家里啊，我不是给老妈打过电话了吗？”
“哼，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同事家吃晚饭也就罢了，怎么可以麻烦人家在人家家里过夜呢？难道你忘了家里的规矩，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到家里吗？”
“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都二十一岁了啊，难道连这一点点zi you都没有吗？”小婷试图用撒娇的语气来缓和气氛。
“就是因为你是大姑娘了，爸担心你在外面吃亏，所以才管你这么严的，你可是我和你妈的心肝宝贝，现在社会上那么乱，要是出点什么事儿……”
“老——爸——你看看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是住在女同事的家里，又不是和男孩子出去开房，我能吃什么亏呀！你要是这样干脆用钢筋焊个铁笼子把我关在里面得了，绝对安全！”
“你你这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连开房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你现在真是……”乔远帆气得不轻。
“爸————你老也忒古板了，这都什么时代了，我上大学那会儿同宿舍的舍友就跟男朋友在外面同居了！再说你的女儿这么乖才不会和男孩子乱来呢，你就放心好了。今天我都跟同事说好了，晚上住在她家里看通宵电影，反正明天是周ri，我们把碟都买好了今晚看不成多遗憾呐！老——爸——你就行行好吧，就让我在这儿住一晚上嘛，都是女孩子怕什么，再说老妈都答应了……”
小楠在旁边听小婷跟她老爸大发娇嗔，那声音甜腻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这才认识到原来女孩子对家长撒娇竟有如此威力，自己这个半吊子女生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而是天壤之别。
果然电话那头的乔远帆架不住女儿的撒娇，可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召唤女儿回家的念头，只得对小婷说：“那……让你同事接个电话吧……”
“你老爸让我接电话？”小楠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小婷。
“嗯哼……”小婷把电话交到小楠的手里，同时趴在小楠的耳边小声说：“你就装作是我同事，就说咱们两个打算通宵看影碟，糊弄一下嘛很简单的~”
“嗯嗯……”小楠点点头把电话接过来：“喂，伯父你好，我是小婷的同事。”
乔远帆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这孩子的声线既纯净又纤细，就像在幽静的房间里拨动一架竖琴的琴弦，声音既悦耳又空灵，仿佛是天籁之音一样。
半年前小婷遇到车祸住院手术期间，老乔为了给女儿办理医保等事宜，曾经去过图书馆小婷工作的部门几次，老乔还真不记得小婷的那些同事里面有一个说话声音这么好听的小丫头。
“呃，你好你好……小婷图书馆的同事我差不多都见过面，怎么对你没什么印象啊，请问你怎么称呼？”
“坏了！”小婷没想到老乔会问小楠的名字不由得有些紧张，小楠这种直线条思维的笨家伙根本就不善说谎，万一这个傻瓜说漏了嘴麻烦就大了，想到这里小婷赶紧拽拽小楠的胳膊给她递眼se，偏偏小楠无动于衷只管接电话。
“哦，我跟小婷不是一个部门的您肯定没见过我，小婷是我最好的朋友，叫我小兰就行了……”小楠不慌不忙地回答乔远帆，言语间竟然滴水不漏。
“小兰？这么具有乡土气息的名字真亏她编得出来……”小婷哪儿知道所谓小兰这个虚拟的身份早就被小楠用过好几次了，自从上次在鹏鹏的店里冒充虎子的女朋友，当时随口编了这么个名字，此后但凡需要掩盖自己真名的时候，小楠第一个就会想到这个有点俗气的名字拿来救火。
“哦……小兰啊，呵呵，你家在哪儿住啊？你是跟父母住一起吗？现在社会上很乱，你们两个女孩子可不能只顾着玩晚上瞒着家长跑出去啊……”
“哦……我是自己在外面住……不过你放心吧伯父，我住在xx小区，这里的治安还好吧，经常有保安巡逻的，应该不会有事儿。而且我们今晚不打算出门了，我买了好几张最新大片的dvd，我和小婷今晚打算看通宵了，还买了好多好吃的，晚上饿了就自己做，我们不会再出门了。”
小楠说的xx小区就是虎子的“温柔乡”所在小区，小楠在那儿睡过一夜知道那是个高档小区，治安肯定比鱼龙混杂的都市村庄要好得多。
“呃……是这样啊，好吧，那我就放心了，今晚我们家小婷就麻烦你了。”乔远帆刚想结束通话忽然又想起点事儿：“对了，你们晚上好好在家呆着，一定要把门窗都关好锁好，特别是阳台上的门可千万别忘了关，不是伯父吓唬你，前段时间x寨有个租房独居的年轻小姑娘，就是因为阳台门没关好，结果遇到坏人后半夜从阳台爬进屋里，把这个小姑娘给祸害死了，过了好多天才被发现，死得可惨了……你们晚上一点要小心啊……”
一旁的小婷实在忍不住了，不等乔远帆说完一把就把手机从小楠手里夺过来：“好啦！老爸你就别在这儿吓唬我们了好不好！你说的我们都记住了，晚上绝对不出门，把门和窗户都关得死死的，这样你放心了吧！好了我手机马上就没电了我要挂了啊拜拜老爸，么么！”
“哎！等等，先别挂，还有阳台的门也要……”乔远帆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边的小婷早就抢先一步把电话挂掉了。“真是的，人是不是岁数越大就越能唠叨啊，老爸这啰嗦劲儿都快赶上我妈了，我有一种自己有两个老妈的错觉……”
“小婷，其实你爸他也是关心你，你别嫌他烦。而且……你爸说的杀人案是真的，前几天房东才跟我说过，就在这附近发生的案件，才没几天的事儿。”小楠有点严肃的说。
“啊……这事儿竟然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老爸吓唬人呢……”小婷一听也有些害怕了。
“好啦，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什么事儿都没有！”小楠说着起身检查了一下卧室的窗户，然后单腿跳着跑到了阳台上，把阳台的窗户和门也都关好了。
“好啦！现在没事儿了，就算有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嗯……其实我一点都不怕……”小婷的一双眼睛眯起来像弯弯的月牙，久久的凝望着小楠的脸：“只要一想到你在我身边，我的心里就特别的安宁……”她双手轻轻抱住小楠的双肩把小楠拢到怀里，两个人亲热地把额头轻轻抵在一起。
“想不想……继续刚才的……？”
“好啊……”
两个女孩甜蜜地微笑着翘起小嘴，一点一点地贴近对方的脸，彼此之间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急促的心跳和温暖的呼吸……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她们中哪一个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大笑起来，彻底破坏了两人之间这温馨甜蜜的气氛。
这一次小楠竖起耳朵听清了，是她的电话在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是她妈妈从老家打过来的，赶紧接听。“喂，老妈……”
“小楠啊，邮政快递收到了吧？”
“嗯，下午才收到，下雨把信封泡湿了，不过里面的身份证不怕水，我已经拿到了。”
“那是拜托你舅舅在机关内部找的关系，先给你办一张临时的，正式的身份证可能还要费点事，而且以后还要改户口本你的驾驶证，档案，可能要花很长时间，不过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都交给你哥去弄了，你只要在z市安安心心找工作就行了。”
“嗯……谢谢老妈，谢谢你们大家……对了老妈，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下周一就去上班，还是做我的老本行。”
“嗯，那就太好了，到底是我儿……女儿……小楠呀，你记住，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你都是爸妈的最亲的人，你一定要好好的过下去，这样爸妈才放心……”
“嗯，我知道了……”
“对了，小楠，信封里还有张医院的血检报告你看了没有？”
“报告？”小楠抬起头看了小婷一眼，小婷满脸歉意的双手合十做拜佛状。“对不起啊，我看信封泡水了，把里面的包包掏出来剩下的就丢掉了，我不知道里面还有重要的东西……”小楠对着小婷微微一笑表示“没关系”，回头对着电话说：“嗯，信封被雨淋湿了，我没发现什么报告估计跟信封粘在一起随手丢掉了吧……怎么了妈，我的血检有问题吗？”
“嗯……既然你没看到报告就算了，其实没什么问题，单子红白血球血小板的数量都是符合标准的，只是……”
“只是什么？妈，你可别瞒我什么事情啊！”
“你这孩子别瞎想，真的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们医院检验科的同事跟我说血样可能在存放检验过程中被污染了，某些结果有点不正常不足为奇。不过他说以后有时间了应该再重新做一次血检。”
“哦，我知道了妈……放心吧我一点问题都没有！虽然我变成了女孩，可我又重新拥有了你们这些亲人，还有我的朋友，还有……”小楠抬头看了一眼小婷，见她也在微笑着看着自己。“……总之，除了我自己，什么都没有改变不是吗？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你和老爸不用替我多cao心了……”
小楠和老妈的通话一直讲了十多分钟才说完，等到小楠在“拜拜”中挂断电话的时候，小婷已经怀抱枕头坐在床头，两手托着腮等得都要打哈欠了。
“终于说完了，你等得无聊了吗？”小楠靠过去右手把小婷肩头拢在怀里，左手一按按键把手机关掉了。“好了，我把电话关了，任他们谁打进来也打扰不了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好主意！”小婷一听掏出她的手机也关掉了，然后用有些魅惑的眼神幽幽的望着小楠说：“好了我的电话也关掉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去吃我亲手做的丰盛晚餐啦！我都快要饿死啦！”小楠说完单腿跳着就往厨房跑去。“我可是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
“程小楠！你就是个大笨蛋！”卧室传来小婷很不满意的喊声。
今天小楠特别高兴，做了四个菜都是se香味俱全，两个人把菜端到小客厅的桌子上，小楠从壁橱里翻出一个仿欧式的烛台，上面插着三根红烛，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来一一点着，然后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光。
摇曳的红烛，美味的菜肴，又有美人隔桌相对……“对了！还缺一样，浪漫的烛光晚餐怎么能少了它呢！”小楠丢下筷子跑到壁橱里抹黑翻了半天，从里面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大香槟酒瓶，用力拔下封口的塞子闻了闻，浓郁的葡萄酒香充满鼻腔，酒未入口人已先醉了两分，正是程家自酿的红葡萄酒。
小婷早已准备好了两只高脚杯，小楠给每个杯子里倒上大半杯，递给小婷一只杯子。“葡萄美酒夜光杯”，这程家自酿的纯天然红酒，颜se显然不如酒行所卖勾兑红酒那么鲜红透亮，酒液的颜se只是粉粉的，在烛光的照she下甚至有些浑浊，只是这佳酿美酒的味道之美，只有亲口尝过的人才能体会到。
两个女孩虽然是饿得狠了，可毕竟胃口有限没多大会儿就觉得吃饱了，两人只是借着烛光慢慢品尝杯中红酒。程家自酿红酒口感甘甜浓郁，刚入口时感觉跟果汁差不多，可实际上这酒后劲儿极大不逊于任何烈酒，所以小楠才没有把每只杯子都斟满。
桌上烛光微微摇曳，黑暗中端杯对坐的两个女孩微微发烫的脸庞上都悄悄地蒙上了一层艳丽的红霞，两人的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起来，头脑中微微的晕眩正是品酒的最佳境界。
“楠……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变成女孩，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小婷把酒杯对着烛光，一双眼睛眯起来看酒中细微的悬浮物。“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有啊，我还有我的梦想啊，我的梦想……”小楠的眼神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像是倒映在水中的星光一样。“我的梦想，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平面工作室，在三十岁以前攒够钱买一辆杜卡迪1098，然后，到英国的曼岛开着我的杜卡迪1098，去亲身体验曼岛tt赛平均时速300公里的赛道……”
“曼岛吗……以前经常听你说过的，男人的浪漫，我知道的……”小婷似乎已经不胜酒力，趴在桌子上头枕着胳膊，任由长发像柔顺的流水一样顺着胳膊垂到桌子上，眼帘低垂遮住她随烛光闪动的眼神。“楠……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都已经变成女孩子了，你说……我们今后该怎么办啊，两个女孩能一生相伴走完漫漫人生路吗……”
听了小婷的话，小楠沉默良久。这个问题其实她早就想到过不止一次，只是她一直不敢多想，总是在不自觉地逃避一切相关的思考，虽然她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逃避一辈子，甚至根本不可能拖很久，因为小婷已经快到二十二岁的生ri了，要知道女孩子的青chun是很短暂的。自己如今同样身为女孩，难道还要继续拉着小婷不放手，让她陪着自己虚耗宝贵的青chun吗？
可是如果和小婷分手，眼睁睁的看着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被那男人牵着小婷的手踏上婚礼的红毯，成家生子携手白头……小楠每次想象到这种画面都觉得自己的心像刀割一样疼痛不已。
可是如果自己不放手，而且小婷也愿意继续留在自己身边，两个女孩在一起真的会有未来吗？同xing相恋是被社会所诅咒的禁忌，小楠不想眼看着自己所深爱的人陪着自己一起承受社会的歧视和父母的压力，特别是小婷的父母，如果小婷决定和自己一起的话，小婷的父母一定会做出极其强烈的反应，甚至有可能会被迫和父母亲决裂！
如果那样的话，小婷跟自己在一起还会幸福吗？如果她的余生因此在痛苦中渡过，那么自己承诺给予小婷的幸福又在何处？既然不能给与她幸福，自己和小婷的这段感情又何必继续？如果明知道会有如此不好的结果，又硬要留小婷在身边，而小婷出于对自己的补偿强自留下，那么这样自私自利的程小楠，还是当初那个可以为了心爱的人牺牲一切的程小楠吗？或者说，自己以变身的代价所换来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婷儿，我们……”小楠狠了狠心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两个女孩在一起是不会有未来的，我们……分手吧，从今以后我们姐妹相称，如果你嫁人，我做你的伴娘……”
违心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小楠的心一刀刀割得鲜血淋漓，那种痛无以言表。三根落泪红烛的烛光在小楠的眼中迅速变得模糊起来，有两道凉凉的东西顺着她光滑娇嫩的脸颊缓缓落下。
许久，却不见小婷的任何回应，小楠放下酒杯用手背擦干眼泪，借着轻轻飘摇的烛光她这才发现，小婷趴在桌子对面双目微合，腮边带着小酌之后美艳的红晕，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原来她不胜酒力，早已睡去多时了……
“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小楠双手拍了拍自己烫呼呼的小脸。“我明明想要和她永远不再分开，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说分手……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还好小婷没有听到……不然……”
小楠放下自己的杯子，绕到小婷的身旁，轻轻拿去小婷手中的酒杯，然后把小婷的一只胳膊绕在自己的颈后，双手分别托住小婷的肩头和腿弯，用力把小婷抱了起来转身进了卧室。
小婷纤细的身体非常轻盈，可就算如此，已经不再拥有男孩力量的小楠,仅仅抱着她走了四五米的距离就觉得有点心跳气喘了。
走到小木床边上轻轻地把小婷的头放在枕头上，然后脱掉她的鞋子把腿也放好，从壁橱里抱出自己的被子给小婷盖在身上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小楠蜷起双腿侧身坐在床前的小绒脚垫上，歪过头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在床沿，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小婷额前厚厚地刘海撩到一边，凝望着小婷眼帘低垂睫毛长长的双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两个同样已经步入成年人社会的女孩，以后该如何相处呢？如果两个人以后还在一起，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未来呢？小楠不知道，也不愿意往更深处去想……只有一点小楠可以确认，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第二次对小婷说出“分手”这两个字了。
不管了……就这样吧，分手也好，不分手也好，两个女孩相恋是不可能有幸福的未来的，这样的爱情会被世俗社会所歧视，更不可能得到双方父母的支持和祝福……所以，即使我们不分手，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的恋人关系了，毕竟，程小楠再也不是过去的程小楠了，现在的程小楠是女孩，这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
小楠趴在床沿上呆呆地看着小婷的脸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仿佛她眨眼之间小婷就会从她身边消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忽然间小楠好像看到小婷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闪了一下光，是眼泪吗？她刚想伸手去擦，外面客厅里一直摇曳不定的烛光忽然间熄灭了，安静的单间陷入到一片彻底的黑暗之中……
怎么，蜡烛烧完了？小楠站起身想要去看个究竟，迈起微微麻木的双腿刚想往外走，忽然感到黑暗中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衣角。“小楠……”是小婷的声音。“你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她的声音显得格外娇弱无力，听得小楠的心脏呯呯的乱跳起来。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小楠刚转过身，忽然一个柔软温热的身体投入了她的怀中，一双手臂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脖子，女孩身上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小婷，你……”
话未说完，嘴唇已被凉凉的两片柔软娇嫩的唇瓣堵住，迷乱的呼吸声和大胆的扶摸，让小楠的大脑瞬间处于一种空白的状态之中。黑暗中小婷的双手越来越大胆，已经不仅仅是抚摸小楠的双肩和后背，甚至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面，直接攀上她并不算丰满的胸部。
小楠敏锐地感受到怀中所拥之人气息忽然变得很怪异，——不，不对！小婷怎么会有这样宽阔的胸膛和坚实的肩膀？这绝不是小婷，而是一个男人！
“混蛋！你是谁！赶快给我放开！”
对方并没有任何回答，反而做出更加过分的侵犯动作，一条铁一样的胳膊紧紧箍住小楠纤细柔软的腰肢，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在小楠身上越发地肆无忌惮起来。
任何挣扎是徒劳的，小楠的双手推打就像击中了铜墙铁壁一般，对方粗野的动作却渐渐抽去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哈哈，好好体会一下做女人的滋味吧……”
“不，不要！！”
一声充满了愤怒和绝望的叫喊，小楠的眼前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四面贴满了招贴画的墙壁是那么熟悉，这不是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吗？
小楠低头看看自己，现在正躺在自己那张小小的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她坐起身掀起被子一看，昨晚身上穿的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只穿着最贴身的衣物，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投she在床头，看不出现在是几点钟，整个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什么男人，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幸好只是一个梦……”小楠长出了一口气，这梦太可怕了，自己被一个男人……太恶心了，简直不敢回忆。挥手擦去额头的汗珠，侧耳倾听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小婷呢？我睡了床，那小婷昨晚睡哪儿去了？”
刚想到这里，外面客厅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小婷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咦，你睡醒了啊，本想让你最多睡儿呢。”
“我……怎么会谁在这儿呢？”小楠觉得自己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昨晚明明……那你睡哪儿了？”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打地铺啦魂淡！”小婷把一串钥匙扔还给小楠：“幸好我知道你的野营睡袋和防chao垫在哪儿放着，不然咱们两个人挤这么一张婴儿床，一晚上还不够受罪的呢……”
“这怎么可能……”小楠有点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毛病了……
小婷笑了笑就转身进了厨房，从塑料袋里掏出打包的油饼和豆浆倒在碗里，双手端到外面客厅的小饭桌上。“嗯……好香呦！小懒虫，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我可要一个人全都吃掉啦！”
“好的，我这就起来……”小楠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伸手在床上翻找自己的衣服。“昨晚，我到底是怎么睡到小床上的？”
“你还有脸说呢！”小婷笑着说：“你呀，昨晚气死我了！”
“呃……我都干了些什么？”小楠一听有点怕。
“你呀！”小婷走过来伸出白葱一样纤长的手指，轻轻地一推小楠长发蓬乱的额头，满脸都是爱怜的笑意：“昨晚正在喝红酒，你忽然很正式地跟我说，你要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我一定要仔细听你讲完……”
“然然后呢？”
“然后你也不说话，拿起酒来猛灌，这是红酒呀魂淡！我还以为你打算酒后吐真言呢，就一直傻乎乎地坐在桌子对面等着，谁知道你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然后一头载到桌子上就睡着了，怎么推怎么喊都弄不醒，我白等了半天结果一句话都没听到，真是浪费表情啊！”
“啊咧？怎么会这样？”小楠不由自主地双手抓了抓凌乱的长发：“你是说，我什么都没对你说，就把自己灌倒了，然后是你把我弄到床上来的？”
“那当然咯！嘿嘿！”小婷掐腰挺胸摆了一个貌似健壮的姿势，屈起纤细的右臂向小楠展示她“强壮的胳膊”：“昨晚，可是本姑娘把你抱到床上去的哦，是公主抱哦！！怎么样，姐很强大吧？”
“啊咧？公公主抱……”
“还有还有啊，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我给脱得哎~想不到你身材蛮好的嘛，嘿嘿……”小婷的笑越来越放肆了，小楠满脸黑线。
“我们……没做些什么吧？”小楠小心翼翼地问道。
“呦！小丫头，你都醉成一滩泥了，你还想怎么样啊，本姑娘可不会对人事不知的小丫头乘机下手呦！怎么，你遗憾了，想要发生点什么？好呀，要不趁现在？”小婷说着十指凌空虚抓，作势就要扑上来。
“没有！你别过来！我投降了！”小楠赶紧钻进了被窝蒙住脑袋。
“傻孩子，吓唬你一下嘛，胆子这么小，你以前的男子汉气概真是一去不复返了呢……”小婷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厨房。
小楠听见外面没了动静这才钻出被窝，拿过床脚的衣服慢慢地穿起来。“小婷，我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对你说吗？”
“对啊，害我紧张了半天呢，一直以为你打算要和我分手呢……”小婷在厨房回答她。
事情竟然是这样……原来，我昨晚并没有跟小婷说分手啊，原来是我喝醉了啊，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搞得我都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区别了。小楠有点郁闷地想。
“才没有呢……”小楠有点心虚地说着一边整理着衣服走出了卧室，刚出卧室门就被小婷迎面紧紧地抱住了。
“你知道昨晚我有多害怕吗？我以为你决定要丢下我自己跑掉了……”
“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小楠的心里更虚的慌了，小婷说的不算全错，就算是梦，ri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自己内心深处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你看你，现在变成了小美人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当然是要找个高富帅的男人嫁了，我这个过去女朋友岂不是很碍眼么？”小婷一脸哀怨的说。
“我才不会嫁人！跟男人在一起，呕……只要一想起来就恶心死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小楠这次说的却是实话，早上的梦境严重影响了她的情绪。
“你真的打算终身不嫁？”
“我是男孩呀魂淡！”
“可你现在明明是个女孩，女孩子本来就要嫁人的啊……”
小楠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不是男孩了，我已经不可能再给你一个男孩才能给与你的未来，不过这不要紧，我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做一个守护公主的骑士，女骑士也没有关系！直到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的守护，找到一个能够更好地守护你一生的好男孩，那时，我就会悄悄地从你身边消失掉……”
话没有说完，小楠的嘴被小婷的手轻轻掩住了。“求你，别再说了，别说……”她抬眼望着小楠的双眼：“其实，你想说些什么我能猜得到，小楠，我希望你知道，就算我们今后不能在一起，就算两个女孩不能谈恋爱，我也绝不接受你和我分手，这两个字，永远永远也不准说出口，你懂吗？”
“好的……我懂了，我永远也不会说出来的……”小楠紧紧地拥住怀里的小婷。
两人吃完早饭，小婷坚持把小楠推进卧室让她半躺在柔软舒适的电脑椅上休息，拉开窗帘把外面灿烂的阳光放进来，然后自己到厨房去收拾碗筷。小楠坐在那儿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就打开电脑打算玩一会儿cs，这时门口传来“咚咚咚”敲门的声音。
“谁呀？”
“是我啊，虎子！”
“哦，你等着，我马上过来给你开门。”
“他怎么来了？”小婷从厨房探出头来，疑惑地看了小楠一眼。
“谁知道呢，这家伙没事就来找我蹭饭……我去开门吧。”小楠单腿跳着跑过去打开了大门，虎子一身休闲的夹克牛仔裤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样阳光帅气，只是脸上的表情有点气鼓鼓的。
“魂淡！你怎么把电话关机了，害得我给你打了数不清的电话，还以为你死到家里了，你接个电话能死啊！”虎子一进客厅就叨叨起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瞎cao心……”小楠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暖暖的，这就是朋友，总是替你担心的兄弟。“我昨晚太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就把手机关了，今早忘了打开。”
一进客厅，虎子就注意到小楠的右腿走路有点跛，右手也缠着绷带。“你怎么了，昨天摔车了？”
“嗯，下坡的时候摔了一下，不过不严重，只是破了层皮儿而已，你看，一点儿不碍事儿……”小楠硬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迈开大步就走，结果扯到了膝盖处的伤口猛地疼了一下。“哎呀……”小楠轻轻地叫了一声，怕右膝的伤口再被扯裂，腿迈了一半就不敢用力了，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虎子反应快一步赶过来扳住小楠的肩膀把她扶稳了。
“还说你没事，你就装吧……你y就是这张嘴死硬死硬的，赶紧上床老老实实的躺着养伤吧！”
“我没事……”小楠小声说着轻轻推开虎子扶着她肩膀的胳膊，刚好这时候小婷用围裙擦着手从厨房走了出来。“你好啊，虎子哥。”小婷冲着虎子微微一笑，
虎子一抬头看见小婷就是一愣：我靠，小婷怎么会在这儿？莫非……昨晚她就住在这儿了？难怪小楠要把电话关机了呢，两个女孩在一起@#%*@#！……哦买嘎的……
小婷身上穿的这条印着卡通小兔子的围裙和带有蕾丝边的套袖虎子见过一次，不过那一次是刚刚变成女孩的小楠穿的，其实他也听小楠说过这围裙和套袖原本就是小婷留下的，而且小楠这儿很多女孩用的东西，什么小梳子发带发卡什么的也都是喜欢丢三落四的小婷留下的，结果这些东西就成了小楠的第一批女孩用品。
“呃……你好，好久不见……”虎子挠挠头，这种情形下面对小婷他觉得有点尴尬，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帮着小楠对小婷隐瞒变身的事情，不论小婷打电话或者qq甚至直接质问他，虎子从始至终都没有透出一点点口风，现在看来小楠已经不打自招，等于是把他这个帮着保守秘密的同伙给出卖了……
“看来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嗯哼……”小婷用手理了一下额前的乱发：“小楠都跟我说了……”脸上很有些胜利者的表情。
“哦……”虎子不知道自己该说点啥。
“嗯嗯……你的手……”小婷的眼光像利剑一样直指虎子用力扶着小楠双肩的手。“我们家小楠现在是女孩子了，你这样抓着人家不松手恐怕不是很合适吧……”
“啊？”虎子的手好像被针扎了一样条件反she似的赶紧松开小楠的肩膀，脸上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烫。
“噗嗤……”看到虎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小婷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此轻轻捉弄了一下虎子，总算是把她心头对虎子隐瞒消息的一点点怨念释放掉了。
“嘿嘿……”虎子挠挠头，知道自己被捉弄了，感觉哭笑不得。
“你们这是在唱哪出啊？”小楠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就算是迟钝如她也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虎子和小婷之间的关系相比以前发生了一些很微妙的变化，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但她知道起因一定是自己变成了女孩这件事。
小婷脱下围裙和套袖收好，对小楠和虎子说：“好了，本小姐今天还有事在身，这就告辞了，你们两个慢慢聊吧，咱先撤了啊~”
“你要走啊……”小楠眼里明显露出不舍：“这还不到九点呢，而且今天是周ri啊……”
小婷忽然拉起小楠的手就把她拽进了厨房，进厨房门之前还不忘了回头冲着虎子挤挤眼睛，弄得虎子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鬼点子。
“你老实给我交代，这段时间他是不是老有事没事找你，他有没有想要占你的便宜啊？”小婷搂着小楠的肩膀趴在她耳朵上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这种音量也就是小楠这种自小练出来的猫耳朵才能听得到，虎子这种笨蛋那是万万听不到一丁点的，他只能站在客厅里看着两个女孩挤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你说什么呀！不是……你该不会怀疑我们……”小楠有点琢磨出味了，看来她还不算太笨。
“没，我没怀疑你，我只是不放心外面那个，这家伙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啊，你们相处这么多年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老实交代，他有没……追你？”
“你不是吧！这这怎么可能！我可是男孩哎！而且虎子他是第一个知道真相的，就算我愿意，他能不嫌我恶心吗？两个男人哎！想想就想吐……”小楠的脸se都变青了。
“切……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女人的直觉。估计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你现在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身娇体柔易推倒的小丫头，像他那种仲马之王，估计早就打算对你下手了，你还真是一点点做女孩的自觉都没有啊……”
“这不可能！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信任他就像信任你一样！”
“哦？那你说，我们两个你更相信谁？”小婷的眼神忽然变得格外严肃起来。这个问题就是个套，类似于“老妈和媳妇一起掉水里”一类的。
“啊？拜托……”小楠简直哭笑不得，可是一看小婷的表情只好打马虎眼：“好啦好啦，我更相信你，好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总之呢，你以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多注意一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勾肩搭背的大大咧咧，你现在是女孩懂吗？女孩在男孩面前要矜持懂吗？不然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找我哭！”
“啊咧？”小楠又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能吃什么亏，我的铁拳可是……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得赶紧回家去，晚了的话搞不好被老爸识破就惨了，你们孤男寡女好好地聊吧！别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就好！”
“呃……好吧……”其实小楠压根没搞明白小婷究竟想要表达些什么。
嘱咐完了不得要领的小楠，小婷推着一头雾水的她走回客厅，拎起自己的头盔背包这些装备，跟小楠和虎子招招手就要走，小楠想要送她下楼也被她拒绝了。“你的膝盖才刚刚结疤，就别下楼了，再把伤口撕裂就不好了，好好在家休息，我一有空就会来找你的，记得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哦~”
小婷走了，听着她轻盈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中，小楠的心里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关好房门，迎面对上虎子那双迷茫的眼睛，只见虎子朝她耸耸肩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架势。
“他刚才把你拉到厨房都说了些什么？”真是个好奇宝宝。
“她说呀……”小楠忽然觉得这事儿很搞笑：“她说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我防着你点！呵呵……”
“真的假的啊，我夏虎行堂堂大好男儿，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儿……”虎子看小楠一脸的笑意也猜不准她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只能很无奈的，又挠挠头……
“嘛，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小楠白了他一眼，自己单腿蹦着跑进卧室坐在了舒服的电脑椅上。“地方小，你就坐床上吧，找我有事儿吗？”
“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你，怎么了，没事儿不能来吗？”虎子跟着走进了卧室一手挠着头一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袋丢给小楠。“你爱吃的牛肉干，还有这个……”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果仁儿的，知道你爱吃这个，就当是慰问伤员了。”
“哈，谢谢！”小楠一见到果仁儿巧克力立刻露出满脸开心的笑容，就像一朵绽放在阳光下的花儿。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虎子对小楠这张清丽出尘的小脸已经比较适应了，可她这忽如其来的一笑，硬是把虎子看得有点傻了。
“好吃啊……”小楠一脸幸福地大嚼着浓香馥郁的巧克力：“虎子，你不来点？”
“呃……”虎子被小楠一喊这才如梦方醒，“不了，我不爱吃这种甜食，腻得慌……”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小楠从身后电脑桌上拿过烟灰缸递过来。现在她已经完全不再抽烟了，烟灰缸一直都是空空荡荡的。
“怎么摔了？”虎子这纯粹是没话找话。“看你伤得不轻。”
“哎……我不是去宝泉山找小婷了吗，我想抄近道，就是几年前咱们两个从公路摔下去的位置，我从那儿把机车开下去了，结果快到沟底的时候没控制住……”
“你疯了！”虎子一听毛骨悚然：“小楠，你不要命了，搞不好你会死的！”
“我有把握……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反正都摔了，只好硬冲好汉。
“哎……你呀……”虎子对小楠这一根筋的个xing确实没招儿。“对了，小婷昨晚……住这儿了？”
“嗯……”小楠嘴里都是牛肉干，只能点头。
“真的啊！小楠，你们昨晚……做什么了？”
“干嘛？你查户口啊，问那么细，我们烛光晚餐了，还喝了红酒。”
“还喝酒了！然后呢？”虎子眼睛都瞪圆了，酒后乱xing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小楠觉得有点惭愧：“我昨晚喝醉了，连自己怎么上的床都不知道。”
哦，这样啊，幸好……虎子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小楠，你们两个终于还是见面相认了，那以后你们怎么打算？还要在一起吗？”
“当然了……”小楠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你们两个以后是不是打算搞拉拉啊？”
“拉拉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小楠这副天真的表情又萌又傻。
“拉拉就是……女同xing恋！”虎子一字一顿地说。
“噗……”小楠差点就把满嘴的食物喷出来。“你别胡说啊，我跟小婷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做，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你这个家伙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仲马王，脑子里装满了乌七八糟的东西，两个女孩在一起就一定是拉拉吗？照这么说，那咱两个现在坐一个屋子里，咱俩现在就是在搞基了？你这不是扯淡吗？”
“毛！咱俩这才不算搞基呢，你现在是女孩，咱俩这算是bg好不好！”虎子一着急把手里的烟给捏折了。
“啊咧？bg……”小楠这个寒啊：“你妹的，老子是男生哎！”（经典变文台词）
小婷的话仿佛又在小楠耳边响起，“……你以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多注意一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勾肩搭背的大大咧咧，你现在是女孩懂吗？女孩在男孩面前要矜持懂吗？……”
bg？不是吧……小楠身上一阵恶寒，巧克力和牛肉干也不吃了，歪着脑袋一个劲儿瞅着虎子把虎子矁得直发毛：“你小子该不会真的想要……”
“没！没有！”虎子一下就从床沿上跳起来了。“我什么都没想！”
“切……做贼心虚，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小楠一副鄙视你的眼神，又咬了一大口巧克力。“虎子我跟你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虎子这会儿才恍然大悟：“肯定是小婷刚才在厨房跟你说我什么了是吧！她说了什么？”
“无可奉告！”小楠一脸坏笑。“总之，你自己心里没有鬼，还会害怕别人在背后说什么吗？对不对？”
“你妹呀！”
虎子这个郁闷。不过……扪心自问，就像小楠说的那样，自己真的真的，心里就一点“鬼”都没有吗？想到这儿，这家伙感到一阵的沮丧，仿佛他的招式还没使出来就被人看穿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虎子跟小楠独处一室总觉得哪儿别扭，就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一样坐不稳，走吧不知道怎么的又不甘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虎子的姐打了个电话过来一阵严厉的呵斥就把他喊回公司了，谁让你是家里人呢，不喊你周ri加班难道喊员工？
虎子有点小郁闷地告辞出了门，临下楼的时候才想起来回头跟小楠摆摆手，一扭头正好看见小楠身子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略嫌苍白的小脸配上她那双总是让人怀疑戴了美瞳的大眼睛，柔顺的长发顺着肩膀披散在曲线玲珑的胸前，缕缕阳光穿过楼道小小的气窗照在她修长纤细的身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美感。
也许是因为终于解开了小婷这个心结，小楠以往眼神里的忧郁少了许多，却又平添了些许的迷茫，她靠在门框上，那神情让人想起一个迷途的小女孩。
“怎么？还有事？”
“不……没什么，你也赶紧回房休息吧，赶紧养好伤，明天你可就要上班了。”
“没事儿，我开机车去，而且那边的写字楼有电梯呢。”
虎子摆摆手，转身下楼去了。看着虎子的背影，小楠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这真是命运的捉弄啊，本来好好的，忽然男孩变了女孩，男女朋友被人当作拉拉，好哥们被女友怀疑别有用心，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算了不管他们了！明天就上班了，赶紧的忙起来，最好忙得昏天黑地，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就能丢到一边去了。”小楠嘭地关上门，一条腿跳着到阳台去收拾衣服，为明ri的第一天上班做好准备。
“叮叮叮……”安静的卧室里闹钟忽然响起，小楠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拿起闹钟一看，才早上六点半。不过今天可是自己第一天到新公司上班，千万不能迟到。
右手心的伤口并不严重，毕竟摔车时有护甲手套保护，经过一天两夜的恢复已经不怎么影响手掌活动了，只是有点疼；右膝盖的伤口却比较深，小楠找来一副以前踢球时用的高弹力护膝，把上了药包扎好的右膝盖紧紧地绷起来，伸伸腿感觉还行，虽然仍旧不敢太使劲儿，慢慢地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小楠一翻身下了床，动作飞快地洗漱梳头吃早饭，微波炉里热好的面包片团成一团硬塞到嘴里，热到温度刚好的牛nai往嘴里一灌，一仰脖子就整个咽下去了，一顿早饭连五分钟都没用完就解决掉。
一个人的外表是很重要的，这一点不分男孩女孩都一样，为了头天上班给新同事留下好的第一印象，小楠今天打算穿的衣服也是昨晚睡觉前就已经提前挑选好的，为了这个还专门打电话给小婷咨询她怎么搭配衣服。
小楠最后选择了简单的修身蓝se牛仔裤+质地柔软的花格子衬衫+帅气的黑se短皮夹克，脖子上系上那条火一样颜se的纱巾，脚上是卡其se的半腰登山靴，一头长发简简单单的用头花束成马尾，只在额前留了些厚厚的刘海，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藏在刘海后面显得有些神秘的魅惑，再淡淡的涂上一层唇彩，小楠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嗯嗯，看起来挺jing神的，如果以一个男生的角度来看的话，除了胸有点平以外，其他看上去都很不错，简约帅气的阳光少女，单是这双修长妙曼的腿就足够吸引眼球了——如果走路的时候不是一瘸一拐的话。
打扮好自己，小楠到客厅拿起要带到新公司的东西：蛋壳头盔，双肩小包包，还有一个小小的纸箱，里面都是些ri常用具：资料光盘专业书籍记事本便利贴卫生纸水杯u盘……拿好这些东西就出门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右膝盖还是不敢用力，一弯腿就疼，不过小楠的体质毕竟要比普通人强得多，经过一天两夜的恢复现在右腿至少不是瘸的太狠了，只是走路仍不敢太快，怕扯破刚刚愈合的伤口——不过走路慢一点才显得优雅不是吗？小楠拿出阿qjing神安慰自己。
下楼到车棚推出z4，可怜的小z4周六跑了一天的烂路风尘仆仆的，跟小楠这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惜实在没时间擦一擦，上班时间不等人，要知道z市早上的上班高峰期，交通状况可不是一般的糟糕。
不过有动力强劲的z4在，凭小楠这种准职业车手的水平，就算是拥堵的街道又怎能奈何得了她？小楠开着z4一路上风驰电掣，果然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双塔写字楼，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这才发现电梯门口已经挤满了男男女女的上班族，电梯一直在高层磨蹭就是不下来，而等待乘坐电梯的人群还在不断增加中。
“电梯有什么好挤的……”小楠默默地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的膝盖受了伤，有等电梯的功夫也足够爬楼梯跑好几个来回了。只是现在只得等着了……”
“叮……”电梯门终于打开了，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上班族们一拥而入，小楠纤弱的身体夹在人chao中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条小船，身不由己地被挤进了电梯里，混乱中不知道什么东西重重撞了小楠的右膝上，一阵钻心的疼让小楠“嘶嘶”地直吸凉气，咬着牙强自忍着痛。
小楠抱着小纸箱被挤在电梯中间靠后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是人，外面仍有人不管不顾地要往电梯里挤，电梯的自动控制系统不满意地发出了超载jing报，这些最后挤进来的人才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电梯门总算是缓缓关上。
“麻烦你，按一下十楼……”“请帮我按一下二十一楼……”站得离电梯控制面板最近的人此时成了义务的电梯cao作工，帮着够不到的人们按下要到达的楼层。“麻烦你帮我按一下十五楼谢谢！”小楠的甜糯的嗓音立刻引来周围男士们纷纷瞩目。
“十五楼？你是大兴商务的还是四海外贸的？”小楠右边一个紧挨着她的男生忽然扭过头问她。因为电梯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小楠跟这个男孩肩膀挨着肩膀紧紧挤在一块儿，小楠听见问话这才转过脸仔细看，原来是个瘦瘦高高的男孩，看上去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三道杠的灰se复古运动服，头上戴了一。
“什么！你跟我们一个公司的？可我没见过你啊……”男孩对着小楠上下打量了一番：“等等，我想起来了，你是上回来应聘的那个，还是我领着你去老板办公室的呢！原来你被录用了呀，呵呵，那咱们以后就是同事啦！”
“哦……我也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头上挨了一记老拳也要抢老板开心果的……呵呵！我记得你！”小楠一下子就想起了当时老板办公室里那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起来。
“嗨……别提那次了……”男孩有点尴尬地抓抓头，靠着墙的女孩则有点意外的看了男孩一眼，眼神却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叮……”电梯门开了，在十五楼上班的几个人都出了电梯。小楠的膝盖刚刚被撞了一下走路不敢用力，只能踮着脚慢慢走。
“你的腿怎么了？”男孩从后面走过问小楠。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男孩走到小楠身边一伸手：“来，我帮你拿着箱子吧，看样子你伤的不轻呢。”
“没关系我自己能拿，反正也没多远了。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是业务部的，我叫王丹。”又一指跟在身后的娇小女孩：“她是设计部的李瞳，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大家互相关照吧。”
“喂喂，谁稀罕你替我报上大名啊，本姑娘难道还不会自我介绍吗？”那个娇小的女孩走过来向小楠伸出右手：“我是李瞳，设计部的，本公司的老员工了。”她个子虽然挺娇小的，比小楠足足低了半个头，却偏偏仰着下巴摆出一副前辈的傲慢架势，只可惜这小丫头小脸长得太卡哇伊，一点前辈的威严都装不出来。
小楠一看李瞳的架势，赶紧把怀里的纸箱交到左手，伸出包着纱布的右手和她轻轻一握：“我叫程小楠，应该也会是设计部的吧，以后还请前辈多多关照新人呢。”
“没问题，有什么事儿尽管来问我好啦！”李瞳见小楠承认了她的“前辈”地位，立刻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孩呢。”小楠微笑着看着李瞳心里想。
三个人一边聊着进了公司，王丹和李瞳转身到门口墙上挂着的指纹签到机上按手印，小楠径直进了开放式办公大厅，今天她明显来得早了，大厅里坐在位置上的人并不多，尤其是业务部那边更是没有几个人，几个女孩聚在一起唧唧喳喳地不知道在说笑些什么，另一头几个男孩则歪七扭八的凑在一处，有坐椅子的有坐桌子的有站没站相站着的，也在眉飞se舞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看见小楠走进来，立刻就把他们好奇的眼神都投向这个陌生的漂亮女孩身上。
这几个男孩似乎对小楠慢悠悠的走路姿式特别感兴趣，他们可不知道小楠的膝盖有伤，只看到这小姑娘个子虽然不算高，可身材绝对曲线玲珑，尤其她的一双长腿修长纤细腿型妙曼，迈着小步子很优雅地走过来，等走到近处时再看到小楠那张清丽出尘的小脸更是惊为天人，他们灼热的目光一直跟着小楠窈窕的背影直到她进到最里面的休息区，才被那扇毛玻璃大门所阻挡。
“这是谁呀？是谁的客户？”几个男孩立刻把脑袋凑到一起聊起了刚走过去的小美女。
“我看不像客户，太年轻了，而且我也不记得哪家跟咱们有业务往来的公司策划部里有这么漂亮的女孩。”
“该不会是老板新招来的新人吧？前段时间不是招聘吗？”
“新人？我看这小丫头顶多刚出校门，咱们公司可是从来不收刚毕业的学生，该不会是谁的熟人吧？你看她直接往后面去了，看样子是去找公司的头头呢……”
“切……一群se鬼，在这儿瞎猜啥呢？”王丹一边摘下肩上的背包和头上的棒球帽一边满脸坏笑的朝这几个扎堆儿的男同事走过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本大仙……”
“我说，你小子认识刚进来那女孩？”
“切，何止认识，我连她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工作都知道呢！”王丹一副大言不惭的架势，话刚出口，“呼啦”一声就被那几个男孩给围起来了……
小楠并不知道她第一天来上班就成了部分青年男员工的话题，她穿过休息区向右拐来到那间被毛玻璃隔断出来的办公司门前，抬头一看门上挂着“设计部经理办公室”的水晶标牌，赶紧调整一下站姿，用手撩了撩额前的刘海，清了清嗓子，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毛玻璃的半透明大门，“当当当……”
“请进！”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子清脆的嗓音。
小楠推开钢化毛玻璃的大门走进了这间“设计部经理办公室”，她上次来拓普公司应聘时，对公司老板薛总那间跟卫生间差不多大小，里面装得满满的像杂货铺一样的办公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现在自己所处的这间办公室，条件显然比薛总那一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光是面积就抵得上薛总那间办公室的四个那么大，显得既宽敞又明亮，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这才是公司老板的办公室吧？
相对于这间房间的面积来说，房间里的摆设却很简单，房间zhong yang靠后的位置摆了一张老板桌和一把老板椅，老板桌的后面靠墙放了一个摆满了画册书籍样品的展柜，挨着门口放了一个长沙发，电器类的只有电脑空调和饮水机，整个房间的摆放很简洁，看不到任何多余的物件。
小楠注意到一个挺大号的写字板用吸盘挂钩挂在毛玻璃墙上，上面用记号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工作计划，一张张各se的便签纸被吸铁石压在板子上，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够感受到，做这些计划的人工作能有多忙碌。
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也就是小楠的：“你是公司招聘的这批新人中最后一个来报道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能告诉我吗？”小楠心里泛起一些不祥的预感，果然这个许惠话里有话想要表示些什么。
“好，我这个人一向比较直接，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简单说如果不是薛总点名一定要留下你，那么依我的意见是不会招你进公司的。”
“为什么？我哪里有问题吗？”小楠觉得有些奇怪。
“薛总看中你有实际的工作经验，而且他从专业角度认为你过去的设计作品很有灵气，但是他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说，你没能提供毕业证，而且简历里面也没提过你曾在哪家公司任职，虽然你填写的年龄写着你今年二十二岁，不过看你提供的照片，我估计十个人有九个半会认为你还在上大学。”
许惠的话明显没说完，却停下不说了双眼一直盯着小楠看。
“你……什么意思？”小楠对于许惠的话感到非常不爽，尽管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我怀疑你简历的真实xing，特别是你提供的设计作品，我认为以你的年龄未必做得到这种水平，就算能，也未必能接触得到这种跟大公司策划部合作的重要机会，现在应届毕业生不好找工作，在简历上做假冒充有工作经验的人也不是没有。”许惠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小楠的那份简历翻了翻，对比了一下照片和面前的真人：“实际上你本人比照片看起来年龄更小，工作经验什么的，我表示怀疑，除非你能提供你的毕业证和过去所任职公司的详细情况。”
“我不能。”小楠的话斩钉截铁。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个人原因。”小楠说话已经不再客气，对方不仅仅是在质疑自己的专业素养，甚至怀疑自己在简历上作假，这已经接近了小楠为人处世的底线——尽管自己确实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事实，但是那些东西跟专业素养毫无关系。
“好吧，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毕竟这个公司还是薛总说了算，我呢只负责把设计部的工作安排好就行了，老板用谁不用谁，我只能建议不能决定。不过既然薛总要用你，那么至少，希望你能够尽快证明自己的能力……”许惠的话总是不说完留个意犹未尽的小尾巴，但小楠虽然有点呆却不傻，立刻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我会的。”小楠简单直接的回答。
两人之间这场实在不怎么愉快的谈话，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剩下的无非是许惠告诉小楠试用期一个月，工资若干，每项工作的提成是多少，一个月之后双方签订正式的劳务合同等等事宜，最后交给小楠一个薄薄的单子，上面都是公司的规章制度。
“你最好仔细看看，薛总在公司并不过问具体事务，设计部是我全权负责，希望你好自为之吧。现在，你跟我到外面工作大厅里安排位置和工作。”
“莫名其妙……”跟在许惠身后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小楠心里越琢磨越觉得诡异，虽然自己的简历确实不得不隐瞒了一些事实，但是许惠找自己麻烦的理由太过牵强，小楠总觉得这事情似乎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实在搞不清楚，也懒得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面费心思。
“管她呢，做好自己的事情，在工作中展示自己的能力，公司的老板薛总尽管不过问具体事物，但他看起来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糊弄的人物，只要自己好好干，是锥子总归会露头的。”小楠一边走回工作区一边想。
推开毛玻璃大门，刚才还没几个人的开放式工作区已经是一片忙碌的工作气氛，“咔嗒咔嗒”的鼠标点击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响成一片，设计部那边十多个陌生的女孩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着，而业务部那边咋照例空空荡荡没几个人，留在位置上的几个业务员不是在查看电子邮件就是在打电话，所有人看见小楠跟着许惠走过来，也不过是瞥上一眼就扭回头忙自己的去了。
许惠领着小楠走到比较靠边的一台电脑桌边：“你就坐这儿吧，待会儿我会给你分配今天的工作，此前你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加入公司的内部qq群。”说完一转身回去了，小楠这会儿才注意到许惠穿了一双最少八厘米的高跟鞋，难怪走起路来身姿摇曳的。
小楠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套袖和半指写字手套，打开电脑桌的抽屉，把小纸箱里自己带来的私人物品往里面摆放。这时她左手边正在埋头干活的女孩忽然扭头冲她笑了笑，原来小楠旁边紧挨着就是李瞳的位置。
也许是工作忙，李瞳冲小楠眨眨眼睛就转回头继续干活儿了。小楠摆好自己的东西拉出椅子坐下来打开电脑，拓普公司统一配给员工的电脑椅看起来很别致漂亮，电镀的钢管亮闪闪，靠背厚实柔软，可实际上坐上去并不是很舒服，主要是电脑桌太低椅子又太高，人坐上去工作就会不由自主的往前趴，时间长了腰会很累。
“要是带个靠垫来就好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买一个吧……”小楠心里琢磨着。这时身后有人小声喊她的名字：“程小楠……”扭头一看是王丹，穿得衣帽整齐背着笔记本电脑的挎包，看样子像是要出去办事。
拓普广告公司的开放式工作区分为两部分，一边是空有桌子不见几个人的业务部，一边是设计部带有隔断的电脑桌组成的六个小方阵，每四张桌子一组，二十多个设计员除了四五个男孩以外剩下的全都是年轻的女孩子，这会儿都在聚jing会神的忙碌着各自的工作。
虽然电脑桌都装有隔断，但是因为隔断板尺寸很窄实际上也形成不了真正有效的私密空间，你只要向后撤身躺在椅子靠背上，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相邻的人在做些什么事情。小楠早上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长了一张可爱娃娃脸的李瞳属于相邻的另一组，她和小楠之间相隔一米多远，互相都能够看得到对方，所以尽管王丹喊小楠的时候声音很小，李瞳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她虽然没扭过头但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仔细听两个人的对话。
“怎么了？有事吗？”
“啊，是这样的，我待会儿出去见客户，一天都不回来了，所以下午下班以后的新人欢迎会我会直接到场的，就不来公司跟大家汇合了。”
“啊？欢迎酒会？神马意思？”小楠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哦，李瞳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吧，这是咱们公司的老传统了，有新人进来的时候就要搞一个联欢，算是欢迎新人加入工作团队的仪式，所以，你没有特殊理由的话就一定要参加哦……”
“呃……咱们公司还有这样的传统啊……”
“对，这个传统从薛总组建公司的时候就有了……而且这一次除了你以外还有另外的三个新人，大家正好互相认识一下，也方便今后开展工作。”
“原来如此……好吧，我一定去，可是时间地点我都不知道啊……”
“李瞳知道，下午下班的时候她会带你去的。好了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拜拜……”
一听到王丹要走，李瞳赶紧把头扭过来，正好看到王丹冲着小楠咧嘴一个傻笑就要转身。“等等！”李瞳小声喊住了他：“谈笑间那边好远的，我不想挤公交车……”
“不是吧——”王丹一脸的苦相：“我客户在东三环哎，我再跑回公司接你的话……”
“你来不来！”李瞳眼睛一瞪，不自觉的提高了嗓门，声音虽然不算很大却还是打破了工作区一片单调的键盘鼠标敲击声，立刻引来周围一些同事好奇的窥探，甚至有人站起来伸长了脖子从远处看过来，不知哪个好事jing居然吹了声口哨，刚才还严肃认真的工作气氛瞬间变成了三流偶像剧场。
发觉自己失态的李瞳小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算了，你爱来不来，我跟小楠搭伴走着去，不用你！”说完气呼呼的转过身脸对着电脑屏幕，恶狠狠地敲起键盘来了。王丹站在原地看看小楠很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呵呵……这两个人……”小楠也忍不住嘴角一翘微笑起来，这种事儿咱还是别掺乎的好，她冲王丹一耸肩，转身摆弄她的电脑去了。身后的王丹又是“嚓嚓嚓……”地挠了挠头发，小楠虽然看不到也能想象出来他那副尴尬的傻样，几秒钟的沉默之后，随着一阵越来越远的脚步声，王丹走了。
小楠暗自偷笑，扭过头瞅了李瞳一眼，见李瞳也在看她，圆圆的娃娃脸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可爱，她刚想跟李瞳说点什么，身后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许惠来了。
“程小楠，你加公司的内部qq群没？”
“还没呢……我不知道群号……”
“群号就在我给你的单子上，原来这半天你还没看呀。”许惠的脸se很不好看。“赶紧加进去，然后把这个……”她交给小楠一个拆开的包装盒：“产品包装盒设计，不需要考虑vi的问题，这个你总不至于做不了吧？具体要求我会在qq群里发给你的。”
许惠说完转身回去了，小楠看着她的背影越琢磨越觉得诡异：“奇怪了，我跟她无冤无仇的，她说话干嘛老是针对我啊？八字不对？”
不过这种事估计想破头也想不出答案来，还是先做正经事吧，按照单子上的群号，小楠加入了“拓普广告设计部”qq群，当然她是重新申请了一个新的qq账号，免得老账号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进qq群，小楠发现里面还真是热闹，原来设计部的工作都是许惠通过qq群来指挥的，包括资料分发工作分派和稿件校对都在这儿进行。小楠发现里面所有的人都是用的本名，只有她自己得还蛮像回事儿，只是他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
“是啊是啊……”其他的男孩都一个劲儿地点头附议。
“我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厉害啊……”这回倒是小楠有点不好意思了。尽管她也觉得自己有一手，但是她以前是男生的时候可从来没被人这么夸过，猛一听还真是既舒服又不习惯。
“我说，都过了中午12点了你们还都不去吃饭，在这儿看人家小楠干什么，是不是看几眼美女中午就用不着吃饭了？”一旁的李瞳掐着腰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大声呵斥这帮家伙。
“哪有啊！我们只是在观摩学习罢了……”几个男生异口同声地说。“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呃……不是晚上还有节目吗，中午就算了吧，我随便弄点什么就能填饱肚子了。”小楠心说我再乱花钱就要当“负翁”了，晚上的活动少不了要请客，平时能省则省吧。
“哦……那好吧，晚上一定要好好喝几杯呦！”几个男孩有些不大甘心地撤退了，只剩下李瞳气鼓鼓的瞪着这帮家伙的背影。“切，一群se狼……”她转过脸同情地看着至今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楠说：“嘿嘿，这就是身为美女的烦恼啊，可惜咱这辈子是没机会感受一下了……”
小楠关掉电脑从椅子上站起来，才发现整个开放式工作区就剩下她和李瞳两个人，其他的人应该都找地方吃饭休息去了。因为家离得挺远，中午回家做饭来回跑太麻烦，小楠就打算下楼随便找个饭馆儿胡乱填饱肚子拉倒，于是她被蓄谋已久的李瞳拉走了。
“嘿嘿，跟我走吧！这附近几个街区所有好吃的我都吃遍了，不管你喜欢吃什么风味的，只要这附近有我一定知道！”
“呃……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美食家呢……”的确，从李瞳的外表来看确实看不出来她这么爱吃嘴，娇小的李瞳身高……你怎么找到这个小地方的？”
“嘿嘿，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实话跟你说，我可是z市信息港美食版块的版主哟！z市哪儿有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瞒得过我！”李瞳一边擦嘴一边跟小楠夸夸其谈。
“呃……久仰久仰……”
吃完东西，回公司的路上小楠还顺便买了一个靠垫，两个女孩晃晃悠悠回到公司，出去吃饭的同事大多都已经回来了，因为公司的工作是直接指派到个人的，而且大多有具体的交稿时间限制，所以根本用不着有人监督，大家都自觉地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小楠回到自己的座位，戴上套袖手套防辐she眼镜，开始按照许惠的要求设计第三个盒子。也许是上午她全身心投入设计的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包装盒，似乎过多消耗了她的设计灵感，第三个方案小楠做起来总觉得有些不顺利，足足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她费了半天劲儿却总是找不到方向，心情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用拳头捶一捶有点酸疼的腰，小楠躺到椅子里伸展一下麻木的双腿，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有点干涩的双眼，无意之中一扭头，看到旁边的李瞳一边工作还一边从抽屉里不停地拿什么东西往嘴里扔，这丫头竟然就连干活儿的时候都不忘了吃零食。
李瞳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扭脸发现了小楠在瞧她吃东西，立刻笑嘻嘻的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松子隔着桌子递过来。
“要吃吗？”
小楠赶紧摇摇头报以微笑：“你可真能吃啊……这样都吃不胖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李瞳见她不接，就把松子收回去装回口袋里，然后转回身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串字，小楠的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qq私聊的对话框。
“嗨，我看出来了……”
小楠吓了一大跳：“你……你看出神马来了？”
“切，还装！”
“装……我装什么啊==！”小楠的心呯呯跳。
“方案做不出来紧张了吧？”
“呃……才没有紧张呢……”原来是说这个啊，虚惊一场。
“还说不紧张，我都看出来了，肯定是被那个凶神恶煞的许惠给吓得吧，哎呀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啦，反正你都已经做了两套方案，足够许惠给客户交差的了，剩下这个你慢慢磨，就算下班前做不出来她也话了，许惠一听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稳住心神仔细一看，只见这人把一双穿着蓝se牛仔裤的长腿绷得笔直朝天举着靠在墙上，两手握拳手臂伸直撑住地面，一头柔顺的秀发都垂到了地上，再一看脸，晕死，居然是程小楠在练拿大倒立可以有效缓解大脑缺氧，能让思维迅速恢复清晰，所以我就跑这儿来倒立了。”小楠笑嘻嘻的说，刚才许惠吓得花容失se的一幕看在眼里着实有趣。
许惠这个气，心说都你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淘气，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行了行了，赶紧站好了，你怎么一点自身形象都不顾……”
“哦，好吧……”小楠答应一声，腰部放松弯腰含胸收膝，先把一双长腿放下来，两只脚先后着地，双臂用力一撑地面身子一弹就站直了，整套动作跟玩杂耍一样，然后当着许惠的面又做了几个舒服的伸展。“好啦，这会儿感觉好多了，我这就回去开始做最后一个方案。”
“最后一个？你已经做出来两个了？”许惠一听非常意外。
“当然了，我回去就抓图给你看。”小楠说着也不看许惠难看的脸se，自顾自推开门回大厅去了。
许惠回到办公室，在qq上接了小楠做的设计方案截图，凭心而论这两个方案做得都还不错，就像薛总说的那样“这孩子很有些灵气”，不过越是这样许惠越是觉得不爽，本来让程小楠一天时间里做出三套不同风格的设计方案就有给她一个下马威的意味，原以为小楠在下班前一小时能做出一个像样的方案就算不错了，三个方案的话无论如何也完不成，许惠怎么也没想到刚刚下午四点小楠就能完成两个似模似样的方案来。
“看来这个程小楠也不是等闲之辈，这次我还真是小瞧她了……”许惠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哼……就算你有三头六臂，落在我的手里你就别想飞上天去，咱们走着瞧吧！”
正在电脑前给许惠传文件的小楠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咦……是谁在说我吗？”
也许是倒立真的能让大脑清醒，小楠从休息区回来后工作效率似乎真的提高了，刚好赶在下午下班前一小时顺利完成了第三个设计方案，把文件传给了许惠。毕竟小楠在过去的公司里已经混到，可是她圆圆的娃娃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
公司的同事纷纷下班离去，很多小楠不认识的同事专门过来跟小楠打招呼。“美女，晚上的欢迎会一定不要迟到哦~”“新人可是要喝酒的，到时候可不能找各种理由推辞哦~”说这话的大多是男孩；“程小楠，你酒量怎么样啊，公司里se迷迷的男生们都在等你喝高了呢！要不要醉给大伙看看啊？”“对呀对呀！等你喝到意识模糊，才有机会向你伸出狼爪啊……”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坏坏地笑着，笑得小楠心里直发毛。
“我才不会喝多呢……”小楠想起上次在家里跟小婷喝红酒的事情，心里暗暗jing醒自己今晚千万要小心应付，少喝酒多吃菜，无论如何不能再喝到人事不省了。
正在说着，里面的毛玻璃大门一开，许惠踩着高跟鞋“咔嗒咔嗒”走过来，冷漠的目光从围着小楠的几个人脸上一扫而过，最后停留在小楠的脸上，用一副很不屑的眼神在小楠脸上扫了几扫，神情傲然地昂首从众人身边走过。
小楠被许惠看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懂她那眼神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切……神气什么……”小楠身边一个胖胖的女孩见许惠推门离开了大厅，很鄙视的歪歪嘴。“真把自己当老板了，还不是跟我们一样都是打工的……对了小楠，我听人说，当初薛总决定招你进公司的时候，许惠一直找理由反对，你们有仇吗？”
“我们怎么可能认识啊，我今天早上才第一次见过她呢……”小楠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形势也很无奈，但她不愿意当着这么多公司同事的面多说什么，免得被人传走样了再听到许惠的耳朵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算了……也许是她看不上我应聘资料里以前的设计作品吧，平面设计这种东西，好与不好见仁见智了，可能我的风格她就是不喜欢也说不定……”
几个人正在说闲话，从会客室通往工作大厅的门被推开了，王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指头上勾着一串车钥匙不停地旋转着，李瞳一看王丹来了脸上掩饰不住地笑起来，却又故意绷着脸装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势，把脸扭到另一侧装看不见。
“哎呦我擦……电梯上的人真多啊，哥等了四趟都没能挤进去，最后硬是从步梯跑上来，十五楼啊，哥容易吗……”王丹一边走过来一边摘下太阳帽使劲儿往头上扇风。
“切……你不是嫌远吗不想来嘛……”李瞳白了他一眼，继续吃榛子。
“哪能呢！我不是你哥嘛！我能不来嘛！呵呵~”王丹贱贱的满面赔笑，中间还快速瞄了小楠一眼。
“呸！不要脸~谁承认了……”李瞳明明想笑却硬是忍着，但小脸儿已经有点绷不住了。周围的几个同事立刻跟着起哄：“矮油！这就开始哥哥妹妹了，真不嫌肉麻啊，还好我们这么多人在围观，不然的话指不定这两口儿还想做点什么呢……”
“去死！让你胡说！”李瞳不依，丢下手里的零食，从座位上跳起来去捉刚才取笑她的那个女孩，两个女孩嘻嘻哈哈的打闹起来，倒是王丹有点发傻地站在原地，嚓嚓嚓的挠头，脸se有点尴尬。
“王丹，我不认识路，李瞳说她是路痴，你能不能告诉我‘谈笑间’怎么走？”小楠问道。
“呃……我就是专为这事儿跑回来的，你们这些女孩儿个个都是路痴，不领着你们去鬼知道你们会跑到哪儿……”王丹拎着车钥匙在小楠的眼前一晃：“坐我的车去吧，我带着你们。”
“呃……谢谢不用，我自己开车去……”
“你有车啊……”周围几个同事一听都好奇地看着小楠，小楠脸一红：“不是……是机车而已。不过在上下班的高峰期，肯定比汽车方便，至少不会堵车，嘿嘿……”
“好吧……”王丹的脸上稍有些失望的神情。“谈笑间就在二环路上，那个地方其实很好找的……”他把欢迎会的地点详细的跟小楠说了一遍，然后问小楠：“你的手机号给我。”
“呃……”小楠略一迟疑就告诉了王丹自己的手机号：“13xxxxxxxxx……”王丹的手很快，她说完王丹也在手机上输入完毕，一按拨号键小楠的电话立刻嘎嘎嘎嘎地笑起来。
“这个是我的私人电话号码，跟工作用的不是同一个号，如果你到哪儿找不到地点，就打这个电话，我会去接你……”王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眨呀眨的。
“好的，谢谢你。”小楠对他报以淡淡地微笑，提起自己的小背包和头盔，对在场所有的人大声说：“我没去过谈笑间，先走一步去摸摸路，各位前辈我先走了啊，大家待会儿见吧！”说完冲大家摆摆手就独自转身离开了。
“王丹！”李瞳笑着跑回来推了王丹一把，把他从短暂的走神状态中唤醒：“我们现在六个人呦，你那五菱之光装得下我们吗？”
“切！就你们这帮丫头片子，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我一车能拉十多个！前头走着！”
小楠的右腿终究不方便，没敢走步梯只得去挤电梯，为了保护自己有伤的右膝盖不会再次被人撞上，小楠把身体紧紧地贴着墙结果被一群下班的人挤到电梯角落里，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好在大家也不太好意思往一个女孩子身上挤，小楠的身边被人为地留出一小圈空间，只是这些人的眼睛却远没有那么老实，各种目光在她身上各个部位扫来扫去看得小楠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到了负一楼，小楠推出自己的dioz4，打着火顺着停车场的斜坡开到外面的大街上，翻出手机查看一下电子地图，心里对餐厅的位置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收起手机一加油门就出发了。
“谈笑间食尚餐厅”确实离得挺远的，在二环路上，而拓普广告公司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此时正是下午六点左右的下班高峰期，马路上各种车辆挤得水泄不通，小楠开着z4在车流中像一条灵活的游鱼一样，从车与车之间的缝隙中钻来钻去，好不容易上了二环路，路况这才变得顺畅些。
小楠已经跑了二十多分钟，感觉应该已经快到地方了，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一栋四层临街楼上高挂着“谈笑间食尚餐厅”的巨大喷绘招排。她把车停好按照王丹所说上了三楼直奔公司的包间“聚义厅”，推开大门一看就愣住了，原来这是个放了三张大桌的商务包间，与想象中坐满公司同事的热闹场面不同，里面稀稀落落只有五六个人，或站或坐全都是男的，而且这几个人看起来年龄都比较大，最年轻的看起来至少也有二十四五，另有好几个估计都三十靠上了，这几个人自己没在公司见过面，搞得小楠还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
面对这些陌生男子投向自己上下打量的目光，小楠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问问，这时坐在最里面一张桌子边上，有一个看上去二十仈jiu岁的瘦高男子站起身来，看了小楠一眼说道：“你是公司新招进来的新人吧，快进来吧。”
看来自己没走错，小楠有点拘谨地走进“聚义厅”，因为里面全都是些不认识的人所以小楠也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干脆先来个自我介绍好了。她清清嗓子对着全场的人大声说：“诸位托普广告的前辈，我是设计部的新人程小楠，以后还请诸位前辈多关照。”
“哦，设计部的啊，欢迎欢迎，快过来坐。”小楠一开腔房间里的气氛就稍稍活跃起来，立刻有人过来招呼她到里面的桌子那儿挨着刚才跟她打招呼的人坐下。
“我就说没见过你，你是今天才来公司报到的吧？”那个瘦高的男子问道。这人慵懒的靠在椅子靠背上，消瘦的脸颊像刀削一样，留着很有jing神的短发，浓眉下一双细长的眼睛，若说他长得帅吧也就帅那么一点点，要是跟虎子比起来就差得远了，但他那懒洋洋冷冰冰的眼神倒是颇为锐利，顾盼之间无意中会有一瞬忽然露出凌厉的杀机，叫人一看就觉得这不是个普通人物。
“业务部经理高洋，欢迎你加入公司。”这人淡淡地向小楠说了一句欢迎的话，同时伸过来一只没什么肌肉却骨节粗壮的大手，小楠赶紧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觉得这人的手就像钢铁一样坚硬，不过手心里倒是暖洋洋的，让一直小手冰凉的小楠感到一阵舒适。
“看你进门时有点拘谨啊，一瞧就是个老实孩子……别担心，这些都是咱们公司的人，我的手下，因为做业务要整天在外面跑，所以你没见过他们，其实就算你在公司多呆几天也未必能把他们认全了，呵呵……”
两人正说着，“聚义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呼啦一下进来一大群人，除了为首的王丹和紧跟着他的李瞳，身后其余的人八成都是设计部的女孩子，大略一数约有十三四个，本来挺宽敞的包间里一下子就被挤满了，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刚才还显得有些冷清的包间就跟突然开了锅似的。
“高哥，我们来了！”王丹兴冲冲地大步走进来，一眼看见小楠挨着高洋坐着吓了他一大跳。“我说程小楠，你是会变戏法的狐仙吧？我们开汽车过来都没你快，难道你会飞不成？”
小楠看他那吃惊的傻样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我会缩地成寸的法术，你想不想学？”
小楠悄悄看了看表七点半了，已经很久不再有公司的同事再进到包间里来，看来今天来参加新人欢迎会的人总共也就是眼下这二十三四个人，其中设计部有十七个人，加上小楠自己的话光是女孩子就有十五个，另外还有两个小楠不认识的男孩听说也是设计部的，可他们两个并不怎么和女孩说话，反倒是跟业务部的一帮男的混在一起大声聊着什么。剩下的就全是业务部的人，包括业务部经理高洋以下员工一共七个人，王丹在他们中间算是年龄最小的。
其实小楠印象里公司的人还要再多一些，至少设计部的人就没有来齐，而且设计部经理许惠也没见她影子，都已经到了这会儿看样子她是不会来了。
小楠现在坐在第二张桌子那儿，由于设计部的女孩子特别多她们足足占了两张桌子，小楠被夹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们中间，听她们聊明星和服饰实在是无聊之极，反倒是王丹他们一桌子男的大声瞎侃的什么战争啊汽车啊这些话题比较合她的胃口，可惜为了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她还是把坐过去的念头给忍了。
刚刚服务生已经上完了菜，看起来还算比较丰盛，只是一想到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小楠就有点心里发毛。三张桌子的才看起来差不多，不同之处只在于女孩们的桌子上摆得是饮料和啤酒，男的那一桌则拆开了好几盒白酒，看起来他们打算不醉不归。想到自己现在退化掉的酒量，小楠觉得自己坐在女孩这边是个正确的抉择，不然两杯下肚估计就要找人把自己背回家了。
大概也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在薛总和许惠不在场的情况下，在座公司职位最高的高洋站起来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宣布了本次新人欢迎会的开始，首先是新人正式出场进行自我介绍，第一个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是个男生，这男孩看起来二十二三岁，一张南方人的面相，说起话带着很浓的江浙一带的口音，作为中原地区的城市z市的十一月天气已经很冷了，他却还穿着单薄的西服衬衣。
“我叫何伟，何人的何，伟大的伟，我是业务部的新人，以后还要请业务部的前辈们，还有设计部的姐妹们多多关照，我敬大家一杯！”何伟说完很豪爽地把杯中的白酒一口喝干。
何伟之后紧接着又有一个男孩站起来自我介绍，原来也是业务部的新人，照例喝过酒之后，小楠本来还想着第三个新人是谁呢，没想到旁边的李瞳用胳膊肘碰了碰小楠：“嗨，该你了……”
小楠扭头看看似乎没有人打算站起来自我介绍了，她听说这次进公司的新人是四个除了她自己应该还有一个人没露面，但是看这个样子这个没露面的新人似乎没来参加欢迎会，那么下一个发言的自然就轮到她了。
小楠很想自己能给公司同事留下好的第一印象，别跟许惠那样莫名其妙地老找她麻烦，所以大大方方地站起来，伸手想要拿起自己装了啤酒兑雪碧的杯子，哪知道从男的那一桌像击鼓传花一样接力式的传过来一大杯的白酒递到小楠的手上，杯子离鼻子老远就能闻到酒jing的味道，看来这酒度数可不低。
“咱们公司的老规矩，新人自我介绍第一杯酒一定要喝白的。”李瞳小声地对小楠说。
必须白的？好吧，仅此一杯的话自己应该还不至于一杯倒，小楠端起了杯子对着在座所有同事大声的说：“我叫程小楠，程咬金的程，大小的小，楠树的楠，我是设计部的新人，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希望业务部的大哥们多多给我介绍业务，我一定尽全力让你的客户满意，还有设计的姐妹们以后请多多关照，我是新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要向你们多学习呢……”
小楠的话得到了同事们的赞许，她说完之后一仰脖子把杯子里的白酒都灌下去，顿时觉得一股凉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紧接着胃里发出一阵火热的烧灼感，一股滚烫的酒气从胃里返回喉咙，口腔立刻也变得**起来，小楠原本白皙如美玉的小脸瞬间就像涂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绯红se的脸颊在包间的灯光映she下显得格外娇艳。
“今天光是听说设计部来了一个美女，这会儿一见真人竟然比想象中还要漂亮，没想这到喝起酒来也是相当的爽快……”“是啊是啊，咱们公司设计部历来都是出美女的地方，只不过前几任的美女都早早嫁人了，这次小楠到了咱们公司，一准又成了公司里单身汉们的梦中情人了……”
来自男的那一桌那些不是很熟悉的同事们七嘴八舌地调侃起小楠来。立刻就有设计部这边的小姐妹们为小楠拔刀相助：“呸~你们些老男人就不要白ri做梦了，我们小程人这么漂亮，肯定上学的时候就有男朋友了吧，就小程这么标致的女孩，那得多优秀的男生才能配得上她啊，你们这些家伙想都不要想了！”
“哦，小程有男朋友了吗？”王丹坐在很远的地方大声地起哄：“今天喝完酒会不会让他来接你啊，牵过来大家帮你相一相嘛！”
小楠没想到大家会说到她的个人问题，联想到上次冒充虎子女朋友导致的麻烦后果，她连忙朝大家使劲儿摆手解释道：“你们……别开我玩笑了，我哪来的男朋友啊，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哦……”包间里一阵起哄的声音，不知道谁还吹起了口哨。“哈哈，大家听见了没有，小程可是单身呦，你们这几个男生就没有一点想法？”一边的李瞳立刻抓住时机开起了小楠的玩笑，男的那一桌立刻就有人喊起来：“小程，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哪天想要男朋友了，可得先紧着咱们公司内部啊，你看我们业务部还有好几个光棍呢，哎呀，这么漂亮的丫头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在一片笑闹中，小楠脸变得滚烫滚烫的，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恼不得气不得，只好低着头用手里的啤酒杯挡住自己红苹果一样的脸，在同事们看来还以为是这小丫头害羞了，他们哪里晓得小楠正在暗自咬牙切齿呢。
“可恶……公司里这么多女孩，干嘛非要那我来开涮呀，这不是欺负新人嘛！无聊……”
幸好这时候，在座职位最高的业务部经理高洋及时站出来为小楠解了围：“好了好了，大家就别在难为小程了，你们看她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什么嘛！分明是被你们气得！小楠暗想），今天是新人欢迎会，不是相亲会，大家有这方面想法的可以散场后单独找小程联系啊！祝你们好运！好了，咱们全体都有先来干一个！”
“为了拓普广告的明天，也为了我们自己的明天，干杯！”在高洋的带领下，到场的拓普员工全体起立一起端起了手中酒杯，有白酒灌白酒，有啤酒灌啤酒，小楠仰着脖子把她杯子里的“雪碧+啤酒”一口气喝干，喝完了抹抹嘴，这才发现自己忽然成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啊……”小楠被大家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放下杯子下意识的用手摸摸自己有点发烫的小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想到小程还挺能喝的嘛，我们大家都是喝一小口表示一下就好了，你居然一仰脖子全喝了，好厉害啊！我都有点崇拜你了！”一旁的李瞳半真半假地说道。小楠这才注意到一桌子七八个女孩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的，都是小小地呷上一口意思一下就好。
“呃……呵呵……我……我不知道咱们公司的规矩，我们过去喝酒的时候，一说干杯都是一口气喝完的……”小楠有点傻地挠挠头说。
小楠说的是实话，以前她还是男孩的时候，不管是在跟同事喝酒，还是陪客户吃饭，或者跟自己车队的一帮小兄弟聚会，说到“干杯”的时候从来都是“感情深一口闷”的，像这种公司聚会场合，小楠可是从来没想到自己已经“合法拥有”了“干杯”的时候可以不把一杯酒一口喝完的“女生特权”，
“哦！看不出小程还是酒桌上的女中豪杰呢，来来来，咱们再来干一杯！”男的那一桌立马有人起哄：“你喝啤酒我喝白酒，咱们干上三杯怎么样？”
说话的是个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男人，中等个头身材略胖，一身灰se职业装，圆脸大鼻子，一双小眼滴溜溜转，薄嘴片招风耳，从面相和神se上看就让人感觉这人很不靠谱，有点过于圆滑。
身边的李瞳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小楠：“跟他喝！你是饮料啤酒两掺，他是白酒，你不会吃亏的~”
小楠想想也是，咱谁怕谁啊，于是对那人笑了笑：“好啊，那我就陪这位前辈喝上三杯！”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一旁的女孩们推过来两只空杯子，小楠把三只杯子挤在一起，左手雪碧右手啤酒，一起倒满三只空杯。“前辈是白酒，咱就占前辈的便宜了，干杯！”
小楠搞的这种雪碧兑啤酒，其实已经是一种有历史的鸡尾酒了，还有个专门的名字叫做“珊蒂鸡尾酒”，虽然表面上看甜甜的雪碧冲淡了啤酒的苦味和酒jing度，但是雪碧里所含的二氧化碳气体会加速人体对酒jing的吸收，这种饮料的“酒劲儿”其实并不小，只是口感好比较受女孩欢迎罢了。
小楠和对面那个业务部的男的一口气对饮了三杯，酒一下肚，一股酒气顺着她的脖子涌上头顶，小楠本就微红的脸颊顿时变得艳若海棠，甚至连脖子根都是一片粉红，看起来倒比平时白皙如玉的肌肤更加秀se可餐了。
到底是业务员，三大杯白酒下肚居然面不改se，就算小楠当年还是男孩的时候也做不到他这种程度。跟小楠对饮的男子看看小楠艳若桃花的脸，由衷的赞叹道：“真没想到想小程这么秀气的小姑娘，喝起酒来居然这么有魄力，真是让我意外啊！我听薛总和高经理说过你的设计相当有灵气，今后我的客户都会优先交给你来打理！”
“呃……谢谢……”小楠空着肚子连着喝干了一杯白酒三大杯雪碧加啤酒，这会儿头有一点点微晕，听到这个业务员的话倒也没有特别在意，只是出于礼貌，面带笑容当众向他道谢。那人也不多说什么，跟小楠点点头就重新坐下，由于他的身边几个男的个子较高些，他一坐下就显不着人了。
这个人坐回座位后，包间里的同事们一片嘁嘁喳喳的交头接耳，小楠也听不清同事们在说什么，这时旁边的李瞳悄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小楠的腰小声说：“嘿，你赚了~”
小楠放下空杯坐回座位，小声问李瞳：“你刚才说我‘赚了’是什么意思啊？”李瞳笑嘻嘻的说：“哈，你可真是不简单啊，刚一来公司就能得到杨财神的相助，你知道吗，刚才跟你喝酒的这个人叫杨风，外号杨财神，别看这人长得不怎么地，拉业务可是非常厉害的，他是业务部高经理帐下三台柱之一呢，手里掌握的客户资源很雄厚，如果他把客户都直接给你来做，那你光是每个月的业务提成最少也不会低于2000！”
“是吗，这人这么厉害啊？真是人不可貌相呢……”小楠真的没想到。要知道广告公司里业务提成最高的是业务员，他们有时甚至能够拿到逆天的30%业务提成奖励，而负责干活的设计员那点可怜的提成简直不提也罢了，小楠在过去的公司里虽然也曾经拿到过单月2000+的业务提成，不过也就唯一的一次罢了，而且还是连着加了一个星期的班，辛辛苦苦才得到的。要知道像他们这样小型的广告公司并不像那种跨国著名大公司或者台资的广告公司利润那么高，设计员的月薪也才2000~4000，2000+月业务提成是很罕见的。
“嘿嘿，小程，我跟你讲，设计部这么多设计员谁不想跟业务员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让他们把客户拉到自己哪儿，好多拿点业务提成，你刚进公司就能跟杨财神这么厉害的老业务员建立起联系，真是好运气呢！”
听了李瞳的话，小楠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对这个貌不惊人的杨风也肃然起敬起来，她正在琢磨着一个月得接多少单子才能做到2000+以上的业务提成时，业务部经理高洋又发话了：“嗯嗯……按照老规矩，咱们该开始下一个传统程序了……”
“哎……”一说到下一个会议程序大家都有点泄气。“还不是老生常谈的公司老员工向新人们做自我介绍，然后每人自饮一杯酒嘛！”李瞳咧着嘴说。
不过既然是老规矩你就得执行，于是自业务部经理高洋开始，所有在场的人都依次站起报上自己的姓名职务，有些人还会报上自己的年龄和在托普广告公司上班的年头——当然这里也有一点点摆资历的意味，然后每人自饮一杯酒就算过关了。
直到这会儿小楠才发现，原来设计部众多的女孩们没有一个像她一样真的一仰脖子把一杯酒一气喝完的，人家都是文雅地端起杯子浅浅地抿上一小口意思意思就糊弄过去了，没有任何人会因此提出什么异议，这也许就是所谓女生的特权吧……
一轮自说自饮下来，所有的人都依次介绍了自己，不过以小楠并不出se的记忆力，到了明天早上要是她还能记住其中四cheng ren的大名就该谢天谢地了。
新人欢迎会到了这个阶段所有传统的程序都走了一遍，再也没有什么新花样了，高洋宣布大家开始zi you活动，吃饱喝足的人可以提前退场。于是这顿晚宴在一番长久的矜持之后终于开始进入真正的高chao，像李瞳这样一直压抑着自己旺盛的食yu装淑女的人，这会儿都彻底丢掉伪装开始胡吃海塞，还有几个男的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拎着白酒的酒瓶开始挨桌转悠，找跟他关系不错的人对饮。
小楠因为是新人倒也没人这会儿来找她“麻烦”，却让她有机会好好见识了一回那些“原生态”的女孩们在面对别人劝酒时，是怎么能在坚决不喝酒的情况下还不得罪人的。
很显然，卖萌这一招对于推却业务部那些猥亵男的劝酒还是很有效的，而业务部这些男的虽然最终没能达到目的，但是能够收获到这些平时在工作中不苟言笑的女孩们撒娇发嗲的推辞，也算不虚此行了，一旁冷眼旁观的小楠甚至有点怀疑他们其实压根就没指望这些只喝饮料和啤酒的女孩会跟他们白酒对饮，而是专门为了找个借口来看你女孩子们卖萌撒娇的。
小楠这会儿倒是乐得清闲，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小口地抿着杯子里的啤酒加雪碧，冷眼旁观眼前这一片热闹的景象。她忽然发现被业务部占据的那张桌子，此刻以业务部经理高洋为核心围了好多同事，那些同事似乎在缠着高洋让他讲一件什么有趣的事情。
经过好半天的冷眼旁观，小楠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虽然业务部经理高洋这会儿在酒jing的作用下已经处于一种极为兴奋的状态，可是一群年轻的同事们央求他讲的事情似乎事关重大，无论大家怎么央告如何卖萌，他就只管端着酒杯喝他的酒死活不肯讲。
就在小楠觉得好生奇怪的时候，忽然王丹跑了过来，满脸都是贼兮兮的笑，这笑脸让小楠一看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一点连一直在往嘴里填各种美食的李瞳都看出来了。
“你想干嘛，一看你满脸堆笑就觉得肯定没好事。”李瞳停下筷子说。她说的话正好暗合了小楠此刻的心思。
“呃……这个……”王丹一看自己被看穿了有点尴尬：“其实我是想求小楠帮我们大伙办件事……”
“什么事？”小楠也有些好奇了。
“是这样的，我们一直想从高经理哪儿打听一些事，可是不管大家想什么办法求他他就是不肯说实话，我就是来求你去给他敬杯酒，想办法把话给他套出来。”
“为什么找我啊？”小楠奇怪地问，虽然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高经理死活不肯说出来的到底是什么神秘的故事，可是她就搞不懂公司那么多老人想了各种办法都撬不开高经理的嘴，自己这个毫无资历可言的新人有什么资格去游说他呢？
“嗨……谁让你是美女呢！我跟你说吧，别看高经理整天板着个脸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见到漂亮小姑娘貌似目不斜视，其实他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对清纯型美女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只要你去游说，保证马到成功！”王丹很有信心地对小楠说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我不去……”其实小楠也很想知道高经理竭力保守的到底是什么秘密，但是让她扮演美女的角se去se诱男人酒后吐真言，这个小楠真的接受不了。
“好妹子，我求求你了！我代表公司全体在座员工求你出手啊，相信我的判断，只要你一出手，保证高经理手到擒来！”
“切！别瞎说啦，公司的美女多得是呢，你看小李样子多萌多可爱，你怎么不让她去试试？”
“嗨……我上次试过了，不管用的，果然人家还是不够有魅力嘛……”一旁半天只顾吃没说话的李瞳忽然发言了：“小程你就去试试吧，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薛总和高经理创业的故事？”
“呃……”这话说得小楠有一点点动心了，俗话说好奇害死猫，小楠偏偏就是一个特别有探索jing神的好奇宝宝。“那……那好吧，我去试一试，成不成的可不敢保证……”
刚才设计部的女孩们推辞劝酒时又是发嗲又是卖萌的样子，小楠可是全都看在眼里了，你要让她也用那样的手段去套高经理的话，小楠是打死她也做不到的，她只能用自己的笨办法。
“高经理……”从众位纠缠不休的同事们乱哄哄地央求声中，忽然一声如幽室拨动琴弦般纤细纯净的嗓音，让高洋轻易就从人群中认出了手端酒杯面如三月桃花般艳丽的程小楠。
“高经理，我作为新人也很想知道一些公司过去的事情呢，不知道高经理愿不愿意告知我们这些新人一二呢？”小楠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做出一副要和他碰杯对饮的架势。
高洋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马上就要步入成熟男人三十而立的年纪，就凭他冷峻中略带些帅气，静默中蕴含着神秘和杀机的独特气质，这二十多年接触过的美女着实不少，尤其是最近几年事业逐渐走向正轨，虽然算不上所谓成功人士，但是那种事业ri渐上升带给他的成熟和自信，确实很能吸引一些喜欢成熟男士的女孩，按理说像程小楠这种看上去就觉得年龄太小显得有些幼稚的女孩子还真不是他所喜欢的类型，可是现在这个面比桃花红腰比杨柳细，俏生生面带迷人笑容的程小楠就站在他的眼前时，高洋一看见小楠那双秋天的深湖一样深邃的双眼，就觉得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被对方的瞳孔吸引过去了。
“呃……小……小程……”高洋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失态。“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了，哎，我都说了这是我和薛总的秘密，不方便讲给大家听的，不然薛总要是知道了可能会很不高兴的……”
“哦，这样呀……那好吧，那我就不为难你了……”小楠水盈盈的眼波流转，嗓音越发地甜糯婉转起来：“不过，如果只是告诉我一个人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你放心，我的嘴巴很严的，绝对不会胡乱说出去。”
高洋没想到这小丫头给他来这一手，而且她的嗓音仿佛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一般，假如程小楠的声音再嗲一点表情再哀怨一点，估计高洋就被她当场拿下了。
不行，看来得想个办法把这丫头吓跑了才好……高洋想着就有了主意，他顺手拿来一个白酒的瓶子：“这样吧小程，你要是敢陪我喝三杯酒——可不是你手里的饮料，是纯白酒，那我就把我和薛总的故事说给你听，你觉得怎么样？”
小楠听了高洋的话略微有点迟疑，她对自己如今的酒量可是没有什么自信了，但是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上来了……哎，这就是好奇害死猫吧？
小楠看看高洋手里的杯子，再看看高洋颇为得意的神se，就算再笨的人也能看出来高洋这是故意出题目想要让自己知难而退。其实小楠自己也很清楚，以她现在的酒量，和她目前已经微微有些晕眩的状态而言，别说是三杯白酒，就算是一杯灌下去，自己很可能就当场倒下人事不省了。
此时的小楠正是酒至微醺，酒jing的魔力就在于，它能让一个胆小的人变得勇敢，也能让一个无口无心的人变得口若悬河。而现在的小楠在酒jing的神奇作用下，有些潜藏在她内心最深处一直被层层束缚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挣脱了禁锢，在她不知不觉中破茧而出……
“高经理，实话说这三杯酒我要是真的喝下去，肯定醉得啥都不知道了，那样的话就算我喝得下去也没办法听你讲故事了啊……”小楠用她碧潭秋水般的眸子直视着高洋的双眼，双目顾盼间仿佛有华彩流溢，微微发烫的两腮就像娇艳的海棠花瓣，而她甜软的嗓子还故意拖出长长的尾音：“高经理，要不……你看咱们换一个更有趣的节目好不好？”
饶是高洋在商场摸爬滚打十数年，各种气质的美女也见识过不少，这会儿竟被小楠一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心里更是猜不出，这个莫名魅惑的小丫头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高洋强自镇定有些迷乱的心神，装作很平静的样子问道：“更有趣的节目？那小楠你想换个什么节目啊？”
“嘛，很简单的，你看这个包间——”小楠一直靠近包间门口的位置：“那边很宽敞，看起来最少有二十多平米的空间吧……我们用椅子围出一个范围，我就在那个范围里不能出来，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让你来捉我，只要你能在一分钟里捉到我，就算是我输了，我就把这三杯酒喝完，要是你在一分钟里捉不到我的话，那么……”
“哈哈哈……真是个傻丫头……”高洋得意地笑了。
这不是开玩笑么，他高洋是什么人！年轻时在部队当兵的时候干的可是侦察兵，几年流血流汗的硬功夫不是瞎吹的，虽然已经退伍十几年了，可是就凭他过去的功夫底子，现在依旧可以徒手攀上四五层高的楼房，无需任何工具爬上光秃秃的电线杆，身手之矫健就是换个职业运动员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如果他要在二十多平方的封闭小圈子里抓住一个娇弱的小丫头，在高洋看来就跟抓一只小鸡小鸭一样手到擒来。
“怎么样高经理，要来和我一起玩这个游戏吗？”小楠眯起睫毛长长的眼睛望着高洋，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两颊显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来。
“有趣……”高洋实在猜不透小楠到底怎么打算的，主动提议要跟他玩这种根本就是毫无胜算的游戏，不过既然她想玩，陪着这个小美女玩一玩这种无伤大雅的游戏倒也是美事一桩呢。“好吧，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待会儿你要是被我捉住可不能哭鼻子耍赖哟！”
“嘻嘻……”小楠闻言抿着小嘴嫣然一笑：“只要你肯答应，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嘛……”
一旁围观的公司同事们顿时沸腾了，立刻有好事的人跑过去挪桌子搬椅子，把包间靠近门口的那一片腾出地方，用椅子围起一个大约二十多平方的空间来。大家纷纷丢下手中的杯筷围过来，想要一睹高经理力擒小美女程小楠的热闹八卦。
小楠不去理会周围同事向她投来的好奇不解以及惊艳的眼神，她脱下短皮夹克搭在椅背上，拿出自己最喜欢的那条橘红se纱巾叠成长条紧紧地扎在右膝盖上，这才微笑着闪身走进了一圈椅子围成的小圈子zhong yang。“你们大家，谁来帮忙看着表？”
“我来我来！”早已兴奋加好奇的王丹一边打开手机时钟软件一边快步走过来。“我来给你们当裁判好了！”
“高经理，都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高洋也脱下碍事的西服外套，健步走进了圈子，他大概估摸了一下发觉这圈子其实很小，自己张开双臂差不多就能笼罩住超过四分之一的面积，真的想象不出这丫头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一分钟内不被自己捉住。“我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他自信地微笑着，孙悟空不可能飞出如来的掌心。
“三二一开始！”王丹发一声喊，高洋两臂伸开朝小楠猛扑过去，动作之迅猛就像猛虎扑食一般，小楠却笑盈盈地站在zhong yang就像一尊玉雕一样一动不动，直到高洋的两手就快挨到她的肩膀，忽然高洋的眼前人影一晃小楠就不见了，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见鬼！这丫头果然有些门道！”高洋也不是等闲之辈，一击不中迅速转身，却见小楠双手背在身后两腿并拢姿态挺拔地站在圈子一角，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说不出的气定神闲。
“真有你的，再来！”这次高洋不敢再大意，放低了身形张开双臂就像一只大螃蟹，一步步向小楠逼近。小楠却对高洋的步步为营视若无睹，好整以暇地伸手撩弄着额前的发丝。高洋一直紧紧盯着小楠的动作逼近到两米左右的距离时忽然发力，两臂张开低姿态拦腰向小楠抱过去。
然而这一次又是眼前一花，高洋的双臂只抱住一团留着残香的空气而已，只听身后咯咯娇笑，小楠早已在他身后站定，一手捂嘴窃笑。
“还有三十秒，高经理加油啊！别给我们男人丢脸啊！”“就是，你怎么临门一脚就萎了，你倒是抱呀，我们家娇滴滴的小程身上有刺不成，你怎么就下不去手了？”身旁围观的同事开始嬉闹着起哄，高洋额头的汗下来了。
当初在部队的时候，高洋的捕俘拳擒拿手练得相当有造诣，刚才和小楠兔起鹜落之间的两个回合，他这才赫然发现自己太过于小瞧这个看上去清纯秀气的女孩，这个漂亮丫头竟然是个练家子，她的身手明显不是三五年就能练得出来的。
“来捉我呀，高经理！”小楠笑着向高洋摆摆手，微醺的小脸就像一段绽放的海棠花。高洋挽了挽衬衫的袖口把领带塞进衬衣口袋里，身形一矮就向小楠猛扑过去，这一次他使的却是打篮球的防守技巧，试图把小楠逼到较小的范围里再行捉拿。
高洋这一次吸取了头两次的教训没有冒然进攻，堪堪逼近到小楠身前三尺的地方，忽然伸出双手虚晃一招，这次他特别留意了小楠的动作，就见小楠本来恬静挺拔的站姿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启动，从站立到转身加速几乎没有过程，只是人影一晃就已在一步之外了。
高洋本来早有准备，他这次伸手乃是虚招，就是要等到小楠身子启动之后，这才如影随形的由身后向她背心抓去。哪知小楠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咯咯娇笑中身体翩若惊鸿的一扭，也不知她怎么转的身忽然就斜向错开了一尺有余，恰巧避开高洋的一抓，高洋的手掠过小楠的脑后，无意中一把扯下了她束发的粉se发带，一头飞瀑般的秀发忽然在高洋眼前绽放开来，无数发丝掠过他的眼前，空气中满是小楠淡淡的发香，心头一荡之际，佳人已在数步之外了。
“时间到！高经理你输了！”圈外的王丹举着手机向高洋示意。高洋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发带，这条镂空蕾丝花边的粉se发带上似乎还残留着小楠身上的气息，难以相信它的主人，这么娇弱柔美的女孩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高经理……”小楠用手拢着自己柔顺的秀发微笑着走过来，向他伸出一只几乎完全被袖子遮住只露出四个指头尖的小手来，高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手中的发带还给小楠。
“高经理，我赢了，你待会儿可不能食言呦！”小楠冲他调皮的眨眨眼睛，高洋无奈地摇摇头报以苦笑。“放心，我决不食言。”小楠闻言满意的点点头，扭身走出了椅子围成的圈子，立刻就被几个好事的女同事围住唧唧喳喳的聊起来。高洋离得远听不清她们说什么，依稀只听见小楠说什么“才没有！”“不是啦！”什么的。
大家重新又回到了大圆桌上，因为知道高经理输了要讲故事，早就想听个新鲜的拓普员工们不管是不是高洋这一桌的呼啦一下子都围了上来，李瞳抬手揪起一个业务部比较年轻的男孩，把小楠按到他的椅子上，从手袋里摸出梳子帮小楠梳拢她缎面一样光亮顺滑的长发。
高洋松了松领带解开衬衣的领口让身上的热气散发出去，别看刚才一共就短短的一分钟三个回合，体力上的消耗似乎比跑了五分钟还累。“好吧，我认赌服输，不过在我讲故事之前，我想先问问小程，你刚才连着闪避我几次的身法，叫什么名字？”
“你猜呀……”小楠淘气地翘起了嘴角，两只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让我猜啊，嗯嗯，我还真猜不着，不过呢，你刚才的动作很优美，让我联想起一段古文……”高洋仔细回想了一下，慢慢念了起来：“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噗……老大，你以为世上真有凌波微步这种武功啊，那是武侠小说好不好！”小楠忍不住笑出声来，被身后的李瞳用梳子轻轻敲了一下脑壳：“你个不解风情的笨丫头，高经理在夸你姿态像洛神一样优美呢！”
“啊……”小楠心里立刻就觉得有点不自在了。刚才她也是借着酒劲儿撒欢儿，疯了一阵之后这个劲儿就过去了，听到李瞳这话脸就有些发烫，还好她本来就酒气上头脸红红的，别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才不是什么洛神呢，我这套身法叫做‘陌刀行’，是唐代军队里手持长刀的陌刀兵陷入近身格斗时用以自保的身法，有一首诗听过吗？”小楠清清嗓子轻声念到：“rise寒陌刀，飒飒西风流云高。列阵敌前军中士，过招，须发尽竖怒未消。雄心比天高，短兵相接胆气豪。香积钟声晚杳杳。明朝，南山放马兵革销……”
李瞳手中的梳子轻轻把小楠的长发拢到一起握在手心里，感觉很粗的一大把头发几乎握不住。“哎呀，真羡慕你啊小程，你的头发长得这么密发质还能这么好。我给你编个鱼骨辫怎么样？”
“好啊，怎么都行，谢谢你李瞳。”小楠回头给了李瞳一个感谢的微笑，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里，任凭李瞳像玩洋娃娃一样摆弄她的头发——反正她自己也不会弄，除了披肩发和马尾辫，唯一会辫的那一种辫子还是看着女生杂志替小婷编辫子时学来的。
坐在对面的高洋看着小楠乖乖坐在椅子里，手捧着王丹递给她的茶水，被李瞳把她的头发摆弄来摆弄去的，鹅蛋型的小脸被酒气熏得红红地像个害羞的小丫头一样，纤眉如画眸似秋水，似笑非笑轻轻抿住的嘴唇像花瓣一样娇嫩，脖颈优雅修长，从敞开的花格子衬衫领口露出一对jing致的锁骨，高洋禁不住在心里感叹自己快三十岁的人，竟然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联想到刚才玩捉人游戏时这丫头矫健的动作和优美得找不到形容词的身段，正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境界，如果当年写《洛神赋》的曹子建能够看到现在的程小楠，一定会感叹原来凌波微步的洛神仙子居然降临人间了。
小楠也发现高洋一直在看她，立刻对他笑笑顽皮地眨了眨眼睛：“高经理，按照约定，该讲故事啦，你讲完故事大伙好回家睡觉啊！”
“呵呵，咱这次输的心服口服，好吧，俺老高向来一诺千金，既然输了那咱就讲吧！”高洋爽快的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又说道：“不过呢，虽然讲的只是我和薛总一起创业建立托普公司的真实经历，但是里面牵扯了一些关于薛总个人的感情，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那段过去，所以这故事我只讲一遍！听不清楚的可别怨我！”
这个世界上不好奇的人是非常少的，虽然公司的老人对于那些陈年旧事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鳞半爪，但是具体经过确实无人知晓，所以一看高洋的架势真的要讲，包间里的人“呼啦”一下子全都跑过来，把业务部的圆桌围得严严实实。高洋见大家都站好了位置，就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从“很久很久以前”讲起。
“说起来……那已经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情了。当年我和薛斌是同一批参军当兵的，后来分到了一个连队上，但不是一个班的。我们两人关系一直挺好，退伍后一起回到家z市，当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比在座的你们还要年轻，整天就知道玩，根本没有什么事业心，回来后经人介绍到本市一家挺大的公司当起了保安……”
原来如此，小楠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第一次见到薛总和高洋的时候，就感觉到他们身上有一种跟她老爸程卫国很相似的感觉，原来他们和自己的老爸一样当过军人，几年军旅生涯的历练使他们身上带有一种jing神上一辈子都不会褪se的特有气质。
“我们那时候根本就不了解什么是人生，不知道人为什么要奋斗，我们当时对自己的生活很满足，上班混够八个小时，下了班就去打台球喝啤酒，挣的钱虽然不多但也勉强够花。如果不发生后来的那件事情，我们两个人的一生也许就是这样在懵懵懂懂中胡乱地荒废度过了……”
高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手抓起一边的白酒瓶子又自斟自饮了一杯，这才接着说下去：“后来发生的这件事，说起来剧情非常的狗血，有一天晚上我们打完台球回公司宿舍的路上，在小胡同里遇到几个流氓在sao扰一个女孩。我跟老薛那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容得下这帮禽兽，三拳两脚就把这些家伙都给放倒了，眼看着天有点晚，我跟老薛一商量决定送这女孩回家……”
不等高洋往下说，正在把小楠的长发分成三股编鱼骨辫的李瞳忽然插嘴说：“我说高经理，你们救的那个女孩，是不是大美女啊？”
高洋无奈地笑了笑：“你说的没错，要不我说这剧情简直狗血透顶了，我们救的那个女孩儿不但长得漂亮，而且气质特别好，我们领着她走出昏暗的小胡同来到亮堂的大街路灯下的时候，一打量那女孩两个傻小子当场就呆住了，那个女孩当时穿了一身长长地白裙，就像一朵清纯的白荷花……”
“真的假的啊，她有多漂亮？？什么类型的气质？御姐型的还是傲娇型的？”“漂亮的女孩多得是呢，关键看漂亮到什么程度了，对了，有咱们公司的程小美人儿漂亮吗？有她气质好吗？”公司的同事一阵七嘴八舌地插嘴，不知道谁故意提到小楠，仿佛小楠忽然就成了大家公认的一杆标尺，立刻被拿来衡量高洋故事中的女孩到底有多美貌，只是“标尺”本人听了之后既无奈又窘迫，还好小楠的脸本来就因为酒jing的影响而红红的，谁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跟小程比啊……”高洋居然一副认真的表情，手托下巴皱着眉头盯着小楠看了半天，似乎真的在心里认真对比两个女孩，良久才说：“不一样的类型怎么对比呢？咱们小程是忧郁气质的美女，我每次看见她的双眼就感觉到这孩子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好像她在背负着什么命运似的，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啊小程？”
高洋原本并不是说话那么直接的人，十年业务生涯早就让他练出看人下菜的本事，瞧人脸se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基本功，只是今天他已经一个人干了一瓶白酒，虽然按照他的酒量来说还不算什么，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倾诉yu望莫名其妙暴涨，心里想的事情忍不住就要说出来。
小楠对高洋刚才说的话心里暗自吃惊，脸上却强装满不在乎的样子，一咧嘴耸耸肩，扮个鬼脸打算糊弄过去，还好高洋并没有非要跟她较真，而是拾回话头继续讲他的故事。
“我们救的那个女孩，她就像是一朵开在悬崖绝壁上的高岭之花，气质冷艳高雅，纯洁得一尘不染，当年大概有十七八岁吧，我们把她送回了所在的小区，那是一个当年在z市算很高档次的一个小区。我和老薛回去之后没几天，我就把这件事情渐渐遗忘了，我们仍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打台球喝酒，直到有一天，老薛突然很神秘地把我拽到一边，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
“狗血！！”高洋的故事得到围着圆桌的员工们一致差评：“又是穷小子爱上富家女的垃圾桥段……”高洋一摊手耸耸肩：“是挺狗血的，可是没办法，历史就是历史，你不能因为历史狗血就否认它的真实xing啊，好吧，就当你们不爱听，我不讲了好吧……”
“哎哎哎，别啊，我们家小程冒着被酒灌翻的危险换来这么一个机会，就算剧情再垃圾我们捏着鼻子也要听下去啊！”一圈人对高洋试图罢讲表示坚决反对和强烈的愤慨。立刻有王丹殷勤的献上茶水一杯，高洋皱着眉很不情愿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讲下去。
“我当时很好奇，很想知道他喜欢的女孩是谁，当我跟着老薛的手指方向从人群中认出那个女孩儿时候，才知道原来就是我们那天从流氓手中救出来的女孩子。我拉着老薛把他拽到没一边跟他说，不是兄弟泼你冷水，这女孩儿你想都不要想了，你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只是看大门的保安而已，而那个女孩她住在高档社区，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你看她刚才从轿车上下来，咱哥们连个电动车都木有！
我正跟老薛讲道理，忽然听到那女孩在远远地喊我们，她竟然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原来老薛居然背着我悄悄地跟这女孩见了好几次面了，她自然知道我们的名字。我跟老薛刚要答话，忽然看见女孩身后走出一个40十多岁的男的，我们俩人一看吓了一大跳，这人竟然就是我们当保安的那家公司的老板，他站在女孩身边，两人一看就知道关系非同寻常。”
“我去……那女的不会是大富豪包养的二乃吧！”立刻有人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高洋没理会他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讲：“后来我们才知道，这女孩正是我们当保安那家公司二老板的宝贝女儿，当年还在外地上学，因为暑假放假才回到z市的。这件事让老薛大受打击，就算他再笨也明白他和那女孩绝对不可能了，他们根本就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她们活在五光十se的上流社会，身边都是权贵和富豪，整ri谈论的是高雅和时尚；而我们两个只是劳碌无为的小小保安，最擅长的本领只是在部队学到的杀人技巧。
之后有段时间老薛就像变了一个人，整天一个人呆着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有一天他连句话都没有留下就突然消失了，到哪儿都找不到他。期间那个女孩还曾经几次找到我询问老薛的情况，可是我哪儿知道这家伙儿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找了几次没有结果之后，那女孩很无奈的又回到外地去上学了，临走还专门叮嘱我一有薛斌的消息就尽快通知她，还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可是等到老薛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却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高洋这次暂停稍息，却难得的没有人来插嘴，连李瞳也停下了手里就快要编好的小楠的辫子，大家都瞪着眼睛看高洋，等着他的下文，于是高洋继续讲道：“那天老薛忽然出现在我宿舍里，整个人晒得很黑很黑，看起来瘦了一大圈，他从一个破手提包里掏出一叠叠的钱放在我面前，说这是他打工挣来的七万块血汗钱，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一起创业做生意。其实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我也一直在重新思考自己今后的人生该怎么走，于是立马就答应了他的请求，我也从家里借了两万块钱，加上自己攒的五千块，跟老薛合伙找项目，之后不久，我们从他家远方亲戚手里盘下一家位置还算不错的文印店，那家老店的名字就叫做拓普文印……”
高洋一口气把故事讲完，伸手又去抓白酒的瓶子，紧挨着他坐在旁边的小楠抢先一步把瓶子抢走了抱在怀里：“高经理，别再喝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她把酒瓶子交给身边的王丹收好，转回身又问高洋：“对了，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后来啊……”高洋刚想继续往下说，忽然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穿一件美式军用风衣，一身强壮的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地，两块结实的胸肌就像胸口扣了两块大石板，下身穿了一条卡其se大兜军裤，脚上是一双数码迷彩的战地靴，这人往门口一站就像是地上戳了半截黑铁塔，他一进门先伸手摘下头上戴的“swat”的棒球帽，露出帽檐下一张方正的国字脸和根根直立的板寸头，一双铜铃一样的牛眼目光烁烁地在包间里来回扫了扫，然后用他浑厚低沉的男低音大声说道:“这么多人围在一块，是不是趁我不在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小楠一看进来的这个大汉，正是高洋故事里的男主角，拓普公司的老板薛斌。高洋一见薛斌来了，这故事也只能暂且不讲，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薛斌伸手招呼他：“老薛，你又来晚了，大家正在怨声载道呢，赶紧过来自罚三杯！”
老板薛斌二话不过，大踏步向高洋这边的圆桌走过来，王丹从边上的柜子里掏出三只大口杯，小楠一脸坏笑地抄起一瓶还剩一半的白酒就要往杯子里倒，高洋伸手制止了她：“咱家老高用不着这个！”
“不用杯子？”小楠一愣神的功夫，手里的酒瓶就被薛斌一把夺走了，酒瓶到了他那蒲扇似的大手里就像是拎着一只小小的香水瓶。只见薛斌三个手指头捏着酒瓶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这半瓶白酒对瓶吹光了，喝完后把空瓶轻轻放到桌子上，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他喝的不是白酒而是自来水，看得一旁的小楠眼睛都直了。
“自罚三杯太麻烦了，这样多省事啊……今天我必须要跟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吃饭，所以来得晚了，很抱歉哈~”薛斌像个豪爽的江湖侠客一样朝大家一拱手，然后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大大咧咧的挨着高洋旁边坐下。
本来大家听高洋讲故事正听到兴头上，这次薛斌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他一来高洋这个说书先生就只能自动下岗，原本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一众男孩女孩们无不扼腕长叹，一脸扫兴的暗自摇头叹息回到自己座位，搞得老薛一头雾水。
高洋察觉了薛斌的疑惑，连忙转移他的视线:“按老规矩，你作为老板得代表托普公司对新人说几句话啊……”
“哦……你看我这记xing吧……”薛斌赶紧站起身，眼神在人群里扫了扫，似乎在找公司聚会的主角们。那两个业务部的新人立刻很识趣的站了起来，手里端着酒杯看样子是打算跟老板干一杯了。小楠这会儿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李瞳正在用小楠的粉se发带给她把刚刚编好的鱼骨辫最后扎好，一看这架势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最快的速度系好发带拍拍小楠的肩膀:“辫子编好了，去跟老板套近乎吧。”
小楠端起自己的那杯雪碧加啤酒也站了起来，薛斌看看这三个人点了点头，早有一旁的高洋递给他一大杯白酒，薛斌并没有像小楠想象的那样吧啦吧啦说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而是端起杯子隔空朝三个人分别举了举表示干杯的意思，然后啥也没说抬手一口把整杯酒抽了。
晕，这个薛老板喝起酒来还真实诚，看来是个有酒量也有肚量的人物呢……小楠眯着眼睛瞅着薛斌，心里对自己老板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于是也有样学样，把自己杯子里剩下的大半杯两掺也一仰脖子都灌进肚子里去了。
薛斌眼看着今天到场的三个新人，除了业务部那两个男孩之外，设计部这个程小楠他是颇有印象的，第一是长得这么漂亮的丫头不是每天都能在现实世界里遇到，第二是她的设计作品非常有灵气，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和大公司的策划部合作过的经历，第三就是当初跟两个经理筛选应聘者资料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设计部经理许惠怎么都看不上程小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态度非常不正常。
就这以上三点，让程小楠在薛斌心中的印象凭空就比另外三个人要深刻多了，这会儿又看到这丫头居然把手里那么一大杯不明饮品一口灌下，虽然鬼知道她喝的是酒还是可乐，但就冲这份儿豪爽的气势，也跟公司这些扭扭捏捏，只会用嘴唇小口抿着喝酒的女孩们截然不同，不由得心中暗自赞许。
小楠这是今天晚上喝的第四大杯雪碧加啤酒了，这种学名“珊蒂鸡尾酒”的混合饮料别看口感甜甜的其实后劲儿挺大，喝得多了一样能醉人，再说中间小楠还喝过一杯白酒呢，所以这杯灌下去之后，也就不到一分钟时间她就感觉到视野开始产生轻微的旋转，自己的脸颊更是像是发了烧一样滚烫，赶紧手扶额头坐回座位上，她旁边的李瞳觉得小楠状态不对，扭脸一看吓了一跳，小楠原本白瓷一样的肌肤从头完双手托着下巴两个胳膊肘往桌子上一支，眯起眼睛努力地从自己旋转的视野中寻找薛斌的身影。
要说起来，小楠虽然大学毕业后踏入社会只工作了不到两年时间，可是中间他就换了三家公司，像这种只有二三十个人的小公司居然搞什么新人欢迎会，还要把这种聚会上升到企业文化这种高度的，拓普广告算是独此一家，所以小楠特别有兴趣想要听一听这个个xing爷们之极的薛老板，打算对自己这些新人说些什么……
…………
……
“小程，小程，你醒醒呀，小程？”
好像有人在摇晃着自己的肩膀，小楠努力睁开懵懂的眼睛，渐渐映入眼帘的是满脸关切表情的李瞳。“哎呀，可算给你摇醒了，你怎么睡得那么死啊？”
“啊！什么！我……我睡着了？”小楠揉揉眼睛坐直了身子，眼前杯盘狼藉的三张圆桌已经人去席空，几个服务员推着小车在收拾碗碟，包间里剩下不多的几个同事正在穿外套背挎包，一副酒席散场的架势。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小楠迷迷糊糊地问道。
“
你喝完最后那一大杯自己胡配的奇怪饮料以后，。
“沉睡的公主……”小楠暗自捏紧了拳头，心里这个气。
“哈哈，我们刚才还石头剪子布来着，谁赢了谁负责把小程抱下楼，谁能连赢五局谁就可以送小程回家……”跟在王丹身后的一个眼睛男嬉笑着说。
“最后是我全赢了……”另一个瘦高的竹竿男举手示意。“可惜小程现在醒了，咱们真是空欢喜一场呢……”这家伙居然一副可惜之极的表情。
虽然明知道王丹他们在跟自己开玩笑，不过当小楠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睡美人”被吻醒的画面，尤其是被这几个家伙以公主抱的姿势把昏睡的自己抱回家去的样子，小楠还是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这些龌蹉的家伙……可是小楠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不满，难道要像女生一样娇嗔地一跺脚“讨厌！变态！se狼！”骂他们几声么？呃……还是算了吧……那样只怕会适得其反，只能让他们更加得意吧？
“哼！”既然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不满，咱干脆就别说话好了，小楠把头一扭来个下巴朝天式，不理会王丹这几个男孩，从他们身边远远绕开跟着李瞳两个人只管下楼去了。
“哎哎……真小气，这么容易生气啊”眼镜男和竹竿男赶紧从后面追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小楠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早有李瞳猛地一回头一副金刚怒目的表情，看来再下一步马上就要河东狮吼了，吓得两个se男赶紧站住再没敢跟上来。
“切，这帮男生，就是看你老实才专门来欺负你的，对付他们得拿出点气势来，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李瞳得意的说。
“就像……你刚才那样？”小楠弱弱的问。
“嗯哼，就是那样！你就不能表现得太软弱了，让他们以为你怕了他们，不然这些家伙会更上脸的……”
两人正说话间，已经下到了一楼的大厅门口，一出门才发现，原来公司好多的同事并没有走完，女孩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那儿闲聊着什么，看到李瞳和小楠过来，都友好的冲她们点头摆手致意。
“她们都在等自己男朋友来接呢……”李瞳看了一眼小楠仍是玫瑰se的双颊，关心地问：“你喝成这样怎么回家呢？打电话叫你男朋友来接你吧，都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男朋友……”小楠这个汗：“我哪儿来的男朋友啊……”
参加新人欢迎会的同事们本来男的就比较少，就在小楠趴在桌上睡着的期间，男的大多都已经走了，至于他们中有几个喝多了的人要怎么回家，那就只有老天知道了。设计部的女孩们凡是没有男朋友的，要么打车要么骑电动车也都自己回家去了，那些有男朋友的女孩们则纷纷掏出手机用娇嗔的语气召唤男朋友过来接自己，临走时还不忘了在同事面前秀一下恩爱。
最后就剩下包括小楠在内的四五个女孩还没走，原来她们说好要搭王丹的小面包车一起回家的，果然没一会儿功夫王丹就开着一辆外观有点破旧的五菱之光停在了餐厅门口，看来这几个女孩经常坐他这辆破车，很熟练的自己拉开车门依次挤了进去。
“小程，你今天喝得有点多啊，这么晚了也没人来接你，不如大家一起走，我让王丹先把你送回家吧？”李瞳拽了拽小楠的袖子说。
“不用了，我这会儿吹吹凉风，感觉头不是那么晕了。再说我的机车还在这儿停着呢，我总不能把车也扔这儿不管吧，明早肯定丢了……”小楠对李瞳笑了笑说：“好了，我没事，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了，再加上她和李瞳，那不得挤成沙丁鱼罐头呀……
“谢谢你们……不过我还是不上车了……”小楠在背后推着李瞳硬把她推上了副驾驶的座位。“我早就跟朋友约好了，他会在半路上接我的，你们就放心走吧！”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李瞳将信将疑地坐好姿势系上安全带。“小程，你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吗？这会儿怎么就有人来半路接你啊？你可别糊弄我们啊……”
“哎呀……好啦……”小楠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装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只是普通的朋友啦，总之有人接就是，你们就别担心我了，快走吧！”
貌似在一群八卦意识强烈的女孩面前，“普通朋友”这个字眼远比“男朋友”更加富于夹缠不清的暧昧感，车上的女孩们，甚至包括王丹听到小楠这句话之后，脸上都立刻充满了猎奇的表情，就连小楠本来就红红的脸蛋儿在他们眼中也立刻被看作了女孩子的娇羞。
“哦……看来小程真的有人接呢，好吧，这样的话我们就放心了，那咱们就拜拜吧！”李瞳从车窗里伸出手对着小楠摇了摇，小楠也轻轻抬起手臂摆了摆她的小手：“再见！让王丹路上开慢点……”
目送王丹的破面包车渐渐消失在夜幕中，小楠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她哪儿有什么男朋友啊，普通朋友倒是有不少，只是天这么晚了，她怎么好意思去麻烦别人来接她，而且这事儿也确实显得有点暧昧……
等等！我为什么要让男的来接啊，晕死……不知不觉中思维就顺着这些八卦女孩们的思路走了，我程小楠需要男人来接吗？可笑了！难道我自己没有脚？
小楠无奈地摇了摇头，摸出车钥匙往停车场走去……
…………
……
二环路两侧，此起彼伏的高层建筑上，led霓虹灯在不断变幻着se彩，灯火通明的商店橱窗五光十se，在各se大功率景观灯的映照下，夜幕中的z市显出一种分外的迷离和妖娆。小楠推着她的dioz4朝着回家的方向缓步走着，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有闲情逸致来欣赏z市美丽的夜景。
自从半年前的赛车事故以来，小楠每天都活在绝望和自责中，六个月行尸走肉一般的麻木生活，紧接着是半个月生不如死的全身溃烂和极速衰老，然后在经历了山的是什么，又怕被这两人发现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见到两人旁边有个电话亭，就推着z4蹑手蹑脚地往那边溜达。还没等小楠隐蔽到位，忽然“啪”一声耳光响起，在静悄悄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和虎子在一起的女孩已经哭着跑掉了，只留下虎子站在原地，用手捂着脸上红彤彤的手掌印，眼看着那女孩自己跑到路边伸手试图拦下一辆出租车。
“笨蛋！你还不赶快去追啊！”小楠绕到虎子的背后使劲儿推了他一把，虎子往前一踉跄，扭头一看见是小楠，脸上的表情很是尴尬。
“还愣着干嘛，去追呀，她都要走了，去哄哄她就好了！”小楠抬脚装作要踹虎子的屁股，虎子却苦笑着对她摇了摇头：“用不着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虎子似乎并不像他刚才装出的那样完全不在乎，他垂头丧气地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用一个劲儿的挠头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小楠从双肩小背包里掏出一盒香烟，甩了甩烟盒露出半根烟尾递给了虎子：“来一根？”
虎子一伸脖子用嘴把烟从烟盒里叼了出来，自己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着了，小楠自己也叼了一根，让虎子点着了夹在手上却并不去抽，用手抹了抹台阶就要坐下。
“等下……”虎子连忙从口袋里翻出一副司机手套垫在台阶上。
“靠……”小楠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毕竟她也曾经有一个交往了一年多的女朋友，女孩怕着凉嘛——真是囧……
坐下之后，小楠吸了两口烟，只是憋在口腔里没敢往肺里吸就赶紧吐出来，然后看看虎子，这家伙侧着脸往另外一边不知道看什么。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你都看见了，有啥好说的……分手了呗……”虎子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到。
“你就扯淡吧！”小楠使劲儿推了虎子一把。“其实我早就想说说你了，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啊，这么大个人了，你看看你这两年换了多少个女朋友？当仲马很有成就感吗？我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啊……”
“……”虎子只是闷不吭声地抽着烟，也不回头看小楠。
“你妹的，你还敢跟我装死！”小楠用胳膊肘一顶虎子的肋骨：“哎，你倒是说句话啊！”
虎子叼着烟默默地坐在台阶上，目光的焦点落在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从小楠的角度刚好看不到他的脸。这个平时有点话痨的家伙此时面对小楠的一再追问，竟然像捏住了嘴的鸭子似的始终一声不吭。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虎子抽完了小楠递给他的烟立刻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来，也不跟小楠让烟，自己摸出一根叼在嘴上吧嗒吧嗒抽起来。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颇有些冷意，小楠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热量在迅速消散，更要命的是一阵阵的困意正在向她不断袭来，她连着打了几个哈欠，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不能再跟这个焖不吭声的家伙耗下去了。
“好吧，你不愿意说话我也拿你没办法，我得回家睡觉了。”小楠站起身背上双肩小包，回过头对虎子说：“你喜欢在这儿冒充石像咱也没办法撬开你的嘴巴，不过我临走前还是得跟你说一句，就当是做兄弟的忠告吧……”
虎子终于扭回了头看了一眼小楠，自从小楠忽然从他身后出现到现在为止，他都一直在回避着小楠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认为如果菲儿能够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她的在天之灵会作何感想呢？你要把自己一辈子封闭在蜗牛壳里，ok，所有人都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你以此为借口，玩这种花花大少的风流游戏，玩腻了就告诉对方说你的心受过创伤，已经永久地封闭起来了，这样的你，不要说菲儿，连我这个做兄弟的都看不过去了……”
“说完了？”一直不说话的虎子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小楠其实心里有点后悔，按照她为人处世的习惯，一般是不会这么直接地批评别人的私生活，即使这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兄弟。也许是今晚喝多了酒的原因吧，小楠想。
“说完了就开车送我回家吧，我今晚没开车。”
“什么什么！”小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搞错吧，这么晚了你让我送你……”
“拜托……”虎子的表情就像个可怜巴巴的孩子。“这么晚了你忍心让我自己一个人地奔回家吗？求你了……”
“去死！你怎么不打车啊！z市遍地跑的都是出租车，你随便拦一辆不就到家了？”
“我出门没带钱包……”
“真是败给你了……好吧，你没钱是吧，我给你！”小楠掏出钱包从里面摸出五十块钱，抓起虎子的手翻出手心，右手使足了力气把这张人民币恶狠狠地拍到虎子手里。“滚吧，去打车回家！”
虎子的眼神显得有些失望，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小楠见这家伙终于被自己噎住了心里暗自高兴，嘻嘻一笑神气活现地一转身，蓬松的鱼骨辫像一条大狐狸尾巴一样，辫梢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扫过虎子的脸颊，迈起轻快地步子走向电话亭的后边去推自己的z4。
小楠把z4推出来，刚才陪着虎子在台阶上坐了半天，吹了好一会儿凉风这会儿觉得头不是很晕了，车开得慢一点回家应该没问题吧？她拿出钥匙拧开电门锁一按点火开关打着了发动机，从身后传来轻微的发动机震颤和嗡嗡的排气声。
刚想加油门起步，忽然身后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感觉车身猛地一沉，原来是虎子跑过来也不管小楠同意不同意直接坐到了到了z4的后座上。
“喂喂，你今天是要闹哪样呀魂淡！不是已经给你打车的钱了吗干嘛非要赖着我啊！今天很晚了我明早还要上班呢，我这会儿已经困得要死了，拜托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小楠气鼓鼓一把拔下车钥匙跳下了车，要不是虎子两条长腿撑着地车就要倒了，虎子借机抢过了车把的控制权，笑眯眯的盯着小楠因为气愤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胸部曲线：“我今晚就是赖上你了，啧啧……你这辆z4还是我帮你买到的呦，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试过这辆车动力如何呢……”
“无赖……你赢了好吧！”小楠这次真的要抓狂了。“把我的钱还我！”
“干嘛？”虎子一愣，乖乖地把刚才那张五十掏了出来，小楠一把把钱夺回来，然后恶狠狠地把z4的车钥匙用力砸到虎子的胸口。“你有种……我去打车好吧？你开我的z4回家，这总可以了吧！”她气冲冲的一转身就往马路边走，虎子赶紧一伸手却没能抓住她的衣袖。
“对了！”小楠走到半路忽然又转过身来两手掐腰威胁道：“我的z4改了发动机，后段动力比较猛，你开车的时候小心点，要是敢给我摔了，哼哼……”
“要是摔了，我给你肉偿！”虎子忍着笑欣赏小楠绯红的小脸上那一双大眼睛几乎要喷出怒火。小楠气得十个手指头凌空抓挠着，要是虎子就在她眼前的话她都能把这无耻的家伙撕巴了。
“滚！”小楠本来想说“流氓”的，但是那样的话显得自己像是被调戏了，临了换了一个更简单解气的字眼，然后气冲冲地一转身也不看虎子往哪儿去了，径自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小楠站在二环路边上等了好半天，一连过去好几辆出租车都已经载了客人，好不容易才拦下一辆空车，那辆出租刚刚停稳小楠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往里钻，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把拉住了她的腕子硬把她又拽出来了，小楠回头一看居然又是虎子。
“对不起啊师傅，我们不用车了，我来接她下班接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虎子一挥手“嘭”地一声关上了出租车的门。“神经病！”出租司机骂了一句一加油门窜了。
“夏虎行！！！”小楠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有三分钟的时间，就觉得一股股的怒火从脚底直窜上头不过去吧……算了，今天暂且放这家伙一马……
小楠伸手接过了礼物拿在手里晃了晃，感觉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不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虎子故作神秘地对小楠笑笑：“这可是我jing心为你挑选的礼物呢！”
虎子这一笑倒让小楠心头一颤：“虎子这家伙最喜欢恶搞了，上次车队里一哥们过生ri，这家伙抽风了居然送了个充气娃娃，还让那倒霉孩子当众打开看……这回盒子里该不会是神马裙子内衣之类违和的东西吧……”
看着小楠满腹狐疑地像研究易燃易爆物品一样捧着礼物盒子颠过来倒过去的端详个没完，虎子乐了：“行了，别瞎猜了，只不过是一副碳纤维护甲手套，我记得你的手套上次摔破了……”
“哦……”小楠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那……谢谢你啊……”
“切！你谢个毛啊，咱们谁跟谁！”虎子往座位前面靠了靠：“坐后面，我送你回家。”
“不行！我不喜欢坐后面，你到后面去，我开车带你吧。”小楠把盒子往小背包里一装，伸手就抢过了车把。虎子很有些不情愿地往后面挪了挪。
“衣服脱下来给我……我身上冷……”到了这会儿小楠也不跟虎子客气了，反正这家伙身体壮着呢吹吹风又不会死，自己可是怕冷怕冷得要死。
“哦……”虎子很乖的把夹克脱下来给小楠披上，他的身量比蜕变前的小楠还要更大一号，这夹克到了小楠的身上就像一件长风衣。
小楠抬腿坐上车，感觉有点挤，本来z4就是单人骑行为主的代步车，原本设计的时候就没有把带人载重放在重点考虑过，虎子的块头又特别大，他往车上一座就没剩多少地方了。
“你再往后挪挪，地方都让你一个人占完了！”小楠抱怨道。
“我再挪就掉下去了啊！”
“我不管，挪！”
虎子极不情愿地又往后坐了坐，半个屁股已经坐到小小的后货架上了。小楠这次感觉座位宽松多了，打着发动机一拧油门z4就窜了出去。不愧是改装过的四气门发动机，即使带了两个人动力仍旧强劲，后面的虎子没坐稳往后一仰差点没掉下车去，赶紧伸手紧紧搂住小楠的纤腰。
“喂喂，混蛋你搂那么紧干嘛！”小楠被虎子一搂只觉得一个热乎乎的身体紧贴到自己后背上，身上“唰”地一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脚刹车就把z4停下来，虎子又一个没防备鼻子撞在小楠的头盔上，“我靠……我的鼻子……”
“活该，谁让你趁机占我便宜了！”小楠抬腿下了车：“还是你开车吧，呐，外套你还穿回去，免得着凉了。”
“好嘞！”虎子一听乐得满面chun风也不接他的夹克，往前一挪扶住了车把，扭头看着小楠：“还愣着干嘛，上来啊！”
橘红se的路灯下，身材纤细修长的女孩两手背在身后，围着坐在女式踏板机车上身材高大健硕的青年男子转了两圈，似乎想要找出什么破绽。路灯把两人一车罩上了一层温暖的橘se，尽管此时已是十一月的秋末冬初，即使说话都会呼出白se哈气的寒冷天气。
小楠手托着下巴皱起秀气的眉毛，上上下下打量了虎子一阵像是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忽然她点点头，走到z4的后座抬起右脚踩着车身左边的后座脚踏，一侧身坐了上去。
“啊咧……你你你……你怎么侧着坐？”虎子的语气显得很是失望。
“不行吗？你有意见？”小楠得意地笑，像只小狐狸。她也学着那些坐机车后座的女孩一样，姿态优雅地两腿交叠翘起一条修长纤细的小腿，然后一只手用力握住后货架。“走吧虎子，出发！”
“我平时真没看出来，你这家伙狡猾狡猾滴……”虎子很郁闷地转过脸，轻轻一拧油门，感应器唤醒了z4休眠状态的发动机，他轰了两把油门松开刹车踏板，慢慢开着z4下了人行道。
“你开车悠着点哦，我可在后面坐着呢……”小楠提醒道。
“放心吧！我的技术你还不知道！”虎子得意洋洋地说。
“就是太了解你了我才提醒你的！你敢乱来我就掐死你！”小楠威胁xing地用她的左手轻轻卡住虎子的脖子。
“嘿嘿……油门在我手里那还不是我说了算吗……”虎子的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笑，猛地一把拧下油门，小楠的z4改装了变速盘和甩珠，兼顾了尾段动力的同时，起步的扭力也得到了优化，z4猛地往前一窜，沿着夜里空荡荡的二环路狂奔起来。
小楠伸直了脖子越过虎子的肩头看了一眼仪表盘，速度表的指针已经快要爆表了，因为dioz4的仪表最高刻度只有60公里，而小楠这辆爆改的z4可以轻易超过90公里/小时的速度，小楠脑后的鱼骨辫跟脖子上的橘红se纱巾一样，在强烈的风压中凌空飘荡起来。
前面就是二环路上南北快速路的入口大转盘，看来虎子是不打算减速了。小楠用力抓住虎子的衣襟，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够了，开慢点！”
“什么——我听不见——”虎子头也不回地大声回答，鬼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大转盘的弯道就在眼前了，虎子控制z4的车身向右侧猛然做出大角度的倾斜——他要入弯了，小楠的心脏猛地一抽，赶紧闭上眼睛——经常开机车的人知道，自己开车压弯和坐在后座被别人带着压弯，感受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比如说很多年以前的那一次……
…………
……
那是多年以前小楠和虎子的大学时代，虎子的女友菲儿因为心脏病突发而离世，这一沉重的打击让这个原本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从此变成了一具不哭不笑也不说话的行尸走肉，整个人目光呆滞心如死灰。
用钱换来的友谊是脆弱的，平时帮着你花钱的狐朋狗友就别指望他们跟你共患难了。原本围绕在虎子身边的一大圈“朋友哥们”发一声喊作鸟兽散，虎子就像一颗枯死的木头一样被他们遗弃在阳光晒不到的角落里，等着发霉，腐朽……
那个时候，虎子的身边只剩下程小楠这个不打不成交的朋友，他当时唯一的朋友。
小楠为了让虎子恢复正常状态想尽了各种方法，拉着他去打篮球，这家伙站在场上就像一棵枯木桩子，就连被球打在脸上流了鼻血也无动于衷；看电影，小楠找来从经典励志电影《洛奇》系列一直到ri本爱情动作片，一张张放给虎子看，然而这个家伙脸虽然对着屏幕，目光的焦点却不知道看向哪里，似乎电影里的jing彩画面完全是另一个时空，一丝一毫都影响不到他。
各种办法都无效的情况下，小楠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从一家路边修车小店买来一辆破烂得像垃圾一样的小踏板摩托车，从来没开过摩托车的小楠，开着这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点火不正时化油器还有毛病的破车，按照一张从中学课本上剪下来的地图路线，带着虎子历经艰难一路翻上了传说中的宝泉山山口。
当两个人站在视野开阔的山隘口向脚下一望无际的平原大地远眺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说过话的虎子忽然面向天空仰天长啸起来，这一喊，一直喊到嗓音沙哑声嘶力竭，仿佛心中积郁的所有悲伤愤怒不甘全都借着吼声滔滔不绝的发泄出来。
等他喊够了再转过头的时候，小楠忽然惊喜地发现，虎子眼睛里似乎又恢复了一点点往ri的神采。
“能让我开一会儿吗？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在贴地飞行一样……你刚才过弯的时候，有一瞬间我害怕了，这害怕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好呀！”惊喜中的小楠根本没多想就把车钥匙交给了虎子——五分钟之后，虎子开着这辆dio小踏板带着小楠，在一处有jing示标志的急转弯冲出了公路，两个人连人带车顺着路基的碎石陡坡滚落到几十米下的山沟里……
…………
……
“到了！”虎子一脚刹车把z4停下，小楠睁开眼睛一看，原来已经到了自己住的那栋楼下。抬腿跳下车，脚微微有点软，原来坐在车后面是这么恐怖的事情——真不敢想象自己以前开gsx1300r的时候带着小婷跑到快200公里的时速，小婷坐在后面到底是什么感受？
“喂，你脸se不太好哎，没事吧……”虎子强忍着坏笑装出一脸很关心的表情。
“哼！我能有什么事！”话虽这么说，可小楠有些苍白的脸se说明事实也许并不像她说的那样。
“要不要我送你上楼？”虎子一脸的欠揍。
“不用！别墨迹了快走吧你，我都要困死了。”小楠揉着眼睛说。
“嗯嗯……那我可走了啊！啊对了！还有一句话我今晚一直想要对你说呢……”虎子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神秘起来：“小楠，我觉得你今晚很特别哦……”
“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小楠立刻有不祥的预感，狗嘴里是永远吐不出钻石的。
虎子做出一副很迷醉的样子说道：“小楠，今晚的你看上去特别漂亮哦，我差一点就要被你的美se迷惑了……”
“什么什么！你神经病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楠一听虎子的话立刻瞪圆了她藏在发帘后面那一双大大的杏仁眼，原来一路被风吹得凉冰冰的脸蛋觉得有些发烫。“拜托你别乱开玩笑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真的没胡说啊，确实是只差一点嘛！”虎子着重强调了“差一点”这个字眼，并且很认真地向小楠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就差这么点儿，不过……尽管只差这么点儿，你还是没能成功地诱惑我，看来你的魅力值还是不足啊！”
“滚！”小楠被虎子气得眼前一黑，果然又被他耍了。“贱人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嘎嘎！”虎子心满意足地坏笑起来，一加油门把z4调了个头。“明天一早我把车给你送到附近的停车棚，你直接去看车大婶那儿拿车钥匙就行了，不会耽误你上班的，放心吧！”
“你敢耽误我上班，仔细你身上的皮！”小楠对着远处渐渐消失在朦胧夜幕中的z4尾灯大声喊道，也不知道虎子听见了没有。
几分钟之后，小楠终于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小窝，草草洗漱完毕甩掉衣服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小木床上，虽然困得要死了，但她还是硬撑着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算定下明早的闹钟，因为她膝盖受伤不能晨练明早可以多睡四十分钟。
刚一打开手机界面就看到一大堆来电显示，全部都是半个小时之前小婷打过来的，刚才路上虎子把车开得飞快，耳畔除了风声她什么都听不到。只是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说不定习惯早睡的小婷早已在梦乡了吧，所以还是不要拨回去了。
“我今天去跟新公司的同事喝酒了，刚刚到家，我困了先睡，拜拜，吻你。”小楠给小婷回了一条短信把手机往床头一丢，抱着枕头闭上了双眼……
次ri清晨，阵阵闹钟声响起把小楠从梦境中唤醒，窗外隐隐传来雨滴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唰地拉开窗帘，隔着朦胧地玻璃看到外面连绵地雨丝。十一月秋末的雨通常都是刺骨的冰冷，预示着寒冷的冬天就要来临了。
洗漱和简单的早餐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小楠出门前又特地在她那件带帽兜的浅墨绿se抓绒风衣里面多套了件桃红se的长袖t恤衫——她没有比较厚的衣服来御寒。披上骑行雨衣下楼，一出楼道，带着chao气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这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虎子果然已经提前把z4存在了停车棚，小楠取了车一路雨中骑行来到公司，在指纹打卡机上按过手印走进开放式工作区，已经早到的同事们看到小楠纷纷跟她打起招呼，看来昨天的新人欢迎会至少在混个脸熟这一点上还是很有作用的。
没过多大会儿，同事们都陆续赶在迟到前进入到自己的位置。“小程……”刚刚进来的李瞳一边摘下小挎包一边跟小楠打招呼：“昨天你的普通朋友接到你了吗？”她特意加重了“普通朋友”四个字的语气。
什么普通朋友？哦……小楠想起来了，只得随口应付她道：“嗯，接到了，而且我们还坐在街头的台阶上呆了好大会儿呢……”
“真的啊！”李瞳似乎一听到有价值的八卦就能立刻燃起来。“还挺浪漫的嘛，我说，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打算更进一步啊？”
“你还想我们怎么更进一步啊？”小楠没好气地说。
“那当然是从普通朋友变成不普通的朋友啦！”李瞳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八卦之火了。“这时很自然的事情嘛！”
“他？做梦吧！这跟本就绝无可能！”小楠斩钉截铁地说完才发觉自己一时激动声音太大了，引得好多同事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过来，赶紧低下头装作努力工作的样子。
“呵呵，是谁惹到我们小程了，一大早的就这么不淡定……”小楠身后忽然有人插了这么一句，她回头一看，原来是昨天在欢迎会上跟她喝酒三杯的杨风，外号杨财神的那个业务员。
上午八点十分，窗外连绵的霏雨笼罩着整个城市，yin沉沉的雨雾把周围此起彼伏的高层建筑变成了一片朦胧的剪影。在托普广告的开放式办公区，设计部的男孩女孩们都已经开始了紧张的工作，小楠戴着防辐she眼镜两腿交叠坐在她的椅子里，一张一张仔细翻看杨风刚才给她的资料。
这是一家企业的产品资料，有很多照片和手写的文字，还有一些以前做的宣传单页和海报。“你是说要把这个宣传册完全交给我来做？”小楠一边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一边问身旁的杨风。
“对，对方是我的老客户，这一次他们要赶外贸展会，时间比较紧，设计要求也很高，我就是看中了你的设计水平才来找你的。这次对方的印数比较大，利润很客观的，你的业务提成嘛……”杨风背靠着电脑桌的隔断两手插在裤兜里，一双小眼睛却很不安分的在小楠娇艳的嘴唇起伏的胸部和曲线妙曼的大腿之间来回扫描着，嘴上却说得一本正经。
“这不好吧……”小楠忽然抬头看了杨风一眼，杨风赶紧把目光垂向地面。
“有什么不好？”
“虽然公司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过我觉得，跳过设计部的安排直接接下你的业务，恐怕有些不妥……”小楠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用小指把额前遮挡视线的刘海勾到耳后，杨风的目光被小楠划过眉间的小指无形中牵引着，一路跟着看到她小巧的耳朵和修长白嫩的颈部，心里感觉一阵燥热。
“呃，原来你担心许经理会干涉啊，这样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刚来不知道咱们公司的规矩。其实在咱们公司，设计部经理的主要责任并不是给设计部分派工作，而是在客户设计部业务部发排公司和印刷厂之间进行联络协调。许慧只有看到个别设计员手头暂时没工作的时候才会给你们分配活计，一般情况下我们业务部都是跳过设计部直接找设计员的……”
“什么？竟然是这样的？前辈，你能不能详细说给我听听……”一个公司一个规矩，小楠小心翼翼不是没有理由，因为“犯规”而得罪人是最不值得的，尤其是在这种小公司，明文规定就那寥寥几个字，反倒是各种长期积累下来的“潜规则”是绝对不要轻易触犯的。
“这个没问题，只不过现在不方便，我马上还有再去客户那儿一趟。”杨风从小楠手中接过资料装回文件夹。“要不这样吧，中午一起吃个饭，我好好跟你说一说。”
“行，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向前辈请教呢。中午我请客吧！”
“嗯，没问题，你的手机号给我，中午我联系你……”
杨风拿着资料摇头晃脑地走了，小楠打开电脑进入公司的qq群，刚一登陆就弹出一个私聊框，是李瞳。
“这个杨风可不是省油的灯，你最好小心些。”
“怎么了？这人有什么问题？”
“没看见他刚才一直se眯眯的盯着你吗？”
“我刚才在看资料来着，没注意……这人有什么劣迹？他敢对公司的女孩下手？”
“那倒真没有，这人做业务确实挺强的，就是看见女孩两只眼睛直勾勾的不知道他有多饥渴……总之你要跟他独处还是小心点吧。”
小楠一听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像杨风这样结过婚的男人，就是喜欢直勾勾地看女孩，这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男人嘛……就是这样，再说我穿这么厚他看个毛啊……”
“瞧你一点都不在乎，你好自为之吧，别说我没提醒你，反正公司的女孩都很讨厌他，只是看在业务提成的份儿上忍着他罢了。”
“他又没做过什么……”
“他要再做点什么那还了得！光是他那猥亵的眼神就够让人呕吐的了！好了好了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傻妞！”
李瞳忙她的去了，很快许慧发了一张dm单的资料给小楠，要求她必须上午完成，小楠算算时间比较紧，就没敢再耽误赶紧进入工作状态。
超市dm单这种东西最讨厌了！虽然在设计美感上没有多高的要求，关键是太过于繁琐了，而且这张dm单文字全部现打，图片也没有半张，只说让你自己去网上找，几百种商品一样样地在网上找合适的照片，抠图，设计版式……小楠坐在电脑前又是一整个上午一动不动，水也没喝厕所也没上，这才赶在十二点之前刚刚好完成工作发给了许慧。
“好累……”小楠摘下防辐she眼镜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这会儿才觉得有点疲惫，握鼠标的右手腕发酸，尤其是腰和小腹有些微微地酸疼，总之很是不爽。
“我以前没这样呀，看来最近的运动量太小了，等膝盖伤好了赶紧锻炼去……”小楠有些郁闷地想。
“小程，一起去吃饭吧？”不知道什么时候王丹回来了就站在李瞳的身后。“让李瞳带我们去探寻小胡同里的美食。”
“真不巧，我跟杨风约好一起吃饭的。”小楠关上电脑从椅背上拿起外套穿在身上。“什么！杨风……”王丹脸上的表情有点吃惊。
“怎么了？”
“没……没什么。那我和李瞳先走了啊……”
王丹和李瞳走了，他刚才的态度让小楠有点莫名其妙。小楠穿好外套系上纱巾背上小包，刚要往外走手机响了。“喂，我是杨风了，我在公司楼下等你，黑se的现代伊兰特，就在路边。”
“好的，我马上到……不过这会儿电梯很挤，麻烦你多等我几分钟。”
杨风透过朦胧的车门玻璃一直盯着双塔写字楼的台阶，因为正好是中午的下班高峰期，一群群的上班族打着各se雨伞蜂拥而出，一个双腿修长纤细的女孩站在台阶上，一手遮住头了有十多分钟，小楠才慢慢搞清楚托普广告的大致情况，她到现在才知道，这家看上去不起眼的小小广告公司，居然在三环外的郊区建有自己的印刷厂，拥有一台二手的海德堡四se印刷机和一台老掉牙的罗兰单se印刷机，光是印刷厂的工人就有二三十号人，老板也并非是薛总和有一小部分股份的业务部经理高洋两个人，因为当年买印刷机需要太多的款项，老薛和老高力有不逮，不得不拉了几个生意伙伴入股，这样一来公司的股东就从两个变成了五个。
而这五个股东也并非完全齐心协力地合作，而是有合作也有斗争，当然大家都是老江湖，斗而不破，面子上的事情都还过得去。只是时间长了，几个老板各自安插自己的人手到各个岗位，公司里的员工们就难免出现派系斗争，这也就是为什么新人欢迎会的时候有些人没到场的原因所在。
“这么说……难道许经理不是薛总一派的人咯？”小楠放下筷子问道。
“嗯，她是另一个老板的亲戚。其实公司看起来五个股东，实际上是两大派，薛总和老高是一派，有两个老板是一派，这两派实力相差不大，另外还有个小股东，股份比老高多一点，但比其他人都少，他目前看来立场比较du li，几个股东有分歧的时候他往往会根据自己的判断加入一方，这样一来他反倒成了公司里举足轻重的角se，两方都要拉拢他，这个许经理就是他的亲戚，所以说许慧在公司虽然有点横，连薛总和老高都不敢轻易得罪她，至于我们这些员工在她面前还是忍着点吧……”
“原来是这样啊……”小楠轻轻点了点头，鬼知道这个许慧为什么老是看自己不顺眼，对于她这样有背景的角se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对了杨风，你……是谁的人？”小楠眯着眼睛一脸严肃的看着杨风：“我总觉得你跟我说这些事情……一定有什么目的吧？
“哈哈……”杨风干笑一声：“你看我像是谁的人？”
小楠皱着秀气的眉头上下打量了杨风一番，摇了摇头说：“这我怎么看的出来嘛！我才刚来公司，不过我觉得你……是高经理他们那边的？”
杨风向小楠伸出一个大拇指，小楠立刻像朵阳光下的小花一样灿烂地笑起来。
“我不懂……”小楠摇了摇头，单手托着下巴，秋水一样的双眼瞪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停了一会儿她忽然扭头问杨风：“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设计员，对公司来说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啊……”
“你真的不知道？”杨风连语气让人感觉他认为小楠在装。
“我真的不知道呀！”真应该发给小楠一面镜子让她看看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一定是故意卖萌装天真扮无辜的吧！一定是这样的！
“好吧……”面对这样的小楠杨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其实我知道的东西也很少，听高经理的口气，似乎是薛总专门交代给高经理让他照看你，而且叮嘱他一定要避免你和许惠发生矛盾，因为薛总和高经理也不敢轻易招惹她，许惠从你没来公司的时候就看你不顺眼，你应该感觉到了吧？”
“是的……从我接她的电话通知来上班的时候就觉得她语气很不善……可我连认识都不认识她，怎么可能得罪她？”
“呵呵，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按薛总的话，就是不希望你和许惠之间发生矛盾，以免逼迫他和高经理，在你和许惠之间做出选择，原话虽然说的含蓄，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直到这时小楠才认识到事情已经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了。“为什么啊！我这么渺小的一个小人物，我哪儿来的那么大分量啊……”小楠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我用得着他们这些公司领导层cao我的心吗？我……我凭什么要薛总专门关照我啊，我凭什么会让许惠那么烦我啊，这不科学啊！”
杨风的表情分明就是“你就给我装吧”，可是小楠脸上委屈的表情看起来又不像是在撒谎。“小程，你听我说，其实吧，这件事你也不用去多想，干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到问心无愧，离许惠远一点别给薛总和高经理惹麻烦，这样就可以了，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我只是代为转达薛总高经理的意思，其他的事情嘛……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不过呢，我认为吧……”
“你认为什么？”小楠很jing觉地感觉到杨风对这件事有自己的理解。
“有人在暗处帮你，这人托薛总照看你，他很有背景，自己却不愿意露头……”杨风放下筷子：“至于这人是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
“我吃完啦！”小婷像是迫不及待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动作麻利的收起桌上的碗筷。
“哎哎！宝贝儿，你爹我还没吃完呢怎么就没收我的碗啊！想饿死我啊，我要强烈抗议！”
“嘎嘎！”小婷坏坏地笑起来，把老乔的饭碗放回去。
“好啦，你们爷俩别闹了，婷儿有事就去忙你的，我来收拾就行了。”刘娟从小婷手里接过摞起的碗筷，小婷笑着收起餐桌上的空盘子跟着老妈一起进了厨房。
“哎哎，把那个红烧肉给我留下啊……”母女两个背后传来老乔不满地喊声，刘娟扭回头瞪了小婷一眼：“臭丫头，去给你爸端回去！整天就知道瞎胡闹！”
“是！母亲大人！”小婷一吐舌头，跑回去把红烧肉的菜盘子放到老乔的面前：“老爸请慢用！”
“这孩子……”老乔看着女儿身姿轻盈地跑进厨房，充满慈爱地笑了笑。
自从半年前的车祸之后，自己原本活泼可爱的女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不是在没人的时偷偷地哭，就是闷闷不乐地在小本子上写一些什么东西，后来也不知道她那个讨厌的男朋友用了什么奇怪的办法，竟然让小婷的身体奇迹般的康复了，老乔和妻子高兴得睡不着觉，可是自己却从女儿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欢乐。
难道被各大医院的名医诊断为后半生将在病床和轮椅上渡过的女儿，对于自己身体的康复就没有一点点高兴的感觉？夫妻两人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经过妻子用各种方法旁敲侧击地试探，终于得知女儿之所以并不高兴，是因为她的男朋友——那个不讨人喜欢的程小楠不见了。
对于程小楠，老乔的感觉是复杂的，这孩子长得不错，人很jing神也很有礼貌，只是家境太一般了，又不是本地人，自身的能力也并不是多强，在一家无名的小公司打工一个月撑死了也就三千多块钱而已，z市虽然属于二三线城市，房价也破万了，就凭程小楠的收入水平想要在z市买套房子绝对是难以实现的奢望，女儿是自己心中的宝贝疙瘩，怎能把女儿的未来交给这样没有前途的男孩？
况且女儿的伤势也是由他而起，如果不是程小楠喜欢开着那种会发出可怕声音的摩托车到处乱跑，自己的女儿又怎么会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害？虽然后来他在女儿治疗期间的表现算得上有情有义不离不弃，甚至后来找到一个不靠谱的蒙古大夫居然瞎猫碰到死耗子治好了女儿的伤，只是他的所作所为，除了责任和感情之外，怕是也有很多赎罪的因素在里边吧？
平心而论，那个孩子还算不错，只是……他实在不适合自己的女儿，小婷她理应有着更加幸福的未来，而不是跟着程小楠去辛辛苦苦做房奴……他的消失，是不是终于自渐形秽，从此远遁了呢？只是小婷这可怜的孩子，找不到程小楠就像是丢了魂，每天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不知道在找什么，在父母面前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孩子妈好几次发现她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
可是最近这几天，小婷忽然间变得开朗起来了，久违的笑容终于回到了女儿的脸上，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甚至走着走着忽然就笑起来——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说……那个程小楠又回来了？
“妈！剩下的就拜托你啦！辛苦了！”小婷笑着从厨房出来，沿着楼梯噔噔噔跑上了二楼，小狗白雪跟在她的身后。
“她爸，你发现没有……”刘娟用围裙擦着手从厨房走过来。“你看女儿这几天忽然变得很快乐，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我这个当妈的真是怕死了看她的苦瓜脸，只要她高兴怎么都好……”
老乔微微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我总觉得这里边有什么问题，你看自从上次她在一个女同事家里住了一夜之后，忽然间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你说这里边，会不会……”
“去！你瞎想啥呢！那天的电话你不是也接了吗？两个女孩儿能做出什么来？也许是我们从小到大把婷儿看管得太严实了，让她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一直没有很要好的朋友，也不认识什么优秀的男孩，所以才会一接触到程小楠那样的男孩就当做宝贝了。”刘娟摘下围裙放在餐桌上，很认真地对老乔说：“我觉得吧，咱们以后可以给女儿适当的放松一下，多给她一些zi you，一来让她心境渐渐好转，二来也放宽眼界，可以多交一些朋友，说不定就会遇到比程小楠好得多的男孩……”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老乔沉吟了一下抬起头小声地对刘娟说：“你还是想办法探探女儿的口风，我总觉得女儿忽然转变背后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
……
车窗外依旧是绯雨连绵，小楠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言不发，中午和杨风的一番对话，不但没有让她对托普公司的形式看得清楚，反倒觉得自己就像陷入了团团的迷雾之中——是谁叮嘱薛总要他“照看”自己？为什么无冤无仇的许惠要找自己麻烦？一想到这些小楠觉得脑袋都疼，而且她严重怀疑中午的饭菜有问题，不然怎么小腹会有些不爽？
“嘎嘎嘎……”小楠的电话响起来。“喂？”
“小楠！”是小婷欢快的声音。“生ri快乐哟！”
“呵呵，谢谢……”只要听到小婷的声音，小楠心头的各种不爽都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今晚我们应该安排一个节目啊！晚上我去你家找你吧，有神秘礼物哦！”
“呃，好的，谢谢！呵呵……”
“那好，我们见面再说吧，我挂了啊，么么！”
“呃……”小楠斜眼瞄了一下开车的杨风，见他似乎没有在注意听自己打电话，于是用很轻的声音“么”了一下。
“讨厌！怎么声音那么小！你这是在敷衍我！我生气！”电话里传来小婷娇嗔的声音。
“可……可是，我这边……不方便……”
“我不管！”
“拜托……”小楠额头上要冒汗了，虽然车里其实挺冷的。
“我不管！”
…………
……
杨风并没有跟小楠一起回公司，他把小楠送到双塔写字楼下就开车走了。小楠站在台阶上眼看着伊兰特的尾灯渐渐消失在雨雾中，想起刚才在车上杨风那怪异的表情，简直尴尬得要死。
乘电梯回到十五楼的公司，很多出去吃饭的同事都已经回来了，李瞳半躺在椅子里幸福地吃着松子，王丹靠在李瞳的电脑桌上，两个人很亲热的在说些什么，一看见小楠走过来，立刻挥手打招呼。
“喂，中午跟杨风聊得怎么样？”李瞳把小楠拉过来趴在她耳朵边小声说：“他没敢对你怎么样吧？”
“你想什么呢！”小楠很不满意地抗议道。“他只是跟我讲了讲公司里的一些情况而已，最后还是我买的单呢！”
“切……这个杨风，每个月那么多的业务提成，居然还让女孩付账，真是没风度……”李瞳嘴里嘟囔着，看来杨风在公司的女孩们眼里形象很是不佳。
“不是这样的，本来就是说好我请客的嘛！”小楠回到自己的位置，把风衣搭在椅子背上坐下，刚要打开电脑，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是谁打过来的呢？小楠心里嘀咕着摸出手机……
真被小楠猜中了，电话的屏幕上果然是虎子那张极尽搞怪之能事的大头照，她刚想接听电话，忽然感觉的周边气氛不对，抬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无数目光的焦点，同事们向她望过来的眼睛里无不燃烧着八卦之火，吓得小楠赶紧把电话塞回口袋里用手使劲儿捂住，一路小跑去了后面的休息区，脑后那条乌黑的大辫子在她款款扭动的腰间来回摇摆。
“哎……这就是青chun啊，年轻真好……”业务部留守的某中年大叔望着小楠窈窕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门的后面，由衷的感叹道。
休息区通常是没有人过来的，小楠左右看看确认安全，这才掏出手机按下接通键。“丫头！生ri快乐啊！”虎子的开场白很是欠揍。
小楠发现最近这段时间，虎子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放肆了，这yin贱的声音，这极为欠揍的用词，让小楠一听就有气。“滚蛋吧你，谁是丫头！有话说有屁放！”
“呦，还是这么有青chun活力啊！”虎子听了一点都不生气，继续跟小楠扯淡：“那啥，你今天过生ri怎么着也得弄个节目庆祝一下吧？我正打算跟车队的兄弟们联系，晚上一起到鹏鹏那儿喝一通呢！”
“别！千万别跟他们说！”小楠一听就着急了。“我晚上有事儿，这次就算了吧……”
“什么什么！别开玩笑了！去年我过生ri的时候，你和小婷拿蛋糕糊了我满头满脸，我洗头洗了好几天都没能彻底弄干净，害得我最后剃了光头，这笔账咱们还没算呢，哥一直都掰着指头等着你过生ri这天报仇雪恨，你想逃跑啊，没门！”
“哎呀……我今晚真的有事儿，我改天专门请你吃饭好吗？”
“不对……你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了，让我猜猜啊……”电话那边的虎子装神弄鬼一般的嘴里咕哝半天，忽然很兴奋地说：“啊哈！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和小婷你们两个有节目对不对？”
虎子这家伙真是够鬼的，一下就猜中了，小楠额头冒出一滴汗珠来。
“喂，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哈哈，果然被我猜中，你们约到哪儿，我也去！”
“拜托……你别瞎掺合好不好？”
“哦……嫌我碍眼啊，靠！免费的电灯泡你不要啊……”虎子察觉小楠的语气变化立刻蹬鼻子上脸：“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哥啊！重se轻友！不过我去年的仇怎么报啊？你总得给我个交代！”
“拜托你……”小楠有点抓狂了。
“那可不行！我去年可是吃了大亏的！”虎子的态度很坚决。
“好吧……”小楠只好认命了。“你有什么招式就划下道儿来，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接了，只要今晚你别来捣乱就好，拜托，拜托！”在公司里小楠不敢大声说话，这让她的语气听起来显得有些弱势，其实虎子要是在小楠身边的话，没准就被小楠给撕巴了，可惜够不着，徒唤奈何。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放你一马，不过么……”虎子得意地说：“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吧，你说……”小楠觉得自己很无力。
“你的先答应才行！”
“我靠，你要是让我去抢银行我也去啊，你不说我就不答应！”
“好吧，我现在就给兄弟们打电话，今晚都去你家蹭饭……”虎子的声音明显在忍着笑。
“你妹！你到底要怎样嘛！好吧好吧！我答应了行了吧……”小楠认输了。
“这才是乖丫头，不过条件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来找你。你要是想事后不认账可不行，我已经把咱们的通话录音了，嘎嘎！”
“你去死吧魂淡！”小楠恨不得把拳头通过手机的听筒打过去，把虎子打个满地找牙。
“嘿嘿，那就这样吧，拜拜了，么么！”
“滚！”小楠恶狠狠地用力挂掉通话，刚一扭转身，却见许惠两臂交叉抱在胸前站在通往开放工作区的大门口，脸上的表情非常冷漠。
“哼……”她冷冰冰地瞟了小楠一眼，一甩肩头卷曲的长发来了一个“鼻孔朝天式”，快步走向自己的经理办公室，留下一串“咔嗒咔嗒”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
“@#￥*%￥#……”小楠对于许惠这种莫名其妙的敌视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算了不管她，干活去吧……
下午的工作依旧是非常紧张，托普广告跟小楠以前呆的公司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以前的公司设计员只管做设计，道：“你这样也捡不了书啊，而且，你握得我手腕好痛……”
“哦……对不起对不起！”那青年就像如梦方醒一般赶紧松开了小婷的手腕。“都怪我了，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这些书今天不还的话就超期了，所以跑得快了点，没想到把你给撞倒了，实在是很抱歉……”
“好了，这也不能全怪你，也是我往楼下跑得太快了，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撞上……”小婷踮起右脚一边扶着楼梯扶手稳住身形，一边抬眼观察眼前这个身手矫健的青年。只见他身形高大挺拔，虽然身材略显消瘦，骨架却甚是粗壮，一件宽松的休闲西服穿在他的身上被撑出相当理想的效果。再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长得甚是俊朗，一双浓黑的剑眉更显出一股特别的英气。
好有型的眉毛，自己认识的人里面，似乎有个人也长了这样一双眉毛……“是他！”小婷这才猛然想起来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居然就是前段时间跟自己相亲的夏龙飞，虎子的堂哥！
小婷驾驶她的“骠骑”电动车，打开了“高速”开关在三环路上狂奔，因为她和小楠的约会被某人耽误了。
半个小时前……
“需要我扶着你吗？”夏龙飞对小婷说。小婷右脚的高跟鞋鞋跟折断了，她正一手扶着楼梯扶手，踮着脚尖单腿沿着楼梯台阶一阶一阶地往上跳。在三楼阅览室她的小更衣柜里，有一双备用的平底运动鞋，她打算回到三楼把这双碍事的高跟鞋给换掉。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没问题的。”小婷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夏龙飞的帮助——鬼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想借机揩油，扶着？还不是想趁机拉拉小手什么的，这些男孩，哼！
夏龙飞看着小婷一蹦一跳地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无奈地摇摇头。虽然上次相亲自己也是被老爹硬逼着去的，可是自从他第一眼见到小婷的时候起，就被她身上那种亭亭玉立如同一朵白玉兰花一般的冰洁气质所牢牢吸引住了。
只是在后来的几次短暂接触中，他很确切的了解到小婷对他完全不来电，多次主动寻找机会却屡次受挫之后，触发了他从小养尊处优养成的强烈自尊心，于是就下决心要彻底放弃追求小婷的念头。而且在这段没有见到小婷的时间里，夏龙飞自己也认为他对小婷只不过属于男人对于漂亮女孩一时的迷恋，不见就不见了吧……
他实在没想到会不经意间在图书馆里和小婷相遇，而且两人还鬼使神差地撞在一起，甚至，自己刚才还拉了她的手腕……夏龙飞轻轻嗅了嗅自己的右手，似乎五指之间还残留着小婷身上淡淡的香气。
小婷单腿跳着回到三楼阅览室，在尚未下班回家的几个同事诧异的目光里，踮着脚走到更衣间去自己的衣柜里取出备用的平底运动鞋换上，再次回到阅览室的时候，发现夏龙飞仍然站在门口和最后一个没有下班离开的同事祁姐说着什么，等她走进了才听明白，原来是祁姐告诉夏龙飞说图书馆早已下班，电脑登记系统已经关闭了，让他明天再来还书。
“祁姐，这里交给我吧……”小婷走过来把夏龙飞抱在怀里的几本书接过来。“你的借书卡给我，我抄一下卡号，明早电脑开机的时候我帮你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哦，那谢谢你了。”不知道为什么，夏龙飞在小婷面前总是有些放不开，他以前在别的女孩面前那副似乎是天生的潇洒从容，这会儿全都被丢到爪哇国去了。“不过……”
“怎么？”
“我还想再接几本，而且这几本书不全是我的，有几本是我同学的……”
“你带了他们的借书卡没有？”小婷伏案在登记本上做记录，头也不抬地问道。
“带了带了……”夏龙飞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好几张借书卡递给小婷。
“放这儿吧，我给你记录一下卡号，你去挑书吧……”小婷扭头对祁姐说：“祁姐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这里很快就好。”
“小婷，你一个人没关系吗？”祁姐悄悄指了指走向书架那边挑书的夏龙飞。“你们认识？”
“嗯嗯，算是认识吧……”小婷淡淡一笑：“放心，不会有什么事儿的。”然后她回过头对书架那边的夏龙飞说：“请你尽可能快一点，我今天还有事情急着要走呢……”
…………
……
小楠看着手里这条刚刚换下的牛仔裤，浅蓝se的布料上被暗红的血迹浸透了一片，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傻掉了。这感觉就好像她跟一帮朋友去外面吃露天大排档，大家吃着火锅还唱着歌，忽然就被雷给劈了……
这是每个女孩都会遇到的麻烦事对吧？小楠苦笑着摇摇头，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今天过二十三岁生ri的她，毕竟曾经作为男孩和女朋友小婷交往了一年多，如何应对这种女孩子的麻烦事她也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作为一个疼爱女友的男朋友，小楠给小婷熬过红糖姜片汤，灌过热水袋，甚至替小婷这个粗心的笨丫头到超市里买过女生的卫生用品……
小楠至今还记得那超级尴尬的一次。自己到超市收银台结账时，特意把那个小小的包装混在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东西里面，脸上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轻松表情，希望不要引起收银员特别地注意，其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心脏在狂跳不止。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偏偏收银员拿着那个包装颜se格外扎眼的女生用品在条码机上晃来晃去的就是扫不出价格来。“先生，这个卫生巾的条码有问题，如果你坚持还要这个牌子的话，建议你去换一个包装上条码完整的再过来，不然就直接换另外一个牌子也可以……”收银员边说把边那包女生用品当众递到小楠的手中。
至今小楠还牢牢地记得当时那一瞬间，众目睽睽之下她觉得自己被彻底石化了，想要掩面泪奔？不不，还是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吧……她都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一路上她的脸一直热得发烫，心里面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
可是——当他把那一小包东西递给小婷的时候，却意外地得到了她一个暖暖地拥抱：“谢谢你……”所有的怨气，一切的羞恼，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只不过是照顾自己的女朋友而已，这有什么呢？小楠松开小婷凉冰冰的小手——不论冬夏，每到这个特殊的ri子她的身上总是凉冰冰的。“你躺着，我去给你灌热水袋去……”
暗红se的血迹在浅蓝se布料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今天终于轮到我了呢，这感觉……真是好尴尬，好无奈……虽然已经渐渐习惯了蜕变之后自己的身体，也渐渐习惯了周边人们对待女生的自己不同以往的态度，可是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从来都没有真正接受过女生的身份，时不常会用“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女生”这样的想法来麻痹自己，然而现在，终于要面对每个女孩都要面对的麻烦事了，这简直就像是从小楠的手里一把夺过了她最后一根jing神上的救命稻草。
麻烦事来了，这就意味着真实的女生身份，铁证如山，使小楠即使是jing神上也再无一丝一毫逃避的余地。
我真的是女生……小楠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
……
“真是谢谢你了，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呢……”夏龙飞抱着怀里厚厚地一摞书对正在给借阅室上锁的小婷说。
“不用谢我，毕竟我跟虎子哥也是朋友呢……”小婷的话滴水不漏，不给夏龙飞一点发挥的空间。
“今天撞了你一下，还把你的鞋跟弄断了，真是很抱歉呢，要不……我带你去重新买双鞋子吧，算是我赔偿你的损失……”夏龙飞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没关系的，只是一双鞋子而已，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修鞋师傅十多块钱就搞定了，怎么也不至于再敲诈你一双新鞋吧呵呵……”小婷锁好了大门转身看了一眼夏龙飞，实话说这家伙确实挺帅的，虽说长得跟虎子至少有四分相似，但是两个人绝对不是同一个类型的。
虎子很强壮，体格像一个肌肉结实的运动员，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整个就是武侠小说里风流浪子的形象；而眼前的夏龙飞则更像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尤其是现在怀里抱着一大摞专业书籍，特别有种儒雅，低调又不乏阳光的感觉，这样优秀的豪门公子，想必无论走到哪儿身后必定都追着一个加强排的花痴妹吧？
——可是，他再优秀管我什么事儿？小婷想：我有小楠就够了，虽然她现在变成了女孩，可是在我眼里他永远是那个为了我可以付出一切的男孩——虽然他不富有，虽然他学历不够高挣钱也不够多，可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就足够了……
夏龙飞默默地跟小婷并排沿着楼梯往楼下走，心里很焦急地想要找一个能引起共鸣的话题来，可是小婷喜好什么，对什么感兴趣他一无所知，眼看着一楼大厅就在眼前，再不说话下一次再碰到跟她独处的机会只怕要等到猴年马月了，赶紧清了清嗓子对小婷说：“你看都是因为我耽误了你下班的时间，刚才听你说你还有事情，要不这样，你坐我的车我送你去，这样可能比较快一些……”
小婷转过身看着夏龙飞，忽然像迎着chun风的桃花一样笑了起来：“呵呵，z市到了下班放学的交通高峰期，你的轿车恐怕还没有我两条腿跑来得快呢！你的好意我领了，车嘛我还是不搭了，我有我的极速交通工具呢……”
几分钟后，被堵在车流中的夏龙飞眼睁睁看着小婷的骠骑电动车像一条油滑的泥鳅一样，在水泄不通的车流中钻来钻去游刃有余，不由得长叹一声，徒唤奈何……
…………
……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开门，是我啊！”小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楠丢下热水袋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到门口开了门。
“生ri快乐！”小婷一进门就是一个热烈的拥抱，这让小楠很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感觉好了些。“看，蛋糕，还有蜡烛！特别是这个……”小婷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我从网上团购的，八折优惠！咱们今晚看电影去！最新的魔幻大片哦，我记得刚开拍的时候你就吵着想看呢……”
“我不舒服，不想去了……”小楠懒洋洋地说。
“你怎么啦？怎么忽然这么低落？”小婷搂着小楠的脖子把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呀，冰凉，不是发烧啊，你怎么了我的宝宝？”
“哎，这让我怎么跟你讲啊……”小楠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幸好小婷过来了，不然小楠今晚要遇到的麻烦事还会，比如说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自己冒着出糗的危险下楼去商店买女生用品……
面对怀抱热水袋半躺在床上一副苦瓜脸的小楠，小婷忽然觉得人生荒诞无比。以前两人相处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自己正逢“假期”的情况，但那时都是自己抱着热水袋躺在床上，一脸幸福地享受着男朋友小楠的照顾，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一切全都反过来了。
很显然小楠和小婷两个人都没有事先意识到，这种只要是女生就一定会遇到的“麻烦事”，是注定会发生在小楠身上的，无非是个早晚的问题。似乎两个人都刻意忽略了这件事发生在小楠身上的可能xing及其后果，以至于当它真的发生时，谁都没有一点点心理上的准备——尤其是小楠。
小婷知道小楠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这不光是腰酸腹痛身上软软地没力气，更重要的是“麻烦事”给小楠这个曾经的男孩所带来的心理冲击，就像有人按着她的脑袋，强迫她去面对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乖，好好躺着，我去超市买点东西，马上回来。”小婷双手轻轻捧住小楠凉冰冰的脸，蜻蜓点水一样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噗嗤……”虽然心情极为糟糕但这一下还是让小楠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这就是以前她常常对小婷使用的招式，连台词都一模一样。“好啦，要快去快回哦，我不喜欢一个人……”
小婷也忍不住笑了，这一句明明是她过去常用的台词，想不到今天却被小楠拿来反串，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
三环路上的“鹏鹏机车改装维修店”二楼，虎子正跟车队里的一群朋友人手一瓶啤酒，胡聊瞎侃，今天是小楠的生ri，也是他五年以来第一次没跟小楠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虎子总觉得自己心里有点空。
“虎子哥，怎么最近没见你那个女朋友啊？”云飞扬放下啤酒瓶问虎子。
“女朋友啊？你指的是哪个？”虎子打马虎眼。
“晕……合着你自己都搞不清是哪个啊……”云飞扬一脸的鄙视。“就是小兰姐，超级漂亮，而且很懂机车改装的那个……”
虎子心脏一跳，因为小楠专门嘱咐过他，以后不准再在车队这帮人面前提起她，有人问就说他们分手了。“哦……我们，掰了……”
“啥！你傻啊！”几个哥们一听就急了：“我靠，这么好的妹子怎么说分就分了，漂亮不漂亮地咱先不讲，会改装机车能跟你一起开车满世界压弯的妹子你去哪儿找啊……”
“何止这些呢！”虎子自嘲地一笑：“我要说她打起架来一个能打我3个你信不信？还做得一手好菜，打得一手好篮球，玩cs时ak47用得出神入化……”
“真的？”一群傻帽青年听到虎子的话全都是一脸的羡慕神往。
“当然！不过，我们还是掰了……”虎子一仰脖子把半瓶啤酒统统灌进去，砰地一声把瓶子放在桌子上。
“为什么啊！”
“她看不上我，我有什么办法……”虎子两眼一瞪一耸肩把手一摊，一副很无辜的神情。虎子这次表演得还算成功，车队众人皆默然。就在这时虎子的电话响了。“喂？”
“我了，小龙。你这会儿不忙吧？”
虎子心头一动，夏龙飞最近只要找他，除了聊跟小婷有关的事情就没别的内容，今天估计也不例外。他看了一眼周围这些车队的哥们儿，知道有些话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听了去，因为小婷是小楠的女朋友这件事，在这个小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
“你等下……”虎子拿着电话跑下一楼出了店门，一直跑到店门外的人行道上才再次把电话放到耳边。
“现在好了，你说吧……”
“我想……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把乔雨婷约出来。”
“啊？什么什么，你还没死心啊？”
电话那边的夏龙飞一阵短暂的沉默，过了好几秒钟才接着说：“虎子，就这一次，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你就只要帮我把她约出来就行了。”
“你打算正面进攻？当面告白？”虎子一惊，没想到小龙会这么认真。“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成功的几率不高于1%。”
“你怎么能那么肯定？”夏龙飞有点生气。
“好吧，有些事情，我看得是时候得跟你说一说了。我现在在南三环路上，你开车过来找我吧……”
…………
……
“这东西……你会用吗？”小婷看着小楠拿着那包被超市收银员有意用黑se塑料袋包起来的女生用品往卫生间去，急忙喊住她。
虽然总觉得两个人交流这种事情有点尴尬，可一想到小楠是第一次遇到女生的“麻烦事”，万一她处理不当搞不好会在人前出糗的，还是跟她说一说比较好吧——话说，这种事情难道不该是由母亲传授给女儿的吗？那自己现在又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角se呢？想到这里小婷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三圈。
“我……我不会，不过……”小楠的脸涨红得快成猪肝了：“好像包装上印刷的有说明书吧，只要有说明书应该就没有问题吧……”
“嗯……”小婷点点头，小楠见她点头如蒙大赦一般冲进了卫生间，把门紧紧地关上。小婷回到卧室坐在床沿上，顺手拿过小楠刚才还在捂肚子的热水袋，这个粉se猫爪形状的热水袋还是当初小楠为了她专门买来的，谁会想到今天给小楠自己用了，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过了一会儿，小楠无jing打采地从卫生间出来了。“搞定了？”小婷问。
“嗯……”小楠很委屈地点点头，走过来挨着小婷坐下，把头靠在小婷的肩上，小婷顺势楼主她柔软的小腰。
“好啦，搞定了就没事啦，女生嘛都是这样子啦……”小婷安慰道。
“可问题是……”小楠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总觉得自己特别委屈特别难过，难道心情变糟糕也是麻烦事的一部分？好了不要再去想它了，该来的既然已经来了，除了坦然面对自己又能如何呢？
“对了……电影票！我们还是去吧，盼了那么久的片子呢，而且现在电影票都好贵……”小楠低着头轻轻的说：“要是咱们不去的话就浪费掉了……”
“可是你……可以吗？”小婷有些疑惑地问，其实她很想去看这部片子，之前的ri子里小楠经常在她面前大侃特侃这部片子特效有多棒场面有多大剧情多jing彩，潜移默化中小婷也对这片子着了迷。只不过小楠现在正处于女生的麻烦时期，有些女孩这时候会疼得要死要活，不知道小楠是怎么一种状态？
“不是已经做了处理吗？我想应该不会有事吧……”小楠心里也是很想去看的。
“那好，离开场还有一小时，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小婷一下从床沿上跳起来：“我们准备一下带点吃的马上就走，对了，你多带上几个‘面包’放到你的包包里，说不定会用上的……”
“面包？什么面包？”小楠傻乎乎的问……
…………
……
三环路上离鹏鹏的机车改装维修店不太远有一个小区，小区外面有个健身活动场地，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械固定在地面上。两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在单杠上一人占了一头在练习引体向上。
“你刚才说，小婷是你哥们儿的女朋友？”夏龙飞很诧异的问道。
“那你以为呢，不然我怎么会认识小婷的……像她这种家教严格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跟我这种名声狼藉的浪子混到一起……”虎子双臂吊在单杠上一边喘气一边自嘲地说道。
夏龙飞又完成一个引体向上，一松手双脚稳稳落在地面上。“那小婷的男朋友哪儿去了？如果他们仍有联系，小婷怎么会去相亲？”
虎子松开一只手，单手勉勉强强做了两个引体向上，这才一松手从单缸上落下来。“她父母一直都看不上她的男朋友，而且那个家伙他……因为一些原因，偏巧不见了，所以就被父母硬逼着去了……”
“这样啊，这么说小婷跟她的男朋友感情很深，我没有任何的余地吗？”
“我说不好……”不知道是刚才做运动累着了还是在替小楠发愁，虎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反正……他们以后会怎么样我实在是猜不到结局……”
“猜不到结局，就是说你也认为他们在一起不般配，说不定长久不了是吧？”夏龙飞从虎子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特别的感觉。“如果这样的话，我去试一试也未必就一定会失败啊……”
“我觉得你现在去找小婷告白的话肯定没什么机会的……也许你再稍微等等，事情说不定会出现转机……”
“你……什么意思？我没搞明白……”
“我是说，你先等一段时间，看看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变化？”
“对，变化……”虎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小龙讲了。一边是自己从小玩到大，比亲兄弟还亲的堂哥，一边是自己的大学同学，最最要好的朋友；如果自己帮着小龙追小婷，就是在背后捅小楠刀子，可是偏偏小楠已经变成现在这样子，她和小婷这种奇怪的恋爱关系还能维持多久？女孩和女孩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至少就虎子而言，他对小楠和小婷两个人的未来，非常的不看好，两个女孩能有什么未来？你能想象两个花朵一般的女孩子手挽着手走进婚礼的大厅吗？对，这世界上确实有同xing结婚的没错，问题是这几率有多大？一万对同xing恋人最终能有几对可以赢得双方家长的祝福顺利走进婚姻的殿堂？
如果小楠小婷她们自己真的想要这样做，恐怕她们双方的父母都能闹出人命来。而就自己对小楠和小婷两个人xing格的了解来看，如果她们的家人反对（这是注定的），她们这两个乖宝宝是不可能做出离家私奔之类强烈反抗父母意志的举动。
既然如此，那么这两个人就注定是没有未来的……与其让小婷这么优秀的女孩早晚嫁作他人妇，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凭自己堂哥的条件，不论家世还是长相，特别是学识和人品，绝对配得上小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虎子脑子里有无数的理由，认为自己可以帮助堂哥去追小婷，能不能成功暂且不论，但是为毛自己总有一种对不起朋友的负罪感？明明小楠已经变成女孩了……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夏龙飞双手插在口袋里冷不丁来了一句，打断了虎子的胡思联想。
“你怎么忽然这么心急起来了？”
“我也没办法啊……”夏龙飞仰天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心急，是我的时间不多了，下个月我就要去英国，有些话再不说出来，很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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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今天更新的，竟然晚了几分钟变成第二天更新了，晕，对不住大家了……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三十分了，刚一出电影院小婷就接到了老爸乔远帆的电话，老乔在电话里很严肃地要求小婷必须在十点前回到家，否则今后一周都要罚她禁足。挂上电话，小婷依依不舍得对小楠说：“宝宝，我必须回家了，我老爸威胁要是回去晚了要给我禁足呢……”
“那……我送你回家把。”小楠握着小婷的双手，闷闷不乐地说。
“不用了，这儿离我家好近的，我骑‘骠骑’“靠，搞基的，恶心死了……”但是同样的情况如果换成两个女孩，尤其是两个格外漂亮的女孩时，不但不会让人讨厌，反而会一路引来双倍惊艳的目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xing别歧视？
…………
……
虎子和小龙分别坐在小区健身园地的一架跷跷板两头，可怜的跷跷板被这两个高大的青年压得嘎吱直响。
“怎么忽然要去英国，从来没听你说过，大伯也没跟我提过呀？”
“哼，那是因为我根本不想去，可是我家老爷子一心要让我去国外读书，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他自己通过英国那边的关系把路子全都趟平了，到了这个节骨眼，去不去的根本由不得我，老爷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龙很无奈的摇摇头。
“呵呵，确实很像大伯的作风。不过……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去追小婷，且不说小婷会不会接受你，就算她愿意跟你在一起，你立马拍屁股飞到英国念书去了，你们还恋爱个毛啊……”
“如果小婷愿意跟我在一起，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小龙从口袋了摸出香烟来先扔给虎子一根，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根，一边跟虎子压着跷跷板一边说：“为了我喜欢的女孩，就算是抗命又怎么样？只要小婷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有足够的勇气和理由，去反抗我爸的意志，我就是不去了他能把我怎么着啊？除非……除非他把小婷跟我一块弄到英国去读书……”
“噗……”虎子没憋住笑出声来。“你小子，现在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你就把伴读的事儿都打算好了，真有你的……”
“好了，你想笑就笑个够吧，我自己也知道这都是空想……”小龙自嘲地苦笑道：“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小婷对我怎么看……但是不管她愿意不愿意接受我，我至少也要像个男人一样，当面明确地追求她一次……”
“她要是拒绝你呢？”虎子忽然插了一句。小龙被他一句话噎住，连抽了好几口烟这才回答道：“我夏龙飞可不是市井小人，小婷要是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立马回家收拾行李滚到英国去，绝对不会再纠缠她——但是我至少也要尝试这么一次，所以你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我争取到跟小婷单独见面的机会，哪怕只有一小时……不，哪怕只有半小时，我想就足够了……”
虎子听小龙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今天才发现，在我这个名声狼藉的浪子身边，一个个的全都是情圣级别的存在，哪个都痴情的不得了，我真是受不了你们……好吧好吧，那我就为你牺牲一次，去探一探小婷的口风，至于成与不成，那要看你的造化了，到时候万一不成事儿，你别来怨我出工不出力就好。”
“哪能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那这事儿可就说定了，从现在开始我等你的信儿！”
…………
……
刘娟牵着白se刚毛猎狐梗“白雪”沿着人行道往自家小区的方向快步走来。她一只手使劲儿拽着狗绳拉住总想乱跑的小白狗，一只手紧紧攥着揣在衣袋里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小婷这孩子最近有些不像话了，上次对家里说要和同事一起去逛街，却悄悄地跑到地下室换了身衣服开着电动车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疯了一整天，晚上居然还给家里打电话说她住在了同事家——如果不是自己临时到地下室去找一些旧物件，偶然发现了女儿换下来的衣服，这件事就被她彻底给瞒过去了。虽然经过老乔确认女儿晚上确实是住在一个女孩子家里，但是刘娟却以她女人的直觉，敏锐地从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只是这些事情她出于谨慎，暂时还没有跟老乔说过。
在刘娟眼里女儿小婷从小一直都很乖，尽管有时候会很固执很任xing，但是平常一直都很听自己的话。这次更衣夜宿事件让她感觉到，如今女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早已有了自己的主见，很有可能会背着自己做些自作主张的事情。
而且这才没几天，今天又说陪着同事去看电影，结果一直到现在都快十点了还没回家。这孩子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说说她了，女孩子家的，整天在外面跑着玩，万一吃了亏就晚了……
刘娟一边想着一边牵着狗往家赶，刚才她让老乔跟女儿打电话说好十点前必须到家，自己可不能回去晚了被她轻易逃过监督——老乔总是护着女儿，没准会替小婷打掩护……想到这里刘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前面不远就是小区的大门口了，刘娟离得远远的忽然看到路旁大树下好像站着两个人影，虽然她离得远看不真切，但是其中一个人看上去很有几分像自己的女儿小婷，另一个个子稍稍低一点的应该也是个女孩子，在她们身旁不远的路边还停着两辆女式的踏板小摩托。
这两个女孩此刻正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小声说些什么话，她们彼此之间挨得非常近，两个人的手似乎还互相拉着对方。刘娟看到这里心猛地一跳，赶紧压低了身形藏身在路边的行道树后面，只探出脑袋继续往大树下那边观察。
门口那边树下的两个人女孩似乎在小声说着什么，还没等刘娟打算好要不要再走近点看个明白时，那两个女孩忽然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
……
“这是什么？”小楠用手抚摸着自己脖子上，刚刚被小婷挂上的柔软的纺织物。
“是我亲手给你织的围巾呦……”小婷把围巾在小楠脖子上轻轻缠绕了两圈。“其实这条围巾我从去年就开始织了，如果不是上半年我进了医院，应该早就给织好了……想到你快要过生ri，我把它翻出来赶了二天给赶出来的，不过原来的颜se是配男生的，配现在的你颜se有点太素了……但是，这也是我的一番心血，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我根本就做不来嘛……”
“谢谢你……”小楠感激地紧紧抱住小婷的肩膀。“我非常喜欢……”小婷也顺势搂住了小楠，两个人的身影在大树下紧紧地偎依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小婷轻轻推了推小楠。“我必须得快点回家了，不然老爸发起飙来也挺吓人的……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要照顾好自己，就像过去你照顾我那样，你应该已经很熟练了，呵呵……”
“嗯，我知道……”小楠有气无力地回答，同时把自己的下巴从小婷肩膀上移走。“那我走了啊……”
“等等……”小婷忽然一把拉住小楠的手把她拉回身边，抬头在小楠柔软的唇边轻轻一吻。“今晚做个好梦！”
…………
……
第二天早上八点，小楠拖着软绵绵的脚步走进拓普公司。今天是小楠二十三岁的第一天（虽然只看脸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她的真实年龄），也是她遭遇蜕变后最囧的一天。
一大早起床的时候，小楠就郁闷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床单被自己染脏了，看着床上那触目惊心的一大片血迹小楠简直yu哭无泪——今天下班回家还得洗床单……对着床单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她很无奈地接受了现实——不接受又能怎样呢？
小楠到卫生间把自己弄干净换上新的内裤和女生用品，洗漱完毕之后回来赶紧收拾床铺换掉床单，然后心情忐忑地开着z4去上班。外面的天虽然还没有放晴，雨却早在昨天傍晚就已不下了，只是气温比起昨天更低了一些。小楠脖子上围着小婷亲手为她编织的围巾，仿佛感受到小婷的双臂温柔地环着她的脖子，虽然身上并没有因此感受到的暖意，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在负一楼的停车场把z4存好，小楠摇摇晃晃地上了电梯，电梯升到一楼的时候只见门一开，一大波上班族像一股汹涌地洪水一样冲进了电梯，一下就把虚弱的小楠挤到了最靠边的角落里，如果不是她已经背靠着墙的话很可能就被这一下给挤倒了。看着这些用肩膀乱挤乱撞的家伙小楠烦得要死，特别想要一脚把他们重新踢出去——现在小楠终于明白，过去她和小婷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在那几天这丫头会忽然脾气变坏，因为她现在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强忍着心头的无名火，小楠终于挨到了十五楼，她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一样在空中飘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而且，从早上起来她就觉得头有点小晕，本以为是晚上没睡好的问题，可是一直到这会儿了症状却没有一点点好转的迹象，只觉得身上冰凉，浑身软绵绵地没有一点力气，小腹还时不时地痛上一阵。“哎……原来女生的假期就是这样的啊……”小楠心里郁闷地想。
经历一场并不情愿的蜕变成为女孩，小楠才知道女孩也并不像一些人想像的那样生活得轻松惬意，对于她来说自己的人生因此变得更加迷茫而无奈，面对工作时的压力也并没有因此稍有减轻，反而又凭空多出许多的烦恼，比如女生的“假期”……
小楠今天的身体状况简直糟透了，坐在电脑桌前一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点像跑到网吧玩了两天的lol没合眼，不仅头有点小晕，身上还软软的没有力气，而且小腹一直隐隐作痛。要光是这些倒也罢了，最要命的是后腰莫名其妙地痛个没完没了，偏偏今天的工作又出奇的忙碌，让小楠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一大早起杨风就把一厚叠的资料丢在了小楠的桌子上，上次他联系的产品画册已经跟客户谈下来了，因为时间比较紧迫，立刻就要转入版式设计的程序，这件工作他完全交给了小楠来做，并且限定了一个非常苛刻的时间表。
按理说这对于一个刚进公司的新人来讲，是一次能够充分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如果在平时小楠一定会兴奋地立刻投入工作中，可是对于今天的她来说，这一叠子资料却变成了一个沉重的负担。
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就算是身体不舒服也必须硬撑着去做——这是小楠一直以来最引以为骄傲的职业素养，而且，事实上小楠认识的大部分职业女xing，也都无一例外是这样对待工作的。
人在紧张的工作中总是会感觉时间过得飞快，等小楠注意到周围气氛不对的时候，才发现公司的同事们大多都已经下班去吃饭了，身边只剩下一直在等她下班的李瞳，李瞳要拉着她到街上去找好吃的，小楠身上难受的要命哪里有这个心情，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敢随便走动，只好推说自己不舒服不想吃东西。
失望的李瞳只好自己一人踏上了探寻美食之旅，诺大个工作大厅此时只剩下小楠一个人，她虽然很饿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坐着趴着都不舒服，于是干脆关了电脑拿起外套，边走边用手捶着自己的后腰走到后面的休息区，在那张舒服的摇椅上盖着外套躺下。
这种竹子编的摇椅躺上去也舒服不到哪儿去，小楠感觉自己身上凉冰冰地没有一点热乎气儿，想要睡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暂且闭目养神罢了。她就这样饿着肚子躺了一中午，直到外面的工作区重新热闹起来，中午吃饭休息的同事们纷纷回到公司，小楠这才轻飘飘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上午没有完成的工作。
下午小楠身上的难受劲儿依旧没有任何缓解，还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许惠一直没有在公司出现，倒是少了一个总给她心情添堵的人。她强迫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自以为忙起来就能忘掉身上的不舒服，虽然这其实根本就没有实际效果。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小楠晕晕乎乎地背着小双肩包走出公司大门，像是在腾云驾雾一般飘进了电梯。“小程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脸se很差哎……”跟她一起下班的李瞳问道。因为今天下班晚了电梯里就只有托普广告的几个女孩，那些喜欢用肩膀挤来挤去的男人早就跑光了。
“我没事……”小楠赶紧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种事儿怎么也不能跟你们当八卦聊吧？
“实在挨不住了就找许惠请假吧。”李瞳有点担心地说：“今天一天你都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不行就别硬撑着……”
小楠脸上一热，大概是自己在每一次等待电脑存盘的间隙里，下意识地趴桌子捶腰按小肚子这些小动作被旁边的李瞳看到了，以至于已经猜到了什么。“真的没事，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负一楼，门一开小楠就赶紧逃了出去，免得再多说几句被李瞳揭了她的老底，尽管旁边几个同事也都是女孩。她还没走到自己的z4跟前，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喂，谁呀？”小楠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语气不善。
“呦，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跟吃了火药似的……”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虎子这个贱人。“晚上有空没，出来坐坐？”
“干嘛？”小楠没好气地问。
“那啥……有点事儿想跟你说说？”
“电话里不能说吗？我白天干了一天活儿，太累了，晚上不想出门。”废话，真正的原因能跟你说吗？
“电话里讲不清楚啊……要不，我去你家找你吧，顺便蹭个饭什么的……”
“美得你！想都别想！”小楠一听立刻紧张起来：“今天不准来，你听见了没有！”
“呃……不让蹭饭就算了嘛，这么凶巴巴地干嘛？”虎子有点郁闷，今天也不知道是谁惹着这小姑nainai，可有些ri子没见过她这样凶了。“那……明天行不行？”
“明天也不行！后天大后天都不行！”
“那你说啥时候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说啊……”
“我不知道！总之最近都不行，不准来找我，就这样，挂了！”
小楠气鼓鼓的使劲儿按下挂断键。“可恶的家伙，也不挑时候……”
不远处旁观了小楠接电话全过程的几个女同事小声地问李瞳：“小程这是怎么了？可没见她这么凶过呢，好可怕……”
“没事没事儿！”李瞳满不在乎地对另外几个女孩解释道。“来例假了呗……”
李瞳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把小楠从头淋到脚。
…………
……
小楠一进家门丢下背包和头盔就赶紧往卫生间跑，花了点时间把自己收拾干净回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小木床上觉得浑身就跟散了架一样。
虎子还算听话，打过电话以后真的没再敢来找小楠，倒是小楠最盼望见到的小婷却一直没有再来找她，只是发来几条短信告诉她一些注意事项，比如这几天不能挨凉水，注意保暖什么的，让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小楠抱着热水袋半躺在床头，心情非常不好。也许人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心情就会变坏，心情很坏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比如她回忆起自己还是男孩的时候，有时遇到小婷来例假，他这个男朋友一直都是跑前跑后照顾得无微不至，想要吃什么好吃的，不管多远立刻开上机车跑去买来，给她煮红糖姜片糖喝，给她灌热水袋捂肚子，还专门买了一个电热的暖宝宝给小婷送到单位，上班去送下班来接……
可是她自己呢？除了自己照顾自己，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她呢？热水袋要自己烧水自己灌，红糖水要自己煮自己端，还有床单被染脏了还没洗呢，可是她这几天又不能挨凉水，血迹又不能用热水洗……她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有吃过饭，肚子饿得扁扁的，偏偏身上软绵绵的又不想动弹……
“可恶！我到底在瞎想些什么啊！”小楠用双手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赶紧从这种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清醒过来：“我又不是真正的女孩，我不需要有人照顾！我是就算没人管也能活得好好的野草一般的存在！”
话虽这么说，可小楠的心情却没有一点点好转。以前小婷总会在这种情况下乱发脾气，今天终于明白这种糟糕的情绪真是很难自控的。小楠一个人正躺在床上暗自伤心，忽然电话又响起来，小楠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去丢在床头的裤兜里摸出电话。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一听到电话声就会这样忽然兴奋起来，也许在她的潜意识里面有种“终归还是有人在想着我”的念头吧？
“喂，谁啊……”小楠的嗓音低沉充满了倦意。
“儿子，我是你妈啊，最近过得怎么样？也不说往家里打个电话，真是的……”电话里传来老妈李chun花那充满了力量感的大嗓门，亲切的乡音，熟悉的语气，这让小楠的心瞬间就融化在一片温暖亲情之中。
“妈……”小楠一句话都没能说完整，委屈的眼泪就像被拧坏的水龙头一样抢先涌出眼眶，一发不可收拾……
人长大以后就会离开父母，在女朋友面前，你只能把自己坚强硬朗温柔细心的一面表现出来，仿佛什么困难都压不垮，什么病痛都打不倒；在同事朋友面前，你只肯把自己热情阳光率xing真诚的一面表现出来，你仿佛从不伤心难过，所到之处洒满阳光。
可是实际上，你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你也会病痛，你也会伤心，你也会有软弱的时刻，甚至忽然有一天，你连男孩都不再是了，你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而已，可你却硬撑着所谓男人的自尊，自以为自己还能和以前一样，其实，一切早就不一样了，只是你不承认而已……
在父母的面前，孩子永远都是孩子，如果觉得委屈难过，就在他们怀抱里痛快地哭吧，只有他们，永远不会嘲笑你，他们会用自己温暖的怀抱把你搂在怀里，就像你小时候一样……
“儿子，丫头，你这是怎么了！”李chun花被小楠的哭声吓了一大跳。“有什么委屈，尽管跟妈说！”
都市村庄的夜晚是属于那些下班回家的年轻人们，他们每天早晨像涨chao的海水一样涌出村口，融进z市汹涌的车流进入城市的各个角落，又在每天的傍晚像退chao一样，随着车流返回到这个既属于他们又不属于他们的家，村庄的每一条街道上都充斥着年轻的都市寻梦者们满是朝气的脸。
小楠提着一个大塑料袋从超市出来，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街上和她擦肩而过的行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和她一样的年轻人，偶尔遇到一个岁数稍大些的，有九成的可能xing是村里租房为生的房东。
回到自己小小的单间，小楠拎着塑料袋来到厨房，先打开电磁炉烧热一大锅清水，然后从袋子里掏出生姜大枣和一小包排了好半天队才买到的苏记酱猪肝。等到清水温温地不凉也不烫手的时候，倒出一半在一个洗菜盆子里，把生姜大枣洗干净了，用刀把生姜大枣切片，和糯米一起丢进大锅里煮——生姜大枣糯米汤，最后再加上红糖，这是老妈李chun花刚才在电话里传授给小楠的，据说是小楠的姥姥传给女儿的祖传秘方。
…………
……
“傻孩子，你这是原发xing的，本来就不是病，所以也就没办法治，就只能忍着，过去就好了，头晕没力气是因为你这几天会有点贫血，我这儿有个偏方，虽然根治不了，倒也可以缓解一些，这可是当年你姥姥传授给我的哟！”李chun花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小楠所说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哎，当年你姥姥和我年轻时都是这样，本想着生了个儿子再也不用受这份罪了，谁知到还是……”
“那……那以后每个月都会这样么？”小楠有些怯怯地问。
“哎……我自己就是医生也照样没办法呢，女孩子就是这样啦。”老妈用淡淡的语气说道：“不过也不是一直这样，只要结了婚生了孩子，不用治自己就好了，呵呵，所以呢，嗯嗯……”
小楠额头上冒出一大滴汗珠，心想老妈紧接着可能会说一些自己不想听的内容。果然，李chun花后面说的话让小楠直接抓狂了：“……所以呢，赶紧找个好男人，早点把自己嫁了吧，只要生了孩子……”
“老妈——————————你在胡说些什么嘛！”小楠大声抗议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的情况……怎么可能嫁人，光是想像一下就觉得恶心得要死……”
“好啦，妈明白，没有人逼你非要嫁人，你喜欢一个人单身，我们和你爸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只不过呢，每个月都会痛哦……”
“妈————”小楠无语了，这算不算威胁？“你……你吓不倒我……我宁可痛死了，也不能把自己恶心死……”
“倔孩子……”李chun花在电话那边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路自己选，爸妈不会逼你的。”
“嗯……我就知道，这世界上还是爸妈最疼我……”
…………
……
实话说小楠老妈的秘方实际作用并不明显，就像女生喝红糖水一样，也就起个安慰剂的作用，该痛的时候照痛不误。好在小楠其实并不怎么怕痛，忍忍就过去了，倒是头晕身上没劲儿实在是很讨厌的症状，整天都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非常影响工作和心情。虽然小楠买了酱猪肝和补铁的药片，可就算是吃了这些东西，通过消化转化成红血球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明显见效的，所以小楠身上难受依旧，“就是死不了人的绝症，根本没得治”，小楠那当医生的老妈如是说。
可是公司的工作是不能耽误的，小楠干脆把生姜大枣糯米汤灌到不锈钢保温水壶里，另外头天晚上就把自己第二天的午饭准备好装饭盒里，一起带到公司去。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怕别人知道了，“反正女孩都这样”，还是工作最要紧。
这几天的工作依旧是以杨风拉来的产品画册为主，先要设计好两三种不同风格的整体版式，然后排上文字，配上图片，出了几页样稿之后，就把这些样稿打印出来交给杨风，由杨风拿去给客户看样稿，等到客户提出改进意见之后，杨风再把客户的意见反馈给小楠进行改进。
杨风没想到的是这次的客户新换了一个新的推广部主管，这人特别挑剔特别喜欢抠细节，杨风来回跑了几趟之后实在受不了了，于是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交给小楠，让小楠把稿件拷贝一份进去，带着她直接去见那个麻缠得要死的推广部主管，以便小楠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可以根据客户的意见进行修改。
杨风开着他的伊兰特带着小楠一口气跑了四十多分钟，到了z市新开辟的西郊工业园区找到那家公司，领着小楠去找那个推广部主管。
“小程，你这几天脸se很不好啊，是不是不舒服？”
“嗯……”小楠心说你这不废话嘛，我走路都跟喝多了一样能舒服吗！
“那啥……先忍忍，暂且辛苦一下，挨过这几天把这本画册拿下来，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我从我自己的业务提成里抽三成给你！”
“那……那得有多少？”小楠不禁有些好奇了。
“怎么说也得有个一两千吧……”杨风不愧是老狐狸，绝不把数字咬得很准。“而且你这次给他们做得好了，以后他们那些鸡零狗碎的小活儿都会直接来找你的，每个月的零碎业务提成加起来也得有好几百……”
杨风倒是很懂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但是小楠也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这小小的设计员如果能拿到一两千的业务提成的话，那杨风拿到的最少是她的五倍——虽然他：“王主任，咱们开始吧？”
…………
……
不到半个小时的接触小楠就领教了这个王主任的厉害，这个人属于标准的外行指挥内行，他本人根本不懂颜se搭配，版式美感，就只知道一味的要小楠设计得“再大气一点”，至于他脑海里的”大气“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那是无论怎么都表达不出来的。
简简单单的一个页面，没一会儿功夫就在他的指挥下被改得面目全非，版式错乱se彩搭配古怪，然后这个老王还大摇其头，反过来指责小楠不会设计瞎胡改糊弄人。“难怪杨风一早就溜走了，遇到这种难缠的客户真是郁闷啊……”小楠心里暗想。“不过看在业务提成的份上就暂且忍你一会儿吧……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
本来小楠就是硬撑着在改稿子，身体极不舒服不说，她这几天的心情也是非常糟糕，面对这个近乎胡搅蛮缠的王主任她已经是尽了最大耐心，强忍心头火一遍遍地反复修改——这也就罢了，可是时间一长小楠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儿，这个王主任似乎有意识地往她身边凑，有时候会站在她的身后故意贴得很近，往电脑屏幕上看稿子的时候把身体往前倾斜，两条手臂扶着小楠的椅子扶手，那架势几乎要把小楠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脸都快要贴在一起了，弄得小楠只好侧过身子往一边躲，好避开王主任那张长长的马脸。
这还不算什么，更过分的是，好几次这家伙借口给小楠指示错误的地方，伸手去小楠手里抢鼠标，趁机在小楠的手上胳膊上碰一下，脸上还装作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让小楠也不敢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只得一直提防着不让他得手。
这个王主任的举动让小楠感觉如芒刺在背一般，既要小心被他占便宜，又不能动作太明显了得罪了客户，时间一长小楠觉得自己被搞得身心俱疲，就在这个时候杨风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小楠的保温水壶。
“怎么才来！”小楠这会儿看杨风怎么看怎么顺眼，装作去接杯子迅速离开了王主任的“势力范围”。
“哦，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z市的交通啊，你懂的……”杨风无奈地耸耸肩。“稿子改得怎么样了？”
“还有几页没定呢……”王主任这会儿又切换到正人君子模式，满脸严肃认真负责的样子。“要不中午我请大家一起去吃个饭，下午我们再接着改，争取今天下午把稿子定下来，我们公司这次要赶外贸展会，时间非常紧。”
这不对呀，这个王主任一向是扣得要死，怎么会主动请吃饭？这可有点反常啊……杨风疑惑地看了看小楠，小楠背对着王主任一个劲儿给杨风使眼se，看她的样子像是要抓狂了。
杨风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一看小楠的样子就知道有问题，赶紧找各种理由帮着她推辞，凭他做这么多年业务的口才，倒也说得滴水不漏，王主任无可奈何只得放弃。
有杨风在一边呆着，王主任不敢再sao扰小楠，只是他那些各种外行的修改意见，搞得小楠简直yu哭无泪，最最可恨的是，改了半天最终定下来的版式，跟小楠一开始设计的样稿几乎没区别，可是反复折腾了半天，功劳全被王主任得意洋洋的自领了，临了还不忘顺势把小楠贬低一通。
终于熬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小楠收起笔记本电脑，搭杨风的车回公司去了。今天折腾了一上午才改了十多页，可是这本产品画册却足足有四十多页，照现在的效率鬼知道要改到什么时候。
杨风的伊兰特疾驰在车流汹涌的三环路上，杨风边开车边向小楠打听上午他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小楠死活就是不肯说，通过后视镜杨风看见小楠用手按着腹部脸se非常不好。
“怎么了小程，不舒服吗？”杨风问道。
“嗯……”小楠难受得话都不愿说。今天已经是“假期”的第三天，小楠身上的各种不舒服并没有一点点缓解的迹象，头晕和身上没劲的症状反倒有加剧的倾向。她上午在王主任的办公室里硬道：“我听这个公司推广部原来的主管，跟我关系不错的刘主任讲，现在新来的王主任是这家公司老板的小舅子，年轻时是个二流子，三十多岁还没结婚，整天就知道跟一帮狐朋狗友瞎胡混，后来他姐夫实在看不过眼，给他投了点钱开了一家洗衣店，刚开始ri子过得还行，结了婚生了孩子，都以为这家伙要浪子回头了，谁知道他又爱上了赌钱，没几年就把全部家当都输光了……”
“难怪……”小楠忽然的插了一句：“看他言行举止，就是一股**味儿……”
“怎么，上午在王主任哪儿受气了？”杨风问。
“……”小楠没有回答，她把头扭到一边看着窗外不说话。杨风摇摇头接着往后讲：“最后这个人把洗衣店也卖了，他老婆一气之下跟他离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剩家伙一个人整ri里游手好闲的满街逛，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没个正形，后来他姐姐好说歹说让他的老板姐夫给安排到公司里上班，可公司的工作他不是嫌太累就是太难做不来，最后就给他塞到推广部这个相对不是太重要的地方，免得他给公司添乱……”
“那个人，他根本就是个外行，什么都不懂瞎胡指示，样稿改了一上午，最后又改回原来的样子，他还一个劲儿说我笨，不能领会他的奇思妙想，真是气死我了，而且……”小楠说到这儿忽然闭了嘴，再次把头扭到一边不说了。
“而且什么？”杨风好奇地问。
“没什么……”小楠可不想把这么恶心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
“那王主任说要请咱们吃饭，你为什么一个劲儿给我使眼se呢？”
“我……我中午带了饭盒的，就在公司放着呢……”
明显的答非所问。杨风见小楠始终不肯说，无奈地摇摇头也就不再追问。“不管怎样，你下午再辛苦辛苦，尽快跟对方把后面的版式定好，让对方签字确认按照样稿交付印刷，只要他一签字，后面就没你什么麻烦事儿了，所以今天就辛苦你了……”
“嗯，我知道……”小楠苦着脸气若游丝地回答。“不就是在坚持一下午么，没问题……”
z市的交通真是糟糕极了，小楠回到公司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十分，她吃完饭在自己的桌子上趴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还没睡着杨风就过来叫醒了她。
“那啥……我下午得跟许惠去跑一家很重要的客户，就没法送你去王主任哪儿了，薛总交代说你只管打车，费用公司给报。另外如果王主任能顺利签字的话，你把这个交给他……”杨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信封，不用打开看小楠也猜得到里面一定是给王主任的回扣钱。“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再交给他。”
“我知道了……”小楠把信封接过来接过来装到自己的包里。
“还有，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建议……”杨风看看近处无人，靠近了小楠小声对她说道：“这个王主任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单独相处时最好小心一点，挣钱固然重要，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当了，我的意思懂吗？”
“嗯……”小楠脸微微一红，看来杨风这只老狐狸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因为怕自己吹风受凉，小楠没敢骑z4去西郊工业园区，而是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反正车费公司给报销的。对方公司的推广部其实是个不大的部门，总共没几个人，那个讨厌的王主任自己占据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再忍忍，就今天一下午了，只要他在样稿上签了字就完事大吉……”小楠进门之前不断给自己鼓劲儿，“当当当”敲了敲门，办公室的门一开，还没看清王主任那张超长的马脸，就先是一股浓烈的酒臭味扑鼻而来。小楠秀气的眉毛一皱赶紧用手掩住口鼻，心头立刻升起一股的强烈地厌恶感——虽然小楠自己也常常和朋友一起喝酒，可是自己喝酒跟闻别人身上的酒味儿那完全是两个概念好不好，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特别讨厌的人。
王主任一见小楠来了，带着一身酒味儿满面堆笑地迎过来，小楠刚一进办公室这家伙砰地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小楠停下脚步转身无声地瞪着王主任，那家伙却一副好心的样子的解释道：“外边天冷，别让风吹进来……”
你妹的你的办公室在办公楼里好不好，哪儿来的凉风呀！小楠看着王主任讪笑的脸，手掩鼻子眉头微皱说道：“麻烦你还是把门开开吧，你这屋里一股子酒味儿，我闻了就想吐，这样的话会影响下午的工作，拜托你……”
其实小楠倒也不是特别担心王主任会把她怎么样，看王主任那歪瓜裂枣的样子，就算小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再不济揍他三两个也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关键是怕他挨挨蹭蹭地占自己小便宜，自己明明吃了亏还不容易抓住他把柄，而且就算有足够动手的理由，人家毕竟是公司的客户，动手暴打客户的话自己的工作就别想要了，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事先提防他动自己的歪脑筋才是上策。
王主任有点尴尬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忘了……中午跟朋友吃饭小喝了几杯，我没喝多，真的，你不用怕我耍酒疯，呵呵……对了，你既然怕这个味儿那我把门开个缝透透气吧……”
小楠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这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没办法，忍吧……于是把笔记本电脑放到桌子上打开，接上鼠标，掏出她的套袖半指手套和眼镜穿戴整齐，然后扭回头对着“红光满面，酒气熏人”的王主任说：“咱们下午的时间很紧，现在就开始定后面的版式吧，我们从第十八页开始……”
跟这个不学无术又流氓好se的王主任共事对于小楠来说真是一种折磨。从业务上来说，他对颜se搭配和版面构成没有一点点的概念，却偏偏有强烈的指挥yu望，每个页面他不搞点大大小小的改动心里都过不去。
要光是这样倒也罢了，这家伙两只手也特别不老实，一会儿轻轻蹭蹭小楠的肩头，小楠回头瞪他，他就装出一幅拍你肩膀提醒你的样子，右手照着电脑屏幕瞎胡一指：“这儿！就这儿，颜se换一个！哎呀不是这个颜se，你看你笨得……”或者就趁着小楠专心改稿子的时候，用手玩弄小楠的长发，小楠回头看他就说：“你看你看，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保养，你这头上都有好几根白头发了……”气得小楠几yu呕血，左手藏在衣兜里把拳头捏得咯咯响。
小楠此刻真恨不得自己摇身变作一只豪猪，把这个喜欢动手动脚的魂淡扎得浑身都是血窟窿才解恨。为了防备王主任再有进一步的侵犯动作，小楠把她两个胳膊肘撑开了护在身体左右，不管那混蛋转到那边，只要他敢挨得近了小楠就用胳膊肘就像是一场噩梦终于醒来。
“谢谢你王主任，我回去以后一定尽快交付印刷，印刷的质量你们就请放心吧……”小楠的心情显然好转了许多，她出于礼貌伸出右手跟王主任握了握手，没想到王主任一握上小楠柔若无骨的小手就舍不得松开了。
十一月的七点四十分，天已经全黑，傍晚的时候连续yin霾了将近一周的天气终于放晴，z市西郊工业园区上空，一道璀璨的银河划过夜空，这可真是一年中难得一见的一个晴天。
“啊！”小楠一声娇叱，办公楼黑漆漆的走廊里一排声控灯应声而亮。想不到四十多页稿子一直弄到这么晚，对方公司的办公楼早已人去楼空了。
“等一下，小程，等一下……”王主任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
“怎么，你还有事么王主任？”小楠停下脚步转过身，外松内紧地戒备着。刚才在办公室，如果不是自己忽然想起双肩包里还有一个装着回扣钱的信封，以此为借口在没翻脸的情况下让王主任松开手，自己利用他数钱的功夫顺利脱身，这会儿说不准已经被迫动手，把这个王主任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了。
虽然那样做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可是一想起这家伙死抓着自己的手不松开，脸上那一副对自己垂涎yu滴的表情小楠就几yu呕吐。也许作为曾经的男孩来说，她对于这种好se男人的厌恶甚至远远超过普通的女孩。
“那啥……天已经很晚了，你不是还要回市区吗？不如我开车送你吧？”王主任刚刚拿到钱心情还算不错，脸上的皱纹里都是笑意。
真是肤浅的人……小楠心里想着，嘴上却礼貌地回绝了他：“谢谢你了王主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嘴里说着，脚下的步子也没有放慢，反正这家伙刚才已经签了字，这儿已经没我什么事儿了，谁还在乎会不会得罪你……
小楠脚步轻盈在前面走得飞快，可苦了王主任笨手笨脚的在后面要小跑起来才能跟得上，可他在后面看着小楠风吹杨柳般摇曳的身姿，怎么都舍不得让她消失在自己视野里，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走到公司大门口，门卫认得小楠是今天来这儿定稿子的漂亮丫头，更认得后面这个人是老板的小舅子，急忙开了门放他们过去。小楠头也不回上了公路，沿着来时的路一边走一边留意是否有公交站牌或者出租车经过。
z市西郊的工业园区是去年底才刚刚开发的，地理位置已经深入到临近的县区农村，以前这里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现在虽然已经修好了公路，到了夜间依旧是行人稀少，甚至连路灯都没有一盏，小楠只能摸着黑往回走，一路走来别说公交车和出租，就是骑自行车的行人都难得见到一个。
紧张工作了一天，此时的小楠满身倦意，身上又饿又冷，小腹和后腰的痛毫不停歇，头也是阵阵的发晕——在办公室坐着还不太明显，出来走了几步就发现状况似乎挺严重的，恐怕自己坚持不了太远就走不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亮起两束汽车前大灯，一辆挺新的灰se商务面包车在她身边“吱”地一声停下来，右侧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打开了。“小程，这里很偏僻的，你想打车最少也要再往前走个三五站路才行，还是我捎你一段吧……”
小楠往车里一看，司机座位上正是王主任那张长长的马脸，心里权衡之下，也只好先上了车往前走一段再说，身上太难受了，确实不想再徒步走。王主任见小楠乖乖上了车心里暗自高兴，一踩油门放开离合器，面包车起步向前面疾驰。
小楠坐在车里也不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保温壶，拧开盖子闷声喝她的生姜大枣糯米汤。王主任倒是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咧开大嘴一通胡喷乱侃，说他多有领导能力，多有商业才华，家里有多少钱几辆车，要不是小楠事先听杨风说过他的事情，恐怕真的会以为这公司就是他王主任家开的呢。
坐在摇摇晃晃的面包车里面，小楠感觉到一阵阵的倦意向她袭来，上下眼皮一个劲儿要打架。要不是因为身边坐着这么一个se狼，小楠真想闭上眼睛小睡一会儿。可是现在她是真不敢睡，尽管她认为王主任奈何不了她，可是万一自己睡着的时候被这家伙抱上一抱或者摸上几把，就算事后把他打成残废，恐怕也会让自己恶心到留下终身的心理yin影吧？
可是，真的好困呢……
“叭叭叭！”一阵大货车超高音喇叭尖利的嘶吼声，把小楠从短浅的睡梦中惊醒，睁眼一看，王主任开着面包车正走在灯火通明的一条公路上。小楠揉揉眼睛，真是大意，明知道要小心居然还是睡着了。
车窗外的这条公路车流量很大，宽阔的双向封闭式公路被路旁一直排到路尽头的橘红se路灯照得通亮，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是小楠迷迷糊糊地一时想不起这里是什么地方。
“王主任，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外三环啊，快要进市区了。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吃个饭，然后我再送你回家吧。”
小楠刚想说“谢谢不用了，我现在不饿”，偏偏肚子很不配合的“咕噜咕噜”叫起来。
“你看，你也饿了吧，今天忙了一天你也辛苦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王主任扭过脸对着小楠一笑，小楠恶心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算了，反正今天一天都搭在他身上了，吃个饭而已，而且自己确实饿坏了……小楠想到这儿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今天还是我请客吧，以后的工作还要请王主任多多支持呢……”哼，反正这钱也是公司给报销，今晚就便宜你了……
王主任找了一家他熟悉的饭店，两人找个包间坐下之后，小楠结果服务员递上的菜单转交给王主任：“今晚我请客，你是客人你来点菜吧。”
王主任这会儿也不坚持要请客了，大大咧咧接过菜单，也不管吃不吃得下，专挑贵的点了五六个菜，小楠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点菜心惊肉跳的，虽然说公司会给报销，可是万一这家伙疯了点了一堆超贵的，自己身上哪有那么多钱往里垫啊。
不过幸好王主任还算有节制，点了几个菜就收手了，小楠这才放下心来。没过一会儿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两个人就边聊边吃。
对于小楠来说这个王主任可算是世界上最最讨厌的存在了，吃饭的时候嘴都不停，不是吹嘘自己在公司多有能力多么重要，就是吹嘘自己每月挣多少钱，家里几套房子几辆车。小楠心说就你开那小面包你能多有钱啊，骗鬼呢你，哼……可是毕竟人家是客户，今后必定还会有合作的机会，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只得硬撑着摆出一副笑脸应付场面。
说着说着，王主任忽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小楠，先是说她有多漂亮，又说她多有才华——全然忘了改稿子的时候他还一再贬低小楠是不懂设计的笨蛋，之后就问起小楠的月收入，当他得到小楠的答案后，立刻摆出一副打抱不平的摸样来，把托普公司的领导层上上下下骂个遍，说他们有眼无珠，说小楠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然后话锋一转，问小楠愿不愿意跳槽到他手下工作。
呵呵，露出狼尾巴了吧！问题是，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我程小楠是你养得起的吗？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吧……小楠觉得自己已经无语了，干脆不理他，埋头猛吃。
就在这时，王主任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掏出兜里的山寨苹果手机一看屏幕，脸上的表情立马大变，有心不接却又不敢，小楠发现他的脸se瞬间已经变得惨白，全无刚刚对自己瞎侃时的意气风发。
电话声响了许久，王主任终于还是不敢不接：“喂，是我……”
“王哥，咱们哥几个可是找你好久了，还以为你打算从此人间蒸发了呢，怎么着，最近去哪儿发财了？”
“我……我哪有发财啊，我现在可是老老实实地打工赚血汗钱呢……”王主任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说吧，你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前天可就到期了，今天再不还的话，我大哥可是要拿我们试问的，虽然咱们私交不错，可是这钱的事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电话那边的人虽然语气慢条斯理，可对于王主任却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沉重压力。
“能……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再想想办法，你也知道我现在给别人打工，一个月也就挣个生活费，真的没有钱还你们啊……”
“放屁！”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忽然间爆发了：“尼玛的还敢骗劳资，劳资今天晚上已经跟了你一路了，你小子现在不是又有车了，还领着个漂亮小妞儿到饭店吃饭，你当我是瞎子吗？”
王主任拿电话的手开始禁不住瑟瑟发抖，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包间的门被人用脚“呯”的一声踹开了，一伙人冲进来一拥而上，把包间里的王主任和小楠团团围住。
“王哥，见你一面可真难啊……”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男人，这人进了门摘下墨镜，显出右眼上一道明显的刀疤直从额头划到脸颊，让他的面相看起来显得格外狰狞可怕。其余的几个看起来也绝非善类，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一般的面孔，贴到门上可以避邪。
王主任这会儿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软得像一滩泥。小楠一看这些人就知道来者不善，悄悄地把双肩小背包和公司的笔记本电脑拉到手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包间内的形式，试图预先做好应对的准备。
这几个流氓一进屋就注意到坐在一旁不出声的小楠，这么漂亮的丫头不引人注目那才奇怪呢，可更奇怪的是这陷入几名混混包围的纤弱女孩居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恐，只是冷眼看着他们。这太反常了，这些平时最喜欢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的混混们，竟然都无法吓倒一个孤身少女，实在是奇哉怪也。
“搜！”几个人一拥而上，把王主任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小楠才给他的那个信封被翻了出来。刀疤脸把信封里的钱抽出来数了数，直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又把王主任的汽车钥匙也夺了过来。
“老樊，这是公司的车啊，你把车开走了我回去怎么交代啊……”王主任忽然像杀猪一般的嚎叫起来，旁边一个混混上去就是一脚，这家伙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车，还有这点现金，我就算你三万块，你还欠我们二十七万，限你三天之内把钱送来，用钱换人，不然的话，这么漂亮的小丫头要是送到洗浴城那可是抢手货呢……”刀疤脸手一指，立刻就有两个人上来抓小楠。
刚才还把自己吹嘘得无所不能的王主任此刻瘫在椅子里，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提让他开口说一句“她和我没关系”之类的话，反倒盼望着这伙人赶紧捉了小楠到一边儿快活去，最好把他彻底忘掉才好。
就在刚才一伙儿混混对王主任搜身的时候，小楠已经算清了包间里的形式，这里地方太小了，万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施展不开，万一把笔记本电脑摔坏了，里面的重要资料可就全完了，倒不如先跟他们到外面去，一旦到了地势开阔的地方，要战要走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吗？
所以小楠并没有反抗，被两个混混抓着胳膊拽出了包间。几个人出了饭店，一个混混把王主任的面包车开了过来，刀疤脸拉开侧门一推小楠的后背：“上车！”
小楠一路走来时路上就把自己收拾停当了，双肩包和笔记本都背到身上把背带系紧了，此时再不图脱身更待何时？想到这里她刚要转身，忽听得身后有个人大喝一声：“住手，你们要带这女孩去哪儿？”
众混混和小楠都是一惊，刚才经过饭店大厅时虽然引起了很多人的观望，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站出来阻拦这些混混带走一个孤身少女的，偏偏在这里有人如此胆大，却不知是谁？
小楠转过身定睛一看只觉眼前一亮，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之上，一身白se的休闲西服一尘不染，往那里一站就像一颗迎风而立的白杨树，俊朗的脸上表情更是正气凛然。
“竟然是他！想不到这人竟也有些侠肝义胆呢……”小楠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个人，不就是自己早起晨练时经常遇到的那个舞剑的青年吗？虽然前段时间小楠挺讨厌他的，但是就冲着他敢于站出来面对众多混混这一点，这人看来还蛮不错的。
“怎么着，想玩一出英雄救美啊，嘿嘿……”刀疤脸挽起袖子迎着那白衣青年走了过去。“想要救这丫头，先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吧！”
赵宇轩面对刀疤脸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胆怯，反而也迎着走上一步：“今天这事儿，我管定了！”
话音未落，忽听被挟持的少女用尖利的嗓音大喊：“小心背后！”不等赵宇轩来得及闪身回头，只听“嘭”地一声脑后血光飞溅，赵宇轩一头栽倒在地上，原来是一个小混混拎着一条钢管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实施了偷袭。
赵宇轩倒在地上只觉得脑后火辣辣的疼，用手一摸粘糊糊的都是鲜血。周围的几个流氓一拥而上，抬起脚往他身上乱踢乱踹。他的眼前视野渐渐模糊，拼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大喊一声：“快跑！”（卷三完）
没想到这一章超了这么多字，都快够写两章的了，这也算是我对长期隔ri更的一个小小弥补吧……十多万字的卷三终于完结了，笨蛋作者惯例求长评，你们的书评就是我写作的灯塔，让我在迷茫的黑夜中坚持正确的写作方向！让板砖臭鸡蛋什么的来的更猛烈些吧！
赵宇轩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为了营救被恶棍所挟持的少女跟一大群混混恶战在一起，可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了，眼看他已经渐渐坚持不住，忽然天上寒光一闪一柄宝剑从天而降，正是他的那把真品龙泉剑。
赵宇轩跃在空中一伸手把剑柄稳稳地接住，手起处龙泉剑迸发出万道寒光，转瞬间那些混混都被他杀得人仰马翻，眼看被劫持的少女近在咫尺，赵宇轩刚想上前解救，忽然被人从背后偷袭，重重地一击打得他脑后痛入骨髓一般，赵宇轩在梦中大叫一声猛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凶恶的混混，也没有被挟持的女孩，此刻赵宇轩的眼前是一间有着雪白四壁和淡绿se墙裙的小房间，房的话一模一样的时候，两个人都忍不住微笑起来。
“你先说吧……”小楠掩着嘴吃吃的笑。
“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赵宇轩努力装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其实他的内心紧张极了。
“程小楠，程咬金的程，小猫的小，楠树的楠。”小楠很爽快的如实回答。今天赵宇轩的表现让小楠对这个孟浪子的印象大为好转，毕竟人家为了她挨了一顿暴打。“你呢？”
“赵宇轩。”赵宇轩眼望着小楠傻傻地一笑：“注意你很久了，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楠听到他的话觉得脸上微微一热，忙转过头去不去看他的眼睛，抬起藏在袖口里面只露出四个粉嫩指尖的小手，撩起额前略有些纷乱的柔丝别到耳后，却再不开口。病房里又一次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赵宇轩已经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小楠了，这些天只要不下雨，他必定每天早晨蹬着单车背负龙泉宝剑到河边去晨练，其实只是为了见到小楠一面，可是小楠却始终没再露面。今天他去外地办事返回z市，在三环路边上随便找了家像样的饭店吃饭，却没想到看见一群凶神恶煞一样的混混挟持着一个女孩从饭店出来，赵宇轩一眼就认出了小楠，这才挺身而出，结果出师未捷就被打倒在地了……
盼望了这么久，今天终于有机会和小楠近距离交流，而且还是这种无人打扰的一对一相处，自己用鲜血换来的大好机会怎么能不努力把握住！“你最近怎么没去晨练？好久没见你去了……”赵宇轩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我啊……我膝盖摔伤了……”小楠抬头看了赵宇轩一眼，口气淡淡地说。
赵宇轩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小楠的膝盖处看过去，他惊讶的发现小楠的浅蓝se的牛仔裤上，右边膝盖处有一片洇湿的暗红se血迹。
“你的膝盖出血了！”赵宇轩有些着急的问。“你受伤了？”
“哦，这是老伤，今天没留神又把伤口撕裂了，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包扎过，现在没事了。”小楠的表情似乎若无其事一样。“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啊？”
“不，我不饿，我遇见你的时候刚好吃晚饭。对了，现在几点钟？”
小楠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十点了。你就好好躺着休息吧，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另外就是皮外伤已经缝合包扎了，反正问题不大，住院观察一夜，明天早上就能出院了。”
“哦……这样啊……”赵宇轩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原来自己头上缠着厚厚地绷带。看来这一棒挨得确实够狠，他连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怎么缝合的伤口都不知道。
“你别动，我去叫大夫，大夫说等你醒了让我去喊他。”小楠说着就开门出去了，赵宇轩注意到小楠走路时右腿有些不自然，显然膝盖的伤口很疼。
过了一会儿，小楠领着一个大夫和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jing查。大夫过来问了赵宇轩的情况，然后给他量了量血压，表示没有什么问题，明早就能出院，小护士给点滴调了一下流速也跟着一起出去了，病房里还剩下小楠和那两个jing查。
“我们是派除所的，想要了解一下事发时的具体过程，你能不能给我们详细讲一下？”
jing查给赵宇轩做笔录的时候，小楠手按小腹出了病房，在病房外走廊里的长椅上蜷缩着坐下，不远处的病房里隐隐传来赵宇轩他们的说话声。
赵宇轩简单明了的把自己今晚遇见小楠直到遭偷袭倒地昏迷的经历讲给了两个录口供的jing查。事情原本就很简单几句话就讲完了，jing查让赵宇轩看了他自己的证词，签字确认后跟他握了握手：“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说实在的，现在敢于见义勇为的人越来越少了，你面对那么多歹徒敢于挺身而出，算得上一条好汉。不过呢，以后最好还是先报jing的好，咱们普通老百姓毕竟不是超人是不是？”
赵宇轩听得出，这是在委婉的说他“不自量力”，面上微微一红，心中却颇有些不服气。“当时我是应该先报jing的，但是那会儿事态紧急，如果我当时不站出来阻止那些坏人，不知道他们会把那女孩带到哪儿去了……”
听了赵宇轩的话两个jing查很诡异地相视一笑，搞得赵宇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不禁有点气恼。“既然路遇不平，赵某虽然本事不济，却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这xing子自小如此，却是改不了的。”
两个jing查一听就知道赵宇轩误会了，其中那个年轻的jing查微微一笑说道：“赵先生你也别生气，我们真没有讽刺你的意思。只不过把今天这事儿吧，确实是有点特殊……”他说着从文件袋里掏出几页纸递给了赵宇轩：“这是目击者的证词，你先看看就明白了……”
证词一
姓名：王大刚男年龄：45岁职业：饭店门口看车人事情经过：今天晚上大概八点左右，有一辆灰se的面包车停到我们饭店门口，我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带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进了饭店，那丫头长得特别漂亮，身上背了一个双肩的小包和一个单肩的挎包。
他们进去以后跟在他们车后面的一辆汽车上下来个男的，这男的个子很高很壮实，他就站在饭店门口打电话，我听见他说什么赶紧过来多叫几个人，没过一会儿过来一辆出租车上面下来四个人，这四个人跟打电话的男的汇合就进了饭店。
他们进去以后大概过了十分钟，我就听见饭店一楼大厅里有点乱，然后刚进去那几个男的带着那个漂亮丫头出来，他们还把一开始那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开来的灰se面包车给开了过来，好像要带那个丫头往哪儿去，我好像听见他们说要去什么洗浴城的。
然后就从大厅里面出来一个穿了一身白衣服的年轻小伙，看上去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小伙长得挺帅，他跑到那伙人面前，看样子可能是要阻止他们带走那个丫头，结果刚说上几句，那伙人中间有个小个子拎着个铁棍悄悄绕到穿白衣服的小伙儿背后，抬手就是一棍就把那小伙打倒了，他们一伙人上去朝那小伙身上猛踢门踹。那小伙可能是跟那丫头认识，被打倒了还在喊那丫头赶快跑。
当时围观的人很多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管得，谁知到那个漂亮小丫头忽然就朝着我跑过来，先是把她背的那个黑se挎包塞到我坏了，也不跟我说话，一把抢了我看车时坐的长条凳子，就冲上去跟那伙人打起来了。
我老头子也是一把年纪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泼辣的丫头，她把我那条凳抡起来，三两下就把那伙人全都拍翻了，连一个能爬起来的都没有，奇怪的是这丫头打完了人把条凳一丢，手捂着小肚子蹲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站起来，后来还是旁边围观的人打电话叫的巡jing和救护车，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证词二
姓名：常有chun男年龄：34岁职业：小超市经理事情经过：今晚八点三十多的时候我正在超市里数钱，听见超市外面很吵吵，出来一看隔壁饭店门口一伙人打起来了，一个又瘦又小的小丫头，还留着很长的头发，看起来没事，让那男的帮着叫了救护车，过了一会儿巡jing跟救护车都来了，我们就回去继续吃饭。我的朋友用手机拍了一段录像大约一分三十秒，你们要是觉得有用我叫他发给你们。
…………
……
小楠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觉得身上很冷。因为还没入冬，医院的供暖设备都没有启用，病房外很是清冷，即使小楠蜷缩起来也找不到一点点暖和的感觉。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整天辛苦的工作，一个白天对于王主任的忍耐和提防，好不容易顺利签了字，谁想到吃饭的时候却被一伙儿人莫名其妙地劫了。其实这对于小楠来说真的不是什么麻烦事儿，当时的情况只要她愿意，想走想战主动权完全在她自己手里掌握着，可是半路里又杀出一个赵宇轩，这个拖后腿的被人一棍打晕之后，自己除了被迫应战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丢掉同伴逃走可不是小楠的xing格。
只是现在自己身上难受的厉害，又平白无故给那个倒霉蛋赵宇轩垫了三百多块钱的医药费，原本就没什么钱的小楠现在已经口袋空空，眼看着已经夜里十点多，自己竟然连个回家的打车钱都没有了。“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小楠不禁有些哀怨的叹息。
“吱呀”病房的门开了，两名jing查从里面出来，小楠看见他们赶紧坐起来。
“你怎么样？身体没事吧？”年轻的jing查问道。
“我没事的……”小楠郁闷地不行，她身体“不舒服”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从多份目击证词来看，这件事的xing质应该属于正当防卫，所以这里面就没有你什么事儿了，今天已经有点晚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吧。”上了岁数的老jing查和蔼的对小楠说：“不过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些，虽说你的功夫不错，可毕竟你是女孩子，一个人还是要多加小心的好。”
两个jing查走了，小楠傻乎乎地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有点犹豫地摸出手机从电话册里面翻出虎子的号码，大拇指停留在拨号键上面许久，最后还是摇摇头叹了口气把电话收了起来，站起身进了病房。
赵宇轩坐在床上大脑还处在被震撼的状态中没有恢复过来，门一开小楠走了进来，赵宇轩眼中的小楠身材纤长柔弱，走起路来就像是微风中的嫩柳枝一样，纤腰和一双修长妙曼的长腿轻轻摇摆，清丽又略带苍白的脸庞有一种惹人怜爱的病态美，这样看起来外表楚楚可怜的女孩子，竟然可以一人放翻五名凶恶的歹徒，实在太过于挑战人类的想象力了。
而且更加关键的是，并不是她自己情愿投入到这样一场凶险的拼杀中的，如果不是自己贸然出面被人偷袭，以她的身手原本可以轻松脱身的，她留下来和那些混混一战实际上完全是为了自己。换句话说，是自己的无能脱了小楠的后腿。如果不是有诸多证词可以证明小楠是被迫应战的，说不定她还会因此陷入一场麻缠的法律纠纷。
“对不起，是我把你拖入一场大麻烦的，我……我真的很抱歉……”赵宇轩此时面对小楠觉得羞愧无地。“我真的应该先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别这么说，不是这样的！”小楠一听就急了：“你做的很棒，这跟你打不打得赢没关系，你肯为我挺身而出，我就肯承你的情！”
赵宇轩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赵宇轩从床边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机并没有接听电话，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个赵宇轩不愿意接听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终于挂断了，赵宇轩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刚想把手机放回衣袋中，电话铃声又响，赵宇轩看看来电显示眉头用力的皱起来，看来仍是刚才打过来的那个号码。
这次铃声依旧锲而不舍的响个不停，赵宇轩摇摇头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无奈地接通了电话。
“喂……”即使一个字也足够表达出赵宇轩心中的不耐烦。
“喂，宇轩，是我……”电话中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从她对赵宇轩的称呼来看，似乎两人的关系相当亲密。“你现在在哪儿？”
小楠不喜听听别人的**，虽然在这小小的病房中你想要完全听不到也是很困难的，尤其是在赵宇轩并没有主动关小音量的情况下。但是至少自己可以做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来，于是小楠脱了鞋子上了另外一张病床，怀里抱着枕头掏出手机来玩。
可是，她这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只要赵宇轩不把音量关小，想不听都不行。“我在外面，跟朋友在一起，怎么了，你有事吗？”
“宇轩，难道我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我现在真的很忙，有很重要的事情。”赵宇轩的声音冷酷而决绝。“而且我们早已经分手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尽量少联系的好……”
装作漠不关心的小楠的眉头微微一皱。分手？是她的前女友吗？就算是前女友，用得着这样的态度吗？看来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非常尖锐的冲突才会导致分手的，不然的话怎么着也要给对方留几分面子吧，更何况人家女孩语气这么低调。
“宇轩，看在我们交往这么多年的份上，求你不要这么冷漠地对我好吗？听到你这么冰冷的语气，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对不起，这种话应该去对你的男朋友说才合适吧，对我这个外人说有什么用呢？”
“宇轩，求你不要这样！难道我还不够有诚意吗？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发给你的信件？宇轩……”
“信我看了，只不过，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赵宇轩的语气斩钉截铁：“摔碎的镜子不可能再拼合一处，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现在的状态最好。”
“宇轩，难道我这样低三下四的求你，你都不肯原谅我吗？”电话里的女孩已经泣不成声。
“对不起，我这会儿很忙，有时间了我会再联系你的，我挂了……”赵宇轩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
原本就很安静的病房里一时间静得发闷，赵宇轩似乎陷入一种难以释怀的状态，把手机丢到被子上，双手用力抹了抹脸。这一切旁边的小楠都看在了眼里，却始终装出一幅玩游戏的样子来。
…………
……
“滴答……滴答……”
时间已是凌晨零点三十分，医院里属于急诊科的整个楼层都进入一种寂静无声的状态，连值班的医生护士也熬不住瞌睡，趴在办公桌上临时小寐。急诊科值班室外，长长走廊的尽头，涮洗间里一个忘记关严的水龙头每隔几秒钟就会滴下一滴水，水滴落在下面不知道被谁遗弃的水盆中发出的“滴答”的声响。
“一百零八……一百零九……”走廊另一端，相距涮洗间数十米远的病房里，小楠在黑暗中闭着眼睛，耳听着远处传来清晰地水滴声，在心里默默地数着。“可恶……还是睡不着，这样明天还怎么去上班啊……”小楠很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用手裹紧了薄被。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时分，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劳累和身体不适，小楠躺在病床上却始终难以入睡。难道仅仅是因为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还是因为不习惯这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道？又或者，真正的原因所在，只是因为跟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同处一室在家以外的地方过夜？哼……或许都有一些吧？
与小楠相隔不到三米远，另一张病床上的赵宇轩此刻也同样是难以入眠。想想看，一个自己ri思夜想的女孩，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的美丽身影令自己迷恋得如痴如醉，却始终只能离她远远地瞄上几眼，甚至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而此时此刻，这个女孩就睡在自己几乎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果仔细分辨的话，甚至可以从充斥病房的消毒水味道中，分辨出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从而联想到她那张清丽出尘的面孔，飘逸柔顺的长发，柔若柳枝的纤腰，修长妙曼的双腿，略有些娇小却曲线玲珑的酥胸……一想到这里，赵宇轩胸中的热血就像失控的野马群一样奔腾起来，睡得着？那才叫奇怪！
小楠没有如实告诉赵宇轩自己留在医院的原因，只是用淡淡地语气说今天天太晚了，自己已经太过于疲惫，实在熬不到回家，干脆就在医院住一晚上算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小楠在替赵宇轩垫付了三百多元钱的医药费住院费之后，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不到十块钱，甚至连打车回家的路费都不够。爱面子的小楠甚至都不愿意打电话麻烦虎子到医院来接她，就更不用提让她去找并不熟悉的赵宇轩借几十块钱打车回家了。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样既尴尬又微妙的局面。尽管小楠自认为自己根本不算真正的女孩，而且她觉得赵宇轩也不像是会打她主意的那种人——就算他真有这个想法，在小楠身上实现的可能xing也是微乎其微。
但是，实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却总是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拘束感？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双方的距离是如此的接近，彼此之间甚至能够互相听到对方轻微地呼吸声，无论你是翻个身或者伸伸腿，任何轻微的动作都被会对面的人知道得清清楚楚，你就像是无时不刻地处于对方的监视下而无所遁形——虽然病房里早就关掉了ri光灯，黑漆漆的病房里伸手不见五指。
又困又睡不着，而且，小腹和后腰木木地痛就一直没停止过，头也一直在轻微的晕眩，已经是第四天了，这样的ri子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啊……
“滴答……滴答……”
“一百五十二……一百五十三……一百……”小楠终于还是经不住睡意的袭扰，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就在小楠将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听到不远处赵宇轩的病床忽然“嘎吱”响了一声，接着是黑暗中双脚在的地上寻找鞋子的声音。自小习武磨练出的敏锐听觉和高度jing觉xing，让小楠本来已经将要入眠的困倦感瞬间消散无踪。
小楠蜷缩着身子背对着赵宇轩的床位，只靠耳朵聆听病房里的动静。赵宇轩笨手笨脚地终于找到了鞋子，然后用很轻很轻的动作向小楠这边走过来——他……他要做什么？小楠的心跳没由来的加速起来，然后——“当”地一声，黑暗中赵宇轩似乎撞到了一个什么金属物体，那东西似乎摇摇晃晃差点翻倒，也许是立在床边的输液架吧，在这寂静的病房里这声音显得非常响亮。
赵宇轩立刻停止了他的动作，好半天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似乎是站在原地评估自己刚刚弄出噪音所造成的影响，片刻之后也许他认为这一下并没有能够吵到小楠，病房里才又一次响起他的脚步声。
“三更半夜的他忽然爬起来这是想要做什么呢？莫非……”随着赵宇轩这极轻微的脚步声已经距离小楠所躺的病床越来越近，小楠的心跳速度也越来越快，她的身体已经绷紧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然而赵宇轩的脚步声忽然一转奔门口去了，接着就是开门和关门的声音，赵宇轩的脚步再次响起已经是在病房外的走廊里。
“原来他只是要去洗手间啊，看来是我想多了……”小楠对于自己的胡乱猜疑很是愧疚，心里连着骂自己蠢货。
过了一会儿，远远地走廊那头传来冲水的声音，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门一响赵宇轩回来了，小楠听着他的脚步走回到他自己那边的床铺，似乎都已经坐在床上踢掉了鞋子，沉默了十多秒钟之后却不知道为什么又重新穿上了鞋子，然后刻意隐匿了脚步声向小楠的床边走过来。
随着赵宇轩越走越近，小楠已经可以断定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果然赵宇轩径直走到了小楠的床边，已经接近到一伸手就能抱住小楠的距离，这让小楠的神经再一次绷紧起来，她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黑暗中的病房里，赵宇轩又一次没了动静，小楠全凭耳朵也无从判断他站在自己床边在做什么，听赵宇轩的呼吸声深沉平和，倒也不像要做出什么事端来。他就那样一声不响地在小楠床前站了足有一两分钟时间，忽然脚步声响起，赵宇轩又退回了自己的床铺，踢掉鞋子上床了。
小楠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嘛……”
她揣着满脑子的迷惑不解，终于渐渐进入了梦乡，等到她再次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明媚的阳光。
对面床上的被子掀开，赵宇轩却已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小楠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坐起来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刚好这时候赵宇轩推门进来，看到小楠在舒展身体，柔软妙曼的曲线加上慵懒的表情，让他的心跳速度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早啊，刚睡醒？”赵宇轩笑着走过来，脸上湿湿的估计刚刚在涮洗间洗过脸。
“嗯，早啊……”小楠刚想起身下床，忽然猛地想起一件大事，趁着赵宇轩转身的时候赶紧掀开被子看了看床单，还好……小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现在几点钟了？”
赵宇轩看了看手机：“现在差二十分钟八点，哦，你要赶着上班的话恐怕要迟到了，而且你的衣服昨天也弄脏了，不换掉的话去上班会被同事笑话的，不如上午请个假吧。”
小楠心想也是，拿起手机找出许惠的号码，想了想觉得实在不想听见许惠的百般刁难，于是换了李瞳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李瞳，我是程小楠啊……”
“啊，是小程啊，有事吗？”电话那边明显是公交车里乱哄哄的动静。
“是这样，待会儿你到了公司能不能替我请一上午假？我有点不舒服想歇半天，产品画册客户那边已经签了字全都搞定了，麻烦你跟杨风说一声吧，免得他不放心。”
“好的，我知道了。”
打完电话，小楠坐在床头感觉迷迷糊糊地脑袋有点发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吧，还是先去涮洗室洗把脸吧。
小楠起身出了病房，这会儿医院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查房的医生护士急匆匆地来回奔走。小楠来到走廊的另一端，这里有个涮洗间，几个住院陪护的病人家属在洗漱，小楠一看才发现这里只有凉水管，眉头微微一皱转身回了病房。
“哎，你没去洗个脸？”赵宇轩见小楠还是原样回来很意外的问。
“没有……人太多了……”小楠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总不能说我这几天不能挨凉水吧，哎，女孩子的身体真是麻烦。
两人各自收拾东西一起出了病房，到前面的护士站去办理出院手续。拿过费用清单，小楠看着上面的数字一个劲儿心疼，好端端的三百多块钱没了，你说郁闷不郁闷？但是人家赵宇轩毕竟还是为了自己受的伤，再说这笔钱也不算多，小楠实在没这个厚脸皮再管他讨还回来，索xing咬咬牙认了吧。
想到这里小楠把清单折了两折打算放到口袋里，却被赵宇轩一把抢了过来。“是你替我垫的钱吧？”
“嗯……”本来就是嘛，你这个笨蛋，还不是因为你害得我连打车回家的钱都木有了，还要在医院的病床上将就一晚上，早上又睡过了头不得不请假，搞不好被许惠抓住把柄还要扣我工资呢……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没想到赵宇轩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来抽出四张一百的就递了过来。“你这是干嘛！你受伤还不是为了我，我替你付医药费也是理所因当的嘛！快把你的钱收起来，不然……”小楠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好威胁赵宇轩的狠话，只好说：“不然我就要生气啦！”
看到小楠粉嫩的小嘴一撅，秀气的眉头微皱，一副微嗔薄怒的样子，赵宇轩脸上一热赶紧乖乖地把钱包收了起来。
“这就对了……”小楠又重新露出笑脸。“咱们走吧！”说完转身身迈开大步风风火火地往大厅外面走，赵宇轩赶紧加快步伐跟了上来。谁知才刚刚走了没几步，小楠忽然“哎呀”一声站住不走了，脸上的表情甚至紧张。
“你怎么了？”赵宇轩对小楠的表现觉得很奇怪。“丢什么东西了？”
“不……不是……”小楠站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脸上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却又装不像。“别管我，你先走吧，我……我还有点事……”
小楠忽然这样的表现让赵宇轩感觉更加奇怪了，他满腹狐疑的上下打量小楠。“你到底怎么了？”
“你……你别管……”小楠的表情看起来快要抓狂了，可是她站在原地就是不敢迈步。赵宇轩围着小楠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连忙脱下外套给小楠裹在了腰上，把两个袖子交叉系在一起。
“好了，没事了。”赵宇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嗯……谢谢……”小楠的脸颊就像喝了酒一样一直红到脖子根，这会儿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小楠去了洗手间，过了好半天她才回来，一脸沮丧的表情。哎，你说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这种事情怎么能被人看到呢，简直要囧死了……
“走吧？”赵宇轩一本正经地问，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嗯……”还有什么好说的，哎，郁闷……
“要不待会儿我们先打的到停车场去取我的车，然后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好……”小楠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腰上围着件男式上衣去挤公交车吧？
两人打车到昨天那饭店的停车场取了车，赵宇轩开着他的g37带着小楠上了外三环。“你家在哪儿住？”他问小楠。
“离南环挺近的，x寨……”
“哦，我知道哪儿，听说那里全村村民都是职业房东是吧？”
“嗯，大部分是，不过也有例外的，我租的第一个单间，那家的房东还在市区上着班呢。话说……你怎么会知道那里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公司有好些个员工曾经在那里住过呢，只不过后来公司给租了宿舍，他们才慢慢都搬出来了。听说那边房租很便宜，就是人太杂，治安不好。”
“是啊，偷东西的不算，今年两起命案了，一个死了一个救过来了，都是入室……”说起这个小楠也直摇头，光是单车她就丢过3辆了，那边的治安还真是差劲儿。
“那你可要注意安全了，以后攒点钱还是自己按揭买个小户型的好，虽然按揭还款会很辛苦，至少是自己的房子。”
“哎……话是这么说，可惜就我那点工资，也就够我吃喝的，买房，呵呵……”
外三环的交通状况毕竟比市区好得多，赵宇轩抄了近道，从他们每天晨练的河堤上颠簸着进了都市村庄。“到了，就是这儿。”小楠一指自己租单间的那座楼，赵宇轩靠着路边缓缓地把车停下，自己先行下车，绕过车头抢在小楠之前帮她把车门打开，他这一举动让小楠很不适应。
“你家几楼？我送你上去吧？”赵宇轩说着伸手要替小楠拿电脑包，小楠忙伸手挡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拿。”
一丝失望的神情从赵宇轩的眼中一闪而过，他淡淡的笑了笑说：“那好吧。”
小楠从腰上解下外套还给赵宇轩，低着头说：“谢谢你送我，你先回去吧，拜拜……”
“等一下……”赵宇轩说：“你看你为我垫了几百块医药费，又不肯让我还你钱，我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我这个人打小就沾不得别人的便宜，不然夜里都睡不着觉呢，你得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一下……”
“啊咧……”小楠没想到他又提这事，其实小楠也不是多情愿替赵宇轩垫医药费的，本来她撒丫子跑了那几个混混根本拿她没辙，结果赵宇轩自己蹦出来被人打伤，害得她不得不跟人动手，还把口袋里的钱都花完了——这可是她计划中一周的生活费。
赵宇轩察觉小楠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心中暗喜，接着往下说他的补偿计划：“你看，你的衣服好几处都破损了，这样以后怎么穿啊，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各自回家把自己收拾一下，九点半我来楼下接你，我买件衣服送给你，这样医药费就算我们扯平了，不知道你觉得合适不合适？”
小楠犹豫了一下，同意吧心里不是很情愿，不同意吧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反对理由，而且自己也确实没有入冬的衣服穿了，赵宇轩的方案还算合情合理。
见小楠犹豫，赵宇轩立刻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把自己的上衣展开了给小楠看：“你瞧，昨天被人暴打一顿，我自己的衣服也破了，我也得买件衣服呢，反正买一件也是买，买两件也是买，不如我们一起去买……”
话还没说完，赵宇轩和小楠两个人都同时发现了在他手中展开的白se休闲西服上，有一大片殷红的血渍，那血渍似乎尚未干透，看上去还粘腻腻地，在白se的布料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如果让小楠选出她一生中最尴尬的时刻，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定现在的这一刻。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自从赵宇轩出现在饭店门口那一刻开始，各种倒霉事像雪片般纷至沓来——你是扫把星吗魂淡！
一把抢过赵宇轩手里正在“展示”的外套把它团成一团，小楠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压低了声音对赵宇轩说：“真是……不好意思呢，这件衣服，我拿去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吧……”
其实尴尬的又何止是小楠，无意间窥探到自己所喜欢的女孩那些很私密的事情，赵宇轩也一时想不出自己该作何反应才算得上表现大方得体。就在他一犹豫的时间里，小楠已经拿着他的衣服一转身跑进了楼道里。
“哎！等一下！”直到这时赵宇轩才想起来自己至少应该管小楠要来手机号码的，可是现在小楠已经跑掉了，这么一座七层高的楼鬼才知道她住在哪一家。“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就能把她约出来了，实在是太可惜！真是功亏于溃啊！”赵宇轩心里懊丧不已。
小楠抱着被自己弄脏的赵宇轩的衣服，就像身后有恶狗在追赶一样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单间，砰地一声用后背碰上了门，这才仰起脸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看手里的衣服，心里忽然一股无名业火冒上来，恶狠狠地把它摔在地上，恨不得抬腿踩上几脚才解恨。可是——仔细想想关衣服什么事儿呢，原因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拿衣服撒气算什么本事？
小楠无奈的摇摇头，拎着赵宇轩的衣服有气无力地进了卫生间，把它丢进了浸泡着床单的大盆子里先泡着，然后花了些时间把自己收拾干净，洗漱完毕之后摇摇晃晃地回到卧室，眼睛一闭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大声地喊叫：“啊————气死我啦！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这回可好了，一周的生活费也没有了，在别人面前出糗也糗到家了，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小楠此时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用头撞墙……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再加上轻度贫血导致的头晕嗜睡，小楠就这样趴在小床上竟然睡着了，等到她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她迷迷糊糊地爬起床来，到厨房给自己胡乱弄点吃的，一边吃一边做出了一个决定，把今天出糗的事情永久地屏蔽起来，坚决地遗忘掉，至于赵宇轩，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吃完午饭后小楠把自己的头发编成辫子用发带扎好，然后拉开壁橱的门，空空荡荡的壁橱里只剩下最后几件适合这个季节的干净衣服，别说什么挑选搭配，勉勉强强能够凑成一身就算谢天谢地了。
桃红se的体恤衫外罩黑se短皮夹克，下面是黑se打底裤再配上半腰登山靴，把浅墨绿se带帽兜的收腰款抓绒短风衣套在外面，脖子上仍旧用那条橘红se的纱巾围上，好遮住昨天打架时挂出来的长长血痕，又把额前的刘海往一边拢一拢挡住额头上微微肿起的包，小楠对着卫生间里那面破碎的镜子照了照，以她这个曾经的男孩来看这搭配效果还说得过去，其实无论她满意不满意的她都没得选，现在壁橱里已经彻底清空，如果这身衣服再穿脏的话就连替换的都没有了。
换完衣服小楠坐公交车去了公司，先把王主任的签字稿件和公司的笔记本电脑给了杨风，然后回到自己的电脑桌旁打开电脑对着屏幕发傻。
“小程！你怎么了，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李瞳递给小楠一把松子，看看左右没人注意她们，趴在小楠的耳朵边小声说：“你真有先见之明，上午早早地请了假，不然就惨了……”
“惨了？怎么惨了？”小楠有点迷茫，再惨还能比我上午更惨吗？
“今天上午，许惠跟疯了一样，逮谁咬谁，你是没看见她那一副凶残的样子，真是好怕怕呢……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惹到了她，当真是不想活了……”李瞳一脸坏笑地说道：“要是你上午来了，没准就变成她的撒气桶了……”
李瞳的话还没说完，小楠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公司内部qq群的私聊框，是许惠发来的信息：“程小楠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真是说曹cao曹cao就到……李瞳轻轻拍了拍小楠的肩膀，用很同情的语气说道：“你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谁让她是头儿呢，忍着呗……”小楠无奈地耸耸肩。
到了许慧的“设计部经理办公室”外面，小楠轻轻敲敲门。“请进。”许慧在里面答应一声。推门进去，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很浓烈的香气，小楠忍不住做了几个深呼吸。“好香，什么花？”
“茉莉……”许慧坐在电脑屏幕也不抬头看小楠一眼，手里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不知道在忙什么。小楠才懒得跟她客气，自己走到老板桌对面的沙发上只管坐下，见许慧好半天也不搭理她，就斜靠着沙发观赏许慧房间里的那些花花草草。
许慧悄悄抬头瞄了小楠一眼，见她悠然自得的样子眉头一皱，嘴上却毫不声张继续忙自己的。就这样两人保持沉默了好一会儿，小楠差点就打算要把手机掏出来玩会儿游戏了，许慧忽然猛地一敲回车坐直了身体。
“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许慧两腿交叠半躺在老板椅里面，仰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你做的不错。”
尽说点没头没脑的话，她什么意思？昨天的事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啥了？昨天发生的事可多着呢……小楠淡淡地一笑，懒得跟这个傲慢的女人计较——虽然她自己现在也是女生的身份了，可是在处理各种社会关系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的把自己摆在男xing的位置上。
“杨风已经把笔记本电脑里的版式传到我这儿了，客户的签字稿件也在我这儿，现在万事具备，就等着你赶紧把设计好的版式拼版发菲林了，客户一直在催我们，所以你的速度一定要快。”
“什么，拼版……”小楠一听觉得有点晕。“我只是设计员而已，拼版的工作不是应该由印刷厂来做吗？我以前呆的那个公司，拼版都是印刷厂给免费拼的。”
“你刚来不了解我们公司的情况，我跟你说一下吧……”许慧略带一点嘲讽的语气跟小楠讲解道：“因为咱们公司是有自己的印刷厂的，而且公司设计部这么多人，印刷厂根本没必要专门雇人做拼版的工作，按照惯例都是谁负责设计谁最后拼版发菲林的，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呢，自己以前呆的那个公司确实小了一点，连自己的印刷厂都没有。“是这样啊，我懂了。”
“那好，你赶紧回去拼版吧，今晚发到制版公司，对方的qq号我会发给你的。记住了，务必在晚上十点前把拼好的文件发过去，因为制版公司晚上十点就下班不再接单了。”
“什么！今晚十点前！”小楠一听就急了，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怎么可能今晚就做得出来啊，那可是四十多页的画册啊……”
“哦，你做不来啊，那好没关系，我另找别人好了，这件工作就算你移交他人，以后就跟你没关系了……”许慧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你……”小楠气得把手紧紧地捏成一个拳头，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嘛！移交他人，那自己前面辛辛苦苦忍着xing子所做的工作岂不是都给别人做嫁衣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不行我就换人来做。”看到小楠面露难se，许慧感到心里一阵暗爽。
“那好吧，我今晚把版式拼完。”小楠只好妥协，官大一级压死人呢，而且薛总也通过杨风专门交代过她，叫她尽可能不要和许慧发生冲突，四十多页的拼版当晚完成倒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自己受点累罢了。再说了，这本画册的工作自己前期付出了那么多，到了最后却叫别人来摘果子，凭什么啊！
“记住，拼版时是不允许出错的，一旦出错将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扣工资奖金的问题了。”许慧的神se越发得意。
“我知道……”小楠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出去。
又是整整一个下午紧张忙碌的工作，拼版是非常考验一个设计员的细心耐心和责任心的活儿，一本画册哪怕只是一点点错误，都有可能给公司带来巨额的损失，这一点小楠是非常了解的，所以她把jing神高度集中在工作上，其他的什么都不去想。虽然小楠的头依然还有点小晕，身上也依旧软软的没有力气，可是自己既然接下来这个挑战就得做出个样子叫许慧看看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
只是这次的工作量毕竟还是太大了，不知不觉中工作大厅里已经是静悄悄的，整个公司只剩下小楠一个人，按动鼠标的咔嗒咔嗒声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看一眼时间都已经是夜里八点整了。小楠的电脑桌上放着许慧给她留下的大门钥匙，叫她下班时把门锁好——一想起许慧下班时那等着看好戏的神态，就算她踩着高跟鞋远去的背影颇有几分姿se，看在小楠的眼里也显得特别可憎。
如果不是像松鼠一样爱吃各种坚果的李瞳，临走前抓给小楠好几把开心果和松子，小楠今晚又要饿着肚子加班了。只是这些坚果吃起来太麻烦也填不饱肚子，只能算是聊胜于无罢了，总比饿着强吧？
这几天很是奇怪，小婷一直都没有跟自己联系过，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虎子这家伙更是听话，自从上次小楠厉害过他一次，就再也没敢找过小楠。这下可好，耳朵根倒是清净了，只是这种没人理睬的感觉也怪别扭的，好像自己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孩一样无人问津，这是病吗？
十一月的晚上确实有点冷了，特别怕冷的小楠被冻得手脚冰凉，这让她一直有种把公司的空调打开的冲动。不过想想这么大的大厅就她一个人，开个空调也太浪费了，尽管电费并不是她来付账但也觉得有点奢侈。最后她跑到薛总的办公室找来一条小毯子披上，总算是找到一点热乎劲儿。
毕竟所有同事都已经下班了，为了防止丢东西，小楠早已经把大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如今整个公司里就她一个人，为了冲淡这种孤寂的氛围，小楠用手机小声放着音乐，音乐的节拍和鼠标点击的卡塔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一支奇妙的旋律。
夜里九点三十分，小楠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制版公司下班之前拼好了版，工作终于完成了。等待文件传送的时间里，小楠站起身美美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感觉的自己一双手腕都酸了，双腿因为长时间坐着不动也有点发麻，索xing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活动一下血液循环不畅凉冰冰的身体。
忽然手机屏幕一亮，小婴儿的笑声嘎嘎嘎地响了起来，有电话了！小楠忽然莫名的兴奋起来，是谁会在晚上给自己打电话呢？不过不管怎样，至少说明自己还没有彻底的被这个世界遗忘。小楠跑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是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会是谁呢？
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录音重放的声音，居然是广告推销卖电器的！可恶！恶狠狠地挂断通话，小楠心情有些郁闷地一屁股坐在椅子里，今晚，她已经注定被遗忘了。
小楠开着z4回到城中村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把车存到车棚回到出租楼下的时候，意外地发现虎子那辆bj2020停在路边上。这破车居然重新改装喷漆了，让她第一眼差点没能认出来。你别说经过这么一整还真的漂亮多了，硬朗的军用风格中有了jing致的细节。透过车窗往驾驶室看看发现里面没有人，看来虎子应该是在附近等她。
小楠进了楼道沿着楼梯往四楼走，刚走到三楼半的位置一拐弯就看见黑洞洞的楼道里有个红se的亮光在一闪一闪，同时她闻到一股浓浓的香烟味，似乎有人坐在楼道台阶上抽烟。
“啊！”小楠在楼道里喊了一声，清脆的嗓音唤醒了楼道里安装的声控灯，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到虎子坐在楼道的台阶上抽烟。小楠注意到虎子两脚之间的台阶上最少有六七枚烟头。
“你怎么跑来了？”小楠软绵绵地说。“这么晚来找我有急事吗？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
“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虎子的神se有点犹豫。
“有事儿？什么事儿电话里还说不清？”小楠觉得有点奇怪。
“嗯，电话里说确实不合适，我觉得还是当面说吧。”
小楠一面掏出钥匙开门一面琢磨刚才虎子说话时的神态，总觉得这家伙有鬼。两个人在一起太多年了，对于彼此的个xing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解析出足够多的信息量。
“进来吧，记得换拖鞋，别穿着你的大头鞋到处乱踩。”小楠打开门收起钥匙，拎起一双拖鞋丢到门口。
虎子换了拖鞋进来，小楠丢下他径自进了卫生间。虎子手插口袋在客厅里转悠，看到挂在客厅吊扇钩上的沙袋，出拳打了两下感觉硌的手疼。小楠这个沙袋是锯末和沙子混合填充的，外面的布料很粗，打起来非常磨手。过去小楠一直都是空手打沙袋，反正他的手指关节处已经磨出了厚厚地茧子。只是蜕变后的小楠那双娇嫩的小手怎么来打这么硬的沙袋呢？
虎子围着沙袋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拳击手套之类的东西，小楠打沙袋从来不喜欢带手套的，最后他在墙边的凳子上找到了两根长长的缠手带，被乱作一团麻地丢在一边。虎子捡起来试着往手上缠了缠，抡起拳头往沙袋上砸了两下，因为缠得不专业缠手带立刻松散了。
“缠手带就不是那样用的，要笨死你了……”小楠从卫生间出来用手整理着额前被水弄湿的刘海。她走过来一把抓过虎子的大手，三两下就把缠手带解下来，然后用很专业的方式重新给他缠过。
“好了，教过你多少次从来记不住，要笨死你了。”小楠轻轻把绑手带打了个活结：“另一只自己学着缠吧，别老是指望我给你弄。”说完转身就要进卧室。
虎子不等小楠把手缩回去一把抓住她的三根手指，像是行吻手礼一样把她的手牵到眼前，仔仔细细地观察起她的手背指关节。小楠的手纤细修长，手指像新剥出的葱白一样，肌肤莹白如玉细腻得几乎看不清毛孔，指甲像是jing致的花瓣一样嵌在手指的尖端，捏在手中的感觉柔若无骨，哪里还有一点点过去那双铁拳的影子？
小楠一晃肩膀想要甩脱虎子的掌握居然没能成功，她眉头微微一皱，立刻把另一只手拇指食指中指捏成鹰嘴状，闪电般点在虎子的手肘麻筋处，虎子只觉胳膊一麻小楠已经把手缩了回去。“贱人，看啥看，又不能吃……”
虎子看着小楠脸上微嗔薄怒的表情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小楠见他这幅样子更加确定他肚子里有鬼。“别再拐弯抹角了，有话说有屁放，我可是加班加到二半夜，困也困死了，你要没话跟我说就赶紧滚，别影响我睡觉。”
虎子知道自己瞒不过她，略有些尴尬地眼瞅着脱下外套往壁橱里挂的小楠，忽然问道：“你这儿有喝的吗？”
“冰箱里，雪碧，啤酒，牛nai，自己有手自己去拿，别老指望我伺候你。”小楠心里知道，这家伙终于还是憋不住要说些什么了。
虎子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来问小楠：“你要不要来点？”
“不要……对了你把牛nai拿过来吧谢谢。”
虎子拎着啤酒和牛nai来到小楠的卧室，小楠已经怀里抱着靠枕盘腿坐在了床上，一双大眼睛目光盈盈的盯着他也不说话，似乎在等着他自己老实交代。虎子把牛nai盒子轻轻丢给小楠：“接着。”
小楠轻灵的一伸手接住了牛nai，却好像抓到一块烧红的火炭一样立刻向虎子丢了回来。“去微波炉里面热一下给我，这么冰凉我怎么敢喝……”
“怎么就不敢喝了？”虎子有点奇怪，以前男生时的程小楠可是最爱喝冷饮的，大冬天在街上买水都要买带冰碴的那种，现在竟然变成这样了……
“看什么看，快去！要不是你这家伙我这会儿都睡着多时了！”小楠故意做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虎子挠挠头只好乖乖地拿着牛nai去厨房加热。
过了一会儿牛nai热好了，虎子拿着温暖的牛nai盒子回到床前递给小楠：“呐，这回可是热的呢……”
“嗯，谢谢了……”小楠美滋滋地撕开牛nai盒，仰起头大口大口灌了起来，哪有一点女孩的斯文样？虎子拉出电脑椅坐下，“嘭”的一声打开了啤酒的拉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爽味苦的啤酒顺着喉咙流入胃中，本来有些焦躁不安的情绪随之略有安定。
“行了，你从进门开始到现在也磨叽了好半天了，有什么话能让脸皮赛过城墙厚的夏虎行犹犹豫豫说不出口的，咱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呢，你到底说还是不说啊？”小楠故意用嘲笑的语气刺激虎子。
“好吧，那我可就说了啊……先说好，听完之后要打要骂随你，可千万别寻死觅活的我可弄不住你。”虎子的口才也不是白给的，过去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互相损对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是说相声的。只是小楠蜕变之后这样的场面已经好久不见了。
“死吧你，赶紧的，我明早还上班呢。”小楠不耐烦地催促道。
“嗯嗯……”虎子清了清嗓了，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回老家的那几天，我堂哥跟小婷相亲这件事吧？”
“我记得，小婷也跟我说过，那是她父母一直逼得她没办法去应付差事的，她连手机号码都没给你堂哥留。”果然，小楠的心里开始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嗯，是这么档子事儿，本来过了这么久了我以为我堂哥也该死心了，谁知到前几天他又在图书馆遇到小婷，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结果他就跑来找我，非要我从中牵线跟小婷再见一次面。”
“见面？”小楠眉头皱了皱。
“嗯，他说他马上就要去英国留学了，希望临走前再见小婷一面，打算向小婷当面表白，他说不然的话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虎子说完看着小楠，防范小楠跳过来揍他。谁知小楠竟然坐在那儿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小楠越是没反应虎子越是觉得不正常。“你怎么看？”
“你不去问小婷，跑来问我怎么看算什么事儿？”小楠苦笑着把脸扭到一边：“我又不是小婷的法定监护人，她愿意去见谁的面，我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
“你……你不是她的……男朋友吗？”虎子越发地小心翼翼，严防小楠突然爆发。“这种事如果隔过你，我总觉得有种背叛朋友的感觉。”
“哼哼……那你来跟我说一声就算够朋友了？”小楠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来。“你看看我，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还算是小婷的男朋友吗？我和小婷之间还算是正常的恋人关系吗？实话说这种问题我平常连想都不敢去想，以我现在的身份，你让我怎么去直面我和小婷的未来？我平常连逃避都来不及的事情，你把它血淋淋的摆在我眼前，让我抉择是不是让小婷去跟你的堂哥见面……虎子，你很好，你真够朋友……”
虎子半晌无语，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听了一定会生气的。只不过我要是跳过你直接去跟小婷联系，你早晚也会知道的，到那时你恐怕会更生气，所以……”
“我没生气……”小楠淡淡的说。
“什么？”虎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没生气。我说过的，既然我已经不再是男生，那么小婷愿意不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留多久，完全由得她来选择，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她的选择。”
“你真的这么想？”虽然是小楠亲口说出的话，但虎子还是不太敢确定。
小楠仍旧是面朝着一边的窗户，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样也许对你不公平，你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
“不，这没什么不公平的……”小楠忽然打断了虎子的话：“如果小婷不认识我就不会跟我去赛车，不去赛车就不会出事故，不出事故她就不会高位截瘫，也就更加不会有我后来的事情，所以一切事情的根源全都出在我自己身上，这一切都很公平，我从不觉得谁欠了我的，尤其是小婷，她是我的受害者，身体上jing神上，想对我来说，我至少还有一次赎罪的机会，她呢，我蜕变之后，弃我不义，不弃……让她把她女孩子最宝贵的青chun年华浪费在我身上，哼哼……”
虎子从窗玻璃的倒影中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小楠侧过去不愿让他看到的表情，那种惨然而笑的样子叫人看了着实有些心疼。
“听说过什么是鸡肋吗？”小楠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一口啤酒入喉，味道冰凉而苦涩，也许小楠此时的心境，也和这啤酒的滋味差不多吧？虎子轻轻放下手中的啤酒罐，看着把脸转向一边的小楠说：“我知道你说的鸡肋是什么意思，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程小楠，你少在哪儿口是心非了，咱俩谁跟谁呀，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我！”
小楠听了虎子的话肩头微微一颤，忙低下头双手摆弄自己的辫子，既不辩解也不抬头和虎子对视。虎子见她这样的反应，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怎么样，我猜对了吧！我就知道——试问你若真的食之无味，又何来弃之可惜？显然你并不认为你和小婷的感情是鸡肋……”虎子说完这句偷眼看看小楠，见她手里摆弄辫子的动作明显一顿，嘴角微微一翘，继续说道：“明明是你情浓意切，割舍不得，却要自己骗自己，说你食之无味，这才舍弃；正因为你的舍弃是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所以才要给自己找个放弃的理由，只说你食之无味，似乎这样弃之便不算太过可惜——我这几句，可曾说出你的心声？”
小楠闻言心脏突突直跳，不愧是多年的老朋友，虎子几句话就揭穿了她藏在心里的秘密。而心事被暴晒在阳光下的小楠此刻只能闭着眼睛无言以对。
“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做呢，我都已经变成这样子了……”过了好半天小楠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吧，我就知道你一定没有主意，你这个笨蛋的身边，怎么能少了我这个狗头军师！”虎子一仰脖把罐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把空罐子往电脑桌上用力一搁，语出豪迈地说道：“小楠，你的身边若没有我，你的人生将会充满了迷茫！哥今天所来并不是为了告诉你这么一件让你悲愤莫名的消息，而是特地来拯救你这迷途羔羊的！”说完眯起眼睛，满脸狡黠地望着小楠，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做是羽扇纶巾的智谋之士了。
“去死！”小楠秀美微皱，扬起手中的抱枕用力朝虎子扔过去，虎子连躲也不躲结结实实的被抱枕砸到脑门，顺手接住自己抱在自己的怀里。“怎么样，我有一言，可解你忧，不知你听还是不听？”
“狗嘴里吐不出钻石来……”小楠歪着头看着窗外，嘴里小声嘟囔着。
“切，还傲娇了……那好，你不想听哥还就不想说了呢……”虎子猛地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要往外走，一边斜着眼观察小楠，见小楠并不为之所动，嘴里嚷着：“我走了啊，我真走了啊！”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了外面的客厅大门口。
小楠坐在床上听到虎子换鞋的声音，接着门锁哗啦一声，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跑出了卧室。“哎，你等等……”她一出卧室门却见虎子满脸坏笑地站在门口望着她，原来换鞋和开门的声音都是他故意搞出来的，感觉自己似乎上当了。
“呦，你这是学曹阿瞒跣足迎许攸啊……”虎子见小楠光着一双雪白秀气的小脚丫就跑了出来，心中大乐。小楠面上微微一热，这会儿才发觉脚下的地板甚是冰凉，忙转身急步回了卧室，往床上一坐撅着嘴巴生气。
虎子跟在小楠身后回到进卧室，也不管小楠同意不同意，自顾自地大大咧咧往床上横着一躺，小楠一见他这样气得用脚使劲儿蹬虎子的肩膀想把他赶下去，谁知虎子就跟死猪一样蹬了半天居然没蹬动，只得自己气鼓鼓地挪到墙角靠墙坐着，虎子看到小楠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很是有趣，不由得嗤嗤偷笑。
“你够了吧！笑笑，笑你个头！有什么歪理邪说就赶紧的……”小楠抡起枕头作势又要打。
“好好，咱们现在就说正经的。”虎子头枕着胳膊歪着头说道：“其实吧，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的事情，我有时候就会把自己想象成你的角se，模拟一下如果换成是我，该怎么处理你和小婷的关系才能更合理更圆满，想了这么久我也有些心得，正好趁着今天说给你听。”
“你说……”小楠放下抱枕，手托下巴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首先，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和小婷继续在一起了？”
“你这不废话吗！我当然想了，只是我现在……”
“你只是个毛啊！变成女孩又怎样？只要你想，你愿意，两个女孩也可以继续在一起的！”
虎子的话让小楠的脑子嗡的一声，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虎子：“你是说，两个女孩，女同……那不可能的！先不说小婷自己怎么看，就她父母那一关就休想过得去；还有，我爸妈也绝不可能同意，我自己单身一辈子也就算了，再拉上小婷跟我一起，他们会认为我这么做是耽误了人家女孩的宝贵青chun年华，以我老爸的古板思想，不把我打死了也得赶出家门去……再说了，如果我只顾着自己，造成两个家庭的不睦，那我程小楠成了什么人了……”
虎子听了小楠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说：“小楠，人有的时候吧，会把注意力过分集中到一个点上，造成思维僵化。比如说你一想到你和小婷之间的关系，就总是想到如果两人不能恋爱结婚就一定是分手的结局，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升华了，超越了爱情和友情，而且永远不可分割，记得吗，我曾经跟你提起过的……”
“超越爱情和友情的感情？”小楠一愣。“我记得你说过的，可是……”
虎子点了点头说：“既然不能做恋人，却又不能接受彼此的分开，那就把两人之间的感情，由爱情化作亲情吧……”
“亲情？”小楠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苦笑：“亲情指的是一家人，比如夫妻和孩子，比如兄弟姐妹，而我和小婷……”
虎子忽然一把捉住小楠的右手，把她的手掌摊开了让她自己看掌心里那道疤痕。“你看，这就是证据，你和小婷，你们是曾经有过血脉交融的两个人，你们之间的感情，我觉得完全可以称之为亲情！”
小楠瞪大了眼睛看着虎子——亲情？这的确是一个全新的视角，自己从来没有从这个方向审视过自己和小婷之间的感情，但是……这算不算自欺欺人？
“以亲情作为感情基础的两个人，彼此之间自然而然地相互深爱着对方，自然而然地盼望对方能够获得幸福，把对方的幸福当做是自己的幸福，即使对方恋爱离开，依旧可以无条件的互相深爱，这就是亲情啊，小楠！你和小婷之间的感情，不论勉强继续在一起还是果断分手，都会给双方带来血淋淋的伤害，只有像亲人一样地相互对待，你们两个人才能走出旧ri感情的束缚，各自重新找到自己的生命轨迹……”
…………
……
虎子走了，走之前还顺手拿走了冰箱里的另一罐啤酒当做给自己的奖赏，也许他认为自己此行已经达到了目的，既如实告知了自己为堂哥去约小婷的事情，又成功地安抚了一直心情忧郁的小楠。可是小楠却在他走了之后陷入了长长地沉思，又在沉思中不知不觉地抱着枕头昏昏睡去……
不知何时，一阵急促地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小楠的电话册中只有亲友的铃声是小婴儿的嘎嘎大笑，其他的号码则都统一设置为一段杂乱而吵闹的摇滚乐。沉睡中的小楠迷迷糊糊地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来，也没看看来电显示是谁打来的电话就直接接通了手机。“喂，你哪位？”
“是我，许惠。”小楠心里一惊，瞌睡劲儿顿时消散大半。公司同事谁会没事三更半夜的打电话过来，难道说产品画册的事情出什么大问题了？
“啊，许经理啊，你有什么事？”小楠有些紧张地问道。
“产品画册的拼版文件你传到发排公司发菲林了没有？”电话那边的许惠声音非常急切。
“发了呀，怎么了，不到十点钟我就发过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怎么这样！快十点的时候我不是在qq上通知你先暂停发菲林了吗，难道你没有看见？”许惠的语气极为不善。
“那会儿……那会儿我正在传文件，觉得很累就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
“你马上通知发排公司菲林先不发了，不然都发出来一点用处没有全都是公司的损失！”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出来许惠在咬牙切齿的样子来。
“好好，我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啊，不是说客户急着要今晚必须把菲林发出来，明天一早必须送到厂里印刷吗？怎么又……”
“我十点左右已经在qq里发消息给你了，你没看是你的问题！对方客户通知我要删掉12个p的旧内容换上14个p的新内容，换了之后整个版式都要重新调整，所以你发的菲林都会报废掉，你现在赶快通知发排公司立刻停止发片，懂了吗？如果片子都发出来了这些损失就由你个人来承担！”
许惠恶狠狠地把电话挂断了。小楠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都发懵了，怎么会这样？我忙了大半夜就都白干了？发了菲林就都白发了？还要我来承担损失？凭什么啊！
小楠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的零点十分，发菲林的发排公司怕是早就下班了吧？这可怎么办好啊！
窗外起风了，午夜的寒风吹得楼外唯一的那棵大树枝杈剧烈摇摆，那些树枝的影子映在小楠的窗户上，像是窗外有无数怪异的手臂在随风摇摆。
小楠放下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慌忙爬起床来打开电脑登陆qq，试图从qq上通知发排公司先不要发菲林，可是上了qq才发现对方的头像始终是灰se的，根本就不在线，发消息过去对方显然是不可能有回应的。
在这中间，小楠也确实看到了许惠的消息，那消息里的内容很简单，原话是“发菲林的事情已经不是那么着急了”，其他的什么情况都没说明。这么模棱两可的语句，如果小楠当时收到的话，恐怕也不一定能理解成“菲林不要发了”吧？这样的一句话，是不是有误导的嫌疑呢？
可是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小楠赶紧查看发排公司的qq号信息，还好详细信息中有这家公司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小楠迫不及待地按照这个号码把电话打了过去，一阵焦急地等待之后对方终于接听了。
“喂，谁呀……”一听声音就能听出来对方正在睡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气愤。
“对不起，打扰您了……”小楠赶紧赔不是：“请问你是发排公司吗？”
“哦，我们十点就下班了，你这会儿打电话干嘛啊，这都十二点多了，真是的……”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抱歉啊，我真的有急事……”
“你有急事的话就打公司的座机吧，公司晚上有人值班，号码是……”
小楠挂上电话赶紧按照这个人说的号码再次拨过去，可是这一次电话那边却始终无人回应。这可怎么办呢？小楠的额头上有点冒汗了。连续重拨了几次这个号码，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小楠摇摇头只得作罢。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亲自去这家公司跑一趟了，尽管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可是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办法呢？
拿起一张纸把qq详细信息里的公司地址抄下来，小楠手忙脚乱地穿衣起床。幸好她是不知不觉中睡着的，本来就没有脱衣服，只需要穿上外套和鞋袜就可以出门了。临走之前小楠特意把小婷为她织的围巾围在脖子上把半个脸都给遮住，一股暖意从心底缓缓涌出。
推开房门，室内外巨大的温差让小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十一月的午夜死寂而清冷，眼前黑洞洞的楼道仿佛通往地狱之门一般yin森。小楠用力往地上跺了一脚，砰地一声唤醒了几个楼层的声控灯，她一路小跑奔下台阶，刚走到一楼的楼道口，突然一只大黑猫噌地一下从小楠的脚前跑过，毫无防备地小楠被吓了一跳禁不住惊叫一声，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该死的猫咪……”小楠望着黑猫远去的影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刚一扭头，猛然发现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这次又是毫无心理准备的小楠被吓得几乎灵魂出窍，要不是擦冷汗的手近在咫尺瞬间死死按住自己的嘴巴，她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大概能把整幢楼的人都给吵醒了。
对面那个人显然也被小楠戛然而止的尖叫声吓到了，手里提着的大功率手灯和一根棍子都掉在了地上。一瞬间小楠已经条件反she式地侧身摆好了防守的架势，可对方却似乎并没有扑上来的打算，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来手灯，小楠发现这个人的右臂上还戴着红袖标，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来的除了手灯之外还有一根制式jing棍。
“我说丫头，你这么叫会吓死人的你知道不知道啊……”那个人把jing棍重新别回到腰上，小楠这时才看清楚这是一个城中村的治安联防队员，看年纪至少也有五十多六十岁了。
“你……你还说我……你老这么晚了不睡觉，出来瞎转悠什么，差点吓死我……”小楠用手拍拍自己的心口，她的心脏直到此时依旧在奔马般狂跳不止。
“你这丫头，我们还不是为了能让大家伙儿都睡好觉才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巡逻的嘛……”那联防队的大爷上下打量了小楠几眼：“怎么这会儿了还要出去？”
“哎，我们这些打工的命苦哇，怎么能跟你老这些职业房东比啊……”小楠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冲这大爷摆摆手，朝着车棚的方向跑过去。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礼貌都不懂……”那个联防队大爷看着小楠风摆柳枝般轻盈柔软的身影摇了摇头。“哎……这个时候去上班，这丫头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这背井离乡的一个闺女在外面，三更半夜起床去上班，这家做父母的得有多担心啊……”
小楠跑到存车棚的时候，看车的大婶早已经睡下了，喊了好久才给开的门，可想而知那脸se一定难看得紧，小楠不得不陪着笑脸一个劲儿道歉。推了z4出来，打着发动机稍一热车，就迫不及待地猛加油门冲进了十一月的寒风之中。
那家发菲林的发排公司离小楠住的地方挺远的，在北二环的一条商业街上，好在时间已过午夜马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了，小楠可以尽可能的加快z4的速度，只是迎面而来的寒风让她实在不敢把油门一拧到底。
小楠身上的衣服根本挡不住时速六十公里的迎面风压，没一会儿时间身上从家里带出来的热乎气儿就全被吹散在寒风中了，她只感到身上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寒颤，手脚开始变得麻木，没有被围巾完全遮住的脸被风吹过就像小刀在割。
就算以z4的速度，和午夜时分如此空旷的道路，小楠还是在路上足足跑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达目标所在的商业街，可是那家公司具体在街上什么位置还得一家一家的找，小楠打开了她改装的那盏粒子炮一般的大功率氙气灯，把整条黑灯瞎火的街道从头到尾照得通亮，挨家挨户地找过去，终于在比较靠中间的一家门面上找到了这个公司的名字。
小楠停好车走上台阶，这家公司理所当然的大门紧闭，门铃按了许久却一直不见有人过来开门。难道说值班的人睡着了听不见？不过透过落地式橱窗可以看到公司里面隐隐地似乎有一线灯光，这又给她点燃了最后一线希望。
“叮咚叮咚……”整条商业街都隐在沉寂的黑夜中，门铃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可是不管小楠怎么狂按，大门始终关得严丝合缝。“这下完蛋了……”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一下子抽走了，无力地靠着大门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怎么办？看来唯一的办法，只能再次试着拨打这家公司的座机电话了，一直打到手机没电为止吧……小楠摇了摇头用她冻僵的小手从衣袋里摸出手机来，刚要拨号，忽然大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刚才是谁敲门，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
……
“其实我早听见门铃响了，我还以为是小偷或者什么坏人呢，你越是狂按我越是害怕，傻瓜才会去开门的，你要是再不走我恐怕就要报jing了也说不定呢……”一个戴眼镜的娇小女孩领着小楠走进发排公司的里间，发菲林的机器就在里间的工作间里自动运行着。
“就你一个人值班？”工作间里一股淡淡的化学药水味道，小楠轻轻皱了皱眉头。
“是呀，有什么办法，今天轮到我了嘛……”那女孩两手一摊：“害怕也没用，只能看看小说听听音乐，分散一下jing力，不然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
“我打你们公司座机怎么一直没人接啊？”
“那破座机有毛病，打十次也许有两次会响，老板不舍得换，我们才懒得管呢……”女孩回头看了小楠一眼：“话说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这么晚了还敢一个人出来瞎转悠，要是我没男朋友陪着打死我也不出来。”
“呵呵，这么说来，如果刚才按门铃的是个男的，说得天花乱坠你也不会开门了？”
“那是，我又不是傻缺，来个男的鬼才给他开门呢……”女孩笑了笑带着小楠走到电脑桌的旁边：“你刚才说你是哪个公司的？”
“拓普，拓普广告的。我们的菲林发了没有？”
“拓普的？发了啊……”
“发了……”小楠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
“十一点多的时候还有个女的打电话问来着，我跟她说今天晚上要发的片子很多你们的要往后排一排，她还专门嘱咐我说哪怕交加急费也要赶在明早把片子全部发出来呢……”
“什么，十一点……你知道是谁打的电话吗？”
“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刚来的，对客户也不是很熟悉。话说你们公司怎么朝令夕改啊……”女孩查看了一下电脑上的工作记录：“幸好你来得早，你再晚两个小时估计全部的菲林就能出完了……”
“啊……”小楠被唬得额头直冒汗：“那……那现在发了多少了？”
“算你走运，刚发出一张对开菲林，值不了几个钱。其他的都还没来得及出呢……”
小楠一听腿一软一下子坐在椅子上，过了好半天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艾玛，吓死我了……赶紧的，都停了，把文件全删了，等我改完了在重新发吧……”
一段时间以来，大早起在双塔写字楼东塔这边挤电梯的上班族们，都对小楠多多少少有了些印象，虽然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在哪家公司上班，大家却都认得这个个头不高身材纤细，有一张漂亮面孔却总是苦着脸的女孩，因为她总是背着一个运动款的双肩小包，手里提着橙黄se的蛋壳头盔，每次一进电梯就会被人挤到角落里，不得不用她那识别度极高的纤细嗓音，招呼站在电梯门口的人替她按下十五楼的按钮——正因为这样，大家也都知道了她在十五楼某家公司上班。
有时大家也会遇见小楠大喊着“等一下别关门”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向电梯，那些认识她的人会在尽力让出一个容身空间的同时，猜测她今天到底是披着长发还是梳一条大粗辫子，因为除此以外很少见她变换过什么别的发型，至于服装的搭配更是有限得很，于是，质朴沉默可爱的娃娃音也就成了大家偷偷给小楠贴上的标签——当然了，这是小楠完全不了解的事情。
但是今天的情况似乎很有些不同，当小楠走进电梯的时候，从她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压迫xing的气势，让那几个很喜欢故意用肩膀去挤她的男孩不由自主地退避三舍。
这是怎么了？这丫头身上的气势怎么会这么可怕？她并没有什么示威xing的动作，也没有所谓可以杀人的凌厉眼神，她只是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怎么就会让人觉得很可怕？
可笑的是，当事人自己——小楠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只是觉得，哎，今天电梯里好像比平时宽松多了啊……
托普公司留着俏皮短发的前台女孩叫李霞，一年中的绝大部分ri子里她都是第一个到公司开门的人，她每天都会早早的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用她招牌式的甜蜜微笑，向每一个进门的公司同事问好。李霞在公司里非常受同事们喜欢，因为每天早晨都能看到她可爱的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确实是一件很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小楠推门进来的时候，李霞也立刻注意到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强大气场，这是李霞自从认识小楠以来，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这种压迫xing的气势。看着小楠转身在指纹打卡机上签到的身影，李霞不禁皱了皱眉头，小程她这是怎么了？这种沉重的威压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向被同事们认为“老实傻乎乎可爱不爱说话”的小程突然之间会变得让人觉得很可怕？
“早上好啊小程……”见到小楠转过身，李霞有些不太自然地跟她打招呼。
“早上好……”小楠冲着李霞点了点头，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李霞只觉得小楠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肃杀，那眼神甚至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你看到许惠了没有？”小楠问道，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似掷地有声。
“看……看到了，她已经进去了，应该在她办公室里吧……你……你找她有事吗？”李霞怯生生地问道。
“嗯，有点事我要问问她……”小楠头也不回绕过公司形象墙进了后面的开放式工作区。直到小楠的背影消失，李霞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的天啊，好……好可怕的气势，小程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楠一进工作区，目不斜视地直奔自己的电脑桌，把双肩背包和头盔往自己的座位上一丢，转身就要往更里面的经理办公区走。“小程！”旁边的李瞳赶紧喊住了她。
“怎么？”小楠扭过脸，表情淡淡的却不怒自威，她这副样子把李瞳吓了一跳。
“小程你……你这是怎么了，跟要去杀人一样，谁又招惹你了？”
“嗨……你别问了，跟你没关系。搞不好我今天就得走了……”
“走？去哪儿？”
“不知道，天下之大，何愁没有我容身之处呢！”小楠淡淡地一笑。
“你要辞职？为什么啊，这几天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昨天你还加班来着，怎么今天就……”
“谁要辞职？”李瞳和小楠正说着，冷不丁王丹加进来插了一句嘴，小楠扭头一看王丹身后还跟着杨风，看来他们两个是一起进来的。
“王丹王丹！小程她好像要辞职啊……”李瞳一把把王丹揪过来：“你也帮我劝劝她嘛！”又冲着杨风摆摆手：“杨财神，前段时间小程可是一直在跟你合作的，她好端端地为毛要辞职呀，是不是你偷偷欺负她了？”
王丹跟杨风都是一头雾水。小楠一看李瞳这架势，用不了多大会儿估计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要辞职了——其实她只是打算找许惠理论一番，辞职什么的也不过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已，找个工作不容易，哪儿那么轻易就会辞职呀。
“小李说的是真的？”杨风挤过来很急切地问小楠：“这几天不是好好的嘛，为什么呀？难道，是那个王……”
不等杨风把话说出口，小楠一伸手就把他嘴巴捂住了。你个死人瞎说什么啊，这关那王主任毛事啊！“跟你没关系，你们都别瞎猜了，我也没说一定要辞职，只是有些话必须要去讲清楚，好啦好啦，你们都别围着我了……”
她越是这么说，三个人越是觉得有情况，本来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很多同事都三三两两的在闲聊，不少人都把目光向他们这边投过来。
“好了，反正不关你们的事，你们都别瞎想，我去了！”小楠一旦决心已下，世上再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她，李瞳一个没拉住，小楠已经推门进了里面的经理办公区。
进了毛玻璃的大门，右拐就是许惠的设计部经理办公室，小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许惠在里面回应道，小楠推门进来，发现这次许惠难得没有埋头打字，而是拎着个小喷壶在给她种的那些花花草草浇水，看见小楠进来脸上的表情一片肃杀，就放下手中的喷壶问道：“怎么，你找我有事吗？”
小楠憋闷了一夜的怒火在她胸中熊熊燃烧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质问许惠昨晚发菲林的事情，忽然许惠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浑厚的男低音在门外喊了一声：“程小楠！”
“哎……”小楠条件反she似的答应一声，扭头一看居然是久不露面的薛总站在门外，瞪着他那双比小楠的眼睛还大上一圈的牛眼，脸上的表情气势汹汹。他冲着小楠勾勾手指头：“丫头，你跟我过来！”
…………
……
“有这种事儿？”薛斌用他的大手使劲儿抓挠着头皮：“我就说嘛，好端端地你干嘛跟要找人拼命一样，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回事……”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折叠椅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的小楠，见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架势，忍不住摇了摇头：“算我惹不起你们好吧！你们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啊！我整天为了公司的事情已经够忙的了，还要cao心管你们这些女孩互相怄气，这算什么事儿呀！”
“女孩……互相怄气……”小楠听了薛斌对昨天发菲林事件的评价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薛总，这件事许经理可是一直在借着公事上给我下绊子，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哪儿招她惹到她了，让她要这么算计我！”
薛斌有点惊讶地看了小楠一会儿，忽然开口反问：“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个毛啊！”小楠差点被薛斌气乐了。“我到这个公司之前压根就不认识许惠！就算她看我不顺眼要收拾我，至少也得有个充分的理由吧？可是，我才来几天啊，我都不知道我哪儿得罪过她！”
薛斌看了看小楠，见她一副委屈万分，窝心上火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你不知道原因就算了，这事儿吧，其实你也没必要知道……回去好好上你的班干你的活，其他的什么都别多想。你就给我记住了，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老大，许惠再牛也得我说了算，只要我想要留你谁都别想动得了你；你呢，也给我低调着点，遇到什么事儿能忍就忍着点，不能忍就来找我，无论如何你别去找许惠单挑，听懂了吗？”
“为什么呀？”听了薛斌的话小楠更加云里雾里了，她不由得想起来杨风说过的话，许惠是有后台的，可是她程小楠算什么东西，要让公司老板出来亲自劝说？这样情况要是换到别的公司，她肯定被踢出大门一万遍了。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打听！”薛斌把眼睛一瞪，憋了一会儿实在绷不住表情，扑哧一声又笑了起来，搞得小楠更是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呀？”
“嘿嘿，原本以为你只是个花瓶一样的漂亮丫头，谁知道你还挺有两把刷子的，这次产品画册的事儿，设计水平相当不错，自己去跟客户定版式也能独当一面，一晚上四十多个p的拼版你也做得来，尤其是半夜起来找到发排公司这件事，一般的丫头真做不来，我很看好你程小楠，好好干，老薛我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小楠用了各种方法想要撬开薛总的嘴巴，好详细了解一下她和许惠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惜老薛死活就是不招供小楠实在拿他没办法，作为报复，临出门的时候小楠把老薛桌子上足有一斤多的一包开心果连包装袋一起抢走了。
刚才老薛连“就算你给我面子”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小楠还能怎么办？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在这家公司里她程小楠的面子算个毛啊，至于为什么老薛会拉下脸求她不要和许惠闹反，她实在是想不出个头绪来，只是人家把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自己再不见好就收就显得有些上脸，所以胸中这口恶气也就只好暂且忍了。
回到开放式工作区，面对那些围上来问这问那的同事，小楠只能给他们一人一把开心果好堵住他们的嘴巴，剩下的半袋子都给了像松鼠一样喜爱坚果的李瞳。
小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杨风已经把要改动的画册资料全都放在她的桌子上了。好吧，低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像老薛说的那样。至于许惠，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便吧，反正老薛已经向自己拍了胸脯大包大揽，以后许惠再找自己的麻烦只管往他身上推就行了。
其实，小楠心里有很多的疑问，也有很多的不满，但是她懂得人要知足，知道做事不能得寸进尺，还有一句话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反正许惠暂时奈何不了自己，那就先不理她好了，工作才是正经事。
今天凌晨小楠被许惠折腾得够呛，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感觉自己衣服都没脱和衣往床上一倒睁开眼就是天明，勉强爬起床来瞌睡得浑身发软，要不然她也不会一大早这么大火气，要冒着辞职的风险去找许惠理论。
那时的小楠全凭一口怒气在支撑着，经过老薛的一番和稀泥虽然火气没有撒出来，可她早上憋屈的那股子劲头却也没了，这会儿她才感觉到自己今天的身体状况还是一如前几天一样的头晕体寒腹痛腰疼，好在症状已经不像刚开始那几天那么厉害，勉强忍一忍倒也熬得过去，一想到这折磨人的ri子即将过去，小楠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些盼头了。
不知道老薛在小楠走了之后是不是又找了许惠，总之今天一整天许惠竟然没再来找小楠的麻烦。可是即便如此，这次要把已经排好版的产品画册删掉12个p的旧内容换上14个p的新内容，几乎等同于要把整个画册重新排版——因为这14页新内容并不是全部挨在一起而是分散开插在了旧内容的中间。
这还不算，还要重新跟客户确认新排出的版式，好在这次杨风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小楠只需要把自己重新排好版式的画册打印出来给杨风带走就行了，这也免去了小楠再一次面对那个没胆又好se的人渣王主任，她只需要静下心全力干活就好。
这一整天小楠又是在紧张和忙碌中度过，甚至连中午饭都是拜托李瞳帮着带回来的。好在整本画册的风格基调小楠已经成竹在胸，这才得以赶在下午下班之前全部完成并打印出来交给了杨风，杨风说就算现在往工业园赶，到哪儿人家也早下班了，不如明早再送过去。这就意味着小楠今天终于可以按时下班不用再加班了。
小楠用手捶着酸疼的后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看电脑的时间马上就要下班了，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小婷的号码来。虎子不是说要替他堂哥约小婷出来最后再见一次面打算当年表白嘛，也不知道现在虎子有没有跟小婷说过这事儿，如果已经说过了，小婷到底是答应了还是回绝了呢？
大拇指刚刚对准了小婷的头像打算点下去，谁知她的手机偏偏这个时候响起了铃声，小婴儿天真的笑声嘎嘎嘎地笑个不停，一看来电是虎子打过来的。
“喂？什么事儿？”小楠压低了声音问道，毕竟现在还差几分钟才到下班的时间，老薛不是嘱咐过自己行为要低调嘛，孙子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
“我说大小姐，快下班了吧，要不要出来坐坐？”虎子的声音依旧是那股子熟悉的痞味全没一点正形。
“坐你个头啊，我干了一天活儿都快累散架了，我想回家歇着去，你找别人吧。”小楠有气无力地回绝了。
“哎，别啊，我约了小婷呢，你不来我可把她拐到山沟里卖给放羊的做媳妇儿了！”
“你去死！你这是又打什么鬼主意？”小楠一听就着急了。
“嗨！出来坐坐聊聊天喝杯咖啡总可以吧？”
“聊你妹啊！你肯定又想着帮你堂哥约小婷这件事吧！”
“哪有啊，就是随便聊聊……”虎子的语气明显在闪烁其词：“还是那家咖啡馆，你还记得位置吧？你在马路对面捣了我一拳那个地方……对，就是那儿，那儿离你们公司不远，离图书馆也很近，咱们下了班就在那儿碰头吧！”
“我说你有病吧！”小楠气愤地说：“你这家伙挖我的墙角我没揍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要做至少应该低调一些偷偷摸摸的来吧，这可好，居然把我和小婷一起约出来，你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小楠，我是好人啊，你要相信我，真的只不过是聊天喝咖啡而已嘛！不要多想！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
“哎，等一下，我还没同意呢！”小楠话音未落电话里就传出了对方挂断的忙音，晕死了！这一招可是小楠最喜欢用来对付虎子的必杀技，想不到今天被虎子反过来用到她身上了。
“小程，你男朋友？”刚一挂上电话，小楠一扭头才发现李瞳早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捧着她给的那半袋子开心果站在自己身边，刚才和虎子的通话也不知道让她听去了多少。
“什么男朋友，美得他！”小楠气呼呼地说：“他就是一万年路人甲，永世不得翻身！”
“矮油……这么恶毒啊……你这算不算爱之深恨之切呢？”
“喂喂！你可千万别胡说啊！”小楠一听小脸一热：“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儿！他不过是个……”
“普通朋友对吧？好吧，你身边的男孩都是普通朋友！”李瞳露出满脸狡黠的坏笑：“这么说咱们公司的男孩们还是有机会的咯？”
“咱们公司的……”小楠心里立刻就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你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嘿嘿嘿，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李瞳坐回自己的座位，故作神秘的闭上眼睛装作仔细品味她最爱的坚果，再也不接小楠的话茬了，搞得小楠郁闷不已。
“这一个一个的都喜欢话说一半，这算不算是种jing神疾病啊！”
下班前几分钟的时间很容易就打发掉了，小楠跟在李瞳和王丹的身后出了公司大门。看得出来最近一段时间李瞳和王丹的感情进展神速，今天竟然当着这么多公司同事的面手牵着手一起下班，而且看他们肩膀挨着肩膀耳鬓厮磨的亲密劲儿，让小楠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小婷的无奈处境，心里又是嫉妒又是难过。
等电梯的时间里，小楠一直在琢磨自己要不要去咖啡馆的问题，最后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去吧，谁知道虎子这家伙又打的什么鬼主意？他可是恶行累累的**一匹，他的堂哥小楠虽然没有见过，不过单靠想象也能想得出来，一定也是跟虎子差不多的无良高富帅，而且听说他堂哥仍在读研究生，这种学霸型的无良高富帅对于女孩子一向有着极大的杀伤力，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小婷跟自己有没有未来先不去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相恋一年多的女朋友投入到无良高富帅的怀抱里吧？
想到这里小楠暗自捏了捏拳头，觉得自己今天状态还凑合，撂倒个把看不顺眼的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于是把脚一跺决定赴约。
…………
……
时间已是十一月的初冬，安静的小街两侧那些高大的行道树早已落叶凋零殆尽，光秃秃的树枝再也遮蔽不住满天闪闪的繁星。小楠开着z4赶到虎子说的那家咖啡馆时天已经黑了，咖啡馆里面点起了暖se调的灯光，灯光透过宽阔明亮的落地式橱窗，把挨近咖啡馆的周边都染上一层暖暖的se调，即使是匆匆路过的行路人，也会禁不住这暖意的诱惑，慢下脚步扭头向橱窗里面张望一番。
小楠把z4开上人行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人行道上有虎子那辆刚刚重新改装喷漆的bj2020，反倒是小婷那辆扭力极为彪悍的“骠骑”电动车锁在咖啡馆的橱窗外面，推开咖啡馆的大门，悬挂在门上的一串铃铛哗楞楞一响引来了店里漂亮的女服务员。
“小姐您几位？”服务员很职业地微笑着问道。
“小楠，这边！”不等小楠回答服务员，就听见小婷那清脆的嗓音在招呼她，扭脸一看，在比较靠里面一张桌子旁正在向自己招手的长发女孩，那不正是小婷吗？
小婷看见小楠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带帽兜的浅米se休闲外套，把长发简单地披在身后，下面配了一条可爱的苏格兰方格厚呢短裙，黑se打底裤配上漆皮长靴把她的一双长腿衬托得越发挺拔修长，清新秀丽的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她就像一阵chun风拂面一般轻盈地来到小楠的身边，一把挽起小楠的胳膊娇嗔道：“你来晚了哦！害得我好等！”
说起来，这家咖啡馆的环境确实很不错，本身所处的地段就比较幽静，店内装璜也算得上简约雅致，室内的灯光既不算很幽暗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明亮刺眼，金黄se的se调暖暖地让人感觉很舒服。隐藏在不显眼处的音响系统虽然刻意把音量开得很小很小，声音的品质却相当高，可以保证每一个客人都能静静地聆听到清澈如溪水般的音质，却又不会影响到同一桌的客人们小声交流。再加上免费提供wifi上网，因此吸引了很多的城市白领到此光顾，比如虎子就经常带着笔记本电脑到这儿来工作。
小楠对咖啡并不是很了解，最多熬夜加班的时候来点速溶的解解乏而已，相对来说，和朋友相聚的时候她更喜欢清爽的啤酒，所以她进了咖啡馆就是两眼一抹黑，面对漂亮女服务员的笑脸询问她根本就不知道要点那一种。
“给她来一杯拿铁咖啡，我要一杯香草咖啡，加点糖。”和小楠不同的是，小婷对于咖啡倒是蛮熟悉的。“再来两份这种蛋糕，先就这些吧谢谢……”
等到服务员走了之后，小楠轻轻握住小婷的手，两人四手相握对视了半天，小婷忽然抽出右手摸了摸小楠的脸：“才几天没见你，明显的清瘦了，这下巴都尖了许多，脸se也苍白了，看着着实叫人心疼呢，你现在……还不舒服吗？”
小楠笑着摇了摇头：“快要熬过去了，这点不舒服算得了什么，还没你那时候闹得厉害呢，就是头老是晕身上没劲儿，再加上这几天一直加班熬夜，觉得有点疲惫而已……”
“我可怜的宝宝……”小婷用她温暖柔软的手心轻轻抚摸小楠凉冰冰的脸庞：“让你受苦了，哎……都是因为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听到小婷的话小楠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前的视线有一点点模糊，她的心却又像被泡在温泉中的一块冰一样暖洋洋的开始溶解，原来感动一个人，有时候只需要贴心的一句话就足够了。
小楠握住小婷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心口上，微笑着对小婷说：“你这个傻丫头，怎么能说是你害的我呢，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运气太差……”两个人四只手又一次变成了两两相握的状态，虽然谁都没有说话，彼此的眼神里却自有千言万语。
“对了，你怎么想起来约我到这个地方？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喝咖啡的吧？”小婷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情一样问起了小楠。“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可从来没有约我到这种地方来过呢……”
“什么？我约的你？”这下小楠也觉得很意外，明明是虎子打电话同时约了她和小婷出来的，难道小婷不知道？
“你不是让虎子顺路给我捎的口信吗？
…………
……
两个小时之前，市图书馆借阅室。
“小婷，有人找！”在门口管理读者还书的祁姐冲着正在整理书架的小婷轻声招呼。
“哎，我马上就来！”穿着套袖围裙的小婷手脚麻利地把怀里一厚摞已经归好类别的书本一一插回书架中，然后转身向借阅室的门口小碎步跑过来，窈窕的身姿和飘逸的长发引得两旁的读者纷纷注目。
“谁找我啊祁姐？”
“是个大帅哥呦！我们家婷儿的眼光真是不俗呢！”祁姐故意拿小婷开玩笑，顺手朝门外一指。
“祁姐——你可千万别乱开玩笑……”小婷顺着祁姐的手指方向望过去，看到楼道里背对着她站着一个身材颇为高大健硕的青年男子，看身形就像是一个体型矫健的运动员一样，身穿一套笔挺的黑se西服，单肩背着一个深褐se的电脑包，看打扮像是某公司的白领，此时正在用手机发短信。
小婷一直走到借阅室的门外，才发现这个西服革履的年轻白领居然是虎子。在小婷的印象里虎子一向是一身休闲装或者是赛车服什么的，整天吊儿郎当没正型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他穿这么一身职业装的正式打扮。说起来，这样子倒真的是蛮帅的——可惜你不是我的菜，小婷心中暗想。
“虎子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虎子听见小婷的声音急忙转过身来，小婷赫然发现这家伙鼻梁上竟然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这使得虎子原本颇为硬气俊朗的气质又增加了几分儒雅，看得小婷一时很不适应。
“你……你怎么还戴上眼镜了？”小婷诧异地问。
“哎……cs呗，最近打线上联赛打太多了，眼睛有点看不清……”虎子一伸手把眼镜摘了去，笑道：“我这样子打扮有点看不习惯吧？”
“嗯嗯，是挺不习惯的，有种浪子回头的感觉呢……”小婷还是她一贯的风格，牙尖嘴利半句夸半句损，搞得虎子哭笑不得。“今天怎么想起来换行头了？”
“嗨……出来签合同，我老姐非逼着我穿得正式点，这身皮搞得我坐立不安的，要不是天冷早给扒了。”虎子说完无可奈何地一耸肩。
“找我有事吗？”小婷看到虎子的眼神飘忽不怎么跟她对视，觉得这家伙肯定有鬼，就直截了当地问他。
“哦，是这样，小楠让我替她带个口信儿给你，说今晚约你去xx路上的咖啡馆……”虎子不自觉地用手挠挠头：“我刚好从这儿过，想起这事儿就来找你了……”
…………
……
“呵呵，你难道一点都没怀疑？我要是约你直接打电话不就得了，何必要他在中间传话？”小楠听了也觉得可笑，这么简单的骗局简直漏洞百出。
“就凭他？想骗我还早一百万年呢！”小婷骄傲地一扬小脸：“我也就是好奇，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个女孩正在小声嘁嘁喳喳地亲密聊天，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给她们一人端上一杯咖啡加上一份jing致的小蛋糕。“请慢用……”
“虎子这个家伙到现在也不露面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不过我以前在z市信息港美食版块见过这家店的介绍，据传闻口味相当正点，所以呢，既来之则安之吧，偶尔享受一下生活不也挺好的吗？”小婷说着叉起一块小小的蛋糕向小楠伸过来。
小楠有点难为情的左右看看没人在注意她，这才快速地张口把蛋糕吃下去，小婷就等着看她这副紧张的样子，觉得特逗特可爱，禁不住嘻嘻笑起来，小楠发现小婷在笑她，自己也呵呵地傻笑起来。
忽然，咖啡厅一直播放的背景音乐声停止了，一阵短暂的安静之后，从大厅的远端传来一串水银泻地般的音符。原来这家咖啡厅里备有一架三角钢琴，就放在大厅的最里面靠着墙的一个空间，有时候会有兼职的琴师进行现场表演。
琴师弹奏的这段曲子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显然这位琴师的技艺已经有了相当的火候，纯熟指法所弹奏出的曲子犹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悦耳，把第一乐章柔和舒缓的旋律中那种淡淡的忧伤表现得非常到位，自小被父母逼着学琴的小婷听了之后禁不住轻轻点头表示赞赏，甚至连完全不懂钢琴只是什么类型的音乐都喜欢听一些的小楠，也感觉这曲子弹得相当不错。
看来这段演奏也得到了大厅里多数顾客的赞许，顾客们都纷纷停下自己和同伴的轻声低语，以期能够仔细欣赏这段美妙的乐章。
琴师并没有把整首曲子弹完，只挑了第一乐章做了即兴的表演，一曲终了，大厅里的顾客们却仍沉浸在琴师刚才的jing彩表演当中，许久扔保持着异于平常的安静氛围。
“这人的水平相当了得……”小婷伏在小楠的耳边小声说道。小楠微笑着点点头，她虽然不懂钢琴怎么弹，却懂得欣赏如何好听。正在两人亲密耳语的时候，忽然一个服务员悄然走了过来，满面微笑地递给小婷一张对折的小卡片,小婷觉得奇怪，打开一看，里面写着：此曲专为你而弹奏，某爱慕而不可得之士敬上。
“怎么了？”小楠好奇地问道，小婷苦笑着把那卡片递给小楠：“看来惹上麻烦了呢……”小楠接过来一看，立刻联想到虎子今天约她出来的目的，站起身朝着大厅的里面望了望，却没有见到虎子的人影，依稀记得刚才弹钢琴的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看年龄跟虎子差不了太多，只是离得远没看清脸，那个人现在坐哪儿了？
“别找了，管他呢……”小婷拉了小楠的袖子一把让她坐下，很神秘地冲她眨了眨眼睛：“你有多久没听过我弹琴了？”
“怎么？你要跟那人飚琴啊？”小楠笑道。“或者，以琴会友？”
“呸，才不是呢！”小婷俏脸微微一红。“我才不要被人白白的献上一首曲子，好了不起吗？他弹得再好，我偏偏就是不稀罕，我这就弹一首还他，大家两不相欠！”
小楠从来没见过虎子的堂哥，她自然是不认得夏龙飞的，可是小婷却认得，从钢琴演奏刚刚开始的时候小婷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坐在钢琴前指法娴熟的青年似乎很有些眼熟，只是离得太远还不太敢确定。等到她收到那张对折起来表示爱慕的小卡片时，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那人就是夏龙飞了。
其实小婷对夏龙飞的印象并不算坏，首先这人外形长得比较符合她的审美观，高大英俊帅气的男孩那个女孩会很讨厌呢？夏龙飞的体型不像虎子那么健壮，骨架却足够粗壮，很能把宽大的衣服撑出理想的效果——在这一点上他跟没有蜕变前的小楠倒是很有几分相似。
也许是夏家老一辈的家长家教很严格的原因吧，作为z市极有财势的夏家子弟，夏家的这几个孩子无论是冷艳美人夏燕语，还是龙飞虎行这一对堂兄弟，在他们身上都不会让人感觉到那种嚣张跋扈的土鳖富二代的印象。在小婷并没有给夏龙飞足够多相处时间的情况下，有限的几次接触中夏龙飞总是让人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浓浓地书卷气息，而且相比虎子这个永远也长不大的淘气大男孩，夏龙飞更加行为低调举止稳重，他的谈吐也总是温文尔雅——总的来说，夏龙飞符合很多女孩对未来恋爱对象的憧憬。
但是，尽管夏龙飞很优秀，对于小婷来说，“你不是我的菜”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因为程小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尽管“他”已经成了“她”。
对于小婷来说，车祸导致自己高位截瘫时小楠没有弃她而去，反而牺牲了自己来拯救她——尽管这其实也是一场小楠的自我救赎，而且最后的附加后果也完全是一个意外，但是，“感情和良知”这两根把她和小楠联系在一起的纽带是如此牢固，于情于理她都找不到离开小楠同夏龙飞交往的理由——至于她和小楠的未来，既然迷茫，那就不要去想了，反正只要小楠不想离开她，她就不会去考虑其他的可能xing。
…………
……
“哼……这种程度的指法好稀罕的么？”小婷轻轻捏了捏小楠软软的小手：“你好久没听我弹琴了吧，想不想听我弹上一曲？”
不等小楠回答，小婷调皮的吐吐舌头，站起身脱掉了浅米se的帽兜长外套挂在椅子背上，然后把穿在里面的黑se粗线针织衫袖子挽了挽，显然原本能盖住手掌的长袖子会影响她弹琴的。
“喂，你真的要去啊？”小楠并不是怀疑小婷的琴艺，小婷可是从四岁开始就被父母硬逼着练习钢琴的，如果连续弹错了音手掌心就会被量衣尺重重地打上几下——尽管小婷的父母并不指望这孩子将来能够成为什么音乐家，而只是作为培养艺术气质的一种手段而已——事实上他们也确实达到了目的。
“怎么，难道你想让我坦然接受他这一曲，以及连带的……”小婷用目光指了指小楠手里捏着的那张jing致的对折卡片，上面用笔画优美的钢笔行书毫不掩饰的表达了爱慕之情。
小楠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如果不阻止小婷，放任小婷去跟夏龙飞飚琴的话，鬼知道最后会不会变成比武招亲的局面呢？可是不去的话，是不是会让夏龙飞理解为小婷已经接受了他的爱慕之情了？这可真是个两难的局面呢。
如果自己还是蜕变前的程小楠的话，根本就用不着这许多顾虑，最为直接的处理方式就是径直过去亮明身份口头jing告，如果对方一意孤行那就勿谓言之不预了，反正自己最为擅长的就是各种揍人的技巧。可是现在，身为女生的自己，又该以什么立场去面对这个潜在的情敌呢？
尽管现在自己的力气虽然小了许多，但收拾个把登徒子仍是游刃有余的，关键问题是自己以什么身份登场，难道跟他说自己是小婷的现任男友？就她现在的外形来看，说给谁听都会被当做是jing神病吧？
又或者，对方会认为自己和小婷是一对拉拉——这对于小婷无疑会有的负面影响，要知道今天的社会虽然开放，但是对于男女同xing恋依旧缺乏足够的宽容度，就算自己无所谓，可是小婷今后怎么办？只要这消息传出去，小婷的父母无疑会采取最严厉的措施来“挽救”自己的宝贝女儿，到时候莫说是两人本就迷茫的未来，便是平时想见个面，恐怕都要难于登天了。
当然，自己还有最后一种选择，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对方，以证明自己是小婷男友的身份——可是，如果需要这么做那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就算对方信了也无非是认为你既然已经变身为女又何必还要牢牢占着小婷的感情不放呢，难道要小婷赔上自己的青chun年华来补偿你的损失吗？或者更加荒诞一些，直接打电话联络科研机构把自己抓去解剖？
小楠自己也觉得越想越偏离主题了，小婷见她始终犹豫就不再等她回答，轻轻夺过小楠手里的对折卡片，一个微笑转身离去，用她苏格兰短裙下那双修长妙曼的迷人长腿，迈着轻盈优美的步子走过长长的大厅，穿过几重廊柱径直走到夏龙飞坐的那张小圆桌前。
…………
……
自从看到小婷进入咖啡馆以来，夏龙飞就一直很紧张。自己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一个表白的主意来，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能保证小婷会接受他的心意，甚至最低限度不要让小婷对他产生反感都是很难说的事情，以至于小婷已经独自坐在那里好半天了，自己却迟迟的不敢按照预定的计划去弹响那架钢琴。
后来的发展显然有些出乎夏龙飞的预料，因为计划中虎子会帮着他把小婷约来，并没有提到过小婷还会带女伴。没想到后来又进来一个外形上几乎跟小婷一样漂亮甚至隐隐有胜出之势的女孩来，人类果然是物以类聚吗？印象里这样姿se出挑的女孩眼睛都是长在脑门上的，如果她再给小婷出出鬼主意什么的，那自己今晚成功的几率不知道还剩下几分？偏偏这会儿帮着自己出主意的虎子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唯一能用来壮胆帮腔的人竟然临阵逃脱了，这家伙可真是不讲义气的魂淡啊……
事到如今，夏龙飞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见招拆招了，实在不行，那也只说明自己和小婷没有缘分，大不了自己乖乖地收拾行李滚到英国念书罢了……他鼓足勇气一曲弹毕，眼看着服务员把自己所写的卡片交到小婷的手里，从那时起夏龙飞的心跳就一直在保持着高速的跳动节奏。
现在，小婷已经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想要和她交往，那就拿出自己的勇气来吧！
…………
……
“今天好巧，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呢！”小婷娇俏的站在夏龙飞的桌前，面带笑容轻声向他打招呼。
小婷此刻脸上的笑容在夏龙飞的眼里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这种既神秘又魅惑的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情绪呢？虽然不知道虎子用了什么办法把小婷约来，可是通过刚才那一曲演奏和自己手写的卡片，小婷肯定已经明白是自己故意约她来这里的，她却偏偏说“好巧碰到”，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呃……是好巧呢……”夏龙飞只得顺着小婷的话头往下接。
“嗯，刚才那一曲真是相当出彩的演奏呢，想不到夏先生是如此浪漫之人，第一次见到我的闺蜜，就要专门献上一首曲子，还要送出一张浪漫的示爱卡片，看来我闺蜜的魅力果然已经突破了天际，像我这种萤火之光只能无奈地被她完全淹没了，人家真是好嫉妒呢……”
“啥？闺蜜？”夏龙飞傻了，那张卡片明明是写给小婷的啊，这这……早知道会这样，当时自己写卡片的时候应该写上“for乔雨婷小姐”就好了，可是现在……
看到夏龙飞有点发傻的表情，小婷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她强绷着表情仍旧一本正经地说：“呐，我的闺蜜觉得你是个好人，不忍白白受你一曲，所以派我过来也弹奏一曲回赠，以谢夏先生爱慕之情，小女子久不沾琴，指法必是疏漏的，还请夏先生不要见笑哦！”
“呃……”这下子夏龙飞有点发傻了，被发好人卡了？而且还不是小婷发的，而是后来的那个默然不语的小丫头？这这这，这算什么事儿啊！好吧，我懂了，你这是玩太极啊，我晕！想不到她还有这么一招……
不等夏龙飞再表示什么，小婷已经转身走向了大厅尽头的三角钢琴，用手抹平短裙裙摆，端端正正地往钢琴前面一坐，轻轻抬起一双修长纤细如美玉一般白嫩的小手，十指轻轻放在琴键上，先是叮叮咚咚地随手弹了段节奏试试手感，然后旋律忽然一转，一曲欢快而热烈的《土耳其进行曲》就像清澈的山溪一般从小婷的十指之间奔流而出。
这首出自于音乐天才莫扎特的《土耳其进行曲》曲调轻盈活泼节奏富于弹xing，倒是颇为贴合小婷自身活泼俏皮的个xing，只见她双手十指如行云流水一般，在长长的一排琴键之间快速游走，左手右手交替之间，无论主旋律还是装饰音都被她弹奏得快速而清澈，如果以一个非职业钢琴师的高度来要求的话，小婷弹奏的这首曲子，无论是节奏感速度还是连贯xing都称得上表现不俗。
小婷这一番极为出se的即兴表演，让曾经在钢琴上很是下过一些功夫的夏龙飞也赞叹不已，对他来说这实在是意外之喜，没想到小婷不仅会弹钢琴甚至水平还相当了得，也许，至少在这一点上两个人也应该会有些共同语言吧？想到这里，一直都在为那莫名其妙的“闺蜜好人卡”而烦恼的夏龙飞，心底里已经将要熄灭的希望之火又顽强的死灰复燃了。
一曲终了，小婷顽皮地用一根手指唰地一下从琴键的最左边直划到最右边，钢琴发出一连串叮咚的响声，这才站起身来面带微笑走回到夏龙飞的跟前，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对折的小卡片轻轻放在桌子上：“呐，我现在已经代替我的闺蜜还了一支曲子给你，我们现在两不相欠了，这是你的东西，现在完璧归赵吧。”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夏龙飞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再不能抓住的话，那很自己可能就是真的和小婷今生无缘了。
“怎么？夏先生还有事吗？莫非，你对我那闺蜜还是不死心吗？”小婷脸上带着得意的坏笑，她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给夏龙飞小小的添堵。
“小婷，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刚才所弹的那首曲子，并不是为了讨好你的女伴，而是特意为你所弹奏的，还有，这张卡片也是我专门写给你的，我是很认真的想要和你交往，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夏龙飞一口气把话说完，忽然像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束火红的玫瑰花来，看来他果然是早有预谋的。他把这束玫瑰双手轻轻递向小婷，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已经快得数不清了。
看着眼前这束红艳艳的玫瑰花，小婷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脸有些发烫，心情不由自主地迷乱起来。虽然她对夏龙飞并没有什么特别心动的感觉，但也看得出这人确实是认真的，至少从他处心积虑地准备这么多花样来看，他是真的喜欢自己才愿意花这么多心思，这让小婷多多少少也有了一点感动。
她还记得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本身家庭条件就比较好，人又长得漂亮，那些家庭条件一般的男孩们对于小婷大多是抱着可望而不可及的心态敬而远之，真正敢于追求她的，也只有那些对自己家世颇为自信的富家子弟。
而那些土鳖富二代们的追求方式往往是最为简单明了，请吃饭，陪逛街买名牌衣服，送各种名贵的礼物等等，只可惜从小被“女儿富养”长大的小婷，对于他们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追求方式完全不屑一顾，无一例外地拒绝了他们，ri子久了竟然得了一个“冰美人”的绰号，这对于生xing爱玩爱闹的小婷来说，还真是冤枉之极呢——直到有一天，她正在被一个公子哥纠缠得快要抓狂的时候，开着一辆庞大无匹的蓝se重型机车，犹如从天而降的程小楠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并带着她走进了一个充满了速度与激情的奇妙世界……
这个夏龙飞，且不提他家世如何了得，但凭他出se的外貌和学历就已经足够对小女生们产生强大的杀伤力，这样优秀的男孩想必会引来无数女孩疯狂倒追吧？他却偏偏想出这么些浪漫的调调来追求自己，看得出他真的是狠下了一番心思呢……
小婷此时内心已经开始有些不忍太过于直接地拒绝夏龙飞了，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还能够表示出足够坚决的拒绝呢？
就在小婷稍一犹豫的瞬间，忽然她的右手被人拉住往后扯，扭头一看竟然是小楠。小楠拉着小婷的手不是很用力却又极为坚决地把她扯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在了夏龙飞和小婷之间，那副架势像极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中，奋力保护小鸡的老母鸡。
…………
……
夏龙飞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小婷的身上，没留意什么时候忽然又跑出一个女孩来，在自己向心仪女孩表白的紧要关头站出来把两人分隔开。等到看清了来人的时候这才发现，这女孩却是小婷口中的那个“闺蜜”。
夏龙飞上下打量小楠，见她年龄看起来似乎比小婷还要小些，实在是做不到这一点。
夏龙飞手里捧着那束玫瑰花一时间非常尴尬，自己献花的动作都已经摆出来了，被自己献花的女孩却被另一个女孩用身体隔开挡在身后，倘若自己收回花束就意味着自己今晚的策划全盘皆输，但是自己若是直接伸手拉开这个疑似小婷妹妹的女孩，这种有些粗野的举动显然又是极不合适的。
小楠和夏龙飞两人在同一时间陷入了互相对视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局面，显然两人都没事先预想到将会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倒是被小楠纤弱肩膀挡在身后的小婷，此时开始有点替夏龙飞担心了，她怕小楠一时冲动跟夏龙飞动起手来——毕竟对方也没有什么太过恶意的举动，而且还是虎子的堂哥，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
“程小楠！”关键时刻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喊小楠的名字，三人同时扭头一看，原来是虎子！这家伙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忽然出现在三个人的身旁。
小楠看到虎子就两眼冒火，她一腔怒火满腹的委屈原本正愁无处宣泄，这下子可算找到一个适合出气的对象，于是立刻放开了小婷的手直奔虎子而去，一双小拳头暗自捏得咯咯直响。
虎子一看小楠的表情不善，连最起码的解释都省略了，居然很没品地调头就往咖啡馆的门口走，与其说是走倒还不如说是逃跑更合适，小楠这种很女生的小步子哪里能赶得上他，为了不让他轻易逃掉也就不管什么“淑女形象”了，迈开大步直追了过去。
咖啡馆门上悬挂的那串铃铛“哗楞楞”一响，两个人一先一后出了门，从虎子出现到小楠追出门口前后不过十多秒的时间，这两人轻易就抢去了小婷和夏龙飞的主角地位，引得周围偷眼观看都市爱情狗血剧的客人们，眼光都随着他们两个一起出了门口，却留下小婷和夏龙飞二人尴尬独处，相对一时无言……
“小楠，你听解释……”虎子嘴里说着，脚下的步子可一点没放慢。看小楠气势汹汹的架势，搞不好要一拳把他身上打个透明窟窿才算解恨，这种情况下只有傻子才会停下来任人宰割吧？
“解释？你打算怎么解释？”小楠见虎子不停步，自己脚下也加快了几分。“你要解释干嘛跟我绕着圈跑，一点诚意都没有！”
“废话，我看你的样子估计想要把我拆零散了，我要是停下来我就死了，傻子才坐以待毙呢……”虎子围着自己停在咖啡店外面的bj2020跟小楠绕圈跑，一边走一边求饶：“我说，你先保证别打我，我就跟你好好说说，不然我跟你绕圈绕到天亮……”
小楠气得不行，可两人隔着一辆吉普车一时又捉不到虎子，无奈之下只得表示妥协。“那好，我不揍你，你站住别跑……”
“你得保证！上次在马路对面被你捣了我一拳，差点没给我打死，我都留下心理yin影了，一看到你我的腿就发软，我的幸福人生从此结束，你看我这小身板，实在经不住你再来一拳了……”
“噗嗤……”小楠没忍住还是被虎子逗乐了，但她随即就收起来脸上昙花一现的笑容重新绷起面孔来，恶狠狠地说：“那好，你乖乖地站着不动我就不揍你。”边说边朝虎子那边快速走过去，虎子一见小楠那架势立刻拔腿就逃。
“不是说好不跑的吗！”虎子和小楠之间又重新变成了绕着吉普车转圈的滑稽场面，两个人的表情活像是两个学龄前儿童，似乎已经忘记了开始这场追逐的原因，只是单纯地一个追一个逃。
两人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忽然挂在咖啡馆门上的铃铛又响，小婷和夏龙飞两人并着肩一起从门里面走出来，小楠发现那束火红的玫瑰花赫然抱在小婷的怀里，顿时觉得心里面变得空落落的，仿佛在这一瞬之间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如果你担心某件事情有可能会发生，那么这件让你担心的事情一定会发生，而且发生时的状况绝对比你所担心的程度还要糟糕得多——墨菲定律。
…………
……
“小楠，小楠！”小婷朝着小楠连连招手，可是小楠却仿佛没听见一样，小婷怀里的那束像火一样红艳艳的玫瑰花不停地烧灼着小楠的心脏，那感觉真的是痛彻心扉。
“小婷她终于决定要离开我了吗？不然她又怎么会接受夏龙飞的玫瑰花？男孩送玫瑰给女孩子意味着什么，小婷怎么可能不明白，她把这束花抱在怀里，那就是说，我已经是一个多余的人了，多余的人，应该悄悄地消失掉比较合适吧……”
其实小楠知道现在的自己神经太脆弱了，可是这种心痛的感觉她不能控制，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她也无法自已，这副神经敏感感情脆弱，仿佛长了一颗玻璃心的女生身体，每次一旦进入这样一种状态就像着了魔一般，小楠除了默默承受内心的痛苦莫名之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就是女生的本能，而她作为曾经的男孩却完全无法阻止这一状况的发生。
小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婷怀里那束玫瑰，刚才和虎子追打笑闹时的笑容甚至还有一些仍旧残留在她的脸上，她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儿像是一尊木雕泥塑，对于小婷的呼唤反应木然而迟钝，就像她其实是身处另外一个时空，别人看得到她，她却看不到其他人。
站得离小楠最近的虎子借着咖啡馆门口闪烁的led彩灯，有一瞬间察觉到小楠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异样的光在闪动，不由得心中一惊。
小婷会抱着玫瑰花跟堂哥一起并肩从咖啡馆走出来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在虎子的预案中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样一种可能xing——小婷一定会拒绝堂哥夏龙飞，这就是虎子的最终判断，而他同时邀小楠也一起过来，只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打算对她隐瞒任何事情，比如介绍小婷和他堂哥见面这一件。
如果事件完全按照虎子的剧本进行下去，小婷一定会拒绝堂哥，小楠亲眼目睹全过程，自己既满足了堂哥的请求，也不会：“这可是你作为女孩子收到的第一束玫瑰花哟！”
“什么什么！”小楠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一下子就jing神起来了，刚才一直像团乌云一样笼罩在她心头的什么伤感忧郁自怨自艾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瞪大了一双杏仁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被你搞得好晕……”
“傻子！”小婷亲昵地用手指刮了一下小楠的鼻子，转身扯着夏虎行的袖口把那家伙扯到小楠的身边来：“呐，看清了，这束花是他送给你的，目的就是约你周ri跟他出去约会！”
“啊……”小楠的嘴张成〇的形状半天合不拢。有没有搞错啊！明明是你们两个的事情好吧！不管你们两个彼此看不看得顺眼，干嘛要把我拉进来啊，跟我约会？拜托！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疯了疯了！小婷这丫头的脑子一定是进水了……
一旁的虎子也被小婷云山雾罩的解释搞得晕头转向，明明是堂哥喜欢上了小婷试图向她表白，怎么忽然间就变成堂哥邀小楠周ri约会的场面了，小婷和堂哥这两个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怎么越听越像是拐卖人口的节奏？
“小龙哥，我都被你们搞晕了，拜托你们两个能不能给我们来点符合逻辑的解释啊？要不然的话我会对你们两个人的jing神状态表示怀疑……”
一旁的小楠听了立刻也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小婷你们这是搞的神马飞机啊，我被你们彻底绕晕了，他……他干嘛要和我约会啊，要约也该是约你才对吧……”
看到小楠和虎子快要抓狂的样子，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被小婷当做道具扯着袖口拖来拽去的夏龙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虎子，程小姐，你们先别急，听我解释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
……
小楠追着虎子两人出了门之后，反到形成了小婷和夏龙飞两人独处的微妙局面。“小婷，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你看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小婷左右看看果然，周围一圈的客人都在或明或暗地向他们两个看过来，显然是把他们当做了都市狗血言情剧来围观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拉过椅子坐下。
“似乎你的那位闺蜜对我很有意见呢……”夏龙飞轻轻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她一定是你最好的朋友吧？想必她的意见对你比较有影响力了？”
“她不是我的朋友……”
夏龙飞闻言很有些意外，眉头一皱表示不解，小婷继续说道：“小楠她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是我除了父母之外最重要的人，假如她是男孩，我会毫不犹豫地嫁给她！”
“我懂了……”夏龙飞轻轻点了点头：“你和她的关系超越了普通朋友之间的友谊，相互之间犹如血亲一般的深厚感情……”
小婷轻轻点头表示赞同。“所以，我很在乎她的想法，如果她不能接受你，那么对不起，我也一定不会接受你，请原谅我的实话实说，我无法想象失去她我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对我很重要，极其重要！”
小婷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眼神中投she出坚定和坦然的神se，夏龙飞那一对夏氏家族遗传的剑眉微微一皱，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婷，恕我直言，你这么形容你和你闺蜜的关系，给我的印象就是有点怀疑你们有……那种倾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呵呵，没关系，我不在乎的，你尽管大胆的说出来嘛！男子汉就应该爽快些！”小婷微微一笑，侧过身子把修长笔直的右腿交叠放在左腿上面，用手轻轻撩起鬓角的发丝别到耳后。“你想说我和小楠我们两个的关系有点像拉拉是不是？”
夏龙飞有点尴尬地点点头。“哈哈……”小婷忽然笑得花枝乱颤起来，夏龙飞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一笑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呵呵，这可真是命运的捉弄呢……算了，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还是不说了……不过我还是要跟你强调一下，小楠的意见对我来说是很有分量的，在我本人对你并不反感的情况下，只要你能得到小楠的首肯，那么……”
“我明白了……”夏龙飞站起身对小婷说：“那我现在就去找她……”
“不用那么心急，她这几天一直在加班，身体也不舒服，你现在去找她她也不会给你好脸se看的，如果你真想和她认真谈谈的话，不如约她周ri见面好了……”
“约会？”夏龙飞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不自觉地挠了挠头发：“这事闹的……好吧，那就这么办吧……反正跟美女约会总是不冤枉的，我现在就去当面约她出来！”说完摆出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转身就走，却被小婷一把拽住了衣袖。
“慢着！我跟你一块去……”她顺手把丢在桌子上那束“无人认领”的玫瑰花也抄在手中：“你要去约人家女孩，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把这束花拿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夏龙飞看着小婷那满脸的坏笑，实在搞不懂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只得老老实实跟着她一起推门出了咖啡馆……
“作为女孩子收到的第一束玫瑰花…………还有周ri的约会……你们是在开玩笑吧……”小楠听了小婷和夏龙飞的描述，仍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硬被塞进怀里的这束玫瑰花，虽然早在花店时就已剪掉了全部的刺，可是小楠却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些玫瑰花的尖刺扎得很痛很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搞这么一出呢？如果小婷想要接受或者拒绝虎子的堂哥，那么她自己当面说清楚不就可以了，干嘛要把自己这个说男朋友不像男朋友，说闺蜜又不是闺蜜，角se地位尴尬之极的人拉进来掺一脚呢？
就算是真的需要我和虎子的堂哥谈一谈，暂且不论过程和结果，这样的谈话在哪儿不都能进行吗？不管是站在马路边上，还是坐在刚才的咖啡馆里，甚至两手插在口袋里边走边说，也完全不会影响两个人的交流吧，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还要搞一个“约会”，甚至郑重到非得专门定下一个时间“周ri”，最后还要再加上这一束玫瑰花——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小婷用手掌在小楠的眼前上下晃动，可是小楠却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明显已经神游物外了，小婷无奈地摇摇头，大声说：“小楠！小楠你不发表意见的话我们就当做是你默认了啊！”
“等一下！你们不能这样替我做决定！”小婷的最后一句话小楠终于听见了，赶紧找理由表示反对：“我……我这几天一直在加班呢，周ri很可能也要加班，总之就是……”
“程小姐，你的手机号……”夏龙飞见她想要拒绝的样子，赶紧主动掏出手机打开电话册：“程小姐如果工作确实忙的话就先紧着你的工作，等到你有余暇的时候我们再见面也可以的，所以，请给我留下一个联络方式……”
听了夏龙飞的要求小楠犹豫了一下，她转脸瞅瞅自己长久以来所依赖的“狗头军师”虎子，结果这魂淡把头扭到一边装作看不见，嘴里还小声吹着口哨；再看看小婷，这个丫头眯着眼睛神秘兮兮地微笑着看着自己，委实搞不懂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13xxxxxxxxx……”小楠很绝望地说出一长串号码，夏龙飞拇指飞快地把号码记在手机上，然后一按拨号键，小楠的手机响了起来，等小楠的手机响了两声之后夏龙飞挂断了电话。
“你手机上那个就是我的电话号码，既然程小姐工作很忙，夏某也不便过分打扰，周ri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我会定时联络程小姐，如果程小姐有时间我会开车去接你，如果你当时很忙的话，直到晚上十一点之前只要你还有几分钟的空闲时间，夏某召之即来。”
夏龙飞今晚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但小婷也给他留下了一线希望，得到小楠的手机号码之后他就很有礼节地告辞走了，虎子也像做贼心虚一样跟着他的堂哥一起溜之大吉，只剩下仍然站在路边发傻的小楠和小婷在一起，小婷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离她家里限定的禁足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小楠，我也要回去了……”小婷说着从小包里掏出车钥匙。“回家晚了爸妈要骂的……”
“嗯……”小楠轻轻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家……”
“好啊……”
小楠和小婷两辆女式踏板车沿着马路中速行驶，两人此刻都是各自满腹心事，却偏偏一路相对无言。小楠一直把小婷送到她家所在的小区大门外，两人惯例xing地把车停靠在那颗大树之下。
“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你……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小婷伸手摸了摸小楠凉冰冰的小脸，拉过围在小楠脖子上的那条自己亲手编织的围巾，给她重新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她的小脸遮住大半。
“我知道……”小楠发现自己今晚非常情绪化，别人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轻易让她情绪剧烈波动起伏，小婷只是帮着她整理一下围巾而已，她却立刻感到心中一暖鼻子酸酸的——她何以如此，自己也搞不明白。
“哎……”小婷见到小楠的神se，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着小楠的眼神里充满了怜爱：“虽然你的那个已经快要过去了，但是还是要注意不能让自己着凉，这几天都不可以挨凉水，知道吗？好了，我先回去了，拜拜……”
“等一下！”眼看着小婷转身骑上车就要走，小楠一伸手拉住了她的后衣襟：“你……你不想就今晚的事情跟我说点什么吗？”
小婷其实早有预料，她知道小楠一定会问起自己的，她驻足转身刚想答话，忽然两束汽车前大灯的灯光把两个人身处的树荫处照得通亮，小婷和小楠都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用手挡在脸前。
那辆汽车又切换到近光灯，直冲着两人开过来，挨着她们两人的两辆女式踏板缓缓停在路边，这是一辆白se的丰田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里面开车的人正是小婷的老爸乔远帆。
“婷婷，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呢？”老乔也没下车，只是把头探出车窗问道。
“爸……我在跟我朋友说话呢……”小婷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她和小楠之间亲密的距离。小楠也很配合地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向老乔微笑致意：“叔叔好……”
老乔今天公司开会回来晚了，离得老远他就看到了自家小区门口大树下停着两辆女式踏板，路边站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确定是自己的女儿，另一个却很眼生，不曾记得女儿身边有这么个同学或者朋友。他很jing觉地回想起上周老伴跟他讲，曾经看到自己家女儿跟另一个个头稍低一点的女孩拥抱在一起的事情，不由得眉头一皱。
现在老乔距离小楠不超过两米远，借着汽车的灯光他迅速打量了这个女孩一番，虽然这孩子的脸被厚厚地围巾裹着，但以他四十多岁中年男人历经风月的鉴赏能力来说，这个女孩儿的相貌竟然比起自家女儿还要jing致些，而且那眼眉之间，似乎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仿佛这女孩儿像极了某个自己很熟悉的人，却又一时怎么都想不起来。
“婷婷，这位小姐是……”
“哦……她是我的朋友……”老爸的出现让小婷猝不及防，小楠的身份问题，现在还不到他们应该知道的时候吧……
“叔叔，我是小兰，婷儿的朋友，我们在电话里还说过几句话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楠的应变也相当迅速，虽然老乔就是她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始作俑者，但是小楠的心里并没有特别怨恨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只是作为她自我救赎的代价而已，她不想由此怨恨任何人。
“哦……想起来了……”老乔竭力掩饰着自己的疑惑，一边看着小楠露在围巾外面的半张小脸，悄悄在自己脑海里把她跟自己熟悉的人一个个对照眼眉特征。“既然来了，不如到家里坐坐吧，我记得婷婷还没有带你来过我们家吧？”
听了老乔的话小楠的心脏嘭嘭嘭地乱跳起来，一旁的小婷也知道小楠现在并不想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可一旦进了自己家门，自己这个jing似鬼的老爸一定会想方设法从小楠这里套出些情报出来的，到那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样无法预料的后果，还是赶紧让小楠回家比较合适……
于是小婷轻轻推了小楠一把：“小兰，你刚才不是说你晚上还有事急着想回家吗……”
小楠读懂了小婷的意思，她很歉意的向老乔笑了笑说：“是啊，叔叔，今天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全家休息了，改ri有空的时候我再到府上做客吧。”
小楠和小婷悄悄地对视了一眼，两人至此不得不互相告辞，小楠坐上自己的dioz4，一拧油门唤醒了休眠状态的发动机。“再见！”她招了招手，松开脚刹，dioz4凌厉的加速感带着她转眼间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乔远帆坐在白se丰田的驾驶室里，一直在偷眼观察着小楠，从她转身，到上车，直到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脑海里仍在回想小楠的脸庞，她举手投足的动作……“这丫头，到底长得像谁啊，明明感觉很熟悉，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老爸！你到底走不走啊，汽车一直不熄火这么怠速运转好费油的啊！”小婷在车窗外的喊声打断了老乔的思考。
…………
……
小楠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快到十点了，她脱掉衣服到卫生间里冲了一个热水澡，把自己一直凉冰冰的身体强行加温，裹着浴袍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今晚在咖啡馆发生的事情就像幻灯片一样，一幕幕地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而夏龙飞弹出的那一首行云流水般的曲子总在她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小婷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到底有什么用意呢？她是想通过自己和夏龙飞的“约会”表达一些什么样的想法？或者，她是想要让我领会一些什么东西？该死……越想脑子越乱……
小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今晚的事情实在太困惑了，必须要找个人帮助自己分析一下事态，可这种状况找谁合适呢？虎子这个魂淡铁定是靠不住的，老妈的话……还是算了吧……
小楠把自己的电话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把拇指停留在“安安嫂子”上面，犹豫再三，终于用力按下接通键……
距离z市250公里之外小楠的家乡，一个为了专门安置教师家庭而建设的小区，其中的某栋单元楼的某个窗户里面还亮着灯光，透过没有完全拉严的窗帘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是一间墙壁刷成浅米se的卧室，这间卧室的摆设比较间简洁，一张宽敞舒适的双人床，一个装修时刻意跟墙壁融合的大柜子，一张电脑桌一张梳妆台，仅此而已。
就像常见的新婚夫妻的卧室一样，双人大床的床头挂着一张很大的半身婚纱照，身着雪白婚纱的新娘笑容甜美眼角眉梢都是幸福，一身白se燕尾服的新郎则英气逼人满面chun风，正是小楠的哥嫂程小松和安安。
若说这间卧室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大约就是正对着大床对面的墙壁上安装了一对装饰华丽的托架，那上面一长一短架着两口长刀，这两口刀看上去像极了ri本刀，也是长长的双手刀柄，简单古朴的刀装刀鞘，唯一跟ri本刀有所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两把刀的刀身没有ri本刀的弧形，而是通身直刃——显然这是两口唐刀，天下所有ri本刀的祖宗，短的那一口跟ri本刀的长度相仿，长的那一口却又长得多，刀身加上超过半米长的刀柄足有接近三米的长度，如果不是膂力超凡之士，别说手持此刀冲锋陷阵，便是举着走上一会儿都能累得气喘，这就是在隋唐时期横行战场所向无敌的唐陌刀，是老程家的家传之宝。
时间已经是晚上近十点了，程小松和安安小两口却还没睡，原本今天轮到小松使用台式电脑的，可是安安却蛮不讲理地霸占了电脑桌玩她喜欢的魔兽争霸，可怜的程小松抢不过老婆大人，只得盘腿靠在床头用笔记本电脑上网看论坛。
安安在魔兽世界里的角se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xing牛头人，此刻正在充当一支队伍的mt，手举盾牌冲杀在通往神殿的路上，眼看着就要接近神殿的大门口了，忽然间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安安双手不停只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手机的屏幕，屏幕上来电大头贴显示出的，是男生时的程小楠那张青chun飞扬的面孔。
这孩子平时很少给自己打电话的，今天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该不会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吧？“小松，过来替我推，我要接个电话！”
“呦，谁的电话啊这么大面子，能让我老婆大人连boss都顾不上推了？”
“嗨，还能是谁，你们家的二丫头……”安安一边说着一边抄起电话让出了电脑椅。“快点，电话都响了半天了！”
“好嘞！”小松巴不得老婆给自己让位置呢，丢下笔记本电脑连滚带爬地过来从安安手里接过键盘鼠标，带着老婆手下一票小弟冲进了毒蛇神殿。安安则坐在小松身后的床沿上接通了电话……
“喂，安安嫂子……”电话那边的小楠很歉意地说：“这么晚了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你跟我哥休息……”
“哈哈，是小姑子啊，我就说这么久了都不见你打个电话过来，还以为你把哥嫂给忘了呢！我们平常都睡得晚，要不要我叫小松过来接电话？”
“别！千万别叫他！”小楠一听就慌了：“我有点事儿就想跟嫂子你说说，我哥他傻啦吧唧的，不想跟他讲……”
“哦……我知道了！我前几天听咱妈跟我说了……”安安故意压低了声音：“听说你来那个了？你有点贫血是不是，头晕得厉害么？”
小楠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好在隔着电话也没人能看见，只得央求道：“嫂子，这种事你们可千万别让老爸跟我哥知道啊，不然我以后再也没脸回家了……”
“切，谁家的女儿不是这样的，你怕个毛啊？”安安很不屑的口气更是把小楠吓得不轻，好在她话锋一转又说：“好啦，这种女孩子的事情，没人吃饱了撑的专门跟他们这些老爷们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哦……”小楠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到肚子里，长长出了一口气。那种事情怎么可以让他们知道！
“啥，什么事儿不让我知道啊？”已经开始扛boss的小松忽然扭过头来：“还得专门背着我讲，小楠还是我亲弟弟呢……”安安轻轻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滚蛋，嫂子跟小姑在讲一些女孩子的私密事情，你们老爷们滚远点！”
“切……谁稀罕听啊，女人能说点啥，无非是衣服鞋子化妆品，要么就是东家长李家短的破八卦，无聊……”小松嘴上说着转头回去继续玩他的魔兽，暗地里却竖起了耳朵监听身后的电话。哪知安安早有防备，拿着手机远远地躲到了床头。
“你平常很少打电话的，今天肯定是有事特意找嫂子的对吧，要不然你肯定就打你哥的电话了。”
“嗯……”小楠停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这才说：“我有些事一直理不清，想跟你说说让你帮我理一下思路，我现在脑子都要乱成浆糊了……”
“哦？我们家的二丫头也会这样啊？这可不像你呢，是不是，感情上的问题？剪不断，理还乱？”
“嗯……”小楠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哈，为情所困呀，这才像个女孩子嘛！”安安微微一笑：““其实，我跟你哥还有咱妈，一直都在cao着你的心呢，我们都记得你有个交往一年多的小女朋友，你这次出事儿也是因为她才会变成这样，你今天打电话肯定也是跟她有关吧？我记得她叫做什么名字来着？肖玉婷？”
“是乔雨婷……嫂子，我现在心好乱啊，我真的不知道该以后怎么办了……”电话里小楠那原本纤细纯净的嗓音变得有一些哑哑地，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出她那张委屈地快要哭出来的小脸。
“好啦，二丫头你也别那么脆弱嘛！毕竟你也曾经是男孩子对吧，坚强着点，把事情跟嫂子好好说说……”
“嗯……”小楠主动调节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节奏，强行压抑住自己汹涌而纷乱的心绪，用尽可能简洁的词汇，把她蜕变之后和小婷虎子夏龙飞之间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对嫂子讲了一遍。“……总之就是这样的了……嫂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我明白了……”安安听了小楠的讲述也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想不到你这孩子还真是个情种啊……好吧，嫂子就帮你分析一下，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处理好你和小婷两人的关系，嫂子问你，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我……怎么说呢，一说起这个问题，我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jing神分裂了，我自己在家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想我都已经不是男孩了，我跟小婷是注定没有未来的，我应该果断地跟她一刀两断，长痛不如短痛，小婷也好没有负担的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可是我只要一跟她在一起，看见她的脸，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我就说什么都舍不得了，我会想我不管这些了，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吧，有没有未来什么的去他的，能够在一起一天是一天……”
这些在小楠心中憋闷了很久的话今天终于有机会对别人诉说，小楠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一口气说完。“嫂子，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有时候好自责，我觉得我一直这样和小婷在一起会耽误她的青chun，可是又实在是舍不得和她分开……”
安安在电话那边也轻轻叹了口气：“小楠，嫂子能够理解你的心情，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小女朋友，爱从来都是自私的，所以你舍不得跟她分开，我明白的。在这里嫂子想问你一句，你成为女孩这么久了，你在内心里到底拿自己当做男孩还是女孩看待？”
小楠稍稍犹豫了一下，苦笑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算什么，但是如果我能够选择，我情愿自己还是男孩，毕竟做了二十二年男生，习惯了……”
“嗯，果然是这样呢。可是小楠，如果在你的内心深处，你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一个男孩的话，你应该知道对于男孩来说，注定要比女孩背负的责任，爱一个人并不仅仅是占有她的身体和jing神，更重要的是你要给予她幸福的未来，在这里嫂子问你一句，凭现在的你，你能够牵着她的手让她身穿婚纱走进婚姻的殿堂，接受父母亲友的祝福，给予她幸福的未来吗？”
听了安安的话小楠好半天都没有再说话，安安只能听到电话那边小楠的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平稳，想来她的内心也一定在就这个问题进行着天人交战。
等了好半晌，小楠才声音哑哑地说：“如果是以前男生时的我，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到这一点的，虽然她的父母嫌我穷，可是我相信自己通过努力，五年，顶多十年，我一定会在z市闯出自己的一片小天地，让小婷跟着我过上幸福的生活，我们会有一儿一女，会手拉着手一起变成老头老太太……可是现在……”
小楠的话没说完似乎被哽在了喉咙里，她又停了一会儿，等到自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这才继续说道：“我现在变成了这样，这一切都已经不可能实现了，就算我通过努力创造出自己的事业，可是任何神经正常的父母都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女人做自己的女婿，牵着小婷的手一起走进婚姻殿堂接受父母亲友的祝福，对于我就是一场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
“小楠，看来关于这个问题你自己已经想得很透彻了，你其实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是不舍，对吗？”
“嗯……”小楠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一想到跟小婷分开，就像用刀子在我心上割一样……也许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傻孩子……，你不是这样的人，嫂子知道，我们都知道。你深爱她，所以你想要放手，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也是因为你深爱她，所以你不舍得放手，因为无法承受分离；你的理xing要放手感xing又不舍，所以你纠结，你痛苦，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嫂子……”安安的话不偏不斜地正中小楠心中最脆弱的部位，原本这几天就情绪敏感的小楠眼眶里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小楠，这样看来，你其实内心是清醒的，只是你心里的理xing和感xing在这场纠结中谁也争夺不到主导权，所以你迟迟做不出任何决断，以至于你跟你的小女朋友就只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混下去，你们都不知道两个人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安安生怕自己的话会触动小楠敏感的情绪让她一发不可收拾，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温柔，分明真的是把小楠当做了自己的小姑。
“小楠呀，你要知道女孩子对于自己的感情常常会有一种缺乏安全感的本能，你想想看即使是热恋中的男女，女孩子也常常会问男孩爱不爱她这种看似无聊的问题，有时就算每天问上一万遍也不嫌烦，这就是女生保证自己安全感的一种下意识举动。我想，很可能是你最近的某些变化让小婷预感到了什么，即使她也像你爱她一样深爱着你，可是你蜕变以来的种种变化触发了她潜意识里的这种本能，她这次这么做，也许只是想借机逼迫你向她表明态度，她要的也许只是你的一句话，一个明确的承诺……说到底，还是出于女生保证自己脆弱的安全感这种本能罢了……”
安安的话让小楠原本一片纷乱的思绪忽然间变得清晰起来。“嫂子，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明白了……可能是我最近渐渐适应了现在的身份，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女生，因此触动了小婷的危机感吧……”小楠略微想了一下又说：“也许她潜意识里也认为我们两个的男女朋友关系很难再继续下去了，所以她才借机向我施加压力，逼我向她表明态度，就像你说的那样，她需要的也许仅仅是一个承诺……”
“嗯，反正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的。其实这也不能怪小婷，你想想看，换了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到她的位置上，看到自己一直深爱着的男朋友变成一个女孩，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比一天更女xing化，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都会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动摇的，她潜意识里会有这样的不安全感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嗯，我明白的……”小楠轻轻叹了一口气：“别说是她，就连我也对我们两人的未来感觉很无望呢……”
“那么，嫂子想问问你，你打算如何回应小婷呢？给她想要的承诺，还是……”
“嫂子，我……”一直以来小楠最怕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无论前面做过多少思想斗争，讲过多少至理名言，一到最后让她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小楠就变得恐惧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可以由别人来替我做出选择……”
“这可不像你哦，小楠，虽然你现在是真正的女孩了，可是你不应该这么快就忘记掉自己曾经是男孩的时光吧？在你们两个人的感情需要作出决断，两个人又都不舍不忍的时候，你作为曾经的男孩，应该主动扛起这个责任……”
“嫂子，我……”
“小楠，如果你不能牵着她的手引领她走进婚姻的殿堂，一起接受父母亲友的祝福，一起建立家庭生子偕老，如果你给不了一个女孩对于幸福最基本的向往，那么，嫂子希望你不要轻易开出一张注定无法兑换的空头支票，爱她，就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如果你给不了她，那就放开你的双手，让她能够有机会重新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小楠对着电话良久无语。放手，她并不是从来没有想到过，可是真的要去执行这件事，对于她和小婷来说是多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啊……
见电话那边的小楠一直不出声，安安知道此刻小楠的内心又在痛苦挣扎，可是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鼓励小楠自己去面对了，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她自己。
“小楠，嫂子的话你一定要认真想一想，你已经是真正的女孩了，既然你已经无法再以男孩的身份，去承担另一个女孩对于幸福的向往，那么，果断地放手，不仅仅是还给小婷重新寻找幸福的机会，实质上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你能够卸下过去生活的羁绊，顺应自己崭新的身份，寻找到属于你的全新的未来……”
听了安安的这一段话，小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以往的ri子里，她总是在刻意逃避关于自己和小婷的未来相关的所有思考，所以很多东西她感受得到却说不清道不明理不顺，嫂子的一席话帮助她掀开了脑海中的重重迷雾，让她看清了自己和小婷之间几乎是从她蜕变开始就已经注定的结局，以及两人各自的未来。
“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吗？哎……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需要什么机会！我对于幸福的向往，在我蜕变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永远破灭了……”小楠两眼茫然地看着窗外的夜se，语气幽幽的说：“可是嫂子你说得对，我不能拉住小婷不放，让她对幸福的向往也和我一起破灭掉……作为过去现在和可以预见的未来都会一直爱着她的人——不论我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希望小婷能够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如果我的放手可以促成她找到从我这里已经注定得不到的幸福，那么，我愿意放手……”
“喂喂，小楠，你怎么忽然间变得这么认真起来，你这样子有点吓着嫂子了……”安安有点担心的说道。“不过……你这样子，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男生时的你，话说……这才像原来的你啊！”
“嫂子，程小楠还是程小楠，身体变了，心可没变呢……”小楠苦笑着说。
“去！你得了吧，说你胖你就喘上了！不是你刚开始打电话过来时，那一副为情所困的悲情少女样了，你呀……”
小楠脸上一热，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最近变得很敏感，不敢接嫂子的话题：“好了嫂子，谢谢你给我分析了这么多，今天太晚了你和我哥也该休息了，有什么事儿咱们以后再聊吧，我要挂电话了……”
“嗯，挂吧，小姑子，睡个好觉……”安安刚想挂断电话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赶紧对着电话大喊：“等下，先别挂！”
“怎么了嫂子？你还有事么？”小楠被安安吓了一跳，不知道嫂子为什么忽然这样。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吧……你那个大学同学，虎子是吧，他在这件事里面的动机有点值得怀疑，虽然我没有什么根据，就是女人的直觉吧……总之，你今后得注意着他点……”
“嫂子，你是说他对我……”小楠一想到这儿身上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不可能的嫂子！他对我的事情可是知根知底的，他怎么可能会对我动心思，不觉得恶心吗？”
“嗨，男人嘛！看来你实在是不了解自己在男人眼中的诱惑力啊，像你这么出se的丫头，整天跟你混在一起的话，试想哪个男人能不动心？”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小楠的话斩钉截铁一般：“他要是敢动我的心思，我就一脚废了他！”
“好吧，嫂子也就这么一说。不过你也该有些女孩子的自觉了，如果你不打算跟他有所发展，那么最好，能够跟他拉开一个适当的距离，这是嫂子作为一个过来人给你的一点小小忠告……”
小楠跟安安道别挂了电话，靠在床头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必须要面对自己和小婷两人迟早要面对的事情。“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这句话自己以前一直无法理解，可今天，她终于明白了其中所蕴含的种种眷恋和无奈……
…………
……
第二天是周六，又是工作忙碌的一天。杨风一大早就带来了客户对于换上14个p新内容的修改意见。由于客户方面对于这次外贸展销会非常重视，感觉自己小舅子办事不利的该公司老总直接跟着杨风一起到了拓普广告，这位五十来岁身材微胖，看起来却很jing明强干的企业老总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小楠的旁边，亲自看着小楠按照他的意见改动稿件。
好在这位老总不像他的小舅子王主任那样不学无术，他虽然不懂得版面构成和se彩搭配，却知道如何向设计员表达出自己想要的具体效果，与小楠沟通时的礼貌和谈吐更是甩了那个流氓成xing的王主任十几条街，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为何他是老板而王主任只不过是他小舅子。
虽然双方沟通起来顺利多了，但是这位老总对于细节的追求比之完全狗屁不通的王主任却苛刻了无数倍，以至于小楠的现场修改结果往往会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决掉，反反复复地修改中小楠的神经就像绷紧的琴弦一样一刻都不敢放松，甚至连午饭也是杨风从街上捎回来的。而那位企业老总也完全放得下架子，跟小楠一起啃大饼喝可乐，一副奉陪到底的架势，真不愧是实干家。
由于双方沟通顺畅，小楠的工作进度也算顺利，刚好赶在下午下班前搞定了几乎完全重做的产品画册。客户在打印稿上签上自己名字的同时，也对小楠的沟通理解能力和专业素养赞不绝口，顺便还夸了她几句“温柔漂亮”，让小楠甚是窘迫……
周六一天就这样在紧张的工作中度过，神经高度紧张了一天的小楠感觉身体异常疲惫，下了班她婉言谢绝了杨风的请客，拖着疲惫的身体开z4回到了城中村，快到自己租住的单元楼下的时候，远远看见一辆英菲迪尼g37停在楼下，车牌号甚是眼熟，不由得心中一动，到了跟前一看，果然是赵宇轩的那辆车，看来赵宇轩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不过这会儿车里没人，却不知道赵宇轩哪儿去了。
小楠上次不小心把血染在了赵宇轩的白se外套上，搞得她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而且说是给人家把外套洗干净了再还，可是因为她这几天不能挨凉水，那件衣服现在还在大盆子里面泡着呢，她哪里还好意思现在见到赵宇轩？看车里没人小楠暗自庆幸，推着z4就往存车棚跑，结果还没刚跑出几步，却迎面遇上了刚从商店里买了香烟出来的赵宇轩。
“小楠！真是好巧啊！我正发愁不知道你住在哪层哪户呢，就在这里遇上你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赵宇轩一见小楠立刻笑得阳光灿烂，平心而论他确实算得上帅气潇洒。
缘分？缘你个头啊，你分明就是特意在这儿堵我的吧！小楠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真是……好巧呢……”
赵宇轩其实已经憋了好几天了，这几天他一直想要再见到小楠。自从他在河堤晨练时第一次见到小楠起，小楠那张清丽出尘的面孔就从此牢牢地刻印在他心底，但凡大脑有闲暇的时刻，眼前总是浮现出小楠在大树下练习压腿时，腰后无意间露出的那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赵宇轩一直以为小楠是个学舞蹈的大学生。其实这也难怪，小楠蜕变后外表的年龄比她实际年龄要小了三四岁都不止，她那张圆圆的鹅蛋脸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还在念书的大学女生，而且她身材纤细修长站姿亭亭玉立，走起路来步履轻盈摇曳生姿，最重要的是前段时间小楠几乎天天要到河堤上晨练，除了变速跑之外主要就是锻炼身体柔韧xing，这些表象特征综合在一起就给了赵宇轩“这女孩一定是学舞蹈专业”的错误印象。
直到上次在饭店遇到小楠被歹徒“挟持”事件之后，赵宇轩才意识到小楠这只看上去柔弱可爱的小猫咪其实是头缩小版的老虎，可是小楠在众歹徒面前所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非但没有让赵宇轩闻风丧胆敬而远之，反而在两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一整夜之后，被赵宇轩意外发现了小楠最尴尬的事情，而这件事又给了赵宇轩“两人之间有了共同的秘密”这样的感觉，反倒让他自以为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上次小楠因为弄脏了他的白se上衣羞愧而逃，赵宇轩没能趁机约到小楠一起去买衣服，甚至连小楠的手机号码都没能拿到，这让他很是郁闷了几天。但是所谓祸兮福所倚，讨还自己的衣服，还小楠垫付的四百元医药费，这么天然无污染的借口不利用起来岂不是暴殄天物？
所以今天下午约摸着小楠快该下班回家的时间，赵宇轩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出租楼的楼下，等待小楠回来后的“偶遇”。期间这一香车帅男的场景吸引了无数女xing路人的目光，结果苍天不负有心人，下班回家的小楠果然被他逮个正着。
“是……好巧啊……”小楠一看到赵宇轩就觉得很尴尬，毕竟自己最不愿意被人发觉的事情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了，见着面觉得轻松自在才奇怪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楠这话问得要多白痴有多白痴，人家闲着没事干嘛要往这鱼龙混杂，杂乱不堪的城中村来，别的不说光是把一辆高级轿车开进城中村拥挤狭窄的街道就是一件极具技术含量的体力活。
“啊……是这样的，我的衣服……”赵宇轩早已忘记了他自己说的“这衣服破损了不能再穿不如我们一起去买”，优先把这个最让小楠尴尬的理由搬了出来。
“你的衣服……”小楠因为这几天有点贫血而显得苍白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赵宇轩这明显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那件染了血渍的白衣服现在还在卫生间的水盆里泡着呢，因为老妈一再嘱咐这几天千万不能挨凉水小楠哪里有胆量去洗，可那样子的衣服又怎么可能还给赵宇轩呢？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几天……工作好忙没得出空闲来，你的那件衣服我一直都没洗呢，要不等我这几天忙完了工作，给你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吧……”
小楠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有些闪烁，压低的嗓音更是出卖了她的怯意。幸好赵宇轩也不敢于直勾勾地逼视小楠的双眼，所以没发现小楠的神se有些不自然。
其实，那件衣服赵宇轩是真心不打算要了。染了小楠的血渍倒也罢了，被歹徒暴打的时候领子和袖子有好几处已经破损，而赵宇轩又恰巧是一个有点偏执的完美主义者，更不用说他还有些洁癖。他穿的衣服从来都是一尘不染，衣服洗过之后必须经过仔细熨烫过才肯穿，外衣蹭上一小片灰尘他就会立即换掉，一件衬衣哪怕是掉了一个扣子他都会立即弃之换新，更何况是一件破损的脏外套呢！
只是这件外套现在对他而言，是一个能够接近小楠的正当理由，这也算是一种废物利用吧？“呃，那个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是只有这一件衣服，你什么时候弄好了联系我就好了。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还你替我垫付的四百块钱医药费的……”赵宇轩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姿态试图把他的真实目的严严实实的隐藏起来。
“你又这样……”小楠一听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生气：“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是为了我才挨的打，我理所应当替你垫付医药费的，不然的话以后谁还敢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现在这个社会人们相互之间已经足够冷漠了，总不能让挺身而出的人流血受伤还要自己花钱治伤吧……”
小楠这几句明显是违心瞎扯淡，其实这四百块钱把小楠心疼坏了，明明她转身一跑就完事大吉的情况，却被这个倒霉的赵宇轩给搅和了，他自己挨打不说还拖累小楠在身体极为不适的情况下不得不跟歹徒动手，这将近四百元的医药费住院费简直花得太过于冤枉了。
只不过小楠的人生信条就是“绝对不让帮我的人吃亏”，所以心疼归心疼，这钱她从掏出口袋的时候就没打算再要回来，加上这么几句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过是为了堵住赵宇轩的嘴，免得出现两人拿着钱反复推让这种无聊的情景。
其实四百块钱在早早继承家族产业，商场上年轻有为的赵宇轩眼里甚至连零花钱都算不上，给他买条领带恐怕都不够零头的。但是作为另一个接近小楠的天然好借口，这四百元的分量在赵宇轩心里自然也重要了许多。而且他早已看出小楠是个家境很平常的女孩，身上的衣服大都是一二百元的地摊货，鞋子更是百十元的伪名牌，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部手机看起来也是几年前的过气产品了。
像赵宇轩这种年少多金人长得又比较偶像派的青chun小生，身边自然从来不会缺乏漂亮优秀的女孩，可以说小楠是赵宇轩见过的女孩里面衣着打扮最寒酸的一个，看她身上从头到脚一件名牌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珍贵的珠宝首饰。可小楠却偏偏用这些不起眼的地摊货，搭配出一份格外让他心动的青chun和美丽，这让赵宇轩心里产生了一份强烈的好奇，如果把这仙子一般清丽出尘的女孩从头到脚用高档名牌的衣裙打扮起来，那该是多么让人惊艳的一种场面啊！
不过就凭他这几次接触小楠留给他的印象来分析的话，小楠却未必是那种崇拜高消费的拜金女孩，就算是他打算买来送给小楠，小楠十有仈jiu也不会要，所以不管怎么样，最后还是得从小楠替他垫付的四百块医药费上打主意，只要今晚能把小楠单独约出来，自己就算成功了第一步。
“
那好吧，我觉得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赵宇轩最终在瞬间决定，对小楠还是迂回些比较合适。“那这些钱我就暂且不还你了，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请求？”小楠心想这还带搞条件的啊？“什么请求？”
“我想请你吃个饭……”
“哈哈……我当什么严肃的大事呢……”小楠笑了：“好吧，我累了一天中午就吃了一个烧饼夹鸡蛋，还没下班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既然要请我吃饭那我就不客气了……”
“还有……”赵宇轩见小楠没反对就赶紧接上后面的话。“顺便帮我去挑件衣服……”赵宇轩怕小楠疑心又赶紧补充道：“我这个人不懂得挑衣服，你帮我参考一下……”
小样的，连环套啊……小楠想想算了，人家的衣服还是我给弄脏的，到现在也没给人洗，反正晚上也没啥事，陪他买件衣服而已，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想到这儿小楠忽然又回想起昨天晚上嫂子安安曾经提醒她的话，让她注意虎子的举动，如果不想和虎子发展超友谊的关系，就要跟他保持一个比较适当的距离。
安安说的这些话也完全可以用来套在赵宇轩的身上。小楠又不是傻子，赵宇轩对她打什么主意她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不过她自问无论是对虎子也好赵宇轩也罢，所有的男生都不可能让她感兴趣，她对这些家伙的兴趣甚至都不如她对李瞳甚至许惠的兴趣大些。
不过既然自己没兴趣，这些人就算对她有兴趣那也是白搭，至于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也说得没错，但也没必要搞得像三八线一样街垒分明不可越雷池一步吧？毕竟小楠也想有一些正常的朋友，她跟那些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实在聊不到一块去，什么娱乐八卦服饰化妆她统统没兴趣，还是那些曾经跟自己是同xing的男孩们更能聊到一处。
其实原来的程小楠就很喜欢交朋友，即使那时的他在人前总是沉默寡言，可是一旦混熟了几个人凑在一起聊起感兴趣的话题来，他总能语惊四座滔滔不绝，不然的话他又如何能够凌驾于虎子之上，成为一只机车队伍的领袖人物呢？所以，在小楠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能够结识男xing的朋友，这跟她现在是女孩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比如这个赵宇轩，虽然最开始小楠很有些讨厌他，那是因为赵宇轩是第一个拿她完全当做女孩来看待的人，那时的小楠实在是无法接受赵宇轩那一副追女孩的贼样。不过在经历了“饭店挟持事件”之后，这个功夫不怎么样却还颇有些胆se勇气的男孩，留给她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了——至少他还敢于站出来，也算得上是条汉子。
保持安全的距离，不给他有非分之想的余地，只是作为朋友兄弟的话，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那好吧……”小楠轻轻点点头，赵宇轩一件小楠首肯顿时心花怒放。
赵宇轩这辆号称“轿跑车”的英菲迪尼g37被公交车硕大的屁股严严实实的堵在后面吃烟，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楠感到非常的憋闷，她平时开惯了zi you自在的机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管路前面有什么鬼东西也无法阻挡住她前进的车轮，小楠哪儿受得了被这样堵在路上磨xing子。
赵宇轩看出小楠有些不耐烦，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喜欢听音乐吗？”
“还好吧，有空闲的时候经常听，熬夜加班的时候也听，开车跑长途的时候为了不让自己瞌睡，一路都会听的。”小楠淡淡地说。
“哦，那你平时喜欢听些什么音乐？”赵宇轩很高兴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和小楠进行交流的话题。
“无所谓了，我十几岁的时候比较喜欢听重金属，后来听得多了也有些腻了，而且工作了以后想问题时听太闹的音乐会分神的，现在只要听着顺耳朵的音乐，无所谓什么形式的，不管是摇滚还是流行，就算是管弦乐也可以听一听……”
“这样啊，呵呵，看来你听音乐的涉猎范围还挺宽广的。我就不行了，我听不惯大街上流行的那些烂俗的歌，摇滚乐我嫌太吵，我比较喜欢听一些比较舒缓宁静的音乐。结束一天的紧张工作，开车回家的途中听一些空灵飘渺的音乐，有助于消除疲劳……”
赵宇轩边说边伸出手指对着音响系统的控制面板按了几下按钮选好了歌曲，车载音响系统开始播放一首悠扬舒缓的曲子，没听多大会儿小楠就很敏锐地感觉到赵宇轩车里改装的这套音响系统效果相当不俗，音量虽然开得不大，却把曲子里的高音部分演绎的很是清澈华丽，低音部分的量也很足，想来这套音响一定是价值不菲。
“原来你喜欢听班得瑞的音乐啊，这曲子倒是很耐听的。嗯……你这套音响系统的效果很不错呢，很有品位，比好多人车里面装的那些专用来播放电子舞曲的垃圾音响强出一万倍。”小楠很明显地表现出对赵宇轩这套车载音响很有兴趣。
赵宇轩听了小楠的话微微一笑：“你也懂音响啊？以前玩过hifi？”
“也不算玩过，我在家的时候，我哥我爸都喜欢捣鼓这类东西，我爸年轻时自己动手焊过电子管的收音机，也用木头做过音响；我哥玩得更专业一些，他上学的时候勤工俭学，干的就是舞厅的调音师音响管理工作，后来结婚的时候，新房里的五点一声道环绕声系统也是他自己搭配的，六个音箱都是自己买来高低音单元和分频器，我跟我哥用了三天的时间自己组装起来的。”
也许是说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小楠跟赵宇轩说话时候的语调也显得欢快了许多：“其实都是我爸跟我哥在玩，而且我也就是玩得多听得多了，平时我对音响系统的要求反而不高，高音上的去，低音下的来，中音清晰，就能用来听音乐了，效果更好的音响系统我也买不起呀，玩这种东西太烧钱了，比玩单反还要烧钱，根本就是有钱人的游戏嘛……”
小楠的话正说到点子上，赵宇轩偏偏就是特别爱好hifi音响和相机的人，他玩的相机已经不仅仅限于单反机了，德系旁轴相机才是他的最爱，虽然那种东西比起ri系单反相机更要贵得多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行家呢，真是失敬失敬……那，能不能请你评价一下我这套车载音响系统的优缺点？”赵宇轩装出一幅认真求教的样子来。他心想这下太好了，一直觉得跟她说不上话，今天总算是被我找到了两人之间的共同语言，这样以后再见了面就不用担心没有话题了……
“我算是哪儿门子的行家呀，不过是老爸老哥喜欢玩，平时耳目渲染得太多了而已。不过反正被堵在路上闲来无事，鉴赏一下音响也挺好，总比傻呆着有趣得多……”小楠说完闭上了眼睛半躺到座椅靠背上，让自己在一片黑暗中凝聚心神去仔细感受这首曲子的每一个细节，心里暗自跟她听过的其他的音响系统做一番比较。
赵宇轩见小楠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微微一笑，心里对她将要做出的评价倒是充满了期待。小楠把头靠在椅背上，一双睫毛长长的大眼睛轻轻闭合，看她白皙滑腻的脸庞，小巧的鼻子和花瓣一般娇嫩的嘴唇，这张面孔直看得赵宇轩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虽然两人相处了也有些时间，可是赵宇轩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大着胆子近距离观察过小楠的脸。
这时前面堵路的公交车终于慢腾腾地起步了，赵宇轩尽可能轻柔地加油门起步，以免打搅到正在仔细聆听音乐的小楠。他的驾驶技术或许并不足以在赛道或者崎岖山路上飙车决胜，但在城市公路上倒也开得四平八稳，如果不是对于车辆的加速感敏锐之极的小楠，换了旁人这样闭着眼睛说不定都感觉不到车子已经起步了。
就这样过了良久，赵宇轩已经驾车跑出去好几公里的距离，前面不远就要下二环路了，刚好一首曲子放完，小楠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感觉如何？”赵宇轩一边打方向盘下驾车了二环立交桥，一边迫不及待地问小楠。
小楠用手撩起额前的一绺柔丝别到耳后，抬头看看了赵宇轩很认真地说：“你这套音响系统高音华丽而不浮躁，低音很结实充满了力量感，同时又潜的很深，深到耳朵已经听不到了却可以从身体感到共振，中音部分很甜很润不干涩，中高低音单元相对平衡中又重点突出了高音单元的华彩，总体来讲表现相当不俗，这种各音段相对均衡又略微突出高音部的设计，确实很适合你喜欢听的新世纪音乐的风格，想必你当初也是听了很多套音响最后才挑出来这一套吧？”
听了小楠的话赵宇轩几乎要喜不自胜了，仿佛小楠夸的不是他这套车载音响而是他赵宇轩本人。他扭过自己那种笑容溢于言表的脸，腾出左手对着小楠竖起一个大拇指。
“厉害！真的想不到会有女孩子懂音响，而且你仅仅只听了这么一首曲子，仅能做出我听了一周才做出的评价，确实很厉害，佩服！”
“我……我哪里厉害了，只是从小在家经常接触，把耳朵养刁了而已……”小楠扭过脸看着窗外，她还是很不习惯别人把她当做女孩来哄着。“而且……我刚才也只是挑些优点说，你当然听了高兴啦……”
“哦，这么说这套音响系统还有缺点了？”赵宇轩立刻好奇起来：“能不能也跟我讲讲缺点啊？”要知道这套车载音响设备足足花了赵宇轩近两万元钱，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他非常满意的，倒是没感觉到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小楠这么一讲，到引起了赵宇轩的好奇心。
“哎，算了，看的出这套音响是你的心肝宝贝，我又何苦说出来得罪人呢……”小楠微笑着摇摇头闭上了嘴巴。
可赵宇轩的好奇心已经被小楠勾起来了，她现在闭上嘴不说更是引得赵宇轩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还请程大小姐一定不吝赐教，三人行必有我师，小生这厢有礼了……”
小楠“噗嗤”一声被逗乐了：“你这人……刚刚混熟一点就没正经了，那好吧，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怎么会呢！被人说到缺点就生气，我赵宇轩就这么点涵养啊……你就赶快跟我说说把，拜托……”
“那好吧……”小楠无奈地轻轻摇摇头：“其实你这套音响系统的各音段平衡原本做得非常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再加一只低音炮呢？而且这只低音炮明显跟你的车载音响不是一套的，低音的力度很足却潜得不深，它的重放音频率和原先系统的低音单元有了太多的中音域重叠，这样叠加起来之后就显得中音域有点抢和乱，还不如没有它显得整体更和谐一些……”
“原来如此！”赵宇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我在听一些低音比较多的音乐时，比如大提琴四重奏，大鼓之类的唱片时，老觉得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似乎哪儿有点乱有点吵，今天听你一说终于找到原因了，小楠你可真厉害啊，我听了大半年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可你只一首曲子就能听出毛病来，你要是不跟我说啊，我还以为是自己神经太过敏了呢……”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小楠轻轻摇头：“听多了而已，卖油翁的伎俩……”
“不不，你真的很厉害！”赵宇轩很肯定地说。“我回去就把这个低音炮拆了去。其实当初改装的时候我就没有装它，是汽车音响改装店的老板大力推荐的，我经不住他们忽悠，没想到成了画蛇添足……”
两人一路聊着汽车音响相关的话题，时间仿佛也过得快了许多，没一会儿车就到了一环路旁的商业街，z市有几家很大的百货商场和高档餐厅就在这一带。赵宇轩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开了进去，停好车抢着跑下来打算给小楠开车门，小楠却早已自己开了门下车站在一旁了。
“我们走吧……”赵宇轩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去哪儿？”看到周边这几家商场的豪华气派小楠心里就有点毛了，这种地方的消费水平，可不是她这种穷人敢于光顾的，她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到这儿来估计也就买一件低档上衣，或者有节制地搓上一顿。
“当然是去吃饭了……”赵宇轩右手一比划，他指的那几家餐厅都是在z市以昂贵出名的。小楠一看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满头柔顺的发丝像流水一样随之而动。
“我觉得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儿的东西太贵了，一顿饭就能干掉我一周的生活费呢，虽说是你请客，而且你也花得起这个钱，可我不喜欢欠别人太多的人情，你在这儿请我吃顿饭，我要想回请你一次这个月就不用过了……”
繁华的z市，越是接近这座城市的中心地带就越是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辉煌和华丽，此起彼伏的高楼大厦在现代高科技的装扮下不停地变换着梦幻般的se彩，连十一月清冷的夜空也被映照得se彩缤纷。
宽阔的街道被汹涌而来的高级轿车堵塞得水泄不通，红男绿女们嬉闹着携手走进灯红酒绿的楼堂馆所，商店和娱乐场所门头上的霓虹灯闪烁着这座城市的迷离，摆摊的小贩们则在这冷漠的钢筋水泥丛林中努力寻找自己的梦想。
小楠站在这些高楼大厦的下面，感觉自己渺小得像只小蚂蚁，她抬头仰望周边这一圈的高档消费场所，一种强烈的陌生感油然而生。虽然她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六年，可她的前四年呆在不食人间烟火的象牙塔中，后两年奔波在工作和床之间，只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消费场所而已，也许他请小楠来这里只不过是想请她一起享受这里优雅的环境和外面尝不到的jing美菜肴，但是他完全忽视了小楠的感受，以至于当他偶然回头看到小楠此时的表情时不禁吓了一跳。
他见过像小鹿一样轻灵的小楠，也见过愤怒悍勇的小楠，见过小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忧郁和苦楚，也见过小楠面红耳赤的羞怯，但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楠。
她这算是什么样的神情呢？说是严肃吧，她微翘的嘴角仍带着一分浅浅的笑意，说是淡漠吧，她那双盈盈的秋水仍旧华彩流溢，三分庄重，三分随和，三分灵动，还有一份深藏在眼瞳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而这神秘本身也具备了一种魅惑。
赵宇轩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一个人的表情即使不怒不哭不笑也仍旧可以jing彩如斯，而这种表情出现在小楠那仙子般张清丽出尘的面孔上，更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这让赵宇轩不由得心中一凛，原本深深隐藏在他心底的一点点基于财富上的优越感瞬间全线崩溃。
领班小姐带领他们两个走到二楼一处靠窗位置，黑se的雕花原木桌椅紧挨着从天花板直到地面的哥特式拱我不饿没胃口不想吃什么的，结果她的肚子很不配合地咕噜噜叫了起来。本来嘛，中午就凑合着没吃饱，这回她一看到jing美菜单上的菜肴照片立刻就觉得自己的胃液沸腾起来了。可是，在这种地方被人请吃饭，完全违反了小楠一贯“无功不受禄”的原则，既然不能白吃人家，自己又难以有什么实质xing的回报，回请也是万万舍不得的，那么这顿饭还是不要吃了好……
“
对不起，我不喜欢这里的环境，我想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小楠，等一下……”赵宇轩实在看不出，娇小纤细的小楠走起路来可真够快的，你跑那么快干嘛啊，又没有老虎在后面追你，而且这都已经出了餐厅了，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小楠，等一下……”
小楠终于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看到那家豪华奢靡的餐厅已经被自己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百多米的地方，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太压抑了，真是受不了那种氛围，那里果然不是穷人家的儿女应该去的地方，以后说什么也不会再走进那种场所了。
赵宇轩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小楠的身边，见小楠纤眉轻皱默默无语，还以为自己哪里惹着了她。“小楠你……你生气了？”
“没有……”小楠扭过脸去避开赵宇轩热切的目光。她真的没有生气，只是刚才在那种氛围里她被自己的尊严感压抑得狠了，那种不能zi you自在的拘束感，和出门之后才从心底里浮现出的一点点自卑感，让她感觉极不舒服，而且，因为饿得恨了，还有一点点低血糖，感觉身体发虚，手脚酥软。“我没生气，我只是不习惯那里的感觉，那么高的消费水平我实在是消受不起，要不咱们换一家吃饭的地方吧？”
“那好……”赵宇轩点点头，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究竟哪里犯了错，只是觉得小楠到底是年轻女孩子没见过世面，其实多去几家类似的高档餐厅就会知道，这一家的价格已经算是偏低的了……“不如这样，你喜欢这一带哪一家咱们就去哪一家，总之今晚我请客就是了……”
不喜欢你这样，有钱好了不起么，切，别看我穷，你还欠了我400块呢！小楠轻轻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翻出了李瞳的电话号码。
“喂，李瞳，我是小楠啊……”
“啊，小程！怎么啦，有事吗？”电话里传来李瞳欢快的语调，还有她用牙齿咬坚果的声音。
“嗯，是这样，我跟一个朋友到一环路商业圈附近玩，想在这儿吃个饭，请教一下你这个美食家，这附近哪里有比较实惠的味道不错有特se的……”小楠用眼睛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一袭白se休闲衣裤一尘不染的赵宇轩：“还要环境稍好点，比较干净些的餐馆，不知道你有没有熟悉的？”
“呵呵，这种问题你怎么可能难得到我！我可是z市信息港美食版块的版主！听好了，位置就在……那一家味道相当不错的菜馆，不是很大，干净得吓人，菜的味道很棒，就是量略微有点少，但是价格还算公道……”
不愧是李瞳，z市哪儿有好吃的没有她不知道的，小楠记下地点后说声谢谢就要挂电话，李瞳在话筒那边坏笑道：“死丫头，这么晚了还没吃饭，是跟谁一起出来疯了，男的女的？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
“是普通朋友啦！”小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等到电话那边李瞳“哦——”的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
貌似现在这句“普通朋友”成了小楠不能说出口的词汇，每次只要她一说出来，立刻就会引来听众们一番奇妙的联想，对此小楠也只能徒唤奈何，因为越描越黑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可是她如果不解释的话，对方也同样会认为她默认了某种大家想象中的特殊关系，总之不论小楠解释与否，都会傻乎乎地把自己钉在八卦话题的杆头上。
“李瞳你……”小楠觉得跟这八卦女说话真是费劲。“拜托，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我们就是出来逛逛街，吃吃饭什么的……”
“我懂，我懂！还没发展到拉拉小手，搂搂小腰的地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李瞳在电话里咯咯地坏笑着，搞得小楠狼狈不堪，还好，旁边的赵宇轩应该是听不见的。
“好啦好啦，我不跟你瞎扯了，谢谢你提供餐厅的线索，就这样了，拜拜啊！”三十六计走为上，小楠不敢再跟李瞳多加纠缠了，而且她被饿得有点低血糖这滋味可不太好受。
“哎哎，等下，先别挂！”李瞳恨不能把她的手从电话那边伸过来一把揪住小楠。“对了，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儿我没跟你说呢……”
“什么事……”小楠一听李瞳神秘兮兮地语气，就莫名地感到一种不祥的气氛。“我胆儿小，你……你可别耸人听闻吓唬我……”
“我什么时候瞎胡说过话啊，小程我跟你说的可是正经的，你有没有注意最近你被人盯上了？”
“被人盯上？”小楠挠了挠头，以她的jing觉xing，有人盯梢的话她没可能察觉不到，除非对方的实力能够达到她老哥老爸那种水准，但是那样的高手全中国总共才能有多少个？“不可能啊，谁跟踪我？”
“哎呀你真是个笨丫头，简直要笨死了！”李瞳恨不能从小楠的手机里钻出来：“我说的不是盯梢的盯，我是说，有人看上你了！”
“噗……”小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别……别开玩笑了……你一定是在编故事消遣我……”
“什么叫消遣你，哪有用这种事儿消遣人的，我说真的啊，难道在公司这么久了你一直都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没啊……”听李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小楠觉得自己像个大傻瓜。“拜托，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说？”
“嘿嘿嘿……其实吧我刚开始也没发现，要不是王丹一直跟我打听你的情况，我们都还蒙在鼓里呢，那个小子，真没胆se，连看你一眼都不敢离近了看……”
“你到底说的谁啊，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李瞳的思维太跳跃，小楠几乎跟不上她的节奏，刚还说有人看上她，这又扯到王丹头上了，这事儿跟王丹又有什么关系啊？
“是这样，今天我跟王丹一起下班，路上这小子就一个劲儿地向我打听你，又问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又问你平常有什么爱好，最后他还问起你喜不喜欢男孩送花，然后老娘我就怒了……”
噗……怒了？是打翻了醋坛子才对吧……
…………
……
李瞳坐在王丹那辆二手的五菱之光副驾驶座上，从包包里掏出化妆盒，手捏一管淡粉se的唇彩往嘴唇上涂，一边偷偷观察正在开车的王丹。自从两人出了电梯开始，王丹一直在旁敲侧击地跟她打听小楠的事情，这让李瞳心里很是不爽，而那个笨蛋王丹居然还一点做人家男朋友的自觉都没有，真是一个没眼力劲儿的死男人。
“小瞳啊，你说小程人长得这么漂亮，她真的是自己一个人没有男朋友？”王丹一边踩离合挂档一边问李瞳。
“呦！人家小程有没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儿啊，难道说，你对人家小姑娘动了坏心眼了？嗯？”李瞳的语气已经难以掩饰她心中的火气。
王丹到底是做业务的，这点察言观se的本事都没有就不用出来混了，一听就知道这小姑nainai打翻了醋坛子，赶紧解释道：“我？有你在，我哪儿有这胆子啊……我这不是替别人打听的吗？”
“切，你们这些臭男人，哪个不是花心大萝卜，只不过有的隐藏的比较深罢了……”李瞳通过后视镜恶狠狠地瞪了王丹一眼：“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打小程的主意，一会儿问她喜不喜欢鲜花，一会儿问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还要打听人家的业余爱好喜欢吃什么，你以为你是查户口的？”
“我哪有啊，我都说了是替别人打听的嘛，那个小子他连靠近小程的胆子都没有，他觉得公司里就你跟小程关系好，这不正好托我找你探探虚实嘛！人家小程长得再漂亮，有我们家小瞳在我心里，我王丹誓死绝无二心！”
“噗嗤……”王丹的油嘴滑舌把李瞳逗得再也绷不住小脸笑出了声，但她还是觉得不解气，伸手到王丹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哇哇哇……疼死我了！小瞳你别闹，我正开车呢，搞不好会出人命的！”王丹大声地讨饶，李瞳哪里肯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手揪着王丹腰上一块儿皮捏紧了：“那好，你再说说看我跟小程到底谁长得更漂亮？”
这……这就个套儿……王丹的脑门冒出一大滴汗珠，他很严肃地沉吟了半晌……十秒钟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五菱之光的驾驶室里传出，犹如杀猪般的嚎叫声引来行人纷纷侧目……
…………
……
“李瞳你可真够狠的……”小楠听着也觉得后背冒冷汗，想不到娇小可爱的李瞳竟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将来她要是跟王丹结了婚保准是一头无敌母大虫……“不过你在这儿说了半天，我还是没搞清楚到底是谁在打听我啊？”
“要不说上帝是公平的，他给了你无人能及的美貌，就不会再把聪明才智给你喽！我要不说啊，你猜破了脑袋也猜不出来吧，嘎嘎……”李瞳在电话那头不无嫉妒地说。
小楠这个瀑布汗啊……“好了好了，我们家李瞳才是真正的大美女呢，不光是外表美，还特别有气质，而且还冰雪聪明……程小楠算个毛啊，让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好了，这下心里平衡了吧，拜托，快跟我说说是谁……”小楠心想是哪个魂淡敢打我的主意还到处宣扬唯恐天下不乱的，明天非要给他点好看不可……
“保————密……”李瞳说完开怀大笑起来，那份开心劲儿就别提了。“笨丫头，你今晚就别睡了，让你瞎琢磨一晚上，嘎嘎……”
不等小楠再说什么，李瞳抢先一步挂了电话，搞得小楠郁闷之极，死丫头，这都什么事儿啊，我晕死……
“那个……小楠，你没事儿吧？”如果不是赵宇轩开口，小楠不知道还要对着自己的手机咬牙切齿多久，一扭脸看见赵宇轩满脸好奇的神se连忙转移话题：“啊……没事没事，我们走吧，餐厅就这这附近，不到200米，咱们步行大概五分钟就到……”
不得不承认，李瞳这个“美食家”的绰号真不是盖的，她介绍的这家小餐厅别看位置并不是很显眼，装修也显得有些落伍，但是打扫得出奇地干净整洁，稍显陈旧的桌椅都擦得锃明刷亮，客人不多也不少，上座率大约有六成，小楠跟赵宇轩挑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这次小楠把菜单转给了赵宇轩让他点菜。
“这是我一个朋友强烈推荐的餐厅，据她说这家餐厅的水平在z市同档次餐厅里处于无敌状态，咱们既然来了就鉴赏一下看看到底能有多美味，你来点吧，快点，我饿得身上有点虚了……”
其实自从跟着小楠走到这家餐厅的门口赵宇轩就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小楠的朋友怎么推荐了这么不起眼的一家小店啊，别的不说，这门口的台阶都破损成这样了也没人修，完全不顾餐厅留给顾客的第一印象，这样不注意细节的餐厅能做出什么美味？
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但是小楠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只得勉强跟着小楠走进了餐厅正门，里面六成的上座率在赵宇轩的眼里看来，就跟那种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大排档一个档次，那破旧的桌椅，磨得看不出颜se的木地板，处处现示出一种落魄的寒酸，这让赵宇轩的食yu更加大打折扣。
手里拿着小楠递过来的菜单，一看上面竟是些寻常之极的家常菜，他这才记起进门时似乎看见门头上挂着“家常李记”的匾额，看来这一家餐厅是以家常菜作为卖点的，这家常菜在家还吃不够么，跑到餐厅来吃家常菜那得有多蠢……
他强忍着自己的各种不适，几乎是为了保持自己的礼貌随手点了两三个名字看上去还算顺眼的菜，又把菜单还给了小楠，小楠接过菜单也点了两个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服务员把单子递到厨房去一会儿又提着茶壶返了回来，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水，放下茶壶这才离去。
赵宇轩看看茶具，又看看杯子里浅黄se的茶水，眉头又是微微一皱，用手背把杯子向一旁轻轻推了推。倒是他对面的小楠，端起杯子也不管烫不烫一口灌下去，又自己给自己满上一杯。“怎么，你不喝点水？”小楠抬头问赵宇轩。
“不了，我不渴……”赵宇轩勉强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这里的茶壶茶杯都不入他的眼，更遑论这颜se颇为可疑的茶水了，他就是宁可到街上去买康师傅绿茶也绝不会喝这种东西的。
作为z市信息港美食版块的版主，“美食家”李瞳寻找美食的本事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这一点在五个菜陆续端上餐桌之后立刻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其实一开始小楠还想着给赵宇轩省点钱，只要四个菜就够了，只不过李瞳特别叮嘱她“这家的菜量有点小”，所以就多要了一个菜。其实这家餐厅提供的都是些平ri里很常见的家常菜式，连菜名都起得很是俗气，什么烧豆腐，素三样，炖白菜……不一而足。
但这些菜一一端上桌子之后，相信看到这些菜的食客们，都会立刻把那些俗气的菜名忘得干干净净。“se香味”的美食三要素在这五盘确实量有点小的菜肴上得到了真切的体现，别的不说，单单就视觉效果而言，所有的菜，无论豆腐还是茄子，光是切出来的刀工就无可挑剔，每种菜的切块就像是用尺子量着切出来的一样，大小形状一模一样，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即使经过了烹饪也一样保持着工整的外形，但凡切丁一定是四四方方，只要是切片一定是薄厚均匀，如果是切丝一定是根根粗细长短一致。连最基本的刀工都如此了得，这么注重细节的烹饪技巧那菜的味道还能差得了吗？
小楠拿起筷子试着尝了尝“烧豆腐”，口感咸淡无不完美，细细品味后咽下肚子，仍然觉得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这手里的筷子便再也不愿意停下，只是请客的赵宇轩作为“主人”尚未动筷子，自己实在不好意思胡吃海塞，不管怎么样也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不是吗？
“这菜的味道果然不同凡响，你也尝一尝看，我一直以为自己挺擅长做菜的，这么普通的菜式做得再好还能美味到哪儿去，今天算是长了见识，果然天外有天不服不行。”
赵宇轩一直还在纠结于餐具的简陋程度，手里捏着没撕开封的消毒筷子仍在沉吟当中，听到小楠如此称赞，虽然也是半信半疑，但是美女的面子毕竟不能不给，于是取出筷子勉为其难地夹了一口素三样，菜一入口赵宇轩倒是有些暗暗吃惊，想不到如此不起眼的小餐厅竟有此等美食，真搞不懂有这样手艺的大师傅怎么会甘愿屈身于此呢，能把这些寻常的家常菜做到这种程度的厨师，想必外面的高档饭店餐厅都得抢着高薪聘请吧？
这几个菜确实炒得美味，赵宇轩连尝了几口，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逐渐放松开来，他觉得菜肴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仅仅是用来饱腹的食物了，反而应该像艺术一样细细品味慢慢欣赏，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还是这些盛菜的餐具不够jing美，本来用的就不是高级瓷器，几个盘子还都有不同程度的小裂纹和脱釉，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赵宇轩对菜肴的评价，以及他的胃口。<>
坐在桌子对面的小楠从中午饿到现在早已饥肠辘辘，她的身体早已经出现了低血糖的症状，心跳慌乱身子发软，要是再多饿上半小时只怕就要当场晕倒了。现在好不容易这才等到赵宇轩动了筷子，就再也按耐不住被强行压制的食yu，恨不得一口连桌子带盘子都吞下肚去，只是她现在好歹也是女孩身份，胡吃海塞的话只怕会被旁观者——比如赵宇轩之流当做傻瓜看待的。
所以没有办法，想要保持自己最起码的健康形象，就绝对不能甩开腮帮子猛嚼狂咽，得装模作样的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嘴吃，这吃法可真是够小楠憋屈的。幸好她现在的胃口也比过去变小了很多，刚才还感觉自己像饿鬼投胎一样，实际上并没吃多少东西就觉得自己吃饱了。
你现在还真是好养活啊，小楠自嘲地想。
两人吃完结账的时候，赵宇轩拿着账单有点不太敢相信上面的价格，尽管五个小炒都是素菜，但是尚未百元的价格还是让赵宇轩怀疑是不是店家算错了，而且更让赵宇轩吃惊的是，当小楠向餐厅的经理报出美食版主李瞳的大名时，餐厅经理竟然又给他们优惠了十多元钱把零头全抹掉了，临走又每人送了一块儿泡泡糖。
“怎么样，这家餐厅的菜尚可入得赵大公子的金口么？”小楠这下吃饱了感觉心情大好，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歪着脑袋问赵宇轩。
赵宇轩倒是一本正经地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吃过的菜，沉吟半晌这才评价道：“要是只说菜本身，确实称得上美味，只是这家餐厅的配套设施实在档次太低，装修摆设电器直到餐具无不简陋陈旧，服务人员严重不足不说，态度懒洋洋地爱理不理，若非如此，能炒出这样好菜的餐厅，怎么可能还要把价格压到如此低价呢？而且，我就担心他们价格这么低，该不会是用了什么不太好的食材吧……”
听了赵宇轩的话小楠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一对秀眉微皱，像看怪物一样看了赵宇轩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反正你也不能不承认这家的菜确实味道很好，不是吗？”说完猛地一转身，飘扬的发梢带着一缕淡淡的发香从赵宇轩眼前扫过，迈开大步在前面快步走起来。
“哎，等等我……”赵宇轩赶紧加速从后面跟上。他的速度刚刚起来前面的小楠忽然一个急停转身，赵宇轩吓了一跳脚下来个急刹车，差一点就要跟小楠装个满怀，小楠从她那一直遮住手指的超长袖口里伸出一根纤细粉嫩的手指轻轻一点赵宇轩的额头，刚好抵消了他剩余的冲劲儿，赵宇轩这才停下站稳，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两尺，
“好了，饭也吃过了，你不是还要买衣服么，去哪儿你说吧，早买早回家，我今天有点累了，背好疼……”
赵宇轩搞不清楚刚才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小楠对他的态度瞬间转变，明显冷淡了许多。“那好吧，咱们就去哪儿吧……”他一指旁边一座商场：“我有哪儿的vip卡，买东西可以打折的……”
“好啊，走吧……”这回小楠一点也没表现出对这些高档商场的畏惧，反而把两只手往上衣口袋里一插，脚步轻盈地走在了赵宇轩的前面进了商场，赵宇轩被落在她身后快步才能跟得上。不过——从身后看美女像风摆杨柳枝一般的走路姿态，也同样是种视觉享受呢，赵宇轩心中暗想。
一进商场，小楠看了一眼手扶电梯旁边挂着的导购宣传栏，径直上了电梯直奔三楼男装部，号称要买衣服的赵宇轩反倒成了她的跟班，亦步亦趋地紧跟在身后。
这家商场的顾客明显稀稀落落，服装上标示的高昂价格足以吓退绝大多数的工薪阶层，如果不能维持足够高的利润率，这么少的顾客不知道这些商家怎么可能维持下去。好在人家商场针对的顾客群体就没考虑过普通城市工薪阶层，这里的常客大多是中产以上的人士，或者有钱人家的小姐少nainai。像小楠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就算进来转一圈也注定空手而归的，那些服装的标价根本就不在他们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又不是我买衣服，价格再坑爹关我什么事儿……小楠心想。
虽然顾客少，三楼男装部的服装款式却很是不少，其实这里的服装款式更新速度要比大街上的仿冒地摊货来得快一些，毕竟要这些名厂的新款式出来之后，那些专业生产仿冒款式的小厂才能有得仿造。
小楠也不管身后跟着的赵宇轩，快步在这些服装的海洋中穿行，看她样子根本不像是来买衣服的，倒像是来找人的，眼睛快速地向两边扫视的同时，脚下步子分毫不慢，赵宇轩搞不懂她在做什么，也只得耐着xing子紧紧跟在她身边。
就这样围着三楼转了大半圈，小楠忽然在一家品牌男装专卖的摊位前停下来，对着塑料模特身上的一身黑se休闲装看了几眼，又转身看了看赵宇轩，似乎在估算赵宇轩的身量是否合适这套衣服。
赵宇轩最讨厌的就是黑se灰se，一看这件衣服就直摇头，小楠见专卖的店员走过来就问道：“请问这个款式的衣服有没有白se的？适合他穿的尺码。”
“有的，请您稍等……”店员转身到货架上翻了翻拿出一套白se的同款式休闲服递给小楠，小楠直接一转身交给了赵宇轩：“去试试看。”
赵宇轩其实很少出来买衣服，他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用来一件件地试，过去他的衣服都是前女友给帮着挑选的，反正他对服装的要求很简单就两条：简洁，白se的。本来小楠看中的这件衣服他感觉不太好，但是既然有白se的同款，那么权且试一试也无妨，总之美女的面子总要给足的。
赵宇轩进了试衣间，没过一会儿换好了出来，他这一出来把品牌服装专卖的几个小姑娘都看得呆了。本来赵宇轩长得就相当不赖，而小楠给他挑选的这套休闲装非常贴合他的身材和气质，让他原本外形上的优点得到了最大幅度的强化。
赵宇轩的脸型棱角比较圆滑，虽然也是长眉入鬓，眉形却比较纤细，大眼睛双眼皮倒是很有些长相jing致的ri韩偶像派明星的味道。他的身材很高，比起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的小楠来几乎高出一个头，可他身材却实在不够强壮，骨架也不够粗大，比较宽松休闲的衣服在他身上穿不出很理想的效果，而小楠替他挑选的这一套休闲装恰恰是修身型，这种比较紧身的衣服更能显身材，能使肩膀和胸部看起来更坚实健壮一些，让人不太容易察觉到赵宇轩的骨感，反而把他衬托出一种挺拔帅气阳光的感觉。
对着镜子照一照，赵宇轩显然意外地满意，很爽快地刷卡结账，提着装衣服的手提袋跟着小楠走出三楼的营业大厅。
“怎么样，还算满意吧？”小楠似笑非笑的眯眼看着赵宇轩，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你对服装还挺在行的……”赵宇轩很意外地说。
“我会告诉你我大一的时候念的是服装设计专业，大二才换的设计专业吗？”小楠把两只小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插，身子向着手扶电梯半转，眼睛看着赵宇轩问道：“ok了，饭也吃过了，你的衣服也买了，一切全搞定，现在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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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写到四十万字了，当初怎么也没想到会写这么久这么长……感慨啊！
按照赵宇轩一开始的计划，他要买衣服是虚，把小楠骗出来逛街才是实。根据赵宇轩这些年总结出来的“爱情经验”，以前跟他交往过的那些女孩们，一开始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也都是表现得相当矜持和羞涩，但是只要能找理由把她们拉出来，到那些高档的餐厅会馆消费几次，再把她们带到高档商场买几件昂贵的高档衣裙化妆品相送，那些女孩们就算没有立刻主动投怀送抱，至少对他也不会再拒之千里严防死守了，之后两人之间感情的进展往往会变得非常顺利，而且用不了很长时间的相处，把这些女孩吃到嘴里也只是顺水行舟的一个过程而已。
只是这些女孩在正式成为赵宇轩的女朋友之后，往往相处不了很久就会被他提出分手。赵宇轩不喜欢女孩过于黏人，不愿意自己的zi you被女朋友干涉。而且还有男人的劣根xing——吃到嘴里的美味，ri子久了也会变得乏味。到了那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追求时冲动的赵宇轩往往优先考虑自己的zi you，毫不犹豫地提出分手。
当然了，赵宇轩自认为对那些女孩们还算不错的，至少，他在追求的阶段绝对是真心的，分手只是因为“我现在不爱了”，这跟只上床不谈感情的仲马毕竟还是有些区别，而且从经济上说，他也确实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前任女友。即使分手，也会得到足够的补偿，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那么按照赵宇轩的逻辑，这次他打算追小楠也同样是认真的，毕竟小楠的外在美和她独特的气质对赵宇轩形成了极大的吸引力，而小楠给他每一次的冷遇和拒绝，也只会使他产生更加强烈的想要征服的渴望。
只是人往往会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经验，而赵宇轩对于男女相处谈恋爱的经验也就是那么几招，但是实践已经一再证明，他总结的这套经验虽然有些恶俗，却能让他每一次都马到成功，无疑让他非常确信自己的这些招式是比较管用的——到目前为止他也只失败过一次——他的上一任女友主动跟他分手了。
说起赵宇轩的上一任女友，跟他以前交往的那些女朋友都不一样。赵宇轩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只是漂亮，而漂亮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虽说比较稀少，但是对于像赵宇轩这样既有钱又帅气多金的青年商人来说也算不上多难寻觅。唯有他的这个前任女友，不仅仅人长的漂亮，而且还是一位出se的职场丽人，做事情认真细腻，工作起来不要命的劲头连赵宇轩这个男人有时也自叹弗如。
两个人后来分手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这位前任女友xing格太过于强势霸道，因为她的家庭背景也同样是富裕的商人家庭，人长得有多漂亮，小姐脾气就有多火爆，当初认识赵宇轩的时候还是她主动追的的赵宇轩，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而那个女孩的外在条件也比较符合赵宇轩对于理想伴侣的期待，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只是相处得久了赵宇轩这才发现这位大小姐的嚣张跋扈，简直跟他在家里和公司的风格一模一样甚至还有超出，连两人出去浪漫的约会，从制定计划开始，无论定餐厅还是订路线订酒店都要她说了算，稍有不满就直接消失把他晾在那儿，这跟他以前交往的那些百依百顺，整天腻着他的女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由于两个人的个xing都非常强势，相处不到半年累积的矛盾就达到了高氵朝，一次小小的争吵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冲突，甚至惊动了双方的家长，而那个任xing的女孩居然抢在赵宇轩之前，主动提出了分手，这让赵宇轩郁闷了很久，从读书时代开始，从来都是他甩别人的，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甩他了，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小楠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赵宇轩的兴趣，赵宇轩心目中喜欢的女孩类型，差不多就是小楠这个样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小楠的家庭出身符合赵宇轩的期待——他绝对不会再找一个嚣张跋扈的富家大小姐做女朋友了，人吃过一次亏就要学一次乖不是吗？
然而小楠却并不像赵宇轩想象的那样，或者说小楠并不像她的外表带给赵宇轩的印象那样，柔弱，被动，容易被支配。在赵宇轩眼中，小楠清纯美丽，纤柔婉约，尤其是她眼神中那抹不去的忧郁，更给他一种想好好好呵护的冲动，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在小楠这副柔弱女生的躯壳里，装着一颗令他难以想象的灵魂。
这颗来自二十二岁男生的灵魂也许已经无奈地接受了成为女生的事实，也许还在ri夜不间断地受到来自自身女xing荷尔蒙的侵蚀和改变，但是有一些同样适用于女生的jing神品质，却顽强的保留下来，比如小楠的倔强自尊和些许傲气，以及她可以容忍和宽恕，但决不允许对方践踏自己心理底线的决心和战斗意志。
当两人先后走上手扶电梯的时候，赵宇轩原来的打算是拉小楠顺便逛逛下面二楼和一楼的女装部，让小楠试几套漂亮的高档女装，如果遇到她喜欢的款式就买下来送给她，也许价格远远超过了他欠小楠的400元医药费，可是赵宇轩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不喜欢高档服装的女生，自己又不要她以身相许，白送干嘛不要？而一旦小楠愿意收下他的赠送，那么后面就已经进入了赵宇轩最为擅长的节奏。
“小楠……”赵宇轩也搞不懂自己干嘛要心虚，只是拉她一起去买件衣服而已，而且还打着变相还她钱的旗号，她应该不会拒绝吧？“这下面的一楼二楼都是女装部，我看你上次跟流氓交手衣服也有破损，今天既然到了这儿，不如你也顺便去挑件衣服吧？”
其实小楠还真的挺需要买衣服的，她前段时间在网上买的那些女装，还有哥嫂拉着她在市场上买的那几件，都是适合秋天穿的衣服，现在已经到了初冬，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却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冬装。虽然目前她还可以依靠把秋装多穿几层来临时应付，但是再过一阵子真正到了数九寒天的时候，蜕变后身体变得非常怕冷的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冬了，难不成要像寒号鸟一样，冻得半死了才想起该买衣服？
只是……赵宇轩在打什么主意，小楠早就隐约查觉到了，话说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招式该不该换个高明一点的啊！小楠就算不是原生态的女生，也没有足够做女生的自觉，但是不能白占别人便宜这不是很普通的常识吗？
虽然说你欠了我不到四百元钱，可是我相信整个商场的女装都不大可能会有一件价值仅仅四百元的女装吧，就算有，那也一定是内衣之类，这一点看看三楼男装的档次就能知道个大概了。到时候我看上了一件价值四位数的衣服自己又买不起，难不成我要让你替我掏钱？你又凭什么要替我掏这个钱呢？而且，如果我接受了，那么我成了什么人了……
“我累了，好困，拜托你送我回家吧……”还算是比较婉转的拒绝，但却没有给赵宇轩一点想象的空间。赵宇轩听了小楠的回答不禁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他失算了……
赵宇轩张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没想出合适的台词，就在这时手扶电梯已经下到了一楼大厅，小楠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赵宇轩只得无奈地跟在她后面。
到了这个时候，赵宇轩原本设想的节奏被完全打乱，他现在除了开车送小楠回家之外一时想不出什么新的花样来拖延两人呆在一起的时间，眼看百多米外就是停车场，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一次机会就这样功败垂成，他不禁有点泄气。
赵宇轩很无奈地到停车场取了车，载着小楠送她回家。一路上他一直试图找个有趣话题能够引起小楠的兴趣，可是小楠看起来像是真的累了，车刚开上一环路立交桥没多久，她就靠在座椅靠背上昏昏睡去，让赵宇轩一路都没有再找到跟小楠说话的机会，一直到他的汽车开到了小楠居住的城中村外围，小楠这才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咱们这是到哪儿了？”小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
“到x寨了，前面一拐就进村了。”赵宇轩回答她。“你困的话可以再多睡会儿，到了楼下我叫你吧。”
“别，你别再往前开了，这地方你来过又不是不知道，遍地都是乱跑的人，你的车开进去再开出来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多少汽油，反正都已经到村口，就这几百米的距离你就别送我了，停车让我在这儿下去吧。”
“啊，在这儿下车？”赵宇轩觉得很失望，他原本还打算要把小楠送到楼下之后，伺机找借口送小楠上楼呢，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有机会可以进到小楠的闺房里坐上一会儿——虽然他也没敢想象两人还能更进一步发生点什么，但是小楠一句“下车”就轻易打碎了他全部的期待。
“还是我送你吧……”赵宇轩试图坚持。但是小楠微笑着摇摇头：“我坐你的车进村的话，万一被堵在路口没有半个小时就休想回到家，我真的很累很困了，拜托，让我下车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赵宇轩实在不好再坚持，只得一打方向盘把车靠在了路边。小楠打开车门刚要下车，赵宇轩猛然想起自己连小楠的手机号都没有，赶紧喊住她：“等一下，能不能把手机号留给我？下次我好联系你……”
下次？哼哼……小楠回头看了赵宇轩一眼，一对修长纤细的秀眉微微一皱。
其实小楠瞌睡倒是真瞌睡，但是她刚才一路上并没有真的睡着，而是闭着眼睛装睡，脑子里其实一直在仔细琢磨赵宇轩带她出来之后所做的每一件事。
今晚短短两个多小时的接触，赵宇轩给小楠留下的尽是一些不太好的印象，这家伙拙劣而自以为是的泡妞技巧，着实让小楠倒足了胃口，几乎将要彻底抵消掉他挺身而出那英勇的一幕，甚至，连他那次挺身而出，对于小楠而言其实也完全是多余的。
所以小楠现在认识到，自己一开始试图把赵宇轩当做普通朋友来交往的想法，根本就是一个愚蠢的错误，很明显对方一开始就动机不纯，把她当做了那些追逐享乐的拜金女，以为他的高消费攻势也能够在她身上奏效，这一点是尤其让小楠感到恶心的地方。
从上学到工作，小楠也曾经认识过很多的女孩，除去家庭条件比较富裕的小婷不算，绝大多数出身平凡的女孩也并非像赵宇轩认为的那样容易被物质所诱惑，女孩们反而会对那些半生不熟的男人轻易的赠送行为立刻产生jing惕xing，进而迅速逃离。也只有那些极少数崇尚拜金主义的物质女孩会被赵宇轩的这种拙劣招式所俘获，但这也只能说是物以类聚各取所需罢了。
而且撇开自己是女生的角度不提，就算是男人之间交朋友，赵宇轩几次表现出来的不自觉的优越感和过于显眼的挑剔也同样让小楠感觉很不舒服。即便是家族实力雄厚的虎子，当年大家在一起玩机车的时候也是有马扎坐马扎，没马扎坐马路牙子，喝啤酒不用杯子，一把花生豆就能下酒，相比起来，真不知道赵宇轩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世，能让他拽成这样。
不管自己是女生还是男生，赵宇轩都不是一个适合做朋友的人，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小楠打定了主意，伸手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问赵宇轩：“麻烦你，请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
赵宇轩也没多想，他问小楠要手机号跟小楠问他要手机号有区别吗？“159xxxxxxxx……”他说出一串数字来，小楠拇指飞快地在手机上记下这个号码，却并没有像平时大家交换手机号一样给赵宇轩拨打过去，而是点了保存之后直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好啦，我现在有你的联系方式，你的衣服我这两天就洗干净，好了我会打电话还给你的，ok我走了，拜拜！”
小楠说完径自打开车门下了车，甚至都没有给赵宇轩留下反应过来的时间，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转眼间她轻盈的身影就消失在都市村庄如chao水般往来的人群中。
她就这么走了？我……我还是不知道她的手机号啊……”赵宇轩这才反应过来，可惜晚了，伊人已去，x寨村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哪里还有小楠的影子？
…………
……
第二天已经是周六，有双休ri的正规单位都放假了，但是小楠所在的托普广告公司却仍在照常上班。像这类私营的广告公司，每周能放一天假就算不错了，而且不是公司所有人都会放假，部门经理会视工作安排来决定某些人调休另一些人则继续上班。在周五公布的工作安排表上，小楠被安排周六上班周ri休息，所以今天小楠仍然需要上班。
小楠一大早爬起床，花了点时间把自己的外表拾掇了一番。既然已经是女生自然要有女生的样子，邋里邋遢的人不管男女都会被人讨厌的。
今天最让小楠感到高兴的事情，就是她第一次“女生的假期”总算是结束了，头不晕身子不软腰和小腹不痛，可以放心地坐下站起，也可以活蹦乱跳的ri子真是美好啊！
对着镜子用小婷过去丢在这里的小木梳仔细地梳理自己柔顺的长发，用几乎不带颜se的唇彩给自己的嘴唇淡淡地抹上一层，小楠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张女生的小脸虽然已经看了很久，可每次从镜子里看到她还是会有一种在做梦的错觉。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影响小楠的心情，虎子设计安排小婷和夏龙飞见面，让夏龙飞当面向小婷告白，而小婷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夏龙飞的追求，却把决定权推给小楠，甚至自作主张地安排她以闺蜜的身份和夏龙飞“约会”来谈这件事，这些事情串在一起来让小楠有一种强烈地荒诞感。
明天就是周ri了，一想起自己将要在周ri跟夏龙飞见面小楠就觉得既无奈又难过——可是，该来的躲不掉，嫂子说的不错，就算小婷想要的只是一句用不着自己兑现的空头支票，自己也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拖住小婷在自己身边，让她把青chun虚耗在一场注定逝去的感情上，这次自己真的是该放手了，让小婷去寻找一场能给她带来美满结局的新感情吧，也许分离是惨痛的，但是，这并不是让一个女孩为自己虚度美好青chun的理由，也许这一切导致的伤痛，终究都会渐渐淹没在时光的长河中吧……
说到新的感情，小楠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昨晚的赵宇轩，她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万一夏龙飞也是像赵宇轩这么个德行，自己轻易放手岂不是祸害了小婷？虽然小婷是个冰雪聪明的丫头，可是万一夏龙飞是个比虎子还要强大的少女杀手那自己可就作孽了——不行，这个夏龙飞的为人自己一点也不了解，怎能在对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轻易让他接触到小婷呢？
这样说来，周ri跟夏龙飞的“约会”貌似也是很有必要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渣男，看来还是有必要自己亲自去了解一下情况的——虎子的话已经不可靠了，就算自己直接去问他，这家伙说的话也未必可信。
…………
……
来到托普广告公司，小楠一进门先跟前台的李霞互相交换了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转身去指纹签到机上签考勤，等她转身回来的时候发现李霞仍然在看着她笑，而且那笑意显得格外地意味深长。
在小楠的印象里李霞是个非常有礼貌很乖巧的女孩，因为她还没大学毕业所以目前尚处于实习期，但是因为她甜甜的笑脸和有点天然呆的xing格，在公司的男孩中很受欢迎，又因为嘴特别甜公司的女孩们也同样都很喜欢她，小楠自从认识李霞，还从来没见过她脸上什么时候会有这样一幅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小楠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迷惑不解的看着李霞问道。
“没有没有，你脸上什么都没有……”李霞笑着说：“小程姐，我真羡慕你啊，美女就是受欢迎，你才刚来公司没几天就有男生追了……”
“喂喂，搞什么嘛……”听了李霞的话小楠更觉得自己晕头转向。“什么有男生追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呀……”
“你进去就知道了！”李霞用眼神一瞟，示意小楠到里面的工作大厅去：“哇，真是好浪漫啊……”
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小楠的心头，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有人要耍我搞恶作剧吧？还是哪个家伙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打我的主意？对了！我想起来了，昨晚跟李瞳打电话的时候，貌似李瞳有提到过，有个公司的男孩一直在背后偷偷打听我的情报，难道是这家伙打算要付诸行动了？
可恶，这些家伙们究竟是怎么了，先是赵宇轩，然后又是这个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公司同事，这是要集体发chun的节奏吗？难道现在已经到了雄xing动物发情的季节？晕……天下的漂亮女孩多得是，光是托普广告内部，比较出se的女孩怎么也得有仈jiu个吧，前台的李霞就很可爱嘛，干嘛找我啊，干嘛找我！老子是男的我能跟你们说吗！
李霞看见小楠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义，只是看她神se很不好看，貌似有点生气的样子，不禁替那个男孩捏了一把汗。“小程姐，你的脸se好可怕啊……”
小楠用力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响声，忽然之间又泄了气，摇摇头一脸的苦笑。男孩想要追求单身女孩，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明明不正常的是自己，你说这事儿能怪谁呢？
算了，都是公司的同事，低头不叫抬头见的，就让那个家伙来吧，好好地跟他说说，让他放弃掉算了……
小楠绕过公司的形象墙，推门走进里面的开放式工作区，一进去就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氛围，似乎所有公司同事的目光都转过来聚焦在她的身上，每个人的眼神都显得意味深长。
你们这是要闹哪样啊……小楠强作镇定的屏蔽掉这些目光，快步走向自己的电脑桌，离得还有七八步远她就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顿时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小脸瞬间就红到了脖子根。
你妹的，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里可是公司啊！你小子就算是想要泡妞，也不至于搞这么公开吧，弄成这样公司里的同事都已经人尽皆知的程度这是要闹哪样？
小楠觉得自己的脸这会儿简直烫得不行，仿佛全公司的同事们都在热烈围观自己一样。原本以为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悄悄来找自己告白，只要给他来一打好人卡把他打发了就算了事，谁知道这家伙竟然把花公然放在自己桌子上，这样一来自己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相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和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两人的名字都得连在一起成为公司内部的八卦头条……
可恶……小楠气冲冲地走到自己的电脑桌前，一把拿起那一束玫瑰花，十一朵火红的玫瑰花发出馥郁的香气。她把花束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晕，既没有卡片也没有信件，搞半天竟然不知道这花是谁送的……
这家伙，不光是个莽夫，还是个笨蛋……
<fon color=red><b>d还算是男人吗？！
冷静，我要冷静，不能发火，会被同事看笑话的……小楠努力控制着自己心头的怒火。左右看看身边的同事，她发现每一个跟她对视的人脸上都是诡异的笑容，这让小楠心里更加抓狂。
现在该怎么处置这束花，接受？门都没有，可也总不能把它丢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吧？貌似不会有那个女孩会这么做的，从窗口扔下去？恐怕也不太合适，还是先找到送花的人再说吧，可是……根本就不知道是谁送的花，总不能让我在公司里扯着嗓子大喝一声“呔！何人送花，速速报上名来，饶尔不死，哇呀呀呀……”那我不成神经病了……
小楠正没主意的时候，李瞳跟王丹手牵着手甜甜蜜蜜的走进了工作区，两人离得老远就看见了小楠手里的玫瑰花束，先是表情一呆，继而相视而笑起来。
笑，笑你个头啊魂淡！亏你们还好意思笑，你们两个家伙明明知道是谁搞的鬼，昨晚通电话的时候居然对我一点口风都不漏，搞得我今早措手不及，现在看见我出糗居然还好意思笑话我，真是何其歹毒！
小楠气鼓鼓地把花束往自己的电脑椅上一丢，跑到王丹和李瞳的中间硬生生把这秀恩爱的一对给拽开了。“李瞳，借你老公用用！”她拉着王丹的袖子就往后面的休息区走。
“哎哎，等一下……”王丹不知道小楠要干嘛，就被小楠硬给拽跑了，这家伙居然还回头伸手试图重新拉住李瞳的手，搞得跟两个人生离死别似的。李瞳刚才看到了小楠手里的花束，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见小楠要拉王丹走想必是要审问他，生怕王丹笨嘴拙舌说错了话，就赶紧跟在两人后头一起进了毛玻璃隔断墙后面的休息区。
小楠拉着王丹一直把他拽到最里面的落地窗口这才放开他的手腕，王丹看着小楠一副很无辜的表情。“那花不是我送的，不信你问李瞳……”
“噗嗤……”本来小楠挺生王丹气的，听了他这句话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笨蛋，谁说是你送的了！我就问你，到底是谁送的？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然的话，哼哼……”小楠说着把她包在毛衣袖子里只露出四个指尖的小手举到王丹的面前，恶狠狠地捏成一个拳头，嘎巴直响的骨节声跟她葱段一样的白嫩的手指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王丹面对眼前这只几乎完全被袖子遮住的纤纤玉手，把鼻子凑近了使劲儿闻了闻：“好香……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护手霜，我回头也给李瞳买一瓶……”
王丹不愧是做业务员的，心理素质甚是过硬，根本不拿小楠的威胁当回事儿——当然这也跟小楠那张毫无杀伤力的小脸有关，而且她这小手嫩得都能掐出水儿来，对一个男孩来说能有多大的威慑力？反倒是小楠见王丹把鼻子凑近了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放在了背后。
“我……我也不知道是啥牌子，反正是外国进口的，我嫂子送的……”小楠说完一看王丹脸上得意的笑容这才发觉自己被耍了，气得她一跺脚：“魂淡！你别转移话题，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啊喂！我问你，是谁给我送的花？你给我老实交代！”
“切，别人给你送花我怎么会知道……”王丹笑呵呵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要不你去问问公司其他人，兴许有人知道的哦……”
“你……”小楠捏紧了一双拳头却拿他一点辙都没有。这时身后的李瞳轻轻拽了拽小楠的衣袖。“来，我跟你说……”李瞳拉着小楠闪到一旁，又冲王丹递了个眼se：“给你五秒钟的时间马上从我们眼前消失！”
王丹乐呵呵的“逃走”了，李瞳这才拉着小楠到一边沙发上坐下，小楠被李瞳这只柔滑细嫩的小手一捏只觉得心中一荡，赶紧装作撩起鬓角的发丝把手抽了回来。
“哈，一大早就收到鲜花，你这会儿啥感觉？是不是又尴尬又害羞又心中暗爽？”旁边已经没有了别人，李瞳脸上坏坏地笑意已经肆无忌惮。
“我暗爽个毛啊！”小楠这个气：“你快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干的好事？”
“怎么，真生气了？你不是吧小程！女孩子遇到有人送花高兴还来不及呢，就算不喜欢对方，至少也证明自己是有魅力的啊，你难道真的不喜欢？”
“我……”小楠把脸扭到一边不想让李瞳看见她脸上的尴尬。“我就是不喜欢，搞得全公司上下人尽皆知的，丢死人了……”
“你呀，你还真是稀有品种呢！别的女孩子遇到有人送花，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才好呢，你可倒好……”李瞳无奈地摇摇头。“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跟我说是谁干的……”
“为毛啊，你打算找到他之后怎么做呢？”李瞳好奇地问。
“他害得我在全公司丢脸，我要去把那个送花的魂淡……”小楠说到一半发现自己其实也不能把送花的男孩怎么样，想了想咬牙切齿地说：“我……我要把那束花摔到那魂淡脸上去！”
小楠的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响，好像很多书本和光盘掉在地上的声音，小楠和李瞳闻声扭头一看，却见从总经理办公室通往开放工作区的过道里，一个男孩正站在路中间对着被他跌落满地的资料书和光盘发傻。
这个男孩的神se有些不大自然，他抬头往小楠这边看了一眼，刚好目光跟小楠对在一处，当他发觉小楠在盯着他看时，慌忙蹲下身子埋头捡东西，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这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头发略微有些凌乱，淡淡的眉毛，眼睛不是很大却挺明亮有神，脸上还长了些雀斑，下巴尖尖的脸型很是消瘦，长相很一般，只能说有点小帅比较耐看。他手忙脚乱地把掉在地上的那些资料和光盘胡乱摞在一起，动作显得有点笨拙。
小楠对这个男孩依稀有点印象，他应该是设计部里极为稀少的几个男设计员之一，因为这男孩人比较低调，新人欢迎会当天又跟普遍有话痨病的业务部众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结果完全被业务部那些喧闹的男人们彻底淹没了，以至于新人欢迎会之后没几天，小楠就忘记了这个人的名字，只是依稀记得设计部里有这么个人，他叫什么名字来着？韩……韩什么？小楠一时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地上散落的资料和光盘很多，小楠见这人笨手笨脚地总是收拾不利索，耐不住xing子干脆跑过去帮着他一块捡拾。那男孩见小楠过来帮他一起捡显然感到非常意外，脸上的表情莫名其妙地慌乱。
“小程……”李瞳却没有跟小楠一起过去帮忙，反倒很神秘的朝小楠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这会儿还有事，先走了啊，这事儿咱们回头再说吧……”说完冲着蹲在地上捡资料的两个人神秘地笑了笑，转身回工作区了。
“哎！这丫头真是的……”小楠摇了摇头继续帮着那个男孩收拾地上的东西，她低着头只能看到男孩那一双五指修长的手，因为男孩的指甲剪得非常短，以至于他抠了半天也捡不起落在地上的一张资料光盘，小楠见他笨的要死，伸手去帮他拾，结果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没想到那男孩就跟触了电一样，猛地一下把手缩了回去，他这个明显反应过度的动作引起了小楠的注意。
切，这辈子没碰过女孩的手么，真夸张，这又不是封建社会，我还没在意呢，你明明占了便宜还紧张个毛啊……小楠在心里很不屑地想。她连着把所有的光盘都捡了起来，摞成一打递到男孩的手里。“拿着吧！自己搬不了这么多东西，可以叫大家一起来帮你搬嘛，何苦自己一个人逞强呢……”
“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叫人嘛，咱们设计部几乎都是女孩子，叫谁来搬都不合适，另外那几个男的个个都是懒蛋，与其求爷爷告nainai地让他们来帮忙，还不如我自己费点劲儿呢……”男孩吃力地搬着那么大一摞资料和光盘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小楠这才发现这家伙的个子可真够高的，自己的眼睛平视只能看到他的下巴，要想跟他说话还得仰着脸。
“嗨，你那还是脸皮儿太薄，要是我就直接把那几个爷们都拽去，设计部就你们几个男的，他们不搬总不能让女孩来搬吧……”小楠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道。
“谢谢你，小程。”男孩抱着怀里这高高地一摞资料对小楠说道：“其实没关系的，这点东西我一个人完全搬得动，就是刚才薛总没给我摞稳当而已……”
“切，死要面子活受罪……”小楠嘴里小声嘀咕着，转身打算提前替这男孩拉开毛玻璃大门好让他过去，不想那男孩却叫住了小楠。
“等一下，小程，我……我还有话想跟你说……”男孩说话的时候脸se突然腼腆起来。
“嗯？怎么，你还有什么事么？”小楠转过身看着他，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哪个……我放到你键盘下面一封信，不知道你看过了没有？”
小楠伸出去拉门把手的手臂一下子僵住了，脸上的表情迅速由晴转yin，纤长的秀眉皱成了一个小疙瘩，她猛地一转身瞪圆了一双杏仁眼，恶狠狠地看着眼前这个搬资料的男孩。“信？什么信？”
那男孩看见小楠一副凶神恶煞地表情，小心脏嘭嘭嘭的狂跳起来，连说出来的话都有点结巴：“我写给你的……对了，还有那花……玫瑰花……”
“原来是你！”小楠这个气，这次可算是抓住真凶了，她把双手握拳捏得骨节嘎巴直响，刚想冲上去抓住这家伙的脖领子，把他拎起来严厉地质问几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程小楠，你过来一下！”
小楠扭头一看，不远处的设计部经理办公室门开着，一身藕se职业装的许惠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嘲笑还是憎恶。
“好，我马上就来。”小楠很无奈地回了许惠一句，转过身强压怒火问那男孩：“你……你叫什么名字？”
“啊……你居然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搬资料的男孩把脸一垮一副感情受了伤害的样子。“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小楠狠狠地白了男孩一眼：“你说不说？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韩……韩铮……”男孩赶紧报上自己的名字。“新人欢迎会的时候我还跟你碰过杯呢……”
碰过杯？我跟好多人碰过杯呢，鬼才记得你……“韩铮是吧，好，我记住你了，中午下班你给我等着……”小楠咬牙切齿地说。
“好啊，不见不散！”韩铮一听小楠的话突然来了jing神，两只眼睛立刻充满了神采，高兴地连嘴都合不拢。
“你……”小楠见他那样兴奋地样子被气得眼前一黑，这家伙完全不懂得看人的脸se么？明明是约好时间“来信砍”的，他这幅表情显然是理解成别的什么了。小楠用手指指韩铮的脸，“你”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该说点啥。
算了……没空跟他较劲了，后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许惠得小心应付呢。小楠“哼”的一声猛一转身，她身后那条有小孩儿胳膊那么粗的大辫子像一条鞭子一样，随着她的转身带着一股风朝韩铮脸上甩过来，差一点就要打在韩铮的脸上了，好在韩铮也算反应迅速，一缩脖子小楠的辫梢就擦着他的鼻子尖扫过去，在那一瞬间他似乎闻到一股淡淡地发香。
看着小楠大步走向设计部经理办公室，韩铮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动弹，直到小楠进了许惠的办公室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了，韩铮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许惠今天似乎不忙，小楠进门的时候她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在埋头打字，而是好整以暇地靠在老板椅的靠背上等着小楠进门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神秘莫测。
“许经理，你找我有事么？”小楠推门进来，见许惠不忙就问她。
许惠稍稍仰起脸，上上下下地把小楠打量了一番，她那副样子像极了一个正在挑选货物的顾客，两只眼睛带着挑剔的眼神，试图在货物上找到些可以用以砍价的瑕疵来。
小楠微微皱着眉头，瞪大了眼睛跟许惠对视，许惠却对小楠有些恼怒的眼神毫不理睬，两眼只管在小楠身上来回扫描，她把小楠的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点点头，似乎在赞同什么观点，然后目光继续往下，停留在小楠的胸部，然后她……好像很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小楠脸上微微一热，通过许惠的眼神和表情变化，她猜测这个恶婆娘估计是在想“嗯，这丫头小脸儿长得尚可看得，就是这胸嘛……实在是小了点，跟个中学生似的……，比起老娘那可差得远了……”
不管许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反正她这么很没礼貌地盯着小楠让小楠觉得很不舒服。“许经理，你要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小楠语气很淡定地说道。
许惠仍是不说话，又看了小楠一会儿，直到她的目光一直扫描到小楠的脚上这才算是把小楠看完了，一抬眼重新对上了小楠的眼睛，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就一个柴火妞儿，还整天招蜂引蝶的，这些男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什么什么！你丫说谁呢！你敢不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抽死你……小楠强行把这一大堆难听的话都憋在了肚子里，因为上次薛总专门嘱咐过她，不能让他夹在中间太难做，小楠虽然不清楚薛总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但是老薛的面子不能不给，毕竟这家伙为人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小楠歪着脑袋斜眼瞅着许惠窗台上的花瓶，那花瓶里插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小楠故意站得歪歪扭扭，把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上学的时候她也常在挨批评的时候这样气她的班主任，一般来说都挺管用的。
但这招对许惠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许惠继续没头没尾地说道：“长得没料还好意思去当小三，结果被打得满地找牙，唯一能看的小脸也被打成猪头了，啧啧……真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这啥跟啥啊？小楠被许惠说得越来越糊涂，许惠见小楠被她说懵了，从桌子上拿起一本新一期的八卦杂志，把封面向小楠晃了晃，小楠看到上面的大标题，貌似说的是某位以骨感出名的三流女星暗地勾搭有妇之夫，被原配发现后找来亲友暴打，脸被打得险些毁容，封面上那女星的写真照，打冷眼一看竟有两分长得像小楠。
“噗……”小楠忍不住笑了，原来许惠说的是这本八卦杂志啊，那个女星不是还演过那谁么……等等！怎么感觉哪儿不对劲儿啊，我咋老觉得她字字句句都好像在针对我啊，难道是我的错觉？
许惠似乎已经厌烦了这个话题，她把手里的杂志随手丢在桌子边上，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个很厚的文件夹来，抬手丢给了小楠。小楠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轻轻接住，打开一看原来是杨风拉来的那个单子，上面还有客户方老总的签字。
“每一页都要发数码样，发完装订好两本，一本留到公司，一本你带着。”一说到工作许惠立刻恢复了她女强人的神态，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知道了。”小楠不打算跟许惠在工作上有什么冲突，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还有，今天务必把菲林发出来……”许惠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我不管你今晚弄到几点，明早必须把菲林送到印刷厂，如果你不愿意干，会有人愿意的。”
可恶，又是发菲林……小楠的脸se变得很难看。上次因为发菲林她被许惠折腾得不轻，那次许惠在暗处给她下了不少下绊子，明显有故意折腾陷害她的意图，难道这次她又想要重施故技吗？哼哼，别拿我程小楠当做是傻瓜，这次你要是再敢给我偷偷使坏，什么薛总的面子也挡不住我跟你新帐老账一起算，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小楠轻轻咬着嘴唇想了想，把心一横说道：“行，不就是加班么……”
许惠点点头，不知道是表示同意，还是确认小楠已经落入她的陷阱之中。“明天一早你亲自去把菲林送到厂里，这几天你就不用来公司了，就在厂里看着印刷机，务必要求开机的师傅把颜se按照数码样追准了，后面的覆膜装订裁切每一道工序你都要负责现场质量监控，一旦发现问题立刻向公司汇报，这个单子对我们公司非常重要，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盯印刷机是吧，ok……”小楠心说我又不是没干过这个，去就去，倒要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好了，其他没事了，你回去吧……”许惠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仿佛小楠不是她的手下，而是她的奴隶，一只蝼蚁。
小楠对许惠的轻蔑姿态并不为意，只是在心里给她评了一个“jing神病”的头衔，然后拿着资料转身出了许惠的办公室。
小楠回到开放式工作区的时候，其他同事们已经正式开始一天的工作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碌，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她回来，因为没有被人围观也让小楠的心态平和了好多。
那束花还好好的躺在她的电脑椅上面，小楠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它，早上刚刚看到这束花的时候，她原本打算找到“真凶”把这束花恶狠狠地摔到那家伙的脸上，但她那会儿正在气头上，刚才被许惠这么一折腾，这股气也就不觉得那么冲了，她的脑子反倒清醒了不少。
小楠轻轻拿起那束花，拉开电脑桌的第三个抽屉——公司配发的这种宽阔的定制电脑桌带有三个个头很夸张的抽屉，每个抽屉几乎能放得下一箱方便面，事实上公司真有男孩这么干过。小楠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把这束花丢进了抽屉，用手一推把抽屉关得严严实实，只有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花香还能证明这束玫瑰曾经存在过。
小楠把玫瑰花束严严实实地关进了抽屉里，然后轻轻掀开了自己的键盘，果然，一封信就藏在键盘的下面。韩铮这个家伙可真是有够奇葩的，小楠见过有男孩把情书塞到女孩包包里的，也见过给放在抽屉里的，唯独像这样压到键盘下面，还真是头一次听说的。
她把信取出来拿在手里细看，发现信封就是邮局卖的那种普通的白se信封，上面用工整的钢笔行书写着“程晓楠收”四个字。哼哼，这个笨蛋，用这么老土没情调的信封就算了，居然连收信人的名字都写错，就这水平怎么好意思出来写情书，丢人不？
不过嘛……单纯只看这四个字的话倒是写得有些水准，字体刚劲，笔画间颇见功力，就是不知道这字是不是找人代写的。小楠淡淡的一笑，把信封托在手里掂了掂，感觉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看来里面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老实说如果站在男孩的立场上考虑，小楠明白被自己喜欢的女孩拒绝对于韩铮的自信心会有多么沉重的打击，如果收信人不是自己而是别的女孩，她一定会祝福他能够得到女孩的青睐。但是很可惜，这一次真的没有办法，小楠还没有圣母到甘愿牺牲自己的程度。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小楠已经不再打算把玫瑰花摔到韩铮的脸上了。其实小楠对于自己的立场也觉得很可笑，明明自己是被人家当做女孩来追求的，可是她这会儿居然还有心思把自己摆到男孩的立场上来同情起这个注定会失败的家伙，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奇怪哎……
算了，中午找个机会单独跟韩铮好好说说，劝他自己放弃掉算了，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件事儿伤了他。当然，也不能给他一丝一毫幻想的余地，免得让他以为还有机会。
小楠打开电脑，登录上公司的内部qq群，很快在群里找到了韩铮的qq号，给他发了一个私聊的信息。
“韩铮，中午下班你晚点走，我有事和你讲。”
对方好半天没有答复，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忙没看到，小楠等得不耐烦就给他发了一个窗口震动。“怎么不说话？”
“好的，不见不散……”韩铮终于回信息了，就这么短短的一句。结合上下文来看，怎么感觉跟我找他约会一样啊……算了不管他，到时候跟他说开了就好了，现在想再多也没用，先干活吧。
小楠关掉私聊对话框，开始进行许惠安排给她的工作——拼版，发菲林。其实，由于这次的单子杨风从一开始就直接跟小楠进行联系，中间的设计修改定稿等工作全部都是由小楠自己du li完成的，按照托普公司的传统，小楠理所当然应该负责后面拼版发菲林的工作，并在工作完成后一人独享全部的设计制作业务提成。如果许惠利用职权强行安插一个人来做这其中的一些工作，反而会被别人视为有意抢夺本该小楠独享的设计制作提成。
但是许惠并没有这么做，而只是刻意挤压小楠的工作时间，让她被迫在极短的时间里负担很重的工作强度，表面看起来也无非是想给小楠穿小鞋让她吃点苦头而已，但是事情真的是这样简单吗？
想到这里小楠又想起上一次拼版发菲林的过程中，许惠在背后所做的各种小动作，如果当时不是她三更半夜找到那家发排公司让对方紧急停止发菲林的话，恐怕那一大批报废的菲林都要算到她的头上了。那么这一次呢？这一次，许惠会不会又要在暗处使坏下绊子？
小楠用鼠标点击程序图标进入排版软件的工作界面，她的眼睛虽然盯着电脑屏幕，心里却一直在反复琢磨着许惠今天在办公室里那一番指桑骂槐的表演。她说的那些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小楠琢磨得脑袋都疼也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就是许惠一定是认为小楠在某种程度上威胁到了她，所以才会三番五次找麻烦。可这里面最关键的问题是，她找麻烦也就罢了，但如果因此影响了此次公司的工作进度，到时候万一给客户交不了货，那可就不是几百块钱的菲林钱，或者是几万块钱的画册钱的问题了，而是得罪重要客户的严重问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惠身为设计部经理，她敢不敢，或者说值得不值得，拿公司的前途当代价，来整治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设计员呢？不知道，不好说……小楠想了想实在不敢轻易下结论。不过，上次跟薛总交谈时他反复交代过，如果许惠再找麻烦就跟他讲，那么这次的事情就先走着瞧吧，如果许惠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到时恐怕是免不了得跟老薛打个招呼了……
…………
……
拼版是一件非常伤脑筋的工作，几十个p的页面需要根据印刷时的纸张幅面，进行正反颠倒背靠背的编排。这其中哪几页拼在一个版面上，哪一页正哪一页反，哪一版和哪一版背靠背，非常考验一个设计员的记忆力和逻辑思维能力，这方面即使是很熟练的设计员也会觉得很麻烦，而空间感和位置感天生就比较弱，逻辑思维能力略差的女生遇到这类工作就更是觉得头疼无比，小楠在前一个公司上班时，就很头疼拼版的工作。
后来随着软件的升级，有些设计软件已经能够自动拼版发菲林了，但是程序毕竟是程序，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纰漏，所以像这一次这么重要的工作，小楠觉得还是自己手工拼版来得比较放心。虽然这次的四五十页稿件对于手工拼版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不过好在小楠在第一家公司上班时，她的师傅（一位年逾三十的设计主管教）给她一套对付拼版的好办法，看来今天用得上了。
也许是自幼习武多年时练出来的jing神力高度集中，小楠一旦沉浸于紧张地工作状态中就会忘记时间和身边的环境。只见她左手在键盘上如飞般来回按动快捷键，右手的鼠标动作也颇有些星际高手微cao作的风范，原本简单枯燥的排版工作程序，硬是把站在她身后默默等待的韩铮给看的呆住了。
曾经有人说过，认真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帅气的。其实又何止男人呢？眼前这个面庞清丽的女孩，她那如飞般动作的灵巧双手，紧紧抿住的娇艳双唇，那严肃得甚至有些肃杀的表情，怎是一个简单的“帅气”二字便可概括？
不知不觉中韩铮的脸有点发烫了……
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十几分，如果小楠不是感觉到自己饿得扁扁的肚子在一个劲儿抗议，而且眼睛干涩手腕有点发酸的话，她也许会一口气把手头的工作全部完成了才会停下来。但是人的身体毕竟不是机器，身体的疲惫感是不以意志力为主导的。
“好累呀——”小楠站起身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腰，然后两手十指反扣把双臂用力伸向头好中午那啥……”
“哦……我差点忘了，你稍等我一下啊，我马上就好。”小楠说着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把滴眼液分别滴到两只眼睛里，然后使劲眨了眨眼，由于眼睛里有液体的缘故，她那一双秋波一样的双眼更显得水光盈盈的。
收起滴眼液，小楠动作麻利的摘下半指手套和套袖，脱下围裙，转过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小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韩铮站在她身后一直是一副yu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我感觉你很想跟我说点什么是吗？”小楠拉拉锁的时候问韩铮。
“呵呵，我在想，我赢了，心里很高兴。”韩铮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你……什么意思？什么你赢了？”小楠一听觉得有些奇怪，停下手里的动作很认真地问韩铮。
“哦，其实也没什么，你可能不知道，有一次我跟咱们公司仈jiu个同事一起去酒吧玩，有男的有女的，偶然间说到你，那几个女的都强烈怀疑你……”
“怀疑？我有什么可怀疑的？”小楠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子，迫不及待地插了句嘴。
“她们怀疑你的眼睛看起来很大是因为带了美瞳，我说不可能，人家眼睛大是天生的，你们那是妒忌，可她们仍要坚持她们的看法，为此我们还打了赌……”韩铮笑着说：“刚才你滴眼药水的时候我都看见了，你没戴什么美瞳，纯天然的。”
“哈哈哈……”听到居然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小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当时赌了什么？你要是拿到赌注的话理应分我一半的，嘎嘎……”
“我们赌了……十包松子十包开心果……”韩铮把两手往口袋里一插，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这回赚了，分你一半的话，也够我吃很久的……”
“等等，松子和开心果……你该不会是跟李瞳打的赌吧？”小楠问道。
“哈，你怎么知道啊，其实不光有李瞳，也还有其他人的，男的女的五六个，他们都一致认定你戴了美瞳，要不也不会下这么狠的赌注，折算起来得一二百块钱呢……”
“那就算了，从李瞳手里抢她的坚果吃，你这不是要人命嘛……”小楠说话间已经穿戴整齐，她看看工作区仍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同事在吃盒饭，就把自己的嗓音压低了许多对韩铮说：“我叫你来是有很严肃的事情要跟你讲，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这样吧，我们到外面找个地方去说。”
“好的……”小楠突然变得严肃让刚刚有一点放松心态的韩铮又重新紧张起来。她这样子该不会是……打算发好人卡给我吧……虽然本来就有思想准备的，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啊……
小楠蹲下拉开电脑桌的第三个抽屉，从里面拿出韩铮写的那封情书装到自己的口袋里，又看了看那束玫瑰花，略一沉吟后关上了抽屉。“走吧……”她冲着韩铮一歪头，然后自己走在前头抢先出了开放式工作区。
李霞正坐在前台吃盒饭，一扭头看到小楠和韩铮一前一后绕过公司形象墙走出来，两眼立刻燃起来八卦之火。
“小程，韩铮，你们……一起出去吗？”这称得上是一次狡猾地试探，表面上不露声se，李霞其实也是个鬼机灵的丫头。
“呃……是那啥……我们刚好一起下楼而已……”小楠的回答含含糊糊，至于韩铮，见到小楠不甚明朗的态度，也只好耸耸肩什么都不说。
出了公司大门，小楠没有沿着走廊往电梯的方向去，而是转身来到步梯的入口处。“韩铮，我想走一走楼梯，要一起来吗？”
“好，好呀……”跟心爱的女孩一起走步梯韩铮哪有不愿意的，赶紧跟着小楠走进了楼梯间。
高层建筑的楼梯间比较封闭，好在里面亮着ri光灯管，比外面其实也没暗到哪儿去。小楠在前韩铮在后，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他们一先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的距离，慢慢沿着阶梯往下走。
跟在小楠身后的韩铮，心里那一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厚，他猜不出小楠待会儿想要跟他说些什么，但是小楠特意把他拉到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的步梯间徒步往楼下走，显然是打算在下楼期间要跟他说一些不希望公司同事听到的话。
两人保持着沉默连续下了几层楼，来到一层有透气窗的楼梯间，小楠见这里比较通亮，也没有遇到有人从这里经过，于是决定就在这里跟韩铮摊牌。想到这儿她忽然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韩铮。
韩铮见小楠转过身，一看她的脸se就觉得自己这次可能要被拒绝了，小楠脸上那种歉意和无奈，甚至还有些怜悯的表情，摆明了就是要发好人卡的节奏啊有木有！
“韩铮……”小楠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啊，怎么了？”
“对不起……”小楠从口袋里掏出那封情书递还给韩铮。“你写的信我已经仔细看过了，看得出你是很用心的在写这封信，但是……你的心意恕我不能接受，这封信还是还给你吧……”
果然！终于还是被拒绝了吗？韩铮的心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尽管他自己也知道，各个方面条件都很一般的自己，很难得到小楠这样既漂亮又有才华的女孩青睐，而且昨天李瞳和王丹两个人鼓励他向小楠表白的同时，也一再提醒他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十，之所以鼓励他去表白，无非为了让他输得干干净净好死了这条心，从而达到所谓的“今生无悔”。
但是，有心理准备并不是说，被自己一直暗暗喜欢的女孩拒绝，心里可以不难过。实际上所谓心理准备也只是想给自已一种“大不了如何”的jing神安慰而已，真的被小楠拒绝，韩铮的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韩铮默默地接过了小楠手里的信封，对折了一下塞进裤子口袋里，然后站在哪儿仰望天花板沉默了好半天，才语气淡淡地说：“不好意思小程，我让你觉得困扰了吧，真是很抱歉呢……其实吧……我自己也知道，像我这样平庸的人是配不上你的，你是那么优秀……”
“不是这样的！你别误会……”站在曾经也是男孩的立场上，小楠对于被自己拒绝的韩铮并不怎么反感，反倒对他很有些同情的感觉。她柔声安慰韩铮说：“其实，我只是……我只是这几年暂时不想谈恋爱，我打算把所有的jing力都放在本职工作上，多积累些经验以后好自己创业，所以，我再没有的jing力去想别的事情了……”
“是吗？你真的是……打算以后要创业所以才不想谈恋爱的？”韩铮也没想到小楠会找出这么个理由来。
“嗯……”小楠轻轻点点头。“我只是一个设计员，可想要自己du li创业的话，我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所以……”
“我明白了，小程。你是一个有梦想的女孩，而且敢于把自己的梦想付诸实现，你比我们这些整天只知道玩网游喝酒聊天的男孩还要厉害，我真佩服你。那好吧，你就好好地去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吧，我以后不会再去打扰你了……”韩铮的回答倒是蛮真诚的，这让小楠心里颇为感慨。
“好的，谢谢你能够理解我的想法。”小楠见韩铮并没有因为被自己拒绝而过于沮丧，心里也觉得挺欣慰。“韩铮，你真是一个好人呢……”
呵呵，出现了，传说中的好人卡从天而降，韩铮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小程，我很想知道你计划几年之后开始自己创业呢？”
“我……”这个自己创业的借口原本就是小楠顺口编出来的，她哪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啊——尽管她也确实曾经打算过自己创业的前景，但那些想法甚至连一个完整的计划都没有，仍旧停留在笼统的梦想状态。“大约……三到四年之后吧，你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我在想，如果三四年之后你真的开始创业了，我到时能给你帮上什么忙……”刚刚还有些消沉的韩铮眼睛里竟然又重新放出了希望的光彩，把小楠吓了一大跳。
“三四年，还早着呢，不过，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得提前先谢谢你了。”小楠冲着韩铮笑了笑又说：“这些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去想的好，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我快要饿出低血糖了，得赶紧下去找个地方弄点吃的，就先不跟你说了，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聊吧，拜拜！”
小楠对于韩铮后来的提问有了足够的jing觉xing，她可不想让韩铮对她保留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幻想，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先逃掉再说吧。她不等韩铮再耍出什么新的花样，冲着他摆了摆手转身就往楼下跑。
“小程！请等一下！”韩铮一看小楠要跑急忙喊住她。
“怎么，你还有事吗？”小楠一双秀眉微微一皱，这家伙还没完了？
“小程，我只想对你说，我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三年之后，我一定会变得比现在优秀得多，到那时，我还会回来找你的，如果你需要，我一定能给你的创业助一臂之力！”
韩铮人虽然坐在电脑前，心却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因为她，程小楠，中午两人在楼梯间分开之后一直都没有回到公司，她去哪儿了？按说只是简单吃个午饭的话早就该回来了，现在已经过了下午的上班时间，小楠的位置却还一直空着。
程小楠……
韩铮此刻的脑子里装满了这个常常独来独往，总是在不经意间散发出异样魅惑的女孩，她怎么现在还不回来？我在楼梯间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到底听到没有呢？
“小程，我只想对你说，我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三年之后，我一定会变得比现在优秀得多，到那时，我还会回来找你的，如果你需要，我一定能给你的创业助一臂之力！”
韩铮对着小楠的背影大声地说出心中的想法，可是小楠却并没有停下她轻盈的脚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过后，她的身影迅速从韩铮的视野中消失了。
她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呢？是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如果她听到了我的话，为什么没有给我回应呢？是她不愿意回应我，还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哎……韩铮长长叹了口气。都已经被人家干脆彻底地拒绝了，为什么还总是想着她？明明自己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去纠缠她了……哎，可是……单恋这种事儿，又不是自己说不想就能不想的，真是烦死个人了……
…………
……
“叮！”电梯门开了，小楠提了一个很大的塑料袋快步走出电梯。中午她跟韩铮分开之后，自己跑到街上胡乱找了些东西吃，剩下的时间跑到超市去买了一些泡面和零食，甚至还有巧克力和压缩饼干，最重要的是一整盒高浓度咖啡——这些东西都是准备今晚熬夜加班时用的。
因为出去的时候没有开z4，徒步来回浪费了不少时间，小楠回到公司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不过还好，像她这样的今天注定要加班的人，记考勤的一般都不会太跟她计较——计较了几分钟的迟到，那几个小时的加班要不要一起计较？
推开大门，正对着门口坐在前台的李霞放下手里的手机抬头看了小楠一眼。小楠冲她点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脚下一步不停地往公司形象墙后面走，经过前台的时候忽然被李霞喊住了。“小程姐，等一下……”
小楠现在对于别人给自己的女xing化称呼，已经渐渐从刚开始的强烈抗拒逐渐变得麻木，什么“程小姐”“小程姐”“楠妹”“丫头”等等不一而足，刚开始的时候她总是觉得那是在喊别人，后来被人喊得多了，也只能慢慢默认了这些强加于自己头上的女xing称呼，不承认又怎样，别人还是照旧喊得起劲儿，因为她在别人的眼中，就是这些称呼所代表的的形象无误。
“怎么，有事么小李？”小楠停下脚步奇怪地问李霞。
李霞望着小楠，大眼睛忽闪了几下，忽然压低了嗓音悄悄地问道：“小程姐，听说中午的时候韩铮前辈向你告白了？”
“什么什么什么！！”小楠一激动差点把手里的塑料袋扔了。“你……你瞎说什么，哪有的事儿……”
“切……还对我保密，跟你说吧，这事儿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韩铮早上给你送花大家都看见了，还有人看见他往你键盘下面塞了一封信什么的，而且中午你不是跟他一起出去了嘛，那一定是他要向你告白了嘛……”
“你……死丫头，这些都是你听谁说的……”小楠觉得自己被气得头晕。
“哎，这种事儿，怎么可能瞒得住啊，咱们公司就这么大，二十多个女孩子的公司，谁有点桃se新闻那都是当天的八卦头条，小程姐你今天可是跟韩铮一起上了头条呢……”
“噗……”小楠差一点就要口吐鲜血了。今天才知道公司里这些八卦女的威力，这种事情想要瞒过她们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小程姐，你们……谈得怎样啊？”李霞现在的样子活像一只狡黠地小狐狸，黑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转动，看得小楠身上直发毛。
“小孩子家，问什么问？小楠把眼睛一瞪，装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来吓唬李霞，试图以此敷衍过关。
“切……你才比人家大几岁呀，看你些什么。“你这是……神马意思啊？”
“哦，没什么……我们几个同事一直在qq里面讨论你们两个能不能成一对儿，大家都认为韩铮配不上你，觉得你肯定会拒绝他，我刚才还在说未必呢，看来果然像前辈们说的一样，一点悬念都没有，好失望啊……”
小楠觉得真不能跟这丫头再纠缠下去了，她实在是消受不了公司里这一群新闻饥渴的八卦女，还是赶紧闪人吧，而且以后也要躲她们远一点的好。
“反正……我就是决绝了，其他的你们就别瞎猜了，我下午工作安排太紧，先走了啊！”小楠说完拎着手里的塑料袋绕过公司形象墙夺路而逃。
“哎……其实，韩铮前辈也是蛮不错的嘛，虽然不是特别帅，可是对女孩子很温柔啊，工作也做得很好，一直很受老板青睐呢，据说如果不是许惠调进来的话，设计部经理的位置一年前就是韩铮的了……”李霞看着小楠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真是可惜啊，还是被小程姐拒绝了，不过……这样的话貌似也挺好的，至少……”
小楠走得快也没听清楚李霞最后那几句都在小声嘟囔些什么，她推开毛玻璃门进到开放式工作区，一进门发现公司其他的同事们早已经到齐开始下午的工作了，有几个客户就坐在对他们负责的设计员身边，小声沟通着进行设计工作，比如李瞳的身边就坐了两个客户围着她。
小楠有意识地把自己的脚步放轻以免引起大家的注目，但是毛玻璃门“吱呀”的一声仍是引来了一双眼睛从远处的角落向她投she过来——又是韩铮。见到韩铮朝自己看过来，小楠故意把目光挪开，不去和韩铮做任何眼神交流。
中午时韩铮最后大声说出的那一段话小楠其实一字不差地听到了，她第一时间就决定自己必须要装作没听见，因为她的任何回应都可能会让韩铮自以为还有机会，而对于小楠来说，必须彻底斩断韩铮对自己的一切幻想，哪怕因此得罪了他也是在所不惜，因为她在大学时就见识过自己身边的男生们是怎样对心仪的女生施展纠缠到死的疲劳战术，直到对方不胜其扰勉强答应为止才算是达到目的，这种情况假如让小楠处于女生的位置她可吃不消，所以必须要从一开始就将之扼杀于萌芽状态。
无视了韩铮投来的目光，小楠快步回到自己的电脑桌前，拉开抽屉打算把自己买来熬夜用的食物都放进去，结果最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韩铮送的那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小楠微微皱了皱纤长的秀眉，直接把塑料袋里的食品都倒进了这个抽屉，终于把那束玫瑰花掩盖了起来。
一旦真正投入工作之中，小楠烦躁了一中午的心情终于得到了极大缓解。拼版时需要缜密思考的各种位置和逻辑关系，彻底冲刷掉了中午时韩铮投在小楠心湖中烦恼的涟漪，让小楠为之躁动不安的心真正的平静下来。
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烦躁不安呢？明明已经拒绝了韩铮，这件事应该已经结束了啊……一旦工作暂停下来，比如电脑存档的间隙，小楠靠在椅背上仍旧会重新想起这些烦恼的事情来。
哼，也许让我烦躁的，并不真的是韩铮的玫瑰和情书，也不是他那蹩脚的告白，其实我真正烦躁的，还是因为自己被动而且无奈地，进入到成为普通女孩的节奏吧？平常女孩生活中会遇到的一切事情——例假的痛男孩的爱慕，或者还有其他想不到的东西，该来的都会陆续出现，我今后的人生，已经注定是女生的人生了，啊啊！一想到这些就烦啊……该死的……
…………
……
果然，不管小楠再怎么抓紧时间往前赶，许惠早已算准了她今天的工作量，不加班那是绝对完不成的。转眼间又到了下班的时间，公司的同事们陆陆续续都离开了，甚至下午时身边还围了两个客户，像看犯人一样被盯着干活的李瞳，现在也一手搂着王丹的手臂一手抱着一小袋子开心果，向小楠道别后两人高高兴地一起离开了，只给小楠剩下一把抓到电脑桌上的开心果。
“我们走了啊宝贝儿，晚上实在弄不完就算了，哪怕明早早点起来到公司呢，也别回家太晚了，你住的那地方太乱，一个人半夜回家别再出什么事儿……”李瞳临走前除了抓给小楠一把坚果，还特意叮嘱她注意安全问题。在不了解小楠的人眼睛里，一个孤身女孩深夜独自回家肯定是有危险的。
“谢谢，我知道的，不用cao我的心，你们两个去甜甜蜜蜜吧……”小楠微笑着看这一对儿小情侣消失在毛玻璃大门后面，回过头面对电脑上只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工作进度，不由得暗自摇头。真是作孽呀，还有这么多没完成，这得干到几点呀……许惠你个混蛋，你早晚会遭雷劈的……
小楠靠在椅子背上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刚想要养养神，却忽然听到工作区里面隐隐传来键盘鼠标的声音。咦，除了我竟然还有别人要加班么？
小楠睁开眼睛循声望过去，却见韩铮的位置电脑还开着。
不是吧，他今晚也加班？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全公司人都走了就剩我们两个，然后这家伙中午才刚刚被我拒绝过，这家伙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然的话这也太巧合了……
也许是心有灵犀，正在埋头疯狂敲打键盘的韩铮忽然抬起头来朝小楠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正好跟小楠的目光对到一处，韩铮立刻对小楠一龇牙笑了笑：“嗨，好巧啊，你也要加班么？”
好巧？巧你妹啊！你是故意的啊，还是故意的啊，还是故意的啊？
<fon color=red><b>>太阳早在十几分钟前就已经隐入了这座繁华城市钢筋水泥丛林般的高楼大厦之后，天空逐渐暗下去，楼下热闹的大街上早已是灯火辉煌。
现在的工作区里早已人去楼空，整个公司只剩下小楠和韩铮两个人，他们一个坐在东北角，一个坐在西南角，隔着几排桌子各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静悄悄的工作区里只能听见他们两个人的键盘和鼠标在响。
韩铮趁着存盘的间隙，抬头朝小楠那边望了一眼，见小楠仍旧在低着头聚jing会神地工作，鼠标和键盘的声响一刻不停，也不知道她那边的工作进度如何了。
今晚韩铮还真不是故意要留下来陪小楠加班的，其实在广告印刷这个行业里，遇到客户要得很急的工作，设计员加班加点，甚至彻夜不眠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这次公司接到一本画册，客户着急要赶一个展会，由于这个客户是公司的老关系，属于vip级别的待遇，薛老板就越过了客户部和设计部，直接叫来他最得力的大将韩铮，命令他不管用什么办法明早必须交出稿件不得有误。
对于韩铮来说，加班固然是辛苦的，但是凑巧能够和自己喜欢的女孩一起加班，绝对算得上是超越了加班补贴的最大奖励。每一次存盘的间隙，只要稍稍仰起头，就能远远地看到小楠在忙碌着，这种感觉似乎还挺不错……
相反，坐在另外一边紧张工作的小楠可不是这么想的。虽然她在公司内部qq群共享资料里，查到了韩铮今天的工作安排确实有急活需要加班，但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那一点点瓜葛，就算是真的是巧合也还是让小楠觉得有些别扭，安静的公司，两个暧昧的人独处，一起加班一起下班——这不是狗血办公室爱情剧里很常见的桥段吗？
所以，为了预防氛围往那个方向发展，小楠从一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跟韩铮说过，就只管埋头干自己的工作，甚至连存盘的时候都没有抬头看过韩铮一眼，以免引起对方不必要的误会。
因为小楠始终没有主动跟韩铮说过一句话，韩铮也不好主动去跟小楠说什么，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有点默契地始终保持着静默状态，各自忙碌着自己的工作，偌大的工作区只能听到两个人敲打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玫红se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满天闪烁的星斗，远处林立的高楼大厦闪烁着幻彩般地霓虹，从极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整。
小楠用鼠标点了一下存盘，然后闭上眼睛把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摘下鼻梁上的防辐she眼睛揉了揉有些干涩的双眼。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三，剩下的工作量，抓得紧的话，然后再来点运气，那么很有可能在十二点之前完成全部的工作。
远处韩铮的方向，cao作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看来这家伙的工作也没能完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完，最好这家伙能够提前做完工作赶紧回家，免得再被他找到什么机会节外生枝的。
刚想到这里，忽然听见韩铮的方向传来挪椅子的响声，小楠眯着眼睛望那边瞄了一眼，见韩铮站起身正在往身上穿外套。看他这个样子，难道是已经完成工作了？也好，他先走了自己一个人倒乐得自在。
“小程……”忽然韩铮喊了小楠一声。小楠睁开眼睛见韩铮已经穿好了外套。“嗯？你有事吗？”
“我去楼下买点吃的，再晚的话附近就不好找地方吃东西了。用不用我帮你带一些回来？”
原来如此呢……“谢谢你，不用了，我中午时就做了准备，饿不着的，你别管我，赶紧去吧……”
“那好，我先走了，一会儿就回来，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就打电话给我，传真机旁边的墙上贴着设计部所有人的电话号码。”
“好的，我知道了……”小楠淡淡地回答道。
“对了，还得麻烦你来把大门反锁一下，不然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公司不安全。”韩铮说。公司的大门的钥匙许惠临走时留给小楠一把。
“好的。”小楠从抽屉里找出钥匙来，跟着韩铮一起往外面走，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什么话。到了会客室的大门口，小楠一拧门把手把门拉开，韩铮冲小楠点点头就出了门。
“你去吧，我从里面把门锁住了啊，你回来的时候按门铃，敲门的话我不一定听得见。”小楠提醒韩铮。“好的，我记得了。”韩铮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小楠砰地一声关好大门，从里面把门锁给锁死了，这才转身回到里面的开放式工作区，此时此刻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小楠反而感觉非常地放松。没办法，韩铮在这里的话，她站着坐着都得“绷着”自己，现在他走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回到电脑桌前，小楠拉开第三个抽屉，那里面装的是她中午时准备好熬夜用的食品，只是抽屉里传出的那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又让小楠想起了一些烦恼的事情。没错，一共有两次了，每一次玫瑰花出现的时候，都会给她带来很多的麻烦，鬼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一包泡面还没能拿出抽屉，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房间里所有的灯具都在一瞬间同时熄灭了，甚至连小楠的电脑显示屏也一起熄灭，电脑主机失去电源之后停止了工作，只剩下硬盘还在借助惯xing发出越来越慢的运转噪音。
不好！居然遇到停电了，可恶！幸好我早已经存好了盘，不然的话今晚的工作可就全部泡汤了。小楠心里暗自庆幸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借助手机的光线摸索着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去，之见楼下几分钟前还是霓虹闪烁灯火辉煌的一道街，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黑乎乎的死寂，看起来这次停电波及的范围还不小。
这下子完蛋了，鬼才知道这场停电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小楠一下子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如果今晚不来电的话，那明天无论如何也发不出菲林来。这下可怎么办呢？对了，赶紧打电话给供电局投诉故障，顺便了解一下为什么会停电，要停多久。
小楠想到这里刚要从手机里调出电话册，忽然听到外面的会客室传来一阵门铃的声音。咦，是谁这会儿来公司啊？
用手机当手电筒照着路，小楠连忙跑到大门口，门铃依旧在响。通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的走廊里黑漆漆一片，有一个人也在用手机当手灯照明，灯光映在那人的脸上小楠这才看出原来是韩铮回来了。
打开门锁拉开大门，韩铮站在门外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小楠连忙让出门口的位置让他进来然后锁上了大门。“你不是下楼去吃饭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你这气喘得……难道你跑步梯上来的？”
韩铮也不答话，一屁股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气，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呼……我刚下到楼下，出来还没走出一百米街上就停电了，我怕你一个人在公司害怕，呼……我就……从步梯跑上来了……你…刚才有没有被吓着吧？”
这家伙气喘地跟拉风箱一样，这得多差劲儿的体质啊，区区十五楼而已，看这意思，他平常是从来没有锻炼过的。小楠心里想着，嘴里却不能这么说，毕竟人家也是关心自己，尽管这份关心她既不需要也不愿意接受。
“我没事，我从小胆子就很大，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小楠略有些歉意的说：“害你没吃成饭又跑回来，其实你根本不用管我的，要不，你歇会儿还下去吃饭吧，反正这会儿也不能干活，等你吃完饭说不定就来电了……”
“那怎么行！再怎么样也不能把你一个女孩子独自留在公司啊……”韩铮累得上气不接下去，语气倒是很强势。“要不……你跟我一起下去吃饭吧？”他悄悄试探着小楠的态度。
小楠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我打算往供电局打电话问一问情况呢，不能在这儿死守着，不然万一今晚都不来电，我们总不能傻乎乎地在这儿守上一夜吧？”
“哦，说得也是……那，干脆我也不下去了，我……我陪着你吧……”
小楠很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家伙还真是黏糊啊，粘上就甩不脱了，算了不管他，人家要留下总不能硬逼着人家下楼吧……“那好，我抽屉里还有点吃的，待会儿我拿给你一些，不一定能吃饱，但总比饿着强……”
两人一起回到工作区，小楠用手机拨了供电局的故障投诉电话，在等待接通的间隙，一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监听，另一只手拉开抽屉，到里面找自己中午买的食品，黑暗中小楠也看不清手里抓到的是些什么，全凭着手感从里面摸出两根火腿肠几个咸蛋，还有两个塑料包装的貌似是方便面，都递给了韩铮。还没等韩铮说什么，这边投诉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xx路双塔商务中心十五楼的，我们这边刚才停电了，我看到楼下一整条街都停电，请问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能来电。”小楠焦急地问对方。
“哦你好，我们刚才得到的消息说是那条街变压器的断路器自动跳闸了，我们的紧急维修人员正在往那边赶，如果只是简单的过载跳闸，估计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恢复供电，如果超过二十分钟还不来电的话请再联系我，我会告知你新的情况……”
好吧，真郁闷，原本就很紧张的时间这下子更是不够用了，鬼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电，只好先等二十分钟看情况再说了……小楠挂上电话，很无奈地对韩铮说：“供电局说了，最快二十分钟来点，不然让再联系他们。不过看着架势，二十分钟还不来电的话搞不好就是大故障……”
韩铮在黑暗中很无奈地耸耸肩膀：“那也没办法，只好等了，趁这个时间，刚好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对了，老薛办公室里有酒jing炉和led宿营灯，我去拿过来用，你要是一个人害怕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
“咣当咣当……”
户外用便携式液化气炉喷出蓝se的火苗，野营用便携小铝锅的锅盖在沸腾的水蒸气推动下不断轻轻跳动着。
“水开了，可以下面了……”韩铮伸手捏起野营用便携小锅的锅盖，刚刚掀起锅盖手指立刻传来一阵剧痛，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一抖就把那滚烫的盖子扔到了九霄云外，好半天才咣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我擦……疼死我了，这锅盖好烫……”韩铮像疯了一样拼命甩手。
“怎么了你？”正在撕开方便面包装的小楠赶忙提着led宿营灯跑过来，见到韩铮呲牙咧嘴的样子吓了一跳，抓过他的手一看，这家伙左手食指拇指的指肚被烫得红红的。
“快，用凉水冲！”小楠什么都来不及想，一手提着宿营灯照路，一手扯着韩铮的手腕子就往卫生间跑。
“小程你不用紧张，我皮厚，没事的……”韩铮咬着牙还想要安慰小楠。
“少扯淡了，等你明天手上起了泡你就知道厉害了，赶紧跟上！”小楠扯着韩铮只管飞跑。
两人一路跑到卫生间外面的洗手池，小楠抓着韩铮的胳膊把他的袖子往上一撸，拧开水龙头把他的手指按到冰凉的水流中反复冲洗。
“你感觉好点了没？”
“呃……好……好多了……”韩铮咬着牙说。刚才他的两个手指头都被烫得钻心疼，被凉水一冲立刻感觉好多了。
“笨死了，那种盖子侧面有塑胶把手的，你怎么傻乎乎地去捏上面的圆环呢，那圆环跟锅盖是一体的，都是铝制品，你敢徒手去捏不烫你烫谁？”小楠恶狠狠地训斥道。
只是不论她说的话语气如何，听在韩铮耳朵里都像是天使在柔声吟唱一般美妙，且不说小楠的声线原本就好听，单是被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握着手腕的感觉，在韩铮来说也已经是一种幸福的感受了。
“好了，你自己在这儿冲着，中间不能停，否则明早一准起泡溃烂……”小楠松开了韩铮的手腕子，并把水龙头的流量关小了一点。“你就在这儿呆着一直冲水，我去把方便面煮了，宿营灯我带走了，你先将就着摸黑吧。”
“好的，你拿去吧……”小楠温软的小手一放开，韩铮的心里立刻觉得空落落的，从洗手池前面安装的镜子里看着小楠手提宿营灯渐渐远去的纤柔背影，韩铮似乎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真恨不得让小楠一直像刚才那样温柔地握着他的手腕，直到永远。
小楠回到了休息区，把方便面下到便携锅里煮着，然后找回被韩铮甩出去的锅盖擦干净重新盖上盖子，看了看手机的时间，从她打电话给供电部门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二分钟，可是这一带的街区依旧没有来电的迹象。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楼下那条往ri里灯火辉煌的街道，如今依旧是黑灯瞎火的一片，一辆闪着黄sejing灯的车辆停在路边上，车的旁边有几个人用大功率手电筒对周围照来照去，看起来那里似乎就是断路器自动跳闸的地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迅速解决问题。
“小程，已经冲了这么长时间了，可以停下吗？”远远传来韩铮的喊声。
“不行，你得一直用凉水冲着伤处不能停下，等方便面煮好了我喊你。”小楠冲着卫生间的方向大声喊道。
小楠带走了宿营灯，卫生间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韩铮默默地站在水池边冲洗着自己被烫伤的手指，哗哗的水声中他的思绪如天马行空一般胡思乱想,可是不论他想到什么，最后都会浮现出小楠那张清丽出尘的脸庞。
她中午的时候决绝了我的告白，可是刚才我被烫到的时候看她那么着急的样子，明明还是很关心我的，这应该不是错觉吧？不过，像小程这样善良的女孩，也许换了别人被烫伤她说不定也同样会很着急吧？哎……她到底对我有没有一点意思呢？是一点都没有呢，还是只有一点点呢？
“好了韩铮，把水管关了过来吃饭吧，我看冲洗的时间也该差不多了。”远远传来小楠的喊声，打断了韩铮乱七八糟的思绪。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韩铮抽回手指关了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两个手指真的不是太疼了，看来小程的施救方案非常管用。
韩铮摸着黑推门来到公司后面的休息区，小楠正在往两个一次xing盘子里盛饭，她给自己留了三分之一的面条，剩下的全部倒在了另一个盘子里放在一边，这时刚好韩铮推门进来。
“韩铮你过来，我看看你的手指。”小楠一手提起宿营灯招呼韩铮。“哦……”韩铮乖乖了走了过去，像是给老师检查手指甲缝干净不干净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把自己的右手展开了给小楠看。
拇指和食指的红印已经没有刚被烫到时红肿得那么厉害了，看这样子明早应该不会起泡吧……“嗯，看起来似乎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你运气不错……”小楠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好了，没事了，赶紧吃东西吧，不然再等会儿面就不筋道了……”
韩铮和小楠两人对坐在休息区的圆形玻璃小桌上，玻璃桌紧挨着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z市如梦似幻般的夜景，林立的高楼大厦在不断变幻的霓虹灯映she下，呈现出一种现代化都市所特有的辉煌美感。
那盏幽暗的宿营灯放在小桌上，只能照亮方圆两米左右的范围，宿营灯照she范围之外的地方完全是一片黑暗，这让韩铮有一种他和小楠两个人坐在降临地球的外星飞船上的奇妙错觉。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水煮方便面加上切碎的火腿肠和每人一个卤蛋而已，可是韩铮吃起来却感觉格外地好吃，就像他吃的不是方便面而是人世间无上的美味一样。面对如此美丽的夜景，吃着美味的煮面，身旁又有自己所喜欢的女孩为伴，韩铮真恨不得让时间就此停在这一刻，永不流逝……
小楠一边小口吃着煮面，一边注意观察着楼下那些举着强光手电的人，忽然她观察到一串淡蓝se的电火花一闪而逝，紧接着几乎是同一瞬间，楼下整片的街区一下子亮了起来，瞬间就恢复到了霓虹闪烁灯火辉煌的状态，与此同时身后开放式工作区的吸道。
“嗯，好的……”韩铮眼看着小楠端着锅离开，心里顿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刚刚那梦幻般的一幕只是瞬间就恢复到了现实，而他们的现实则是都要面对一大堆没有完成的工作。
他们分工收拾好之后，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两人之间忽然又恢复到了停电前的那种默契地静默之中，偌大的工作区里只能听到两人键盘鼠标的敲击声。
十一点多的时候，韩铮终于还是提前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他把文件全部出完数码样之后再用装订机装订好，而这时的小楠却仍在埋头苦战当中。韩铮摸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让小楠一个人回家他实在是很不放心，虽然自己提出要送她回家的话，说不定会被认为是别有用心，但是为了她的安全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小程，你的工作还差多杀能完成呢？”
“我？”小楠仰起头看了韩铮一眼，见他一副轻松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先完成工作了。“我还早着呢，你要是做完了就先走吧，别等我了……”
果然，她还是一点余地都不给我，可是让她一个人这么晚回家我怎么可能放心啊……韩铮犹豫了一下，刚想要再劝说一下小楠接受自己护送她回家，忽然外面的门铃响了起来。
奇怪了，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公司啊？“你别动，我去看看去……”韩铮转身快步朝外面的会客室跑去。通过大门上的猫眼，他看到外面站了两个人，一个是身材高大雄壮的老板薛总，另一个……是个从没见过面的美女……
韩铮打开大门让两个人进来，老薛身后跟着的那个美女让他眼前一亮，仿佛随着这位美女的到来，连会客室里面的光线都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站在身材高大的薛总身边，这位美丽的年轻女子明显娇小柔弱了许多，就像擎天立地的巨型杉树旁边，开出一朵冰洁冷艳的玉莲花，这简直就是美女与野兽的经典组合。
这位美女长了一张非常jing致的瓜子脸，肌肤莹白如玉，一双纤长的秀眉之间，似有似无的仿佛有一股淡淡的英气，一双明亮美丽的凤眼顾盼如秋水，娇嫩的嘴唇涂了极淡的粉se唇彩，她剪了一个简洁俏丽的短发，这种只稍微长过耳畔的发型使得她看起来非常有jing神，一种活泼干练的气质扑面而来，单从面相上根本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只能大概推测她应在22岁以上28岁以下。
美女的上身穿了一件款式朴素的黑se呢面中长款大衣，合体收腰的剪裁，含蓄地表现出这位冷艳女子纤细修长又玲珑有致的美妙身体曲线，下身配了一条黑se的呢面百褶中裙，裙摆下那修长妙曼的双腿穿着黑se的打底裤，脚上穿了一双长筒的亮面小皮靴，这身打扮看起来略显保守并无花俏之处，仿佛是美女本人在有意要把她天赋的美丽强行封锁在外套里面。
而于此印象所强烈对比的，是她那微微敞开的大衣领口，里面露出花型繁复的多层白se蕾丝花边衬衣领子，在黑se外套的衬托下几乎把她全身的魅力都集中于此一处，让每一个观察她的男子，眼神都会不由自主地被这略敞开的领口吸引过来，继而欣赏到她俏丽的下巴优雅修长的脖颈和jing致美妙的一对锁骨。锁骨之上，一颗很小很小的水钻被挂在白金细链上闪闪发光，成为此处迷人风情最为画龙点睛的一笔。
想不到五大三粗的老薛身边竟会有如此美女，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韩铮回手关上了公司的大门，转身问道：“薛总，你怎么来了……”
“切，混小子，我还不是不放心里面那丫头么，听说许惠又安排她加班，我算了一下她搞不好要弄到十二点多了，刚好我今晚到机场接朋友回来，就想着顺路把这丫头捎回家去，不然的话万一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我可赔不起……”老薛说着一指韩铮对身边的冷艳女子说：“这个是韩铮，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了，我手下的第一员大将。”
“我有印象，当初你招的那一批大学毕业生简历我都看过的，他的毕业设计很有灵气，比起我们家老二也不相上下呢……”美女开口说话的声音，倒像是房檐下啾啾低语的ru燕。
小楠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咖啡，微烫的液体划过舌头带着热量流入腹中，她自己调制的这种只能用于驱除困意的咖啡味道过于浓厚，厚重的苦味中带着明显的酸涩，就像她六个月以来天翻地覆般的心路历程一样。
左手笋尖一样白皙纤细的五指，在黑色键盘上如舞蹈般有节奏地跳跃着，灵活迅速而准确地操纵着排版软件的各个快捷功能键，右手的鼠标与之配合，手腕移动之间屏幕上小小的光标如同流萤飞舞一样，功能菜单瞬间打开又瞬间关闭，一个个弹出窗口稍纵即逝——这哪里是在进行排版工作，这根本就是wcg的电竞比赛现场！
小楠身后站着的三个人，都被她这一番如行云流水一般的闪电操作所镇服，尤其是老薛和他带来的那位神秘的美女。
其实从他们进门起小楠那灵敏的耳朵就已经听到了这三人的动静，尽管其中有老板还有老板的朋友（女性的朋友还是女朋友？），但是手头的工作是一分钟也停不得的，因为她不想因为工作的延迟，耽误了明天的重要事件。所以即使三个人一直走到她身后悄悄地观察她的动作，小楠也没有停下来回头寒暄的意思。
三人中，一袭黑裙身材高挑的短发美女眯着她那双明亮而魅惑的凤眼，细细打量着眼前正在争分夺秒赶工作的小楠，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优雅的微笑。“老薛，你好像捡到宝了呢，这丫头不错……”
“是吧，我就说嘛，嘿嘿……”老薛伸手挠了挠头发，满脸都是得意的表情。“当初可是我慧眼识珠把她从三十多个应聘的人里面挑出来，咱老薛的眼光绝对是一流的……”
“哼，你就吹吧……反正吹牛是不用交税的。”美女笑着瞪了老薛一眼，说话的语气却轻柔地像是飘过天际的一尾飞羽：“你呀，你站在人家身后唧唧歪歪的，不怕耽误人家工作吗？要吹牛到自己办公室去，随你吹破天都没关系……”
“哦……说的也是，那咱们一起去我办公室等着吧。对了韩铮，你做好的画册样品也一起拿过来我看。”老薛说着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小楠的桌子上。“呐，这个是给你带的小礼物，打开看看……”
“礼物？什么东东啊？”小楠疑惑地放下鼠标把那小纸袋拿过来，一看包装上写着“赵记牛肉干”。“哈，牛肉干啊，谢谢薛总！”小楠一见是自己最爱吃的牛肉干小脸上立刻笑逐颜开，一副标准吃货的表情。
“你好好干活，早点做完我们好送你回家，我估摸着你什么，转身返回自己的电脑桌前，穿上外套背起挎包，快步走向了外面的会客室，只听嘭的一声大门关闭，他走了。
一串轻盈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响起，跟老薛一起离开，又跟韩铮一起返回的黑裙美女自己走了过来，她手托着一杯茶水，慢慢地走到小楠座位旁边紧挨着的桌子旁，轻轻拉出电脑椅坐了上去，翘起一条修长妙曼的小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面，坐姿看上去很是优雅。她背靠在着电脑椅的靠背很舒服地半躺着，一手托着尖尖的下巴一手拿着水杯，眯着她那双妩媚的凤眼，饶有兴趣地从侧面仔细观察正在埋头工作的小楠。
小楠知道她在看自己，但是故意装作没看见她，毕竟还是工作要紧，就算是老薛来了，也没有理由一定要跟他搭腔吧，毕竟自己手头的工作其实就是给老板做的。
黑裙美女坐在椅子上小口品着杯子里老薛泡的普洱茶，目光围着小楠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直到小楠按下回车进行常规存盘的空档，她才用见缝插针地跟小楠聊了起来。
“丫头，今年多大了？”这美女一开口，就把自己摆在了“姐”的位置，把小楠强行降格成了小妹。
“二十三。”小楠完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不可能——”黑裙美女对小楠的答复完全不信。“你唬姐的吧？”
“才没有，不信你看我身份证嘛……”小楠很无辜地说。
“我不信，你就是给我身份证我也不信，你看起来完她又回头对里面的薛总说道：“走吧老薛，咱们一起下去送送她……”
小楠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咖啡，微烫的液体划过舌头带着热量流入腹中，她自己调制的这种只能用于驱除困意的咖啡味道过于浓厚，厚重的苦味中带着明显的酸涩，就像她六个月以来天翻地覆般的心路历程一样。
左手笋尖一样白皙纤细的五指，在黑色键盘上如舞蹈般有节奏地跳跃着，灵活迅速而准确地操纵着排版软件的各个快捷功能键，右手的鼠标与之配合，手腕移动之间屏幕上小小的光标如同流萤飞舞一样，功能菜单瞬间打开又瞬间关闭，一个个弹出窗口稍纵即逝——这哪里是在进行排版工作，这根本就是wcg的电竞比赛现场！
小楠身后站着的三个人，都被她这一番如行云流水一般的闪电操作所镇服，尤其是老薛和他带来的那位神秘的美女。
其实从他们进门起小楠那灵敏的耳朵就已经听到了这三人的动静，尽管其中有老板还有老板的朋友（女性的朋友还是女朋友？），但是手头的工作是一分钟也停不得的，因为她不想因为工作的延迟，耽误了明天的重要事件。所以即使三个人一直走到她身后悄悄地观察她的动作，小楠也没有停下来回头寒暄的意思。
三人中，一袭黑裙身材高挑的短发美女眯着她那双明亮而魅惑的凤眼，细细打量着眼前正在争分夺秒赶工作的小楠，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优雅的微笑。“老薛，你好像捡到宝了呢，这丫头不错……”
“是吧，我就说嘛，嘿嘿……”老薛伸手挠了挠头发，满脸都是得意的表情。“当初可是我慧眼识珠把她从三十多个应聘的人里面挑出来，咱老薛的眼光绝对是一流的……”
“哼，你就吹吧……反正吹牛是不用交税的。”美女笑着瞪了老薛一眼，说话的语气却轻柔地像是飘过天际的一尾飞羽：“你呀，你站在人家身后唧唧歪歪的，不怕耽误人家工作吗？要吹牛到自己办公室去，随你吹破天都没关系……”
“哦……说的也是，那咱们一起去我办公室等着吧。对了韩铮，你做好的画册样品也一起拿过来我看。”老薛说着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小楠的桌子上。“呐，这个是给你带的小礼物，打开看看……”
“礼物？什么东东啊？”小楠疑惑地放下鼠标把那小纸袋拿过来，一看包装上写着“赵记牛肉干”。“哈，牛肉干啊，谢谢薛总！”小楠一见是自己最爱吃的牛肉干小脸上立刻笑逐颜开，一副标准吃货的表情。
“你好好干活，早点做完我们好送你回家，我估摸着你什么，转身返回自己的电脑桌前，穿上外套背起挎包，快步走向了外面的会客室，只听嘭的一声大门关闭，他走了。
一串轻盈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响起，跟老薛一起离开，又跟韩铮一起返回的黑裙美女自己走了过来，她手托着一杯茶水，慢慢地走到小楠座位旁边紧挨着的桌子旁，轻轻拉出电脑椅坐了上去，翘起一条修长妙曼的小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面，坐姿看上去很是优雅。她背靠在着电脑椅的靠背很舒服地半躺着，一手托着尖尖的下巴一手拿着水杯，眯着她那双妩媚的凤眼，饶有兴趣地从侧面仔细观察正在埋头工作的小楠。
小楠知道她在看自己，但是故意装作没看见她，毕竟还是工作要紧，就算是老薛来了，也没有理由一定要跟他搭腔吧，毕竟自己手头的工作其实就是给老板做的。
黑裙美女坐在椅子上小口品着杯子里老薛泡的普洱茶，目光围着小楠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直到小楠按下回车进行常规存盘的空档，她才用见缝插针地跟小楠聊了起来。
“丫头，今年多大了？”这美女一开口，就把自己摆在了“姐”的位置，把小楠强行降格成了小妹。
“二十三。”小楠完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不可能——”黑裙美女对小楠的答复完全不信。“你唬姐的吧？”
“才没有，不信你看我身份证嘛……”小楠很无辜地说。
“我不信，你就是给我身份证我也不信，你看起来完她又回头对里面的薛总说道：“走吧老薛，咱们一起下去送送她……”
当小楠第一眼看到负二楼地下停车场里这辆高大威猛的亮红色福特皮卡时，作为一个资深机械迷她简直都要为之疯狂了。福特f150那高大的车身在众多低矮造型的家用轿车中间显得格外鹤立鸡群，宽大肥厚的全地形大齿轮胎，亮闪闪的镀鉻金属件，像火焰一样的金属红喷漆，在小楠的眼里这辆车只能用威武雄壮四个字来形容了。
“哇哦——”小楠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兴奋地像个孩子一样跑过去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恨不得敲下一块带回家挂在墙上作纪念。
“怎么样，姐的车还不错吧……”身后负手而立的黑裙美女一句话差点把小楠雷死。“什么，这是……你的车？”小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哼……”黑裙美女极为魅惑的微笑起来。“怎么，不相信这是姐的车吗？”她说着从手袋里摸出一把比一般的车大出好几号的超大车钥匙，钥匙坠是一条浣熊尾巴。“想不想开一圈试试？”
“不是吧……你开这车……”小楠把她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着黑裙美女向她轻轻点头表示确认。
刚才小楠跟着老薛和黑裙美女向这辆车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是他们两人之中的谁按下了遥控报警解锁，报警解锁的瞬间亮红色福特皮卡四个转向灯同时跳闪的时候，小楠还以为这辆车是老薛的，你看他那棕熊一般的块头和鲁智深一样的气质，倒也跟这辆粗狂的美式皮卡风格挺相配——像老薛这样的大汉，如果给他换辆qq，恐怕那车里只能坐得下他一个人了。
令小楠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么高大威猛，充满了男性阳刚之气的美式福特皮卡，竟然是眼前这位看上去纤细柔弱，说起话来慢声细语的黑裙美人的座驾，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还是……算了吧……我拿到驾照以后就没怎么开过四轮，手生，万一给蹭一下我可担待不起……”小楠看着黑裙美女纤纤玉手中的车钥匙，狠了狠心终于还是拒绝了尝试一下的诱惑。
“好吧，那还是姐来给你们当司机吧！”黑裙美女一把拉开了车门，用非常淑女风格的动作优雅地钻进驾驶室坐在了司机的位置。老薛紧随其后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低头弯腰刚想坐进去，却被黑裙美女赶了出来。“去去，你坐后边去，让小丫头来坐我旁边，这丫头特别讨我喜欢，我要让她挨着我坐。”
老薛挠了挠钢针一样的头发，很无奈地耸了耸肩，乖乖地听话拉开后排的车门钻了进去，小楠看见自己的老板这么一副无奈又无辜的表情觉得特别想笑。
“小丫头别愣着，快上来，姐还急着回家睡觉倒时差呢。”黑裙美女催促道。
“好好，马上……”小楠连忙钻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关上门乖乖坐好。
“安全带，都扣好了……”黑裙美女又一次命令道，同时她从储物箱里掏出一像你这么疯狂的女司机我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次遇见，太疯狂了，比我开机车压弯还疯，不过，这美女姐姐的驾驶技术确实不错，看得出来她已经给自己留了余地的，并不是真的以身试险。
黑裙美女从储物箱里又摸出一个做工精细的银质金属烟盒来，一按按钮打开，里面是细长的女式薄荷烟。“要来一支吗？”她眼盯着车头前方的马路，头也不回地问小楠。小楠连忙摆摆手：“不了，谢谢。我……不抽烟的……”
“嗯嗯，乖宝宝呢。”看来黑裙美女并不指望小楠会吸烟，她从烟盒里熟练地拿出一支叼在嘴里，从仪表盘旁边拉过点烟器点着了。“不吸烟正好，姐考研的时候熬夜复习养出的毛病，已经戒不掉了，你可别跟着姐学坏。”她语气淡定地说道。
小楠惊讶地看着身边这位吸烟的美女，此刻的她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况，眼神专注表情自信，手中的方向盘和变档杆，脚下的离合器油门和刹车踏板，都在她轻松自如的操控之下。小楠实在想不到竟然能够在这样一位娇滴滴的美女身上，看到这种成熟稳重自信霸气的风范来，她真是太帅了！谁说帅气这个词只能用来形容男人？这位姐姐就是帅呆了了有木有！
“丫头，整天听老薛在耳朵边念叨你，今天见了面，姐是真心喜欢你呀，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回头姐打算给你介绍一个……”黑裙美女的话依旧柔声细语，却像针一样刺了小楠一个冷不防。
“啊咧……”小楠一听眉头就皱成了疙瘩。“我不要……”
“切，我还没说介绍谁呢，你看你把个眉头皱得……姐拿得出手的男孩会差劲儿吗？跟你说吧，要样有样，要个有个，家里条件也不差，绝对包你满意！那孩子就是太贪玩了，早该给他找个媳妇儿好好管管他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啊，有意的话我马上就安排你们见面……”
“我不要……”小楠把脸一垮，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怎么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围绕着“谈恋爱”这个主题啊，拜托换个再高尚点的主题行不行……
黑裙美女把车开得飞快，十分钟就到了发排公司，小楠敲开了门把优盘送进去安排他们连夜出菲林，然后重新回到福特f150上面，不到二十分钟就被送到了她租住的单元楼下面。
“我到了，谢谢你跟薛总专程送我回家，我上去了啊，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拜拜……”小楠冲着车里的两个人摆摆手，转身刚要走，黑裙美女又叫住了她：“姐刚才说的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啊！想好了问老薛要我的电话！”
“我……”小楠觉得自己被气得头晕。“好吧好吧，我回去考虑下，走了啊，拜拜……”小楠再也不敢多停留，一溜烟跑上了四楼打开了自己的家门，进去之后用后背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的妈呀！现在不是春天好不好，怎么人人都是一副要发春的样子啊魂淡……”
楼下福特f150里面的老薛和黑裙美女，一直等到小楠关上房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都自动熄灭了，这才发动汽车掉头离开。
“燕子，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老薛试探地问开车的黑裙美女。
“那当然了，这种事儿哪有随便开玩笑的，你不是一直夸这丫头好吗，我看上了，给她找个好婆家，不行吗？”
老薛脑门上有点冒汗。“你……打算给她介绍的是谁家的男孩啊？”
“呦，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嗯？”黑裙美女忽然把脸一沉，给老薛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公司的员工，你可别把你们那些上流社会圈子里的轻浮公子哥介绍给人家，倒把人家丫头给害了……”
“噗嗤……”黑裙美女被老薛的熊样给逗乐了。“你呀，还是改不了的仇富心理，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不是也挺有钱了吗，干嘛还要带着有色眼镜看待有钱人呢？有钱人是有坏人没错，可是穷人不也照样有坏的？富人不也一样有好人？难道你觉得我也不是好人吗？嗯？”
“没！没有！”老薛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谈恋爱毕竟不是过家家，丫头还年轻，我怕她被经验丰富的有钱公子哥的骗了……”
黑裙美女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扭回头淡淡的看了老薛一眼，对他笑了笑柔声说道：“好啦，不用担心了，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想把我弟弟介绍给他……”
“你弟弟！”老薛顿时目瞪口呆。
第二天小楠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坐起来拉开窗帘，发现窗外的天空仍是黑色的，看起来实话小楠自己都有点喜欢上自己现在这样的形象了，虽然她也搞不清这算是自恋呢，还是自己残存的男生心理对于女生形象的自然爱慕？当然，这种问题大概只有鬼才知道答案吧……
小楠想起自己的机车和头盔都丢在了公司楼下的地下停车场，看来去发排公司取菲林自己只能坐公交车了。一想起z市那挤得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系统，小楠脑门上就直冒冷汗，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没了机车她就跟没了腿一样，除了挤公交又能怎么办？
小楠轻轻叹了口气，背上双肩小背包就出了门，刚刚走出单元楼的楼道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手机铃声并不是小婴儿嘎嘎的笑声，小楠判断这是一个陌生人的手机号码。
“喂，你好，你找哪位？”小楠掏出电话接通了这个陌生的来电……
…………
……
11月中旬真的有点冷了，早晨的时候连马路牙子上都冻出一层白霜。小楠把手完全缩到浅灰色毛衣长长的袖子里面，用手指把袖口紧紧地捏住不让外面的凉气进来，穿着桃红色帆布运动鞋的双脚在地面上来回轻轻地跺着，以免脚心被路面传上来的寒气冻僵。
“这个夏龙飞，让我等他五分钟，这都十多分钟了怎么还不出现，再不来我都要冻死了啊……”小楠用双臂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身体，试图找到一点温暖的感觉，她现在的体质实在是太畏寒了，这样到了夏天估计能省下不少空调费呢……
小楠正等得焦急，忽然听到远处蒙着一层薄雾的马路尽头，传来一阵奇特的发动机排气声，那低沉有力而且排气间隔独特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顺着声音往远处看去，一盏明亮而不刺眼的前大灯刺破薄雾照了过来，很明显那是一盏使用了透镜的欧标氙气大灯，然后，一辆体型庞大之极的旅行款超重型机车冲出重重迷雾，赫然出现在小楠的眼前。
这是一辆银灰色的超重型机车，车身全部包覆在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银灰色整流罩之下，流光溢彩的烤漆上，多处贴着bmw1100rt的车身向一侧微微一偏就平稳上了马路。两人一车刚刚离开路口没多远，一辆英菲迪尼g37跟他们对向驶来，两车几乎是擦身而过。
“哎，那机车后座的女孩子，怎么好像程小楠啊！”赵宇轩一脚刹车把g37定死在马路中间，打开左边的车窗向后面张望，只是那辆庞大的银灰色机车早已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红色尾灯渐渐隐没于清晨淡淡的薄雾当中。
“滴滴————”跟在g37后面的车极不满意的狂按起来喇叭来。“正跑着忽然急刹车，**神经病啊！”后车的司机看来也是个急脾气，摇下车窗就破口大骂起来。
<fon color=red><b>w1100rt在玩手机，她轻轻走过去对夏龙飞说：“喂，我的事情都搞定了，今天剩下的时间你就随意安排吧……”
夏龙飞把手机收起来，双手掐腰居高临下地看了小楠半晌，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拜托，我的名字可不叫喂，我的大名叫做夏龙飞，夏是夏天的夏，龙是龙王的龙，飞是张飞的飞，如果你嫌太长不好记的话，也可以叫我龙哥，总之请不要叫我喂，这样显得不礼貌哦……”
“哦……”小楠嘟着嘴白了夏龙飞一眼：“我知道了……那我叫你小龙吧……”看来夏龙飞刚才对她说的话都成了耳旁风。
“叫龙哥！”夏龙飞眼睛一瞪，张牙舞爪地威胁道，但他这幅样子被小楠直接无视了。小楠双臂交叉往胸前一抱，仰起脸瞪着夏龙飞说：“什么龙哥，切……偏叫你小龙，小龙，小龙！怎么样，你敢不服气？”小楠诡异的一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惹毛我，不然我给你差评！”
“呃……好吧，小龙就小龙……”自己毕竟还是有求于眼前这个小个子的犟丫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夏龙飞只好忍了。
“好了，你的事儿都办完了吧？那么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谈点正式的话题了？”夏龙飞有些讨好地满面赔笑对小楠说。他这副样子活像一个关于坑蒙拐骗的奸商，试图用廉价的棒棒糖来换取小女孩手中的祖传项链。
小楠眼皮一跳，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是真正到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才发现无论事先做过什么心理准备都是白费。虽然小楠以前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而且相反她过去非常善于做出决断——但这也要分她面对的是什么事。
一旦牵扯到她和小婷的关系，小楠就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避，即使被亲人朋友开导过多次，也有几次自己下决心想重新定位她和小婷两人的关系，可是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小楠就不自觉地败下阵来，她和小婷的关系就是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她甚至都没有胆量去碰触。可是现在，夏龙飞这个“情敌”已经杀到眼前，打算把小婷直接从她身边夺走了。
然而最为无奈和悲惨的是，小楠发现她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战胜夏龙飞的“武器”，夏龙飞的家世人品相貌暂且不论，从身体上说他至少是一个体魄完整的男子，而小楠，现在却成了一个会收到情书和玫瑰花，被男子爱慕和追求的女孩，因此这场对于小婷的争夺战，已经不是谁能胜利和谁会失败的问题，而是她到底有没有资格参与其中的问题了。如果不是小婷莫名其妙地特意安排她和夏龙飞今天“约会”，小楠其实根本不想谈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必输无疑。
“我不知道……”她把脸扭到一边去，不想让夏龙飞看见自己因为不舍而痛苦，又因为没有胜算而软弱的表情。“你想要说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这儿？”夏龙飞虽然远不像赵宇轩那么矫情和挑剔，但也还没随便到站在大马路上就能开聊的地步。印刷厂门口凹凸不平的路面上，不断有附近村民从旁边经过，不是马上就要颠散架的电动车，就是轰隆作响的拖拉机，偶尔途经此地的破旧面包车像风浪中的渔船一样在烂路上蹦跳着，激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这地方恐怕不太合适吧……”夏龙飞看看了手腕上的表：“现在才上午十点半，离中午吃饭还早，既然你不知道往哪儿去，那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上车！”
…………
……
“到了！下车吧！”夏龙飞一拧车钥匙关上了bmw1100rt的发动机。小楠跳下后座，眼前的一切让她感到很陌生。她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六年，然而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区域对于小楠来说仍旧是陌生的。
小楠的眼前是一个设施有些陈旧的运动场，一边是已经开始枯黄的足球草坪，一群少年们在激烈争夺着足球的控制权；另一边则是一块铺了水泥的篮球场，八个篮球架分成四对摆放，好几帮篮球爱好者们各自占据了一块场地，争相展示自己最为拿手的球技；甚至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被铁栅栏围起来的旱冰场，很多的少男少女们伴随着音乐，在场地上像翩翩起舞一般滑着旱冰。
“我们去那边坐吧。”夏龙飞用手一指，篮球场的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林子外围有几个长椅。“好吧……”小楠点点头，跟着夏龙飞一起穿越篮球场往长椅的方向走去。
“我家过去就住在这附近的家属楼，我在这里从刚出生一直长到十六岁。”夏龙飞用手遥遥一指更远处的几座旧楼房。“那时候我特别喜欢到这儿来打篮球，我的篮球技术就是在这儿练出来的。不打篮球的时候，我就喜欢一个人躺在那边的长椅上，躺在那儿什么都不干，就是看着天空脑子里胡思乱想，有时候一呆就是一下午……”
“看来，你对这里很有感情咯？”小楠正走着忽然扭头问道：“为什么想起带我到这里来？”
“我喜欢这儿，这里对我来说有一种家的安全感，这是其他任何场所都没有的。”夏龙飞很认真地说：“你知道吗，我对于今天将要跟你进行的谈话，一直感到莫名的紧张。所以我才选择到这里来，希望借这里带给我的安全感，抵消这种紧张情绪。”
紧张？可笑了，你是来抢我的小婷的，作为强盗也会感到紧张吗？你再紧张，也比我作为受害者要好受得多吧……“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小楠问道。
“当然紧张了，你知道吗，小婷跟我说过，你对于我和她交往的事情具有一票否决权。虽然我对这种情况表示一万分的不理解，但是由于我一定会尊重小婷的意见。那么能否争取到你对我的支持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是我对你却一点点都不了解，能不能得到你的支持我完全都没有把握，这就是我之所以紧张的理由啊……”
小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夏龙飞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虽然他是自己的“情敌”，可自己如今蜕变成女孩，已经难以找到反对他和小婷交往的理由了。
“小心！”突然身后的夏龙飞一声大喊，原来从球场里飞出一个篮球，正对着小楠的头顶砸过来。夏龙飞刚想要伸手把球挡开，没想到小楠手一抬很轻松的就把篮球摘到手里，右手一拨那球就在她尖尖的指尖上旋转起来。
“妹子，麻烦把球扔过来！”球场上几个小年轻冲着小楠喊道。其实这些小年轻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只是小楠如今的外表看起来年龄要更小些，以至于被人喊成了妹子。
“想要，自己来抢！”小楠左手举得高高的，把那不停旋转的篮球展示给小青年们看。
“哟，妹子想跟我们过几招啊，好吧，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一个身高比夏龙飞还要高出半个头，膘肥体壮的家伙慢条斯理地凑了上来，一双小眼睛却一直在小楠的脸和胸部之间瞄来瞄去，似乎他不是来抢球的，而是来抢小楠本人的。
“就凭你，一个笨中锋还妄想从控卫手里抢球，呵呵……”就在那傻大个张开双臂扑上来的瞬间，小楠突然身形一矮，低位运球从这家伙的手臂下面钻过，然后迎着球场上那一帮打篮球的人冲了过去。
对面的人一见胖大中锋被那娇小女孩给晃过去了，都觉得有趣，呼啦一下包抄上来，谁知道小楠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样，控制着篮球在他们之间如入无人之境，一连串花哨的假动作轻松晃过了所有阻拦她的人一口气直杀到篮下。对方一个个头足有一米九的瘦高个子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了小楠的身前，伸开手臂试图封死小楠的前进路线，小楠猛地一个急停忽然双腿一蹬身体向后斜向跃起，同时手中的篮球对准篮筐投了过去。
“后仰投篮！”场上的人都吃了一惊，连同样喜欢玩篮球的夏龙飞都对小楠这一连串的突破和投篮动作感到非常意外。
篮球越过了瘦中锋扬起的手臂划出一道高高地抛物线飞向篮筐。“哐”的一声砸在了篮框上没有投进。“可恶……”小楠眼睁睁看着自以为必进的篮球歪着弹向一边，忽然间心里感到一阵凄凉。她知道这时才发觉，自己大学时期当控球后卫所磨练出的篮球技术尚在，可是她现在的身体和力量，已经跟她当年打球时练出的手感完全不配套了。
就在球打在篮筐再次弹起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快步跑了过去，双手在空中接住了篮球，然后一个恶狠狠的大力灌篮把球砸进了篮筐中。那人扣篮之后双手扒着篮圈让身体吊在上面来回摇荡，竟然是夏龙飞。
“怎么样小楠，咱们这次算不算空中接力呢？”夏龙飞一松手从上面跳下来，伸出一只手打算跟小楠击掌庆祝，小楠却“哼”地一声，两手往衣袋里一插，猛地一转身快步离开了球场。夏龙飞很尴尬的收回了扬在半空的手掌，挠了挠头发无奈的苦笑一声，加快脚步从后面跟上了小楠。
“你不高兴了？”他问道。
“没有。”小楠也不看他，只管走她的路。
“我们两个这次配合多好呀，多么完美的进球，你是没看到刚才那帮傻小子们，全都看呆了……”
“哼，我投不进是我水平不行，谁要你接着往里扣篮了，谁稀罕跟你配合啊……”小楠把脸扭到一边不理夏龙飞。
“怎么突然耍起小脾气了？”夏龙飞越发感觉摸不着头脑。
小树林边上的长椅是木头做的，长久的岁月早已抹去了木头上刷过的油漆，露出里面光滑的木质纹理。夏龙飞抢先走过去，从口袋了掏出卫生纸把长椅擦了擦，这才让小楠坐下。
小楠也不跟他客气，气鼓鼓地过去一屁股坐下，仍旧把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椅背仰面看着天空，嘟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夏龙飞看着小楠这个样子感到莫名其妙，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不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她。
只有小楠自己知道，她并不是在因为夏龙飞接住自己没投进的球去扣篮才的生气，而是因为这一次两人先后的投篮，令她联想到了其他事情上面……
小楠坐在长椅的最右边，身体靠在椅背上仰着脸，眯起眼睛望着晴朗的天空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夏龙飞没敢挨着她,只得坐在长椅的最左边，两人之间中间隔着一米多宽的距离，足够再坐下两个人不是很胖的人。
“你在看什么？”夏龙飞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他一直想要挑起话题，却又怕招惹了这位忽然莫名其妙发小脾气的大小姐。
“你看天上的云……”小楠忽然像自言自语一样开口说道。
“云怎么了？”夏龙飞觉得自己跟不上小楠的思维跳跃。他也学着小楠那样靠在椅背上仰望蓝天，看见从南边的天际飘来大朵大朵的白云，但是，似乎没能看出这些云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看，云总是被动地改变着自己的形状，一会儿是绵羊，一会儿又变成白熊，它总是被风改变着，永远也不能自己决定下一分钟是什么样子……”小楠眼望着天上飘过的云似乎有些出神。“我想……难道云的命运，就是注定要被外界改变吗？”
“这个……”夏龙飞确实跟不上小楠的节奏了。“云的形状本来就应该不停地改变吧……你想啊，如果云总是固定于一种形态，想象一下满天飘过的云彩都是砖头一样方方正正的，像你这样喜欢仰望蓝天的人，又少了多少值得感怀叹息的思绪……”
“噗……砖头，亏你想得出来……”小楠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稍纵即逝的笑容。
“就是说啊——”夏龙飞见小楠不再绷着脸，就趁势跟她聊了起来。“跟变成砖头比起来，作为白云来说还是一会儿变绵羊，一会儿变白熊比较有趣吧……”
“也许吧……”小楠轻轻叹了一口气，扭过脸看了夏龙飞一眼，眼神变得充满了哀伤。“小龙，我们话归正题吧，我想你一定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你想说什么就趁现在吧……”
夏龙飞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好吧，那我就说了……小楠，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小婷，想要和她很认真地交往，就像电视剧里面的台词那样，是以结婚为目标的交往，绝对不是玩玩就算了那种，我想，你作为小婷最好的朋友，你应该会支持我的，对吧？”
沉默。小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显然，其实她最想做的是站起来大喊一声“我才是小婷的男朋友，你给我滚一边儿去”，只是这样的举动除了会被夏龙飞当做傻瓜看待之外，对于当前的局面根本不会有任何用处。可是要让小楠就此放手，把小婷推到夏龙飞的怀里，她也是一万个不情愿。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给你的印象很不好，你不赞成我和小婷在一起？”夏龙飞见小楠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就没了底气。“小婷已经告诉我了，她说你是她除了父母之外最最重要的人，我能不能跟她交往，她一定要听一听你的意见，所以……”
“小婷她，也是我除了亲人之外最最重要的人……”小楠像是没听见夏龙飞的话一样，目光呆呆地自言自语道。“如果需要，我可以把我的生命交给她……”
“一直听说女生之间很难有真正的友谊，看来这传说并不可靠啊。原来你和小婷彼此之间都把对方看得这么重要，真是关系很亲密的一对闺蜜呢！”夏龙飞不无羡慕地感叹道。“而且，你们两个人都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女孩，啧啧……”
“我倒情愿我是个男的！这样的话，我就能把小婷娶回家做我老婆，爱她一辈子！”小楠忽然提高了嗓音，瞪大了眼睛看着夏龙飞很认真地说。这确实是小楠的真心话，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份说出来，听在夏龙飞的耳朵里感觉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儿了。
“哦哦，好厉害呢，不过可惜，你是女孩子啊，你这辈子注定只能嫁人做别人的老婆了。”夏龙飞笑着说：“当然这个伟大的使命你可以把它交给我来代替你完成嘛！我保证，你想要给她的幸福，我全部能够给她，我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夏龙飞的话又一次重重的打在了小楠心头最脆弱的伤口上，刚才一时冲动之下慷慨激昂的小楠顿时如冰水泼身，心脏仿佛落进了无底的深渊之中，冻得冰凉，摔得粉碎……
他说的没错，我现在是……女孩，女孩怎么可能和女孩结婚？女孩怎么能给另一个女孩一生一世的幸福？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做成这件事的条件了，就因为我现在是女孩！
可是夏龙飞呢，夏龙飞是男的，就像我以前那样，完整的男人……相貌学识，尤其是家世，即使是我过去也不能与之相比的，更何况现在？要争夺一个女孩的爱情，至少也要是两个男人才行吧，可我……我现在算什么？
“你怎么了小楠，怎么忽然发起呆了……”夏龙飞用手在小楠眼前晃了晃，好半天小楠空洞的眼神才恢复了转动，只是她眼中的绝望和悲哀，连对面的夏龙飞都被吓了一大跳。“你的脸色很不好啊，你不舒服吗？”
“夏龙飞，你会对小婷好吗？你能给她一生一世的幸福吗？”小楠嘴里喃喃地问道。
“当然！”夏龙飞先是一愣，然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既然喜欢小婷，想要正式的和她交往，我就一定会珍惜她，好好待她，只要小婷愿意，我一定能够给她一生一世的幸福！”
“不,不是要你这样说说而已。”小楠用力摇了摇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两手攥得紧紧的，咬着嘴唇沉吟半晌，忽然又开口说道：“我要你发誓……”
“发誓？”
“对，发誓。也许很多人认为，誓言在这个时代只是一个笑话，但是我一定要亲耳听到你的誓言，我要看到你保证自己会一生一世对小婷好……”
“你果然是小婷的好姐妹呢，居然这么关心她。你说的没错，现代社会，承诺和誓言已经越来越不可靠了，但是我夏龙飞可不这么认为。你不是要我发誓吗，好，我发誓！”夏龙飞猛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小楠的身前，面色郑重地朝天竖起右手的三根手指。“我夏龙飞立誓于此，若得乔雨婷小姐与我交往，定当一生一世真心相待，使她幸福，此情夏某一生不悔，若有三心二意，天打五雷轰顶，死无……”
“够了！”小楠一把拉住夏龙飞的袖子。“这样就可以了……”
“这么说，你现在同意我和小婷交往了？”夏龙飞心中狂喜，脸上的表情也是喜悦溢于言表。“太好了，谢谢你！”
小楠松开夏龙飞的袖子，转过脸呆呆的望着远处的天际，幽幽地说：“我才没有同意过你什么……交往是你和小婷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啊？”夏龙飞猛一下没搞明白小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小楠已经从长椅上站起，用手掸了掸像短裙一样长长的浅灰色毛衣下摆，重新背上了双肩小包，向着运动场的入口处快步走去。
“哎，等等我，小楠！”夏龙飞连忙从后面赶上，小楠把脸转到一边，用自己长长的袖子飞快地擦了擦眼睛。
“麻烦你，送我回公司吧……”
…………
……
夏龙飞开着bmw机车离开了。
小楠远远望着夏龙飞渐渐消失的背影，一路上硬撑着的身体就像被一下子抽去了全部的力气，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赶紧伸手扶着路边的行道树这才站稳了，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样痛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样涌出眼眶，视线在瞬间变成一片模糊。
小楠双手扶着行道树，用头紧紧抵住树干无声地流着眼泪。她不喜欢自己像个女孩一样动不动就哭，自以为只要不发出声音，不论流多少眼泪都不能算是哭泣，所以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硬是一声不吭，任由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和鼻子尖上，然后又滴落到树根旁边的泥土中。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小楠的第六感察觉到自己身边似乎站了一个人，在她泪如雨下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自己身边的。
小楠连忙用袖子擦干了眼泪，扭脸一看这才发现身边默默站着的人竟然是韩铮。只见他怀里抱着一摞样品书站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他在这里究竟站了多久，更不知道他都看到了些什么。
“擦擦吧，你的眼睛都红了……”韩铮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纸巾递了过来。
小楠犹豫了一下，接过韩铮手里递来的纸巾，转过身背对着他动作飞快地擦干了眼泪，然后用双手指尖草草梳理了一下额前的乱发，做了两次深呼吸，感觉自己刚刚有些失控的情绪略有平复，这才转过身面对韩铮。
“谢谢……”小楠低着头，试图用额前长长的刘海遮盖住自己微微红肿的眼睛。
“呃……不谢，那啥，你刚才怎么了？”韩铮很担心地问道。“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我很担心……”
“我没事儿，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小楠用力摇了摇头：“还有，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公司里的其他人好吗？”
“我……当然！我不会到公司去乱说的。可是，你真的没事吗？我见你刚才的样子……”韩铮的眼里明显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我一定……”
“谢谢你，我真的没事。”小楠不等韩铮说完就把他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小楠用手指勾起耳畔的一缕柔丝别到耳后，把脸别到一边小声的说：“求你了，别再问我了好吗？我现在心里好乱，拜托……”
韩铮此刻多想把她那副柔弱的肩膀一把搂在怀中，柔声细语的安慰她，跟她说不管什么样的风雨，他会跟她一起承担……然而，韩铮也知道小楠现在不会接受自己这种方式的安慰，所以他只能就这样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小楠伤心欲绝的神色却什么都不能做。
韩铮呆呆地望着小楠，看她隐藏在长长的发帘之后，那一双略微红肿，神情憔悴的眼睛。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吧，咱们不说这个了……”韩铮说：“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先别上楼了，不然的话公司的同事都会看出来你刚刚哭过的……你看，这眼瞅着都快要到中午了，要不你在下面等我一会儿，我把样书送到楼上，然后下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吃个饭，行吗？”
小楠没有答应他，但也没有拒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韩铮见小楠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赶紧趁热打铁：“你不反对那就是同意咯，那你就在这儿等我啊，我很快的，十分钟，我把样书送上去立刻就下来！”
韩铮完全不给有点失魂落魄的小楠搞清楚状况的机会，自作主张替小楠做了决定之后，立刻抱着怀里的样书飞跑着上了楼。小楠见韩铮走远，刚才硬撑着的一口气立刻就泄掉了，两腿一软蹲在了行道树的旁边，只觉得自己从身体到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再没有一分力气。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小楠连忙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号码，是谁打过来的？她赶紧用指尖捏着袖子擦掉刚才重新冒出的眼泪，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喂……”
“喂，是程小楠吧，我是托普印务的老张啊。”老张就是印刷厂的厂长，小楠记得自己把手机号留给他了。“你好张厂长，我是程小楠，你说吧……”
“嗯，我这边的工作计划都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一点钟开机，估计一个班次就印完了，最开始试印调色的时候比较重要，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最好一点之前就赶到厂里来盯印，我们的师傅调色的时候，你可以在一边看着色差大不大。”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点之前一定到。”
“那好。另外公司那边我已经通知过薛总和许慧了，你不用再跟他们打招呼，下午直接来厂里就行。”
“好的。那就这样吧，下午见啊，拜拜……”
挂上电话，小楠扶着树重新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在继续，工作总是不能耽误的。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从这里赶到外三环的印刷厂怎么也得四十分钟，剩下吃饭休息的时间并不太多，为了赶上印刷机开始试印，最好现在就出发往厂里赶。
“小程！”韩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这家伙的体质可真不怎么样，几步路就能跑得直喘。“好了，我那边都搞定了，咱们去哪儿吃饭？”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吃饭了……”小楠对韩铮说：“刚才印刷厂的张厂长给我打来电话，我下午一点就得赶到印刷厂盯着他们最初的试印调色，所以我现在就得出发，晚了怕耽误事儿。”
“呃……那好吧……”韩铮颇为失望地点了点头。“不过，你怎么也得吃点东西吧，工作要紧，身体也很重要啊。”
“我知道……”小楠低头避开韩铮的眼神。“我路上随便买点凑合一下就解决了，不用担心我。你……你回公司吧，我走了……”
“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
…………
……
小楠告别韩铮，从地下停车场推出自己的dioz4，开车赶往外三环的印刷厂，路上买了一个烧饼夹煎蛋和一包牛奶，吃都来不及打了包就上路，紧赶慢赶终于在中午一点之前提前赶到了印刷厂。
趁着几个南方来的印刷师傅调试机器的空档，小楠三口两口解决了中午饭，刚好印刷机调试完毕，四色对开的海德堡印刷机隆隆地运行起来，一张张印好的对开铜版纸被传送装置摞在一起。印刷师傅们关掉印刷机，取出刚刚印好的铜版纸让小楠看。小楠连说带比划，很吃力地和这些操着蹩脚普通话的南方印刷师傅们交流看法，然后对比数码样书，请这些印刷师傅对印刷机的油墨进行调整……
原本按照公司的工作调度，今天应该小楠休息的，可是等到小楠和印刷师傅最终调整出最理想的油墨色彩时，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三点钟。虽然张厂长告诉小楠已经没她什么事儿了，但是小楠还是坚持呆在隆隆作响的印刷车间里，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印刷机出神，直到印刷机足足印好了三分之一的纸张之后，小楠对印刷效果感到非常满意，又卷了几张印好的铜版纸当做样品带上，这才告别张厂长开车回家。
一路上小楠心里的思绪纷乱无比，小婷夏龙飞虎子韩铮，甚至那个好要还给小婷自由吗？不是说让小婷重新找回她自己新的未来吗？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说，已经决心要放手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纠结？为什么还要难过？为什么还要流眼泪！到底是因为心里悲伤难过才流泪，还是因为自己蜕变成了女孩，而女孩本来就喜欢哭呢？
我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我不喜欢随时随地地流泪！我不喜欢自己懦弱的样子！小楠狠狠地把手里正在揉搓的内衣摔回水盆里，激起的水花和泡沫溅了自己一脸。
就在小楠悲愤莫名无以排遣的时候，客厅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这个时候，谁会来找我？小楠站起来用围裙擦干了双手，用手抹掉脸上的泪痕，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大声问门外敲门的人：“谁呀？”
“是我，小婷，开门。”门外传来小婷的声音，小楠感到自己的心脏一抽。小婷的嗓音依旧是那么的清脆悦耳，就像挂在树梢的一串银铃，她怎么来了？她现在不是应该和夏龙飞在一起吗？夏龙飞肯定已经把自己的态度向小婷转达了吧，小婷她是不是已经接受了夏龙飞的追求？她现在来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小楠大脑还没有完全思考完毕，手臂已经条件反射式的伸过去拧开了门锁，轻轻拉开房门，一袭白色风衣身材纤细高挑，好像迎风而立的白玉兰花一样的小婷就站在门口，借着门外楼道里的光线，小楠看到小婷长长的刘海下面，一双眼睛微微有些红肿，她竟然也哭了？
小婷看了小楠一眼，眼神中满是幽怨和悲伤，她进了门反手把们带上，忽然合身扑到小楠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小楠，把头放在小楠肩上大哭起来。小楠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任由小婷抱着她，一串串的眼泪像一场暴风雨一样不断落在小楠的肩头，打湿了小楠的衣服。
小婷哭了许久，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轻轻推开小楠，双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然后用一种很明显是压抑着情绪的声音问道：“小楠，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跟我分手了？”
小楠默然。小婷既然跑到这里来，说明夏龙飞已经找过她，自己的态度小婷肯定已经知道了，再要多重复一遍又有什么意思？然后小婷却不这么认为。“程小楠，我问你，你是不是决定和我分手了？”听她的声音似乎很有些气愤。
可笑了，你有什么好气愤的？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气愤！
忽然间，小楠自己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就好像往日埋藏在心里的一刻定时炸弹突然爆炸一样，小楠压抑已久的感情一下子宣泄出来，她大声地对小婷说：“对！就是这样！我上午对夏龙飞说了，我告诉他交往什么的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怎么样，这下你感到满意了吧！当初在咖啡馆门口，你要安排我和夏龙飞见面，不就是为了让我亲自向夏龙飞表明自己的态度吗？好啊，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选择放手，我给你自由！因为我不再是男人了，所以你就放心地和夏龙飞在一起吧！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给你，我给你！我连自己的命都可以给你，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小楠的脸上，小婷其实并没有很用力，但是这一巴掌却出奇地响，小楠在这一瞬间被小婷打懵了，她仍旧保持着刚才挨打时的姿态和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像被人施了石化魔法一样动弹不得。
“你混蛋程小楠，我不许你这么说！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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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卷四完结
被小婷打了一巴掌之后，小楠从最初的震惊中逐渐清醒过来，她的眼神从惊讶到愤怒，又从愤怒到悲哀。其实这一下打得并不疼，因为小婷根本没舍得用力，就算是想要用力她本来也没有多大的力气，这轻轻的一巴掌看似打在脸上，实则痛在小楠心中。
小楠和小婷两个人自从相识直到今天，偶尔生气的时候：“好了，别再玩这种打一巴掌再给个糖豆的游戏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再闹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回家吧，我很累，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小楠……”
小楠轻轻叹了口气，一转身想要回到卧室去，不料小婷猛地扑上来，伸出手臂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小楠的肩膀。小楠只觉得一个柔软而温暖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的后背，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小婷抽泣时身体的颤动。
小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小婷，你又何必要这样呢？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不要再后悔了，我跟夏龙飞接触了一上午的时间，他给我的感觉还算不错，而且他的家族背景也相当的深厚，你跟他在一起的话……”
小婷的身体一颤，她用小楠的肩头擦掉眼眶里的泪水，很轻声，却又坚定无比地说：“我已经正式的拒绝了他，夏龙飞说他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小楠吃了一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当初安排我和他约谈，目的不就是……”
“你还说！我都已经告诉你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小婷双手抓着小楠的肩膀，用自己的额头过吗？可是……第二天一早你不是跟我说，我还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醉得睡着了吗？我都睡着了怎么跟你说的这些呀？”
小婷一双秀眉微微一皱，忽然抓起小楠的手咬了一口，小楠吃痛，强忍着没把手缩回来，好半天小婷才慢慢松开牙齿，再看小楠的手背上被咬出了一排红红的牙印。
“你混蛋程小楠！你那天根本就没有马上睡着，你唠唠叨叨地跟我说了好多的话，什么两个女孩不能在一起了，什么父母一定会拼命反对了，什么给我自由让我寻找新的天空啦……这些混帐话全都是你亲口对我说的！”
“什么，有……有这种事？”小楠这下子懵了。她到现在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一直搞不清楚状况，很多的细节她都记不得了。
“你说都说过了还不敢承认吗？是哪个魂淡跟我说，等我找到新的恋人出嫁的那一天，你要给我做伴娘的？”小婷一气之下抓起小楠的手又要咬，小楠赶紧把手挣脱，小婷见抓不住小楠的手，气得抡起小拳头在小楠的肩头和胸口胡乱捶了起来。
“你说完了就只顾着自己醉倒在桌子上，留下我一个人又伤心又难过，怎么也睡不着觉，那一夜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想跟你说几句话，你却睡得像一头死猪一样，怎么摇都摇不醒……”小婷一边捶打着小楠的肩膀一边拖着哭腔向她诉说：“我担惊受怕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了你，你竟然跟我说什么两个女孩在一起不会有未来，会被人当成女同性恋看待，会被社会歧视……说到底，你不就是不想要我了，要跟我分手嘛！找那么多理由出来做什么！”
小楠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自己那天做梦梦到的事情并不全是梦境，原来自己当时借着醉酒，把很多心里想了许久的话全都对小婷说出来了。
“所以……你才要借着夏龙飞的事情逼我向你表明态度？”小楠有点疑惑的问道。“可是我那晚说的话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为什么第二天不当面质问我呢？”
“我……我还不是心存了一丝侥幸，希望你是一时喝酒喝糊涂了才会跟我乱说一通的。我怎么敢再问你第二次，万一你要再跟我说一遍同样的内容，我还得再伤心难过一次，同样的罪受过一遍我还不嫌够吗？”小婷说着说着，眼泪又一次溢出了眼眶，晶莹的泪珠顺着小婷的脸颊慢慢滑落到她尖尖的下巴上。
“可是这件事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一样，每天晚上我一想起你喝醉时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就难过得不得了，总感觉你早晚一定会抛下我一个人跑掉。几次想要让你说清楚你到底是喝醉了胡扯呢还是真心那么想，可我又怕你真的会……刚好这时候夏龙飞出现了，我就想起了你那晚说过，我要是嫁人你就给我做伴娘，于是就想借机试探一下你的态度，我一直幻想着你再怎么样也不会忍心自己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夺走，一定会替我赶走那个追我的家伙，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同意夏龙飞跟我交往，亲手把自己的女朋友推到别的男人怀里！”
小婷很气愤地把话一口气说完，猛地一转身把自己的背对着小楠，手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小楠从身后看着小婷轻轻耸动的肩膀，一瞬间心头思绪百转千回，又是责备自己从来没考虑过小婷的感受，又愧疚于自己把小婷像东西一样拱手相让给夏龙飞，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蜕变成了女孩的身体，想到自己和小婷渺茫的未来，又觉得自己所做并非全无道理……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伤心的小婷，只得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小婷的纤腰，充满柔情地把她抱在怀里。
小婷用力的挣扎了几下，小楠手上便加了几分力气，把她紧紧抱住。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不是让我去做别人的女朋友吗，那你还来抱着我做什么？”小婷轻轻扭着身子做挣脱状，嘴里不停埋怨着小楠，语气中却有了几分娇嗔的意味。“你这个魂淡，懦夫，你不是说两个女孩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吗，你不是说女同性恋会被社会歧视吗？既然你这样认为，那你又干嘛要抱着我！我不是女同性恋，你好恶心，赶快给我松手呀！”
小楠突然如遭电击一般，猛地一下松开了手，两眼呆呆地望着小婷，神色颇为凄苦。小婷也察觉了身后的气氛不对头，顾不得跟小楠怄气连忙转过身来，看到小楠的神色一下子就心软了，后悔自己刚才话说得太过分。
“小楠……我刚才说得都是气话，你千万别当真啊……”
小楠那空洞的眼神呆呆地望着小婷许久。小婷刚才说的虽然是气话，可是这些也是小楠一直以来都在反复衡量的事情，若非深思熟虑，她又怎么肯轻易做出让小婷离开她的决定呢？小婷终归是要找男朋友嫁人的，而自己已经不能带给她一个正常女孩所期望的正常人的幸福人生，既然如此，既然自己已经不惜一切下了决心并向夏龙飞做出了表态，如果自己现在立场有所动摇的话，那么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以及因此所承受的痛苦，都将会在一瞬间全部化为乌有，而自己和小婷的未来却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小婷，其实我这样做也确实是仔细想过的，我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前段时间，我身上甚至还来了那个……这件事对于我的打击有多么沉重，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得到。我已经确确实实的不再是过去的程小楠，这一点不管我愿不愿意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小婷，我现在除了自己的生命，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东西，而你是一个正常的女孩，你有一对正常的父母，他们都期望着你能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这是我给不了你的，所以我才希望……”
不等小楠把话说完，小婷迅速伸出一只柔软的小手使劲儿堵住了小楠的嘴不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似乎是怕一只手的分量不够，又再加上另一只手，两只手死死地堵住了小楠的嘴巴。
“不要再说下去了……你在想些什么，我全都知道，你的心我懂！可是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过？我的男朋友为了救我失去了男人的身份和骄傲，我要有多冷血多淡定，才能毫无心理负担的丢下你去另找男朋友嫁人？甚至还要让你去给我当伴娘，你当我是什么？只有生下来就没有感情的怪胎才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你听好了程小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漂亮的小姑娘也好，丑陋的老头子也罢，我乔雨婷的心里就只有你，再也放不下第二个男人了，我绝不会离你而去，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自私的抛下我一个人自己跑掉！”
小婷说完，用手抓着小楠的后背用力把她拉到自己的怀抱里，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小楠和小婷都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柔软的胸部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小楠脸一红试图轻轻推开小婷，小婷却死死抓住她的衣服不松手。
“可是小婷，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小楠还想在说些什么，小婷却用自己柔软地双唇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小楠的嘴，让她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两人就这样紧紧地拥在一起，忘情地深吻着。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两个热烈拥吻的女孩，甚至已经忘记了双方紧密相拥的都是女孩子柔软娇嫩的身体，这里只剩下两颗互相爱恋的灵魂在燃烧着试图融合在一起，一颗灵魂属于二十一岁的女孩，另一颗灵魂则属于二十三岁的男孩。
良久，两人的神思才渐渐回到**的躯壳中。柔软娇嫩的四瓣嘴唇依依不舍地分开，两双同样是清澈美丽的眼睛互相凝望着，相对无言。
又过了良久，还是小楠最先回到现实中来。她轻轻搂着小婷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忧愁的神色。“小婷，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我爱你……只是我现在……小婷，我即使为你而死都心甘情愿，可我不想让你背负社会上各种歧视的目光，我们两个在一起，对你来说……”
“你别再说了，我都懂……”小婷伸出一根修长白嫩的手指，轻轻挡住小楠的双唇。“我不是女同性恋，你肯定也是不是，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爱的只是你，程小楠，带我追逐风的速度，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程小楠，这跟你是男是女完全没有关系，我们之间是最最纯粹的爱，与我们所拥有的**完全无关……”
“可是小婷，你的父母不会容忍你和我在一起的，他们希望你能有一个正常女孩所应该拥有的幸福的人生，甚至会希望你能够延续家族的血脉，老人们都是这么想的……”小楠很认真地对小婷说“小婷，我了解你的个性，你是不会用极端的手段去违抗父母之命的，所以……”
“我没说我不打算嫁人，如果我爸妈一定要逼我嫁人的话，我想我早晚会满足他们的……”小婷幽幽地说：“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的心只属于你，我曾经爱过了，我今生无悔。有你在，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比如夏龙飞……就算我嫁了人，嫁过去的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而已。”
“小婷，你又何必这么傻呢！”小楠听了小婷的话，又是感动又是心痛。“放弃我，过平常女孩子的生活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我并不排斥正常女孩的生活呀，可是谁让我已经爱上了你呢，我欠了你的感情债，今生今世都还不清了。”小婷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说：“如果你想要我心甘情愿的放弃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愿意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
卷四完结）
初冬的黄昏，橘红色的阳光穿过楼道的透气窗和403号房门你的父母怎么都不会容忍我们在一起的，他们一定会……”
“我知道啊……”小婷仍旧紧抱着小楠，换了个姿势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小楠的肩上，淡淡的说道：“那就拖呗，趁我们还年轻，怎么也能再拖个六七年的时间，等拖到实在不能再拖，我就找个看着还算顺眼的男人把自己嫁了，这样我爸妈也就无话可说了吧……”
小婷的语气是如此的轻松，仿佛她在讲述的是别人的未来。可是她的话在小楠听来，却无异于重锤敲打在心房一样。
“你醒醒吧小婷！你不能这样轻慢地对待自己的人生！”小楠有一点生气了，她抓住小婷的肩膀用自己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小婷的双眼，很严厉地说：“这是你的人生啊，而且是一个女孩子最美丽最宝贵的一段人生啊，时间一旦过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拜托你能不能认真一点！难道我当初拼了老命，最后落得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为了让你青春不再的时候胡乱嫁给一个根本不喜欢的男人，然后跟他一起度过自己漫长的后半生？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那你说，我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子？”小婷反问。
小楠一时语塞。“总之……总之不应该是你刚才说的那种样子……”
“小楠，从你决定牺牲自己为我疗伤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注定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无法忘记我们的过去，正如你无法忘记自己曾经是男孩。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自己逍遥自在地恋爱嫁人。”
“可是，你守着我还有什么意义！”小楠忽然一把抓起小婷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胸部。“这就是现在的我，和你是一样的身体，那个叫做程小楠的男孩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小婷的手触摸到的，是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一团起伏，就像她自己的一样，只是尺码稍微……小了些。
“明白了吗？”小楠说。
“我不在意……”小婷微笑着依旧坚持自的态度。“只要我知道你原来是谁就行了，未来什么的，我根本就不在意……”
“你傻啊！”小楠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无话可说了。
“你才傻呢！当初我躺在医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悄悄地跑掉？我爸妈把你从病房赶出去，把你送的花束从窗口丢掉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悄悄地跑掉！你死守着一个胸椎以下都没有知觉，很可能一辈子生活不能自理的瘫子，你难道不傻吗？”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那时的样子……如果我当时逃走的话，我的良心会一辈子受谴责的；可我不同，我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我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什么都不影响，除了身体换了，其他的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你根本用不着为我背负什么……”
“你骗人！”小婷紧紧盯着小楠的双眼：“你心里什么感受，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心里隐藏的一切早就从你的眼睛里暴露无遗了，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
“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也说不定……”因为小楠害怕被小婷识破了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她的眼睛斜着望向旁边尽量不去和小婷对视。“也许只不过是我对新的身份不适应而已，说不定我过一段时间完全适应了也就没事了……”
“哼，那我问你，如果你适应了女孩儿的身份，你会嫁人吗？”小婷的话总是直指要害，这一句把小楠堵得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她只得把脸扭向一边，不敢去看小婷逼视的眼神。
“好吧……小楠，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心里在想什么怎么可能瞒得过我？我知道你在替我着想，你总是把自己放到无关紧要的位置……”小婷的语气渐渐柔和起来，她伸出双手捧着小楠的脸颊，把小楠的脸转过来强迫着跟她四目相对，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还记得吗？你说过要给我自由，让我去寻找自己新的天空……我要说的就是，我的心从来都是自由的，我的自由根本无需谁来给予，如果我不喜欢你，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从你身边消失；而我之所以要留在你身边，这，就是我自由意志和感情的选择，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可是……”小楠刚想说话，就被小婷竖起的一根手指轻轻挡在了唇边。
“别可是，你现在不要说话，听我说完好吗？”小婷抱着小楠的后脑，让两个人的额头轻轻抵在一起，柔声地继续往下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里很乱，你搞不清自己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内心既迷茫又无助，你现在是最最需要有人陪伴的时候，你需要有一个了解你爱护你的人，能和你一起面对各种各样的麻烦，直到有一天，你可以真正面对自己的身份，明确自己今后要走的人生路……到了那一天，我也会像你一样，给你自由，让你去寻找自己的一片新的天空，而我，你不用担心，乔雨婷这么优秀的女孩，不愁找不到好男人的……”小婷轻轻松开了小楠的脖子，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在此之前，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小楠，这一次，就让我来守护你，就像你在医院守护我一样……”
也许是因为女孩的情绪更纤细更敏感些吧，小婷的话让小楠的心海掀起了阵阵波澜，只觉得眼前的视野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她嘴唇动了动，却再也没能说出一个字。小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再一次把小婷抱在怀里，让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偎依在一起，互相感受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好吧，既然小婷已经这么决定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要她现在很高兴就好……至于以后什么的，都去见鬼吧，大不了，将来真正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我想尽办法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就是了……
小楠用力眨了眨眼睛，那些刚刚冒出来的眼泪像清晨草丛里的露珠一样，粘在她又长又翘的睫毛上。她清澈的眼瞳里，原本忧郁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宠溺。
人就是这样，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总是瞻前顾后，权衡利弊，迟迟下不定决心，于是脚步总是被束缚在原地，进不能进，退不得退。总要有人从旁边推上一把，一个踉跄不得不迈出一步的时候，这才发现，其实迈出一步并不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于是顺势继续往前走下去，这时就会发现，脚下的路，还是原先踌躇了很久的那一条而已……
就像现在的小楠，过去一段时间她一直徘徊在跟小婷的感情纠葛中，心里总是纠结不已，前一秒钟刚刚下定的决心想要放手，后一秒钟又各种不忍不舍，于是想要继续维持两人的关系，却马上又被各种现实的考量所击溃……反反复复的纠结，带给小楠无尽的痛苦却又无法自拔。
其实人之所以痛苦，只是因为太过于执着。小楠爱着小婷，对于这段感情依依不舍患得患失，这正是由于小楠对于爱的执着；可同样是因为她爱着小婷，爱她所以希望她幸福，又担心自己因为蜕变的缘故，不能带给她真正的幸福，所以想要把小婷推给一个能够给她幸福的男子，这难道不也是小楠对于爱的执着吗？她是因为爱而执着，又因为执着而痛苦。
而刚才小婷的那些话，终于强行推动着小楠在抉择的道路上迈出了一步，仅仅一步，就把那些令她痛苦不堪的纠结和踌躇甩在了身后。对于小楠来说，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就再没有回头的理由。
“既然小婷选择了这条路，就随她喜欢吧，无论今后前途会遇到些什么，哪怕是万丈深渊也好，刀山火海也罢，我都不会退缩，不会后悔，不会怨恨。我会硬着头皮一直走下去，独自直面将要面对的一切……”小楠的心里这样想着，然而，就像能够猜到小楠的心事一样，小婷轻轻推开小楠，清澈的双眼直视着小楠的眼睛，很严肃地对她说：“现在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小楠问。
“今后再遇到有关我们两个人的很重要的事情，你不能再一个人自作主张了，无论今后会发生什么情况，让我们两个一起去面对，好吗？”
小楠略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同时答应我一件事。”
“哦，说说看？”
“如果今后，在我身上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你一定要善待自己，决不能让自己受一点点委屈，好吗？”
小楠感觉到怀里的小婷身体明显的颤动了一下，她用满是疑惑，甚至略带惊恐的表情看着小楠，很有些担心地问：“小楠，你吓到我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是……无法预料的事情？”
“无法预料的事情，就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好啦，你答应我吧，求你了……”小楠嘟着嘴央求道。原本蜕变后的小楠表面年龄看起来就小了好几岁，个子也比小婷低了几公分，她现在这副样子倒更像是一个赖在姐姐怀里撒娇的妹妹。
小婷见她这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刚才的一点担心也在噗嗤一笑中被淡化了许多。她宠溺的捏了捏小楠的鼻子说道：“坏蛋……那好吧，我答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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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是承上启下的，也就是说，那些什么纠结的东西，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了，剧情流将会是今后的主题。
休息了一周后作者今天开始复更，这段我时间读了一些小说，充实了自己，最重要的是，我又找回了最初，单纯为了写作的快乐而写小说的感觉，不要点击率，不求推荐票，只为了留下一本还能看得下去的变身小说，我会一直坚持写到完本，然后从头推倒，写一个改动很大的第二遍。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第一稿，就当做是我的草稿吧。
夕阳终于恋恋不舍地沉入了地平线之下，西边天空中瑰丽的紫红色晚霞也渐渐黯淡下去了。在这个华灯初上的时刻里，难以计数的年轻人结束了他们一天的辛勤工作，带着一身疲惫纷纷回到他们位于城中村里临时租来的小窝。一时间大街小巷到处都充斥着下班归来的青年男女，汹涌的人潮让这个建筑布局凌乱不堪的都市村庄焕发出惊人的生命活力。
“这边！快跟上！”
小婷拖着小楠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个人都是同样纤细窈窕的身段，同样随风飘扬的长发，同样秀美清纯的面庞，连她们扎在脑后的粉色发带都一模一样，只是跑在前面的小婷个头略微高一些，下巴比较尖一点儿，跟在后面的小楠身材更娇小一些，小脸有一点儿婴儿肥，除此之外她们两个看上去是如此相似，使得见过她们的路人都把她们当成了一对美丽的姐妹花。
虽然在年轻租房客数以万计的都市村庄中，二十多岁的女孩子随处可见，但是她们两个人的经过，不经意间却把男孩们的目光统统吸引了去，男孩们灼热的双眼牢牢追随着两个女孩纤细窈窕的背影，直到她们被人潮淹没仍旧不肯收回目光，恋恋不舍地在人群的缝隙中苦苦寻觅，以至于让他们身边的年轻女孩们，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冷落和冒犯。
两个人刚刚在街上完成了一次大采购回来，小婷手里提着一个塑料手提袋，那里面装的是小梳子小镜子和各种各样的发卡发带等一些女孩子用的小东西，小楠手则提着一个大的塑料袋，那里面装的是青菜和生肉等食品，两个人像一阵轻柔的春风，穿过都市村庄拥挤的人潮，一口气跑回小楠的403号房间，留下一路惊艳的目光。
小楠进了门把手里装菜的袋子拎进了厨房，回到卧室脱下短夹克，从门后摘下围裙一边往身上穿一边对正在换拖鞋的小婷说：“我去做饭，你到卧室玩电脑吧，你的cs不是玩得挺好嘛，这么久没见你玩不知道水平下降了没有？”
说话的功夫小婷已经换好了鞋，她走过来把塑料手提袋放在床头，转过身从小楠的脖子上把围裙摘了下来，爱怜地捏了捏小楠的鼻子说：“你呀，你不是还要洗衣服吗，还是我来做饭吧。”
“什……什么……你做饭……”小楠的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来。
“嗯？你有什么疑问吗？”小婷用手指挑起小楠的小巴，一副公子哥调戏良家少女的表情：“莫非你觉得我做的菜不好吃？”
“没有！绝对没有！”小楠赶紧满面堆笑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我家小婷做的菜天下一绝！”
“哼，这还差不多！”小婷把手伸到背后扎好围裙，冲着小楠打了个响指：“好，今晚就让你尝尝姐的暗黑料理！”
“不要啊……”小婷身后传来小楠的凄惨绝望的喊声……
…………
……
小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小婷下厨了，虽然两人之前相处的一年多时间里，有很多次在这间小厨房中做好吃的，但是基本上都是小楠主厨小婷在一边打下手。虽然小婷一直跃跃欲试的样子，而且总是抱怨自己明明身怀绝世厨艺却得不到世人的赏识，可是小楠却实在不敢于冒险让小婷掌勺，因为只有吃过的人才能体会到小婷做的菜会有多么可怕。
不过小婷切菜的刀工还是相当不错的，无论是冬瓜还是菜椒，在她的刀下只片刻功夫就变作冬瓜片和青椒丝，冬瓜片片片厚薄大小适中，青椒丝粗细长短刚好，连小楠也不得不承认，单论起切菜自己是比不上小婷的。
为了能够跟小婷说上话，小楠让洗衣机自动运转着，把剩下需要手搓的衣物都放在大盆里端到了厨房，坐在小凳子上一边揉搓衣物一边看小婷表演她精湛的刀工，两个人胡乱聊着不在一起的时候各自身边发生的趣事，小小的厨房里充满了幸福温馨的气氛。
“说起来，夏龙飞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呢……像他这样的富家子弟还能这么低调这么实诚的，简直就是他们那个阶层的异类，你不知道我拒绝他的时候，他那个眼神啊，哎……”小婷一边切着葱花一边感叹道：“要不是因为你呀，我说不定就真的动心了呢……”
“呃……那我岂不是成了你嫁入豪门的绊脚石？”小楠半开玩笑的说，话音未落头上就挨了一记爆栗。“死丫头，我让你胡说！”小婷把她的小拳头在小楠眼前晃了晃，威胁道：“你再胡说，仔细你的皮！”小楠很配合的抱着脑袋装出一副又疼又害怕的样子来，活脱脱毫无威严的抱头蹲防姿势，逗得小婷咯咯直笑。
“好啦，不闹了，说正经的……”小婷把切好的葱花收到盘子里，伸手抓过土豆抡起雪亮的菜刀舞得刀光纵横。“夏龙飞说他这几天就要离开z市去英国留学了，临走时希望我去送送他……”
“你答应了？”小楠放下手里正在搓洗的内衣问道。
“嗯……不过你也不要多想，主要还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因为夏家的企业是我爸公司最重要的客户之一，站在我爸的角度来说我也不想太过于得罪他，毕竟等他几年后留学回来，早晚也要接替他的父辈执掌家族产业的……”
小楠轻轻点点头，幽幽地说：“我理解，你爸做生意也不容易呢……”
“怎么，吃醋了？”小婷笑着说，在她的刀下，一个完整的土豆顷刻间化为一小堆大小差不多的方块。
“我才没有……”小楠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揉搓自己手里的衣服，眼尖的小婷回身到壁橱里拿盘子的时候，忽然发现小楠手里正在揉搓的居然是一件白色的男士外套，而且小楠双手不断揉搓的地方，有一片很明显的血迹。
“小楠，在我印象里不记得你有这么一件衣服啊……”小婷凑过来蹲在水盆旁边，仔细端详起小楠正在揉搓的这件男士外套，然后对小楠露出一个很诡异地笑容：“老实交代，这件衣服是谁的？”
小楠被小婷的举动吓了一跳，只觉得脸颊一烫，赶紧把衣服使劲儿按到水盆底下。虽然她是因为那外套上面被自己染上的血迹才这样做，但是在小婷看来，小楠欲盖弥彰的动作严重说明了这里面有“鬼”！
小婷故意很夸张的指着小楠的脸说：“天啊，你居然……你居然脸红了，你害羞了！”她忽的把满脸的笑容一收，严肃的问道：“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儿？”
小楠原本就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如今赵宇轩的外套被小婷看个正着，只好支支吾吾的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给小婷讲了一遍，当小楠说到自己两次在赵宇轩的面前出糗的时候，小婷笑得几乎直不起腰了，只能一边扶着切菜的案板一边用手擦笑出来的眼泪。
“你……你还笑，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小楠的脸涨得通红，气鼓鼓地抗议道。“我又不是天生的女孩，怎么能想到会发生那么囧的情况啊……”
“好……好，我不笑了……”小婷手捂着笑痛的肚子，很勉强地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对小楠说：“哎，你这个家伙，到底还是个半路出家的女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一点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算啦，看来以后呀，还得我这个当姐的手把手教你怎么做一个真正的女孩吧。”
“你你……你什么时候变成姐了，你明明比我小两岁嘛，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小楠终于找到了一个反击的突破口，但是她很快就失望了，小婷的反击更加惊涛骇浪。
“你说年龄比我大你就大了？除了我和你，你说给谁，谁会相信啊！咱俩刚才上街的时候，不管是卖发卡的售货员，还是卖发带头花的老板，哪个不说你是我妹妹啊！谁让你现在长了一张这么粉嫩可爱的娃娃脸！”小婷笑着用手指挑起小楠的下巴，笑眯眯地说：“而且，你实际上也就比我大一岁半而已，哪里有两岁嘛！怎么，你不喜欢当妹妹被姐姐宠着的感觉吗？”
“我当然不喜欢！”小楠两只手都占着，于是张开她的小嘴作势就要咬小婷的手指，吓得小婷赶紧缩手。“我才不是你妹妹，我是男的，我比你大，我是你哥！”
小婷见小楠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只好赔笑脸哄着她说：“好好，我以后不说你是我妹妹了好吧？”她故意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你看你，动不动就发小脾气，天下哪有男人整天发小脾气的，明明就是女孩子嘛……”
“好你个臭丫头，你是要翻天了！”小楠被搞得抓狂，猛地站起身就要抓小婷，小婷一闪身逃向了外面的客厅，快要逃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还是被小楠捉住了，小楠使出她最拿手的“数排骨”酷刑，一个劲儿胳肢小婷的腰肋，小婷痒麻难当笑得流泪的同时，手底下也绝不示弱地使出同样的招式来反击小楠。
过去的小楠才不会怕她这一招呢，那家伙的肋骨简直就像是钢筋编出来的，别看挺瘦，八块腹肌结实有力，小婷挠他痒痒根本就像清风拂山岗一般毫无作用。可是今天却大不一样了，小婷发现自己的手指头在小楠柔软的腰肋上游走的时候，小楠的反应甚至比自己还要夸张，没几下就笑得喘不过气来，只得把身体尽量缩成一团，用业已酥软的手臂去无力地格挡小婷的侵袭。
就在小楠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在小婷的乘胜追击下不得不签订城下之盟的时候，突然客厅传来敲门的声音，两个本来笑闹成一团的女孩只好暂且罢手，小楠心有余悸地站起身用双手整理一下搞成一团糟的长发和凌乱的衣服，一边往门口走一遍问道：“请问你找谁？”
“是我啊，房东老王。”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程家丫头在家吧？”
奇怪了，他来干嘛？前几天不是才刚刚收过房租吗，平时除了收房租水电费，或者送一些社区和派出所的通知，平时这位房东几乎没有一点存在感，不是猫在自己家里打麻将，就是跑到别人家里打麻将，难得看到他几次。他这会儿找上门来能有什么事儿呢？
“哦，我在家……”小楠拽了拽身上因为跟小婷打闹弄得有些凌乱的衣服，走过去拧开了房门，房东老王就站在门外，像往常一样仍旧是穿了一身棉质睡衣，脚下穿着棉拖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着些凉拌小菜的塑料袋，原本方正的国字脸早已被脂肪模糊了所有的棱角，总是显得志得意满的脸上，却挂着一丝异样的笑意，这诡异的笑容让小楠感到说不出的别扭。“怎么了王叔，有什么事儿吗？”
房东老王的目光很隐蔽地在小楠腰腿上瞄了几眼，面上不动声色的对小楠说：“刚才楼下有个男的，问我楼上有没有住着一个叫程小楠的人，看来他是来找你哥的，你要不要下去见见他？”
小楠经历蜕变后返回出租楼，当时被房东盘问时谎称自己是程小楠的妹妹，因为女身的小楠确实跟原先男孩时长得极像，也就没有引起房东丝毫的怀疑，以至于老王直到现在仍然认定原来的程小楠有事回老家了，现在住在403的是程家的二丫头。
“找我哥？”小楠也明白房东嘴里的“你哥”其实说的是蜕变前的自己，但是楼下那个男的要找的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呢？“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子？”她问道。
“哦，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帅小伙，穿了一身白衣服，干干净净的，非常有礼貌，开了一辆银灰色的小车，就停在咱们楼下。你认识他吗？”
是赵宇轩！这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居然找到房东了，幸好房东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然房东要是把那家伙领到家门口那可就糟糕至极了！“哦……他是……我哥以前的朋友……这事儿你别管了，待会儿我下去见他吧……”
房东老王点点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关系都乱的很，特别是这些女孩儿们，半夜三更喝得醉醺醺的还带个男孩回家过夜（这家伙的记性真好，上次跟小楠跟虎子喝酒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他还记得），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那好吧，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来找王叔，我走了啊……”临走前他的眼睛又飞快地在小楠没什么料的胸口瞟了一眼，转身下楼回家了。
“找你的？”小楠一转身，身后的小婷满脸都是坏坏的笑。“我可是都听到了哦，二十四五岁的大帅哥，开着银灰色轿车还一身白衣，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白马王子嘛！到底是我家小楠有魅力，这么快就有帅哥追上门了哦！还不赶紧打扮漂亮下去见见他？”
小楠满脸都是黑线。“你……你就别笑话我了好吧……那个家伙整天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我都快烦死了，要是再让他找到我家门口，那……”
小婷笑眯眯地看着小楠几欲抓狂的表情，越看越觉得有趣。忽然她压着嗓子学起西游记里的小妖怪：“大王大王！祸事啦！外面有个毛脸雷公的和尚在洞口讨要师父呢！”说完掩着嘴吃吃的笑起来。
小楠噗嗤一声乐了，可随即又换回原来的愁眉苦脸。“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我下去揍他一顿吧？那家伙弱得很，我一个就能……”
“笨蛋！”小婷用手指轻轻一戳小楠的额头。“你呀，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懂得怎么样拒绝别人，不是一忍再忍，就是绝地反击，死板得要命……你就不能灵活点，既委婉，又能确切表示你对他不感兴趣。”
小楠傻乎乎地挠挠头：“我怎么知道女孩该怎么拒绝男人追啊，我又不是你，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一打一打地收情书……我就知道只要不触犯我的底线我就不理他，要是胆敢惹毛了我，我就往死里打……”
“哎，要不说呢，你都变成这样了还是那么迷恋暴力手段，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小婷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女孩子要地动用自己聪慧的头脑，而不是用蛮力！你今后要补习的东西太多了，不过还好，今天有姐姐我在，一切包在我身上了！”
虽然小楠很想对小婷这句“姐姐”吐槽，但是看她的意思似乎打算替自己出面把赵宇轩撵走，就硬生生把话头咽了回去。“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的，待会儿你跟我后面，咱俩一块儿下楼，让我去跟他说，你在旁边仔细听着好好学着点！”
…………
……
赵宇轩背靠着他那辆流光溢彩的银灰色的英菲迪尼g37，慢悠悠的抽着香烟，眼睛一直注视着前面这座七层出租楼的楼道口，期盼着那个身材纤细的少女身影出现。然而，等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自从上一次带小楠去吃饭买衣服之后送她回家，赵宇轩明显地感觉到小楠对他的态度比起在医院时有了很大的变化。记得刚开始两人从医院一起出来的时候，那时的小楠并没有对他表现出很明确的拒绝，甚至因为一些“意外情况”，使得小楠对自己产生了些许的好感；本想着趁热打铁，用自己最擅长的泡妞**把小楠快速引入恋爱的节奏，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不吃自己这一套。
第一次被他带进那些高档消费场所的小楠，虽然也像赵宇轩以前接触过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灰姑娘们一样，也产生了一些明显的紧张情绪和微妙的自卑心理，但是很快，她就用强烈的自尊心把自己武装起来，消费能力的巨大差距不但没能使得小楠对他产生分毫的仰慕之情，反而使得小楠由于强烈的自尊和自控，让她身上迸发出一种严肃的端庄气质和近乎冷若冰霜的尊严感，这一改变让原本以为可以轻松俘获小楠“芳心”的赵宇轩始料未及。
再后来两人一起去吃饭买衣服，赵宇轩终于明白自己的“泡妞宝典”在小楠这儿彻底失灵了，小楠对于他的那些小小的物质诱惑完全视若浮云，反而他自己因为过于露骨的引诱而一再失分，直到最后送小楠回家的时候，他发现小楠对待他的态度比起两人刚从医院一起出来的时候几乎是180度的大转弯，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在河提上晨练相遇时的那种阶段。
又是好多天没能见到小楠，赵宇轩睁眼闭眼总是不自觉地想到她那张略带一点婴儿肥的小脸，她那双清澈忧郁的大眼睛，那根像狐狸尾巴一样粗粗的毛茸茸的大辫子，还有，她在医院出糗时那又羞又恼又抓狂的可爱窘态……
程小楠，真是一个独特的女孩，她跟自己曾经认识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她没什么钱，对于掌握财富的人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崇拜和自卑，反倒在自尊心的驱使下使她产生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反应；她没有娇柔造作的装天真，举手投足稳重内敛，有时候却会忽然脑袋短路傻乎乎地可爱；她那忧郁的眼神看得直叫人心疼，还有，她竟然一个人放到了五个穷凶极恶的歹徒……
程小楠啊程小楠，你就像是一团飘渺的雾，看得见却摸不着抓不住，无处不在却又不知所踪……哎！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猎人却被猎物捕获了，这真是一件既可悲又可笑的事情……我现在傻乎乎地守在你的楼下，跟那些大学时代被我嘲笑过的，手捧玫瑰花守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傻瓜男生有什么区别？
“算了……记得她说过，把我的外套洗干净了会主动联系我的……今天还是回去吧……”赵宇轩使劲儿吸了两口烟，扭身把剩下的烟头远远丢进了身后几米外的垃圾桶，再回过身的时候，他惊喜地发现对面灯光昏暗的楼道里，一双穿着半腰小皮靴的秀气小脚伴随着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出现在楼梯的台阶上，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掩藏在苏格兰花格超短裙的下面，那一双穿着黑色打底裤的修长纤细，腿型妙曼的长腿。
好美的一双腿啊……这会是小楠吗？赵宇轩期盼着想要赶快看到那身形美妙的女孩的脸孔，可是等到他真正看清楚对面走过来的白衣长发女孩时，却略微有一点点失望，这个女孩的样子跟小楠倒是很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一样纤细窈窕的腰身，一样的长发飘飘，只是看起来略微年长两岁，下巴比小楠尖一点，是张漂亮的瓜子脸，个头似乎也要高上几公分。虽然这个女孩也是一个美貌不亚于程小楠的女孩，可她毕竟不是程小楠。
赵宇轩正觉得遗憾的时候，那女孩身后的楼梯上又下来一个女孩，长腿，纤腰，白色的针织连身裙（？），极富个人特色的超长的袖口用手指捏着，婴儿肥的可爱娃娃脸，这不正是他一直盼望想要见到的程小楠嘛！
“小楠！”赵宇轩很兴奋地迎着小楠走了过去，他感觉自己现在有很多话想要跟小楠倾诉，可是他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前面那个不认识的漂亮女孩拦住了去路，那女孩面沉似水，似乎不太高兴，她略微伸开双臂，像是在护卫自己的妹妹一样隔在赵宇轩和小楠的中间，把小楠挡在了自己身后。
“你就是赵先生吧？”小婷开门见山的问道。
“对，我是赵宇轩，请问你是？”赵宇轩上下打量了小婷一番，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小楠，小楠故意把脸扭到一边不睬他。
“我是小楠的姐姐。”小婷撒谎都不带脸红的，她纤长秀丽的眉梢轻轻一挑，神色严肃地盯着赵宇轩的眼睛，淡淡的说：“刚才房东说你在到处打听我妹妹，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她故意把“到处”两个字咬得很重，以此来凸显赵宇轩的无理。
赵宇轩一时语塞，他为什么会跑到小楠的楼下来守着，赵宇轩自己都想不明白他想要做的是什么，也许只是想要见到小楠一面？或者，再跟她说上句话什么的？说实话赵宇轩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实在是太幼稚了，毕竟他也是换过好多任女朋友，并且跟她们中的几个也曾经发生过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他早就已经不是那种正在上学的纯情小男生了，对于自己怎么会做出如此青涩幼稚的举动，赵宇轩自己也搞不懂，现在当他面对这位像是忽然冒出来的“小楠的姐姐”，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婷的质问。
“没……没什么事情，我只是……”赵宇轩支支吾吾的编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因为他本来就没有理由。当然了，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何况他对小楠已经不再是刚开始的那种“想认识她，自以为可以轻易俘获她”的那种肤浅的感觉，而是真的有点迷恋上这个有着一双忧郁眼睛的美丽女孩——这也是赵宇轩刚刚才发现的。
“这位赵先生，既然你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唐突地找上门来，而且还向邻居到处打听我妹妹的住处是很失礼的行为吗？我觉得根据你们以前的交往来看，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达到这么亲密的程度，赵先生你这样做，会对我妹妹造成很多的困扰，要知道我妹妹的家教是很严格的，家里面不允许她在外面随便认识不三不四的男孩子，更不会允许他们随便就找上门来，所以我想请赵先生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不要再给我妹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小婷这段话把赵宇轩堵得，干瞪着眼睛嘴里一个字也崩不出来。小婷见大功告成，也怕说多了画蛇添足反而露出马脚，一转身抓起小楠的手拉着她就往楼道里走。
“哎……”赵宇轩着急了，他等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才见到小楠，连照个面的机会都没有小楠就要被拉回家了，把他急得不行，想要阻止这两个女孩离开却又一时找不到借口，他的手徒劳地伸向小楠的背影，却什么都没能抓住。
就在赵宇轩几乎已经完全绝望的时候，小楠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赵宇轩一眼，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你的外套我刚刚洗完，等到晾干了我会还给你的……”
完了……小婷心说你这个半道变出来的女生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呀！对方明明已经受到了重大的挫折，说不定真的就此放弃了，你在这种时候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句，这不是摆明了要给他留下一线希望吗？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真傻还是装傻，原本是姐姐出面替妹妹赶走孟浪追求者的剧本，突然间就变成有情人被强行拆散藕断丝连的节奏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
……
回到楼上，小婷用手指头点着小楠的额头好一通数落，小楠经小婷指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不合适的时机说了不合适的话，难怪赵宇轩原本已经面如死灰的脸，一听到自己的话立刻又原地满血复活了。现在小楠后悔得恨不得用脑袋撞墙——可惜，一切都晚了。赵宇轩回到家，说不定今晚会高兴地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你呀，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傻瓜。”小婷摇了摇头：“以后遇事多想想，什么话在什么时机该说，什么话在什么时机不该说，作为女生不能像男生一样张口就来的，男生那样是直率，女生也这样就是没脑子，别人只会觉得你很容易骗到手呢……”
“哦……”小楠低着头很郁闷地坐在小凳子上，任由小婷训斥，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哎……算了，既然都已经这样就先别想那么多了……”小婷看她那可怜巴巴的小样也不忍心再吵她：“咱们继续做饭洗衣服吧……”
两人一直忙到晚上快八点，小楠才把全部的衣服都洗净甩干晾在了小阳台上，小婷也炒好了四个她自认为最拿得出手的小菜。小婷做的菜说实话真不敢恭维，以前跟着小楠学了很多次都没有什么长进，可是面对小婷不怒自威的目光，小楠一句怨言也不敢有，只得囫囵吞枣一样大吃起来。
饭后两人收拾好碗筷回到卧室里休息。小婷甩掉拖鞋盘着腿坐在床头，招呼小楠坐过去，小楠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满腹狐疑地坐在床沿上，小婷从后面解开小楠的粉色发带把她的长发披散开，拿下午刚刚买来的牛角小梳子拢了拢，用手攥住最下面的发梢借着床头的台灯仔细查看。
“我头发怎么了？”小楠好奇地问。
“你的发质真好啊，长得这么长居然没有一根开叉的，你保养过吗？”
“保养？”小楠对这个词汇倒是一点都不陌生，她的摩托车每个月都需要到鹏鹏哪儿去做“保养”，换机油换三滤换防冻液，清洗化油器检查前后刹车等等。不过要说到对于自己这副身体的“保养”嘛……“每隔三天用海鸥洗头膏洗两水算不算保养？”
“就这样？”小婷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样啊……”小楠说：“不是洗洗就好了嘛，还要怎么保养？”
“不，没什么，用洗头膏也挺好的。”小婷笑着说：“其实很多女孩子喜欢用洗发水洗头发，我看网上说那些洗发水里面含有一种矿物质硅，虽然洗完之后感觉头发很是顺滑，可使用的时间久了就会导致大量脱发的。你这家伙虽然不懂得保养头发，倒是歪打正着了呢。”她用手来回拨弄着小楠的发梢，又问道：“小楠，你的头发是不是从你……变化起直到现在你从来没有修剪过？”
“修剪？”小楠摇了摇头：“没有啊，长头发虽然看着挺好看可是太麻烦了，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剪成短发呢，上次见到我老板的一个朋友，她就是留的短发，看着可帅气了，我也想剪成她那样的发型……”
“那怎么行！”小婷立刻表示了强烈地反对：“这么长的头发，而且发质这么好，你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做梦都想要拥有呢，你这个家伙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这是老天恩赐给你，你才能何其幸运地拥有啊，怎么能说剪掉就剪掉呢，那也太可惜了！”
“哦……”小楠见小婷反对，小嘴一扁就没有再说下去。小婷重新用发带把小楠的头发扎起来，又用下午买来的发卡把小楠耳畔的头发拢起来，然后轻轻一推小楠自己也从床上跳下来，拉着小楠的手就往客厅走。
“头发留得长了，也需要定期修剪一下的，你的头发发质虽然挺好，只是生长的层次比较凌乱，完全是纯天然的状态，这样子不能很好地展现长发的美感，我带你去找个地方仔细修一修吧！”
“啊咧，修剪头发……”小楠一听立刻换上一副呲牙咧嘴很不乐意的表情。因为她以前曾经陪着小婷去修剪过头发，漫长而枯燥的等待是小楠最最害怕的事情了，有一次小楠坐在沙发上等小婷给头发做保养，看完了一本足足二十万字的小说，小婷的头发居然还没有做完。更何况那时她毕竟只是旁观者，至少还可以坐在沙发上玩玩手机看看小说打发无聊的等待时间，现在让她自己坐在椅子上让美发师胡乱摆弄一两个小时，这事儿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心惊胆颤。
“我能不去吗？”小楠怯怯地问。
“不行！”小婷拖着死抓着门框不松手的小楠，硬是把她拖走了……
…………
……
一环路上这家会员制养颜美发会所小楠倒是很熟悉，因为小婷妈在这里给小婷办了一张vip金卡，可以免费享受到全套最高等级的保养服务（当然那所谓的“免费”都已经包含在会员费里面了）。过去小楠曾经多次被小婷拉壮丁，要他陪着自己到这里来保养头发——当然也只有保养头发的时候小婷才会叫上小楠，因为这个算是所有服务项目中用时较少的一个项目了，至于其他的项目不光用时很长，而且那些全身肌肤养护什么的也是不允许男生在场的。
总之这个地方小楠并不陌生，其实这里的几个年轻女店员对那个驾驶蓝色重型机车，高高瘦瘦的帅小伙也是很有些印象，以前见了面还会彼此打招呼。只是时隔大半年小楠再次踏入店门的时候，过去开重型机车的帅小伙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开女士踏板机车的俏丫头。
小婷紧紧拉着小楠的手腕，生怕她中途忽然逃走了，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一万个不情愿的小楠拖进店门，那感觉活像给一只怕水的猫洗澡。
“欢迎光临！”立刻有前台的服务员过来向两人打招呼。“呦，这不是乔家小姐吗，好久不见！今天您打算做些什么保养项目呢？”
“麻烦你给安排，给这个丫头把头发仔细修剪一下……”小婷从包包里掏出她的vip金卡递给前台服务员……
将近两个小时对头发的修剪和保养过程，对于小楠来说无异于一次长久的折磨，不管她觉得有多无聊，也没办法玩手机看小说，只能直挺挺地坐在椅子里面，被那个号称得过全国大奖的专业理发师像摆弄洋娃娃一样折腾着。
小楠透过眼前的大镜子看到身后沙发上坐着的小婷，小婷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但是一直都没有翻过几页，她目不转睛地观查着理发师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地一次次掠过小楠的发梢。小楠对着镜中的小婷很委屈地扁扁嘴，小婷立刻对她报以一个甜蜜的微笑，她那满是鼓励和赞许的目光，让小楠原本焦躁的情绪立刻缓和了下来。
理发师先是给小楠完全原生状态的长发修齐了发梢，然后用剃刀一刀刀削出层次感，之后又重新换上剪刀，很仔细的修剪小楠额前的刘海和耳畔的发丝。小楠特意提醒她要把刘海剪成和小婷一样，透过镜子小楠看到身后的小婷开心的笑了。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修剪完成，又一次把头发清洗干净之后，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发质养护”，那些专业人士从一些写着外文的瓶瓶罐罐里舀出颜色奇怪的药膏来涂抹在小楠的长发上，抹匀之后把头发盘起来用湿毛巾包裹，然后在她头这小丫头怎么长的……我就是重返青春期也成不了她这样子啊，恨只恨咱爹妈没这个基因啊……”另一位顾客也叹息着。倒是另外那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顾客，看完之后不置可否的冷着脸，一副很不服气的表情散开了。
看着这些人各自不同的表现，小楠那猫咪一样强烈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刚想凑过去悄悄看上一眼，却被刚才给自己操刀的理发师拉住了。“程小姐，我想求你件事……”她小声说，表情很是讨好。
“求我？”小楠指着自己的鼻子，很奇怪地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啊？”
“我想请求你，能不能把乔小姐刚才给你拍的那张照片，让我打印出来贴在墙上啊，我觉得这次给你剪出的效果可以算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了，我想保留下这个瞬间做个纪念啊，求求你了！”
“啊咧……”小楠这下子头疼了。她从来都没有幻想过，自己的照片有一天被当做美发范本被贴在墙上是种什么感觉，要答应她么？这位理发师也为自己辛辛苦苦服务了好半天，刚才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不得不承认最终的效果确实很是好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楠一想到自己的照片被贴在墙上，让每一个经过的人都能看到，总觉得有种自己蜕变的秘密会被曝光于众目睽睽之下的恐惧感，到底要不要答应她呢？
…………
……
和小婷手牵着手从养颜美发会所出来，店门外冷冽的夜风让小楠赶到一阵舒适的清爽。在她看过自己那张身体旋转起来甩动长发的照片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把照片拷给理发师。因为照片里那个纤柔美丽的自己只有一个背影，只能够勉强看到一点点侧脸而已，画面上的绝大部分空间都被自己那一头跟着身体旋转而随之披散开来，像黑色匹练一样光滑柔顺的长发所占据，用不着担心会泄露自己的身份。
小婷轻轻地拽了拽小楠的手，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头发修剪过以后还满意吗？”
“马马虎虎吧……”小楠觉得自己的小脸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虽然刚才在店里她也看到了，镜中自己的形象在以前的基础上了一份俏皮灵动的青春活力，看上去比以前更加显得活泼可爱了几分，只是作为曾经的男生，怎么可以在女朋友面前承认自己会喜欢上做为女生时的形象呢？
突然想到自己曾是男生这件事，让小楠的心猛地一沉。我这是怎么了，我竟然……竟然会觉得自己作为女生这样的形象也挺好的……难道随着身体的变化，现在连我的灵魂也要开始向女生转变了吗？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的话，说不定哪一天，我真的会变成一个从身到心都是完全女生的另外一个人，而原先男生的程小楠，将会悄无声息地永远消失掉……
见小楠忽然间愁眉不展沉默无语，小婷拢过小楠的肩膀伸手抚摸着她肩头丝一般顺滑的发梢，轻轻地问道“楠，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
“没有……我只是在感叹造化弄人罢了……”小楠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幽幽地说：“仿佛就在昨天，我还觉得自己是你：“快看看几点了，要是我回家晚了会被禁足的……”
“九点十分了。”小楠看了看表回答道，她现在感觉自己心情好多了。“婷儿，我送你回家吧？”
“好呀。”小婷轻轻点点头，两个人仍旧手牵着手，走向路边上停着的z4和骠骑电动车，各自拿出车钥匙去开自己的车锁。小楠拧开z4的电门锁，坐在z4座位上刚刚打着发动机，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听到一阵异常熟悉的发动机排气声。
那声音由远而近，很明显是一辆水冷四冲程直列四缸十六气门的大排量摩托车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排气声“呜呜”作响，节奏和音调听起来是那么的耳熟。小楠不由自主地扭头循声望去，只见夜幕下一辆蓝色的重型机车从远处开过来，因为是在市区而且路上车多，这辆大排量机车的行驶速度并不是很快，因此当它从小楠的眼前掠过的时候，小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车身导流罩上那斗大的“隼”字。
“蓝色的gsx1300r！是我的隼回来了！”小楠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像飞一样快速地扣上头盔，一拧油门开着z4就追了过去……
两年多以前的一个下午，那天虎子开着他的cbr1000rr载着小楠跑了七十多公里到邻近的x市，去见一位打算转让自己爱车的摩友。他们到了约定地点电话联系哪位卖家，过了十多分钟，小楠凭着他超级灵敏的耳朵先于虎子听到了铃木隼gsx1300r的排气声。那低沉有力的声浪鼓动着小楠的耳膜，仅凭其中低频部分猛烈地震撼力就足以推断出，这辆车的发动机具备了多么强大的动力储备。
这是小楠第一次看到铃木隼的实车，那是一辆金属蓝色的重型机车，车身完全包覆在蓝色金属漆的导流罩之中，流线型的车身流光溢彩，镀鉻金属件闪闪发光，宽大的前后轮胎厚重扎实，原厂不锈钢排气管因为高温烧灼的关系微微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小楠打从第一眼看到这辆铃木隼，就深深的迷上了这台疯狂的极速机器。“能让我再听听发动机的声音吗……”小楠对车主说。
车主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性格很是直爽。“没问题，不过我这车上次换过机油已经跑了2000公里了，我舍不得拉高转，随便拉几把油门你听听好了。”
车主轻轻一点点火开关，gsx1300r的发动机一触即发，怠速时机器运转极其安静，虽然比虎子的本田cbr1000rr差了一些，但是作为铃木发动机已经非常不错了，怠速工况出奇的好；快速加减油门，缸头里没有一丝杂音，转速表相应快得出乎意料，到底是追求高转速的铃木发动机，手腕轻轻一抖转速表指针就冲进红区，暴力机器果然名不虚传。
“怎么样？”车主显然对于自己的爱车非常自信。“别的咱不敢吹，h省所有几台的隼，就属咱这一台发动机工况最好，要不是现在家里有了孩子，单位工作也忙，实在没有时间玩车了，咱才舍不得卖了它呢。”
“我能试试车吗？”小楠试探着问道。
“那不行，咱们又不熟，你开跑了我上哪儿找你们去？”车主摇头不同意。
“没关系，他要是跑了，我把我的cbr1000rr抵给你，这样总可以吧？”虎子赶紧出来帮腔，并且从他的cbr上面拔下车钥匙扔给铃木隼的车主。
“那好吧。不过记住可别拉高转，一样，如同一颗水滴蒸发到空气中，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所有小楠想得到的联系方式都失去了用处，这让小楠试图变回男生的唯一希望近乎于彻底破灭。而随着石大夫一起消失的，还有小楠以五万元的跳楼价抵押给她的那辆金属蓝色铃木隼。
小楠经历了蜕变后的这几个月里，她无时不刻地在设法寻找石大夫相关的蛛丝马迹，其中也包括了寻找自己那辆铃木隼，她期望能够通过铃木隼这个线索，顺藤摸瓜地找到石大夫本人，向她询问自己怎样变回男生的方法。
为此她在网上发起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些爱好机车的网友们帮着她一起寻找，虽然各地热心的摩友们很快就向她提供了相当丰富的情报，但是经过仔细辨认，却都不是她当初抵给石大夫的那一辆。由于始终没能找到自己那辆铃木隼，小楠从开始的满怀希望，到渐渐变得不再抱有一丝幻想，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找到石大夫回复男儿身的可能性，的确已经微乎其微了。
可是就在刚才，在养颜美发会所的门口，小楠偶然间看到了这辆路过的蓝色铃木隼，虽然只是转眼之间它就从小楠眼前掠过远去，可那熟悉的发动机排气声和崭新的漆水，感觉跟小楠当初那一辆铃木隼几乎有九成相似。为了找回自己的男儿身，小楠不顾一切地开着自己那辆暴力改装过的dioz4，开始了对蓝色铃木隼几乎是自不量力地疯狂追逐……
…………
……
一辆白色的沃尔沃高级商务车中速行驶在一环路高架桥上，开车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司机，副驾驶的位置上则坐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商人，他身穿一件庄重的黑色西服却敞开了衣襟，银灰色领带松开了塞在衬衣口袋里，身上散发着淡淡地红酒味道，显然刚刚参加完一次商务酒会。
“左总你听，什么声音？”司机说道。虽然沃尔沃高级商务车的隔音效果非常出色，但是车里的两个人仍旧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嗡嗡声。“好像是改装了排气尾段的跑车吧……看来z市这几年的经济发展形势还算不错，玩得起跑车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
“不对……跑车的转速没有这么高……”青年商人摇头否定了司机的猜测。“这转速倒像是摩托车，嗯，应该是辆是大排量摩托跑车……”他很有自信地下了结论，话音未落，一辆体型庞大的蓝色重型机车从白色沃尔沃的车身右侧一闪而过，此时沃尔沃的时速是六十公里。
“还真的是辆大排摩托，什么牌子没看清，瞧这个头，最少也是750cc以上……”司机笑着说：“真不愧是左总，果然猜对了……“
“是铃木gsx1300r，外号铃木隼……”被称为左总的年轻商人脸上微微一笑：“我要是连铃木隼都不认识还不得让同行们笑掉大牙……”
他的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独特地发动机排气声由远及近，那声音明显不似直列四缸发动机的排气声那样平顺圆滑，间歇密集的脉冲排气声尖啸地嘶吼着，似乎发动机已经拼尽全力。
“这是什么车，这发动机的声音好奇怪……”司机老王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后视镜，只见车后一束极亮的灯光在快速逼近中，由于光源太过于明亮，很难看清楚是辆什么车在追上来。
“改装了欧标氙气大灯，发动机是单缸，小排量……”左总微阖双目细细聆听：“排气尾段可能改装过，实际排量很小……有趣，这是辆什么车啊……”
就在他重新睁开眼睛向车窗外看去的一瞬间，一辆纯白色的女式小绵羊嗖的一声从沃尔沃的车身右侧掠过，留下一串尖啸的排气声浪。商务车上的两个人都看到了，那开车的车手身形苗条纤细分明是个女孩子，从头盔下延披散下来的一头长发在猛烈的风压中化作千丝万缕，被周围的灯光映照出闪亮的光泽。
“是个女孩！真有意思！看来这小姑娘在追前面那辆铃木大排呢！”司机突然间发现了这么有趣的事情，情绪顿时兴奋起来。
“嗯，确实有趣，这女孩子开的小踏板一定是改装过的，不然不可能跑这么快，可惜刚才没看清楚……”左总用手一指前面白色女式踏板机车的尾灯：“老王，追上她！我想仔细看看她的车！”
“没问题！再怎么说咱这也是沃尔沃商务，就拉了咱们两个人还能连个摩托车也追不上吗？”司机老王自信满满的踩下油门，白色沃尔沃开始急加速追赶前面的白色小绵羊。
从五十米追到二十米，又从十五米追到两车平行，沃尔沃里面的两个人赫然发现自己的时速已经到了九十五公里每小时，而此刻跟他们的车平行疾驰的白色小绵羊却仍在缓缓加速。
“稳着方向，别靠的太近了，注意安全。”左总说着按动电钮把车窗降下了一道窄缝，外面的冷风立刻通过这条细细的缝隙刮进车厢里，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嗯，果然是改装过的……”左总重新关上车窗，呼啸的风声立刻消失无踪。“这辆小绵羊改装了双凸轮轴四气门，凸轮轴的桃尖很可能是加高的，不然不可能跑这么快……发动机肯定是水冷的，不然这么拉高转绝对早就爆缸了；排气管的尾段应该是带回压的那种，我刚才听它的转速已经拉到快一万转了，大约已经到了极限，我猜这个女孩子应该是追不上前面那辆铃木隼了……”
左总一边说着一边透过车窗观察跟自己平行的小绵羊，驾车的女孩坐在车座靠后的位置上，两脚踩着后座的脚踏杆，整个人都趴伏车身上，使她的身体最大限度避开了车身前方的空气阻力。
“这女孩看来是个高手呢，有意思……不过，车子的发动机性能相差太远了，她是不可能追上前面那辆铃木隼的……”
此刻的小楠似乎没有察觉到身旁一直跟着自己的白色沃尔沃商务车，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两百米处的蓝色铃木隼。随着路越来越靠近一环至二环快速通道，车流量反而越来越稀少，使得前面驾驶铃木隼的菜鸟也敢于稍稍放开了速度，这让原本就已经耗尽马力的dioz4跟得更加吃力。
眼睁睁看着那辆蓝色铃木隼把自己越拉越远，小楠感觉到自己变回男儿身的机会也仿佛越发渺茫起来。可是她手里的油门行程已经差不多到底了，小小排量的z4已经竭尽了全力，却在铃木隼的尾后越拉越远……
没办法了，为了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来唯有拼死一搏了，用那个“秘密武器”吧，就是现在！
小楠左手拇指按下了调整点火器点火曲线的按钮，单片机控制的数字点火器瞬间把点火提前角调整到最大55度，与此同时小楠的右手拇指扳动了操作手柄上的一个小开关，只听砰地一声排气管尾段的直流泄压阀打开了，发动机排出的废气不经过消音回路直接排出出气口。dioz4的动力立刻得到了再次提升，转速表指针显示发动机此时的转速已经突破了一万转的红区，时速破百！
然而前面的铃木隼提速更快，以现在z4的加速能力，不用等到z4跑到一百一对方就没影了。小楠狠了狠心，右手猛地按下手柄上一个位置隐蔽的红色小开关，电控磁吸阀瞬间打开，被钢瓶密封着的一氧化二氮气体随同混合器一起充满了发动机气缸，并在火花塞点燃之后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式燃烧！
小楠明显感觉到座下的z4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然后就像发了疯一样猛地向前窜去，她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仪表盘，转速表的指针已经瞬间突破了一万一千转，向着最极限的一万三千转位置甩了过去……
没有开过踏板小绵羊机车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种设计用于城市代步的女式机车，时速超过60公里之后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感受。dioz4的车架和前后减震器都是为低速代步设计的，如果硬要用它拉高速，车架的刚性前后避震器的阻尼性能都无法胜任，以至于就算行驶在肉眼看上去非常平坦的柏油路面上，一旦速度超过了60公里以上，驾驶员就会感觉自己仿佛行驶在一段年久失修的老路上。
而如今在小楠的操控之下，她的这辆暴力改装过的小绵羊时速早已超过了仪表盘所能显示的最高极限（最高60公里），根据转速表（z4没有转速表，这是小楠后来自行加装的）来推断，此时的时速已经超过了110公里，在她车身左后侧跟踪的白色沃尔沃商务车，仪表盘也显示他们此时的时速已经达到了117公里每小时。
小楠拼命握紧手中的车把，她此时对车轮下道路状况的感受，更像是高速行驶在一片坑坑洼洼的野地里，z4的车架仿佛是面条做的，前后减震器也好像根本就没有阻尼完全失去了缓冲作用，车轮所碾过的任何轻微的地面突起或者凹陷，都能瞬间把小楠和她的小绵羊变成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小舟，轻而易举地被高高抛起然后种种跌落，引起车身上的外观塑料件发出一阵稀里哗啦地声响，仿佛车身随时都有可能会解体散架。
小楠手中的方向把开始变得越来越难于操控，她此时对于危险的感知，甚至远远超过了过去驾驶gsx1300r隼在封闭式高速公路上跑出280+时速的那种感觉，因为隼那种大排量跑车就是为极速而生的，而小楠的小绵羊充其量只是用来代步到菜市场买菜，车身全部零部件在设计时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跑高速时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更何况如今接近120公里的时速，已经是很多民用级250单缸摩托车的极限。
此时小楠的呼吸变得非常困难，心脏的跳动仿佛已经达到了极致，迎面而来的风压因为没有大排量机车的导流罩来切割阻挡，全部都以1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直接冲击在她的头盔和身体上，让小楠哪怕是扭一下头都非常困难，身体更有一种被车把牵着放风筝的感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被风压吹离车身飞上半空。
前面不远处已经看到一环高架路连接二环路的快速通道入口那两个正反c型上坡弯道了，可是自己尽管已经使用了“禁断的加速**”来强行提升z4的发动机功率，却依旧被菜鸟车手所驾驶的铃木隼越甩越远。
一氧化二氮加速法对于短时间内强行大幅增加发动机最大功率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这种方法对于发动机耐久性的损耗也是惊人的，这就像是武侠小说中那种能在短时间内让武者内功暴涨数倍，事后却很有可能导致经脉寸断的魔道法门如出一辙，这一点小楠当然是知道的，可是此时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如果让前面那辆蓝色铃木隼跑掉，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有机会再次找到它，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自己想要顺藤摸瓜找到石大夫的踪迹，继而寻找自己变回男儿身的方法，那么今天无论如何也必须要追上前面那辆铃木隼——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是让z4的发动机受损也在所不惜！
“左总，咱们超速了，交+警队可能会找麻烦的……”一直跟在小楠车尾左后侧的白色沃尔沃商务车里，司机老王提醒道。
“没关系……我在z市政府部门还是有些朋友的，毕竟他们也一直希望咱们在z市新开辟的西郊工业园区投资建立发动机总装车间，以此带动他们本地的三轮四轮机动车制造业二次发展……”青年商人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右前方小楠的z4，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小姑娘像是要拼命一样追那辆铃木隼是为了什么？用这种危险的加速方法，分明是孤注一掷了……”
“谁知道呢……”司机老王摇摇头：“这丫头拼命的劲头，比起当年你在赛道上还要疯狂，左总，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嗯，是啊，我这个前浪早就死在沙滩上了。”青年商人自嘲地笑了笑，眼光依旧专注地盯着前面的小楠。
小楠一直在等着一个机会，那就是前面将要进入快速通道之前的正反c型弯。以铃木隼车手的操控能力来看，他的弯道技术铁定好不到哪儿去，在进弯之前一定会提前很远就开始大幅减速，这个时候就是小楠唯一的机会，就利用那个瞬间冲上去逼停他——前提是在此之前自己不被拉下太多。
座下的车体不断传来发动机强烈地震颤，小楠心里很清楚z4的发动机恐怕已经撑不了太久了，也许还能再支撑几分钟，也许几秒钟，谁知道呢。可是她不能停下来，她实在太想要知道石大夫的藏身处，太想要回复自己的男儿身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楠看到距自己二百米的前方，铃木隼的刹车尾灯亮了，他果然提前刹车了！太好了，真是天赐良机啊！小楠心中窃喜，手里的油门没有松开，氮气加速的阀门开关也没有关闭，她恨不得能够瞬间移动，立刻抓住那个开铃木隼的车手问个明白……
…………
……小婷开着她的骠骑电动车漫无目的地在一环路上疾驰，她的眼睛一直在不停的巡视道路两侧，看有没有小楠的踪迹。
在养颜美发会所门口，小楠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开着z4猛追那辆蓝色的铃木隼而去，小婷当然知道小楠在想什么，可是以她的驾车技术而言，实在跟不上小楠的速度，更不用说两人合作一起去拦截那辆极有可能跟石大夫有关的蓝色铃木隼。结果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小楠的车尾灯就消失在一环路拥挤的车流中。
小婷心里非常焦急，她当然希望小楠能够拦下那辆铃木隼，但是她也知道对方机车的动力性能数十倍于小楠的z4，生怕小楠在不顾一切地追逐中遇到危险，因为小楠的执着她是深有感触的，那家伙一根筋的劲头上来难免会做出傻事。
一路过来都没有见到小楠和她的z4，小婷越来越担心小楠的安全，于是停下车拿出手机拨打小楠的号码。“实在追不上就不要太勉强自己了，找石大夫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啊……”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
……
即使在时速一百多公里的风压中，小楠也仍旧能够感觉到z4发动机的工况发生了异常，似乎缸头部分发出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她现在已经不敢再长时间地使用氮气加速，因为发动机的承受能力早已超过了极限，而且钢瓶中的一氧化二氮气体也确实不多了，一定要保留到最后关头使用。所以她现在只能每间隔几秒钟按下电控磁吸阀的开关向发动机补充一氧化二氮，在尽可能保障发动机不产生严重损坏的同时，把发动机的转速维持在一万两千转上下。
前面的铃木隼距离通往快速通道的正反c型弯道还有一两百米就提前减速了，看来对方车手不打算高速压弯，也许他真的是一只菜鸟吧。这一减速立刻给了小楠接近他的机会，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缩小，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七十米五十米……
“不好！前面那小姑娘的发动机顶不住了！”白色沃尔沃商务车上的青年商人突然发现，小楠的z4排气管尾段开始喷出滚滚蓝烟，似乎有一些粘稠液体状的东西也随之喷出。“刀锋磨砺得过分锋锐是很容易折断的，这道理她师傅没教过吗？”他很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眼看着前方的蓝色铃木隼距离自己已经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了，小楠恨不得从车上跳过去一把抓住对方将其擒拿，就在这胜利在望的关键时刻，突然座下的发动机发出咔嚓的一声，似乎内部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瞬间z4完全失去了动力，发动机曲轴抱死，传动皮带被仍旧高速旋转的后轮直接搅断成了碎块！
由于双c型弯是上坡，z4依靠惯性保存的冲力也在快速消耗中，很明显时速越来越低，眼看着前面的蓝色铃木就要逃之夭夭了。“可恶！怎么会这样！”小楠的心中充满了悲愤，前面的铃木隼本来都已经近在咫尺，可是现在自己的小绵羊完全失去了动力，双方的距离再一次渐渐拉开。
就在小楠将要彻底绝望的时候，本来已经落下她一百多米跑上了双c型弯道陡坡的蓝色铃木隼速度忽然也降了下来，而且越来越慢。小楠一时猜不到对方在搞什么鬼，时间已经容不得她再多想，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把z4往路边一丢，跳下车徒步往陡坡上追过去。
双c型弯附近暂时没有什么车辆通过，小楠竭尽了自己全身的力量往坡上的蓝色铃木隼方向追过去，也许她这一生都没有跑得这么快过，每一步迈出去小楠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腿部肌肉因为过于用力而疼痛。
就在这个时候，奇迹突然发生了！那辆蓝色铃木隼竟然停了下来，gsx1300r直列四缸发动机的排气声突然消失，小楠在追赶中看到那开车的人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小楠的耳朵就听到了启动电机反复运转试图重新把铃木隼打着火的声音。看来对方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发动机熄火了，而且一直无法重新启动。
天呐，难道是我的执着感动了上天吗？竟然在我濒临绝望的时候给了我这样一次机会！小楠不顾一切的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发疯似得朝前面跑过去，还有四十米，还有三十米……对方还在“咔咔咔”地狂按启动点火按钮，启动电机一次又一次徒劳无功地牵引着发动机运转……
还有二十米，还有十米，还有五米！小楠远远的向蓝色铃木隼伸出了她的手臂，娇喝一声：“站住！不许跑！”
小楠现在距离打不着火的铃木隼已经不到两米了！转瞬之间她的手几乎可以抓到铃木隼小小的后座扶手，可就在这个时候，铃木隼的发动机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启动成功！车上的人见小楠已经跑到了车身后面，甚至连把档位踩到一档都来不及，直接半离合从他车子熄火前的三档开始大油门半坡起步。
只差几厘米！小楠的手终究没能抓住铃木隼的后座扶手，眼睁睁看着对方加速离开。她拼了命似的用两条腿紧紧地追在车后，一次次徒劳地试图伸手抓住铃木隼的后扶手，可是双方的距离却越拉越远，两米五米二十米……直到铃木隼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尾灯消失在重重地夜幕中。
小楠此时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她的身体仍然保持着快速奔跑的状态，直到筋疲力竭，脚步踉跄，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
不知道这是小婷第几次拨打小楠的手机号码，此前一直无人接听的手机忽然接通了。“喂，小楠！你在哪儿？我快担心死了！”小婷对着手机焦急地说。
“你的朋友遇到点麻烦，不过你不用担心，她目前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接电话的人却不是小楠，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子。“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赶紧过来吧，地点是……”
“啊，好的！谢谢你！我马上就到！”小婷收起手机，一拧电动车的手柄往刚才电话里所说的那个地点赶去。
…………
……
“你别跑！你站住！”小楠嘴里喊着猛地睁开了双眼，赫然发现在自己躺在一辆汽车的后排座位上。“这里是……”
“你终于醒了，看来没什么大碍了。”听到后排座椅上小楠的动静，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一位男子转过身来。他看了看刚醒过来的小楠，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我正打算拨120呢，你没事就用不着再麻烦医院了。”
这个男子看大约二十七八岁上下年纪，整齐的板寸还上了发胶，一根根头发倔强地朝天上生长着，眉形不甚浓密却很是有型，眼睛不大却极有神彩，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显得健康阳光。他上身穿了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还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的散开塞在衬衫口袋里，似乎业已逼近零下的气温根本影响不到他。
小楠用手臂支撑着从座椅上坐起身，疑惑不解的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辆内部装饰庄重质朴的大型商务车，内部空间比较宽敞，透过车窗小楠看到外面灯火通明的z市夜景，很显然自己仍然身处一环高架桥上。但是自己怎么会躺在一辆陌生的汽车上呢？小楠仔细回想她之前最后的记忆，好像自己在追那辆蓝色铃木隼的时候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前排的青年男子见小楠这样子，知道她一时搞不清楚头绪，就跟她解释：“我们刚才就跟在你车后，恰巧遇见你晕倒在路上，怕你出事就把你抱到车里了。对了，刚才你一位朋友连续不断地打电话过来，我见你没醒就接了电话，她说她马上就过来找你。”
是他把我抱到车里……小楠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黑色西服，觉得脸上烫烫地。刚才这男子一开口就能闻到一股酒味，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刚才自己认识不行的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趁机……小楠抬眼看了看那男子，见他脸色很是坦然，绝不似酗酒撒泼之徒，心里便稍稍安稳了些。
“是个女孩打来的电话吗？”小楠问。“是的。”男子说着把小楠的手机递过来还给她。是女孩打过来的，而且一直在打，嗯，那一定是小婷了。小楠想。“对了，我的车呢……”
“你的车我给扶起来停到路边了，开着双闪灯呢。”男子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活塞跟中缸已经抱死了，根本打不着，脚启动也踹不动，我想你也许需要找一辆车拉走它……”
小楠默然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她早有所料了。“谢谢你……”她掀起身上的黑色西服还给男子。“我想我还是赶紧下车的好，毕竟这里是一环高架路，你们在这儿停车久了会有交+警找麻烦的……”
男子盯着小楠看了看，似乎在确定小楠是不是真的没事了，然后他自己先下了车，帮着小楠拉开车门。小楠避开了他想扶过来的手臂，自己跳下来，这时候她才看清原来这是一辆白色的沃尔沃商务车，开着双闪灯停在一环路高架桥的边上，而自己那辆爆了缸的z4就在前面十多米远的路边，同样也开着黄色的双闪灯，在黑暗中有节奏地闪耀着光芒。
“谢谢你……”小楠不知道该对这个男子说些什么好，当时她晕倒在路中间，若非遇到这个人，搞不好自己就会被后边的来车撞死在正反c型弯哪儿也说不定。
“不客气，其实我的车正好跟在你的车后，看见你追那辆蓝色的铃木隼。”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小东西扔给小楠：“你是在追自己被盗的车吧，可惜还是让他跑了。”
小楠把那东西接到手里一看，那是一把t字型的攻丝锥，锥头焊着一节三棱的高硬度钢针。这个东西她听说过，是偷车贼专门用来破坏电门锁和碟刹锁的专业工具。
“这可能是那个跑掉的家伙掉下来的东西，我在离你倒下的地方不远处捡到的。”男子用很惋惜的语气说：“要是你的车排量再稍微大上100cc，以对方那样蹩脚的技术是跑不掉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以后在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像刚才那样自己独自去追，最好跟着他然后伺机报警，你一个女孩子是斗不过那些偷车贼的……”
小楠默然不语，她不想去跟这个陌生男子探讨自己有没有制服偷车贼的能力，而是在懊恼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仍旧与找到石大夫的重要线索失之交臂。
男子显然没察觉到小楠此刻的想法，他两手插在口袋里跟在走向z4的小楠身后，继续说道：“不过你开车的技术和胆识我倒是挺佩服的，你师傅是谁？”
小楠一怔，随即明白了男子的意思。“我没师傅，我开车是自己练出来的。”小楠淡淡地说。
“哦，了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国内某个职业车手的弟子呢，单靠自己也能练成这样程度可真是不容易。对了，你的车是在哪儿改装的？我路上听到你的发动机声音很独特,似乎改装了很多了不得的配件。”这男子似乎对小楠的驾车技术和机车改装很有兴趣，一直想问出个门道来。
小楠对这个人稍有不耐，只是人家刚刚救了自己，也不好总是不理他。“是我自己改装的，零部件都是从淘宝上买来的。”她语气平淡地说。
“你自己改装的？自己动手？”男子立刻激动起来。“了不起啊，你差不多可以作为一名职业赛车改装技师了！你是做什么行业的？”
面对男子的一问再问，小楠心里的不耐越来越浓，只是不好表现出来。“我只是个平面设计员而已，玩机车是我的业余爱好，改装机车也只是没钱因为买不起更好的车而已。”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一问一答时，一辆女式踏板车亮着前大灯无声无息地快速接近，灯光照到站在路边的两个人和亮着双闪灯的dioz4，那辆踏板急刹车减速停在了旁边。
“小楠，你没事吧！”小婷下了车慌慌张张地冲过来，拉起小楠的手借着电动车的前大灯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小楠，见她确实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你真是的，简直要吓死我了！”她的眼角分明已经冒出了些许泪花。
“我没事的，刚好遇到这位……”小楠用眼神一瞥身旁的男子：“我晕倒了，他救了我……”
“你晕倒了！”小婷原本已经放松的神经又一次紧张起来。“怎么会这样，你摔车了？”
“没有，你别瞎猜了。我可能是徒步追赶的时候跑得太快跑脱力了，毕竟人跑得再快也追不上摩托啊，婷儿你不用担心我的，你看我不是已经没事儿了吗？”小楠故作轻松地朝小婷笑了笑。
小婷又把小楠看了一遍，这才放心，她转过头对旁边那位手插裤兜神情闲逸的男子说到：“谢谢你救了我的朋友。”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换做是别人看见了也一定会施之援手的。”男子并不过分客套，面对身旁这两位难得一见的俏丽佳人，神色却很是坦然。“对了，你的车坏在这里，肯定不能开回去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找辆卡车拉走？”他问小楠。
“谢谢了，我自己能找到车。你要是有事情的话我们就不麻烦你了，你的车长时间停在高架路上会被罚款的。”小楠提醒那男子道。
“那好吧！”男子似乎一开始就没打算多跟小楠她们纠缠。“你们等救援车到来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把你们的双闪灯尾灯都打开，人站在中间，免得过往司机看不到你们。好了，我还真的有事，先走一步了，拜拜！”
他说完话朝两个女孩微微颌首示意，转身刚要离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事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抵给小楠：“你的车如果在维修方面遇到困难，可以打这个电话，我这边有几位技术很棒的技师，全国的稀有零部件都能找得到，也许能够帮得到你。”
小楠双手收下名片点头称谢，那男子便不再逗留，坐上白色沃尔沃商务车一溜烟走了，小楠看也没看就把那张名片装进了口袋里，然后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虎子的号码。有趣的是等待的忙音只响了一声虎子那边立刻就接通了。
“小楠……我还以后你再也不会打电话给我了呢……”虎子的声音远不似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听起来似乎颇为疲惫的感觉。
“你想的美！我现在用上你了当然打你的电话了！”小楠跟虎子说话从来就没有客气过。“我这儿出点事儿，你帮我找辆车，最好是小拖车或者皮卡之类的，我的位置在……你赶紧过来，要快。不然交+警来了我会有大麻烦的。”
虎子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小楠的车出什么问题了，他也没有再多问，只说了句“好的，你等着我，十五分钟内一定到。”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如今只剩下小楠和小婷两个人站在一环路高架桥上，z4和骠骑电动车一前一后打着双闪警示她们的位置，两人轻轻靠在一起，互相揽着对方纤细的腰肢，头顶是冬季漫天群星的夜空，眼前是z市繁华璀璨的夜景。稀疏的过往车辆从她们身边快速掠过，每一次经过都会带来一阵冷冽的寒风。
十二月的夜已经如此寒冷，让两个衣着单薄的女孩都感到了阵阵寒意。小楠解开自己脖子上系着的针织围巾，这正是小婷亲手为她编织，在她生日那天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的那条围巾，小楠用这条厚围巾把两个人的脖子和脸颊一起包裹起来，这样虽然身上依旧感觉很冷，至少脸和脖子不像刚才那样冻得麻木了。两个女孩就这样头抵着头，耳鬓厮磨，相互偎依着，用彼此的体温互相取暖，等待着虎子开来的救援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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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双更了？这不科学啊！
白色的沃尔沃商务车在连接一环路和二环路的高速通道里疾驰，半封闭式通道修好了车就必须赶紧回家不得有误，这让小婷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
小楠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掌都是凉冰冰的，于是小楠放下自己那双超级长的毛衣袖子，把两个人的手一起遮住。“你爸发脾气了？”她问道。
“还好吧，只是警告我过了十点不许在外面乱跑赶紧回家……”小婷扁着嘴很委屈地说。
“对不起……我连累你挨骂了……”
“没有！我爸就是那样，我跟他一卖萌就蒙混过去了，嘻嘻……”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两道明亮的光柱扫过，一辆看起来车身很是庞大的汽车朝她们两人站立的方向开了过来。小楠听到了一阵很是熟悉的发动机运转声，似乎这辆车她以前见过，只是对面车辆的前大灯实在耀眼，晃得小楠根本就看不清楚车型。
那辆车开到两人身边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大灯熄灭打开了前后双闪灯警示位置。小楠这时才得以看清楚，眼前是一辆比起一般的家用轿车高出一头宽出一块的通用皮卡，宽大厚实的轮胎，闪闪发光的镀鉻金属件，流光溢彩的红色金属漆，竟然跟薛总的朋友“燕子”所开的那一辆通用f100简直一模一样。
车门一开，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青年男子跳下车来绕过长长的车头走向两位几乎快要冻僵了的女孩们。“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借着双闪灯的照亮，小楠和小婷看清来人正是虎子，这家伙看到她们两个紧紧拥在一起的样子略微愣了一下，随后故意干咳了两声，问小楠：“你的车怎么了？”
“中缸拉爆了，也可能是气门打穿活塞了，要么就是曲轴抱死了……具体怎么回事还得等到拆开了才知道。”小楠瞄了一眼虎子身旁那辆眼熟至极的f100皮卡：“你从哪儿弄来一辆这么威风的皮卡？”
“嗨，我姐的车呗……平时宝贝得不行，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为了借来用用，让我低三下四地求了她好半天呢，最后我签了不平等条约才借到手的，所以就来晚了……”
“你姐的车！”小楠听了虎子的话暗自吃了一惊，不是吧，这个世界也太小了，上次跟薛老板在一起的女子竟是虎子他姐？小楠立刻就想起了新人欢迎会上，业务部经理高洋给大家讲的那个“退伍穷小子和富家小公主”的故事，难道说……不会吧！
“嘿嘿，吓你一跳吧！是不是很难想象女孩会开这么一辆牛高马大地汽车，哈哈……”虎子一耸肩：“我姐就是这样，公共场合装得跟个淑女一样，其实骨子里比男孩还淘气，胆子特别大，对了，她在美国上学的时候还加入了全美左轮协会，据说在加州点357的比赛里得了第九……”
虎子一边说一边走到f100的车尾处，拉开固定栓放下拖斗的挡板。“我说……这z4可是水冷发动机啊，你是要跑多快才能把它拉爆缸啊……”
“没多快吧，也就一万三千转拉了不到一分钟……”小楠两手一摊：“我也没办法，当时急眼了……”
“我擦……一万三千转，你疯了，你以为这是cbr250rr？”虎子单手一撑跳上了皮卡的拖斗，从上面放下来一块带有防滑槽的铝合金跳板。“你肯定是用那个笑气瓶了对吧？到底遇到什么事儿能把你逼成这样？”
“我看见我那辆抵押给石大夫的gsx1300r了……”小楠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就算拼了老命也追不上，虽然对方只是个技术水得要死的菜鸟，但是发动机的性能差太多了……”
“你的铃木隼！”虎子吃了一惊：“难怪你这么拼命呢……放心，回去我跟车队的兄弟们交代一声，谁看见这辆车就留心一下，只要车没出z市，咱们一定能找到它！”
“行……”小楠点点头：“但是别说跟我有关。”
“我傻啊……”虎子从车上跳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他把那块铝合金跳板一头搭在f100皮卡车的后车斗边上放稳了，这样就可以作为一个斜坡，一会儿好把小楠的z4沿着斜坡推上去拉走。
一旁的小婷始终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虎子看。其实虎子也早察觉到了，但也只得装作没看见，跟小楠一起走到瘫痪掉的dioz4那儿，帮着小楠把z4调过头，小楠在前面扶着车把虎子在后面推着后扶手，两人一起把z4推到f100的车尾处，这时小婷也加入进来，三个人一起用力终于把失去动力的z4推上了f100的后车斗。
“那啥……小婷你怎么办？”虎子看了一眼一直冷冷盯着他的小婷，讨好地笑了笑：“你是自己开电动车回家呢，还是……”
小婷紧紧地抿着嘴唇，看看小楠又看看虎子，说道：“我也要跟小楠一起！”
虎子闻言什么也没说，还是耸耸肩两手一摊。于是小楠过去把小婷的骠骑电动车推过来，三个人合力把电动车也弄上了f100的后拖斗里面，虎子跳上车用缆绳把两辆踏板都固定好，收起铝合金跳板，又把后挡板固定栓也上好，这才从车上跳下来。
“走吧，先送小婷回家，然后再把z4送到鹏鹏店里，这家伙肯定在玩游戏呢，这会儿应该不会睡觉。”虎子钻进了驾驶室，从里面打开了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原本小楠打算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一旁的小婷伸手一拉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后排座位两个人挨着坐。虎子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这有趣的一幕，也只得摇摇头苦笑。
从这里到小婷家正好要走快速通道，虎子开着他姐的通用f100好好过了一回油门瘾。“不错，六缸发动机跑着就是不一样……知道吗，为了找我姐借出这辆车我说了多少好话啊，就差抱着她的腿跪地痛哭了……”虎子很无奈地说：“最后我姐要挟我，说要借车也可以，我得答应她一个条件……”
“条件？”小楠听虎子的描述，都能想象出来虎子姐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想到虎子低三下四哀求的场景就想笑。“你答应她什么条件了？”
“哎……说出来丧权辱国啊……”虎子长叹一声：“我姐说，想借车可以，周末就得跟着她老老实实去相亲……我擦，这不是急着给我脖子上上套儿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要说肿马和渣男虽然有很多相通之处，而且所有的肿马都称得上是渣男，但却不是每个渣男都有资格成为肿马的，二者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肿马更擅长照顾女孩，而渣男往往自我为中心。
虎子这家伙竟然在f100的后座放着温热的酸奶和橙汁，用一块小毯子包着保温。毫无疑问酸奶是给小楠的，橙汁则是小婷的最爱，至于毯子，两个冻得浑身冰凉的女孩正好一起裹着取暖。
一路上虎子开着f100跑得飞快，看着他一副好开心样子，小楠简直都有点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想找个借口把他姐的车开出来过瘾的，至于拉她的z4倒像是顺路一样。
出了快速通道就上了二环路，小婷家所在的小区就在二环和三环之间，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小婷跟门卫打了招呼，虎子直接就把f100开到了小婷家的楼下，三个人下了车把小婷的骠骑电动搬下地。
看着小婷恋恋不舍的样子，小楠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乖，快回家去，不然你爸一发脾气，真给你禁足了咱们一周都见不着面了……”
“嗯……”小婷点点头，伸出手臂轻轻拥住小楠的肩膀，两人又偎依了一会儿这才分开。不远处的虎子背靠着车门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这家伙嘴里叼着香烟，歪着脑袋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小楠和小婷的缠绵。
“小楠，你以后可要小心那个家伙……”小婷趴在小楠耳朵边上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道：“我总觉得这家伙对你有点居心不良，你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可得注意着点，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你得有点做女孩的自觉啊……”
不等小楠回过味儿来，小婷用嘴唇在小楠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松开了小楠的肩膀转身跑上楼去了。小楠呆呆地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口，心里琢磨着小婷刚才说过的话，觉得小婷有点神经过敏了。她跟虎子两个人整天厮混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彼此谁不了解谁啊，且不说虎子能不能有胃口咽得下一个曾经是男人的“女孩”，单是虎子那颗层层包裹的心，小楠根本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女孩才能代替菲儿，真正走进虎子的内心世界。
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小楠想着，转过身对虎子说：“咱们走吧，去鹏鹏那儿，晚了这家伙就睡着了……”
两人上了车，这次小楠坐到了前排的副驾驶位置。因为觉得实在是很冷，她披上虎子带来的小毯子，把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虎子打着车调过车头，开出小区大门直奔南三环。夜里路上车流量小一些，没多大功夫两人就到了鹏鹏的机车改装维修店门口，见卷闸门拉得很严实，只能摸出手机给鹏鹏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卷闸门稀里哗啦地收起来，鹏鹏披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从门里探出了头。“爆缸？不会吧……这车可是刚刚改装好的，这才几天啊……”他打着手灯照了照f100车斗里的dioz4，很是惋惜的摇了摇头：“改得这么好的发动机就这么爆废了，怪可惜的，修起来可得不少钱啊……”
“不用花钱大修了，你先把机器拆开了看看，假如曲轴没坏的话，就帮我把全部改装件全都拆掉，我上次从发动机上换下来的原厂中缸和缸头都还保存完好，活塞也没有从中缸里拔出来，只需要按照原厂状态恢复原貌就行了。”小楠一边帮着虎子卸下后车斗的挡板，一边跟鹏鹏说着她的维修计划：“恢复原厂状态之后，你们帮我找一个买家出手，这辆车我不要了……”
“不要了！”虎子和鹏鹏都是一愣。“既然不用花钱就可以恢复原厂状态，为什么不要了？z4可是很抢手的，这么好成色的z4你卖掉的话很难再遇到第二辆了……”
“z4已经不能满足我的需要了……”小楠没说出口的半句话就是，假如我下一次再遇到自己那辆铃木隼，难道还要让我再一次眼睁睁看着对方溜掉吗？“我想我得物色一辆马力大一点的车子，车身不能太重了，坐高也要适合女孩的身高。”
“行，一切包在我身上了！”鹏鹏很爽快地应承下来。“不过你的z4今天来不及修了，你明天下午来取车吧！”
三个人一齐把小楠的z4卸下来推进店里，小楠和虎子没有多逗留告别了鹏鹏就上车离去。鹏鹏看着f100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幕中，挠了挠头皮自言自语地说：“这两个人真有意思，都说已经分手了，怎么还是凑在一起呢？这就叫藕断丝连吧？”
…………
……
小楠家离鹏鹏的店更近，虎子又抄了近道，沿着小楠经常晨跑的那条河堤走，很快就把小楠送到了出租楼的楼下。“我送你上去吧。”虎子拔下车钥匙解开安全带的插扣。小楠看着虎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知道虎子肯定有些什么话想跟她说，可是今天一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小楠脑子里各种有用没用的思绪都缠成了一团乱麻，她现在不是很有心情跟虎子聊。“改天吧，我觉得有点累……”小楠说着也解开了安全带的挂扣，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那……”虎子的表情有点吃瘪，见小楠转身要走显得很不甘心。他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口袋，央求似的对小楠说：“你身上……还有没有香烟了，我的烟刚好抽完，这会儿犯烟瘾了，特想来一根儿……”
“没烟了？你自己不会去买吗？”小楠一皱眉，从肩上取下双肩小包，把自己一直带在身上却从来不抽的那盒香烟摸了出来。就在她找香烟的功夫，虎子已经关上车门走了过来。
“给，拿去。”小楠恶狠狠地把香烟拍到虎子的手心里。“反正我也一直没抽过，再放放怕是要发霉了，你全都拿走吧。”
“你的发型变了……”虎子打开烟盒给自己叼了一根，抬眼看了看小楠披在肩上的长发。“什么时候去修剪的？”
“今天晚上，跟小婷一起去的……”
“很好看，看上去很适合你的脸型。”虎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道。“看上去非常可爱，我现在几乎想不起来你原先的样子了，有时候会觉得，你似乎本该是现在这幅样子的……”
“少胡扯。”小楠淡淡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赶快说吧，我很冷，想要早点上去休息了。”
虎子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又恢复了坦然。他跟小楠两个人太过于了解对方了，没有什么心思可以轻易瞒过对方的。“小婷拒绝我堂哥了，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哼……我知道了，你有什么指教？”
“你和小婷又重新在一起了？”虎子问。
“我得纠正你一点，我们两个不是重新在一起，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小楠纤秀的眉尖一挑：“你问这个干嘛？貌似你整天换女朋友，我可从来都没有多说过你一句吧……”
虎子被小楠的话噎住了，停了半晌才接着往下说：“我总觉得……你们两个这样在一起不是长久之计，两个女孩在一起……”
“我知道。”小楠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虎子的话：“我和小婷都很清楚这一点……也许我们的感情是注定没有未来的，不过既然小婷希望继续下去，反正我的人生已经这样了，那我就陪着她一直走下去吧，直到……直到她不需要我陪伴为止。至于未来什么的，那太遥远了，我们没有能力去把握……”
虎子吃惊的看着小楠的脸，她那双眼波盈盈的大眼睛里，此刻竟然满是决绝和坚定的神情，这让虎子原先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全部都没了用武之地，因为他很了解小楠的个性，一旦小楠下了决心，十头牛也拉不住，即便是在南墙上撞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回头的。
见到虎子无言以对，小楠心中小小的有些得意，脸上却仍旧是冷冷的。“虎子，没什么事儿我就上去了，好困。”虎子吧嗒吧嗒猛抽了几口烟，把半截烟头远远地丢进了身后的垃圾箱，转过身又看了看小楠，寒风里站着这样一位娇小玲珑的少女，飘逸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短裙似的白色大毛衣下面，两条大腿格外修长美妙。面对如此迷人的风情，再也难以把她和以前男孩时的程小楠混淆在一起了。
“好吧……那你明早怎么上班？用不用我来接你？”虎子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以小楠是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照顾的，即使是他。
“不用，我挤公交车。”小楠果然一口回绝了。“不说了，我上去睡觉了啊，拜拜！”虎子很无奈地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回到车上，原本已经跑出去好几步的小楠忽然又转身走了回来。
“怎么？还有事？”虎子看着小楠觉得有点奇怪。
“我差点就给忘了……”小楠盯着虎子的双眼很严肃地问道：“你认不认识托普广告的老板薛斌？就是我上班的那一家公司的老板。”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虎子装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你真的不认识？那就怪了，薛斌看起来跟你姐很熟的样子，你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人吧？”小楠盯着虎子的双眼，似乎能够看穿他的伪装。
“真的……真不认识……”虎子不自觉地有点结巴了。“我姐是公司高管，她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小楠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可要是这样的话，又是谁拜托老薛说要照顾我的？真是奇了怪了……”
“是啊是啊，好奇怪……”虎子一阵心虚，赶紧顺着小楠的话说。
“嗯……那好吧……我就不去想了……”小楠点点头，忽然她一伸手抓住虎子的脖领子，扯着他把他拽到自己近前，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几乎要贴一起了，小楠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虎子的双眼，无比郑重的对他说：“虎子，我们今生今世都是好兄弟，是不是？”
“好兄弟?”虎子猛一下没想明白小楠话里的意思：“是的，当然了……”
得到虎子肯定的回答，小楠这才松开虎子的衣领，自己后退了一步，伸手帮着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虎子整了整衣领，柔声说道：“虎子，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橘红色的晨曦透过淡淡的薄雾，映在小楠因为激烈运动而艳若红霞的脸上。她细细喘息着，把口中冒出的一团团哈气甩在脑后，踏着霜冻尚未融化的河堤，穿过层层缭绕的薄雾从远处跑来。
因为受伤和生理原因，小楠很有一阵子没出来晨跑了，平时在家最多就是做一做无氧力量训练，或者手上缠着厚厚的布条打沙袋。今天出来刚刚没跑多久，就觉得这段时间没认真锻炼自己的心肺功能退步很严重，几趟变速跑下来就有点喘不过气了，脚步也感觉沉重了许多。
前面不远就是自己以前进行柔韧练习的那颗大树了，初冬时节的树冠早已经脱落了全部的枝叶，光秃秃的枝干上同样结满了厚厚的白霜。离大树十几米远的地方，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在舞剑，虽然隔着淡淡薄雾看不真切，只是看那年轻男子一身素白的身影，依稀便是赵宇轩。
这个家伙居然能坚持下来……小楠想到赵宇轩就不由得心头一阵烦恼。不过，昨天洗过的衣服今天已经晾干了，只要今天把衣服还给他，自己和这个家伙从此就再无瓜葛，至于那三百多块钱医药费，哎……自认倒霉吧……
…………
……
远处薄雾中，一个身穿桃红色t恤衫的女孩身影，穿过层层缭绕的薄雾映入赵宇轩的眼帘，她那轻盈的步伐，摇曳的身姿，飘逸的长发……这女孩儿不正是程小楠吗？她可是好久都没有来河堤晨练了，虽然其中的原因赵宇轩多少也了解一些。
赵宇轩的走神立刻引起身旁老者的注意，老人看看赵宇轩，又顺着他的眼光往河堤上跑过的女孩那边看了看，心领神会地一笑，却不去点破他。对于自己孙子坚持每天来这里跟自己练剑的真实原因，历经世事的老人早已明白得十有**，这种年轻人的事情，作为长辈自然是乐观其成的。
“宇轩，今天这剑也练得差不多了，你要是累了就歇一歇，爷爷我也想在这附近溜溜弯放松一下了。”老人停下手中的剑招对赵宇轩说。
赵宇轩听懂了爷爷的弦外之音，只是按照小楠历来的习惯，她会一直跑到这段河堤的尽头再折返回来，才会到大树下练习柔韧，自己现在上前找她搭讪，肯定会影响她的运动计划，还是等她练完了再说吧。“爷爷，我还不累，先等练完这一整套剑法吧……”
赵宇轩看到了小楠的时候，小楠也同时看到了赵宇轩，见他仍是像往常一样直直地向自己这边望过来，便扭过头去不睬他，脚下步子更加快了几分，不一会儿她桃红色的纤细身影就被薄雾掩盖了踪迹，消失在赵宇轩的视野中。
既然小楠已经来了，赵宇轩反倒放稳了心态，跟着爷爷认认真真地练起了太极剑法，硬是把一整套慢悠悠的剑法练完。收起龙泉宝剑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大树方向看去，那个娇小的桃红色身影果然已经在树下了，还是像他们初次相遇时一样，小楠把一条腿绷得笔直竖起靠在树干上，不断把肩膀和脸颊贴在小腿上。
“爷爷，我……去找个熟人说句话……”赵宇轩跟老人打个招呼，背着龙泉剑推起自行车就向小楠走去。老人手捻胡须看着赵宇轩的背影，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
小楠早已注意到赵宇轩的存在，这个家伙那一身白得刺眼的衣服总是一尘不染，龙泉宝剑背在背后，鲜红的剑穗随风飘摆。他推着那辆价值不菲的单车，默默站在距离小楠五米开外的角落，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小楠正在练习的柔软之极的腰身。
赵宇轩注意到小楠今天的形象似乎跟以前有点不一样，原先最常见到的蓬松松毛茸茸的麻花辫不见了，起而代之的是两条用发带扎在颈后的马尾辫。这种低位的马尾辫跟小女孩那种冲天双马尾不同，更能凸显少女温柔秀美的气质。几个别在发根处的小发卡也是他从来没在小楠身上见过的。
“早啊。”还是小楠首先跟赵宇轩打了招呼，只是柔韧练习相当的辛苦，让她的话语显得有些气喘不匀。
“早……”赵宇轩对于小楠主动跟他打招呼感到很意外，这多少给了他一些惊喜。“我在这儿不会耽误你练功吧？”
“没事儿，不影响……”小楠喘了口气，把粘在嘴角的凌乱发丝撩到耳畔。“你稍等我一会儿，我这儿很快就结束了，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回家一趟好吗？”
“去你家？”赵宇轩对于小楠的意外邀请感到又惊又喜。
“嗯，我把你的那件衣服洗干净了，本想给你带到这里还给你的，只是我要晨跑带着东西不方便……”小楠细细喘着气说道：“知道你穿衣服很讲究，我昨晚借了房东的熨斗给你熨平了，破的地方也给补好了……你跟我回去我好拿给你啊……”
赵宇轩刚刚燃起的喜悦之情顿时被浇灭了大半，原来只是要还衣服给自己啊……其实，那件衣服赵宇轩早就不打算要了，按照他历来的衣着风格来说，一件衣服即便是掉了个扣子他都会丢掉换新的，更何况这一件还在同流氓的打斗中被撕破多处，这样的衣服，以前对赵宇轩来说即使是捐给灾区他都觉得有**份。
但是这一件却有所不同，那件外套上面的破损是他为小楠挺身而出才导致的，又经过了小楠亲手清洗缝补熨烫……更何况，这件衣服还隐藏着一件让小楠羞到无地自容的尴尬事……因此，这件业已破损的衣服对于赵宇轩有着很特殊的意义，虽然赵宇轩绝不会再穿它，却也不会把它随手丢进垃圾箱里，而是打算好好保存起来，当做一个纪念。
“好的，我等着你。”赵宇轩回答道。
…………
……
“拜托你能在楼下等我一会儿吗，我上去把你的衣服拿下来，很快的……”
什么！原来小楠只是让他在楼下等着而已，根本没打算要请他上楼到家里“坐坐”什么的，赵宇轩最后一丝残存的喜悦之情也被小楠一句话给掐灭了。赵宇轩虽然很想上去看看小楠的“闺房”，可惜他实在没有足够的理由，非要跟着人家女孩儿到家里去不可，只能既无奈又有些不甘地点了点头。
“好的，我等你……”他强装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目送小楠一路跑进楼道中。在赵宇轩眼里，女孩儿都特别喜欢磨叽，但是小楠上楼后没几分钟就跑了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的手提袋递给他。
“呐，洗干净了，跟以前一样干净……”小楠说。也不知道是跑得太快了还是又想起了当初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小楠的脸颊粉粉的很是好看。“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不然那天就……”
“这不算什么，别介意……”赵宇轩知道小楠很怕提起这件事，尽管是她主动提起的，也尽量淡化一语带过。
“嗯，谢谢你……”小楠很感激的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挽起长长的袖筒，她白皙如玉的皓腕上带着一块很男性化的多功能户外运动手表。“呀，快七点十分了，我待会儿还得上班呢，这会儿就先不跟你聊了，我回去了啊！拜拜！”
赵宇轩跟小楠摆摆手，怅然若失地看着小楠纤细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又看看手里这件洗得干干净净，折得整整齐齐的外套，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提袋挂在车把上，蹬着单车离开了城中村。
…………
……
因为晨练出了很多汗，小楠不得不重新冲了澡换衣服，这让早晨原本就不多的时间显得更加紧张。当她对着镜子梳理头发搭配衣服的时候，不得不感叹作为女生出一次门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假如自己还是男孩，连起床带出门总共都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花了不少功夫小楠终于把自己打理停当，背上双肩小背包左手抓着自制三明治右手捏着盒装牛奶，象一阵狂风一样冲出了房门，在一串匆忙地脚步声中一步三四阶楼梯跑到了楼下，冲进了千千万万满怀都市梦想的年轻上班族中间。
小楠是个自由惯了的人，受不得约束也不喜欢等待，享受惯了机车带来的交通便捷，再回头来跟一大群人挤公交车让她感觉跟受罪差不多。小楠都已经快忘了自己上一次挤公交是哪年哪月了，当她跑到公交站台，看到眼前乌央乌央挤在一起的几十上百号人，觉得自己的世界末日就快到了。
一辆公交车终于喘着粗气蹒跚而来，嗤地一声打开了前后门，供乘客下车的后门却没有一个乘客下来，而原本就已经急得爆满，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前门呼啦一下子涌上了数十号人。原本就不喜欢跟别人挤在一处的小楠被人群挤到了远远的外围，连车门都够不到。
不得不佩服人类的忍耐力有多强大，早已超载严重水泄不通的公交车竟然又挤上去二十多人，最后差点连门都关不上了，余下等车的人才放弃了加把劲儿挤上去的努力。这一切让旁边仍在吃着早餐的小楠看得暗自心惊不已。
看看时间已经七点三十分，如果不想挤公交就得打出租车，否则铁定要迟到。小楠很无奈地选择了挤公交，毕竟她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
又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车门没开只是透过玻璃窗，都能看到车厢里已经拥挤到了什么程度，不少乘客甚至被挤得把脸都贴在了车窗的玻璃板上，被挤出一幅极为搞笑的表情。小楠三口两口把剩下的早餐硬填进喉咙里，摩拳擦掌地加入了涌向车门的人潮之中……
“嗤……”车前门打开了，原本都伸长了脖子等车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小楠感觉自己像是被卷进了一场惊涛骇浪之中，身不由己地随着人群往车门方向移动。身边的人一个个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拼了老命往车上挤，身体轻盈的她被挤得两脚几乎离开地面，这个时候她的那些擒拿散手统统没了用武之地，甚至连支起胳膊肘给自己撑出一小片呼吸的空间都难以做到。甚至，她都不需要自己迈步，背后被人推着挤着，晕头转向快要窒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居然已经上到了车厢里……
公交车吭吭哧哧地艰难起步，顺着缓慢而拥挤的车流蹒跚而行。车厢里的乘客们像是装在铁皮罐头里的冻带鱼，彼此的身体紧紧挤在一起，没有留下任何空隙。一时间洗发水的香味出汗的臭味不知道谁带进车厢的炸韭菜盒子的气味……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刺激着车辆里每一位乘客的嗅觉系统。
小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被挤在车厢靠前通道中间的位置，眼前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五的大胖子，这家伙一个人就占了最少三个人的空间，因为身体脂肪组织比较柔软，小楠被身后的乘客挤得几乎嵌入到胖子背上，如果不是她抬起胳膊肘横在胸口给自己勉强撑出一个可供呼吸的空间，说不定会因为贴得太紧无法呼吸而窒息晕倒。
小楠左边是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大叔，个子只比小楠高出一点，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不知道得有多瘦，挤着小楠的肩膀硌得小楠生疼。最恐怖的是这位大叔总是张嘴打哈欠，每次一张嘴就是一股子腐臭味儿，熏得小楠几欲作呕，想要逃走却又无处藏身，只能把脸扭到右边去屏住呼吸尽量忽视他的存在。
还好小楠的右边是一位可爱的小女生，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梳着清汤挂面的娃娃头，刘海上夹着一个粉色的大发卡，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粉嫩嫩的包子脸惹人爱怜，背着书包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一看就是初中生的模样。这小姑娘被身后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挤得几乎整个身体都贴在了小楠的身上，也许她认为挨着小楠这样漂亮的姐姐相对安全些吧，于是不由自主地往小楠身上靠，她温暖柔软的身体紧紧地和小楠挨在一起，头姑娘，前面也是一样的挤，哪儿有空间给你让啊，你看看我，肚子和腰上的肉全都被挤到上半身，再这么挤下去我都快被挤成健美先生了！”
大胖子的话引起来车厢里一片哄笑声。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再次起步，奋力喷着黑烟向市中心的方向前进……
…………
……
“嗤——”车门开了，鬼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都选择在这一站下车，车窗玻璃上刚才还贴着无数人脸的拥挤车厢，呼啦一下子宽敞起来，甚至出现了为数不少的空座位，只是可惜小楠也在这一站下车，就算有空座她也无福享受了。
小楠下了车，在公交站牌旁边来回活动活动站得麻木的双腿——因为车厢里人太多，腿是不能随便乱动的，一旦你抬起了一只脚，立刻就会发现地板上已经再没有可供你把脚放回去的地方。抬眼望去，双塔写字楼还在前面相距不到600米远的地方耸立着，她赶紧看看表，时间已是七点五十一分，还有九分钟自己就要迟到了。
虽然小楠对于自己在托普广告公司“有背景”的事情已经有所了解，但她仍旧不愿意因为这种小事被许惠那个神经病抓住把柄找麻烦——相信她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大作一番文章的，所以，这时候就只有赶紧跑路了！
小楠迈开她那双修长纤细的腿，朝着公司的方向奋力跑了起来。
…………
……
赵宇轩的车里放着旋律颇有些伤感的轻音乐，沿着车道缓缓而行。今早小楠还给他洗干净的外套之后，赵宇轩就有一种特别强烈的预感，她今后不会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了。为什么会这样想赵宇轩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就是一种直觉，似乎小楠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以归还外套作为两人之间的结束。
“到底是我身上的哪一点，让她一直不太喜欢我，那样的急于远离我呢？”赵宇轩一直在脑海里反复琢磨着这个问题，可惜他想了这么久始终没有想出眉目来。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右边人行道上，一个穿着浅墨绿色短风衣天蓝色紧身牛仔裤的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女孩正迈开步子跟自己同一方向奔跑，她的颈后用粉红色花串发带扎着两条梳得很低的马尾辫，浓密黑亮的两束辫子随着脚下的步伐在她身后不停摇摆着，看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这不正是程小楠吗！
小楠这会儿一直保持着很快的奔跑速度，这让她开始细细地喘息。要知道除了从公交站台到双塔写字楼的600米距离以外，还要用额外的时间来等电梯，如果不跑得快一点时间很可能就来不及了。
“小楠！快上车，我送你一程吧！”赵宇轩稍加油门赶在小楠的身前，一脚刹车把g37停住，伸手打开了右侧的车门。
小楠听到赵宇轩的声音扭头一看停在路边的g37，略微犹豫了一下，“你这个家伙怎么一点做女生的自觉都没有啊！”——小婷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她耳边。“不用了……我马上就快到了……”小楠婉转地拒绝了赵宇轩。
“你不是快要迟到了吗？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五分了！”赵宇轩说。其实时间根本没到，他故意多少说了两分钟，以小楠的速度这两分钟内她能跑出还几百米远，却被赵宇轩狡猾地克扣掉了。“我的公司就在前面的双塔写字楼，也带不了你很远的，上来吧小楠！”
小楠一听吓了一跳，赵宇轩的公司也在双塔写字楼？晕啊……但是，为什么上班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他呢？嗯，也许这家伙的公司在西塔吧，拓普广告在东塔十五楼，两座主楼各自有独立的电梯和步梯，那样的话确实不容易遇到呢。
可问题是，现在马上就要迟到了，自己到底要不要上赵宇轩的车呢？小楠想想小婷说过的话，如果发现这个男的对自己有明显的企图心，而自己对他又没有一点想要接受的意思，就千万不能给他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因为对方会把这点希望无限放大从而得寸进尺的。
“不了，谢谢！”小楠打定了主意，重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丢下赵宇轩只管往前疯跑。赵宇轩见小楠不上他的车，并没有立刻放弃，他笑了笑踩着小油门慢慢跟在小楠身旁。这下子小楠害怕了，赵宇轩要是一直这么一路跟着，万一被他发现自己也在双塔写字楼上班，而且给他找到自己的公司，鬼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当众搞出些追女孩的“浪漫攻势”来，到了那时候自己才真的叫做惹祸上身呢！
“拜托，你先走吧，我没几步路就到了……”小楠这会儿心里急得，真恨不得把g37那扇半开的门一脚给踹得关上。
“你在哪儿上班啊？认识你这么久我可是第一次上班路上遇到你呢……”赵宇轩这会儿也耍起赖，他就是跟定小楠了，反正现在是小楠着急又不是他着急，他就是老板谁敢记他考勤啊！
小楠扭脸一看赵宇轩这架势她算是彻底没办法了，看来自己要是不上车的话，估计赵宇轩能一直跟着她直到双塔写字楼的楼下，那样的话以后可就后患无穷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先坐上去一会儿，到了前面提前下车好了，反正他也搞不清自己到底在哪儿上班……小楠想到这里，只好无可奈何地停下了脚步，转身钻进了银灰色g37的车门。
跟在g37车后面大概二十多米远的一辆白色polo里面，一位女人用她无比怨毒的眼神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原本算得上漂亮的双眼因为强烈地嫉妒，几乎快要喷出火焰来，如果真的能喷出来那么此刻赵宇轩和小楠早已经葬身火海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老娘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瞧吧！”
“好了，停！”小楠一指路边：“就是这儿了，我要下车！”
小楠手指的这个位置正对着一条胡同，距离她上班的双塔写字楼有一百多米远，里面有很多美味的小吃店，以前嘴馋的李瞳曾经带着她来这儿来解馋，所以她对这一带还算比较熟悉，知道胡同的中间有条小路可以绕到双塔写字楼的后门，从这里下车通过小路往双塔写字楼跑的话，也就两三分钟的路程，既能躲过赵宇轩的“监视”又不会耽误她上班。
赵宇轩满脸疑惑地看了看小楠，又看看她指的那条小胡同，这地方他当然也知道，里面都是卖小吃的，难道小楠是从事餐饮业？可是，看她往常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实在不像是服务员啊？
“过了过了！快停车！”小楠不停催促着赵宇轩，赵宇轩无奈，一脚刹车把g37停在路边，还没等车停稳当小楠就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谢谢你载我一程！我走了拜拜！”小楠像一只狂奔的小兔子一样一溜烟跑了。赵宇轩望着她窈窕纤细的身影渐渐远去，只好无奈的摇摇头，想要打探小楠在哪儿上班的企图彻底破产。他摇头叹了口气，刚想驾车离开，忽然听到车后“滴滴”两声汽车喇叭响，扭头一看后视镜，自己的车后面停了一辆白色的polo……
…………
……
小楠穿过小吃一条街，从中间的小路绕道跑到双塔写字楼的后边小门，进入一楼大厅的时候她还伸头往里面看了看，确认大厅里面没有赵宇轩的身影这才放心，进了门就往东边的电梯口跑过去。原来双塔写字楼的东座和西座虽然各自有独立的电梯和步梯，一到负三楼却是一体的，一楼大厅也是共用，如果这个时候赵宇轩在一楼西边等电梯的话，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几十米外大厅的另一边，小楠也在等东塔的电梯。
坐电梯上了十五楼，小楠像一阵狂风一样推门冲进会客室，慌慌张张地在指纹签到机上按手印，签完到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回身看看挂在会客室墙上的钟表，离八点整还有一分钟的时间。
小楠跟前台笑眯眯的李霞打了招呼，绕过公司形象墙进了开放式工作大厅。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她一进去不由自主地往韩铮那个方向看过去，结果很不幸的，刚好跟韩铮向她投过来的目光对在了一处，韩铮眼神中的那种藏不住的爱慕之情让小楠脸颊为之一热，赶紧把眼神避开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一边跟座位旁边紧挨着的李瞳打招呼，小楠一边从背包里取出已经裁切好的印刷样张来。前几天许惠专门交代过她，这几天只要公司没有特别着急的工作交给她，她就不用在公司一直呆着，要经常抽时间到印刷厂蹲点，从印刷到后工都要盯着看。小楠今天上午到公司只需要做两件事，把印出来的样张拿过来给薛总和许惠过目签字，然后看看许惠有没有新的工作分配给她，如果没有，那么她就必须马上离开公司，到外三环的印刷厂去呆着。
小楠拿着印刷样张到后面去找老薛，没想到老薛不在，再找许惠居然也不在——既然他们都不在公司，那就更不会有人来分配新的重要工作给她，小楠就把印好的样张放在了前台李霞那里，叮嘱她转交给薛总和许惠，然后自己背上背包打算离开公司到外三环的印刷厂看看，这不仅仅是因为许惠的工作指派，更因为这一次的工作如果能够顺利完成，她的业务提成也将是非常丰厚的。
小楠来到电梯门口，刚好这时候电梯从楼下上到十五楼，“叮”地一声门打开，小楠第一眼就看到许惠正站在电梯里。
许惠今天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的修身款呢子大衣微微敞着衣襟，里面是一身风格略显保守的黑色职业套裙，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纱巾，这一身打扮看上既有成熟女性的魅力又有职业人士的干练，尤其让小楠佩服的是，许惠居然敢于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裸着小腿，脚上还穿着一双很高的黑色高跟鞋，这让她的身材显得修长了许多。
许惠的发型还是和往常一样，妩媚的微卷发梢，略微凌乱地披散在两侧肩头，脸上依旧是淡而精致的妆容，只是……小楠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双眼似乎有些红肿——尽管看起来许惠似乎已经补过妆了，但仍旧不能完全掩盖所有的痕迹。这个坏心肠的刻薄女人也会哭？小楠心中暗想，同时侧身让出电梯的门口。
许惠看见小楠的时间明显晚了几秒钟，在小楠仔细观察她的时候，她却仍在神游物外。直到电梯里的其他人提醒她十五楼到了，她才如梦方醒般的赶紧往外面走，这时很自然地她也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的小楠。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小楠仿佛能够感受到许惠眼中那股强烈地恨意，虽然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许惠很快就把她眼中的感情流露强行压制下去，换成一副没有明显感**彩的冰冷表情，但是那一眼就已经足以让小楠心中感受到一阵冰凉的寒意。
“你怎么在这里？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怎么跑出来了？”许惠冷冰冰地质问道，她缓步走出电梯，像一座冰山一样冷冷地站在小楠的面前。许惠的身高大约有一米六五，又穿了一双颇高的高跟鞋，站在身高只有一米六二的小楠面前，足足比小楠高出小半个头来，令小楠不得不抬头仰望着她。
“哦……你不是说如果公司没有要紧的事情，我就不用在这里守着，应该到印刷厂去盯着嘛，我现在就是打算到印刷厂去的。”小楠解释说：“对了，我把印刷厂印出来的样张裁好了带了回来，你可以看看印刷质量，我认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许惠冷冷地看了小楠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强自忍了回去。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好吧，公司今天上午也确实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需要你做，你去吧，有情况的话要及时通报。”
许惠说完，一转身往公司大门的方向走了，留下小楠站在电梯口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以前每次许惠见到她，都会绞尽脑汁找机会挑她的小毛病冷嘲热讽一番，不然就是借题发挥指桑骂槐……今天许惠看起来明显心情不太好，居然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算了，管她呢……她爱咋地咋地，我干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小楠想。
…………
……
许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一关一屁股坐在宽大舒适的老板椅里面。她刚才在小楠面前完全是在硬撑着，现在到了没有人看到她的地方，那一口气立刻就泄了，她浑身无力地半躺着，半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眼前反复闪回。
“真是想不到，他竟然会对我如此无情，我都已经这样低三下四地求他，他也绝不肯回心转意，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这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吗？她哪一点能比得上我？一个穷人家的孩子，狗屁背景都没有，无非是脸蛋长得风骚一点，会耍些不要脸的手段勾引男人罢了。哼哼，程小楠，我许惠要是连你都搞不定，这托普广告我也不用混了，咱们走着瞧吧！”
许惠哗啦一声拉开了抽屉，从里面一大叠文件中翻了翻，终于抽出一张来，那是小楠来公司应聘时的个人简历，上面有照片也有姓名简介。许惠手拿着这份简历，把上面的照片剪了下来，然后拿出手机从电话册里面翻出一个号码来，刚想要拨打过去，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许惠赶紧把小楠的简历和照片放回抽屉里，这才对门外喊了一声“请进”。门开了，推门进来的是一个设计部的女孩。
“许姐……”女孩脸上一副万分委屈地样子。“x大学的画册你换个人负责吧，我不想干了……”
这个女孩叫小芹，跟许惠是同校不同年的后辈，基于这方面的原因，再加上小芹也是一个很会说话非常有眼力劲儿的聪明女孩，许惠对她的态度当然比对设计部其他女孩们要宽容厚道不少，这也使得她在同事面前经常以许惠的亲信自居。
自然的，许惠在分派工作时对小芹也是经常照顾有加，难度小的提成多的工作，常常会分派给她去做，尽管这种做法一定程度上引起了设计部其他女孩们的不满，但是大家都知道许惠在公司是有背景的，就连老板薛总都要让着她三分，像她们这些普通员工谁敢有半句怨言啊——就算有，那也得烂到肚子里，许惠这种刻薄的人可是随便惹得的吗？
这次许惠分给小芹的x大学招生宣传画册，就是属于这种相对比较简单，业务提成又比较高的工作。因为z大学为了招纳计划外学生入学，每年都要大量印刷宣传画册用于散发，虽然他们对于画册的版式设计和印刷要求也比较严格，但是因为这本画册几乎年年都做，历年资料的累积已经很多，版式设计也只要沿袭上一年的风格就可以了，绝大多数改动都属于小打小闹，难度和工作量比起小楠刚刚做好的产品画册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等量级的，算得上是既轻松又有油水的工作，搞不懂好好地为什么小芹突然不愿意做了？
“小芹，你为什么不想做了，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充分的解释吧？”许惠今天心情不好，即便是号称自己亲信的小芹，她也没打算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学姐，我……”小芹原本苍白的小脸忽然红了起来。她这副扭扭捏捏地姿态更让许惠搞不清状况。“到底怎么回事，别支支吾吾的，要说就快点，我很忙的！”许惠极不耐烦地说道。
小芹见许惠面色不善，知道她今天心情不爽，自己万万不该此时来触她的霉头，只是话已出口，却不得不讲。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小声说了起来。
“是这样的，对方主管宣传画册的那个副校长，我每次去让他看稿子的时候，他总是趁机动手动脚的……这就不说了，上次办公室就我们两个人，他还把门给关上了，一边看稿子，一边伸手楼我的腰，当时简直都要把我吓死了……学姐，这本画册我说什么也不干了，我可不想为了这点业务提升再把自己搭进去……”
听了小芹的话，许惠忽然眼前一亮。小芹大约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长相说不上漂亮，只是皮肤白，会打扮，这样青春年少的女孩子想丑也很难丑到哪儿去，但也远远谈不上绝色倾城。面对这样的女孩都会忍不住下手的色狼，要是给他换一个更漂亮的女孩过去，会不会发生一些让人值得期许的事情呢？
小芹所说的x大学副校长，许惠也是有所耳闻。当初这个客户是业务部经理高洋通过社会关系从别的广告公司抢过来的，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并没发现这个副校长有什么问题，因为那时都是业务部的男业务员跟他谈，无非就是说说对宣传画册内容和版式的设想，然后到酒桌上喝酒拉关系，这部分对业务部的老油条来说都是很容易就搞定的，但是等到工作进行到实质性的阶段时就出问题了。
因为x大学离得比较远，像这种等级的重要客户，拓普公司一向都是派出设计员直接带着稿件上门沟通的。第一个接受这项任务的也是一个女孩，小姑娘人长得挺甜，业务水平也不错。最开始的几次送稿审稿都挺顺利，因为当时还有业务部的男业务员陪着，再后来业务员看那女孩能说会道路也熟了，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去送稿子，结果女孩第一次独自去送稿，当天就哭着回来了，找到老板薛斌非要辞职不可，谁劝都不行，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她又红着脸死活不肯说。
当时许惠还没有到托普公司，这些事情都是听跟她比较亲近的设计部老员工说的。据传说当时老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算安抚住那个女孩激动地情绪，费了半天功夫才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这小姑娘自己去找对方副校长审稿子的时候被那老男人吃豆腐了。
据那女孩说，当那个禽兽副校长发现她只有一个人来的时候，一开始就故意把办公室的门关着，之后总是在接稿子或者指正错误的时候趁机摸她的手或者蹭蹭她的肩膀，有时还非常近距离地站在她背后——虽然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可那家伙时不常闻闻女孩头发的动作绝对算得上是一种严重的心理骚扰了。
这个女孩属于家教特别严的那种，性格一向比较保守，尤其胆子还特别的小，又因为皮肤很白，在公司里素有小白兔的绰号。当时她就被那副校长的出格行为吓得小脸惨白，竟然都不知道反抗，因此反倒更加助长了对方的色胆。到了后来这个副校长竟然搂着这女孩的腰肢，要抱着她坐在他大腿上，如果不是刚巧有人来办公室找副校长办事，鬼才知道这禽兽最后会不会把女孩抱到沙发上去……那可怜又胆小的女孩当时吓得腿发软，逃出来的时候连自己的包包都不要了……
老板薛总问明情况之后，也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出大事，好生劝说了一番才算把这女孩安抚住，又给她发了几百元额外的“安抚金”，放了几天假让她回家休息，然后叫来他最得力的部下韩铮，从此以后这件工作一直都是由韩铮负责的。
那个时候公司还没有成立设计部，自然也没有设计部经理，韩铮当时的地位就相当于如今的许惠，只是没有正式任命的头衔而已。后来许惠凭借自己老爸是公司五大股东之一的地位，当上了刚成立不久的设计部的经理，把原来的设计主管韩铮给（许惠一直认为小楠为了冒充有工作经验而报高了年龄），说不定她的人生就此被彻底毁灭……
想到这里，许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万一要是程小楠真的被……许惠一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重新开始整理思路。虽然这个小狐狸精挺可恨的，但也不至于非要这样往死里整治她，这丫头万一要是出了大事，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这个计划不到万不得已还是暂且留作后招吧……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就放过了她，还得想办法教训她一下，让她知道当小三儿是什么下场……许惠想到这里，伸手拉开了老板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她剪下来的小楠的照片，冷笑着放在手里掂了掂，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
……
开惯了机车的人，一旦离开机车就像是没了腿一样，去哪儿都觉得不方便。小楠离开公司在电梯里就打定了主意，先坐公交车车到鹏鹏那儿借一辆机车将就着用，哪怕再破它也是辆会跑的车，总比挤公交舒服多了。
小楠乘公交车来到鹏鹏的机车维修改装店，一进门就看到鹏鹏穿着连体工作服，手拿风炮坐在小凳子上，正在拆卸升降台上自己那爆了缸的z4。
“鹏老板！”小楠主动跟鹏鹏打了个招呼。“怎么你亲自动手了，这种换换零件的小手术，叫你徒弟干不就可以了，杀鸡还用得着牛刀吗？”
鹏鹏回头见是小楠，连忙放下手里的风炮站起身来。“呦，是小兰啊，你的车我才刚刚开始弄，今天店里太忙了，你看兄弟们全都忙着，我估计今天肯定搞不定了，可能要等到明天下午下班时才能修好呢……”
“我知道的，不用着急。”小楠笑着说，从口袋里摸出两包香烟递给鹏鹏：“辛苦你了，慢慢修，我到这儿不是来催你的，我是想来找你借一辆车用用，z市这鬼地方，没了车干什么都不方便。”
鹏鹏一看小楠手里的香烟，立刻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来：“妹子，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可是朋友啊，你这样可是见外了！”这家伙嘴上是这么说着，手上却一点没客气，把那两盒烟都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一指店门外人行道边上停的那一排机车：“不就是借辆车吗，外面那一排，除了客户送修的和朋友代卖的，其他随你挑！”
小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个鹏鹏啊，真是粘上毛比猴都精，外面那一排机车要是把客户送修的和朋友代卖的都去掉，剩下的那些还不都是跟破烂差不多的旧车嘛，有些都不知道扔在那儿多少年了，似乎小楠刚认识鹏鹏的时候就有了，那些破烂要是还能开，母猪肯定也能上树！
不过，毕竟是找人借车，小楠也不太好意思挑三拣四，跟着鹏鹏到外面那一排机车那儿转了一圈，这些车要么破得都已经无法发动了，要么就是款式太丑白送给小楠她都不要，最后只有两辆车勉强看得上眼，一辆泰国弯梁机车“人妖48”，一辆是沾满了泥巴的越野车“嘉陵白菜”。小楠最终选择了嘉陵白菜，虽然作为一个公路赛车手，小楠对这种牛高马大的越野赛车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另一辆车“人妖48”的车名犯了小楠的忌讳，以至于毫不犹豫的将其淘汰掉。
“你想开越野？你骑上去脚能挨着地吗？”鹏鹏有点怀疑地用眼神比了比小楠的身高，娇小玲珑的小楠只是因为长得纤瘦才显出身材修长，其实真实身高话呢？
小楠和小婷几乎是同一时间互相看到对方，尽管她们之间还隔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当这个人顺着小婷惊喜的目光转回头看的时候，小楠发现这人果然是夏龙飞，跟她猜测的一模一样。
“小楠，你怎么来了~”小婷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立刻张开双臂像一只欢快的鸟儿一样，向向小楠扑过来。
在这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一切都回到了半年之前，那是小楠蜕变之前最后一次来接小婷下班，当时的小楠还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二，额前留着凌乱头发，脸庞阳光又俊朗的少年，他含蓄又温情地微笑着，把他修长的两臂伸展开，让小婷柔软的身体投入到的他温暖的怀抱里，然后收拢两臂，温柔的搂着小婷纤细的腰肢，小婷则仰着脸看着小楠的双眼，两个人都开心地笑起来，幸福地笑声引来多少旁人羡慕不已的目光……
而今的小楠，在小婷的怀里却更像一个小妹妹，虽然她仍就微笑着，却只有仰起脸来才能看到穿了高跟鞋的小婷的笑颜。小婷抱着小楠的腰肢，用一只手撩开小楠额前长长地刘海，看着小楠的眼神中满是宠溺和怜爱的神情。
小婷伏在小楠的耳边轻声说：“他来找我，你有没有在生气？”小楠轻轻摇了摇头。“才没有呢……我干嘛要生气啊……”
小婷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她知道小楠是完全信任自己的。突然她在小楠娇俏的鼻尖上轻轻亲了一口，然后一脸炫耀的表情转头看着夏龙飞，仿佛在向他展示：看啊，这么可爱的妹子现在是属于我的了！
小楠猛一下被小婷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看着小婷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样笑得开心，也只能很无奈地摇摇头笑了起来。
夏龙飞看着这一对仙女般的小姐妹抱在一起秀恩爱，忽然感觉自己站在一旁似乎显得有点多余……这感觉好奇怪！明明对方只是两个女孩子而已，怎么会有这种被冷落而嫉妒的感觉呢？这一定是错觉，是错觉！
“哈，原来是程小姐啊，你们两个还真是感情深厚呢……”夏龙飞不无羡慕地说道。
“这还用说嘛！那是当然的啦！”小婷搂着小楠的手臂故意多用了些力气，虽然小婷本身也没有多大力气，但她怀里的小楠却也早已不是当年钢筋铁骨般的小楠，小婷这用力一勒让小楠几乎喘不过气来。
“快……快松手！我没法呼吸了！”小楠在小婷的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小婷便微笑着松开了她，两人四手相握，相视而笑。
夏龙飞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对“小姐妹”亲热地秀恩爱，他发现眼前两个女孩的精神状态和前段时间相比，似乎变化了很多很多。
自从夏龙飞相亲认识了小婷，虽然小婷总是对他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但是细心观察之下夏龙飞仍旧敏锐地察觉到，小婷那双秋波荡漾的眼中，总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悲伤和忧郁的神色；而小楠就更不用说，这个清丽异常的女孩，她那双隐藏在厚厚刘海后面的大眼睛，总是像高山深湖一样深邃，暗藏其中的悲伤和忧郁，简直叫人看了就觉得心疼，真不知道要有过什么样的经历，一个人才会拥有如此深重的忧郁和伤感，仿佛她背负着什么不幸的命运一样……
但是今天，夏龙飞发现，过去小婷和小楠眼中的那些厚重的忧郁色彩忽然间烟消云散了，这一点在小楠的身上尤其明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温暖和心满意足的幸福感。两个美丽少女的眼瞳，此刻变得如同水晶一样清澈透明，眼波流转中，那份发自心底的欢乐盈然而出，甚至连他这个旁观者都不由自主地受到了她们的影响，心情也一起变得愉快起来，倒是将他心里将要离别的惆怅冲淡了许多。
发觉了夏龙飞一直在看着她和小楠两个人，小婷伏在小楠的耳边悄声地说道：“傻子，你难道不想知道夏龙飞来找我做什么吗？”
“呃……他来找你做什么？”小楠小声反问。
“切……身为女孩子，怎么可以对情敌的小动作反应如此迟钝呢？”小婷有些不满意地悄声对小楠说：“你想知道的话，就亲自问他好啦~”小婷一指夏龙飞故意放大了声音，夏龙飞本就在猜测两个女孩小声咬耳朵在讲些什么，见到小婷指他，赶紧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哦，我是来还书的，还有……顺便跟雨婷小姐告别。”夏龙飞居然像个羞涩的少年一样挠了挠头发，脸颊有些发烫：“我马上就要到英国去留学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小楠默默点了点头，这事儿她已经听虎子跟她说过，如果小婷接受了夏龙飞的追求，也许夏龙飞就留在国内不走了，虎子说夏龙飞对出国留学这种事根本没兴趣，只是小婷的拒绝让夏龙飞出国求学又了一层含义——既然其求之不得，便只能避而相思……
“雨婷小姐，我走的那天，你能到机场送行吗？”夏龙飞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看向两个女孩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说呢，小楠？”小婷很狡猾地又一次把决定权交给了小楠。不等小楠说话，夏龙飞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知道程小姐跟我堂弟关系很好的，这次我叔叔要他跟我一起到英国去帮我安顿，可能要过个三五天才能回来，不知道程小姐会不会一起去给我堂弟送别呢？”
“虎子也要一起去吗？”这件事倒是完全在小楠的意料之外，昨天虎子送她回家也没有跟她提到过。作为虎子最好的朋友和“兄弟”，小楠毫无疑问会去机场送行的，只是她在小婷三番五次的教诲下，“要有点作为女孩子的自觉”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小楠觉得如果自己脱口而出回答一定会去，不知道这个夏龙飞会有什么样的联想。
“我……不知道……他还没跟我说过呢，也许他压根不想让我去送他也说不定……”小楠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她现在也被小婷教得学了乖，闪烁其词不肯直接承认了，只是一向不善于说谎话的小楠，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现在这样子反而让旁人有了的联想空间。
“谁说我不想让你去的！”螺旋形楼梯的下面一层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紧接着虎子那张永远都一副玩世不恭表情的脸跟随着有力的脚步声从台阶下面突然冒了出来，仍旧是根根冲天直立的发型，仍旧是帅气的剑眉虎目，虎子一身运动休闲风格的服装，大踏步从楼下走了上来。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楠指着虎子惊讶地问道。要说夏龙飞来找小婷她倒是完全可以理解，虎子这家伙来凑什么热闹？她看看小婷，小婷吐吐舌头两手一摊，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哦，我来解释一下吧……”夏龙飞说：“这家伙是我叫来的，我就是想……我马上就要出国了，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好歹大家相识一场，我就想临走之前找个地方聚一聚，跟大家道个别，就是这样而已，真没别的什么想法……”
“你要没有别的想法才怪呢……”小婷小楠和虎子同时都在心里这么想着。
“你怎么看呢？”小婷用手指捅了捅小楠的腰肋——自从她发现小楠蜕变后这个新的弱点之后，就特别喜欢这么欺负小楠，一挠就软的妹子多有趣……
“我……我能有什么看法呀……”小楠很无奈地扭着腰肢躲闪小婷对她的骚扰。“你们要去就去好了，还问我干嘛……哎呀！好啦……我投降……我去还不行嘛！”
“ok！那就这样说定了！”小婷这才放开已经半身酥软的小楠，决定性的一锤定音。
…………
……
“这是照片，你拿好了，一定要认准她，可别搞错人。”
一张小小的七寸证件照片被两根优雅修长的手指夹着按在桌子上，缓缓推向桌子的另一边，又被两根粗壮的手指捏住照片一角拿了起来。
照片上的女孩黑色直发披散在肩头，额前长长的刘海几乎把她的眼睛都完全遮住，可即便如此，那隐藏在刘海后面的一双大眼睛，仍旧像湖水一样波光盈盈叫人过目难忘。她有着娇俏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巴，有一点婴儿肥的鹅蛋脸使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乍一看最多不过十**岁的妙龄。
“好正点的妞啊，真看不出来现在长这么纯的妞也会出来当小三儿……”看照片的男人淫邪地把一口烟圈吐在照片上。“这妞儿叫什么名字？”
“她叫程小楠。”带着呢子宽边女帽的年轻女子回答道。“你们也别搞得太过分了，先不要伤着她，只要好好地吓唬她一下，警告她一次就可以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放心吧姐，咱兄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绝对是行内最专业的团队了。”男人把照片又仔细看了看，夹在钱包里收了起来。“像这样的小妞，只要把小攮子贴到她脸蛋上，保准把她吓得小便失禁，让她干啥就干啥，哈哈哈哈……”
女子似乎对这男人的粗俗也不甚感冒，语气仍旧冷冷的说：“用什么手段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只要把我要警告她的话转告给她就可以了。我暂时还不想把事情闹大，你们到时悠着点别把她搞得太严重就行。”
“放心，咱兄弟办事绝对牢靠。”男人说着向女子伸出手掌，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女子眉头微微一皱，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轻轻放在桌上推向了桌子对面。“这是说好的一半酬金，如果事情做得好，除了另外一半酬金，还会有额外奖金。记住，事情要做得漂亮，绝对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放心吧姐！咱哥们可是z市最专业的团队了！绝对保证质量，就算有个万一，当然这绝不可能，咱也绝不会泄漏顾客的一丝一毫个人信息，这就叫专业！”
“好，你们回去就随时等候我的电话吧。我发现了她的行踪就会立刻通知你们的。”女子说完站起身来，把小挎包背好，转身快步走出了这家灯光昏暗的小酒吧。
“程小楠，你自求多福吧！”女子坐上一辆停在酒吧门口的白色polo，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小婷却不能马上就离开单位，因为仍有个别读者在书架上找书，小婷一边和同事收拾书籍打算卫生，一边耐心等待最后这几个读者。小楠和夏龙飞虎子三个人就站在借阅室的门外等候，两个很有型的大帅哥加上一个娇小美丽的少女，自然吸引了无数借完书离开的读者们回头相望。
即便是没有这些路人的关注，小楠也一直都被身边这一对堂兄弟注视着，刚才还有小婷分担了一半的“火力”，现在她却只能独自“享受”这种被帅哥注视的感觉了。
“你够了……”小楠恶狠狠地瞪着虎子：“再这么盯着我看，小心眼珠子掉出来！”
“切，给人看一眼又不会怀孕……”虎子满不在乎地继续盯着小楠的脸：“我说你，也该学着打扮一下自己了，你看你这衣服搭配的，亏你还是装潢设计专业，你瞅瞅你这袖子，长的都快赶上京剧花旦的水袖了……”
“要你管！”小楠使劲儿白了虎子一眼，一扭头不去理他，却又悄悄地把自己的袖子往上拽了拽。
“我觉得虎子说的很有道理……”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夏龙飞忽然也开口了。“我可以跟虎子一样称呼你小楠吧？小楠你确实穿衣服太随便了，我见到你几次，从来就没见你仔细打扮过自己的，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如果不趁着现在年轻把自己的青春和美丽绽放出来，等到过些年你韶华已逝的时候回想起来，岂不觉得可惜吗？”
其实小楠一点都不怕虎子的调侃，虽然她从来都说不过他，但是只要一拳下去这个世界就清净了，像夏龙飞这样一本正经的说教才是小楠最害怕的。
“哪有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啊，我换衣服已经够勤的了……”小楠有点心虚的说。其实她说的也是事实，蜕变成为女孩之后，小楠不自觉地开始注意自身形象，衣服基本上两天换一件，比起她上大学的时候，只要衣服看不出明显脏点就敢一直穿着，也算得上是讲究衣着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夏龙飞说：“我是说，你的衣服款式似乎很少，比如你身上这一身，带帽兜的淡墨绿色抓绒短风衣，配上打底裤和小短靴，我总共接触你三次你有两次就是穿的这一套。而且呢，你的衣着风格有点中性化，比如上周末我见你穿的那条针织连身裙，怎么看都像是一件很宽大的男式毛衣……”
你眼光还真是毒辣，那本来就是我以前男生时的毛衣我会跟你说吗？小楠很无奈地两手一摊，搬出了她最万能的理由：“我可是穷人家的孩子啊，哪能跟你们两个高富帅比啊，就我那点工资……”
“你就装吧！”小楠的话刚出口立刻就被虎子给揭穿了：“就你还穷人家的孩子，前年你说你想买车，你家直接给了你六万让你去买了铃木隼，你能算穷人吗？还有！你的z4刚买到手还不到一星期，你就花了两千多买来零件给爆改一通，你再哭穷，谁信你啊！”
“虎子你魂淡！”小楠气得一跺脚：“我现在不是把钱都花完了嘛！现在我卡里就剩下两千多块钱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工资，哪敢再花钱去买衣服啊！万一把钱全都花完，我就得被房东赶到大街上住桥洞了……”她气鼓鼓地看着虎子，恨不得把这家伙抓过来暴揍一顿。“再说我现在我都出来上班好几年了，怎么好意思再管家里要钱花啊，简直丢死人了……”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听说你这个月连工资带提成都有快小五千了，比我挣得都多呢！”虎子得意洋洋的卖弄起来。“你呀，别再把钱全都花到你的机车上了，好歹也余出一点打扮打扮自己……”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往你那辆破烂一样的bj2020上扔的钱，都够买辆帕杰罗了……”小楠刚想反唇相讥，忽然察觉到虎子的话有些问题：“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个月挣了多少工资和提成呢？连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虎子一下被问住了，赶紧顾左右而言他。“我……我能掐会算，我夜观天象……”
“喂，你们两个怎么又在吵了……刚才你们在说什么话题呢？”正在两人就小楠的薪水问题扯淡的时候，小婷已经收拾停当从借阅室里走出来，虎子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逃脱了小楠的一再追问。夏龙飞笑道：“我们刚才在说小楠不注重穿着打扮，都觉得可惜呢。”
“是吗？”小婷闻言拉过小楠的手臂上下看了看，点了点头说：“确实……这丫头根本就没有一点做女孩的自觉，完全不懂得女孩就应该把自己打扮漂亮的……”
小楠赌气把手抽回来，很不满意地说：“哼，我干嘛要打扮自己，衣服只要不脏不破不就可以了，我又不打算嫁人，打扮漂亮给谁看？”
小婷听了她的话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拉过小楠的手臂，这一次小楠倒没有挣脱。“小楠，其实女孩打扮自己并不一定是要给别人看的，把自己打扮漂亮了，一天的心情都会变得很愉快，心情好的时候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更轻松更有效率，甚至可以影响到你身边同事和朋友的情绪，也让他们因为你而变得轻松愉快，打扮自己是一件充满了快乐的事情，也只有作为女孩子才可以专享的，难道你不打算尝试一下吗？”
“对啊对啊！”一旁的夏龙飞看准时机给小婷帮腔：“我觉得小婷说得很有道理，小楠你确实应该尝试一下，要不这样，反正现在离吃饭的时间还早，待会儿我们三个先陪着你，找个地方帮你挑几件衣服给你好好打扮一下怎么样？我和虎子买单，怎么样虎子，想不想看看小楠绽放青春和美丽的样子？”
“好主意，我赞成！”虎子立刻鼓掌赞成，同时躲过了小楠的一记侧踹。
“我不要！”小楠面对夏龙飞和虎子的热情仍旧坚决反对。“我可不想花别人的钱来打扮自己，这样我会看不起自己的，想要买的话等发了工资我自己会去买……”
小婷知道小楠的脾气，见她实在不愿意也就没再多劝说。夏龙飞赶紧解释道：“小楠，我们都知道你是个自尊自爱的好姑娘，你是不会白占别人便宜的，可是我跟虎子都是你的朋友啊，我们只是好奇，想看看你打扮起来究竟是什么效果，你就勉强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嘛！不然等到你发了工资，我都已经身在英国，想看也看不成了。今晚你稍微就委屈一下，让大家开开眼，全当是我们这些朋友送你的，如果你还是觉得于心不安，大家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补偿嘛！”
夏龙飞的话让一旁的小婷忽然灵机一动。自从她得知小楠蜕变的秘密之后，也一直在烦恼小楠对自身的性别认同问题。虽然小楠现在也不再那么坚持自己是男孩了，可是她也并不认同自己是女孩，也就是说现在小楠现在处于一种“灵魂与肉身相互否定”的微妙状态，她对自己的性别定位很模糊，总是把自己当做非男非女的怪物来看待，潜意识里也一直在抗拒现在的女孩身份。
要是不能设法让小楠接受现实的话，小楠很有可能将会终其一生都处于这样一种内心纠结的状态，永远都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以想象她今后的日子会有多么悲情，而这绝不是小婷愿意看到的。小婷很清楚自己终究不可能一生守护在小楠的身边，尽管她自己有这样的意愿，但是她同时也很明白自己能够留在小楠身边的时间并不多，人不是活在真空里的，现实的力量几乎是不可抗拒，即使是双方的父母也绝对不可能接受两个女孩在一起生活，更遑论她们还将面对来自社会的各种歧视和压力，如果两人勉强在一起，不但两个人将会整日处于巨大的社会和精神压力之下，甚至连双方的家庭也会受到波及，后果根本无法预料。
既然如此，假如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改变小楠对自己的认知，至少她今后还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生活下去。以小楠现在如此优秀的自身条件而言，只要她愿意接受现实，完全可以可能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未来……
想要慢慢改变小楠对自己身份的认知，那么第一步就是要教会小楠如何做一个普通的女孩，说实话现在的小楠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纤纤柔柔的小丫头，内心里的那一套东西跟以前几乎没什么变化。而自己做为小楠的女朋友，同时也做为一个天然的女孩，有责任也有义务，一步一步引领着小楠完成这份灵魂的转变过程，最终达到“灵魂与肉身”的完美统一。
想到这一层，小婷决定支持夏龙飞的想法。她牵过小楠的手掌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柔声道：“其实我也一直想要看一看你打扮起来的样子呢，拜托你就委屈一下啦……对了，我可以赞助你一条漂亮的裙子哟！”
“啊咧……”小楠一听小婷也这么说，秀气的眉毛皱成了疙瘩。但是看到小婷似乎充满了期待的表情，好半天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那好吧……不过，可千万别买那些太贵的东西，否则将来我还不起人情了……”
“好的就这么定了！”虎子一见小楠总算是同意了，用手一拍楼梯的栏杆：“咱们趁热打铁，现在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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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给我包一下，还有那件……”许惠趾高气扬地把女装专柜导购员指挥得团团转。心情不好的时候到商场里胡乱买些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的东西，是她最喜欢的心灵减压方式。
“这位小姐，请您到柜台结一下帐……”专柜经理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刚才几次试衣过程中她已经了解到，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可是惹不得的，一句话不留神就会翻脸。
许惠连看都懒得看那经理一眼，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张卡，手一抬两个指头夹着，以一种极为优雅的姿势递到经理的眼前。专柜经理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小跑着去柜台刷卡结账。
许惠双手拎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手提袋上了手扶式电梯，电梯缓缓下行，居高临下的视野分外开阔，脚下的数层商场都尽收眼底。忽然间她的眼睛余光扫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下面一层的商场过道上，走来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其中手挽着手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孩之中，个头略矮一些，小脸有点婴儿肥，梳了两条低位马尾辫的女孩那不正是程小楠吗？她也会到这种地方来？
许惠常来的这家商场在z市的商圈里属于档次较高的，这里所卖的服装尤其是女装，每件都价值不菲，就以程小楠每月三千来块钱的收入水平，到这里来消费的话一套裙装就能把她整月的工资吞噬干净，即便是许惠，如果不是靠着她那有钱的老爸老妈，单以她公司管理层的那点薪水也不敢随便到这里来消费的。程小楠她会有这个消费能力吗？看她平时那些不上档次的衣着打扮，到这里来。当着女朋友的面换上女装，这感觉得有多蛋疼啊……
见到小楠死活就是不肯换装，小婷这才很无奈地开门退了出去了。小楠独自坐在更衣室的小凳子上，看着自己手里那些大家帮着挑选出来的女装，脑子里感觉一片茫然。
要穿吗？这可是裙装哎……虽然说现在确实是女孩的身体无疑，可是这副躯壳中的灵魂却是男孩的，换上这样的裙装意味着什么？这等同于承认自己的女孩身份，终于要向现实低头了吗？就算不是，至少也是妥协吧？可是，就算不低头不妥协又能怎样呢，身体都变了，还想像男孩一样继续生活下去完全就是自欺欺人啊，最低限度的，有本事你倒是站着上厕所啊……
小楠一个人呆在更衣室里却始终没有动静，外面等着的小婷他们三个人却有些着急了。小婷走过去敲了敲更衣室的门：“小楠，换好了没有啊，速度快点啦，大家都等着你呢！”说完她把耳朵伏在门板上探听里面的动静，好半天才听到里面幽幽的一声叹息，然后是拉拉链换衣服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怎么样，她肯换了吗？”虎子凑过来问。小婷白了他一眼，用手推着他把他推到远处。“去去去，你离得太近了小楠会紧张的，一边儿呆着去！”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小楠低着头从更衣室里面走出来，当她站在穿衣镜前的那一刻，一旁的夏氏兄弟几乎要看呆了。
这是小婷给挑选的一身搭配，却并非是整套的衣服，上装是一件雪白的带帽兜长抓绒外套，颜色非常配小楠黑亮的长发和白皙的肌肤；收腰的设计在完美体现小楠纤细腰肢的同时，也让她有些不够丰满的胸部曲线得到了充分修饰；袖子仍是小楠最喜欢的那种很长的袖子，垂下来刚好只露出八个指尖。
外套里面是一件洋红色的运动款t恤衫，色彩非常地活泼跳脱，蛮适合小楠喜爱运动的个性；但是这身搭配的最大亮点还是在于下身这条非常可爱的苏格兰方格短裙，黑色面料上织出暗红和墨绿的方格，是很正统的苏格兰裙布料，用精细的工艺压出细密的褶子，长度刚刚好落在膝盖之上十五公分，既能展示女孩的青春活泼，又不会因为太短而显得低俗挑逗，更把裙子下面小楠那两条穿着黑色打底裤的长腿衬托得更加修长纤细，腿型显得尤为妙曼诱人。
小楠一个劲儿的用手往下拉短裙的裙摆，低着头都不敢跟对面这三个正在欣赏她的人对视。此刻的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在这三个人的眼中是一种什么形态，尤其是小婷和虎子这两个完全知道她蜕变秘密的人，在他们看来，自己是不是跟那种喜欢穿女装的易装癖一样有变态倾向呢？
忽然，小楠听到了掌声，虽然声音稀稀落落，显然没有几个人，但是凭她异于常人的敏锐听觉，能够确认鼓掌的人数已经超过了跟她一起来的这三个人。这是怎么了？小楠在疑惑中抬起来头，用指尖撩开额前遮挡视线的刘海，愕然发现除了小婷和夏氏兄弟在微笑着鼓掌以外，就连旁边的几个专柜女店员也在给自己鼓掌呢……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小婷几乎是蹦跳着跑了过来，扳着小楠的肩膀把她身子转过来，让她对着穿衣镜看自己的形象，当小楠看到镜子里那个看上去柔美可爱，同时也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少女时，脸颊顿时映出一片浅浅的红霞。
这……这会是我吗？小楠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中的少女也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看来这就是自己不会错，可是……确实有些不可思议，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而已，只是一身衣服而已，只是一身衣服而已嘛……一身衣服，尤其是这条布料寥寥的裙子，真的就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外观气质？
“怎么样，我挑选的这一套搭配粉可爱吧！刻意的低调中蕴藏运动活力的风格，跟你原本的个性很搭调嘛！”小婷从小楠身后冒出头来，非常得意地对着镜子欣赏着小楠这一身装扮。“你们说，现在的小楠可爱不？”她转过身问身后的夏氏兄弟。
“可爱倒是乱可爱的，都可以上少女杂志的封面了。问题是，这一身也太扮嫩了吧……”虎子一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仔细研究的专家姿态来，围着小楠转了一圈，然后大摇其头。“这家伙的脸本来就长得显嫩，经你这么一打扮，可以直接回到高中上学了，跟实际年龄完全不符嘛！这样怎么可以，好歹我家小楠也是二十多岁的职业ol，哪能整天穿这样一身衣服打扮得像洋娃娃一样啊，不妥，不妥！”
“呸！什么叫你家小楠呀！是我家小楠好不好！”小婷就像小孩子争夺自己喜爱的玩具一样，使劲儿把小楠藏到了自己的身后，狠狠地白了虎子一眼：“好啊，你不是觉得你的眼光很高吗，现在就让小楠进去试试你挑的那一套衣服出来，比比看咱们谁的搭配最适合小楠的气质！”
被小婷挡在身后的小楠一脸苦笑，果然她的感受不是错觉，自己真的被他们用来当做芭比娃娃了……
小楠被三人好说歹说，连暴力威逼带卖萌央求，终于还是重新进了更衣间去换虎子刚才挑选的那一套衣服。小婷和夏氏兄弟三人呆在外面，满怀希望地等待小楠换衣服出来……
…………
……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缓缓开进商场的负一楼地下停车场，引擎熄火后，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粗壮男人扭过身，拿出一叠复印的照片分发给车厢里坐着的其他四个人。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按照客户的要求对目标实施威胁恐吓，要求迅速发现并锁定目标，在最短的时间里将目标隐蔽带离至人少的地方，按照客户的要求，只准吓唬，不得伤害目标，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明白！”“知道了大哥！”
“好，你们最后再把照片仔细看一遍，把目标的相貌记牢了，如果行动时认错了人会严重影响客户今后对我们的评价，懂了吗？”
“懂了！”“懂了！”“知道了大哥！”几个人借着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仔细看了看照片。“我擦，好靓好纯的妞啊……”“是啊是啊，这么漂亮的妞……幸好只是吓唬她，真要动手的话俺还舍不得呢……”“今天的任务要是绑架该多好啊，抓回去咱哥儿几个好好地……”
“你们几个魂淡都给我闭嘴！”前排的粗壮男人发火了。“我们是专业替客户解决麻烦的团队，只做客户要求我们做的事情，除此以外的事情一概都不准做，听懂了没有！”
“哦……知道了大哥……”几个家伙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没了精神。
“好，你们几个都跟着我，彼此散开间隔十五米，看我的手势统一行动。老皮你留在车上——”粗壮男人对开车的司机说：“十分钟后把车发动着了，随时接应我们，听懂了吗？”
“我记得了大哥。”司机点头称是。
“好，现在开始行动！”粗壮男人一拉车门，领着四个手下一马当先走步梯进入了商场……
除了小婷给小楠挑选的那一套衣服以外，虎子也挑了一套搭配想让小楠试穿，小楠站在更衣间的穿衣镜前举着衣服放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上身是一件很宽松的鹅黄色的针织毛衣，上面用很粗的线织出质朴的欧式花纹，衣襟上缀着五个很大的圆形水晶扣子，衣领的后面也有一个帽兜。这件毛衣的下摆很长，一直垂到大腿中部，因为是前面敞开衣襟的款式，里面还要再加上一件质地很柔软的浅色花格子衬衣。
跟上装搭配的则是一条超短的黑色雪纺a字裙，布料摸起来很是轻薄，从腰部以下开始全都缀满了繁杂的花边，看上去有种轻柔飘舞的感觉。这条裙子似乎去比刚才小婷选的那条苏格兰花格短裙还要短上几分，至于到底有多短，恐怕只有穿上去了才会知道。
小楠看着这条裙子，觉得小脸烫烫的，虎子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色魔+魂淡，这条裙子也太短了，还好自己穿着打底裤，不然打死也不肯往身上穿的。
忽然间小楠感觉心里一阵失落，摇摇头叹了口气。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竟然有一天会穿起裙子来，更想不到的是竟然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自己就要试穿第二条不同款的裙子了——而且长度更短。
“算了……穿一次也是穿，穿两次也是穿，反正已经给外面那帮家伙看过了，再穿几条也无所谓了……”小楠很有些破罐子破摔似的脱下身上刚才试过的那一套衣服挂起来，开始换上虎子挑的这一身。
…………
……
更衣室外，夏氏兄弟仍在期待着小楠换好衣服推门出来，忽然小婷避开两人的视线，拉过一个女导购小声说了几句话，只见女导购用手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小婷也没跟夏氏兄弟打招呼就独自离开了品牌女装专柜往外走。跟虎子一直注意着更衣间的门不同，夏龙飞的眼神始终就没有长时间离开过小婷的身影，见到小婷转身要走，便扭过头问她：“小婷，你去哪儿？”
小婷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尴尬，看了一眼夏龙飞，清秀的眉头微微一皱，淡淡地说道：“我去补妆。”
还好夏龙飞也不是一窍不通的傻瓜蛋，立刻就理解了小婷的意思，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转过身继续跟虎子等着看小楠出门。
…………
……
“大哥你看那个小妞儿，是不是她？”身穿仿造美式军服，留着一头乡村非主流发型的瘦猴问他的老大，同时用手一指不远处走过来的女孩。“就这个……”
高大粗壮的壮汉使劲儿眯缝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瘦猴用手指的那个女孩，可他的眼神实在不太好使唤，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似乎那边确实有个女孩，一头长发，穿了一件白色的长风衣下面超短裙黑丝袜（其实是打底裤），身材纤细高挑，走起路来袅袅婷婷，至于其他的细节以他的眼神实在是无力分辨了。
“妈的，真是失策！为了突出哥这张脸的恐吓威力，专门把眼镜丢到家里没戴，出门时又忘了戴上隐形眼镜，这会儿简直跟睁眼瞎差不多少了。”壮汉懊悔道。
“没关系大哥，我来替你看清楚！”瘦猴说这从屁股口袋里摸出复印出来的照片，对着那边的女孩仔细看了看：“大哥，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个妞儿，真的挺像的，你看，一样的长头发，一样的长刘海，一样的大眼睛小嘴巴，越看越像啊。大哥，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妞儿想搞错也不容易啊！”
“也是……”粗壮大汉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两条腿的女人满街跑，像照片上这样的小美妞儿确实挺少见的，应该不会搞错。”他又沉吟了一下，回头对瘦猴说：“为了保险起见，你去叫上和尚，设法从那小妞跟前走个对面，看清楚她的相貌。记住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这妞儿一根汗毛，以免打草惊蛇，确认完身份马上回来向我汇报，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哥，你就放心吧！”瘦猴领命，转身从藏身的柱子后面走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晃晃悠悠地走到靠近电梯旁边的休息区，去喊坐在长椅上装作休息的同伙，一个剃着光头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相貌一点都不凶恶却非要装作很凶恶的家伙，两个人一起绕路迎着刚才被他们发现的女孩走过去……
…………
……
小婷并没有注意到刚才跟她擦肩而过的两个青年，虽然这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充满了乡村非主流的笑点，而且离得远远地就开始很没有礼貌的向她看过来，但是对于从小学五年就开始收到初中男生情书的小婷来说，被男生盯着看原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身为漂亮女生就注定会成为人们的目光焦点，恐怕这世上也就只有小楠这种并非原生态的女生，才会对旁人惊艳的目光感到浑身不自在吧……
回想起刚才小楠穿着自己挑选的那一套衣裙，低着头走出更衣间时的样子，就连她这个纯正的女孩都看得心动了，这丫头手拽着裙摆的那副羞涩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稚气未脱的大龄伪萝莉，就算是让小婷自己穿上那套衣裙，也未必能穿出小楠当时的那种效果，有谁能够想象得出来，她在几个月之前还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俊朗少年？
因为他牺牲了自己来拯救女友，所以失去了过去的男人身份和骄傲，却又因此蜕变成为一个拥有如此动人美貌的漂亮少女，真搞不清这究竟是命运对他的嘲弄，还是一种变相的补偿？也许，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只在于小楠能不能完全接受自己如今的身份了。
…………
……
瘦猴跟和尚回到他们的老大粗壮汉子身边时，两个坏小子都被迷得已经有点找不到北了。漂亮的女孩虽然经常可以从杂志封面或者电视媒体上看到，可是像刚才那样近距离接触，甚至都能闻到女孩身上那股淡淡地幽香，这种临场感受绝对凌驾于一切现代化高科技媒体。
“是这妞儿吗？”粗壮汉子问道。
“是她，肯定是！”两个小子点头如捣蒜。“绝对错不了，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真恨不得……”
“行了，闭嘴吧，一点都不专业！”大汉说。“没搞错就好，刚才我还在担心那两个男的会比较碍事，现在这小妞自己送上门，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去通知其他人，分散开从不同的方向把这小妞儿堵在人少的地方，一开场就得镇住她，不能让她出声喊人，否则我们就麻烦了！然后把她弄到步梯哪儿去，我们好正式开展业务，听懂了吗？”
“听懂了！”“知道了大哥！”
…………
……
这条黑色的雪纺裙真是有够短的，小楠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都觉得脸红心跳。虽说自己蜕变之后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副女生的身体，也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给自己洗个澡都觉得脸红心跳，但是想到一会儿自己身上穿着这么短的裙子出现在熟知自己底细的人面前，小楠心里那份别扭的感觉实在是难以排遣。
算了，给他们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反正已经是女生了，女生穿裙子好奇怪么？切……小楠把心一横，不去再去看镜子里那个裙子下露出两条妙曼长腿的自己，脱下贴身的保暖内衣，把质地柔软的女式燕尾衬衣和鹅黄色长毛衣依次穿在身上，再用手把两条低位马尾辫从衣领后面拉出来用手理顺了甩到身后，对着镜子照一照似乎没有什么破绽，为了保险起见又用手拽了拽身后的短裙裙摆，这才打开更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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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在洗手池净手之后，用墙壁上的暖风机吹干双手，又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护手霜抹了抹，对着镜子整理仪容，觉得没什么纰漏了这才出了卫生间的门，刚走出去没几步远，就被迎面走来的一个彪形大汉挡住了去路。小婷下意识地往路旁一侧身想让那人先过去，不想那个身高体壮的大汉反而跟着自己向一旁横移一步，依旧挡在自己身前。
小婷秀眉一皱，心中有些不爽，却也没有直接表现出来，只是冷冷的瞪着眼前的男子，轻声说道：“对不起，你挡着我了，麻烦你让一下。”
“你是程小楠吗？”那男人忽然问道。
小婷心中一惊，原来这人是来找小楠的，估计是找错人了吧。当然这一点都不奇怪，蜕变后的小楠除了个头稍低，脸型稍微圆一点以外，跟自己确实很有点相似，尤其是发型上小楠一直都在有意识地学着她的样子摆弄自己的头发，会被陌生人认错也实属正常了。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不像是什么好人啊，他是来找麻烦的吗？对了，似乎听小楠说过，她曾经用一条条凳打到了几个试图劫持她的歹徒，莫非这些人就是？要是这样的话，现在仍毫不知情的小楠恐怕就有危险了，自己得设法警告她才对啊！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小婷冷冷地说，同时向另一边横着跨出一步，试图绕开这个大块头的男人迅速离开，然而身旁却出现了另外几个打扮怪里怪气的青年男子，已经呈品字形把她围在中间了。
粗壮的男人皱着眉头，眯缝着眼睛死盯着小婷的俏脸，忽然间把他的脸向小婷这边挨近到几乎鼻子挨着鼻子的距离，这一无礼的举动让小婷立刻感受到强烈地危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要做什么？”小婷故作镇静地问道，虽然她很成功地压制住自己嗓音的颤抖，但她眼中的惊慌却已经难以掩饰了。
无礼的粗壮男人终于又把脖子缩了回去，这让小婷稍稍松了口气。只见那男子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来对着小婷看了又看，忽然很瘆人地冲着她一笑说道：“你不用再装了，别看我今天没戴眼镜，我可以百分之百地断定，你就是程小楠吧？”
“我不是，你们找错人了……”小婷现在完全确定这些人不是好人了，她又后退了一步同时向左右观察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可以帮到自己，可是这家高档商场本就人少，卫生间又隔绝在一处相对独立的大厅里，近处根本就没有路人。
“别白费劲儿了程小姐，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想要喊非礼吧。”粗壮男人向着小婷身后使了个眼色，小婷立刻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被一个什么尖尖的硬东西顶住了。“你最好配合着点，不然叫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们杀人的时候可不管对方是美女还是丑男，请千万不要质疑我们的职业素养！”
小婷和夏龙飞都借故离开了，只剩下虎子一个人守着更衣间里的小楠，正当他觉得百无聊赖打算掏出手机玩游戏的时候，更衣间的门开了，小楠低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虎子帮女孩子挑衣服的眼光确实相当独到，小楠身上这一套衣裙搭配，无论是尺码还是色彩款式，都跟量身定做一样非常合适小楠的身材。
质地柔软的碎褶衬衣非常贴身，穿在小楠身上很好地修饰了她上围不够丰满的缺点，让她的胸部显得更加曲线起伏；外套的鹅黄色长毛衣下摆一直盖到小楠的大腿中部，虽然宽松的款式有些掩盖了小楠纤细的腰肢，但它柔和的色彩把小楠脸部和脖颈处肌肤映衬得莹白如玉，同时那上面的欧式花纹也很好地分散了旁观者的注意力，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小楠略显有些短的上身。
至于下身的这条黑色a字雪纺裙，搭配小楠腿上的黑色打底裤，足够沉重的颜色很好地平衡了上下半身的视觉重量感，黑色的雪纺裙在网眼较大的毛衣下面若隐若现，多层荷叶边组成的裙摆挣脱了长毛衣下摆的束缚，向小楠身体两侧绽放开来，不但让小楠的腰身曲线得到朦胧的展现，更把她那两条修长纤细的长腿从整体形象中独立突出出来，假如小楠站在这里整体作为一幅画，那么她这一双修长而曲线妙曼的长腿，就是整幅画的表现主题。
穿着这样质地柔软的一套衣裙，配合小楠披散在双肩的低位双马尾，长刘海后面水光盈盈的大眼睛，让原本就少言寡语性子有点闷的小楠，展现出一种从来没有在她身上有所表现的温柔恬静的少女气质，这一点当小楠对着镜子细看时，就连她自己都大吃了一惊，这才明白原来一套恰到好处的服饰，竟然可以对一个人的内在性格进行有选择的发掘和展现。
“好漂亮，简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看……”虎子凑了过来围着小楠转来转去地看。小楠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见这家伙忽地转到自己身后，连忙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右手下意识地伸到背后往下拉了拉裙摆。“你这家伙真无耻，怎么给我挑了这么短的一条裙子……”
“就是因为这条裙子短，才能把你这双漂亮的长腿完美展现出来啊。”虎子满脸坏笑地说道。“怎么样，我挑衣服的眼光相当独到吧！”
“独你个头啊……”小楠轻咬着嘴唇小声地说。其实小楠刚才对着镜子看的时候，心里也觉得这身衣裙搭配挺不错，唯一让她感觉不爽的地方，就是镜子里被欣赏的漂亮女孩是她自己，这让她内心里仍旧感觉有一点点的抵触。
“咦，怎么只剩下你自己了，小婷和你堂哥呢？”小楠扭头问虎子，她刚从更衣间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两个人不见了。
“小婷可能是去卫生间了吧……小龙犯了烟瘾，刚才也跑去楼梯间抽烟去了。”虎子说着话两只眼睛仍旧贼溜溜的盯着小楠看个不停。
“哦……”小楠点了点头，原本她来商场试穿这些衣服裙子，就是因为小婷和夏龙飞提出想看看她穿上漂亮女装时的样子，现在他们都不在现场，心里竟然感觉有一点淡淡地失望。“那我先去把衣服换下来吧，穿在身上总是感觉怪别扭的……”
小楠转身就想要回到试衣间去，虎子急忙拦住她：“等一下！他们马上就回来了，你就稍微等等嘛！要不你过一会儿还得再换回来，多麻烦啊！”
小楠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不过……我身上穿着这种裙子，总感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各种别扭，我果然还是……”
小楠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心脏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悸动，接着大脑在一瞬间感觉到强烈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紧握住她的心脏并用力握紧一样，让小楠在猝不及防之间几乎窒息，连忙用手紧紧按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原本像瓷器一样白净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两条腿也像是被突然抽去了力量一样，膝盖一软身体失去平衡。
虎子本来正在欣赏小楠换装后的样子，见她突然间脸色大变站立不稳，赶紧跨前一步伸出双手扶住了小楠的双肩，让她将要倒下的身体靠在自己肩头。“小楠！你怎么了！”
小楠只觉得自己的头晕得厉害，眼前的视野仿佛出现了错乱，她还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什么毛病，赶紧把头抵在虎子的肩上闭上了眼睛，这时在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种如同身临其境般的幻觉，仿佛自己身处两层楼梯之间的平台上，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挡在她的眼前，背对着她在跟好几个陌生男人搏斗，看上去已经对方仗着人数优势已经占了上风，青年男子虽然奋勇却已经渐渐不支……
“小楠！小楠你怎么样了！”虎子摇晃着小楠的肩膀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忽然小楠眼前一亮，所有的幻觉都瞬间消失了，只有刚才那份心跳的悸动却还没有完全平复。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是心灵感应吗？我好像看到……似乎是小婷被人围住了，是你堂哥在保护她……”小楠仔细回想着刚才浮现在眼前的幻影。“虎子，小婷和你堂哥可能遇到麻烦了，应该是在楼梯间附近，我们得赶紧去帮他们！”
“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啊？”虎子被小楠的话搞得晕头转向，伸手撩开小楠额前的刘海想试试她额头的体温，小楠却一推虎子的肩膀转身向着品牌女装专柜的外面就跑。
“你这是去哪儿啊！”虎子朝着小楠的背后喊了一声，小楠却根本没有停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虎子担心小楠再像刚才一样忽然倒下，也只得紧跟着她的脚步往外跑，立刻就有导购员拦住了他的去路。“等一下先生，你们还没买单呢！”导购员神情很是紧张地说道，先前眼神中的恭敬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虎子这才想起来小楠身上还穿着刚刚试穿的衣裙。“哦，没事的，我这位妹妹突然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一下，她马上就会回来。”虎子对导购员解释道：“这样吧，刚才她试穿过的那两套衣裙搭配我都要了！”虎子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了过去。“买单！”
等到虎子稳住了神经脆弱的女装专柜导购员们，转回头来再看却发现小楠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
……
“夏龙飞，你的手！”小婷禁不住失声惊叫道。“你的手在流血，你受伤了！”
挡在她和那一群混混之间的夏龙飞体力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呼哧呼哧地一个劲儿喘着粗气，一股鲜血顺着他垂下的左手腕流到他的指尖，又从指尖滴落在楼梯间的地板上，他脚旁的地面已经滴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别担心，我没事，我可是极真空手道三段呢！”夏龙飞咬着牙关用精神力抗拒着左手臂传来的剧痛。“小婷你别害怕，有我在这些小流氓谁也别想动你一下！你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打电话报警！”
小婷听到夏龙飞的话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从自己的包包里往外掏手机，也许是心理太紧张的原因，她颤抖的手在包包里掏了半天也没能摸到自己的手机，而对方发现她有报警的企图后，立刻抽出人手试图绕过夏龙飞直接靠近小婷，虽然在夏龙飞的严密护卫下没有得逞，却也让小婷再没有的精力去翻找自己的手机。
“这位小哥你又是何苦呢，我们的本意并不想要伤害你身后的小姐，只是有几句话要跟她好好说说而已……”几个混混身后一直都没有出手的粗壮汉子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只要站到一边去让我们和你身后那位漂亮的小姐把话说完，我会以我们团队的职业操守来保证你和那位小姐的生命财产安全。”
夏龙飞甩了甩左手指尖上的血，重新站定了摆出一个空手道的防御架势来：“哼，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
没等夏龙飞把话说完，忽然从商场大厅通往楼梯间的门“砰”地一声被猛然推开，一个衣着时尚的漂亮少女出现在楼梯间的门口，她那双碧波秋水般的大眼睛在现场每个人身上扫了扫，一双纤细的秀眉倏地皱了起来。
小楠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跑，虽然这座高档商场她从来都没有来过，楼层的布局对于她来说彻底陌生，可是她此时仿佛被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引导着，在哪儿该拐弯，在哪儿应该直行，完全无需大脑判断，只管凭着直觉跑下去就行了，中间没有走过任何错误的路线，很轻易就找到了刚才在她脑海幻境中所看到的楼梯间入口，推门进去一看，果然里面有几个人在围供夏龙飞和小婷。
“小婷！你没事吧！”小楠大声叫着，同时她也注意到站在小婷身前保护她的夏龙飞，左手臂的衣袖已经渗出了血迹，知道他已经受伤了。“龙飞哥，你怎么样？”
“别管我！小楠你快跑，这里很危险，你快去通知虎子报警！”夏龙飞焦急万分地对小楠喊道。仅仅只是保护一个小婷，就已经让他感到力不从心了，偏偏在这种危急关头又加进来一个小楠，此时的他根本没有余力同时保护两个女孩，万一小楠被伙歹人控制起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你快跑，往人多的地方跑！”
小楠却像是没听懂夏龙飞的话一样，不但没有立刻转身逃走，反而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身姿袅袅婷婷地走下台阶，她水光盈盈的双眸之中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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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秀气的脚踏着轻盈的步伐从台阶上缓缓走下，少女抬起手臂用长长衣袖中仅仅露出的一节粉嫩指尖把额前乱发撩至耳畔，五官精致如画般的脸庞像陶瓷一样白皙细腻，秋水似的双眸像雪山深湖一般清澈而深邃，娇嫩如花瓣的嘴唇含着自信而从容的微笑。
小楠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黑色超短裙层层叠叠的荷叶边下面，一双符合黄金比例的长腿款款摆动，曲线妙曼的大腿引人遐想，修长纤细的小腿匀称而笔直，尽管这双腿被包裹在厚厚的冬季打底裤中，却依旧散发着极为诱人的魅惑力。
“小楠，你要当心，他们手里有刀，刚才小龙哥就被他们暗算了！”
小婷显然已经从刚才的惊慌中恢复了镇定，她轻声提醒着小楠提高警惕，小楠则对她报以温柔地微笑，又对着神情紧张的夏龙飞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用不着为她担心。
小楠的美丽和从容一时间镇住了在场所有的小混混，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傻乎乎地只管盯着小楠的大腿看，直到小楠已经快要走进他们的阵型里，他们才下意识地向后退开半步。
“大哥，这个漂亮小妞怎么长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啊……”外号猴子的乡村非主流推了推粗壮大汉的后背，悄声说道：“虽然刚才那个小妞长得也很像，但是绝对没有刚来这个像，而且那两个人都喊她小楠，名字也对的上号啊！”
“哦，有这等事？”粗壮大汉其实早已眯缝着眼睛朝小楠那边看了半天了，只是他的眼神限制，实在是看不清楚，最多也就朦胧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纤细的长腿美女从楼梯上下来，其余的细节他完全都感受不到。
“二子，眼镜！”大汉伸手揪过一个手下，从他脸上抢过一副眼镜给自己戴上。虽然度数并不合适，但毕竟比不戴要清晰多了，刚好此时的小楠又走近了他们几步，粗壮汉子终于看清了小楠的相貌。
猴子说得不错，这位新来的女孩儿果然比刚才被他们截住那个女孩长得更接近照片里的人，发型脸庞无一不符，毫无疑问，这位秀气柔美的小姑娘才是他们真正要找的，他们刚才搞错了对象，犯下了职业生涯里最不能容忍的错误。
不过好在正主自投罗网了，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这件事不让客户知道，就不会有损于他的团队在业内的评价。想到这里，粗壮汉子一指小楠问道：“呔！那丫头，你可是程小楠么？”
小楠抬眼瞅了瞅对面的大汉，嘴角向上微微一弯翘起一份浅浅的笑意。“是我，你们想要怎样？”她嘴里说着，脚下不停又走近了几步。
“太好了，我们正要找你！”粗壮的大汉用手一指小楠：“兄弟们，把她带走！”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一个剃了光头的小子张牙舞爪抢先冲了上去，看他色眯眯的眼神摆明了是想凑过来吃豆腐的。
小楠的目光仍旧如同波平如镜的湖面一样没有一丝波澜，完全无视这个光头小子的威胁，她仍旧保持着先前的步伐节奏和速度往前走，直到那家伙伸过来的爪子几乎就要抓到她的肩头。
没有人看清楚小楠什么时候出的腿，但见她裙摆的荷叶边一翻，秃头小子的身体就向后仰着飞上了半空，强大的冲击力使他落下来的时候还撞翻了身后想要扶住他的两个家伙，三个人噗通噗通倒在地上摔得四仰八叉，后背顺着光滑的水磨石地板又滑出去四五米远这才停下。
“裙子里……居然是裤子……”被踢飞的光头很不甘心地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头一歪昏了过去.被他砸翻的两个坏小子也一时起不了身，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时候，小楠的脚从他们身上从容迈过，径直走向小婷和夏龙飞的方向。
这下子小楠身后的混混们全都惊呆了，在场的根本没有人看清小楠刚才的动作，地上的两个混混拖着光头连滚带爬地躲在了粗壮大汉的身后。
“大哥，这个小妞儿好厉害，她刚才用的什么必杀技？”外号猴子的乡村非主流小青年悄声地问，粗壮汉子听了抬手给了猴子脑袋上一记爆栗：“必杀你个头！人家只是随便一记正蹬就能把你们吓成这样，真是没出息！你们的职业操守呢？都喂狗了？懦夫！”
猴子捂着脑袋，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实话小楠根本没用力，主要是她怕打上去硌得自己手疼，毕竟如今的这副女孩儿家的身体比不得以前的钢筋铁骨，如果赤手空拳虽然能够打倒对方，自己这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恐怕也要红肿一阵了，是以只是轻轻甩了他一巴掌，示以训诫便罢。
“就这点本事还好意思出来混……”小楠把夺来的弹簧刀往地上一丢，连看都懒得再看猴子一眼，转身走向小婷和夏龙飞的身边。此时除了捂着脸呆若木鸡的猴子，壮汉手下其余的混混们再没有一人敢于上前挑战小楠，眼睁睁看着小楠和被围的一男一女汇合。
“小婷，你没事吧？”小楠问道，小婷赶紧摇了摇头：“我没事，可是他……”她很担心地一指夏龙飞，只见夏龙飞的左手仍在滴血。
“你怎么样，伤口深吗？”小楠拉起夏龙飞的手臂，帮着他撸起袖子查看伤口，小婷也从包里掏出手帕和纸巾，跟小楠一起给夏龙飞清理包扎伤口，完全无视了仍有四人的歹徒们。
被小楠彻底无视了的混混们，体会着这种被人视若草芥的渺小感都觉得颜面无光。他们的老大粗壮大汉看看自己早已人心涣散的手下，心想既然已无人能与那短裙小美妞一战，还不如趁早溜之大吉。
“程小姐，算我们这次看走了眼，咱认栽了！”大汉很有些不服气地对小楠说：“如果有机会我们再见面，我要亲自向你讨教拳脚功夫。”
“哦，看来还有人不服气嘛……”小楠用纸巾给夏龙飞擦拭着血迹，头也不回地回道：“既然你有兴趣，咱们现在就可以切磋切磋，不用等到下一次了。”
听到小楠用动听嗓音发来的挑战，大汉的脸上一红，把他的牛眼一瞪说道：“哼，咱这次没准备，忘了戴眼镜，眼睛看不清楚不能完全发挥实力。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吧！”他从地上扛起尚未醒来的光头，对其余几个手下一晃脑袋：“我们走！”
“等一下，我有表示过同意吗？”小楠把手里沾满了夏龙飞鲜血的纸巾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说道：“过不了我这一关，你们就等着警察来抓吧。”
众歹徒听了小楠的话全都一愣，短短的几秒钟沉默之后，突然间发一声喊，四散逃开，尤其是领头的粗壮大汉，肩上扛着一个活人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小楠还没想好要追哪一个的时候，这伙人已经跑得精光了，看来这种场面他们一定是专门花时间练习过的。
小楠在一瞬间决定单追领头的大汉，刚一迈步，感觉衣袖被人牵住，回头一看是小婷。“小楠，你别追了，我们先把小龙哥送到医院包扎一下再说吧……”
小楠只得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夏龙飞的手臂，夏龙飞一脸苦笑冲着小楠摇了摇头说：“其实我的伤倒是没什么，只是穷寇莫追，他们分散逃走，你不可能全都追上，而且他们说不定在什么地方还有人埋伏接应，虽然你的功夫很好，也要防备对方使阴招啊……”
…………
……
虎子赶来的时候，小楠和小婷已经帮着夏龙飞简易的包扎完毕。他过来向三人仔细询问了经过，得知小婷安然无恙，夏龙飞的手臂也只是被刀子划了一道，伤口很浅并不碍事，这才放下心来。扭头再看小楠，却见她撅着嘴巴站在一边，看样子好像在生气。
“你这又是怎么了？那些袭击小婷的人都到哪儿去了？”虎子走过去问小楠。
“都跑掉了……”小楠气呼呼地说。
“你都拦不住？”虎子更奇怪了，小楠的身手他可是深切体会过的，知道她有多厉害。
“哎……”小楠很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些家伙逃跑的行动倒是很专业，眨眼功夫跑得干干净净，一个也没抓到……“
“没抓到算了……”虎子安慰她道：“只要大家人没事就好了。走吧，咱们先去找个医院给小龙包扎一下伤口再说。”
四个人走楼梯重新回到商场的大厅，迎面遇到好几个闻讯赶来的商场保安，小婷和夏龙飞跟他们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落在最后面的虎子一低头发现台阶上有张小小的照片，拾起来一看是一张两寸证件照片的复印件，那上面神色忧郁的漂亮女孩儿不正是小楠吗？
“旅客们,飞往bj的xxxx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旅客们抓紧时间从5号登机口登机。”z市机场的广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催促乘客登机的消息，几个来晚了的乘客一手拿着登机牌一手提着行李箱像逃命一样拼命跑着，生怕错过了航班。（注：z市没有直达英国伦敦的航班，需要到bj或者sh转机。）
夏龙飞仍旧缠着纱布的左手里紧紧攥着登机牌，眼睛在机场大厅里到处寻觅着，可是，那个高挑的长发女孩却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小婷她们不会来了吗？”他的神色显得颇为失望。
站在他身边的虎子一耸肩膀两眼一翻，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靠……你这个家伙……”夏龙飞咬牙切齿地说：“你就装清高吧，其实你不是也在盼着你的小女侠来送你吗？”
所谓小女侠，是那天小婷遇劫事件后，夏龙飞私下里给小楠起的外号——这么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竟然强悍如斯，着实让夏龙飞震撼不已。
“切……鬼才盼着那个母大虫来送呢……”虎子两眼望着天花板，嘴撇得像个大蛤蟆。最近每次夏龙飞提到“小女侠”的时候，虎子必定会搬出“母大虫”作为回应，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什么心态。
“哼……装的还挺像呢……”夏龙飞轻轻叹了口气说：“哎，你确实有装清高的资本啊，毕竟你跑去英国呆上几天，帮我安顿好就滚回z市了，什么时候想见你的小女侠，随时找个借口就能约出来，我呢……”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一去，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许我跟小婷注定是今生无缘了，这不，连一场伤感又浪漫的机场送别都不肯给我，我还能有什么的奢望呢……”
“行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了……”虎子小声地嘟囔着：“就你那脾气，打小时候起，你看上的东西什么时候轻易放过手啊，更何况是喜欢的女孩了，你要是死了心，母猪都会上树……”
两人正互相调侃着，忽然候机大厅的远处跑过来两个身材窈窕的女孩，一样飘扬的长发，一样的白色收腰外套，一样的深色苏格兰百褶短裙，一样的黑色打底裤和半腰小皮靴，远远望去还以为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两人跑动时如同花枝摇曳般的身姿立刻吸引了候机大厅里无数的目光。
一直到两个女孩跑到距离夏龙飞和虎子二十多米远时，两个人才看清楚跑在前面个头高挑瓜子脸的是小婷，跟在后面身形娇小一些鹅蛋脸的是小楠。见到小婷的身影夏龙飞的脸上立刻绽放出难以自制的笑容来，他用胳膊肘捣了捣身边的虎子，喜笑颜开地说：“哎！你的小女侠来了！”
“切……你还有那闲工夫操我的心啊……”虎子一撇嘴很不屑地说道：“赶紧去补完你的伤感又浪漫的机场送别吧！”他拎着行李用很夸张的动作往旁边让了让。“然后跟我乖乖滚到英国去念你的书……”
两个家伙斗嘴的功夫，小婷和小楠已经跑到了他们近前，跑在前面的小婷停下脚步，一手掐腰一手按着胸口，一个劲儿地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倒是跟在后面的小楠像是没事人一样，远远地就放慢了脚步，然后像闲庭信步似的缓缓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开着机车过来的，停车场不让我们放车……”小婷的脸红扑扑的，像是染上了一片艳丽的云霞，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结果浪费我们两个不少时间才找到停车的地方，幸好……还是赶上了……”
夏龙飞看着小婷，忽然觉得自己很满足。
人的本性总是贪婪的，总想要得到，为此不断地追求，却永远也无法得到满足。但是，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被完全剥夺了希望，那么即使是一点点得到，就足以使他感到欣喜和满足了。
前段时间小婷已经很直白很干脆地拒绝了夏龙飞的追求，夏龙飞因此已经不再对小婷抱有幻想，原本以为从此后两人之间即便不会形同陌路，也很难再有人生轨迹的交集。
没想到因为小婷商场被劫的意外事件，让他有机会在小婷面前扮了一次英雄的角色——尽管他的表现远远算不上完美，甚至和后来赶到的小楠比较起来，简直就是一场蹩脚的演出，但是能够像一个男人一样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孩而受伤流血，这让夏龙飞精神上感到非常的愉悦和满足，至少，他和小婷之间也终于因为这件事儿有了那么一点点羁绊。
更何况，就在刚才，他还以为小婷不会来送他了，没想到小婷却在最后的时刻跑着出现在他面前——即使她仍旧没有把他当做相爱的人，但是至少，他在小婷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也许并不是最重要的位置，也许只是把他放在一个很容易被遗忘的角落，但是，这已经足够了，要知道千里之行当始于足下……
夏龙飞微笑着看小婷喘大气的时候，虎子正在看着小楠嘿嘿嘿地坏笑。“笑，笑你个头……”小楠气呼呼地说，一边下意识地用手拽了拽裙摆。“你盯着我笑毛啊，有什么好笑的？”
“我说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打扮得一模一样啊……”虎子说道：“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看人重影儿呢。”
“你一定是撸多了……”小楠窃笑。
“我去……”虎子气得一瞪眼：“拜托你注意下自己的身份好吧，有你这样的女孩吗？张嘴就撸啊撸的……”
“哦……”小楠吐吐舌头收起了笑脸：“小婷说她也喜欢这身衣裙，专门又回去那家柜台买了一身跟我完全一样的，今天出门之前还专门打电话让我也穿出来……”小楠耸耸肩：“也许是她觉得两人打扮得一模一样很好玩吧……”
“你呀……脑子永远都那么迟钝……”虎子看着小楠脸上那副毫无自觉的无辜表情，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算了，咱不说这个了……怎么样，我这次去英国，需不需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小礼物回来？”
虎子就像是出差的男孩在问自己的女朋友一样，弯着腰俯下身子问小楠。“切……谁稀罕……”小楠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给了虎子一个白眼。“英国能有什么我天朝上国买不到的东西啊……对了，你要是能整回来一辆凯旋古典单缸摩托车回来，我倒是很愿意勉为其难地收入囊中……”
“你想得美！”虎子一咧嘴：“我要是有钱弄回来一辆凯旋，我自己还玩不够呢，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你啊，去去去……”他说着把手一摆做驱赶状，小楠见了小嘴一撅，抬起一脚踢在虎子的小腿迎面骨上，力量虽然不大，也足够让虎子呲着牙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在一旁打闹笑骂，另一边的夏龙飞和小婷却是相对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适。夏龙飞憋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这次去英国读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小婷仰望着夏龙飞，眨了眨她那双清澈的杏仁眼表示自己听到了，嘴角弯弯的含着一丝浅浅的微笑，却并没有一点接下话茬的意思，夏龙飞感觉有一点点冷场的尴尬，想要自己往下继续话题，却突然发现一时找不到什么可说的。
“小婷……”
“嗯？”
“你……你要保重……”
“嗯，我会的。”小婷仍旧是浅浅的微笑：“你也要保重啊”
“……”
“……”
夏龙飞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跟小婷说，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只是寥寥几句，两人之间就再一次陷入了尴尬的默然，最后还是小婷打破了这个局面。
“到了英国，记得到诊所去给伤口换药。虽然你的手伤得不深，万一不小心感染了可是会留下疤痕的。像你这样的优秀钢琴师，如果手上留下这样的瑕疵，表演时岂不是有所遗憾么？”
“呃……”夏龙飞一愣：“好的，我会注意的。”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很有几分忧伤地说：“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用钢琴跟你交流呢……”
“这个啊……”小婷眯着眼睛看了看夏龙飞：“如果有缘的话，终究会有机会的……如果无缘，那也是只能命运的安排罢了……”
…………
……
“旅客们,飞往bj的xxxx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旅客们抓紧时间通过安检，从5号登机口登机。”候机大厅里再一次想起了播音员的催促声。
“走吧！时间不早了！”虎子拉起地上的行李，大声地提醒夏龙飞。夏龙飞点点头，回过头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小婷，终于还是一狠心抓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和虎子一起往安检区走去。
小楠默默地目送着虎子和夏龙飞一起走向安检区，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温柔地握住，扭头一看，是小婷和她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的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相扣，彼此的手心都满是温软的感受。小婷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头轻轻靠在小楠的肩上，满头柔丝蹭在小楠的耳畔，感觉痒痒的。
“怎么，是不是有点舍不得了？”小楠有点小嫉妒又有些调侃地问小婷，立刻她的手指就被小婷狠狠地用指甲掐了一下。
“死丫头，让你胡说！”小婷以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其实吧，我只是觉得，小龙哥这个人其实还挺不错的，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人家的心里已经有了你，便再没有他的位置了……”小婷用力握住了小楠的手：“谁让你来得比他早呢？谁让我欠了你的恩情，今生今世再也还不清了呢……”
小楠听了小婷的话，轻轻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晌，忽然很有些妒意地嗔道：“去……谁要你还了，你又不欠我的，我变成这样都是我自作孽罢了，又与你何干呢？你若是喜欢他，现在去追上他也还来得及呢！”说罢一指正在进行安检程序的夏龙飞。
“你……生气了？”小婷忽然转到小楠的背后轻轻搂住她的双肩。
“才没有呢……”小楠别开头去，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正在通过安检的那哥俩，心中的感受也一样是五味杂陈……
“你嫉妒了是不是？”小婷咯咯笑着用力抱紧了小楠的纤腰：“你嫉妒了说明你心里很在乎我，我好高兴哦……”
…………
……
小婷和小楠走出机场，在偏僻的角落找到自己的机车，两个女孩一人一辆小绵羊，沿着机场专线黑亮的柏油路面向市区的方向行驶。初冬的天空晴朗如洗，蔚蓝的天幕中，一架身形庞大的波音737客机超低空掠过公路的上方，大角度向着高空快速爬升，留下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停下车来，仰起脸看着在地面投下巨大阴影的客机，一起对着天空挥舞起她们的手臂。
“再见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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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十五分，北方十二月的天空仍旧是一片昏暗，冷冽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随着一阵轻快地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窈窕纤细的女孩脚踏着河堤的上凝结的厚厚白霜，穿过层层薄雾从远处跑来，她时而急加速时而匀速，以变速跑的方式沿着河堤由西向着东跑去，从她口中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化做一团团白气，两条清爽的低位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在她脑后来回摆动着。
前面不远就是小楠常常在其下练习身体柔韧性的那棵大树，远远望去，大树旁边的河堤上似乎有个一身白衣的人影站在缭绕的雾气中，那人看起来身材高大挺拔，身形像是一个青年男子。
“我去，那人该不会是赵宇轩吧？”小楠嘴里小声嘀咕着。
河堤上的薄雾并不是很厚重，离着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小楠就确认了那一身白衣的男子就是赵宇轩。他站在河堤边上枯黄的草地里，一直在不停地做着伸展曲腿的热身运动，手中并没有那口昂贵的真品龙泉宝剑，看样子他不像是在为舞剑做准备活动。
因为赵宇轩的存在，小楠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试图快点从这个麻缠的家伙身边溜过去。没想到当她跑过赵宇轩身边的时候，那白色的人影一晃也跑上了河堤，跟紧了小楠的步伐和她并排一起跑了起来。
“嗨，早上好啊小楠！”赵宇轩满面春风地和小楠打招呼。
“呃，早上好……”小楠撇撇嘴，很不情愿的回复他。她偷眼观察了赵宇轩一眼，除了一身标志性的白色运动装之外，脚上还换了一双雪白的慢跑鞋，这个家伙今天这是打算干什么啊？看他的架势，难道他打算要跟我一起晨跑吗？我勒个去……要是以后每天早起都得跟他一起跑步，那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啊！
“干嘛跟着我？你不跟你爷爷练剑了？”小楠问道。
“哦，我爷爷啊，去旅游了，最近一周都不会来练剑，所以我就想着换换晨练的方式……”赵宇轩的语气听起来颇为得意，看来他一定是在为自己想出这么个能够接近小楠的方法感到很得意。
这家伙……连晨跑都不让我安生，看来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了，否则的话真是后患无穷……小楠想到这里渐渐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转眼间就把赵宇轩落下了三四米远。赵宇轩一看小楠加速了，也赶紧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当他赶到有点吃力的时候终于再一次跟小楠并肩而行。
居然能跟上来，还真是小看你了，看来不来点有难度的你是不会知难而退啊……小楠秀气的纤眉微微一皱，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甩开双臂，整个身体大角度向前方倾斜，腿尖用力蹬踏地面，沿着河堤向前猛跑起来。
赵宇轩追上小楠以后本想和她聊几句的，结果他的嘴还没能张开，突然小楠像是打开了加力燃烧室的喷气式战斗机一样，用不可思议的加速度把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刚开始赵宇轩还试图再次加速赶上小楠，结果不但没有追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还越拉越远，没一会儿功夫他就只能远远看着小楠那件桃红色的长袖t恤衫渐渐隐没在河堤上的层层薄雾中，而他自己则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呼哧呼哧喘得好像拉风箱一样。
“这……这丫头……跑得好快……”赵宇轩又徒劳地沿着河堤在后面追了一百多米，前面连小楠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这才无奈地宣布放弃。“你……你就跑吧，反正你待会儿还得再拐回来……”赵宇轩双手掐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爆炸了。“我追不上你，我就守着你，我还就不信了……”
十几分钟之后，小楠放慢了速度缓缓地从东边跑回来，刚才那一阵疯跑，让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现在的天气已经快要接近零下，如果她马上停止运动的话身上很快就会感觉又冷又潮，所以她打算缩短今天的柔韧性练习，早点赶回家里换衣服。
此时一抹橘红色的晨曦已经映红了东边的天空，河堤上的薄雾渐渐散去，离得老远小楠就看到赵宇轩正在在自己练习柔韧的那棵大树下舞剑。“可恶……这个赵宇轩也太过分了！”小楠一看眉头就皱成了一个疙瘩：“刚才打搅我晨跑的心情，现在居然还想要抢我晨练的地方，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小楠强压心头的火气，快步走向大树底下，赵宇轩见到小楠走过来就收起了架势，手中故作潇洒地挽了一个剑花，倒转剑柄“嚓”地一声把宝剑插进剑鞘，微笑着对小楠说：“跑完了？”
“跑完了……”小楠皱着眉头眯起眼睛看着赵宇轩：“你不是一直在下面花坛哪儿练剑的吗？今天怎么跑到树下面来了？”
“不行吗？”赵宇轩笑着反问道。
小楠一时语塞，这棵大树又不是她家种的，当然谁都能来，这一点小楠也是无话可说。赵宇轩见小楠拿自己没办法，心里暗自偷着乐，却又不敢让小楠看到，只能强忍着笑。他把宝剑背在身后，自己向旁边闪开了几步让出地方，对小楠说：“其实吧，我今天早上跟着你晨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的，谁知道你跑得那么快，我跑到腿肚子抽筋儿了也没能撵上你，没办法就只好在这儿等你了……”
“哦？你有话要跟我说？”小楠纤眉一扬：“你想跟我说点什么？”
“我要说的内容比较多，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赵宇轩回答道：“你不是还要练功嘛，你先练着，我站旁边慢慢跟你讲，等你练完的时候，我差不多也该说完了……”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小楠眨眨眼睛，满腹狐疑地看着赵宇轩堆满微笑的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家伙一早就缠上我，保证没好事，该不会是，他打算在这儿跟我表白什么的吧？我去……真要这样，那可就别怪我摔你一脸的好人卡了！
“随你便了……”小楠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不再理睬赵宇轩，自顾走到大树旁边，猛地把一只脚高高踢到超过自己头她毕竟是从事平面设计行业的老手，经常会在设计工作中使用到各种各样的设计素材，那其中的人物素材，就来自于各种对平面模特的摄影，所以平面模特这个职业，虽然小楠并没有实际接触过，对之却并不缺乏基本的了解。
在小楠的内心深处，虽然至今仍旧不能甘心接受自己已经完全蜕变成女孩的事实，但是以一个资深平面设计工作者的审美观来说，每当她独自一人对着镜子的时候，也会禁不住赞叹世上镜中女孩那张如此精致美妙的五官。只不过，她即使有些自恋地喜欢上这张脸，却并不代表她承认这张脸有资格完全代表程小楠这个原本属于男孩的人格。
现在，赵宇轩想让她以这张精致的小脸为资本，去从事一项专门展示自己美丽风情的职业，对于小楠来说仍旧是无法接受。
首先，小楠对于自己目前从事的工作有着一种很强烈的职业自豪感，她觉得自己通过努力，迟早会成为一代平面设计大师，即便这一点没能实现，至少也可以通过自主创业在这个行当里闯出一片小天地，而平面模特只不过是吃青春饭的，只要脸蛋漂亮身材好就能混得不错，全靠爹妈的优秀遗传基因，跟后天努力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想象起来根本无法激起小楠的职业自豪感。
其次，小楠至今都无法彻底跨过对自己现在的性别认同这道坎，尽管小楠不得不无奈地承认自己现在是女儿身，但这并不代表她乐在其中，的反而是一种对命运无奈地屈从，以及由此而来的郁闷和伤感。让她在镜头前面搔首弄姿，用各种造型来展现只属于女孩子的美丽风情？这太可怕了，完全无法想象……
“我做不了……”小楠用手轻轻一推树干单腿向后退出一步，把她拉完韧带的一条腿放下来，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珠，稍作喘息之后立刻又高高地踢起另一条腿压在树干上。
“为什么呀？”赵宇轩对于小楠的拒绝感到不可理解。实际上他曾经接触过的所有女孩们，一听说有机会成为职业模特，在他努力向女孩们证实自己确实并非骗子之后，程小楠是第一个仍旧表示拒绝的。“你的自身条件那么好，不趁着正值青春妙龄，把自己的美丽展示给这个世界，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啊！”
“对不起，我对平面模特或者别的什么模特实在不感兴趣……”小楠把她的腿紧紧地贴在树干上，继续一次又一次脸去接触小腿。“而且我不想放弃我现在的职业……”
“哦……”小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赵宇轩，他认识小楠也有段时间了，却从来不知道小楠从事的是什么职业。“那……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小楠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细汗，顺势把黏在额头上的乱发撩到耳后。她扭头看了赵宇轩一眼，见这家伙脸上一副满怀期待的样子，天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那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小楠眯起眼睛，嘴角流露出狡黠的微笑。
赵宇轩一愣，一时答不上来。其实他早就猜想过小楠从事的工作，最开始的时候以为她是学习舞蹈的大学生，一是因为小楠的娃娃脸和窈窕轻盈的身姿，二是因为常常看到小楠早起在树下拉韧带。在赵宇轩的意识里，似乎只有练舞蹈的女孩子才会一大早起拉韧带，他却不知道练武术的人也必须要练习柔韧性的。
再后来，那次早起赵宇轩遇到小楠去上班，小楠在双塔商务楼附近下了车，一路小跑着进了小吃一条街，那一带全都是各种风味小吃，这让赵宇轩联想到小楠会不会是从事餐饮服务的，可是从小楠平日里的谈吐和气质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端茶送水的餐厅服务员。
“我猜不出来……”赵宇轩摇摇头，爽快地认输了。“能告诉我吗？”
“哼……我干嘛要告诉你？”小楠撇撇嘴，故意把脸扭到一边去不理他。“再说你就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啊？”赵宇轩被小楠的反问噎得一时无语，停了好半天都没能想起来后面该说什么，不说吧又觉得不甘心，傻乎乎地站在旁边一个劲儿的挠头。
小楠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赵宇轩一眼，见他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其实挺倒霉，世界上那么多优秀的女孩他不去追，偏偏喜欢来缠着自己，这明明是一场绝对无望的追求，而赵宇轩却永远不会明白他究竟错在哪儿……
“哎……”小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我是一个平面设计员，在广告公司工作。”小楠用淡淡的语气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喜欢我的职业，暂时不会考虑转到其他行业去。”
“广告公司？平面设计？哈哈！”赵宇轩一听立刻兴奋起来：“真的吗？那这也太巧了！你在哪家公司上班？”
小楠一直对赵宇轩保持着足够的警觉，如果让赵宇轩知道自己在拓普广告上班，将来还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她眉头微微一皱：“你……问这个干嘛啊？”
“呵呵，你还不知道我是做什么行业的吧，其实我们从事的行业很接近，我的公司有时也会找专业的平面设计和印刷的公司进行业务外包……”赵宇轩习惯性地伸手往自己口袋里摸，试图拿出一张名片给小楠看看，一摸之下才想起来他现在穿着晨练时的运动装，根本就没带什么名片。
“不好意思，早起匆忙，没想着要带名片……”赵宇轩略有点尴尬地笑着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做的是文化传播公司，我公司的业务范围包括文化艺术表演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展览展示服务和礼仪服务等等这些跟文化和传媒打交道的工作，另外也包括一些图文设计制作，当然了，这一部分我们主要是负责策划，具体业务大多是外包给专业的设计印刷公司来做，怎么样，我们其实也算得上是半个同行呢……”
听了赵宇轩的话，正在扳着脚脖子拉大腿韧带的小楠暂时停止了练习动作。这还真是令人感到意外，原来赵宇轩是做这行的呀，看来还真是半个同行呢……小楠松开自己的脚踝，把一直靠在树干上的那条腿放下来，感觉大腿小腿的肌肉都有点酸痛，看来是今天早上跑得有点太疯了……她转过身看看身边赵宇轩兴奋不已的神情，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起来。
小楠所在的拓普广告在z市多如牛毛的设计公司之中还真排不上号，但是公司下属的“托普印务”印刷厂因为印刷精细后工严谨，在行内还是小有名气的。何况两家公司同在一座写字楼的ab座，赵宇轩说不定知道拓普广告，万一让他发现自己在那边上班，两家公司离得那么近，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小楠担心的事情就是让赵宇轩高兴的原因——小楠居然是做平面设计的，这样的话，只要以业务外包为借口找上小楠的公司，以后想要跟小楠在一起就再也不会缺乏借口了，哈哈，这可真是天助我也！赵宇轩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要笑出来，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试图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夸张。
小楠看着赵宇轩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当然也猜到了他在琢磨些什么，她此刻也不住地在心里默念道着：赵宇轩，我知道你想干嘛，哼哼，你想都别想！
赵宇轩终于注意到自己表现得有点兴奋过头了，赶忙收起笑容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小楠，既然你是做平面设计这行的，那么我就更要邀你为本公司做平面模特了，至于原因吗，怎么讲呢？嗯……因为我觉得除了你之外，z市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你在开玩笑吧！”小楠对赵宇轩的话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不相信：“天下的美女千千万呢，外在条件比我好的满地跑，你找谁不能做平面模特呢，干嘛一定是我？凭什么说我最合适？”
“当然了，我没有充分的理由，绝对不会信口胡说的。”赵宇轩很认真地解释道：“我们公司这次接到的是一家大型企业的合作意向，对方想要我为他们制作一系列的平面和视频广告推广，你知道这家的主要业务是做什么的吗？”
赵宇轩本想故意卖个关子，让小楠想听又听不到，只好央求自己告诉她，结果发现小楠根本就没理他这茬，右手擦擦额头的细汗，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然后旁若无人地在空地上练起了下腰踢腿，把赵宇轩晾在一旁发傻。
赵宇轩满怀期待地等了半天，却发现小楠根本不理他，自己先沉不住气了，正在偷偷琢磨怎么把断掉的话题继续下去，背对着他正在做伸展运动的小楠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怎么忽然不说了，你的客户是做什么的？”
“哦……对方公司是一家从事摩托车制造的公司，是同行业的佼佼者……”赵宇轩这会儿对小楠已经彻底没了脾气，他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话题小楠总是不冷不热地应对他，不禁感到有些失望，一开始心里的兴奋劲儿全都不见了。“我这个客户刚刚收购了意大利一家百年老牌的摩托车厂家，利用购并的技术研发了几款新型摩托车打算同步投放国际和国内市场，对方有意跟我们公司合作，为他们的新产品做宣传推广活动……”
“哦……我明白了……”小楠好像茅塞顿开的样子，然后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这跟你找我做平面模特有什么关系呢？”
哎！为了这最重要的几句话，你看我绕圈子绕得，差点把我自己都给绕进去……赵宇轩轻咳了一声，很郑重的对小楠解释道：“当然有关系了，而且你将要在其中担当的角色非常重要！”
“哦？”小楠转过身，看着赵宇轩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我不懂你的意思……能不能说详细点？”
“好吧……”赵宇轩说：“你知道吗，我在和对方客户沟通的时候，客户跟我说出他心目中的构想，我脑海里就立刻浮现出我们在加油站相遇的那一幕，你开着重型机车，像一条游鱼一样在一大群跑车中间游刃有余，后来，还在公路上把一大群围堵你的高级跑车甩得无影无踪……”
赵宇轩说起这些旧事不由得又激动起来，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他是在说自己的英雄事迹呢。
“你知道吗小楠，你当时带给我，不……不光是我一个人，还有我们车友会的那些人，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这些男人带来了多么强烈的震撼！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你从200公里的速度开始提速，一骑绝尘而去，所有的车，不论是宝马还是马六，所有的车都只能望尘莫及甘拜下风，你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你知道吗？”
“哦……”小楠真没想到自己当时的一时冲动，能够给那些车友会的人带来这么强烈的精神冲击。不过……说不定这只是赵宇轩一个人的感受吧？他用自己一个人的主观感受以偏概全也很有可能吧？对，一定是这样的……至于说什么征服了所有人，那根本就是鬼扯嘛，你整天这么缠着我，又是打算想征服谁呢？哼哼！
“我是无心的，他们用车围堵我，我只是把他们摆脱掉而已，根本没你说得那么神乎其神……”小楠的回答轻描淡写，似乎根本没把赵宇轩刚才的煽情当回事。
“不是这样的小楠！”赵宇轩忽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把拉住小楠的手，很是兴奋地说：“做广告必然离不开模特，而你呢，你的容貌气质本就无需多言，但是最关键是，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机车手，你对于机车文化的深刻理解，没有任何一个职业模特可以与你相比！我敢说，无论哪一位名模和机车在一起，都不可能达到你那种人车合一的境界，再加上你本身又是从事平面设计工作，你懂得如何才能表现出机车的深层次文化内涵，这些就是你的优势，无可比拟的绝对优势，就凭这一点，在这项广告企划中，再也不可能有人能够比你更合适了！”
“请你放开……”小楠一双纤长的秀眉皱了皱，没有很用力，但却很坚决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抬眼望着赵宇轩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一时想不出自己该如何回应对方……
“等一下——”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一个身穿白色长抓绒外套和墨绿色苏格兰方格短裙，脖子上围着厚围巾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女孩，绕过负一楼停放得乱七八糟的电动自行车，拼了命一样朝电梯门冲过来。
立刻有人伸手抓住了电梯门不让门彻底合上，同时也有人伸手按下控制面板上的开门键，在众人的帮助下电梯门总算是缓缓打开了。
小楠快要跑进电梯的时候提前减速，以免一头冲进电梯里挤得满满腾腾的人群中。她的双脚像是在溜冰一样，沿着负一楼光可鉴人的水磨石地面一路滑过来，抢在电梯门再次自动关闭之前挤进了电梯。
电梯里清一色的年轻上班族，跟小楠紧挨着的几个男孩很有风度地向墙壁方向靠挤了挤，给小楠让出一个容身的空间，小楠很感激地向他们微笑致意，立刻得到对方更加灿烂的微笑相还。
尽管有风度的男孩们为小楠让出一个小小空间，满载的电梯里依旧挤得转不过身。小楠只得努力扭过脸去，向站在电梯控制板附近的人求助：“拜托，请帮我按下……”
“十五楼是吧……”站在控制面板附近的男孩不等小楠说完，就熟练地在控制板上按下小楠要去的楼层。“谢谢啊……”小楠向帮她的男孩道谢，对方转过脸对着她呲牙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
显然，在这座写字楼上上班的男孩们对于小楠早已非常熟悉，即使没有过太多的语言交流，大家也都知道她在十五楼上班，甚至很多人还辗转打听到小楠是拓普广告的员工，而且还是单身……
推开托普广告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前台李霞如花一般的灿烂笑容。“小程姐早啊！今天打扮得好可爱哟！简直都不敢认识了！”
“鬼丫头，嘴跟抹了蜜一样，难怪大家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呢……”小楠笑着转身在挂在墙上的指纹签到机上按下手印，回身和李霞相视一笑，绕过公司的形象墙推门进入后面的开放式工作区。
“我去……小程你……”设计部那几个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八卦女一看到小楠立刻围了上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裙子呢，好漂亮啊，这裙子哪儿买的，多少钱啊……”
不等小楠的回答，众多八卦女一拥而上，围着小楠拉拉扯扯，探讨小楠身上这一套价值不菲的衣服和裙子，甚至有人拽着小楠的胳膊，拉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从各个角度鉴赏她身上的衣裙，仿佛小楠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洋娃娃。小楠不得不用手使劲儿按住短裙的裙摆，免得被这帮毛手毛脚的家伙给掀起来。只是失去了双手的保护，身上免不了要挨几下“咸猪手”。
小楠进入拓普广告转眼间已经一个多月了，她跟公司的同事们也渐渐地互相熟悉起来。当然，所谓的同事几乎绝大部分都是女孩，因为在平面设计这个行业本就是女多男少，像韩铮他们那几个男孩完全是稀有物种。至于客户部的那些老爷们儿，平时都在外面到处跑业务，除了给设计员交接单子或者领工资的时候露一面，平日里几乎见不到他们的影子。
小楠在托普公司的女生里面是一个极为特殊的个体，她从不和这些同事一起聊明星八卦，或者一起肆无忌惮地品评某个在电梯里遇到的帅小伙，也从不跟她们下了班一起去逛街。她总是一个人开着小绵羊来无影去无踪。按理说，小楠这样特立独行的表现，再加上她外表上又太过出挑，很容易引起公司女生们的集体敌视。然而，小楠自有小楠受欢迎的原因，比如说——
“小程妹妹！过来帮姐看看，我电脑总是停在桌面不动弹，都等了好几分钟了，上午九点客户要来公司看稿子啊，我都快疯掉了！”
一阵焦急的呼唤声，小楠扭脸循声望去，是坐在靠窗户一排的一位胖乎乎的高个子女生，小楠记得她的外号叫做“胖雁”，今年二十五岁，身高接近一米七五，体重更是一个迷，据传闻她大学期间在学院女篮当过中锋，曾经横行篮下无敌手，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女汉子。
“哦，来了来了……”小楠借此机会逃脱了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围攻，逃跑似得一溜烟来到胖雁的位置，胖雁很自觉地让出自己的座位给小楠坐。
“怎么了？鼠标还会动吗？”小楠拿起鼠标晃了晃，屏幕上的指针还在动，但是所有软件都无法进行任何操作。她俯身看了一眼桌子下面的电脑主机，发现硬盘灯常亮不灭，于是双手同时按下ctrl+alt+del三个键，调出任务管理器看了一眼，果然，物理内存和虚拟内存都被耗尽了，cpu占用率100%。
“怎么会这样？”小楠看了一下程序列表：“我晕哦！你同时开了这么多软件，photoshopcoreldrawword三个qq一大堆点开的网页，还有音乐播放器……你以为你有100g内存啊……”
“哦……不能这样吗？我在家一直都是这样用的……”胖雁怯怯地回答。这位在公司人缘极好的女汉子是一个硬件盲，除了会用电脑做活儿，也就是上上qq看看八卦新闻，其他的一窍不通。
“公司的电脑好久没换过硬件了，内存和cpu都不是太给力，你开这么多软件，虚拟内存一旦耗尽，它肯定是一动不动了！”小楠熟练地在任务管理器中关闭了一个又一个无关紧要的程序进程，终于让胖雁的电脑恢复了正常运转。
“可是，有时候就算我没开这么多软件，这破电脑也一样狂读硬盘一动不动，我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它……”胖雁咬牙切齿地说。小楠听了觉得奇怪，右键查看了一下“我的电脑”，发现公司配发的电脑内存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工作用，应该不是这方面的问题。她关闭了所有的程序，一看胖雁的电脑桌面，我的天啊……桌面上满满登登的排满了各种格式的文件，一查看c盘容量，果然只剩下十几兆的空间了，这样的电脑还能坚持运转没有给胖雁来个蓝屏什么的，简直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找到了症结，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小楠帮着胖雁把桌面上的文件分类规整放到别的硬盘分区中，又给c盘的系统垃圾删个干净，居然腾出来二十多个g的硬盘空间。小楠搞定这一切，让出位置给胖雁自己试试，胖雁一狠心又像原先一样开了一大堆的软件，这次虽然电脑在内存耗尽后原来越慢，但是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动不动了。
“太感谢你了！乖丫头！”胖雁满意地一把搂住小楠，就像一只大棕熊抱著一只小猫咪，勒得小楠几乎喘不过气来。“姐下了班请你吃关东煮以示感激啊！”
“好啦好啦，雁姐快放开我，我要窒息了……”小楠好不容易才挣脱了胖雁的熊抱，一头柔丝被弄得乱蓬蓬，只好用手指当梳子胡乱理了理。“帮这点小忙，还要吃雁姐一顿，那我成什么人了……我回去干活了啊，拜拜！”
“等等！”小楠还没来得及转身，胖雁又叫住了她，她神神秘秘的看看左右，忽然伏在小楠的耳边悄声说道：“我听说许惠想要整你，你最近可要小心一点！”
“整我？”小楠一听莫名其妙。不过对于许惠，小楠觉得这个神经病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她奇怪。“随便她折腾吧，我又不怕她……”
“好样的！”胖雁听了点点头：“不过，你还是小心为妙，许惠这人很阴。如果她敢欺负你，你跟姐说，姐到薛老大哪儿告她去！”
嗨！要找老薛告状我自己不会去嘛？不过……胖雁也是一片好心，公司的人都知道许惠这个设计部经理是有背景的，胖雁敢于找老薛告状已经很有勇气了，毕竟说起来，人家许惠还是公司的少东家呢——虽然她老爸只是公司五个股东里股份最少的一个。
“谢谢雁姐。”小楠的回答轻描淡写：“我不怕许惠，你就放心吧。”
胖雁不放心，还想再叮嘱她几句，忽然听到有人喊：“程小楠！”
“哎，我在……”小楠连忙转身一看，是李瞳的男朋友，业务部的王丹在向她招手。“高经理叫我喊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好的，马上到！”小楠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对胖雁说：“以后记得千万别再往桌面上存文件了，不然还会越来越慢的，记住啊！我走了！”
…………
……
高洋的业务部经理办公室隔着休息区跟设计部经理办公室相对着，连房间的结构也大体相同，都是用厚厚的钢化毛玻璃隔断起来的房间。“当当当……”小楠敲了敲毛玻璃的门。
“请进！”办公室里高洋的声音响起，小楠拉开门走进办公室，看到办公室内部的设施让她大吃一惊。公司目前的三个领导，老薛的那一间办公室拥挤狭窄，里面塞得琳琅满目，可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许惠那办公室则更像是一间女性的书房，清新淡雅，花香四溢，处处彰显着精致浪漫的小资情调——而高洋这间办公室却跟他们那两间都不一样。
整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一个沙发，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一台打印传真电话多用办公设备，靠墙边一个不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公司所承印的各种样书画册等，桌子后面的墙上贴了两张大幅面的地图，一张是h省的地图，另一张是单独z市的地图，地图上面还用记号笔画了很多的标记。除此之外，办公室里再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甚至连台饮水机都没有，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高洋虽然职务上只是公司的业务部经理，可是谁都知道他还是托普广告公司的五个股东之一，虽然他占有的股份相对较少，却一手掌握着事关公司存亡兴衰的业务部，手下那七八个老业务员几乎掌握了拓普广告和托普印务80%的大单业务，可见他实际上是公司里除了老薛之外最重要的人物。小楠做梦也没想到，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他的办公室里设施居然如此简单。
此刻高洋正半躺在宽大舒适的真皮老板椅里面，双脚翘在桌子上，脸上扣着一本画册——显然那是本公司印刷的样品。听到小楠进来，高洋连忙拿起脸上的样书，把双脚从桌子上放下来坐正了身体，用手一指自己桌前的椅子：“丫头，来坐这儿！”
小楠也没跟他客气，径直走过来坐下，高洋伸了个懒腰，很不好意思地说：“昨晚签完单子陪客户喝酒喝到十点，又陪着他们唱卡拉ok，边唱边喝啤酒，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两点多，搞得今天一整天都没精神，脑袋还一个劲儿的疼，刚才实在熬不住了，本想小睡一会儿，可是想起你的事儿呀，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得跟你好好说说我才能睡得着啊……”
也许是因为高洋和小楠的老爹程卫国一样，都曾经是一位共和国的军人，一样有着硬朗的男子气质和隐藏在沉稳外表下不羁的个性，所以小楠虽然和高洋接触得不多，却一直对他印象颇为良好。
高洋用手抹了抹脸，又用双手大拇指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想要驱赶宿醉导致的头疼和困倦。强自打起精神之后，他这才开口问道：“我想向你确定一件事，你是不是练过很多年的武术？”
小楠没开口，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上次新人欢迎酒会上，小楠在酒至微醺的状态下跟高洋玩了一个捉猫猫的小游戏，看来他还没忘记。
小楠的答复早在高洋的意料之中，他望着小楠的双眸，她那双碧波秋水般的眼瞳就像高山上无风的湖泊一样没有一丝波澜。高洋用手指在桌子上“咚咚咚”地敲了几声，似乎还是不放心，于是又问：“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能不能对抗一个成年的男人？我是说，比如像我这样的……”
“怎么，高经理想试试我的功夫吗？”小楠笑道。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高洋耸耸肩，自嘲地笑了笑：“我好歹也是练过些硬功夫的，咱们在新人欢迎会上玩的那场小游戏，外行人不懂，我还能看不出门道吗？只不过前几天老薛出差之前，一再叮嘱我把你看好了，怕你出岔子，所以我才找你来彻底确认一下的。”
薛老板吗？这家伙还真是让人头疼……小楠有点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自从她知道老薛和虎子姐姐的关系之后，对于这位老板对自己的一再关照也就见怪不怪了，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谁在他背后指使的——哎……用得着这样吗？就算我现在是女生那又怎么样，我还远远没软弱到需要人时刻照顾的地步吧？真不知道这些家伙都是怎么想的……
“其实吧……我觉得你们都多虑了，你看我像是那种特别喜欢作死的人吗？俗话说不做死就不会死对吧？”小楠笑着答道。“再说了，一般的人，我说的是男人，可不是女人，三五个人根本拿我没办法，要战要走全都由得我，怎么算我都不可能会吃亏吧？”她说着把两手一摊：“我真不明白你们还有什么好为我担心的？”
看到小楠自信满满的样子，高洋也觉得老薛有点多余。小楠有多强的战斗力他其实也摸不准，但要说从一群坏人面前全身而退还是些有把握的，何必这么瞎操心呢？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不再罗嗦了，咱们话入正题。其实，我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提前通知你一声，前几天你们设计部的许经理来找过我，说要把x大学宣传画册的负责人小芹换掉，她提出的新人选，就是你……”
“噗……高经理你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我还以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小楠一双猫一样的杏仁眼忽闪忽闪地眨了眨，如释重负般的笑了起来：“不就是一项工作从别人那儿交接到我这儿嘛，至于那么如临大敌吗？又是功夫又是安全的，搞得我还以为有人要暗杀我呢……”
高洋听了小楠的话一个劲儿的摇头：“小程，你才来咱们公司一个多月，很多过去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这个x大学宣传画册的事情，里面的水可是很深的……如果说当初许惠让小芹替换韩铮的时候是她不了解情况，那么这一次她绝对就是故意冲着你来的！”
“冲着我来的？”小楠一听更晕了，许惠这个神经病，喜欢找自己的麻烦其实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关键是那x大学的宣传画册怎么就“水很深”了小楠实在是搞不懂。“来就来吧，反正我看她也搞不出什么新花样来，许惠想整你……”
“我懂了……”小楠纤长秀美的一对细眉唰地一挑：“许惠的想法倒是挺恶毒的，不过我会用结果告诉她，她那些龌蹉的计谋对我无效！”
“这么说，你打算接下这个单子了？”高阳问道，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没感到意外。
“当然了，那还用说吗。”小楠的语气轻描淡写地，仿佛对高洋刚才讲到的那些情况毫不在意：“呵呵，我最近可是挺缺钱的，既然许经理好心把肥差送上门，我又怎么能轻易就推掉呢？这单子我接了！”
高洋听完小楠的话，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其实吧，打从许惠来找我商量用你替换小芹的时候，我还真就没怎么担心过你会不会吃亏，毕竟你的身手在这儿摆着，一般人根本没那个能力欺负到你……我叫你来除了提前给你做点思想准备以外，另外还有两件事要交代给你……”
“哦，是哪两件事？说来听听？”了解到高洋对自己的立场，小楠内心里对于这位客户部经理感到了几分亲近，这会儿已经不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么拘谨，她舒服的靠在椅子靠背上，两手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等高洋揭开谜底。
高洋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这头一件事，是怕那个人渣副校长见色起意，想吃你豆腐，被你一不小心给废掉……”
“噗嗤……”小楠没憋住笑出声来：“放心，我有分寸，对方毕竟是公司的客户，我不会随随便便就动手揍人的……”
“嗯，不过你也不能吃亏！”高洋补充道：“第一次这家伙欺负咱们公司女孩儿的时候，我就想去揍扁了这个人渣！要知道最早那批跟着老薛和我创业的那些员工，我都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弟弟妹妹，谁敢欺负她们，我老高跟他没完！当时要不是老薛拉住我，我就……”
“放心，那种恶心人的家伙，我才不会吃亏呢！”小楠伸出一只小拳头用力一捏，指关节立刻咯咯作响：“他敢过分的话……哼哼，我要他后悔一生一世……”
高洋见小楠这样子一皱眉：“别啊！小程，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你在跟对方的接触中，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叫人家占了你的便宜，也不能动手把客户给伤了，毕竟这货是公司很重要的客户，中间的分寸你一定要掌握好……”高洋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要多动动脑子，巧妙地跟对方周旋，避免和对方冲突……”
“哦……这个倒是有点难度，不过我会尽量去做，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还有！你到时候最好把这身衣服换了……”高洋用眼神在小楠腰肢和大腿上瞄了瞄，看得小楠一阵不自在，下意识的把裙摆往膝盖处拽了拽。
“你这身衣服确实很漂亮很青春，但是去见客户的时候，尤其是那种禽兽型的，你最好还是穿着保守一些，免得对方一见到你就想入非非，你说是不是？”高洋略带调侃地说道：“你虽然有自信不被欺负，对方却未必知道你是个武林高手——至少在挨打之前，对方也许以为你不过是个容易推倒的小丫头罢了，色胆包天的情况下……”
“好吧……”小楠点点头，高洋说的这些她还是能够理解的。“反正天也冷了，到时候我捂厚一点就是了……”
“嗯……这样最好，再说了，女孩子的青春可不是绽放给那些禽兽看的，他们没有这个资格！呵呵……”
“那，第二件事是什么？”小楠眨眨眼睛看着高洋，高洋沉吟了一下，又说道：“这第二件事嘛，我打算跟你好好讲讲许惠的事情……”
“许惠？”小楠一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知道高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嗯，你刚来公司，不是很了解许惠。这个许惠呀，很聪明，也能吃苦肯钻研，就是从小被父母惯坏了，她智商不低，但是情商不高，遇事喜欢走极端，爱拼命……”
“爱拼命？”小楠听了有点不解，高洋见她这样子就解释道：“嗯，许惠刚来公司的时候，顶掉了韩铮做了设计部的负责人，其实她那时候也是刚从学校毕业，全靠了他爸的股东地位才得到这个位子的，她自身没什么工作经验，更别提领导一个十几二十号人的团队，做起来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而且设计部的老员工也都对她根本不服气。可是许惠硬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儿，活儿做不完就熬夜加班，不懂的问题就问我和老薛，硬是在很短的时间里熟悉了业务，压住了设计部老员工对她的非议，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当了。说实话，尽管她身上有股子大小姐的傲慢劲儿，其实我和老薛对她还是挺欣赏的……”
“哦……”小楠没想到如今威风八面的许惠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作为菜鸟的经历。“然后呢？”
“嗯……怎么说呢，其实许惠这孩子本质并不坏，就是这儿……”高洋用手指指自己的脑门儿：“她做事的时候比较简单粗暴，脑子一热容易冲动。我跟老薛都搞不懂你到底是哪儿得罪了她，以至于她这么嫉恨你，连这种有些下作的招数都使出来了。虽然你有自信不会吃亏，但是日子长着呢，你们一直处于这样敌对的状态，鬼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你话没说完……”小楠趴在桌子上单手托着脸颊，眼睛盯着高洋的眼睛：“你希望我们怎么办呢？让我跟她和好？”
“那倒也不是……不过呢，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和她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抬头不叫低头见的，总这么内耗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你们找个机会坐下来谈谈，解决一下彼此之间的误会，很多事情，见面说说就说开了——你们两个都是被我和老薛很看重的人啊……”
小楠答应高洋自己一定找机会跟许惠谈谈，这并不说明她觉得自己有可能跟许惠尽弃前嫌，就算许惠愿意，小楠还未必愿意原谅许惠呢！毕竟小楠也是有性子有脾气的人，许惠几次找她的麻烦虽然还暂时没能踩到她的底线，却也足够让她对许惠产生强烈地反感和鄙视。
其实小楠对高洋的提议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她只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了这个神经病的许惠——你三番两次给咱穿小鞋下绊子使阴招咱都可以理解，毕竟你是部门经理又是股东家的大小姐，权利在你手里你爱怎么用怎么用，可问题是你整人总得有个理由吧？咱不求别的，只要给咱一个理由……
“要不是我前段时间破事儿特多，原本我就打算找许惠跟她好好谈谈的，这几天如果不忙，我就去找她……”小楠抱起高洋给的一叠x大学的相关资料，朝高洋点点头告辞：“高经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x大学你知道在哪儿吗？”高洋问道。在他的意识里，女孩儿都是路痴，就算是小楠也绝不会例外的。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自己查在线地图……”小楠倒是对此完全不担心，大不了用手机导航吗，高科技时代路痴的福音。
“让韩铮带你去吧，以前这个项目一直都是他负责的，他认路……”高洋轻描淡写地来了这么一句。
小楠听了微微皱了皱眉，表情有点不爽：“我自己有嘴，找不到地方我还不会打听吗？干嘛让韩铮带我去啊？”
关于韩铮和小楠之间的微妙关系，高洋怎么可能不知道，小楠不太乐意让韩铮陪她去x大学也在意料之中。他知道小楠性子执拗，只好解释说：“x大学地方很大的，光是校区就分成东西北三个部分，就算你能找到他们学校的大门，可你知道人家的副校长在哪间办公室办公吗？光靠张嘴去问，你得浪费多少时间才能找到地方啊！”
“哦……似乎……好像……有点道理……”小楠居然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高洋见小楠没反对，又笑着补充说：“让韩铮陪你一起去还有个好处，那老色狼见你有男同事陪着，他就不敢打什么坏主意——我知道你不怕他，可那老色狼不知道啊，你肯定也不想被他恶心到吧？”
我晕，听起来似乎理由很充分的样子……小楠半天没能找出拒绝的借口，最后只得勉强同意。“那好吧，不过我对那边熟悉以后就用不着他再陪着我了……”
“行，就这么办。”小楠的话刚一出口，高洋立刻一口答应，看着高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意，让小楠忽然有种自己被人卖了的错觉……
高洋看着小楠推门出去，窈窕纤细的身影在毛玻璃大门外化作一片模糊的影子，伴着一串轻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韩铮啊，哥也只能帮你到这种程度了，程小楠这丫头，恐怕真不是你小子能驾驭的，想要把她追到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小楠重新回到开放式工作区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设计部的同事们都已经各自忙碌起自己手头的工作，工作区响起一阵阵敲打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工作气氛相当紧张。只有韩铮那家伙好像对小楠的存在特别敏感一样，她前脚刚刚走出毛玻璃大门，韩铮立刻就仰起头往她这边看过来。
韩铮今早来得晚，他到公司的时候小楠已经被高洋叫去办公室了，所以他还没见过小楠穿着一身裙装的样子，这会儿一抬头猛然见到小楠怀里抱着资料从毛玻璃大门后面走出来，下身赫然穿着一条长不到膝盖的深色苏格兰方格短裙，裙摆下一双修长妙曼的长腿迈着轻盈的步伐……这幅画面着实冲击了一下韩铮的视觉感官，让这个平时总是喜欢装作老成的家伙，脸上也不由自主地表现出有点夸张的表情。不巧的是，他这副表情虽然只保持了一瞬间，却偏偏被小楠立即察觉，随之远远抛来一记恶狠狠的白眼。
“可恶……这辈子没见过女生穿裙子吗？搞那么夸张的表情，真是没品的家伙，哼！”小楠生气地把脸扭到一边不理韩铮，加快了步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跟邻座的李瞳打过招呼之后，小楠打开电脑进入拓普公司的内部网络，在许惠发布的最新工作计划/进度列表中，果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替换了小芹，变成了x大学宣传画册项目的负责人，看来许惠的整人计划已经在悄无声息中渐渐拉开了序幕。
小楠看着屏幕上这份工作计划列表，忍不住地冷笑……
…………
……
高洋在瞒着许惠私下征求小楠的意见之前，一直在找各种理由拖着许惠想要用小楠替换小芹，担当x大学宣传画册负责人的事情。现在他和小楠已经沟通完毕，不再有所顾虑的情况下，高洋就放心大胆地通知许惠，同意她的换人方案。
在得到客户部老大高洋的支持之后，许惠迫不及待地在公司内部qq群上通知小楠，将由她来负责新年度的x大学宣传画册版式修订工作。许惠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盛气凌人地叫小楠到她办公室去，而是通过托普公司的内部qq群通知小楠。因为许惠担心自己不小心暴露出可疑的情绪被小楠察觉，进而引起小楠对这项看上去似乎是美差的工作产生警惕。许惠根本就没有想到，小楠其实早就从别的渠道提前了解了她的计划，而且毫无顾忌地承接下来。
“马上就要到年底了，到时候公司很可能会忙成一锅粥，趁现在公司业务还不算多，赶紧去跟对方把这单子了解了。”屏幕上许惠的打字速度相当快，让小楠不由得联想到她那飞快的语速：“一周时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彻底完成。”
“怎么把时间控制得这么紧？就算我把全部的工作时间都投入进去，可是对方的负责人一定会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可能总是陪着我定稿子吧？”小楠凭经验立刻对许惠的时间规定提出了异议。
“这个没关系，你带上笔记本电脑，每天按照上班的点到x大学去守着，趁对方有空闲的时候主动跟对方沟通，他说话的时候你就记要点，等他忙起来的时候你再根据对方的要求自己慢慢排版，我估算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我去！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整天混在人家办公室里，随时打扰人家办公，人家客户能不烦你吗？哪有这么胡来的啊……小楠好几次想要把这话告诉许惠，可是转念一想，许惠就是摆明了要折腾自己，说出来也一定是白说，还不如不说好了，于是咬咬牙硬是把话憋到肚子里。
哼……你既然早有预谋，肯定是认为我一定做不成，还要白白被人欺负，这次我偏偏要做成了给你看看，叫你知道程小楠可不是泥捏的！
…………
……
高洋让韩铮送小楠去x大学的提议让许惠多少有些不爽，显然她也感觉韩铮的存在可能会影响某些事件的发生概率，从而打乱她的整个计划。不过听到高洋说只要小楠自己认路之后韩铮就可以不用再去送了，许惠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这个要求。
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周有七天那么长呢，我就不信那老东西能忍住……许惠挂上电话一个劲儿地冷笑，然后通过qq通知了韩铮相关的事宜。“……你们最好今天下午就去，时间不多，得抓紧时间了……”
作为托普公司创业时期留下来的老员工，以及多年负责x大学宣传画册的资历，这个画册的单子水有多深韩铮比谁都清楚，得到许惠的通知之后，韩铮禁不住替小楠捏了一把汗。“幸好是让我去送小程，这样我还有机会及时提醒她……”
因为小楠后面几天要用到笔记本电脑，许惠让韩铮找前台的李霞去拿——因为前台相对比较闲，所以李霞其实是身兼数职的，其中就包括出纳和库管，私营的公司那有什么闲职啊！
“韩哥！”李霞一见到韩铮立刻灿烂地笑了起来。“笔记本电脑是吧，我去给你拿，你稍等啊！”她从包包里翻出一串钥匙打开了一旁的杂物间，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黑色的电脑包出来，放在桌子上用软布仔细擦干净这才递给韩铮。
“都快中午了，韩哥还要出去见客户吗？”李霞一面在账目上写下笔记本电脑的借出记录，一面很关心地问道。
“不是……是小程下午要去见客户，她不认路，许经理让我去送她过去，这个笔记本是小程这几天要用的……”韩铮打开电脑，查看里面安装的工作软件是否齐备，免得小楠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哦……韩哥要跟小程姐一起去啊……”李霞一听脸上的表情立刻丰富起来。“嗯，当个护花使者也蛮不错的哦！”
“什……什么啊！只是公事嘛……”韩铮嘴上虽然这么说，脸却觉得有点发烫，赶忙收起电脑包像逃跑似转身就走。“韩哥，要把握住机会哟！”身后传来李霞带着笑意的声音。
绕过公司形象墙，推开通往工作区的大门，韩铮差点跟一个正往外走的女孩迎面撞个满怀，好在对方反应极快，那么近的距离居然一闪身躲过去了，韩铮有点意外地扭头一看，原来差点撞上的女孩正是小楠。
“小程！”韩铮一看小楠就赶紧转过身来：“你要出去吗？我正找你呢。”
“找我？有什么事吗？”小楠问道。她见到韩铮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猜想十有**是跟自己下午去x大学有关。
“嗯，你不是下午要去x大学吗？许惠让我把这台笔记本电脑给你拿过去用，还有……老高说你不认路，让我领着你去……”韩铮指了指怀里抱着的的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这段时间归你使用，我帮你整理一下系统，装几个必要的软件。”
“我知道，刚才高经理都跟我交代过了。”小楠很平静地说：“中午吃过饭咱们就出发吧，我现在要出去办点事儿，下午2点钟我在楼下等你。”
…………
……
韩铮坐在休息区的玻璃圆桌旁，给划归小楠使用的笔记本电脑安装工作软件。透过身旁的落地式玻璃窗，楼下的大街尽收眼底。一辆白色的女式小踏板机车从地下车库出口开了出来，驾车的女孩带的那顶橘黄色蛋壳头盔格外醒目。
韩铮默默目送着小楠，看着她驾车在拥挤的车流中灵活穿梭，直到她和她的小绵羊消失在车来车往的街道尽头……
“韩铮，我程小楠啊，你下楼吧，我在楼下路边等你呢……”
韩铮歪着脑袋透过窗户向楼下望去，路边果然停着一辆白色的女式小踏板摩托，开车的女孩正在冲他招手。“哦……我看见你了，你等着我啊，我收拾好东西马上下来！”
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座位，韩铮手忙脚乱地穿上外套系好围巾，背上笔记本电脑就往公司大门口跑去。“韩哥，你这风风火火地是往哪儿去啊？”前台的李霞看到他既紧张又兴奋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我去领着小程到客户那儿！”韩铮一把拧开大门，头也不回的跑掉了，甚至都没把门关严实，外面的走廊里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哎……这个傻乎乎的韩哥呀……”李霞走过去把大门关严，背靠着门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一起去见客户罢了，又不是去跟小程姐约会，至于这么高兴吗？像小程姐这样优秀的女孩，又怎么会看得上你哟，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罢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韩铮第一个冲出来，一路小跑着来到写字楼外的马路边，小楠正坐在z4上等着他，看到韩铮跑过来，连忙冲他招手：“这边！”
韩铮放满了脚步，大喘着气向小楠走过去（这家伙什么体质啊，这就喘上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小楠居然把上午穿的那一身尽显青春活泼的短裙套装给换掉了，重新穿上了她原先的那种朴素低调的衣服。
小楠这会儿的打扮跟上午比起来可算得上是朴素之极，原本就整日素面朝天的小脸上，干脆把淡淡地唇膏也给擦掉了——那可是她平时里唯一能够接受并使用的化妆品，不仅如此，还有她那副只有对着电脑工作时才戴上的防辐射眼镜如今也架在了小而翘的鼻梁上，一明一切。
可是仅仅过了一上午，下午小楠忽然又换回了以前那种朴素中性的穿着风格，让韩铮心里觉得非常遗憾。那么养眼的一身衣服，上午在公司自己都不好意思多看她几眼，下午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她独处了，小楠居然把那身漂亮的衣服，尤其是那条苏格兰短裙给换掉了，世界上难道还有比这更加让人郁闷不已的事情吗？
虽说有点小郁闷，不过……穿得朴素一些不容易引起别人的过多注意——毕竟小楠穿着超短裙的杀伤力有多大他已经见识过了，连他这个自认为是正人君子的人都被迷得神魂颠倒，更何况是x大学负责宣传画册的那个传说中的禽兽副校长呢？衣服换掉虽然可惜，不过小楠以后的工作也许会因此少了很多麻烦，这样其实也不错……
“怎么了，从刚才起你一直盯着我看……”小楠对韩铮看着自己发呆的眼神感到有些不自在，嗔道：“快别发呆了，咱们抓紧时间往x大学去吧！”
“噢……好的！”韩铮像是如梦方醒一般。“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可是……你怎么走啊？”小楠拍了拍自己身后的dioz4：“我开机车去，你呢？”
“我……”韩铮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出，他有点尴尬的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张公交月卡在小楠眼前一晃：“我还是挤公交车去吧……x大学挺远的，电动自行车开过去都不一定能开回来……”
“我晕……你坐公交车那还不被堵死在路上呀……而且你坐公交车跑了，那谁还给我带路呀！”小楠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轻咬着嘴唇略一思考，指着自己的z4后座对韩铮说：“上来吧，坐我车后边。”
韩铮以为自己听错了，傻乎乎地看着小楠：“什么？”
“笨蛋！”小楠有点不满意地有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你坐我车后边，我带着你走！”
“呃……”韩铮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小楠那辆小小的女式踏板机车，这种比电动车还要小上一号的小绵羊也能带人？“这么小的车子，能坐下咱们两个人吗？”
“怎么不能了？车子是小了点，挤挤也能坐下的。我曾经带过一百五十斤的大块头呢，那家伙可比你块头大多了，他都能坐得下，你肯定也能坐得下。”
小楠所说的一百五十斤的大块头指的是虎子，上次小楠参加完新人欢迎会的那个晚上，回家路上遇到虎子，两个人曾经一起乘过z4，虽然确实挤了点，但也还是能坐得下。韩铮的个子虽然不输虎子，体格可就差得远了，身上根本没有虎子那些发达的肌肉，既然强壮的虎子能坐下，韩铮肯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挤一挤……韩铮听到这个词，仔细看了看小楠的那辆小绵羊，座位总长度，韩铮和小楠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能用厘米来计算了。小楠那条像狐狸尾巴一样蓬松松的大辫子就在韩铮的眼皮子底下，她那精致的，肌肤几乎是半透明的耳垂后面，一缕长长的柔丝被风一吹轻轻拂过韩铮的脸颊，像是猫爪子轻轻挠过韩铮的心头一般。一缕淡淡地幽香从小楠身上撒发出来，毫无阻隔的被韩铮的鼻子吸入肺腔，香味虽然淡如深谷幽兰，对于韩铮来说却更像是一杯灌下胃中的伏特加，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一起烧灼和晕眩起来。
只要轻轻一伸胳膊，就可以把小楠纤细柔软的腰肢揽在怀中，可是韩铮知道自己绝不能这么做，否则的话，也许两个人以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只是……如果自己有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呢？比如说……“你开的太快了，我差点掉下去”这样的理由，是不是听上去很合理？
“坐稳了，我们走！”小楠用力一拧油门，z4猛地往前一窜就起步了。自从上次高架路追击铃木隼导致z4改爆缸之后，小楠的z4又重新换回了原厂件，排量和最大功率都比以前差了好大一截，这一点让小楠很不适应，以至于她最近的驾驶风格也变得越来越暴力。
从坐在后座起脑子里就一直晕乎乎胡思乱想的韩铮，完全没料到座下的小绵羊能有这么强烈的起步动作，这猝不及防的一窜让他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慌乱中两手在空中乱抓，根本没有机会像他想象的那样去搂住小楠的纤腰，而是随手一把抓住了小楠肩头，这才没能被甩到车下去。
“喂喂，你干嘛啊，不是叫你坐稳了吗？”小楠停下车很有些气愤地瞪了韩铮一眼：“你这一把抓得我痛死了！”
“啊，对不起！”韩铮这才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双手正用足了力气抓在小楠的肩头上，赶紧把手松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坐过摩托车，刚才差点从车尾掉下去，我一着急就……”
“算了……你又不是故意的……”出乎韩铮的意料之外，小楠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娇嗔和埋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车座后面有扶手，抓好扶手就不会掉下去了”，就重新扭回头去，再次驾车起步出发。
她没生我的气吗？真的没生气吗？还是气得不愿意再理我了？要是那样的话，她会不会更加讨厌我啊……韩铮的手紧紧抓着z4的后扶手，心里一个劲儿地瞎琢磨着。
刚才他那随手一抓抓在小楠的肩上，虽然隔着里外几层的衣服，可是小楠肩头圆润柔软的肌肤质感，却无比清晰地通过韩铮的双手传递到她的心里，那种柔若无骨的手感，那暖暖的温度，让韩铮不由得浮想联翩，同时却又暗自责备自己不应该沾人家女孩的便宜，尤其是，这还是自己所喜欢的女孩，怎么可以往那些龌蹉的地方去想象呢？
可是，刚才那真实的手感，实在是太真切太美妙了……啊啊，我真该死……韩铮，我鄙视你，你是个伪君子……
小楠不知道，自己后座带着的韩铮，此刻内心里正在经历着一场激烈地斗争。她只是专心驾驶着z4在z市汹涌的车流中灵巧地穿梭着，不断地超越前面一辆辆慢似蜗牛的汽车……
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当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静静地一起坐着或者走着，也能感到十分的幸福和满足。
和她一起并肩走过一段小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两个人肩头；和她一起听一首动听的音乐，小小的音量流畅的音符，两人一起沉浸在音乐的美妙世界中；两个人一起加班，一道去某个地方……即使只是一些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只要能够和喜欢的她在一起，也会变得觉得充满了乐趣……
此刻韩铮坐在小楠的机车后座上，心中满是难以形容的喜悦。如果今后就一直是这样，和小楠两个人共骑一辆机车，永远这么沿着公路跑下去，这样的人生其实也挺美好的……
然而韩铮的幸福人生并没有维持多久，小楠的z4一拐上了宽阔的二环路之后，他的美梦瞬间就变成了一场噩梦。各种机动车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小楠的本田dioz4像风驰电掣一般，一辆接一辆地超越前面那些龟速的四轮汽车，每次间不容发地从两车之间快速穿过时，韩铮都被唬得面无人色。
在韩铮看来，小楠那种恨不得让膝盖摩擦到地面的压弯动作，简直跟自寻短见没什么区别。其实他还不知道，如果不是小楠改装的四气门缸头和85cc中缸在上次追击铃木隼的时候彻底损坏了，不得不换回原厂部件，他现在将要面对的情况只会更加恐怖。
可是不管心里有多怕，韩铮也不愿意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表现出胆怯的一面，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因为这关系到男人的自尊，所以他只能咬着牙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路给小楠指示方向——幸好迎面而来的风声很好地掩盖了他有点发颤的声音……
…………
……
x大学在z市以及全h省算不得什么出色的院校，论知名度和历史，别说是和h大这样的老牌大学相比，就算是小楠的母校q大，都比x大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作为一个成立时间短，师资力量普普通通的民办大学，x大学最大的优势莫过于规模庞大设施齐全的校区建筑群。在这里，资本把它强横的力量全部展现在完善的硬件设施上面，那一栋栋崭新的学生宿舍楼，那些花园绿地，那些宽阔的运动场，让小楠这个早已从q大毕业几年的大学生也惊叹不已。
x大学的校区究竟有多大？连来过很多次的韩铮都说不清楚。当然了，在他经手做过的x大学宣传画册上有关于校区建设的具体量化数字，但是纸面上的数字却远远没有身临其境时的感受更深刻。
小楠开着z4带着韩铮，从进了x大学主校区大门开始，已经跑了足有十多分钟了，在校园里绕来绕去的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终于韩铮从后面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座白色办公楼：“就是那里，我们到了！”
小楠把z4停在楼下的空地，锁好车把装着样书资料的挎包递给韩铮，一手轻轻揉着肩膀，韩铮这家伙，那一爪子抓得小楠肩头到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小楠都能想象出来，如果回到家脱了衣服看看，肩膀上肯定留下一片青紫了……想到这里小楠恶狠狠地瞪了韩铮一眼，韩铮先是一愣，然后很尴尬地陪着笑脸，抓了抓头皮连声道歉。
“算了……”小楠淡淡地说：“你又不是故意的，咱们上楼吧……”
“等一下！”韩铮叫住了已经转过身往楼里走的小楠：“我还有些事情要先跟你说说……”
“哦，什么事情？”
“是关于你马上要见到的那位副校长的事情……”韩铮表情很严肃地对小楠说：“有些情况你很有必要事先了解清楚，不然以后的工作中你可能会遇到麻烦……”
“是吗？那好吧，说来听听？”小楠把肩上的电脑包往z4的车把上一挂，侧身坐在座位上，微笑着看着韩铮，她已经猜到韩铮将会说些什么内容了。
“事情要从好几年前说起了，那是我们公司第一次拿到x大学宣传画册的单子……”韩铮把他所知道的x大学副校长骚扰公司女设计员的旧事详细讲给了小楠听。
“哦……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呢，这些事儿我知道啊……”小楠一声不响地听完之后，浑不在意的对韩铮说。
“什么！你……你早就知道了？”韩铮惊讶地看着小楠。
“嗯哼……高经理事先都跟我说过了。”小楠微笑着，语气淡然地说。
“既然知道，你还要接单子！你怎么那么傻啊！”韩铮一直以为小楠不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危险性”，没想到小楠居然早就得到消息了，这让韩铮感到非常意外。“你知道你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糟糕情况吗？对方可是惯犯！”
“这没什么吧，这对我来说只是一单很普通的工作而已，你用不着这么紧张，放松点，我能搞定一切的……”小楠的回应依旧不温不火。
小楠越是这样不上心的态度，韩铮越是着急上火。“小程……”韩铮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担心了，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我担心你吃亏呀……”
小楠看着韩铮几近抓狂的表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小楠当然知道韩铮是因为关心她才会这么着急，可是她却并不需要这种关心，更无以回报他单方面投入的感情。哎……韩铮你这个傻瓜啊，干嘛要把感情浪费在一个不值得期许的人身上呢？赶紧去找一个好姑娘，好好地谈一场恋爱吧……
“小韩，你想多了……”小楠收起了她的笑容，很认真地对韩铮说：“我既然敢接下这个单子，就说明我有绝对的把握，放心吧，我可不是软弱可欺的女孩，你的担心是没必要的。”
韩铮被小楠如此认真而坚决的答复堵得无话可说，他看着小楠的眼睛，那双秋水般清澈的眼眸波澜不惊，平静中蕴含着强烈的自信。
“那好吧……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我会的。”小楠站起身把电脑包背在肩上，轻轻一拍韩铮的臂膀，换了比较轻松的语气说：“好了，现在话也说完了，带我去见那个人吧！”
…………
……
韩铮领着小楠走近白色教学楼，穿过宽阔的大厅就是上楼的楼梯，两人沿着楼梯一层层一直走到最上面的六楼，x大学副校长的办公室就在六楼走廊左侧的尽头。
“咚咚咚……”韩铮敲了敲门，紧闭的房门里没有任何回应，再敲，仍旧没有回应。“奇怪了，是出去了吗？”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从电话册里面调出副校长的电话号码，按下拨通键，几秒钟之后，从楼梯那边传来了一阵手机的铃声，韩铮听到声音急忙挂断电话，转身往楼梯那边看过去，果然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摆弄着手机走了过来。
“就是他，x大学的副校长老杨，招生和对外宣传的工作一直是由他分管的。”韩铮伏在小楠耳边小声说：“这家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老色狼，你以后可要对他多加小心了！”
小楠点点头，没有回答韩铮的提醒，只是眼睛一直注视着从楼梯那边沿着走廊走过来的男人。那人看起来个子不低，约莫身高有一米七七以上，深蓝休闲裤，褐色呢料翻领大衣，跟小楠想象中的猥亵将军肚老男人不同的是，这人似乎并不是个胖子，当然也不瘦，身材远远看来还挺匀称。
韩铮悄悄拽了拽小楠的袖口，然后硬着那个男人走了过去，远远地就跟他打招呼：“杨校长，好久不见了！”
那男人听了似乎一愣，但脚下的步伐并没有放慢，随着双方的进一步接近，小楠把这个男人看得更加清楚，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对这个拥有“禽兽”称号的色狼副校长的想象，跟眼前的真人形象对不上号。
小楠一直以为这个副校长应该是个年过半百的死老头子，而实际上这人看上去连五十都不到，完向对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传说中的老色狼，杨副校长的目光在小楠的脸上略微停留了片刻，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小楠想象的垂涎三尺的猥亵模样，反而在满面和蔼微笑中透出些许赞赏的表情，仿佛他把小楠当做一件令人赏心悦目的艺术品来看待。
“早就听说你们公司的许经理说，她调换了一个全公司最强的设计员来负责协调我们今年的宣传画册，我一直在想你们托普公司除了韩铮以外还能派出什么样的技术尖子过来，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位小美女，着实叫人看了眼前一亮，仿佛金玉满堂啊……”
说完，杨副校长也伸出右手跟小楠的手轻轻相握，小楠感觉到对方的手宽大厚实，指根的位置似乎还长着硬硬的老茧，心里暗自吃了一惊，这个家伙莫非是练过的吗，这手粗壮得几乎能赶上虎子的手了，全然不像她想象中文弱老书生该有的手掌——这个家伙恐怕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
“杨校长说笑了，我哪儿算得上什么美女啊，要是跟我们设计部许经理比起来，我就是乡野村姑……我们许经理那才是真正的美女呢，人漂亮又温柔，气质又好……”小楠一边跟副校长握手，一边满脸谦逊地把祸水往许惠身上引，听得一旁的韩铮忍不住想笑。虽说许惠确实也够资格被称为美女，可你要说她性格温柔气质好，反正托普公司的员工没人信。
小楠的手被杨副校长宽大的手掌握着，联想到关于这位副校长的传言心里总感觉有点恶心，忙不迭地想要把手抽回去，好在对方也只是礼貌性的握了握就松手了，并没有想象中流着口水舍不得放手的急色鬼模样。
三人一边寒暄着一边往副校长办公室走，小楠闭上嘴巴躲在一旁，暗地里偷偷观察这位副校长。说句公道话，这人居然长得还有点儿帅——虽说如今上了些年纪，但他举手投足之间，还真有那么点气质儒雅风度翩翩的感觉，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弥补他年龄上的缺陷，俗话说男人四十才开花，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如果不是从高洋口中听到此人的劣迹，小楠说不定会以为眼前是一位为人师表的长者。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吗？传说中的老色狼居然长得这么一副样子，着实让小楠没想到。这位杨副校长若能再年轻二十岁，绝对是个帅哥级的人物，身后不定追着多少花痴的小姑娘。即使现在已经年龄奔五，他这张脸也仍有些看头，以他的职务和地位，只要他愿意用些“手段”，身边绝对不会缺少女人的，难以置信这种人居然会向跟他女儿年龄差不多大的设计员下手，莫非此人的心理有些变态？
就在小楠偷偷琢磨的时间里，杨副校长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请二人进屋，先把她和韩铮两人让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们递上用纸杯打来的热水，然后自己才隔着玻璃茶几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
仅凭这一会儿的待人接物，让小楠感觉这个副校长似乎为人谦和亲切，毫无那些大企业高层客户轻浮傲慢的感觉，如果没有先入为主的坏印象，说不定小楠会认为他是个挺容易沟通的客户。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忘记了，杨副校长绝口不提原先负责定稿的小芹为什么会被小楠替换掉，自然韩铮和小楠也不会主动提到这事儿。小楠打开笔记本电脑摆在茶几上，插上鼠标，从包包里翻出套袖和半指手套穿戴整齐，又把带来的往年旧版样书递给杨副校长，杨副校长循着书签翻到自己前段时间跟小芹修订到的位置，指点小楠把电脑中的版式也翻到那一页，双方就开始正式进入到工作环节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韩铮很知趣地主动退出了二人的工作交流，让小楠一个人承担起主角的位置，他自己则手端着仍旧暖暖地纸杯，靠在沙发靠背上看小楠和杨副校长讨论版式。
在公司上班的时候，韩铮无数次悄悄地抬头向小楠那边张望过去，他特别喜欢小楠处于工作状态时的样子，微颦的双眉，轻抿的嘴唇，防辐射镜片后面那专注的眼神，还有她灵活快速的鼠标点击加快捷组合键使用，简直就像是星际高手在电竞比赛中的微操作一样神奇。那时候的小楠让韩铮感觉特别的帅气，甚至比她第一次穿着超短裙到公司时的形象还要让他迷醉。
小楠平时在工作中总是百分之百投入的，但是今天，两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分走了她很大一部分精力，韩铮一直在偷偷看着她，小楠早就感觉到了，其实在公司的时候她就察觉了这一点，再说就算她没察觉，那几个跟她处得不错的女孩们也早已悄悄地向她告了密。可是小楠又能怎么样呢，都已经正面拒绝过他了，人家偷偷看你一眼你还能打上门去么？唯有假装不知道，盼着韩铮在无尽的等待中渐渐失去耐心。
而那位杨副校长，反倒是出人意料的安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韩铮还在旁边呆着的原因，小楠和他交谈时，那人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静静倾听，往往要等到确认她讲完了，这才逐条地向小楠讲出他自己的意见和想法，始终没发现他贼兮兮的往自己身上瞎瞅——按说这么名声狼藉的家伙，这会儿表现得也太老实了吧，就连托普公司里那些年龄稍大些的业务员们，跟小楠说话的时候眼神儿都没有他这么老实的，比如杨风跟她说话的时候就会时不常往她脸上身上瞄上一眼。莫非，自己不是这位禽兽副校长所喜欢的类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真是谢天谢地，可以省去无数的麻烦。
韩铮也注意到，小楠今天并没有完全进入到最佳工作状态，估计是分出一部分精力在提防着名声狼藉的杨副校长。不过好在有自己在场，就算是再猴急的色狼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对小楠起坏心吧？虽然自己这几天手头还有些比较要紧的工作要做，不过自己在这里陪着小楠也算是在守护着她吧？一想到自己在守护着心中喜欢的女孩，韩铮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感觉甜丝丝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韩铮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公司的座机号码。韩铮向正在交流工作的小楠和杨副校长示意了一下，拿着电话出了办公室。
“喂，你好，你找哪位？”
“韩铮，我是许惠，你现在在哪儿呢？”电话那边传来许惠的声音。
许惠在公司一向专横强势，但是对于公司一些资格够老，水平够高的老员工，她也相对比较尊重些，而韩铮就是其中之一。毕竟许惠也知道自己自己要回公司而说是去附近的客户那儿，就是为了给禽兽校长留下一种“他其实还没走远，而且随时都可能回来”的印象，韩铮希望这样一来这家伙能够有所顾忌，从而不敢轻易对小楠下手。
杨副校长怎么可能知道韩铮肚子里打得什么主意，他朝韩铮微微颌首道：“好的，小韩你有事情的话就先去忙你的吧，小程很聪明，每次总是我的设想还没有讲完，她就已经领会了我后面想要表达的意图，有她在我们的工作一定能事半功倍，所以这里就不用你多操心了。”
老流氓，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撵我走吗？我呸……韩铮点点头算是回应他，又把目光转向小楠：“小程，从这里到校门口还挺远的，步行需要二十多分钟呢，公司催我催得很急，能不能耽误你一点儿时间，你开车送我到大门口？”
小楠根本没多想，她看看杨副校长，见对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答应下来。“好的没问题，我送你……”说完又对杨副校长说：“不好意思啊，我开车送小韩很快的，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在这之前，还请你赶紧整理一下十三页之后新添加内容安排的思路，这样我回来的时候咱们就不用专门花时间考虑，直接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了……”
“没问题，刚好我今天不忙，你们年轻人有事请就先去办，我等着就是了。”杨副校长气定神闲的拿起去年的样书和两支彩笔，往沙发靠背上一躺，一副“请便”的姿态。
小楠跟着韩铮一起从副校长办公室出来，韩铮忽然扭头悄悄给小楠递了一个眼色，小楠忽闪忽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不知道韩铮想表达什么意思，韩铮也不跟她说话，只是用下巴示意小楠跟他走，小楠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紧跟着他一起到了楼下。
“怎么了小韩，你刚才好像想跟我说些什么？”小楠到了楼下就急忙询问韩铮，韩铮左右看看，还是不放心，虽说杨副校长的耳朵再灵也不大可能听到他们两人在这里说话，可这儿人来人往的谁知道哪个是他的亲信？万一自己说的话传到杨副校长耳朵里，肯定会非常影响到他和公司的关系，而且这对于小楠今后的安全也绝对没有好处。
“你先开车吧，待会路上挑个人少的地方，我再跟你详细说。”韩铮有意压低了声音对小楠说。小楠见韩铮左顾右盼的样子，就算她脑袋再笨也隐约猜到了他可能要说的内容，于是点点头不再追问，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打着了z4的发动机，等韩铮在后座坐稳了之后，一拧油门沿着两人来时的路窜了出去……
白色办公楼的六楼，杨副校长两手插在裤袋里，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悄悄观察着楼下的小楠开着一辆白色的女式踏板摩托车载着韩铮离去，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被校园小路两侧的常青树所淹没。
“还好，看来拓普公司确实没打算找我的麻烦，我前几天的担心有些多余了……”老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一直绷紧的心情终于放松起来。他用手卷起右手的衣袖，只见他粗壮的手腕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排牙印。“他们没跟我再提起小芹的事情，说明那丫头回去以后没敢跟公司乱说什么，呵呵，这可真是太好了……”
小楠带着韩铮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大学校园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年轻的学子，有抱着厚厚的书本快步疾行的，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瞎喷乱侃的，有在篮球架下面挥洒青春和汗水的，也有为数不少的男孩女孩成双成对手牵着手在校园中漫步……这些熟悉的场景让小楠不由得想起，两年前的自己也曾经和他们一模一样，而如今自己，早已不再属于这个充满了理想和幻想的世界……
“小程，就是这儿吧，先停一下。”韩铮拍了拍小楠的肩头，小楠这才从刚才的感慨中回过神儿来，一脚刹车就把z4定在了原地，韩铮一抬腿跳下车，站在路边的行道树旁。
“怎么，你想跟我说些什么？怕我会被那家伙吃掉？”小楠扭过脸笑着问韩铮，韩铮听了点了点头。“是啊，别看刚才那家伙表现得老老实实，十有**是因为我在一边呆着，现在我一走，鬼知道他会干点什么……”
“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好吧！”小楠语气有些不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所有情况我事先都了解清楚了，我之所以敢接这个单子，是因为我有把握绝对不会吃亏，不然我脑子进水了，自己送上门给人家吃豆腐啊！”
“你真的这么有把握？”韩铮还是半信半疑的，毕竟杨副校长的块头在哪儿摆着，小楠坐在那家伙旁边，简直就像一头强壮的大棕熊身旁卧了一只柔弱的小兔子，强弱对比一目了然，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如此身处险境，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而且许惠这个时候特意喊他火速回公司，鬼知道是不是事先早有预谋，也许许惠和杨副校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密约也说不定呢！图样图森破，小楠这个盲目自大的傻丫头怎么懂得社会的险恶！不行，不论如何我都不能袖手旁观，就算被她讨厌了我也要保护她！
“你的手机给我！”韩铮忽然把手向小楠面前一伸。
“干嘛？”小楠一愣。
“叫你拿来你就拿来！”韩铮忽然变得强势起来，态度的转变更是让小楠为之一愣。“快点，我还得赶着回公司呢！”他催促道。
“你干嘛啊，怎么忽然神气起来……”小楠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韩铮。韩铮把小楠的手机接过来，打开设置选项，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设置成一键呼叫的图标放在桌面上，设置好之后又把手机还给了小楠。
“把手机时刻带在身上，发觉情况不妙就赶紧打电话给我，只要一按这个图标就可以了，哪怕你不说话，我只要接到呼叫就会立刻赶过来找你。”
“呃……”小楠这才搞清楚韩铮的用意，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不过为了避免这家伙无休止地啰嗦下去，还是暂且不要表示反对吧，反正这个图标也注定用不上的……“我记住了，有事的话我会第一时间点这个图标的，这下你放心了吧？”
韩铮似乎还有点迟疑，他点点头，马上又摇摇头。“还是不行……我离得太远了，万一你有事，我又不会瞬间移动，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我去，这小子没完了……小楠感觉自己将要抓狂，她开始犹豫要不要给韩铮打一趟程家拳让他开开眼，不过就这家伙的眼界儿，没准看完了还会怀疑是不是花拳绣腿的“舞术”。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个好心又啰嗦的家伙放心啊……
“有了！差点忘了这个！”小楠正郁闷的时候，韩铮冷不丁地大叫一声给小楠吓一跳。只见他刷的一声拉开上衣的拉链，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用红绒绳坠着的物件。韩铮把那物件放在掌心让小楠看，只见那东西是一块扁扁的金属制品，看起来很像是猫爪印的形状，上面有四个镂空的圆洞，大小刚好可以把手指穿进去。这个物件边缘磨得非常圆滑，周身银光闪闪，看起来是经常随身携带的。
韩铮把右手除了大拇指以外的四个手指头穿进那物件的四个圆洞，之后把手握紧，四个圆洞厚实的外沿刚好护住四根手指的指背，这时小楠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个防身用的拳扣呀！想不到平时老实巴交的韩铮身上居然还带着这种东西。
韩铮握紧了拳扣，照着身边一棵树咚咚就是几拳，因为拳扣把树干的反冲击力全部转移到了手掌心，所以尽管这几拳很用力他的指背却完全不会受伤，坚硬而且带有凸起的金属护圈在树皮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这要是打在人脸上，那一拳下去绝对是皮开肉绽，就算打在身上，也比一般的拳击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楠了解拳扣这种东西，它虽然没有刀剑一样的锋刃，但是如果运用得当，借助金属护圈上的凸起部可以把使用者打出的力量集中于一点，其杀伤力比起刀具毫不逊色。如果打在人的要害部位，一样有可能造成致命伤害。一般是那些经常出没于危险环境，但又从事正当行业的人会随身携带，因为拳扣既能防身，又不像携带刀具一样违反法律。
韩铮把拳扣放在手里掂了掂，伸手递给了小楠。“拿着它，如果有什么情况我没能及时赶来，你可以用它保护自己！”
小楠没有接，她歪着脑袋很奇怪地问韩铮：“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韩铮一愣，他没想到小楠会问他这个问题。不过，看起来如果自己不能满足这丫头的好奇心，她是不打算把拳扣接过去的。“好吧，跟你讲讲也无妨，那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我的父母亲双双死于一场意外车祸……比我大五岁的姐姐主动担起家庭的重担，我们姐弟两个相依为命。由于家里没有固定收入，也没有亲戚资助我们，原本很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姐姐不得不选择辍学打工，供养我继续读书……”
“因为我姐姐上班的工厂很偏远，有时下中班或者上夜班，需要走很长的一段没有路灯的夜路，我担心姐姐一个人走会害怕，所以每次我都会蹬着自行车去接送她。”
小楠听到韩铮讲到这里，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她凭直觉预感到韩铮将要讲述的一定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果然，韩铮的话锋一转，后面的情节急转直下。
“俗话说经常走夜路早晚遇到鬼，有一次我去接姐姐下中班，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流氓，那几个人渣要对我姐姐非礼，我为了保护姐姐，拼了命跟他们打起来，可是我那时候才刚刚开始长个子，平时又缺乏体育锻炼，细胳膊细腿的没有几两力气，根本就打不过他们，只三两下就被那些人打倒在地，我倒在地上被人一只脚踩住脑袋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姐姐围起来……”
听到韩铮讲到这里，小楠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起来，后面的情节果然是不好的事情，虽然她跟韩铮的姐姐素不相识，可此时听来却仿佛身处其境一样，那奄奄一息的少年，那无助哭喊的少女，还有那群鲜廉寡耻的流氓，都仿佛历历在目。
如果事先知道韩铮要讲的是这样的往事，自己说什么也不会逼着韩铮，让他自己揭开心里这块陈年的伤疤。“对不起韩铮，让你想起这些不愉快的往事，我很抱歉……”
韩铮听了轻轻摇了摇头：“哦，没关系的小楠，结局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子，不然的话，恐怕我也无法面对这段往事了……”
“哦……这么说，你姐姐没有……”
“是的……算我们姐弟俩运气好吧！眼看那些流氓围着我姐姐就要动手了，恰巧有几个路人经过，这几个人全都是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听到我们的呼救声，赶过来一顿拳脚把那几个流氓打跑了，救出了我姐姐……”
“还好，还好……”小楠把手按在自己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直揪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你们姐弟俩真幸运啊……”
“是啊，确实是幸运之极……可是我知道，我和我姐这一次幸运的逃过一劫，并不意味着这种事以后就不再发生了，我们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不能指望每一次都会遇到好人前来搭救，危急时刻最可靠的还是自己。所以，我就买了一对拳扣，一只给我姐，一只由我随身带着，万一要是再发生那样的事情，就指望用这个东西突然袭击，得手后趁对方晕头转向的时候赶紧逃走……”
“原来你的拳扣就是这样来的啊，想不到它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小楠终于明白韩铮为什么会这么担心自己了，原来他曾经有过如此的一段经历啊——也许就是从那件事情开始，使得韩铮慢慢形成了拥有强烈保护欲的个性吧？
不过，我可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所以韩铮你还是……小楠正在心里瞎琢磨，韩铮双手举起那坠着拳扣的红绒绳，也不问小楠愿意不愿意，一把就套在了小楠的脖子上。
“带好它，不到非用不可的时候不要轻易把它露出来，保护好自己。”
“喂喂，你干嘛啊……”小楠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拳扣已经挂在了她的脖颈上，韩铮得手后退了一步微笑着看着她，眼神里全都是浓浓的——“那啥”……
小楠跟韩铮一对眼神，刷的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去我去我去！这小子的眼神算是什么意思啊！！要死啊你！”她一见到韩铮那充满了“那啥”的眼神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从脸蛋到耳根子都发起烧来，也顾不得把拳扣摘下来还给韩铮了，转过身连头都不敢回。
我嘞个去啊……这小子就是要作死的节奏啊！要不要把眼神搞成那样啊！被那家伙这么看上一眼，我晚上饭都不用吃了！得赶紧离这家伙远点，这小子简直比赵宇轩还危险！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韩铮见小楠忽然转身，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小楠你……没事吧……”他问道。
“韩铮，上车吧……”小楠手忙脚乱地把拳扣吊坠塞到怀里拉上拉锁，忙不迭地按动z4的点火按钮重新把发动机打着。“我们得走了，不然许惠又要催你了……”
“哦，是啊。”韩铮冲着小楠一笑，抓着扶手抬腿坐回到z4的后座上。“我坐好了，咱们出发吧。”
轻轻加油门起步，车子的速度跑起来之后小楠才感觉稍稍好了点。刚才韩铮看她的眼神也许自我感觉是含情脉脉，可让小楠看在眼里，那简直就是基情四射啊有木有！
一路上两个人都保持了沉默没有再说话，小楠开着z4一路不停把韩铮送到了brt站台，韩铮刚一下车小楠就来了个原地180度调头，刚想加油门跑掉，韩铮又一次喊住了她。“小程……”
“呃，你又要说什么啊……”小楠这会儿快成惊弓之鸟了，万一韩铮嫌不过瘾再给她来一次基情注视，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我刚才跟你说的旧事，其实还没讲完呢……”韩铮笑着说：“那天晚上我和我姐遇到的几个过路人里面，有一个长得最高大帅气的人，他后来成了我姐夫，从那儿以后接送我姐上下班的事情就由他代替我去做了，所以我买的那一对拳扣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哦……”小楠没想到居然坏事也能变好事，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尽管这桥段有点狗血，但是听起来仍然让人感到心情愉悦。“真好啊，祝福你姐！”
“嗯，谢谢！”韩铮笑了，他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候，姗姗来迟的brt终于到站了，等待已久的人们一拥而上，在brt的门口挤作一团。“快走吧你！”小楠猛推了韩铮一把：“再跟我白话你就得等下一班车了！”
韩铮没有防备倒退了两步，立刻被裹进了上车的人潮中，现在他就算想回头都不可能了，身不由己地被挤进了车厢里。车门砰地一声关闭，brt满载乘客吃力地缓缓起步。韩铮手抓着车厢里的扶手，透过后车窗玻璃看到小楠驾驶z4跟自己背道而驰，纤柔的背影越来越远。
“小楠，既然你认为自己不需要我来保护，那就让那只拳扣来代替我，由它来守护你吧！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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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第一次写完是今天的的凌晨1点半钟，当时瞌睡得几乎思维混乱，本章节后三分之一内容写得完全不对路，人物之间的互动根本不是作者想要的那种感觉，所以今晚把后三分之一重写了一遍，结果一下子突破4000字了，呵呵。
小楠再次回到副校长办公室，跟杨副校长从上次中断的地方重新开始，探讨新学年宣传画册的改版问题。小楠为了让老杨能够及时看清楚她在笔记本电脑上所作出的改动，只得让老杨挨着自己坐在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中的不太一样嘛，明明很老实的一个人啊，难道以前的传闻是被人冤枉了？”小楠渐渐对杨副校长的“色狼”名声产生了怀疑。
一连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都坐着没怎么动窝，小楠在公司坐惯了还好，杨副校长可有点撑不住了。他趁着小楠存盘的功夫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活动了一下。其实小楠也感到腰有点不舒服，毕竟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位置太低，她人又坐在沙发上后背空落落地没处靠，这样弯腰弓背坐时间久了换谁也不好受。
存盘的进度条还在蜗牛一样地慢慢爬，小楠趁着这点时间，先是用手捶了捶酸疼的后腰，然后十指相扣翻过手掌高高地伸向天空，用力向上舒展自己疲惫的身体，柔韧性极好的脊柱在极力弯曲中发出一阵轻微的骨节响。小楠优美的身姿尽力地伸展开来，让她原本并不十分丰满的身体曲线看起来夸张了许多。
这时杨副校长刚好转过身，小楠身姿美妙的伸展动作被他尽收眼底，少女特有的柔软腰肢和玲珑的曲线，看得老杨不禁一呆，瞬间就觉得自己眼神发直口干舌燥——不过姜毕竟还是老的辣，他在最短的时间里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尽管脑子里心猿意马，脸上却完全不动声色，手上的动作更没有一丝停顿，伸伸胳膊踢踢腿，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愧是习武世家的孩子，虽然老杨的表情变化只在转眼之间，可还是被敏锐的小楠察觉到了。老杨在那一瞬间从眼睛里所迸发出的贪婪的神色，让小楠立刻警醒，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人物面前，自己绝对不能无所顾忌，不然很可能会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顾不得她的伸展动作还没完全做到位就急忙收起了架势。
“小程啊，累了就站起来活动一下，反正时间足够，我们可以慢慢来的。”老杨见小楠的姿态忽然变得拘谨，以为她已经对自己有所察觉，连忙转移话题道：“咱们讨论这么半天，你不觉得口渴吗？要不要来一杯好茶啊？我这里收藏了不少上好茶叶，龙井，毛尖，铁观音……你喜欢喝哪一种？”
喝茶？喝毛啊！鬼知道你那茶叶里有些神马东西，我可没胆子喝你的茶……“不用了杨校长，我一点都不觉得渴。”小楠不假思索地谢绝了老杨。“而且我从小就不喜欢喝茶，苦了吧唧的……”
“哦，这样啊，那真是不巧，我这儿除了茶叶就是咖啡，都是有点苦味的饮料，估计都不大对你的口味……早知道这样，我就给你准备点果汁好了。”老杨一脸遗憾的说。
“谢谢不用了……杨校长，我这人吧，就跟骆驼一样，特别耐旱，一天不喝水也没问题的……”小楠一句话就把老杨今后一切请她喝饮料之类的话题全都掐死在萌芽状态了。开玩笑，谁敢喝你给的饮料啊！鬼才知道喝完会之后发生什么事儿……“我看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多往前赶赶进度吧，虽然看上去我们的时间还挺多，其实后面马上就是元旦和春节了，如果我们不多往前赶赶，我怕赶不上你们学校放寒假……”
x大学的宣传画册，主要是放寒暑假之前发给回家的学生们，让他们带回家送给亲朋好友家里的高三学生，以此来宣传他们学校的软硬件资源，期望吸引到的生源。毕竟x大学并不是什么名头响亮的老牌大学，不在宣传上下足功夫就没有新生入校带来的滚滚财源——这些事情，在她来之前韩铮和高洋都已经详细地向她交代过了。
小楠以工作时间紧迫为借口，巧妙地转移了两人之间的话题，杨副校长见这小丫头不给自己任何拉近关系的机会，感觉小楠似乎对他有所警惕，也就不再试图跟她套近乎，自己去饮水机上倒了一杯热水重新坐回沙发。
也许是因为察觉到小楠的警惕，之后的时间里杨副校长看上去把心思都用在讨论定稿上面，除了就画册的问题同小楠进行交流以外，没有一丝一毫“踩过线”的举动，任何涉及私人的话题都没有提及，他甚至还主动把屁股往沙发另一边挪了挪，和小楠两人之间拉开了两尺左右的距离。这一距离马上让小楠一直外松内紧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即使小楠并不认为自己是真正的女孩，而且还有拳法护身，却也不得不防范着一些危险的可能性，因为万一对方试图对她做点什么，即便对方不可能得手，也肯定把她恶心得不轻……
就这样一直到下午五点多钟，杨副校长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要出去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两人于是商量决定暂时停止改版定稿明天再说。临走前小楠跟老杨互相交换了名片，约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然后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告辞离开。
这一下午工作顺利得超乎小楠预期，传说中的“禽兽校长”表现得完全名不副实，除了中间休息时看小楠的一眼有那么点色色的感觉以外，大体的表现算得上规规矩矩，比起上次遇到的那个奇葩王主任不知道要安分多少倍，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的提前下班回家，这让小楠觉得接手的这项工作倒也挺轻松惬意。
也许老高和韩铮，还有拓普公司的那些女孩儿们都有点小题大做了吧？这不也没见老杨敢对自己动手动脚啊，说不定有些关杨副校长的那些传闻，根本就是被她们夸张了很多倍然后又以讹传讹造成的，从今天下午的表现来看，那家伙充其量也就是个喜欢色眯眯盯着女孩看的怪大伯罢了……
小楠开着z4驶出z大的校门，没跑多远就接电话，接通了一听是韩铮打过来的。“小程，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这儿没什么啊，一切正常，什么都没发生，今天的进度很快，我想如果以后都像今天下午的话，最多一周肯定能完成。”小楠的语气显得非常轻松，这让电话那边的韩铮一直绷着的神经也立刻放松下来。
“那……杨副校长没有对你不老实吧？”韩铮果然还是不放心这个呀，小楠苦笑着摇摇头：“没有的事儿，下午那大伯老实着呢！你就放心好了。他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哼哼……我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哦，是么？这倒挺好的，不过小程你还是不能太大意了，毕竟这家伙是惯犯，咱们公司可是有两个女孩吃过亏了，万一他是在刻意伪装骗取你的信任，打算等你对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偷袭下手呢？所以还是得防着他点……”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小楠觉得韩铮这家伙有变成大妈的趋势——他的嘴越来越啰嗦了。“我会小心的，再说不是还有你的拳扣吗，他敢不老实，我就戴上给他来一下，包他进医院住半个月……”小楠笑着说道。
本来韩铮还想再跟小楠多聊几句，可小楠以想起下午的时候他那“基情四射”的目光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还是跟这家伙少说几句为妙吧……”于是借口刚刚遇到一个熟人，不等韩铮啰嗦完，就赶紧把电话给挂掉了。
打着发动机，小楠开着z4重新上路。“韩铮这个家伙啊，真是叫人头疼……不过，这小子至少比赵宇轩强些，那家伙才是又缠人又烦人呢……”她一边开车一边回想起早上晨练时发生的事情……
z4还没刚刚跑出二十米远，小楠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我晕啊，这个韩铮到底有完没完了啊！”她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通键，没好气地对着手机说：“拜托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啊，我现在觉得你很像唐僧哎……“
“喂，臭小楠！你在说谁是唐僧呢！”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小婷的声音：“怎么突然对人家这么凶啊！”
“呃……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我同事又打过来了呢，怎么了婷儿，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老实交代，你的心是不是叫帅哥给勾走，打算不要我了？嗯？不然怎么会突然这样凶我？”
“我才不会被帅哥勾走呢……呸呸呸！什么帅哥不帅哥的，我自己就是帅哥好不好！”
“去……你明明是萌妹子嘛，裙子都穿过了，还嘴硬……”电话那边的小婷咯咯地笑起来。小楠一听彻底无语，只好郁闷的嘟起嘴不出声。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你下了班要不要来接我啊？咱们好久没去q大围墙外吃关东煮了，好怀念那个味道啊！”
“小馋猫！”小楠一听又笑了起来：“那好吧，你等着我啊，我马上就到！”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白色的dioz4和黑红相间的骠骑电动车并排停在人行道边一家关东煮摊位的旁边，两个女孩围着简易的木质饭桌对坐，小婷梳了两只低位马尾辫，穿着跟小楠那一套一模一样的白色抓绒长外套和苏格兰花格子短裙，与小楠相对而坐，两个少女全身沐浴在柔和的橘红色路灯下，彼此看着对方相视而笑。
“你笑什么？”小楠问。
“那你又在笑什么？”小婷反问。
“你先说。”
“你先说你先说！”小婷不依，小楠只好妥协。“好吧，我先说……我觉得吧，我现在看到你就好像我自己在照镜子一样，除了你的下巴比我尖一点以外，我们两个实在太像了，这不科学！”小楠说完一耸肩：“我说完了，该你说了。”
小婷两手一摊：“我想说的你刚才都说了，你还让我说什么？”
“呃……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小楠说：“我们两个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这么像？而且我感觉，似乎有越来越像的趋势……”
“诡异吗？我可不这么觉得。”小婷微笑着说：“要是放在过去我也许会觉得诡异，可自从经历过那个仪式，一个注定一生瘫痪在床的废人可以再度站起，一个阳光少年可以蜕变成纤柔少女，之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感觉诡异了。”
“呃……这么说好像有些道理哦……”小楠两手托着腮，表情很郁闷的样子。小婷见她这样很不满意：“喂喂！好歹本姑娘从小学开始一直都是校花，你跟本姑娘长得像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吧，这好死不死的样子算什么态度啊喂！”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烦的嘛！”小楠抱着肩膀趴在桌沿上，脸上的郁闷了一分。小婷是个冰雪聪明的丫头，一看她这样子，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有男孩子追你？”小婷问道。
“……”小楠把脸扭到一边不出声。
“果然……话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你烦恼毛啊！”小婷一拍小楠的肩膀：“漂亮的女孩肯定会有男孩追求的啊，要是所有的女孩都跟你一样，大家都不用活了……”
“喂喂！你怎么能把我跟普通的女孩混为一谈呢，我可是……”小楠话没说完赶紧掩住自己的嘴，扭头看了看小摊的老板，见到老板离得较远，在案板上砰砰砰地切着什么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桌，旁边也没有其他的顾客，这才放下心转回头压低了声音对小婷说：“我跟你能一样吗？你生下来就是女孩子，当然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我呢，我可是做了22年的男孩哎，现在变成这样也就算了，这是必须的代价我认了，可是让我习惯被男孩追，我实在是接受不能啊！你是不知道，那些家伙看我的时候那眼神儿，真是基情四射啊……”
“噗……”小婷没忍住，头一歪一口茶水喷了满地，幸好这会儿没人从旁边路过。“什么叫基情四射啊，人家那是含情脉脉好不好！”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边的水迹，好奇地问小楠：“哎……你跟我说说，是什么样的男孩在追你啊？是上次那个高富帅？”
“嗯……他算一个……”小楠的回答像是蚊子哼哼。
“什么！那你到底还有几个啊？”小婷把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叫还有几个，就两个而已嘛，有一个我没跟你说过……”小楠就把韩铮的事情跟小婷大概说了一边，从情书玫瑰花一直讲到下午的“基情四射”。在小楠看来，她和小婷之间没有秘密，她的事情，小婷都可以知道。
“哦……这么说来，这个男孩子倒是挺不错的一个人，就是够不上高富，要说帅嘛……听你的描述似乎也有所欠缺，总之除了性格和人品，似乎样样都比不上姓赵的那个……”小婷听完小楠的讲述，直接开始替小楠把赵宇轩和韩铮对比起来：“不过呢，这个结论也可以反过来说，姓赵的那个人，除了有钱长得帅，性格和人品似乎都比韩铮差了好多呢……”
“是啊，我也发现自己越来越讨厌赵宇轩了，今天一大早晨练的时候，他居然问我要不要到他公司当模特……”
“什么，当模特？”
“嗯……就是平面模特什么的……”小楠又把自己早上遇到赵宇轩的事情跟小婷详细讲了一遍，小婷静静聆听着小楠的讲述，始终没有插一句嘴，直到小楠一气说完。
“你真拒绝他了？”小婷笑着问小楠。
“嗯……”小楠点点头，满脸的无奈。
“这就对了。我早说过，这人明显对你居心不良，你既然对他没有兴趣，就应该坚决地拒绝他，不能让他对你心存幻想，不然的话，这种人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牢牢地粘住你，甩也甩不脱。”小婷很认真地“教育”小楠道：“你总是学不会拒绝别人，今后麻烦事会越来越多的，要知道你已经不是过去的程小楠了！记住我说的话，你要有……”
“要有做女孩的自觉……”小楠抢先说出了小婷的台词。“我知道，你都说了一百遍了……我又不是天生的女孩，哪儿来的自觉啊……再说了，那家伙要是真的提出别的过分的要求，我肯定第一时间拒绝他，绝对不会给他留一点点余地的，可是没想到他今天跟我说的完全不是这类事情，而是拉我去做什么平面模特，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你呀……”小婷很无奈地对小楠摇摇头：“并不是说对方非要明确说出来，你才能正式地拒绝他，他拐弯抹角的接近你，你同样可以用比较隐晦的方式暗示他离你远点，这不是非此即彼的问题，你得灵活掌握尺度呀！”
小楠觉得有点不服气，她想了想回答道：“我怎么就不灵活了………不管怎么说，我最后不是拒绝他了嘛！”
“嗯，这一点是要受到表扬的。”小婷忽然伸出手亲昵地在小楠翘翘的鼻子尖上刮了一下，笑眯眯的看着小楠双手捂着被刮痛的鼻梁，又接着说下去：“其实吧，你能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就你刚才跟我转述的那些话，连我听了都觉得有些心动呢，想想看，摄影棚反光板，时尚华丽的服饰，在耀眼的闪光灯下，把自己的青春和美丽完全绽放在专业相机的镜头中，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杂志封面和网络媒体上，被无数人关注，被欣赏，被崇拜，倾倒众生，名声鹊起……这是多少女孩子的梦想啊，面对这样的一个机会，不是谁都有勇气能够当场拒绝的，你很厉害呢小楠！”
小楠被她这么一夸，原本白皙如玉的小脸居然有一点点泛红了，可那只是一瞬间，小楠脸上的表情又重新变得郁闷起来。“我……我又不是天生的女孩子，女孩们的梦想什么的管我什么事儿啊，我有我自己的梦想，我的梦想跟当模特或者成为明星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就算赵宇轩说得舌窜金花，也没有办法动让我动摇分毫。”
“你真的没动摇？”小婷笑嘻嘻地看着小楠的眼睛，小楠有点心虚地连忙把眼神转到一边去。“才……才没有呢……”
“切，你呀，傲娇了不是？”小婷见到小楠这幅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老实交代，你当时真的一点都没有心动？看你这样子就觉得你在骗人呢……”她伸手用食指勾起小楠的下巴，让她把脸转过来朝向自己。
小楠被逼得没法子，最后只好勉强承认：“好吧，就一点点嘛……赵宇轩说我要是为他的公司做平面模特的话，这一次就要跟国内的摩托车企业合作，说不定有机会可以抢先试骑这家厂商的最新车型，据说是他们收购了意大利一家专业设计制造摩托车的百年老厂搞来的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疯狂的机械控，我对他说的那些东西多少也会有些好奇嘛……如果是别的东西，什么时装电子产品这一类的，我才没有兴趣呢……”
“嘴硬……”小婷微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嘛，表面低调，内心闷骚，骨子里有着强烈的表现**，却又偏偏矜持地像块木头，我就害怕哪天你遇到一点点火星啊，轰地一声就烧个精光……”
“您二位的关东煮来喽！”小摊老板端着两只碗走过来，因为是顺风，人未到，碗中高汤煮鱼丸的香味就先到了。黄鱼丸章鱼丸鱼豆腐……热气腾腾的两碗关东煮端上桌，筷子未动，浓郁的高汤香气早已顺着鼻孔沁入心扉。美味的关东煮让早已饥肠辘辘地两个女孩胃口大开，小楠这才得以从小婷触及灵魂的调侃中解脱出来。
两人闷头吃了起来，小婷家的家教一直都很严厉的，什么食不语寝不言之类，不过那是在家里，一旦到了外面的自由世界，小婷的嘴一刻都不愿意停歇。“对了小楠，看得出来你挺反感赵宇轩的，那你对韩铮又是怎么看？”她停下手里的汤勺，抬起头问小楠。
“韩铮啊，挺不错的一个人吧，人很热情，在公司里人缘非常好。”小楠一边吃着鱼丸一边含含糊糊的回答：“虽然人有点啰嗦，不过并不招人讨厌，至少我看他比赵宇轩顺眼多了。”
“这样啊……”小婷很认真地看着小楠的眼睛，问道：“那，你会接受他吗？”
“你开玩笑吧！那怎么可能！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当时我就正式的拒绝他了，我不可能接受一个男的……”小楠的样子有点愤愤不平。“不管是高富帅也好矮穷丑也罢，让我接受一个男人的感情等我下辈子投胎做天生的女孩吧……”
“可是我听你的描述，他明显还没有对你死心啊！”
“那又怎么样，他再纠缠下去结果也是注定的，我们今生绝无可能……”
“今生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小楠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一丝余地。小婷听了，沉默半晌，忽然幽幽的地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忽然叹起气来？”小楠问。
“没什么……”小婷摇了摇头说：“不过既然你觉得这家伙人挺好的，可你又绝对不接受他的感情，那就想办法尽快让他彻底对你死心吧，否则拖得越久，对他的伤害也就越深……”
小楠听了小婷的话，不由得停下来手里的汤勺，两只眼睛呆呆的望着碗里的美味，好半天才抬起头来，看着小婷的眼睛轻轻的说：“我觉得你说得对，韩铮人不错，我不想伤害他，既然如此，那长痛不如短痛，我得想法让他彻底死心……不过，我都早已经拒绝过他了，难不成我把他拉出来再拒绝一次？那也太……”
“其实吧，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就要看你愿意不愿意干了……”小婷微微一笑，把嘴凑到小楠的耳边嘁嘁喳喳地说了几句。
“什么！你这出的什么破主意啊，我才不要！”小楠听完之后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
自从正式接单了x大学宣传画册的工作，之后的几天里小楠每天在托普公司里呆的时间就变得很少，早起一到公司签完到就去自己的位置，给笔记本插上网线，把头一天跟杨副校长商量好的部分版式导出来传到公司的电脑里，然后一边排版式一边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给杨副校长那边打电话，一旦确认对方那边有空闲，她立刻就背上笔记本电脑往x大学那边赶过去，继续跟老杨商讨x大学新学年宣传画册的版式问题。
自从被韩铮领着去了一次x大学，小楠已经记住了来回的路线，所以后面这几天她再去的时候就没有和韩铮一起，每次都是小楠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其实韩铮倒是挺愿意跟小楠一起去的，可是这两天从许惠那边转到他手里的工作特别多，而且还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工作，许惠说这些单子都属于非常重要的客户，不能因为单子小就不予重视，对此韩铮也无话可说，只能在工作的空隙中，给小楠发个信息什么的。可是小楠要么是不回，要么是下了班到家了才给他回上一句，把韩铮搞得郁闷无比。
虽然这几天小楠一直都是一个人和杨副校长在办公室里独处，而且因为室外天气已经很冷，办公室的房门始终都关得严严实实，不过老杨对她倒也没有什么无礼的举动，时间一长，小楠感觉这人其实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像她过去接待的某些土豪级客户一样，说起话来毫无顾忌，满口脏话乱喷，或者对她像使唤佣人一样指指点点。老杨待她一直都很客气，并没有给她摆什么大客户的架子，言谈举止得体大方，商讨版式方案时总是用一种商量的口气，这一点尤其让小楠感觉很舒服，渐渐地她对这个传说中的“禽兽校长”也就不是那么时时提防了。
不过小楠也没有完全放弃对老杨的警惕，毕竟公司这么多人在她耳朵边提醒她小心，仅仅相处几天就让她完全信任对方那是不可能的。比如说小楠绝对不喝老杨房间里的水或者饮料，自己用小背包带着保温水壶，渴了就取出来喝几口。有时候一直做到中午时间，老杨邀她一起去吃饭，小楠也是一概拒绝，借口自己家住的很近要回家吃饭，然后到街上去随便给自己弄点吃的糊弄一下肚子，磨蹭够时间了再回来。总之小楠对老杨的警戒一直是外松内紧，莫说老杨目前来看表现还算老实，就算是他对小楠有点什么邪恶的想法，除了冒险在上班时间的办公室里强推之外，完全没有一点点机会。
反正小楠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提防卓有成效，还是老杨对自己压根不感兴趣，再或者，关于老杨的传说根本就不靠谱……总之几天来一切正常，小楠和老杨之间的互动始终被限制在工作范围里，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有了忙碌的工作，时间的流逝就显得格外迅速，转眼之间就快到周末了。这天下午小楠正在跟老杨讨论着即将完工的画册版式最后一部分，忽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抱歉，我先接个电话……”小楠对着杨副校长歉意微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李瞳，于是拿着手机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办公室外面走，出门之后轻轻把门带上，站在六楼的楼道里接电话。
“喂，小程……”“哎，是我呀，怎么了李瞳？”“这都快下班了你怎么不回公司来啊？”“呃……我这不是在x大学跟客户定版式的吗，这儿离公司太远了，我待会儿直接回家去，就不回公司了……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小楠奇怪地问。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李瞳笑着问。“呃……今天是什么日子？”小楠一愣，挠挠头发想了又想，貌似不是什么法定节假日呀？“我……我不知道，你跟我说嘛……”
“笨蛋！你怎么连今天发工资都会忘记！”李瞳笑着说：“看来你还是不缺钱花啊！告诉你，赶紧回来领钱哦，不然我们姐妹几个就给你坐地分赃了！”
哦……原来今天是领薪水的日子啊，难怪李瞳的声音听起来感觉很快乐呢。这位大美食家花起钱来一贯大手大脚，每个月到了月底都是钱袋空空，估计她早就掰着指头算日子等着领钱了吧？小楠想起自己的银行卡也快要见底了，这工资来得正是时候。
“哦，我知道了，那我去跟客户打个招呼，现在就往公司赶。谢谢你啊小瞳！”小楠挂上电话，转身回到副校长办公室，见老杨还坐在茶几前握着鼠标在看她设计的版面，她就跟老杨说公司有事情叫她回去一趟，看今天能不能早点结束，老杨说反正再过半小时他也该下班了，小楠有事的话尽管忙自己的事情去。于是小楠就收起笔记本电脑，下楼开着z4回公司了。
一路狂奔，小楠终于赶在六点下班之前赶回了托普公司，进了门李霞就招呼她：“哎，程姐回来了，正好领工资！”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递给小楠，同时把记账的记录本推给她让她签字。
小楠这才知道原来李霞在公司里不光负责前台和库管，同时还兼任公司的出纳，资本家真是善于压榨劳动人民的剩余价值啊……她走过去把信封接过来，拿在手里居然是厚厚的一叠，拿出来数一数居然超过五千了，倒是让她小小的惊喜了一番，看来杨风给介绍的那个单子的确很有油水，业务提成产相当的丰厚，如果不是那个奇葩的王主任，这单工作可算是爽快之极了。
小楠接过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拉开外套的拉锁把钱揣进了内兜里。“小程姐，待会儿下班我们大伙打算一起出去happy，你也一起来吧？”李霞一边收起记录本一边问道。
“呃……去happy？”小楠一听有点犹豫，自从上次她开着z4追击铃木隼未果还损坏了发动机，小楠一直想换一辆动力更强的机车，这个月好不容易多发了点钱应该都攒起来，要是出去乱花那可太心疼了，要知道像她这样的设计员基本工资也就三千多点，并不是每个月都能像这个月一样有那么多的业务提成呢。
不过，要是她不去的话，是不是会显得太不合群了？小楠现在最头疼的事情就是怎么在公司里跟同事相处，毕竟她原先上班时积累的的那些经验全都是以男生的身份去为人处世，现在她身为女生，过去的那一套经验无论是对付男同事还是对付女同事恐怕都不合适了，她要重新开始积累自己的人脉关系，这样的同事聚会其实是一个去不去自己其实还没有想好，嘴都没张开就被胖雁肉呼呼的手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当然是真的啦，我们刚才都说好了的，待会儿大家就等着欣赏小程妹妹一展歌喉了！”胖雁对韩铮说话的语气活像一个欺骗顾客的奸商。
小楠被捂着嘴发不出声音，听到胖雁对韩铮所说的话，立刻猜到她们一会儿很可能要去吼卡拉ok，可她哪里会唱什么歌啊！原先跟自己车队那群哥们一起玩的时候，都是她拎着啤酒瓶，坐在沙发里默默欣赏虎子小婷和云飞扬这车队三大麦霸在屏幕前表演，难得跟小婷情歌对唱一次，那鬼哭狼嚎的倒也别具一格，胖雁打算让她在众同事面前一展歌喉？愿上苍怜悯众生，千万不要吓到小朋友！
“好，我去！”韩铮很高兴地答应下来，然后再次把他那基情四射的目光投向小楠。可怜的小楠只能使劲儿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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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小楠还以为公司会有很多人去参加李霞和胖雁所说的happy，谁知道刚一到下班时间公司的同事们全都跑掉了，到了最后一数总共才六女五男，除了熟识的胖雁李瞳李霞韩铮王丹和她自己，剩下的几个男生小楠似乎也有些印象，好像就是新人欢迎会的时候，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时，猜拳决定谁来抱她下楼的那三个无聊的家伙——这就是今晚happy的全部阵容了。
至于happy的内容，根据胖雁的说法，似乎就是一起到qg去k歌，顺路逛逛商业步行街吃点小吃买点女孩子喜欢的小零碎。说起来这活动的内容实在不对小楠的胃口，可是小楠也确实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离群了，尽管如今她早已是女生的身份，但这并不影响她打算闯出点事业的梦想，人脉关系对她今后的创业有多重要小楠怎会不懂？即使是今天看来籍籍无名之辈，没准几年之后摇身一变就名震天下了，谁敢说自己一辈子不会求着人家呢？那么与其事到临头抱佛脚，还不如早早广结人脉为将来打下基础。因为这个苦逼的理由，再无聊的活动安排小楠也只能忍了，硬着头皮去参加这场她其实没什么兴趣的happy。
本来小楠打算像往常那样，自己单独开着z4先走，到了地方再跟大家汇合，可是几个女孩拉着小楠死活不让她自己跑掉，胖雁说：“矮油！你干嘛老是搞得那么独呀，整天来无影去无踪的，这样的话就算有帅哥想要追你都没得机会呢！好啦，跟我们一起两条腿地奔吧，路上随便逛逛嘛，忙了一个月，偶尔放松一下不也挺好的？”
好吧，胖雁说的也有道理，小楠只好打消了开z4独行的念头，加入到六女五男的新长征队伍当中。她没有发现自己点头同意的时候，胖雁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笑容，以及站在她身后的韩铮那狂喜的表情。
从双塔写字楼到qg步行最少要走半个钟头，途中要经过小吃一条街和商业步行街，十一个青春飞扬的男生女生走成乱哄哄的一群，间或几个人凑成一团嘻嘻哈哈，或者三三两两打闹起来，个别男孩和女孩一路上暧昧地打情骂俏着，甚至娇嗔地往男生身上擂上几记粉拳，而男生则乐呵呵的比捡了钱还高兴。
显然李瞳和王丹是这一群里面比较特殊的一对，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公开明朗起来，早已没有了小楠刚刚认识他们的时候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李瞳挎着王丹的胳膊，王丹搂着李瞳的纤腰，两人游离在队伍的不远处单独行动，不时地低声在对方耳畔密语，那耳鬓厮磨的亲热劲儿，让一众单身男女妒火中烧直呼“烧死他们”，冲上去硬是把这一对小情侣给拆开的时候，两人居然模仿起白娘子的桥段“娘子相公”地彼此呼喊着，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把大伙全都给逗乐了。
小楠不远不近地缀在队伍的最后面，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耳朵塞着耳机听一些欧洲的史诗重金属，脸扭到一边眼睛盯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看。除了拉开一米多距离一直跟她并行的韩铮，没有人看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悲伤。
韩铮不懂小楠在那一瞬间表现出的伤感是怎么回事，他只能猜测也许是某个熟悉的场景触动了小楠内心深处的某些伤感的记忆。他很想走过去轻轻揽过小楠的肩膀，告诉她自己愿意和她一起分担一切痛苦，并把自己所有的欢乐与她一起分享，只希望她能够快乐起来——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否则说不定连普通朋友都没的做了，他唯一可以做到的事情仅仅是悄悄地向小楠身边又靠近了半米，默默陪着她一起走。
男孩女孩们走出小吃一条街的时候，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各种各样的风味小吃，李瞳两只手里握了两大把串着烤章鱼腿的竹签子挨个给大家分，一向不习惯吃白食的小楠感觉过意不去，于是给每个女生买了一串糖葫芦，男的一串关东煮，大家一边走着一边互相分享自己买到的美食，欢笑着走进了繁华热闹的商业步行街。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间，步行街两侧的店铺在灯光的映照下显示出五光十色的美丽。女孩们一路走来，每每为橱窗里的华丽衣裙所吸引，却只是隔着玻璃驻足窗前，仔细品评一番即便离去。这些价格高昂的商品，即便是今天刚刚发下薪水的她们，也仍然感觉难以承受，只能恋恋不舍地看了再看，然后期待着某一天突然到来的大甩卖。
好在步行街里也同样有价格便宜的小门面，那些精巧的小饰品，廉价却样式新颖的小裙子小围巾，高仿名牌的各种便宜包包都是女孩们的最爱。整条步行街从头走到尾，女孩们各有收获，男士们则很有风度（或者是别有用心地）帮助她们拿着这些战利品，一起走回到大街上。
“来来来，人人都有份！”胖雁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招呼大家过来领取。大家围上来一看，居然是各种各样的聚会用发光头饰，有的是一对恶魔的尖角，有的是兔子或者猫咪的耳朵，还有驯鹿的鹿角，都装在半圆形的头箍上，戴在头她现在和小婷在一起的时候，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一对姐妹。
小楠手里捧着一个大号的啤酒杯，独自一个人默默地坐在ktv包间沙发的角落里,，一边欣赏李瞳和王丹颇具水准的演唱，一边小口品味着她最喜欢的姗蒂鸡尾酒（就是啤酒兑雪碧）。也许是酒精的缘故，小楠的原本莹白如玉的脸庞变成一片艳丽的红霞。她的耳朵里塞着没有声音的耳机，用来阻挡音量过大而有些震耳欲聋的音响系统，眼望着其余的同事在一旁尽情地欢笑打闹，这种感觉，似乎也挺好的……
其实小楠真不是故意要这样躲在一边做冷眼旁观状，只是她实在不善于唱歌，在她经历蜕变之前的学生时代，就是同宿舍有名的五音不全，而睡他下铺的虎子则是q大装潢艺术系最有名的麦霸。虎子这家伙特别喜欢洗澡的时候唱歌，而小楠则喜欢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地看书，虎子吵得他烦的时候，他就跟着一起唱，只要他一开口，虎子不是被他带着跑了调就是唱错了词，几次之后连麦霸级的虎子都怕了他，再也不敢趁小楠看书的时候唱歌……
正当小楠走神，回想起大学时代的往事时，忽然音箱里传来韩铮的声音：“感谢李瞳小姐和王丹先生的真情演出！下面将由我来为各位同事献上一首歌曲，不过这首歌是男女生对唱的，我一个人唱不好，特此现场征集美女一名，跟我一起合唱一曲，各位同事妹纸们谁自告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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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的话音未落，一众同事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小楠，好事的胖雁带头起哄：“小程妹妹，上去让这帮家伙开开眼吧！”
“拜托大家放过我好不好！我从小就不会唱歌的”小楠一听使劲儿摇头：“我天生五音不全啊……”
“矮油！害什么羞嘛！现在整座写字楼东塔上班的人，这不知道拓普公司有个妹子嗓音特别软！”头戴着闪光恶魔角的瘦高竹竿男捏着嗓子学起小楠的声音来：“拜托，帮我按一下十五楼……偶买噶！凡是电梯里听到这一句的男人，骨头全都得当场酥成渣渣了……”
小楠记得这个表情猥亵的家伙，设计部稀少之极的几个男生之一，上次新人欢迎会，就是他跟另外几个家伙打算用猜拳的方式，来决定谁把睡着的她抱下楼，幸好当时小楠喝得不多自己醒过来了，不然事后非得恶心死不可。
这个可恶的瘦高竹竿男天生一副公鸭嗓子，就算故意捏着嗓音也绝对学不来小楠那种纤若琴弦的声音，反倒是他装模作样模仿小楠的神态和动作，逗得大伙前仰后合，胖雁笑得差点岔了气，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起不来。
“你个该死的竹竿子，你要死啊！”小楠丢下啤酒杯，站起来作势要打那家伙，竹竿男哧溜一下藏到了胖雁的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对着小楠挤眉弄眼各种搞怪。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大家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小楠也没跟他太过计较，见他跑了也就作罢。可是一扭头看到韩铮那满脸期待的表情，才真叫小楠头疼不已。
就在小楠一愣神的功夫，王丹过来就把麦克风塞到了小楠的手里，李瞳用力推着小楠，硬把她推到大屏幕的前面。“好啦，别扭捏啦！既然都已经来了，就唱两句让这帮家伙见识一下我们家小程妹妹的天籁之音嘛！”
“可是……”小楠手里拿着麦克风就像捧着一个刚出锅的玉米棒子一样，只想把它赶紧扔出去。“我真的唱不好啊……”“唱不好也没关系啦，反正大家都是瞎吼着玩儿的，又不是歌唱比赛……”韩铮见小楠反对得并不是很坚决，真的以为她只是脸嫩放不开，于是耐心地“劝说”她：“这一段时间大家工作都很辛苦，今天好好放松一下，对着麦克吼几声，心中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了！”
不等小楠做出回答，站在小楠身后的王丹偷偷对着韩铮眨了眨眼睛，手里悄悄按下了选歌的遥控器，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小楠和韩铮身后的大屏幕上显出《因为爱情》四个字，下面提示歌手开唱的红绿灯在频频闪动。
本来小楠想着唱一曲就唱一曲，自己其实也没有必要太矫情了，只要大家不被她五音不全的嗓音吓到就好，可她转身一看这歌曲名就炸毛了，本来她跟韩铮之间的关系，就一直被公司同事视为有些许暧昧，现在两个人再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合唱这样一曲歌，那就更是坐实了两人之间确实“有些什么”的印象，以后自己再怎么跟别人解释也说不清了。
“这歌我不会唱啊，你们谁来唱……”小楠试着把手里的麦克风送出去，可惜每一个被麦克风递到眼前的同事都笑着闪身避开，这时音乐的前奏已经结束，韩铮开始唱男声的开头部分了。“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只要韩铮一唱完，下面就该小楠唱了，面对麦克风始终无人接手的尴尬局面，小楠除了硬着头皮把女声的部分接着唱下去以外，就只能选择极没风度地当众摔下麦克风走人，可是以小楠的处世原则来说，她实在做不出这样极为扫大伙兴致的事情，焦急之中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置了。
刚好在这个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小婴儿的开怀大笑声，小楠顿时感到如蒙大赦一般，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把右手的麦克风递出去。“不好意思，我要接个电话，你们谁来替我唱，赶紧的！”“我来吧！”一位圆圆脸梳着马尾辫的高个子女孩伸手从小楠的手里接过麦克风走向大屏幕的前面，跟瘦高的韩铮站在一起。小楠认得这女孩叫做赵月儿，跟女汉子庞雁隔着一张桌子坐，平时很爱叽叽喳喳的一个外向的女生。
“谢谢你！”小楠很感激的冲着赵月儿笑笑，拿着手机冲出了同事们的包围圈就往包间外面跑。“矮油，一见到有电话就跑得那么快，一定是男朋友打过来的吧！”几个同事在小楠身后嬉笑着起她的哄。
“才不是呢！只是个普通的朋友而已！”小楠一把拉开包间的门，头也不敢回地冲了出去，房门关严之前，听到身后传来赵月儿甜美的嗓音：“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直到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居然脸热心跳的，小楠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没出息，砰地一声关上了包间的门，包间里韩铮和赵月儿的对唱声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看看手机的来电显示，居然是虎子打过来的，话说这家伙不是去英国了吗，总不会是打的越洋电话吧？这个傻缺……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家伙替自己及时解了围，虽然他是无心的，不过也应该好好感谢他一番呢……小楠一边往僻静的地方走，一边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接通了电话。“喂……”
“嗨，美人儿，这么多天没见，想哥了没有！”电话那边立刻传来虎子那熟悉的贱兮兮的声音，只听到这一声就让小楠有种揪出他的舌头缠在他脖子上再用力一拉的冲动，全然忘记了两秒钟之前自己还打算要感谢他替自己解了围呢……
“贱人，你咋不死在英国呢！这样我就眼不见为净耳不闻不烦了！”小楠的语气立刻变得不善起来。“你三更半夜的打电话过来找我干嘛？”
“我靠……”虎子被小楠的话冲得一懵：“不至于吧我的小姑奶奶，我有这么这么招你恨吗？”
“你再说，你再没个正经的我就把电话挂掉了！”小楠气呼呼地威胁道。
“别呀！你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吧……”虎子见小楠要挂电话，只得一改刚才的痞气，语气顿时变得正经了不少。“我说，我刚刚下了飞机，又累又饿的，你要不要过来接我啊，然后我们一起去吃个饭什么的……”
“我去……你回国了？你才在英国呆几天啊？”小楠觉得有点奇怪。“嗨……是小龙去留学好不好，又不是我留学，我去那边帮他安顿好就回来了。再说了，那边有公司的办事处，都是家里的亲戚，其实也用不着我帮什么忙，在哪儿吃了几天英国的伙食，我嘞个去……所以就赶紧回来了……”虎子用讨好的语气问小楠：“你来不来接我？”
“我今晚去不了，跟公司好多同事在qgktv聚会唱歌呢，你自己想办法嘛！你家那么多车，随便谁不能接你啊，干嘛非要我去接？”小楠理直气壮地拒绝了。
“呃，qg……就你那唱歌的功力，真替你公司的同事捏把汗……那好吧……”电话那边虎子的声音立刻又变成了贱兮兮调侃的语气：“本来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我家小美人儿了，心里一直美滋滋地，这下子全都落空，我好伤心哦……”
“你给我去死吧！没正形的家伙！”小楠气呼呼地对着电话吼，刚想挂上电话，忽然听到远处有个女孩的声音在叫：“你们要干嘛，快放开我！”那女孩明显受到了惊吓，她的语气显得非常惊恐，尽管如此，小楠还是很容易就听出来那分明就是李霞的声音。记得几分钟前李霞一个人出了包间，估计是去卫生间了，难道她遇到了流氓骚扰？
“虎子，我这儿有点麻烦事儿，先不跟你说了，我回头再给你打过去……”小楠连忙挂断通话把手机装回口袋里，三步并作两步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赶过去……
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离卫生间不远的墙边上，几个男人围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用手抓着女孩的手腕，女孩尽管用力挣扎却根本无力挣脱。
“流氓！你快放手，你再不放手我要喊人了！”李霞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明显非常害怕。“流氓？小妞儿，你……你见过哥这么帅的流氓吗？”那微胖的男人有些口齿不清，明显是喝多了，这家伙一说话，一股浓重的酒臭味儿直冲着李霞的脸喷过来，熏得李霞忍不住想要作呕，因为双手挣脱不开只能把头外向一边屏住呼吸。
“哥有……有钱……你……你开个价，一晚上多……多少钱……”那男的嘴里含含糊糊说着话就把他那张臭嘴朝着李霞脸上凑了过去。李霞一见真急了，别看她平时在公司乖乖巧巧的一副小女生的样子，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哪里受过别人这样欺负，情急之下一低头用自己坚硬的头顶狠狠地撞在男子的脸上，那男子怪叫一声双手捂脸，李霞乘机摆脱往同事们所在的包间方向猛跑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心里太紧张了，李霞没跑出多远，脚下一歪高跟鞋的鞋跟断掉了，她下子摔倒在地板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刚才那男子身边的几个人围住了。
“把……把那小妞带……带走……”蹲在地上捂着脸的男子呲牙咧嘴的喊道：“妈的，敢撞老……老子的眼睛，今晚得好……好好教……调教一下……”立刻有人上来抓住了李霞的手腕子，李霞知道自己再不喊就没机会了，刚要放开喉咙大声呼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处的吸顶灯下，正是程小楠那修长纤细的身影。
“小楠姐！有流氓啊，快去帮我喊人！”李霞一见到小楠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连忙向她呼救。小楠站定了往李霞那边望了一眼，大概估计了一下现场的形势，发现对方总共四五个男的，其中一个还蹲在地上起不来，显然是被李霞用什么方式给揍了。这种情形貌似不用大动干戈回去叫同事，自己轻松就能搞定。
“放开她！”小楠朝着抓住李霞的两个男人快步走过去，低声命令道：“松开你们的爪子！”
大屏幕前韩铮和赵月儿的合唱仍在继续中，两个人的配合非常默契，就好像经历过很多次磨合一样，无论是韩铮的男声部分还是赵月儿的女声部分，都唱得颇有水准，特别是赵月儿，她的嗓音虽然不如小楠那样纤细纯净，但是音色却非常甜美，演唱时感情也很投入，两个人的精彩合唱赢得了同事们的一致喝彩。
就在大家鼓掌起哄要求韩铮和赵月儿再唱一曲的时候，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李霞在小楠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进了包间里。“大伙让一下路，把地上的酒瓶子踢到一边去……”小楠一进门就招呼包间里的同事们。
“呦！这是怎么了，小李的脚崴着了？鞋跟怎么好好地断掉了？”同事们一边让开路让小楠扶着李霞走到沙发那边，一边七嘴八舌地问她们。胖雁过来扶住李霞让她半躺在沙发上，揽住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小霞你这是咋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脚疼得很厉害吗？”
李霞委屈地扁扁小嘴，忽然趴在胖雁的肩膀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这一哭把包间里的同事全都给吓了一跳，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她刚才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于是都把眼神投向小楠身上。
“小霞好乖，不哭啊……”胖雁像一个大姐一样抱着李霞，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短发：“是谁欺负你了，你跟姐说，姐去替你出气！”
“雁姐……”李霞刚才在外面遇到几个喝醉的流氓时，一直表现得既冷静又勇敢，可是这会儿见到了自己人，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之下，一下子哭了个一塌糊涂，眼泪把胖雁肩膀上的衣服都打湿了好大的一片，直哭到气都喘不匀了，哪里还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刚才小李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遇到几个喝醉了酒的人，拦住她想要非礼，她挣脱出来跑的时候把鞋跟踩断，崴到脚了。”小楠面对大家的疑问，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刚好我出去打电话，听到小李的声音赶过去，那些人看到有人过来就把她给放开了……”
如果说程小楠是拓普公司公认的第一美女，是可望不可及的一道风景线，是众男生们只能抬头仰望的高岭之花，也就只有韩铮这种自不量力的傻缺（王丹语）才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地上去追求；那么李霞就是人见人爱的邻家小妹，清纯甜美的长相和乖巧温柔的个性，让“小霞妹妹”在公司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远在小楠之上。
如今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众男眼皮子底下欺负大家都很喜欢的小霞妹妹，是可忍孰不可忍！“妈的，敢欺负我妹！是男人的都抄家伙！”竹竿男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顺手抄起桌子上的一个空啤酒瓶，其他的几个男同事，包括王丹和一向给人文弱感觉的韩铮在内，都是一句多余的话没有，各自抄起一个啤酒瓶子一起往门口走。
李瞳一看这架势就害怕了，她尤其担心王丹跟人打架惹事，不管是王丹伤了人还是被人家打伤，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于是赶紧伸手扯住王丹的一条胳膊不让他走。其他的几个女孩也都拥过去过去一人拉一个男生，七嘴八舌地劝他们别冲动。可这几个家伙刚刚也多少都喝了一点酒，这会儿明显正处于酒后的兴奋期，当着女生的面谁也不肯罢休，女孩儿们就像是牵着哈士奇遛狗的小孩子一样，不管怎么使劲儿都拉不住，眼看着竹竿男已经把包间的门打开一条缝，忽然小楠扭头冲他们喊了一句：“行了，你们都回来吧，人早就跑光了……”
“啊……跑了……”几个男生一听立马就泄了气，这才被几个女生拖了回来，夺下他们手里的啤酒瓶把他们按到沙发上坐下。“真的跑了？”王丹还有点不相信。“真的，不然我跟李霞怎么回来的啊……”小楠头也不回地跟他们解释，一边挽起李霞的裤脚，脱下她脚上断了根的高跟鞋，用手捏住她圆润的脚踝，来回转动脚掌。“这样疼吗？”
“嘶……好痛……”李霞的声音都有点颤音了。“小楠姐，别转了……我不会是骨折了吧？”她胆战心惊地问道。
“傻丫头，少自己吓唬自己了，真要是骨折了，你这会儿肯定在杀猪一样的哭号了。”小楠跟她逗趣道：“只是崴了一下，韧带有点扭伤而已，养几天就好了，都是小问题，没事的。”
“嗯……谢谢你小楠姐，要不是你刚才……”李霞的话还没说完，小楠赶紧冲她轻轻摇摇头递了个眼色，李霞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虽然不知道小楠的用意，却也没再说下去。
小楠捡起李霞脱下的鞋子，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六分高的鞋跟连根都断掉了，就算是修，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修好的。她丢下鞋子对大伙说：“李霞的鞋子坏掉了，一会儿连走路都走不成，我打算去附近的夜市给她买一双运动鞋，不然再晚点夜市收了摊就没地方买了。要不你们先在这儿玩着，我一个人去去就来。”
“等一下……”胖雁拿出手机一瞧时间，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看看身边几个人的表情，感觉大家的兴致都被李霞的事情给扫了大半，这会儿怕是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继续唱下去了，而且包间里的啤酒和饮料也都报销的差不离，估计众人的肚子也都有点饿了，不如退了包间，直接送李霞回家算了。
“要不……我提议，咱们现在就走吧？”胖雁环视了一眼包间里的所有同事，说道：“反正我看大家也都没心思再唱歌了，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包间退了，大家一块儿送李霞回家，路上顺便帮她买双合脚的鞋子，再一起吃点夜宵什么的，你们看怎么样？”
一群青年男女像众星捧月一般，护着李霞走出了qg的一楼大厅，小楠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韩铮则锲而不舍地离她不到两米远并肩而行。众人刚一出门，十二月的寒风让他们全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大家连忙裹紧身上的外套，把围巾和手套戴好。李瞳帮着李霞系好围巾，让李霞扶着她的手臂，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下大厅外的十几阶水磨石台阶，胖雁和王丹则绕过她们两个先头走在前面，打算到街边上去拦出租车。
这时忽然从不远处连着窜过来好几辆轿车，随着几声凄厉的刹车声，这几辆车急停在十一个青年男女的身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紧接着车门纷纷打开，从里面呼呼啦啦钻出一大群人，这些家伙各个像凶神恶煞一般，把小楠他们几个三面围堵在路边。
虽然猛一下没有搞清楚状况，拓普公司的男生们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挺身而出，纷纷把几个女孩子挡在了自己身后，但是面对对方至少两倍于自己的人数，心里头不由得有些发毛。
“就……就是这……这丫头……”这群人里面有一个身形显得有些略胖的男子，被两个同伙搀扶着走过来，一眼就从人群里认出了小楠和李霞，他用手一指小楠，对着身后的一个高大的男人喊着，那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似的。
小楠心里一惊，没想到今天居然捅了马蜂窝，早知道如此，当初在走廊里自己不该手下留情，出手再重点把这几个流氓打到躺进医院半个月下不了床，也就没有现在这些麻烦事了。可是现在怎么办，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对方那么多人，自己这边就五个赤手空拳的男同事，却还要保护着五个只拿得动鼠标的柔弱女子，其中一个更是崴伤了脚，连逃走都不可能，自己就算再能打，浑身是铁又能碾几根钉呢？
想到这里，小楠的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手心里一下子出了好多汗。这时身旁伸过来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小楠抬头一看，是韩铮，他两只眼睛望着前方，手却在下面拉着她的胳膊试图把她拽到身后，用他的身体把小楠挡在后面，可是拉了几下小楠硬是纹丝未动。
对于小楠来说，面对对方这么多人，她最多也就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想要打垮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更何况还有身边这些同事，如果她逃走，不敢想象这些同事会发生什么事。可是，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他毕竟不是以前的程小楠了，大不了挨顿打在医院里躺几天，这种事儿他上学的时候也经历过很多次，可问题是如今自己身为女孩，事情显然不会那么简单的……
“妈的，连我老弟都敢打，真他妈的活腻味了，老子倒要见识见识是谁胆子这么肥？”对面的人群中，一个身穿黑呢子大衣，鼻梁上架着墨镜，看气势像是大头目的人物，带着两个随从很嚣张的从一辆黑色奔驰车里走出来，大摇大摆的直走到小楠他们一群人的跟前。五男六女的防卫圈因为他的到来不由自主地又缩紧了些，内圈的女孩们已经是背靠背了，所有的人都紧张的要命。
通过被韩铮紧握的手，小楠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家伙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显然他心里还是很害怕的，小楠知道，这几个同事要是真的跟对方动起手来，估计三分钟都坚持不住。
“就……就她……”略胖的男子也被两个壮汉搀着走了过来，这家伙估计是酒醒了，手指分毫不差地从五个惊慌失措的女孩当中指向了小楠的脸。“就这个丫头……妈的，下手可真够狠的……”
那戴墨镜的男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小楠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抬手摘掉了墨镜，露出一双贼亮的绿豆眼，色眯眯地盯着小楠上下打量起来。“我靠，好标致的妞儿……”这家伙刚才还是一副凶神恶煞一样的表情，一看到小楠立刻就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盯着小楠一个劲儿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大……大哥，就这丫头，你可小……小心着点，这丫头可野……野着呢，别……被她给踢到了……”一旁的略胖男子一个劲儿地提醒着他的“大哥”。那男人冲他点点头，转过脸对小楠说：“哎，那丫头，是你打伤了我兄弟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小楠现在被一众同事拖累没办法脱身，也只好见招拆招了。“是我，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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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热闹的小街人来人往，道路两侧商店的橱窗灯火通明，各个店家门头上的led彩灯不停地闪烁着。这里是z市一条既普通又不普通的商业街，说它普通是因为这样规模这样格局的商业街在z市比比皆是，而说它不普通，则是因为这条街上有好几家老字号的小店，这些百年老店出产的风味小吃莫说在h省，就是在全国都很有些名气，凡是到z市来游玩的客人，大多会到这里来尝一尝正宗的口味。
一辆闪着警灯的白色警车开过来缓缓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位年轻的巡警下了车，缓步走向停在前面不远处的一辆帕萨特。借着路灯的光线，巡警惊讶地发现这辆帕萨塔挂着一幅号码非常特别的车牌，在z市，有资格挂这种牌号的车子总共不会超过十几辆，但是这辆车他没有印象，不像是哪位省市领导的座驾。
随着他越走越近，发现这辆违章停靠在路边的帕萨特其实并没有熄火，尾部的排气管一直在冒着白烟，可他几乎已经站在了车子的跟前，却没有听到一点点发动机运转的声音，这辆车安静得不可思议！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这根本就不是一辆帕萨特，而是一辆老款的辉腾w12。
年轻的巡警皱了皱眉头，这么牛逼的车牌，如此土豪的座驾，难道这辆车里面，坐着一个大人物？不过，这个路段可是不能随意停车的，引起了拥堵可就麻烦了，无论如何，至少也应该提醒对方一下，当然，要注意语气……
年轻巡警走到辉腾的驾驶员一侧，用指背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qgktv楼下的路边，几辆轿车围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势，阵势的里面是十七八个牛高马大的男人，这些人或蹲或站围成一个c型的圆阵，把五男六女十一个年轻人围在qgktv大厅外的水磨石台阶之下，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冷漠地监视着被他们包围的人，虽然从一开始直到现在他们暂时还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可那种来自压倒性人数优势的强大气场，足以让被包围的年轻男女们感觉到泰山压句话，却因为疼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面的人群发出一阵肆无忌惮地哄笑。“就他妈这熊样还想玩儿英雄救美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这块料……”
小楠明显感觉到被她扶着的韩铮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挣扎着试图站直了腰，可是却无法做到，剧烈的痛苦让他的额头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尽管现在已经是十二月的初冬。
小楠抬起头看着对面气焰嚣张的近二十号人，刚刚踢了韩铮一脚的家伙还在洋洋自得，用他充满蔑视和戏谑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斜瞅着她和韩铮，那一脸挑衅的表情让小楠禁不住捏紧了拳头。而那位貌似“大哥”的高大男子则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小楠在她身上各处游走，仿佛那目光就是他的一双手，他可以用这双“无形的手”直接触摸到小楠的身体肌肤，而对于小楠反瞪过来的愤怒眼神则全不在意，似乎在他的意识里，小楠和她的同事们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他想要什么只不过是探囊取物而已。
现在该怎么办？理论上报警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小楠相信对方绝对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虽然过路的行人或者qg的保安有可能会发现这里的异常情况从而报警，只不过这也是最不靠谱的期待，因为她看到过路的行人都纷纷绕开这一是非之地，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多管闲事去报警，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呢……总之，绝对不能单单把期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左右看看自己身边这五男五女十个同事，明摆着双方的战斗力完全没有可比性，一旦两边打来，小楠自己最多也就是自保脱身，至于这些同事们，除了王丹看上去可能还有一点战斗力之外，其他的人全都是白送人头的，一旦被人团灭，男生就不说了，李霞她们五个柔弱可欺的女生会怎么样，简直让人不敢想像！
现在她既无法凭借一人之勇把对方全部打倒，又不能独自逃走把同事们丢下任人宰割，当前之计，唯有设法先稳住对方，哪怕自己会做出一点忍耐限度之内的“牺牲”，只要能设法让他们先放了自己身后这些同事，以后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她程小楠还真就不在乎了，反正撒丫子就跑是她极为擅长的事情，她就不相信对面这些人里面会有一个比她跑得还快的人。
想到这里小楠轻轻叹了口气，哎……没办法了，现在只好先委屈一下自己，不然又怎么办呢……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风衣领口里，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韩铮送给自己的那枚金属拳扣，拳扣坚硬的质感让她感觉心里安定了许多。
“打人的是我，跟他们没有关系，请你不要为难他们。”小楠向前迈出一步脱离了男同事们的防护圈，跟对方貌似”大哥“的高大男人面对面，扬起小脸用平静淡然的语气跟对方说道。
“小楠，你别犯傻啊！，他们可都不是好人啊！”身后的同事们一看这情形都急了眼，往前一拥想要把小楠重新拉回自己一方的保护圈里，却被对面绝对优势的对手粗暴地推搡了回去，由于双方实力相差过于悬殊，就算他们此时拼了命也不可能再把小楠抢回去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小楠半转回身对同事们说。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恐惧，眼神像一池碧水般宁静。她说完慢慢转回头，仰面看着眼前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淡淡地说：“放了他们吧，我跟你走……”
“有个性，有胆识，够义气！”貌似“大哥”的人见小楠自投罗网，脸上露出非常得意的表情。“好，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立刻放了他们，不过……”他用手一指人群中的李霞：“这个小丫头也得留下来，不然我没法跟我的兄弟交代！”
欺人太甚了！小楠确实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样一手，如果这帮流氓把李霞也一起带走的话，她想要脱身还得顾着李霞的安全，偏偏李霞崴了脚又没有合脚的鞋子，简直就是束缚她的人质，那样的话她们两个女孩都要倒霉，还不如直接在这儿跟他们拼个死活，好歹惊动了附近的居民，说不准会有人报警，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样？你们可以不同意，不过那样我就不会再对他们客气了，我的兄弟们不能白白挨顿打……”貌似“大哥”的男人把两只手往黑色呢子大衣的口袋里一插，旁边立刻有手下递上一根烟，替他点着火之后，这家伙悠然自得地猛吸了两口，噗地一声把一股浓烟直喷到小楠的脸上，浓烈的烟味呛得小楠直咳嗽。小楠的脸气得煞白，她轻轻咬着嘴唇，把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能一拳打爆了这家伙的脑袋，可是却不敢有一丁点的轻举妄动，她知道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引发对方丧心病狂地无差别攻击。
“怎么？害怕了？别担心，我们绝对不会把你们这两个粉嫩嫩的小丫头怎么样的，你们只需要陪着我们兄弟吃顿饭道个歉，以后大家交个朋友，这事儿就算完了。”貌似“大哥”的人一脸奸笑地对小楠说：“赶快决定，是我们把你们拖走呢，还是你们自己乖乖地跟我们走？”
小楠咬了咬牙，绝对不能把李霞也拖进来，她也过来的话两个人都得完蛋。“我同事的脚扭伤了，行动不方便，我一个人陪你们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你一个人让我们兄弟怎么分啊！那小丫头脚扭伤了又不妨碍做别的事嘛！”高个子男人已经彻底不再掩饰自己赤果果的**和贪婪，他对小楠说话时的表情显得极为下流，小楠心中腾地一下窜起了一股愤怒的火苗，因为对方已经一只脚踏在了她容忍的底线上。
“拜托你……请你放过我们吧，求你了……”小楠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至少，请放过我的同事……”
貌似“大哥”的人显然不知道，这样哀求一般的话语，就是小楠别具特色的最后通牒，任何敢于践踏小楠容忍底线的人，等待他的就是鱼死网破的致命一击……
“不行！你和那个小丫头，一个都不能少！”高个子男人生硬而凶狠地拒绝了小楠的哀求，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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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z市250公里之外，程家小院主卧室的窗户还亮着灯，习惯于早睡早起的程家老两口虽然已经洗漱上床却都还没睡，老程借着床头灯在看当天的报纸，小楠的老妈李春花则戴着老花镜坐在床上缝一条红色的棉布小褥子。
缝着缝着，线用完了，小楠妈给线头挽了个疙瘩，用剪子剪断线头，然后把剩下的断线从针鼻儿里抽出来，重新从线轴上放出长线来，蘸着口水把线头拧出尖儿，对着针鼻儿穿线。
小楠妈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城关镇一带有名的漂亮女孩儿，当年就是靠着她那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把一向自吹坐怀不乱的老程迷得神魂颠倒，第一次见面就疯狂地喜欢上了小楠妈。可以说小楠蜕变之后的相貌，有很大一部分直接继承了老妈年轻时的美貌，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
只是岁月不饶人，如今的小楠妈虽然还没到退休的年纪，眼睛却已经先老花了，本身是县人民医院内科大夫的小楠妈，拜托眼科的同事给自己找了好多治眼睛的方子，药是没少吃，可这眼睛却顽固地老花了下去。如今，连这往针鼻儿里穿线的事情，做起来都感觉格外地困难了。
“老程，来帮我把线穿上……”小楠妈推了老伴儿一把。老程放下报纸，从小楠妈手里接过针线，对着壁灯很轻松地就穿好了线，抬手递给小楠妈。“这都该睡觉了，你还缝褥子，明早还要上班呢，你不累啊，等到星期天休息的时候再缝吧。”
“那怎么行，到了星期天就来不及了。”小楠妈接过针线，顺手把线尾挽了一个结，拉过小红褥子继续缝起来。“你不是说这个星期天你要去z市出差吗，正好顺路看看程老二，把这个小褥子捎过去给她。”
老程看看老伴儿正缝的红色小褥子，一副很鄙视的表情：“嗨，这么老土的褥子，你看看这颜色，这么红艳艳的，老二他们这些年轻人才看不上呢……再说了，这么笨的东西拿着多不方便啊，还不如我到z市给她新买一条呢，省得你在这儿费事儿，又不是买不起……”
“胡说，啥都不是，你就是懒，嫌累赘，不愿意带着，是不是！”小楠妈使劲儿拍了老伴一巴掌。“我跟你说，这自己家做的东西呀，可比那超市里卖的质量好多了，我用的都是好布料，棉花也是今年下来的新棉，超市那些化纤的褥子怎么能跟我做的比！”
“呃……是是，老婆说的是……”老程一看老伴儿来劲儿了，就闭了嘴不再说下去，拿起报纸重新看起来。可是他毕竟是个直肠子，肚子里有话憋不住，报纸没看几行就忍不下去了，眼睛瞅瞅老伴儿正缝的这条小褥子，撇撇嘴小声叨叨：“那也用不着这么俗气的面料吧，这颜色红得……虽说咱家程老二现在……不过也用不着弄这么艳红啊，他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素气的，看着雅致……”
“呦呦呦……你还懂得雅致啊……”小楠妈把眼睛一瞪：“这小褥子就得是这样颜色的才好看！不懂的就闭嘴看你的破报纸去！”“好好好，我好男不跟女斗……”老程一缩脖子，翻个身脸朝着墙继续看他的报纸，再也不说话了。小楠妈继续缝着褥子，又过了好大会儿，老程突然冒出一句：“为啥非得弄这么个颜色嘛？”
“这个呀……”小楠妈得意地瞟了老伴儿一眼，一双眼睛笑得弯弯：“我就是不告诉你！”
………………小楠偷偷把手伸进了怀里，紧紧握住韩铮送给她的那只拳扣，暗暗用力一扯，拽断了挂在脖子上的红绒线，现在只要她尽力把自己的右拳向眼前这个得意忘形的高大男人脸颊上打过去，就算一下打不残他，最少也能把这流氓打得满地找牙失去战斗力。
不过，万一要是对方的手下因此一拥而上，围攻自己的同事们，那些不擅格斗的设计师和业务员们又能在众流氓的攻击下撑得了几时？可是如果自己选择忍让的话，对方不但要把自己带走还要把扭伤了脚的李霞也一起带走，到那时别说自己受李霞所累既不能胜又不能逃，单单是现场这些男女同事，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李霞被坏人带上车的，双方肯定会冲突起来，与其到时候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还不如自己先行出手偷袭，若能冒险制住对方的这个大头目，没准还能挟之以为人质，让对方的手下有所顾忌，自己跟同事们乘机突出重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小楠手心里的拳扣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她实在没有绝对必胜的把握，能够一举制服对方的头目并且顺利脱身，与其说她计划的偷袭是冒险行动，还不如说是在用她和同事们的人身安全在赌博，胜了便逃出生天，输了就只有万劫不复。到底要不要动手呢……
小楠还在犹豫的时候，那几个在走廊里被她暴打的醉酒男子已经满嘴不干不净地向被围起来的同事们走了过去，目标所指显然是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李霞。“你们要干什么！”五个男生立刻收紧了他们的防线，试图阻止他们靠近身后的女生。
“滚……滚开！你们都想……想死……死了是不是！”曾经被小楠在走廊里打得最惨，倒下后还被李霞在肚子上狠狠踢了一脚的略胖男子，大摇大摆地上去一把，狠狠地推在挡住他去路的竹竿男肩头：“给……给老子滚开，老子就……就要这小妞儿……”
一瞬间双方的阵型开始失去了控制，冲突已经不可避免，小楠此刻不再犹豫，猛地把藏在上衣口袋里紧握着拳扣的右拳拔了出来，眼睛紧盯着眼前高大男人，右臂瞬间蓄力……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对方这支气焰嚣张的人马骚动了起来，似乎他们的攻击决心受到了某种干扰。顺着小流氓们眼光所聚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警车闪烁着警灯从街道的远处开过来。小楠的心里如释重负一般，太好了，这可真是千钧一发啊，警车来得真及时！再稍晚一秒钟，也许自己那一拳就已经出手，搞不好就是一场惨烈地搏杀了……
“大哥……条子来了，怎么办？”几个胆子小的手下面色有些惊慌地跑过来，小声跟高大男子耳语道。不料哪貌似“大哥”的家伙竟似完全不把巡警放在眼里，他轻蔑的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慌什么！不就是条子吗？我还就不信，在z市还有条子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随着警车越来越近，包围和被包围地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向闪着警灯的方向望过去。听觉超级灵敏的小楠发现在警车的后面好像还跟着很多辆大排量四缸摩托车，根据那轰轰作响的动排气声来判断，最少也有十几辆机车跟在警车后面。因为这种大排量的四缸机车几乎全都是通过特殊渠道进入国内机车市场的，所以这类重型机车一般都不会有齐全的牌照手续，平常他们见到警车第一反应一定是加油门逃走，今天居然有这么多重型机车跟着警车后面走，这让小楠感到非常的诡异。
警车里的青年巡警离得远远地，就发现了qgktv门外的路边聚集了很多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出于职业的敏感性，他判断那里不是有人聚众打架斗殴就是有交通事故，于是一打方向盘就把警车靠了过去，他车后不远处紧跟着的那十多辆重型机车，都排着前后排互相交错的出游队形，也跟着警车一起驶向了路边，停在了警车的后面，轰轰地轰着油门。
在这些重型机车的队伍后面，还跟着一辆看上去几乎跟大众帕萨特一模一样的辉腾w12，这辆壕车并没有跟在机车车队的后面停下，而是缓缓地从左侧超车道绕过去，挨着警车停在了路旁。警车门打开，从车里面下来一位身穿整齐制服的巡警，这位巡警看上去相当年轻，年纪出一个在z市政法部门有些权势的领导的名字：“小……小心……我叫……叫我爸扒……扒了你这……这身黑狗……狗皮……”
靠，衙内是吧，我就操了，就算你老爹是皇帝又怎么样！青年巡警一听心中的火苗突地一下就窜了起来，他愤然的地看了看眼前的醉鬼，伸手从腰带上取下对讲机，刚想向控制中心汇报情况，手里的对讲机一下子就被人夺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尼玛的……小……小警查，吃了熊……熊心豹子胆了……给……给我打丫的……”那醉鬼一挥手，立刻就有几个小青年围了上来。其中一个一抬手就打飞了巡警的警帽，露出一头修剪得很是新潮的发型。
被乱哄哄的人墙隔开的小楠，这次终于看清了年轻巡警的面目，原本还悬在空中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地。“小云！云飞扬！”她向着巡警大声地喊着对方的名字。“我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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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年轻巡警被迫推却，一大帮流氓们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此刻他们感受到了凌驾于法律之上的那种强烈的优越感，仿佛这个世界可以任由他们肆意横行。
而被他们围困的五男五女，看着年轻巡警离开的眼睛里充满了彻底的无助和绝望。如果作为国家暴力机器的警查都不敢过问眼前这些流氓，真难以想象今晚的事情将会如何结局，难道只有内裤外穿的超人才能够制服这些目无法纪的魂淡吗？
现在唯一感觉彻底安心的人就只有小楠了，因为她刚才不光是看到了新人巡警云飞扬，还看到了停在路边那一支浩浩荡荡的重型机车队伍，那正是她和虎子两个人一起建立起来的车队，她看到其中有鹏鹏的zzr，有小东的r1，还有很多很多她所熟悉的兄弟和他们心爱的座驾……过去一年半的相处让小楠非常了解他们的性格，这是一群表面看起来像土匪一样狂野不羁，内心世界却不断追寻着古老骑士精神的一帮家伙，有他们在，自己的同事们今晚再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透过眼前群魔乱舞的人群间隙，小楠看到云飞扬回到了路边，先是跟车队打了个招呼，然后跑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的大众辉腾旁边敲了敲车窗。电动车窗缓缓地降下一道缝，云飞扬对着车里说了几句话，辉腾的车窗又重新关上了，接着一打方向盘沿着qgktv路边的斜坡缓缓开上了人行道，调头对准了前面那一大群流氓，忽然无声无息地加大马力猛地冲了过去。
那些家伙们本来还在猖狂地叫嚣着，忽然发现一辆黑色帕萨特像疯了一样冲向他们，惊慌之际纷纷抱头鼠窜，就在他们四散奔逃惊魂未定之时，那辆帕萨特轻而易举地冲散了他们的队形，一个急刹车停在某个吓傻了来不及逃避的家伙面前，车头保险杠离他的膝盖还不到一尺远。
副驾驶位置的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位身材甚是高大健硕的年轻男子，他年轻帅气的脸庞棱角分明，家族遗传的剑眉虎目看上去分外有神，一头板寸倔强地根根朝天直立，嘴角带着永远玩世不恭的一丝坏笑。“虎子！”小楠有点吃惊地上下打量，今天虎子穿了一件黑色的呢料西装大衣，一条板正的黑色西裤，皮鞋擦得锃亮，显然跟他平日里的穿着品味截然不同，倒是跟他身后这辆低调奢华的豪车风格很相配，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豪门公子的打扮，这让小楠心里产生了一些微妙的陌生感。
两分钟之前面对巡警还气势汹汹的流氓们，现在面对这位神兵天降一般的豪门公子竟无一人敢于上前阻止，眼睁睁看着他走向被围的女孩——当然了，他们并非仅仅是折服于虎子身上的豪贵之气，更主要的是被虎子身后那十七八个全身护甲车服的机车骑士们所震慑，那些车手有的拿着车上的u型锁，有的拎着全不锈钢的链子锁，有的一手一只机修大扳手，还有的人没有武器，就在路边寻了一块砖头砸开了一手半截砖，浩浩荡荡地跟在虎子身后涌了过来。面对这一群着，用冰冷的眼神扫了这两个流氓一眼，被他扫到的两个坏家伙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高个子和略胖男虽然自持衙内身份，以为在z市可以胡作非为无人敢管，但是看到虎子的穿衣打扮举止气度，特别是他那辆低调奢华之极的座驾，虽然不知道虎子的身份，凭感觉也知道他绝对不会是普通老百姓，搞不好对方的背景比自己还硬可就麻烦了，不但自己要倒霉，说不定还要连累自己老爹那可就大事不妙，毕竟作为省会的z市，市委之上还有更高一级的省委，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对于众衙内们也是同样适用的。
“你……你是……是谁……”略胖男磕磕巴巴地问道。他倒不是喝多了才这样，其实这会儿他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这结巴是天生的真是没办法。
虎子看看两人身后的小楠，小楠冲着他耸耸肩两手一摊，虽然表情无可奈何，看起来倒也不像是吃过亏的样子，再看对方手下也有十几号小罗喽，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车队这边虽然稳赢但也难免会有损失，特别是小云身为警查，双方打起来会给他惹来很多麻烦，这场架能不打最好还是不打。
“你问我是谁？好吧，你们知道夏家吧？”虎子冷笑着轻声报出了自己的家门。对方两个一贯横行乡里的衙内，听到之后顿时面如死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都是误会，误会……”到底是高个子脑筋转的快，立刻满面堆笑地一边向虎子解释一边闪身让开路。“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要是知道，就是借我十个胆儿我们也不敢找她的麻烦啊……”他本来身高跟虎子差不多，可现在点头哈腰地一个劲儿道歉，看起来倒比虎子矮了好多似的。
虎子听到了对方说小楠是他“女朋友”，这会儿也没工夫纠正他们的错误，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略胖男的反应比高个子慢了半拍，这会儿还愣在当地发傻，被高个子揪住脖领子一把扯到了一边。“我们兄弟还有事儿，今天的误会改日一定负荆请罪，告辞，告辞！”两个家伙冲着手下的人使个眼色，轰的一声作鸟兽散，钻回各自的轿车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终于脱困了……小楠的十位男女同事感觉就像压在身上的一座山峰忽然被人搬走，极度紧张之后的突然放松，王丹和竹竿男他们几个只觉得自己两腿发软，也不嫌地上的路砖冰凉，纷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另外五个女孩儿则互相拥抱在一起，拖着哭腔互相小声地诉说自己刚才的恐惧。
没有了那些碍眼的人挡在中间，虎子和小楠两个人一个抬头仰望一个低头俯视，沉默相望了几秒钟之后忽然都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我说，你今晚怎么打扮得跟个土豪似的，我简直都认不出来你了……”小楠走过来用手拽了拽虎子的领带笑着问。“还有这车……你什么时候换了这么一辆壕车啊，你不是一直说这是老头子才开的车吗？”
“呃……这是我大爷的车好不好！”虎子两手一摊解释道：“前些年这车刚上市的时候，我老爸跟我大爷一人买了一辆，今天被派到机场来接我的。”虎子解释完，眼神很挑剔地把小楠上下打量了一番，撇撇嘴嘲笑道：“切，你还好意思说我呢，看看你自己吧……居然在长毛衣和短裙子下面搭配牛仔裤和登山靴，你到底有没有审美观啊！亏你还是搞设计的，这么穿是要有多土你知道吗？”
“我呸……你才土呢，大土鳖！”小楠一听立刻愤然反击，没想到虎子居然没还嘴，眼睛盯着她的头：“我替我同事谢谢你们了……不过今天事儿还没办完，现在天已经晚了，麻烦大家帮着把我这几个女同事挨个送回家，以防她们再遇到刚才那些流氓。特别是李霞，她脚崴着了，高跟鞋也断了鞋跟，现在根本走不成路……”
“没问题，交给我吧！”云飞扬一拍胸脯：“我可是人民警查呢，这么做也是我分内之事！”
虎子一听要了摇头异议道：“就你那小警车，塞满了能装几个人啊……不如把他们按回家方向分开了送，我的车拉一部分，小云的警车拉一部分，剩下的坐摩托，送完之后咱们直接到鹏鹏店里集合，怎么样？”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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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妹妹，你给我老实交代吧，你跟那个帅哥是什么关系？”
当小楠走到同事们身边，告知他们想让车队把他们顺路带回家的事情时，被胖雁一把拉住手腕拽进了五个女生的包围圈里，一圈女生们满脸都是意味深长的坏笑，小楠一见她们这种脸色就有不祥的预感，果然胖雁一张嘴就直接问起她和虎子之间的关系。
“我们没有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啦……”小楠自以为很坦然，因为她说的就是事实。“我们只是朋友关系而已嘛……”
“你骗鬼呢？朋友关系你能让他对你随便动手动脚的？“赵月儿很不屑的质疑道：“而且我看你刚才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嘛！”
“刚才？哪有啊……”小楠觉得莫名其妙：“他哪有对我动手动脚啊？”“他刚才摸你头发来着，我都看见了！”赵月儿两手掐腰，一副铁证如山的架势。“嗯，我们都看见了哦！”其他几个女生听了也都纷纷点头附议。
“摸头发？那……那没什么吧……”小楠有点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引起误会，措辞不由得谨慎起来。“再说我不是还给了那家伙一拳吗？”
“哎！说得那么轻描淡写的，你会允许一个陌生男人随便摸你的头发么？”李瞳问道。“是啊，你会让大街上随便那个男的摸你头发么？不说别人，换作咱们公司小韩，你会让他像那个帅哥一样胡乱地拨楞你的头发么？你会那样轻飘飘地打他一粉拳就拉倒吗？”一圈女生七嘴八舌地随之附和。
“呃……粉拳……”小楠面对这几个八卦女有点无语。“我明明用力了嘛……只不过那家伙皮糙肉厚的比较耐打……好了相信我吧，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已……”
“普通的朋友关系？”李瞳听了小楠的辩解眼前一亮：“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上次新人欢迎会散场的时候，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来接你，你说有个普通的朋友来，莫非……”
几个女生的眼神齐齐地往虎子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脸来盯着小楠，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纷纷点头道：“哦~我明白了……”
“你……你们都明白什么了？拜托不要瞎琢磨好不好！”小楠觉得自己跟这帮子热衷于伟大八卦事业的女生们完全不像一个星球上的生物，真不知道她们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思维方式是怎么形成的。
“矮油~普通朋友……”众女生奸笑到：“普通朋友之间会这么亲热吗？一见面就腻到一起，拉拉领带，摸摸头发，啧啧……幸好外面还有那么多流氓围着你们，不然你们两个还不知道得有多甜蜜呢……”“是啊是啊，小程妹妹你就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吧，姐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一看就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有jq……”
完蛋了……小楠想，这回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其实小楠特别想告诉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她跟虎子一见面的那些行为，完全是因为她跟虎子在一起混得太久，六年啊！两个人整天在一起打打闹闹，彼此之间斗嘴卖萌讽刺挖苦各种恶作剧都已经习惯成自然，比如去年虎子过生日的时候，小楠用生日蛋糕糊了虎子满头满脸，两个人在鹏鹏店里的二楼当着全体车队成员的面，上演了一出猫和老鼠的年度劲爆大片……
所以有些语言和动作，只要两人一见面根本就不用脑子想，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可问题在于，小楠敢这么跟这几个燃烧着八卦之魂的女生解释吗？恐怕不解释还好，解释了反倒更说不清！四年大学同学加上现在的好朋友？妥妥的jq啊有木有！难道还要跟她们解释说，两个多月以前她还是男生一枚？
哎！跟这帮姐们儿根本没有道理可讲！一旦她们认准了什么，你就只有认命的份儿了……小楠很懊恼地想。“我真是服了你们了！好吧，随便你们怎么想吧！反正这家伙就是个普通的朋友，信不信由你们了……”小楠两手一摊，要杀要剐随你便。
几个女生大眼瞪小眼，看小楠很坚决的样子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好吧，姑且信你一次，不过嘛……你这个普通朋友看起来一点都不普通哦！”李瞳拉着小楠的手开玩笑地说：“原本这个世界上帅哥就不多，有钱的男人又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大叔，小楠你现在占着这么一个既有钱又有型的帅哥，这么优秀的资源再不赶紧把他收入**，我们这些当姐的可就不客气了！”
“喂喂，小瞳姐，你的节操掉一地啊！你不是已经有了王丹前辈了，还要抢小程姐的啊……”李霞抗议道：“不过看起来小楠姐对那帅哥也没兴趣，不如就让给我好了……”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跟你姐抢男人了！”李瞳立刻“扑”过来，揪着李霞给她“数排骨”，李霞立刻笑着身子软成一滩泥，脚一歪“哎呦”一声牵动了扭伤的肌腱。众女生这才停止了她们的嘻哈打闹，赶紧扶起李霞询问伤势。
”好了，都别闹了，天真的有点晚了，大家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往南走的，跟我去坐那辆车……”小楠用手一指虎子的壕车，又转身指指云飞扬正开过来靠在路边的警车：“往北边的可以坐我们人民警查的警车，车里坐不下的只好委屈一下坐摩托车吧……”
小楠和公司的同事来的时候是六女五男十一个人，竹竿男等三个男生住的地方离qgktv非常近，他们婉言谢绝了虎子他们的顺风车选择徒步回家；赵月儿跟另一个女生则打电话召唤自己的男朋友，让她们的男朋友骑着电动自行车给带走了；然后家住南边的小楠。韩铮和王丹坐进了虎子的辉腾，而家住北边的李霞李瞳和庞雁这三位女生则被分配去搭乘云飞扬的警车。
小楠的同事们彼此挥手道别，车队的车手们也纷纷返回自己的座驾，打着发动机轰起油门热车。所有的人都上车了，只有韩铮还傻乎乎地站在他最开始站的地方始终没动事儿。
“韩铮，就差你了，快点来上车啊！”小楠打开车门冲着韩铮大声招呼，韩铮这才木然地转过脸，一双眼睛暗淡无神。“你倒是快点啊，别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王丹见到韩铮跟块木头似的，赶紧下车跑过去从背后推着韩铮，硬把他塞进了辉腾的车厢里。
因为辉腾并不是虎子亲自驾驶，车里已经有一位司机了，所以虎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王丹则坐在后排座椅的最左边，韩铮坐在中间，两个人特意往左边挤了挤，腾出地方让小楠坐在最右边。
“拜拜！我们先走了哦，明天见！”坐在云飞扬警车里的三位女生一起向小楠他们这一车摆手，云飞扬熟练地掉转车头，一踩油门挂二档，警车加速扬长而去。
“好了，咱们也出发吧。”虎子转过身对身后小楠的两位同事说道：“你们二位，家在哪儿住？”
“我家在xxx小区……”王丹简洁清晰地报上家门，说完了看看身边的韩铮，这才发现韩铮两个胳膊肘支在膝盖上，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小子，肯定是受刺激了，可怜的孩纸……“哎哎，韩铮！”王丹推了推韩铮的肩膀：“问你呢，你家住在哪一片儿，人家好把你送家……”
“呃……”韩铮如梦方醒一般抬起了头，看看王丹，又看看虎子，脸色非常难看。“我家住在xx……”
“张叔，走xx路，送我们到xx去……”虎子报上地址，十二个气缸的辉腾w12于无声无息中悄然启动，王丹通过窗外的景物来判断，车子的起步加速动作相当迅猛，可是车厢中的乘客们却几乎没有什么感觉，这当然是得益于辉腾w12优异的高科技悬挂系统。
说起来王丹也是个老汽车迷，每次新一期的《汽车之友》一到，就第一时间跑去抢回家看，卧室的墙壁上贴满了杂志附赠的世界名车海报，对于各厂家的名车，种种技术参数可以倒背如流，他对于自己正在搭乘的这辆大众公司顶级豪华轿车的纸面数据了如指掌，如今能够有机会亲身乘坐，背靠着电动可调式透气空调座椅，眼看着宽敞的车厢内部既低调质朴又豪华高档的内部设施和装饰，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左看看右摸摸，各种垂涎三尺的表情。
韩铮和王丹不同，王丹好歹还有一辆四缸不平衡还烧机油的五菱之光整天开着到处跑，韩铮连电动车都没有整天就骑一辆单车，他对于汽车完全没有概念，顶多也就知道宝马奔驰是好车，一见到大众的车标第一时间只会想起桑塔纳，连帕萨特都不是很了解，更不用说他所搭乘的这辆十二个气缸6.0升排量的顶级豪华轿车。关于辉腾w12卖多少钱，能跑多快，是否纯手工打造，韩铮根本就没有概念。
但是作为一位从事设计行业的设计师，韩铮依旧能够从这辆车内部设施所透出的某种只能称之为“气质”的东西，来感受到此车与众不同的高贵品质，比如说座椅坐着感觉就是跟qq不一样，还有前排座位之间的排挡杆，怎么看都像是在大片里见到的飞机上的某种装置。
好无疑问，这车肯定很贵很贵，一般人绝对买不起。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辆壕车的主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位高大健硕的贵公子，他跟小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彼此表现得那么亲密？他们会是……是恋人吗？
韩铮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承受着痛苦的煎熬，他知道那是因为他对这位贵公子的羡慕嫉妒而导致的强烈恨意。对方身高比他高，体格比他壮，脸也比他长得更帅气有型，穿着打扮尽显富贵之气，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份潇洒不羁的气质，单单从外表上来看，显然这位贵公子和小楠站在一起，看起来俊男美女地更相配，而他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路人丙罢了……
韩铮一向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趋炎附势，对财富权势非常在意的人，他以为自己是一个依靠辛勤劳动清清白白地活在世上，即便面对任何富贵权势之辈也不会感到丝毫自卑的洒脱之人，可是现在他才发现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自从那位贵公子在众流氓惊诧莫名的眼神中闪亮登场之后，韩铮看到他对衙内党和众流氓不动声色的震慑，看到他和小楠亲昵地笑骂打闹，如今坐进他的壕车里，车后跟随着一支浩浩荡荡的大排量摩托车队伍护送，此时此刻，韩铮感觉到自己多年以来的价值观已经开始开始动摇和崩塌……
夜幕下的二环路上，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轿车后面跟着长长一队重型机车，近二十辆机车排列成前后排互相交错的行进队形，一路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大概是感受到韩铮的情绪不大对劲儿，坐在辉腾后排座位上的小楠和王丹都保持着沉默，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这有些怪异的氛围连坐在前排的虎子都能感受到，虽然其中的原因他不得而知，但是这沉闷的感觉实在让人很不舒服，一向喜欢热闹的虎子最讨厌这种气氛，他觉得自己作为“主人”应该做点什么。
“小楠……”虎子转过脸说道：“坐了这么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同事的名字呢，麻烦你给介绍一下吧？”
“呃……介绍……好吧……”小楠抬眼瞪了虎子一眼，心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么，我旁边这位不知道犯什么病了，这会儿正满脸怨念呢，我现在给你们介绍个毛啊，真会挑时候……
不过虎子的话既然已经出口，如果不走走过场的话大家只会更尴尬，于是清清嗓子，指了指最左边的王丹给虎子引荐：“这个是我们公司业务部最年轻有为的业务经理，王丹。”
“哦，幸会幸会……”虎子转过身把右手伸向王丹，王丹赶紧欠身离座也把手伸过去跟虎子相握，嘴里自嘲道：“小程实在太抬举我了，什么最年轻有为的业务经理啊，我们业务部人每个人的名片上印的都是业务经理，其实咱就是个最小的小兵，一个跑腿耍嘴皮子的业务员而已。”
“哎~不能这么说，业务员在一个公司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一个公司的老业务员大量流失，这个公司也就快完蛋了。”虎子握着王丹的手开玩笑地说：“王经理看起来跟我年龄差不多大，来日方长嘛，这个世界现在是那些前辈的，将来一定是我们的，包括他们屁股底下的宝座！”
两人松开手，小楠又指指身边黑着脸的韩铮：“这位是……韩铮，我们设计部的台柱子，公司开创时代的老员工，设计风格以简洁明快大气见长，我们公司很多重要客户来公司洽谈，都点名要他负责主要的版面设计工作，是我们老板最为倚重的设计师。”
“是同行啊，幸会了……”虎子说着又把手伸向韩铮，韩铮听了虎子那句“同行”就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幸会了……你刚才说，我们是同行，难道你也是从事平面设计工作的？”
“是啊，我也是做这一行的，不过我所在的部门不是设计部，而是跟你们演对手戏的部门——策划部。”虎子抽回右手笑着说道：“我们算得上是互相之间打交道最多的部门了……”
原来这家伙也得上班啊，我还以为像他这种富家公子哥每天的生活就是开着高级跑车带着妹子到处跑着玩儿呢……韩铮很有点意外地想。
王丹的反应可比韩铮快多了，一听说虎子是任职于企划部，立刻从上衣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上：“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是太巧了！既然你是小程的朋友，那么以后有什么活动策划要牵扯到平面设计和印刷的话，也请顺便照顾一下咱们这边儿……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再说了，小程在我们这边做设计，她的水平是什么档次的，想必你比我们更清楚吧……”
“呃……”虎子一愣，心说这家伙还真不愧是做业务的，三句话不离本行啊！问题是我们公司策划部这边的好多工作，从几年前开始就一直是交给你们公司负责的好不好！哼哼哼……你要是知道你老板跟我们公司副总经理之间是什么关系，保准让你惊讶地合不拢嘴！
“好说好说……”虎子不动声色地把名片接了过来郑重其事地装进了口袋里，抬头发现后排座的三个人都在看着自己，这才想起来他还没做自我介绍。“呃……我……我姓夏，名虎行，朋友都叫我虎子……”他朝着小楠努努嘴：“这个家伙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在qy上学的时候就——”
小楠生怕虎子扯起来嘴里没个把门的，泄露出一些不该说的东西，没等他说完伸手在虎子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他一把，虎子猝不及防“嗷”地一声怪叫，把对面两个男的吓一跳，以为这家伙突然抽风了。
我靠，你够狠……虎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使劲儿揉着自己的胳膊恨恨地瞪了小楠一眼，真不愧是变了女生，这拧人的手法也日益正宗了，被拧到的部位像被钳子夹了一样火辣辣地疼。
“过去的事儿有什么好说的，提起那个破大学我就烦得慌……”小楠随口找了个借口：“咱们说点别的吧……”
“呃……哦哦……”虎子这会儿才明白小楠的用意，他脑子转得快，伸手从座位旁边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了小楠。“差点忘了，我这次去英国，带了点这东西回来给你，我知道你喜欢这个……”
“什么啊？”小楠一愣，接过来一看那精致的包装盒，见上面到处印的都是英文，上面有英国吉百利的cadbury商标，这可是世界上最有名气的巧克力品牌之一呢。
“哈！巧克力！”小楠就像一个馋嘴的孩子一样，一看到包装盒上的品牌立刻就高兴了起来，小巧的嘴角边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早就知道英国吉百利的名气，我这还是第一次拿在手里呢，想必这味道应该是很正宗的……”
毫无疑问，巧克力和牛肉干就是小楠最喜欢的两大零食了。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装盒从里面掏出小块单独包装的巧克力，先是扔给王丹和韩铮一人一块，然后慌着给自己剥开一块就要往嘴里放。
“哎哎，等等！”虎子很不满意地抗议道：“好歹这巧克力也是我千里迢迢从英国给你带回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吧？到现在我还没有尝过一口呢，连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你和你同事都有的吃了，我呢？”
小楠看着虎子故意装出来的可怜兮兮地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直接把手里刚剥好的那块巧克力塞进了虎子的嘴里，然后用手指一戳他的额头：“这下你满足了吧！”
一旁的韩铮看到这一幕，顿时感觉好像有一大盆凉水把他从头浇到脚，瞬间全身上下透心凉，手一哆嗦巧克力掉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前面再有大约两站路才到韩铮家所在的小区，但是韩铮实在没有办法再在车厢里呆下去了。他谎称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坚持要一个人提前下车。善于察言观色的王丹早看出这家伙哪里不对头，就跟着韩铮一起下了车。辉腾再次启动，虎子和小楠隔着车窗向两人摆手道别，却只有王丹招手回应他们，韩铮则失魂落魄的站在路边，一双失去焦距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哪里……………………“警官先生，护送我们小美女回家的艰巨任务可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完好地把她护送回家哦！”庞雁临下车前，半开玩笑地对驾驶员位置上的云飞扬说：“但是，你可绝对不能打我们小霞的坏主意哦！不然我们姐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胖雁的话搞得云飞扬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得陪着笑脸连连两点头称是。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李霞看他傻乎乎地样子感觉很有意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好了雁姐，你少拿别人开玩笑了，看给我们警查同志弄得多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人家下了班还跑这么老远送我们……”
“矮油~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胖雁眼睛贼溜溜地盯着李霞和云飞扬两个人，笑着说：“这才刚见面互相连名字都不知道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向着人家了，啧啧……”
“我哪有啊……”李霞娇嗔道：“雁姐你这是诬陷人家清白……”
胖雁捉弄了两个人很开心走了，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区的门口。云飞扬扭头看了李霞一眼，见她抱着双臂在座椅上蜷缩成一团，忙问道：“你身上很冷么？”
“嗯……”李霞轻轻点点头。“没想到会回家这么晚，早知道就加一件衣服了。”“哦，你等着啊……”云飞扬打开车门到警车的后面，掀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件警用大衣回来递给了李霞：“拿去披着吧……”
“谢谢……”李霞伸手接过大衣，身材娇小的她完全可以把这件宽大的男式警用大衣当做是一条被子来用，三两下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小脸。
“局里配发的这辆破车，再过一年就该报废了，车上的空调根本就不管用，有时候我们值夜班巡逻，坐在车里都得穿着大衣抱着暖手宝，不然全身都得冻成透心凉……”云飞扬一边开车一边跟李霞随口闲聊着。
随着体温的恢复，李霞苍白的两颊渐渐恢复了红润，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身旁英气勃发的年轻警官，听他随口讲一些工作时遇到的事情，听到有趣的地方便咯咯地笑起来。偶尔云飞扬扭脸看她一眼，李霞就赶紧低下头把眼神转到一边去，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一样砰砰地跳起来……………………“行了，我就在前面村口下车吧，村里面路窄人又多，你的车一进去保准被卡住……”小楠对虎子说：“我下了车步行回家也就几分钟的路，等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辉腾缓缓地停在了路边，小楠推开车门下了车，虎子也从副驾驶的位置跟了下来。“我们待会儿去鹏鹏那儿喝酒呢，你不去吗？”虎子一指辉腾后面跟随的重型机车的队伍：“难得今天人来得这么齐，有好几个新加入车队的新手，人车你都还没见过，不如一起去认认脸什么的，毕竟你才是这支车队的创始人，大不了我再送你回来……”
“算了吧，我明天还上班呢……”小楠摇了摇头苦笑着对虎子说：“再说我现在跟车队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论坛和秋秋群的管理员密码我都交给你了，以后这个车队就是你的时代，至于我嘛……”小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车队了，相见不如怀念，我拥有过去的回忆就满足了……”
虎子从小楠那双秋水般美丽的眼瞳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凄苦，不由得心中一动。“小楠你……你真的不想再回车队了，真的要彻底放弃这些朋友？”
小楠无奈地看了看虎子，又看看路边那一长串轰着油门的重型机车，轻轻摇了摇头：“哎……你当我不想回去吗？可是你想过没有，我该怎么去面对这些过去的兄弟们？我真的没有勇气，把我的秘密告诉每一个人！”
“小程姐，早上好！”第二天一早小楠照常到公司上班，一进公司大门就看到李霞满面春风的笑脸，这小丫头每天都这么神清气爽的，看到她甜甜的笑脸真叫人心情愉悦。
“嗯，你也早啊！”小楠笑着冲她点点头，转身在指纹打卡机上按下自己的手印，再转过身的时候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她盯着李霞看了一会儿，有点奇怪地问道：“你的脚……没事儿了？”
“怎么会没事嘛！现在还疼着呢！不过昨天到诊所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事，抹点药养几天自己就好了。”李霞笑嘻嘻地回答。“对了小程姐，你过来我问你个事儿……”
“哦，什么事儿？”小楠见李霞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神神秘秘地不禁有点好奇，她来到前台的桌子跟前，侧着身坐在李霞对面的小椅子上。“好了，你问吧，看我有什么能帮到你你……”
“其实吧……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啦……”李霞的表情忽然变的扭捏起来，她左顾右盼地确认旁边没人，这才趴在小楠的耳边小声的说：“小程姐，昨天送我回家的那个小警查，你能跟我说说他吗？”
“小警查？哦~你指的是小云吧，云飞扬？”
“嗯……”李霞的回应像蚊子哼哼一样，同时低头避开了小楠带着疑问的眼神。“小程姐了解他吗？”她有点怯生生地问道。
嗯？这不对啊，怎么一向开朗活泼的阳光少女李霞忽然变成羞答答的大姑娘了？小楠好奇地打量着李霞，这丫头不光说话细声细气起来，而且眼神也飘忽不定，看起来就像是害怕被人发现她的秘密一样，难道说……
小楠笑了，云飞扬在车队里一直都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家伙，为人热情仗义，别人有什么困难总是主动帮助，而且人长得也阳光帅气，如果他和被同事称为“阳光少女”的李霞之间发生点什么浪漫的故事，想必大家也都是喜闻乐见的。
“哦，那个家伙的情况我倒是知道些，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昨天我们分开之后，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小楠坏笑着故意逗李霞。
“呃……昨晚……昨晚没发生什么啊，我们分开之后，他开着车送我们三个回家，就这些……”李霞躲避着小楠的眼睛，那样子一看就让人觉得有鬼。
“就这些？”
“就……这些……”李霞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鬼丫头，你觉得我会信你吗？”小楠笑道：“你这样子一看就有鬼，老实交代吧，你们两个后来又干什么去了？”
“呃……其实真没有什么事儿，李姐和雁姐因为住得近都到家先下车了，然后他就送我一个人回家，下车的时候我脚疼得不敢走路，他一看到就开车拉着我到附近的诊所找大夫看伤，拍了片子开了药，才重新送我回家……”李霞低着头小声说。
“后来呢？”小楠看李霞的样子总感觉她没说完，就催她交代后面的事情。
“后来……后来……”李霞结结巴巴的说：“后来……因为我一条腿走路不方便，他就扶着我上楼一直把我送到家门口才回去的……”
“就只是扶着？”
“到了六楼……因为一条腿跳着实在上不去了嘛……他……他抱我上去的……”李霞的小脸红得像是抹了胭脂。
“公主抱？”小楠大乐。“嗯……”李霞点点头，可爱的小脸忽然变得通红，就像映上了两片红霞一样。
“哦……”小楠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我就说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点什么，要不然这丫头不可能是这种态度的，不过就这点事儿貌似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就这些？没有了？”
李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像是做了贼一样，她低着头小声说：“其实昨晚他送我回家也没什么的，可是今天早上一大早他就在楼下打电话给我，说他开车来送我上班，还给我带了早点，然后早上我就坐着他那辆好大好大的摩托车来的公司……”
“哦……原来如此……”我就说李霞明明脚有伤她是怎么来的公司，原来是有人送啊，这可真是叫人喜闻乐见的情节呢！“那么小霞，你想知道关于小云的哪些事情呢？”
小楠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一个女孩子向别人打听一个男孩的事情，当然是想知道这个人平时的为人处世怎么样，人品名声，经济能力，或许还有对方家里的一些情况。到了这一步，就说明最低限度也是女孩子对男孩有点好感了，开始考虑要不要和这个男孩继续交往下去。
“好吧，关于小云的事情你问我就算是找对人了！”小楠得意洋洋地对李霞说：“小云的情况嘛……”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一股室外的凉风立刻涌了进来。“啊，小韩前辈早上好啊！”李霞冲着身后的人打招呼。
是韩铮么？小楠转回头一看果然是韩铮，这家伙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外的寒冷造成的，他竖起的衣领后面，一张脸显得非常苍白，眼睛也空洞洞的毫无神采，看起来似乎很憔悴的样子。
韩铮只是朝她们两个点点头，甚至都没有转回身在墙上的指纹打卡机上签到，只是用他那无神的双眼望了小楠一眼，就低下头快步离开接待室走进了形象墙后面的开放式工作大厅。
韩铮这又是怎么了？昨天在虎子车上的时候小楠就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儿了，昨天晚上她睡觉前躺在床上还在反复琢磨这件事，心里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韩铮的情绪变化也许是跟虎子的出现有关系，但究竟韩铮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也只能是不得而知了。
“小程姐，你怎么不说了呀，人家一直等着听你讲呢……”李霞撒娇似的抗议道，拉着小楠晃了晃。“好吧好吧，我跟你说……”
小楠摆脱了李霞回到工作大厅的时候，一起经历过昨晚事件的同事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跟小楠打招呼，胖雁则是贼兮兮地冲着小楠一个劲儿坏笑。小楠向着她自己的座位一路走来，下意识地朝着韩铮的位置看了一眼，忽然发现韩铮的座位上没有人，他的挎包放在椅子上，大衣却没有像平时一样搭在椅背上。
回到座位，按照惯例，今天上午小楠应该要首先联系x大学的杨副校长，到他那儿去继续勘定新一年的宣传画册，如果老杨那边没有空闲的时间，小楠就会呆在公司里，把笔记本电脑里面的工作资料拷贝到公司的电脑里面做进一步的修改完善。
看看时间还早，现在打电话给老杨恐怕不太合适，人家学校那边早上经常会开个会处理公务什么的，要打电话至少也要等到九点之后才比较合适。小楠掏出笔记本电脑，接上网线，在开机等待电脑自检的时候，李瞳悄悄地凑了过来。
“小程，今天早上韩铮的表情很不对劲儿哦……”李瞳伏在小楠的耳边小声说道：“王丹昨晚快十二点了才回到家，在这之前我一直给他发短信打电话他都不怎么回，后来他跟我说是在韩铮家里喝酒聊天来着……我觉得吧，韩铮昨晚可能受刺激了……”
“受……刺激了？什么意思？”小楠挠挠头有点不太理解。
“你呀，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李瞳摇了摇头，那表情沧桑得让小楠想起居委会的大妈。“昨晚，你跟内个高富帅的小子，你们两个在那儿一个劲儿打情骂俏地秀恩爱，韩铮没有当场崩溃算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了！今天一早起过来他就去了后面，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跟他说点啥？”
我怎么觉得自己很无辜呢……小楠想，我跟虎子我们几年前就是这样子嘛，在一起胡闹惯了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改不过来啊，难道因为韩铮的存在我就得处处收敛着，笑不漏齿行不露足男女授受不亲？他韩铮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啊！
“我不去……”小楠一口回绝了。“这件事我跟他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她转过脸不在理会李瞳，接上笔记本电脑的小鼠标开始往公司电脑上传文件。这时小楠台式机电脑上公司内部秋秋群弹出一个私聊框：“程小楠，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这个私聊框是老板薛斌发过来的，大猩猩不是出差了吗，怎么今天回来了？这家伙一般情况下从来不叫我去他办公室，今天这又是什么事情呢？
小楠带着疑问离开她的位置，推门进了后面的毛玻璃隔断，左拐往老板薛斌那间既小又堆得满满腾腾的办公室走去。刚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韩铮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小楠，一双空洞的眼睛似乎有了一些神采，但瞬间又熄灭了，变成死灰一般的色彩。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间只是简单地点头致意便擦肩而过，小楠转身看着韩铮离去的背影，感觉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孤寂。这个时候小楠才发觉到，她的心里好像也不是很舒服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应该是跟我没关系的吧……
当当当……小楠轻轻敲了敲毛玻璃的门板：“我是程小楠……”
“进来吧……”薛总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这嗓门不去沿街卖菜真是有点屈才了。小楠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见到老板薛斌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的美式休闲猎装，身上腿上全是大兜，站在老板桌后面像是一尊不动明王的雕像一样高大威武。他手里拿着几页薄薄的文件正在细看，见到小楠进来，便把文件放下，一指老板桌前的椅子：“丫头，坐。”
小楠也不跟他客气，踏踏实实地坐下之后，薛斌也呼哧一下坐在了他那张定做的巨型老板椅上，盯着小楠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叹了口气问道：“刚才你进来的时候见到韩铮了吧？”
小楠心里这个腻歪，怎么今早人人都跟我提韩铮啊，我跟他没什么特殊关系好不好！“嗯，遇到了……怎么了？”
“他辞职了，就刚才……”老薛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一样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或许还有点失望或者伤感？天啊，这种粗线条的家伙也会伤感？小楠在心里偷偷地想。
“韩铮他……为什么要辞职？”小楠问。
“他说不想再做平面设计这一行了，觉得没前途，做得再好也不过还是个打工的，他打算离开这个行业，去做其他更有前途的事情……”老薛的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那几页薄薄的文件，正是韩铮留下的辞职信。“我其实是舍不得他走的，毕竟这小子跟了我这么多年……可是没办法，他去意已决，已经不光是加工资就能留住他了……”
老薛叫小楠到他办公室来，倒不是仅仅为了告诉她韩铮要辞职的事情，而是因为韩铮的离去，公司里很多重要的核心客户需要交接给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显然这个人肯定不是设计部经理许惠。
直到现在小楠才知道，原来韩铮作为老薛最看重的左右手，一直在直接负责设计部绝大多数核心客户的设计工作，他手头的工作甚至连许惠都不被老薛允许染指，这里面当然有老薛防范许惠她爸的考虑在里面，如果让那个最小的古东在公司里把手伸得过长，对他老薛来讲可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也恰恰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韩铮在拓普公司里的特殊地位，也就是说韩铮在设计部虽然名义上归许惠领导，但实际上拓普公司除了老薛之外，再没有人能使得动他，甚至连客户部经理高洋想要让韩铮做点什么，都要动用哥们义气这一套才行。比如韩铮对于他名义上的韩铮的事儿了，还有件事儿差点忘了，我出差这几天，许惠是不是派你去负责x大学画册的事情了？”
“是，怎么了？”小楠转过身看着老薛，眨眨眼睛表示搞不懂他想说什么。“那老家伙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的……”老薛瞪着眼睛问道。小楠噗嗤一声笑了。“没有的事儿，放心吧，我事先跟高经理沟通过的，我可不是那种若软可欺的弱女子，他敢动我一指头，我叫他变成李莲英……”
“呃……好泼辣的丫头……”老薛脸上冒出几道黑线。“不过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些，咱们公司已经有两个丫头先后在他那儿吃过亏了，虽然没出什么大事儿，但给那种死老头子碰一下也够恶心的……”
“你想多了薛总，我看那个杨副校长还行吧，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估计他也是看人上菜的，有些女孩儿胆子小又没有防人之心，送上门的肥肉他能不吃吗？”小楠抱着两臂一脸的自信：“现在换了我，就算他有什么想法，那也得烂在肚子里，色狼再厉害，遇到刺猬它也不敢下嘴啊，哈哈……”
老薛曾经听虎子说起过小楠会武术的事情，高洋也跟老薛提起过小楠和他玩的那个捉猫猫的游戏，虽然他并不清楚小楠的功夫究竟有多厉害，不过看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感觉她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不然普通的女孩子听到有色狼都唯恐避之不及，哪个会像小楠一样这么大大咧咧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那好吧，总之你自己小心，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吃了亏回来找我哭，说我把你送进火坑了……”老薛权衡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先让小楠试一试。“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抽时间跟许惠谈谈，我总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也许坐下来谈谈，说开了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他忽然很正经地对小楠说道。
小楠沉吟了一小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好吧……我也觉得是该找她了结一下我们之间的恩怨了，虽然好男不跟女斗……”
显然粗心的老薛没注意到“好男”指的是小楠自己，只是以为小楠又要去找许惠摊牌，赶紧叮嘱她：“哎哎~我叫你去跟她沟通，不是叫你去跟她拼命！毕竟现在我和老高还需要拉拢她老爹，暂时不能得罪她，你要去找她就耐下性子好好跟她把话说开了，要不然还不如不去了，千万别给我添乱，记住了吗？”
听了老薛的话，虽然小楠心里很不以为然，但也从他的遣词造句中明显感觉到，他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嫡系来看待，这让小楠心里多少有点觉得别扭，毕竟这并不是靠自己的能力和为人处世得到老板的信任，而是跟许惠一样靠了裙带关系，甚至还不如许惠，至少许惠的关系来自她那小股东老爹，而自己竟然是靠着虎子这么一个老板未来小舅子的“朋友”关系，特别是这种“朋友”关系都被这帮家伙给扭曲理解了……
“好吧，不能跟许惠起冲突，要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我记得啦……”刚刚还豪气万丈的小楠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精打采地点点头，垂头丧气地出门走了。
回到开放式工作区，小楠往自己的位置上走的时候，远远地往韩铮那边儿看了一眼，见韩铮正在他自己的位置上，把电脑桌抽屉里的私人物品往一个小纸箱里面装，看这架势的确是打算干净彻底地开拓普公司了。
韩铮这家伙就好像是有心有灵犀一般，小楠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就抬起头望小楠这边看过来，那一双眼睛空洞洞的，说不出的孤寂落寞和不舍。小楠最怕的就是韩铮用这么这么饱含感情的眼神看她，不管韩铮眼里是什么类型的感**彩，小楠都会觉得这家伙对她基情满满，并随之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于是赶紧把眼神移到一边去不跟他对视。
可总是逃避也不是办法啊，老薛还交代让她跟韩铮做工作交接呢，不可能总是不跟韩铮面对面吧？想到这里小楠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大了一圈，没办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给老薛打工他交代的工作就算不喜欢也得硬着头皮去办啊……
轻轻叹了口气，小楠努力让自己装作很从容的样子向韩铮那边走了过去，她也不跟韩铮搭话，只是默默地接过韩铮手中的小纸箱，帮着韩铮收拾起电脑桌上的私人物品。
收起长长的耳机线，小楠这才发现韩铮用的是森海赛尔的录音师监听耳机；拿起饮料的包装盒，发现是小袋包装的信阳毛尖；把几张散落的光盘装回盒子里，才知道韩铮喜欢听“狂想曲乐队”这一类的地中海史诗金属摇滚乐，同时他还是《神秘园》的忠实听众；从抽屉里掏出一个贝壳，小楠研究了好半天才明白原来是冬天抹手的蛤蜊油这种古老神奇的护肤用品；而韩铮电脑上用的鼠标键盘并不是公司统一配置的商务套装，而是韩铮自己买来使用的高端机械键盘和电竞比赛级鼠标，如今他要走了，这些东西自然也要一起带走……
小楠跟韩铮的相处时间并不长，因为韩铮对她的追求使得小楠对他采取了退避三舍的态度，以至于她对于韩铮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平常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有着什么样的兴趣爱好……从来都没有主动去了解过，而现在，随着这些属于韩铮的私人物品一件件经过小楠的手收入小纸箱中，通过这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小楠得以从一个又一个侧面近距离了解了韩铮那些不为她所了解的生活点滴。
两人一起收拾私人物品的期间，小楠和韩铮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一件又一件地往小纸箱里面装东西，当小小的纸箱快要装满的时候，三个抽屉中的两个也都清空了，韩铮默默地把手伸向第三个抽屉，却迟迟地没有拉开它。小楠见韩铮不动觉得奇怪，直觉告诉她那里面可能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韩铮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一伸手拉开了第三个抽屉，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公司的平面设计类参考资料，把这些资料一本本掏出来码在电脑桌上，当抽屉彻底清空的时候，小楠看到抽屉的底部放着一个被拆开过的信封，上面用工整的钢笔行书写着“程晓楠收”四个字，竟然是自己退给韩铮的那封情书。
显然在此之前这封情书一直被压在这些参考资料之下，突然在这种情形下看到它，小楠觉得自己非常尴尬，本来已经伸到半路的手赶紧又收了回来。而韩铮盯着这个信封也沉吟了足有一两秒钟的时间，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忽然他脸上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然后伸手捡起那个信封，把它随手一折塞进了牛仔裤后面的裤兜里。
“谢谢你……”韩铮从小楠的手中接过小纸箱放在桌上，取来胶带纸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做完这一切之后，韩铮从刚才翻出来摆在电脑桌上的资料堆里抽出一个橘红色的活页夹。
“是薛总叫你叫你来跟我做工作项目交接吧？”韩铮转脸问小楠。小楠点头:“嗯……是的……”
韩铮伸手把活页夹递给了小楠：“这些都是我所掌握的公司重要客户的名单联系方式联系地址，以及之前我为他们做过的所有工作的记录，还有历次工作文档的存放位置，都在这些资料上面有着严格地记录。这些资料非常重要，千万不可遗失……”
“嗯，我记得了……”小楠再次点头，把活页夹合上抱在自己胸口。
韩铮望着小楠的双眼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抱起桌上的小纸箱，转过身很有些决绝地往外面的会客室走去。
小楠站在原地看着韩铮落寞孤寂的背影，觉得心里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说难过吧感觉自己并没有多难过，说是忧伤吧也不怎么像是忧伤,总之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奇怪感觉，萦绕在小楠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直到韩铮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毛玻璃的幕墙之后，小楠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她跑回自己的座位，抄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和围巾，拎起自己的小背包和头盔，在全体公司同事的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追了出去……
抱着小纸箱漫步走下双塔写字楼的台阶，望着眼前车来车往的繁华街道，韩铮心里感觉到一阵茫然，转回身看看身后这座写字楼，自己几年来所做的一切奋斗到现在全部归零，除了薛老板临走前硬塞给他的那个装着不知道多少数额遣散费的信封，他在这座楼上兢兢业业工作的几年最后除了手里这只小纸箱以外，他只带走了满腔的失望和伤感。
可是，离开了这里，或者说就像昨晚计划好的那样，彻彻底底地离开这个让自己看不到希望的行业，那么自己今后的人生路将要走向何方呢？韩铮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做好事先规划，现在他站在寒风冷冽的街头，面对的是一个无法预料的未来。
可是，既然已经走出了托普公司的大门，自己就再也没有退路了，现在不管前面有什么，无论是万丈深渊也好，刀山火海也罢，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韩铮……”身后传来那纤细纯净的少女声线，韩铮的心头不由得一阵慌乱，是小楠的声音，她……她怎么跟来了……
转过身向身后望去，小楠从一楼大厅外那十多层台阶上一跃而下，轻盈着地后身姿摇曳地向自己的位置跑过来。“韩铮，等一下……”小楠一边跑一边喊：“你是步行的吧，带着这么个大箱子很累赘的，要不你稍等一下我去推我的机车，我开车送你一程吧！”
韩铮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形下该说些什么合适，只能默然地看着小楠不置可否。小楠见他并不反对，便朝着写字楼左侧的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快步跑去。
过了没多大会儿，小楠开着她那辆白色的dioz4从地下车库冲了出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韩铮的身边。“来，把纸箱放在机车的踏板上，这样就不用一路抱着了。”
韩铮无声地点点头，把纸箱放在了踏板上，小楠把身体往座位前面挪动了一些给后座腾出位置，扭头对韩铮说：“上来吧，我开车载你一程……”
“不必了，前面不远就是brt的车站。小程，你……”韩铮犹豫了一下说道：“能陪我走走吗？就算是作为我们最后的道别吧，也许这一别，说不定今生今世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听到韩铮这种悲凉的语境，小楠不由得秀眉微微一皱，这个家伙果然是受了某些刺激，他这样子就像是将要踏上必死征途的死士一般，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真的至于这样吗？
“好啊……”小楠一拧车钥匙把z4的发动机关闭，韩铮主动帮着小楠推车，小楠就把z4的车把交给了韩铮。毕竟如今的小楠早已不复男生时那样健壮有力，虽然她的拳脚瞬间爆发力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平时搬东西提重物却早已力不从心，关闭动力的dioz4相当沉重，再加上韩铮那满满一纸箱私人物品，几百米的距离推过去肯定很吃力，既然韩铮有心帮她，小楠便很大方的侧身让到了一旁，两只手很随意地插进大衣的口袋里，跟韩铮相隔不到一米并排往前走。
今天气温相当低，已经有了接近零度的趋势，天却出人意料地晴朗，一蓝如洗的天空中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十二月的阳光淡淡地照在小楠的脸上，让她感到一丝温温的暖意。“韩铮，为什么突然辞职？为什么对薛总说你想要彻底离开这个行业？难道你以后都不打算再做平面设计这个行业了？”她仰着脸眯着眼睛感受着脸上的阳光，看似很随意地问道。
韩铮一怔，其实他见到小楠跑来的时候就想到小楠会问他这个问题，却没想出该怎么回答她，沉吟了片刻，韩铮轻轻叹了口气说：“是的，我打算彻底退出平面设计这一行……我在这一行做得太久了，心理上已经厌倦了……”
小楠转过脸看着韩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转回到头不准哪天他真的能成功呢。就算万一失败了，反正他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大不了回到平面设计行业从头再来，以韩铮现在的水平，简单混口饭吃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这家伙总是基情满满地缠着自己，但是不管怎么说，韩铮这人还算不错，只不过是追女孩追错了人罢了，当然这也不能算是他的错……毕竟大家同事一场，临别时还是稍微鼓励他一下比较好。
“这么说，你是打算去做一番大事业啊……”小楠扭脸微笑着对韩铮说：“那我就预先祝你事业成功咯！将来我们这些同事说不定还要借你的光呢！”
听到小楠的鼓励，韩铮的心里一暖，可随即又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仰起脸缓缓地吐出，呼出的气息立刻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谢谢你小程，我一定会努力混出个样子来的……”韩铮停下来脚步转过身望着小楠的双眼，很是郑重地说：“到那时，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
“嗯，我相信你会成功的……”小楠说：“只怕到时候就算见了面，你也已经忘了我们这些老同事了……”
“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忘记大家的……”韩铮说话时一脸的严肃，倒像是在庄严宣誓一般。“特别是……”
“什么？”“没什么……”韩铮硬生生把后面的那个“你”给咽了回去。他扭过脸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前推车，因为他担心再说下去自己又会控制不住情绪，对小楠说出一些她不喜欢听而自己又特别想要对她讲的话，于是两个人又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几百米的路程走不了几分钟，brt车站到了。韩铮停下脚步把dioz4驻好车，然后转身望着小楠的双眼，那双如同秋天里的高山深湖般美丽又深邃的眼瞳，或许今后许多年都无法再见到了，甚至有可能真的一辈子都无法再次相见。
“小程……”“嗯？”小楠扭过脸看着韩铮：“怎么了？”“内个……临走之前，我有一个请求……”韩铮挠了挠头皮，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你说吧，合理的话我会答应你的……”小楠两支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仰起脸故意把一双杏仁儿眼瞪得圆圆地，用故作严厉的口吻说道：“要是不合理的就趁早别说了……”
“哦……那算了……”韩铮颇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弯腰去踏板上搬自己那只装着私人物品的小纸箱。
“哎，你刚才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啊？”小楠对于韩铮的表现感到奇怪：“拜托你要不要这么犹豫，想说就爽快一点嘛！最看不惯你一个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地……”
韩铮听了小楠的话放下手中的小纸箱又站直了身体，双眼凝望着小楠白皙如玉的脸颊，良久，却还是泄了气。“算了……你一定不会答应的……”
小楠虽然不是原生态的女孩，没有所谓作为女孩子的自觉，可是这并不表示小楠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傻瓜。虽然韩铮一再闪烁其词不肯说出他的请求，小楠凭直觉也能大概猜测到几分韩铮心里的想法。
“既然这样那还是别说了……”她感到自己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烫，忙把脸扭到一边不再跟韩铮对视。“免得我们……”
不等小楠把话说完，韩铮突然伸开双臂一把她娇小纤细的身体拥在了怀中。小楠大惊，她完全没有防备韩铮临走前会给她来这么一招，连忙用力挣扎却徒劳无功。
其实韩铮并没有很用力地搂抱小楠，他只是轻柔地拥着小楠的背部，让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肩头上。可是小楠在慌乱中忘记了她的双手还插在大衣口袋里，两支胳膊被韩铮的双臂圈住之后怎么能挣脱不了，她那些巧妙地反擒拿招数一点都用不上，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好在韩铮并不贪婪，蜻蜓点水似得一拥入怀随即便放开双臂退后一步，有些满足又有些愧疚地望着小楠那张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的脸颊。
“对不起小程，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只是……只是朋友之间的道别吧……”韩铮挠着头皮向小楠解释道，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有些鬼鬼祟祟的感觉。
小楠一被韩铮放开双臂恢复了自由，立刻从大衣口袋里拔出一双小拳头，指关节捏得发出一阵脆响，满面怒气地瞪着韩铮，曲线玲珑的胸部因为气愤而急速起伏着。
在这一瞬间韩铮从小楠的眼瞳中看到了异常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有失望，还有伤心……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让韩铮对他一时冲动的行为后悔一万年。
“对不起，我实在是……”韩铮试图向小楠解释，张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理由可供推脱。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刚才怎么会突发奇想去拥抱小楠，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心态下的冲动……
也许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吧……韩铮盯着小楠握紧又松开，松开复又握紧的小拳头，心里反而开始期望小楠能够朝他一拳打过来，如果那样可以让小楠不再记恨他的话——当然了，韩铮绝对不了解小楠的一拳能够产生什么样的破坏力。
然而小楠却终究还是没有出手，她很有些恼怒地瞪了韩铮半天，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把额前被风吹散的乱发撩到耳后，重新把双手插回了上衣的口袋里。“哎……算了……”她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海中的不愉快甩开。“韩铮……”再仰起脸的时候，小楠脸上的怒气已经去了大半，淡然地对韩铮说：“希望你尽快找到理想的工作，预祝你在不久的将来能够事业成功……”
小楠竟然没有对自己发火，甚至都没有用难听的话责备他，这大大出乎了韩铮的预料，同时也让他对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更加自责。他特别想再对小楠说些什么道歉的话，心慌意乱之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小程，对不起，我刚才……”
“brt进站了，你赶快上车吧，不然又要再等下一班车了……”小楠弯腰抱起放在脚边的小纸箱递到韩铮怀里：“快去……”
韩铮一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小楠推着肩膀转过了身，不知何时早已停在站台边的brt里面还有很多空位，站台上排队等着上车的人已经没几个了，再不抓紧上车让这一班brt开走，下一班也许要等很久很久，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座位。
“那……我走了……以后常联系……”韩铮无奈地抱着纸箱往brt的车门那边走过去，一只脚刚踏上车门口的台阶，忽然又转过身对着站台上的小楠喊道：““如果你以后要是换了手机号码，一定要记得通知我一声！”
brt缓缓地起步，韩铮隔着车窗玻璃一直注视着站台上的小楠，小楠无言的向他摆了摆手，从她脸上淡然地神色，实在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还在生气吗？她是不是在为了甩掉一个难缠的追求者而庆幸？她会不会……会不会为了失去一个相处不错的同事而难过？
brt驶上公交专用线路，速度逐渐加快，站台上那修长纤细的少女身影渐渐从韩铮的视野中淡去，直到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原计划是停更不停写，先把新的大纲扩充到2~3万字，这样将来复更的时候，写起来可以不用再花的精力去构思剧情，对于今后的更新速度和质量大有好处。但是期间我怕自己长时间不更新，慢慢地手生了，找不到以前连续更新的感觉，会越来越懒散，于是决定从本周起，每周一更，还是沿着老剧情往下走。至于大改过的剧情，还是说好的寒假期间跟大家见面。新剧情将会增加很多的内容，细节上更加完美，有些不符合人物性格的情节会修改或者删除，总之我可是非常认真地在做这件事呢，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吧！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双塔写字楼b座（西塔），位于某层楼的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向阳一侧的窗户全都拉着厚纱帘，使得室内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一台吸道：“没错，我就是担心人选的问题，虽然你的企划方案看起来非常完美，从平面到视频再到现场活动，能想到的方式全部都考虑得非常齐全了，但是这里面最为关键的一环，就是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相貌气质绝佳，同时又具备准职业级赛车技术的年轻女孩，我觉得这很难，非常难……”
对着脚边的废纸篓弹了弹烟灰，左龙鑫继续说道：“漂亮的女孩子满大街都是，职业车模要多少有多少，全国的职业女赛车手我也认识一些，但你要说以上两方面全都具备的，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了。毕竟这一次我们的销售对象直接对准了18~25岁的青年车手，代言人的自身形象要有足够的吸引力，但又绝对不能是花瓶，比如跟车迷进行竞速比赛这个方案可不是闹着玩的，总不能现场用替身吧？”
说到这里，左龙鑫轻轻叹了口气，手扶窗台眼望着窗外的远处，眼前浮现出一个女孩的形象，美丽的凤眼，倔强的表情，黑亮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根高高的马尾，一身黑色的紧身车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脖子上围着一条火红的丝巾在风中飘荡……
果然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月夕啊……不知道月夕和清诚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如果月夕没有选择跟清诚一起从全国大奖赛退役的话，那么她绝对是我这次计划中的首选，可惜，现在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人海茫茫，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
一旁的赵宇轩并不知道左龙鑫心里在想些什么，还以为他是在为了人选问题发愁，于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胸有成竹地说：“关于人选的事情，左总根本用不着担心，这样的女孩，我倒是认识一个……”
今天是一个晴冷的冬日，气温明明很低，阳光却反常地灿烂，道路两侧的行道树早已落光了全部的叶子，使得阳光能够毫不费力地穿过纵横交错的枝杈，洒落在每一个行人的脸庞和肩头。
小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心里的思绪纷乱如麻，以前跟韩铮相处的件件往事反复在眼前闪回，特别是刚才她被韩铮偷袭拥抱在怀里的那一幕，越是不愿去想那画面就越是清晰。
小楠带着满腹的烦恼回到双塔写字楼，仍旧把z4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里。正在她弯腰用碟刹锁锁住前轮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青年男子说话声从电梯口那边传过来，而且那人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显然是正在朝着她所在身处的位置走过来。
“左总尽管放心，人选的问题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会尽快找到那女孩，说服她加入我们的企划案……”
这声音听起来还真是特别耳熟，那种带着一点点胸腔共鸣，很有磁性的声音，刻意地咬字清晰准确，除了那个让人讨厌的家伙还能是谁？
“是赵宇轩！”小楠吃了一惊，她在瞬息之间做出了反应，立刻侧身藏到了身旁一根高大的方柱后面，刚刚站稳，依旧一身白衣赵宇轩同另一个男子交谈着，从小楠藏身的方柱另一侧走过，还好只差一点点就被他看到了。
小楠隐身在方柱的后面不敢露头，生怕被赵宇轩发现了她的行踪，不然的话一旦被这家伙发现自己也在双塔写字楼上班，鬼才知道这个家伙会不会找上门来纠缠不休。
“好，那我就等着赵总的人选了，只要你推荐的人选能够通过我的考验，我立刻就跟你签下协议。实话说，刚才听到赵总的介绍，还真是让我对赵总推荐的女孩儿充满了期待呢……”
“好，这是大事，我会尽快办妥的，左总尽管放心好了。”赵宇轩的声音听上去似乎信心十足的感觉。奇怪的是，跟赵宇轩说话的那个男子，那明显的巴蜀口音听起来感觉好像也有点熟悉，在哪儿听到过这人的声音呢？小楠一时也想不起来。
“好，那我们今天就说到这里吧，协议的副本我带回去给下面的人看一看，再琢磨一下细节，我很期待与贵公司的合作！再见。”
“我也同样充满了期待，再见！”
砰地一声关车门的声音，一辆排量挺大的车子启动了发动机，倒车，调头，换挡，然后沿着地下停车场的通道加油门远去，小楠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向自己这边走过来，知道赵宇轩要原路返回了，赶紧随着他的步伐沿方柱移动自己的位置，防止被赵宇轩看到。
赵宇轩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叮的一声电梯门响，想来那家伙已经乘上电梯上楼去了，这时小楠才把头从方柱后面探出来，看看周围确认已经“安全”，长长松了一口气，走出自己隐身的方柱乘电梯回到了公司。
这次回来免不了的，要接受一番公司众同事的“目光洗礼”。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女孩去送离职的男同事，而且这个男同事还一直对她颇有好感，甚至曾经追求被拒，这是多么富有八卦主义精神的话题啊……小楠虽然可以用“奉命交接工作未完成”的理由来搪塞大家，可是大家什么都不说只是眼神暧昧地盯着她，这让小楠感觉自己像是做了贼一样心里有点发虚，并且开始担心如果有同事站在公司的窗口，能不能看到自己和韩铮在brt车站拥抱在一起的那一幕？
撩起耳畔的发丝别在耳后，小楠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刚一坐下就发现自己的手机被忘在了桌子上，屏幕上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她调出来电记录一看，原来在她送韩铮离开的期间，x大学的杨副校长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小楠这段时间往x大学去了很多趟了，工作进展一直很顺利，没发现这位传说中劣迹斑斑的禽兽校长对她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反倒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这让小楠越来越怀疑关于老杨的传闻真实性。
为了工作方便，小楠很早就把自己的工作名片留给了对方，但是相处这么久了老杨还是第一次主动把电话打过来找她，却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按拨号键把来电回拨，几声等待的忙音之后电话接通了。“喂，你好杨校长，我刚才出去把电话丢在桌子上了，请问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哦，是小程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我这边电脑出了点故障，我先前准备好的一些重要资料都取不出来了，这些资料都是你马上就要用到的，既然取不出来你这几天就不用来了，等我找人把电脑修好了你再来，不然这么远的路你来回白跑冤枉路就不值得了……”
“哦……这样啊……”小楠心想不就是电脑坏了嘛，小意思，被这点儿事儿妨碍了工作进度才真叫冤枉呢。“杨校长，电脑出毛病不算什么，你要是现在不忙的话我马上就过去看看……”
“小程，难道你会修电脑？”从电话里很明显就能听出来，老杨对于女孩子会修电脑这件事觉得不太可信。
“谈不上会修，反正只要不是硬件损坏，一般的系统故障我都能对付……”小楠语气平淡地说：“我到你那一看就知道，能修我就修，我要修不了的肯定是大毛病，至少也要把硬盘帮你拆下来，免得你送修时让修电脑的人给不小心删除了那才真是大麻烦呢！”
“哦，这样啊……那好吧小程，我再过二十分钟就到办公室去等你……”
“好的，我现在就出发往你那儿赶，再见……”小楠挂上电话，拉开抽屉翻出可以安装系统的u盘，想了想又翻出一张可以启动电脑的系统安装光盘来，一起装进自己的双肩小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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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说好的一张，仍是沿着旧剧情再往前走，可能进度加快了一点。新的大纲仍在生成中，一旦某天3万字大纲完成，我将会进入寒假前的重写版攒稿阶段。
阳光虽然看起来很灿烂，可是气温却着实很低，小楠的蛋壳头盔没有减速面镜，迎面而来的寒风直接吹在脸上就像小刀子在割，出了公司没跑多远小楠就感觉到自己的脸冻得有点僵，即使裹紧了小婷亲手给她织的围巾遮住半张小脸，情况也还是没有多少改善。
这段时间小楠往x大学跑了很多次，路早已熟得很了，因为现在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所以一路畅通无阻，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到了杨副校长所在的办公楼下。
“当当当……”“请进……”小楠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一副暖风扑面而来，让她冻得几乎僵硬的身体感到如浴春风般地舒适。杨副校长正坐在沙发上摆弄他那一套名贵的紫砂陶茶具，因为房间里的室温很高，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羊绒衫，宽肩厚背的健壮形体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年龄过了四十五岁的中年人。
“是小程啊，来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眼看就要冬至了，这天气可真够冷的……”杨副校长说着取过一只小小的茶杯，先用滚烫的热水涮了涮，倒掉之后用紫砂陶的茶壶满满倒上一杯浅黄色的茶水。“这是铁观音，朋友送的好茶……”
小楠看着杯子里的茶水皱了皱眉头，要喝么？自从接下这份工作以来，自己从来没有在这儿喝过一口水，对于老杨一同吃饭的邀请也统统婉拒，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实在没看出来这位杨校长对自己有过什么非分之举，这位大叔对她算得上彬彬有礼了，比起自己以前接触过的一些客户，例如那个王主任，礼数上强过他们十倍有余了，自己对人家的防范意识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这么小小的一个茶杯，一杯水漱口都不够用，出于礼貌性地尝上一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内个……我打小就不喜欢喝茶……不过，看杨校长的茶具这么精美，我还真有点想尝尝看什么味道了……”小楠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摘下护甲手套端起茶杯浅浅的品了一口，嗯，感觉确实挺好的，微微地苦涩中带着淡淡的清香味，这香味虽淡却可以长留齿间久久不散，看来真的是好茶。
“如何？”老杨微笑着，似乎挺期待小楠的评价。“呃……有点苦，我还是喝不惯……”小楠抿了抿嘴唇，掩饰自己言语的违心：“我看我还是喝自己带的汤吧，我比较喜欢甜味的饮料……”说着她解下背后的双肩背包，从里面掏出保温水壶放在茶几上。
老杨的眼神中一丝失望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微笑的神态，他指着小楠的保温水壶问道：“你带的汤？什么汤啊？”
“我老妈的祖传秘方，传女不传男，嘻嘻……”小楠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老杨的疑问，毕竟她这么大老远跑来给老杨修电脑，虽然是为了拉近自己和客户的关系，可是对于老杨这样一个“有传说的男人”还是不得不防。
不过说起来小楠那瓶子里装的还真的是汤，就是她老妈传授的生姜大枣糯米汤，因为小楠算着某个日子就要来临了，她的身体已经提前有了某些预感，所以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尽管这秘方已经被小楠亲自证实根本就不管用。
办公室里的温度确实有点高，小楠原本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在短短几分钟里就恢复了大半，甚至冻得苍白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红了，于是她脱下外罩从包里拿出套袖和半指手套戴上，指着办公桌上那台电脑问老杨：“杨校长，就是这台电脑出故障了？”………………“砰！”许惠恶狠狠地把polo的车门碰上，穿着高跟鞋的双脚迈出急促的步伐向商场走去。从她紧皱的眉头和充满了怒火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这位大小姐又在发脾气了。
下午还不到下班时间，到外地出差多天刚刚回来的老板薛斌忽然到了她的办公室，原本许惠还满心期待着老板能够对她这几天井井有条的工作调度有所赞许，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张嘴就提到了她最讨厌的那个人——程小楠的名字。
“我听说你和程小楠之间有点小矛盾？”老薛拉过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那把椅子立刻发出一声悲惨的呻吟。
“矛盾？”许惠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地说：“没有，我跟她之间只有工作上的往来，平时没有什么私人之间的接触，我们跟她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矛盾？”
老薛那双铜铃般的牛眼盯着许惠看了半天，轻轻叹了一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张小小的纸片放在许惠的办公桌上，用两根手指压着推了过去。
许惠接过来一看只觉得心脏一阵狂跳，原来是她找人吓唬小楠的那一次，自己给雇来的流氓用来认人的那张程小楠的证件照片。这……这张照片怎么会落到老薛的手里？看到这张证件照，许惠的眼中闪过出一丝慌乱，但是随即，她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毕竟她也只不过是找几个人打算吓唬吓唬小楠，并没有真的让那些流氓对她怎么样，看程小楠之后的反应就知道这死丫头估计没什么事儿，所以就算是被人发现了这件事是她在背后指使，谁又能把她许惠如何呢？
“薛总，你给我程小楠的照片是什么意思？”许惠眉毛一挑，冷冷地说。
哼，到了现在还这么嘴硬……老薛看到许惠无动于衷的样子感觉有点火大，但是毕竟许惠是公司五大股东之一的女儿，自己轻易还不能跟她撕破脸皮。
“我觉得你跟程小楠之间也许有些误会，假如你们俩能抽时间面对面的沟通一下，消除化解彼此的误会，无论是对于咱们公司也好，还是对于你们个人也罢，都是一件好事……”
哼！让本宫跟那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面对面沟通？开什么国际玩笑，本宫对那小浪蹄子已经够容忍了，要是换个脾气不好的，没准直接找人把她拉到郊外轮了……
虽然心里面不以为然，可是许惠知道这个公司毕竟还是老薛说了算，虽然自己老爸是公司的五大股东之一，但毕竟是实力最弱小的一个，自己在设计部的位置现在还不算稳固，原先很多掌握在韩铮手里的重量级客户资源自己一直没能拿到手，目前她还非常需要老薛的幕后支持，至少现在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
“那好吧，虽然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不过作为公司的上下级之间，互相沟通一下貌似也能有些正面的作用。这几天我会找机会跟程小楠沟通的。”许惠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她选择了暂时妥协。………………“一个小设计员，自以为有了老板的青睐，就妄想跟自己的的男人”总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两人一直忙到中午，面对老杨的热情邀约，小楠实在磨不开面子，答应中午一起吃饭，条件是不去校外的饭店，只在学校内的食堂吃就行了。于是两人去了x大学的教师食堂。
陪着老杨去食堂的一路上，走在副校长身边的漂亮女孩立刻引起了无数路人的注目，更有不少人在他们走远之后，手指着两人的背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被小楠的美丽所震惊是一方面，的反而是惋惜和随之而来的担忧。
“哎……又是一朵小白花要被猪拱了……”“这是第几个了？话说，这次这个明显是极品啊，真是可惜了……”
老杨以答谢小楠的理由，要了好几个挺贵的菜，原来x大学的教职工食堂是有小灶的，只要肯花钱，外面有的这里都有。不过在小楠的坚持下最后还是改成两荤两素四菜一汤，她不愿沾别人的一点点便宜，特别是这位老杨同志。
虽然小楠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听了大家的传言有点神经过敏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位看上去颇有风度的副校长总是有种排斥感，也许是坏印象已经先入为主了吧？
饭后回到老杨的办公室，习惯了中午休息一会儿的小楠坐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一直忍不住地打哈欠，老杨说旁边的里间有张沙发床，她可以在哪儿稍微合一会儿眼睛休息片刻，这句话简直比苦咖啡还管用，小楠一机灵立刻重新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于是打开电脑继续开始前面的工作进度……
就这样忙忙碌碌了几乎一下午，老杨因为有自己的公事要处理提前结束了小楠今天的工作，好在整体的工作进度已经接近了完成，剩下的工作重点已经不再是双方面对面沟通，而是需要小楠回到公司对已经确定的内容进行进一步的完善。也就是说，至少好几天小楠都不用再过来了，等到她下次再来的时候，就该是拿着打印出来的样书给老杨过目并签字付诸印刷了。
出了老杨的办公室，外面巨大的温差让小楠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栽进了冰窟窿里，忍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哆嗦。最近几天小楠比平时更加的怕冷，特别是小腹冰凉冰凉的，看来某些不愉快的事情又要重新上演了……
因为身上很冷，小楠把z4的油门给的很小，用很低的速度沿着马路慢慢跑。头顶的路灯还没有亮起，天却已经变得昏暗起来，西边高耸的钢筋混凝土丛林渐渐淹没了夕阳，遥远的天尽头满是紫红色的晚霞。
“站住！抓小偷啊！”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音在撕心裂肺地嚎叫着，小楠不由得一扭头，看到右手边的人行道上一个青年男子飞快的翻越了路边的护栏朝着她这边跑过来，左手里似乎抓着一个女式提包；而在他身后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个身穿厚尼长裙的年轻女子正大声呼喊着追过来，看她披头散发奔跑的样子实在有些狼狈不堪。
小楠微微一笑把车停在了路边，这时那个青年男子刚好跑到她的眼前，于是小楠轻轻把腿往前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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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你……”
自从认识程小楠以来，这可能是许惠第一次对小楠说出比较客气的句子，别说是小楠，连许惠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大习惯。
“呃……这个……不客气……那啥，你赶紧看看包里少东西没有……”“哦……”许惠这才想起自己失而复得的小挎包，拉开拉锁检查一番，手机钱包信用卡，所有贵重物品都还在，看来刚才那个倒霉的小偷还没来得及翻动。“什么都没丢……”
“太好了，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以后走路当心着点……”小楠总觉得跟许惠面对面浑身不自在，既然对方没有什么财物损失，自己也没必要再跟她多费什么话了，免得过一会儿这疯婆娘忽然缓过劲儿了，鬼知道又会喷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我先走了，拜拜……”小楠刚一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许惠叫住了：“等一下……”
“什么事儿？”小楠有点不大情愿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许惠，心里想：晕，莫非这疯婆娘打算在这儿跟我发飙吗？这可是大街上，你不怕丢人我还怕呢……
“呃……我想……”一向办事儿风风火火的许惠这会儿居然扭捏起来：“我请你吃个饭吧……”
什么！许惠要请我吃饭！这不可能，一定是我听错了，许惠怎么可能会请我吃饭！不会是鸿门宴吧？小楠的脸上显出极其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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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吃什么，随意点……”许惠把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交给了小楠，也许是刚才一路走到饭店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在这段比较充分的时间里，许惠又重新恢复了往日里冷淡高傲的神态，似乎已经忘记了十几分钟之前，她是如何狼狈地从小楠手中接过自己被抢的挎包。
“呃……其实我对点菜也没什么研究，要是李瞳在就好了，那丫头可是个出色的吃货……”程小楠接过菜单翻了翻，随便点了两个比较家常的热菜，就把菜单递回了许惠手中。“还是你点吧，我这人不大喜欢下馆子吃饭，好多菜式都不认识……”
许惠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淡淡地接过菜单，也是很随意地点了两个菜，又给一人要了一份米，点完之后抬起头问小楠：“要不要喝点什么？饮料？啤酒？”
“呃……还是不要了，大冷天的，我体寒，喝那些东西以后会不舒服的……”
“好吧……”许惠扭头对身后负责下单的服务员说：“再给我们上一份玉米蛋花羹，要热的。”
许惠的态度虽然仍旧是冷若冰霜，可是通过这个小细节，小楠发现这个恶女人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她还挺知道照顾人的，这样看来，也许真的就如老薛所说，许惠未必是个坏女人，许惠和她之间也许真的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服务员拿着单子推门出去了，包间里只剩下许惠和小楠两个人，这两个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女孩突然之间凑在一块儿，都感觉有点不大适应，两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心里可能都有话想要跟对方说，却又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一时间包间里沉默起来。
“呃……你喝水吗？”小楠主动打破了僵局，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茶壶。
“算了……饭店免费的茶水难喝死了……”许惠一摆手阻止了小楠给她倒水的动作。“不如趁着这点时间，我们聊聊吧……”
“哦……”小楠有点意外，许惠居然会主动跟她聊。也好，不管两人之间以前是真有仇还是有误会，趁这个机会搞明白了也挺好。“好啊，那就聊聊吧，不知道许经理想聊点什么话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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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儿，快帮我把门打开，快点！”祁姐急促的喊声，把正在埋头整理书架的小婷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只见祁姐站在借阅室的玻璃门外，怀里抱着一只大箱子，连忙跑过去给她打开了门。
“祁姐，给我吧，我来替你搬……”小婷伸手去接祁姐手里的箱子，祁姐笑着摇摇头拒绝了。“不用了，反正都已经到地方了，也不差这几步。你那小姐的娇贵身子，哪干得了这种粗活儿啊！”
祁姐——你说什么呢……”小婷固执地上前搬起纸箱的一边，跟祁姐一起把纸箱抬到了借阅室一侧的储物间里。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啊，这么重？”小婷好奇地问。“你这丫头，什么记性啊……”祁姐笑道：“这个纸箱还是去年你找来装东西的，你忘了？”
“呃……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小婷吐吐舌头。“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两人放下纸箱，祁姐帮着小婷拍了拍身上的土，亲昵地用手一点她的额头，笑着说：“笨丫头，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不是都挺崇洋的吗，你忘了过几天是什么日子了？”
“是……什么日子？”小婷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祁姐见她迷迷糊糊地样子觉得好笑，打开纸箱的盖子，从里面掏出一串挂着七彩小灯泡的电线，后面还吊着一个印着的圣诞老人的硬纸板。“看看，你自己亲手挂上去的东西都记不得了？”
“哦，圣诞节……”小婷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看着眼前这个纸箱有点眼熟，那里面放的都是去年用过的电线彩灯满天星和各种挂饰，是用来在圣诞节这天做装饰用的。虽然图书馆作为正规的事业单位，公休假里面并没有“圣诞节”这么个法定节日，不过每到这一天大家还是会花一点时间，用这些彩灯把借阅室装饰一番，让往来借书的人们都感受一点过洋节的喜悦气氛。毕竟大家作为中国人并不打算认认真真地过什么圣诞节，而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寻找快乐的理由罢了。
“去吧，忙你的吧……”祁姐冲着小婷摆摆手，表示自己来收拾这些东西就好，小婷却执意要给她帮忙，两人正推让，忽然一阵小婴儿嘎嘎大笑的手机铃声响起，小婷急忙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来，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电话号码，号码前面还带着0044的前缀，貌似是一个国际区号，怎么会有国外的电话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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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赵宇轩的女朋友！”小楠瞪圆了眼睛看着许惠，许惠故意摆出一副很傲慢的样子，用鼻子哼了一声纠正道：“是前女友……那家伙早被我踹了……”
“我懂了……”小楠虽然算不上聪明绝是男女朋友，就算是普通朋友恐怕都不一定算得上……”
小楠趁着吃饭的间隙，把她和赵宇轩在加油站相识在河堤晨练相遇在饭店外与混混打架的事情简略地跟许惠说了一遍，其中有一些内容她觉得不适合让许惠知道的，比如两人在医院病房共处一晚，和赵宇轩的上衣被她弄脏这些事情，便学了那春秋笔法一带而过。“总之我和赵宇轩之间些什么，听到小婷的话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我……”
“怎么了，小龙哥，是不是你国内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处理呢？”小婷想到自己的老爸跟夏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不知道夏龙飞会不会是有事情让自己转告。
“不是……”夏龙飞长长吸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是我……”“你怎么了？”小婷问。没什么……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夏龙飞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后面那半句“我想你了”生生的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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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机车女神？”小楠停下筷子，吃惊地看着许慧。“你开玩笑的吧，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我不清楚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许慧从挎包里摸出苹果手机，连上网络后打开了浏览器，熟练地调出一个网址，等到页面全部载入完毕之后把手机递给小楠：“你自己看看不就明白了？难道你平时都不上论坛的吗？”
小楠接过手机一看，是个发表在本地门户网站z市信息港轿跑车友会版块的旧帖子，发表的日期是十月份。小楠因为赛车事故的原因，早在五月之后就已经没心思再去上信息港的论坛了，十月她开始经历蜕变自以为命不久矣，把自己车队在信息港申请的版块管理权限也给了虎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z市信息港论坛的任何一个版块，包括她一手建立起来的重型机车版块，和李瞳做版主的美食版块。
所以直到今天小楠才知道，在轿跑车友会有一个被设为精华并:“你让我看这个干嘛？难道仅仅是为了看我丢脸？”
“别老是把别人想象得那么坏好吗？”许慧轻轻一推小楠的手:“你先别急着还我，再往后翻翻，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从你刚进公司开始我就一直看你不顺眼了。”
小楠只得耐着性子，重新拨动浏览器的界面往后看，忽然其中一组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照片上的女孩眼神忧郁而迷茫，嘴里叼着两根发卡，双手拢在脑后正在把长发束成马尾——这正是赵宇轩用莱卡偷拍她，用闪光灯晃了她眼睛的那几张照片。
“呃……赵宇轩居然也把我的照片传到网上了……”小楠觉得很生气，一旁的许慧提醒她：“注意看文字……”
小楠放慢了拨动浏览器的速度，果然发现赵宇轩在每一张照片的下面都加了一段文字，语句倒是和前面那些人粗俗不堪的评论不同，读起来更像是一首首雅致的小诗。“我去……看来这家伙不光是擅长对女孩死缠烂打，文字功底倒也不错，够资格到三流小报写点豆腐块卖钱了……”
可是这些都不是关键问题！关键的问题在于，赵宇轩写的这些短诗，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对“神秘机车女孩”容貌气质的赞美和露骨的爱慕之心，其肉麻程度让小楠感觉自己背上直起鸡皮疙瘩。
“程小楠，看了感觉怎么样？”许慧笑着问小楠，她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感觉皮笑肉不笑的。“不管你心里喜不喜欢他，作为女孩子被人这么文艺范地当众赞美爱慕，总归会有点虚荣心被满足的愉悦感吧？”
“那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看了只觉得想呕吐……”小楠又把帖子往下刷了几楼就关闭了浏览器，抬手把手机还给许慧。“也许别的女孩会喜欢被人追被人哄被人赞美，可惜我一点儿也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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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姐对着小婷嘴巴一张一合，说着无声的“哑语”，小婷通过她的口型判断，祁姐分明在说“是你的小男朋友吧？”
小婷对着祁姐使劲儿摇头摆手，用无声的语言表示“不是这么回事儿”，白皙的小脸却显出有些微红，祁姐见她这样子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东西很知趣地离开了储物间，临出门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青春真美好啊……”祁姐自言自语地说。旁边路过的一位男同事听到了，打趣地回她：“呦，祁姐，您这是要焕发第二春了吗？”“去死！没大没小的！”祁姐眼睛一瞪作势要打，那男同事随即落荒而逃。
“喂……”发觉小婷半天没出声，线路那边的夏龙飞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婷？还在吧……”“我在……”小婷说：“刚才有同事找我，现在没事儿了，你接着说吧……”
“哦……”夏龙飞有点后悔没有趁着刚才通话的间隙打好腹稿，现在该他发言了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内个……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啊……英国这边跟我们中国就是不一样，虽然离圣诞还有很多天，可是大街小巷都能感受到过节的气氛……”
夏龙飞啰啰嗦嗦地说了半天，一会儿说起英国天气，一会儿说起他学校的环境，话题从圣诞节跳转到隔壁宿舍的印度舍友又跳转到他那长得活像白袍巫师甘道夫的导师……他说来说去根本没有一句重点，小婷出于礼貌也不好意思打断他，可是现在毕竟还是工作时间，工作清闲不等于允许个人躲起来煲电话粥，而夏龙飞的话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对了小龙哥，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小婷觉得不能再放任夏龙飞再继续这么信马由缰地说下去了，尽管那家伙根本不在乎电话费，可她却不想为此受领导批评。与其如此，不如自己把话题的主动权抓过来，寒暄几句然后在友好的气氛中快速结束这次通话。
“呃……我的手啊，已经没事了，结的疤这几天感觉特别痒，一直忍不住想去挠挠……”夏龙飞其实也已经快要找不到话题了，可是又不甘心就此结束跟小婷的通话，现在小婷主动找到新的话题到让他感觉如释重负一般。
“那你可千万不能用力挠，挠破了又要好多天才能长好呢。”小婷笑着说：“我还盼着什么时候有机会跟你再好好切磋一下琴技呢，你也不想在手背上留下一道吓人的疤痕吧？所以要好好爱惜你这一双琴师的手哦~”
“呃……是，我一定会小心的。真盼着的什么时候能够跟你来一次四手联弹啊……”夏龙飞说到这里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他和小婷两人并排坐在钢琴前合奏一曲的场景，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那好，预祝你的手早日彻底康复！行了，我还有工作要做，咱们以后再聊！拜拜！”小婷拿到话题的主动权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结束了这场已经持续了近十分钟的国际长途。
“呃……那好吧小婷，拜拜……”线路的另一边，夏龙飞显然颇为不舍地挂断了电话。直到确认了通话确实已经结束，小婷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用自己凉冰冰的手轻轻抚过脸颊，感觉有些烫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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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咱家也不是死乞白赖地非要跟着赵宇轩，就凭本宫的姿色，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许惠的脸红红的，显然是个不常沾酒的人，大半瓶啤酒下肚，话就不由自主地多了起来。“本宫就是看不得哪个小狐狸精往他身边凑，本宫得不到的男人，谁也别想得到！”
“狐狸精？”小楠苦笑着用手指指自己的脸：“你说我冤不冤啊……我明明对那家伙避之不及呢……”
“我才不管！我喜欢过的男人，就算是我踹掉不要的，也容不得别人去捡！”许惠一仰脖子又灌下一大口啤酒，笑着对小楠说：“幸好老天安排我们今天凑在一起吃这顿饭，让咱俩有机会把话说开了，不然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想出什么恶毒的招数来整治你，程小楠，你别以为在公司有老薛为你撑腰就了不起了，你姐我能量大着呢……”
“是是……你最厉害，你要整我，就跟碾死一只小蚂蚁一样……”小楠随口迎合着许惠的胡话，她也没想到许惠的酒量竟然这么浅，一瓶啤酒都没喝完就开始胡说八道了。“不过许姐，你这么在乎赵宇轩，应该还是对他有感情的吧？没有尝试过跟他和好？”
“和好？”一提到和好，许惠的眼圈一红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比自来水都方便。“那个没良心的早就嫌我处处压制他，自从我们分开以后，他就跟飞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打死他也不愿意再回来了……多少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了酒想他，打电话给他，哭着求他，可他就像一块冰山一样，就算我用整个身心去温暖他，到最后也只能变成一块冷鲜肉……”
许惠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伸手抓过啤酒瓶子，发现里面早已空空，于是冲着门外大喊：“服务员！再给我来两瓶啤酒！”
小楠一看许惠这架势有点头疼，原来许惠是个一喝就醉，醉了就管不住嘴的主儿，汗啊……再让她继续喝下去，要是由着她把自己灌趴下了那可不好办了，毕竟自己现在这幅娇弱的女孩儿身子，根本搞不定比她高了小半头的许惠。
“您要的啤酒……”服务员拎着两瓶啤酒进来，拿着起子就要开瓶，小楠赶紧给他按住了：“别开了！没看见她都快喝趴下了吗？”
“胡说！谁说姐喝多了！姐是海量！给姐开瓶！”
完了……小楠心说我今天肯定还得当劳工啊，我好可怜……眼瞅着桌对面许惠已经连杯子都不要了，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开了瓶的啤酒直接对瓶吹，小楠真想捂上自己的眼睛不看了。
可是现在什么都阻止不了许惠把自己灌翻的决心了，根本没用多大会儿，对面许惠把手里还有大半瓶的啤酒一扔就趴在了桌子上，任凭小楠怎么叫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一滩软绵绵的烂泥。
我靠……大姐，你喝成这样那来谁付款啊……小楠从口袋里掏出她扁扁的钱包——虽然刚刚发过薪水，可是大部分都用来还钱了——上次虎子给她买衣服的钱，虽然那家伙一再说衣服是送给她的不用还了，但是在小楠的一再坚持下最终也只得收下。小楠也没想到那几件衣服会那么贵，回到家数钱包里剩下的钱时，感觉自己的心肝肺都是疼的。
可是现在，哎……算了，不管怎么说，至少通过这次吃饭，把自己在公司里最大也是最头疼的一件心事解决了，没了许惠这个绊脚石，自己今后的路会走得更顺利些。所以这顿饭就算自己请了也还是值得的……
扶着东倒西歪的许惠出了饭店，小楠看她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再开车，自己虽然会开，但是驾照还是以前男孩时的，现在肯定不能用了，万一被拦住检查那可要出大事，想来想去也只能到路边拦辆出租送她回家。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刚走到人行道边上，许惠哇的一声吐了满地，然后靠着行道树往地上一坐死活就是不起来了，任小楠怎么拉都拉不动她，已经叫停下的出租车因为不愿意多等，丢下她们一溜烟跑掉了，气得小楠直跺脚。
就在小楠快要抓狂的时候，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吱”地一声急刹停在了路旁……
赵宇轩有点郁闷。如果自己的公司这一次能够和中鑫集团这种超大型企业合作成功的话，不仅仅意味着一份含金量十足的合同，更重要的是，借着这次机遇，自己公司的业务将得以进入一片崭新的领域——进军工业产品的营销宣传策划。
像中鑫集团这种超重量级的客户根本就是唐僧肉，z市的同行们哪个不是垂涎三尺？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握住机会签下协议的话，单子随时都有可能被竞争对手抢去。今天在会议室跟对方老总左龙鑫一对一讲解方案构想，赵宇轩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前面各个环节他感觉自己都表现得非常完美，对方提出的那些尖锐的专业性问题，都被自己看似轻而易举的一一化解，眼看着签订合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然而到了最后一刻，却因为没有确定代言人的问题而功亏于溃——“煮熟的鸭子居然飞走了”，这让赵宇轩感觉很窝心。
时间已是傍晚，z市下班高峰期的交通状况一如既往地水泄不通。赵宇轩的银白色英菲迪尼g37被两辆加长公交车夹在路中间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右边慢车道的电动自行车如滚滚长江东逝水一般汹涌而去。
为了缓解有些烦躁的情绪，赵宇轩打开了车载音响，隐藏式的环绕声音箱立刻构架出一个如同仙境般缥缈空灵的辽阔声场。同样的一张《班得瑞》专辑，只是按照小楠上次提出的建议，拆掉了外挂的低音炮，并且重新调整了高中低音频率的平衡性，其所表现出来的听觉感受，对比以前的状态简直有了天壤之别。由于低音部不再有那些吵杂的隆隆声响，这套音响系统原本结实有力而不过分夸张，声场广阔清晰又潜得极深的低音单元得以有机会表现出惊人的素质，这让人身心愉悦的听觉享受随之冲淡了赵宇轩心中莫名的躁动。
打开储物盒，从里面摸出香烟和火机，点上一根烟浅浅地吸上两口，赵宇轩放松了身体懒洋洋地躺在座椅靠背上。耳朵里灌满了《班得瑞》悠扬的乐曲，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个扎着两根低位马尾辫，身穿桃红色帽兜卫衣，穿破晨曦中的雾气一路跑去的漂亮女孩。
“程小楠……”赵宇轩不自觉地念出了女孩的名字。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如果只看到她的外表，忧郁的眼神，柔弱而纤细的身材，也许不了解她的人，都会想当然的把她当做一个很能满足男人保护欲的弱小女孩，然而事实上，在那软弱可欺的美丽外表之下，却隐藏着让人难以置信的强大战斗力；她对物质诱惑的不屑一顾，她对机械和电子装置的奇怪迷恋，她强烈的自尊，她刻意的疏远，还有……她那羞不可抑的窘迫……
程小楠简直就是一个错综复杂的矛盾结合体，她就像是一团缥缈的雾，即使你自以为已经抓住了她，却发现你根本无法看懂对方，你猜不透她的心思，更无法洞悉她的内心世界……
“叭叭————”来自车后公交车的一阵高音喇叭声，把赵宇轩从思索中唤醒，前面的加长公交车已经起步了，两车之间拉开了三四米的车距。赵宇轩连忙轻踩油门紧跟了上去。
过了前面的十字路口，道路变得宽阔起来，车流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过分地拥堵。赵宇轩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加大了油门往前赶——他的目的地是程小楠租住的那一片都市村庄。由于小楠始终没有把手机号码留给赵宇轩，以至于赵宇轩想要见到她，除了晨练的时候到河堤上去等候以外，就只有到小楠租住的那栋楼下守着等她下班。
赵宇轩迫切想要见到小楠也不是第一次了，从最开始被小楠的美貌所惊艳，到后来被她独特的个性所吸引，小楠越是抗拒他，越是让赵宇轩骨子里男人对女人的征服欲更加强烈——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赵宇轩需要的，是一位拥有强大的魅惑力的产品形象代言人，她必须要拥有出众的外在条件和独特的气质，最重要的是必须要具备专业级的机车操控能力——显然，这个形象代言人的工作几乎就是为小楠量身定做的，赵宇轩相信，除了她，再不可能有第二个女孩子能够胜任这一角色。
也许，这就是所谓命运的安排吧。如果没有遇到过程小楠，自己又上哪儿去找一个完全符合客户要求的形象代言人呢？那样苛刻的条件，偏偏程小楠样样都符合……程小楠，我一定要得到你，即使只是为了这次的工作也一定要得到你！
“不能总是这样守株待兔，我今天要是能见到她，不管想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她的手机号码要过来……”赵宇轩一边开车一边胡乱寻思着，忽然前面不远处站在路边的一个女孩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女孩正好站在橘红色的路灯光圈里，鹅蛋脸杏仁儿眼，低位双马尾，束腰短风衣，方格短裙，裤袜短靴，背上还背着一个运动款的双肩小背包——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程小楠吗？
赵宇轩一脚急刹把g37停在了路边……
小楠真是没辙了，许惠平时看着身材也挺苗条的，穿着高跟鞋走起路来，就像春风吹拂嫩柳枝一般轻柔，可是现在她靠着行道树往地上一坐，身上就像抛了锚一样，任凭小楠怎么拉都纹丝不动，倒把她自己搞得额头上沁出了细汗。
脚的瞬间爆发力，不是搬砖扛木头的蛮力，特别是她现在这副女孩子的身体更是比以前弱了很多，凭她一个人根本弄不动醉如烂泥一般的许惠。
偏偏过路的出租车还都不愿意载她们，大约是害怕喝多了酒的人会吐在车厢里难以收拾吧，一看见坐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许惠，这些出租车不但不停下，反而向左侧打方向绕开她们的位置加速跑开了。
“可恶！这些家伙居然连美女也拒载！”小楠急得直跺脚，她今天晚上约好了跟虎子到鹏鹏哪儿商量换车的事儿，实在不想把时间全都浪费在这寒风凛冽的街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利的刹车声引起了小楠的注意，她转过头一看，一辆特别眼熟的银白色轿车停在了路边，开车的人正是赵宇轩。
“小楠！”赵宇轩下了车朝小楠跑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等车啊？”他很关心地问道，同时盯着小楠双臂环抱胸前冷得发抖的动作：“冷吗？不如我送你吧，你要去哪儿？”
“哈，你真是场及时雨啊！来得太是时候了！”小楠一见赵宇轩，脸上立刻绽放出快乐的笑容。“我跟同事喝酒，同事喝高了，我正发愁一个人弄不动她呢，正好你来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她送回家？”
“你同事？喝高了？”赵宇轩这时才注意到小楠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顺着小楠所指的方向一看，旁边两步远的行道树下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因为这女的正好坐在路灯的阴影里，低着头脸被凌乱的长发遮住大半，所以刚才赵宇轩没能注意到她。
赵宇轩皱了皱眉头，他有中度洁癖，如果说小楠作为他所爱慕的女孩，身上有点酒味他还可以接受的话，那么拉一个满身浓烈酒气的陌生女人上自己的车，显然就不在赵宇轩的容忍范围之内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人能跟小楠一起喝酒，并且喝得酩酊大醉，想必两人之间一定颇有交情，说不定她还是小楠的闺蜜，如果自己帮助小楠把她朋友带回家，应该能够博取她对自己的好感吧？而且现在正是自己有求于她的时候，能够讨好她对于公司的业务也大有好处，既然如此，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好啊，没问题，这只是小事一桩罢了！”赵宇轩在心里飞快地权衡已毕，对小楠摆出了一副热情助人的样子。“你这位同事也真是的，喝这么多酒喝到不省人事，这么冷的天坐在地上，这样对身体可是非常不好的，尤其是对于你们女孩子……”他说着走到了行道树下，轻轻推了推坐在地上的年轻女子肩膀：“喂，醒醒吧，我们要走了……”
许惠此时早已晕得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即使早已闭上了眼睛，却还是能够感觉到眼前的一切都在不停地旋转，如果她不是坐在地上，哪怕是双手扶着树干站着，都会觉得天旋地转一个劲儿地想摔倒。
朦朦胧胧中，她好像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在和程小楠说话，这个声音好耳熟，听起来感觉好亲切，那带着一点胸腔共鸣的充满磁性的男子嗓音，特别像是他的声音……
“宇轩？是宇轩吗？”许惠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奇迹般的，此刻映入她眼帘的却正是赵宇轩那张让她又恨又爱，欲罢不能的面孔。
“许惠！”赵宇轩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许惠的脸，惊讶地几乎叫出声来。许惠！怎么可能是她？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小楠的女同事却恰恰是许惠！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赵宇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心里话早在两人分手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今生今世再也不要和许惠有任何的联系，以至于后来许惠几次主动打电话想跟他和好，甚至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他，他也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现在，面对眼前这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女人，自己的前任女朋友，程小楠的同事，赵宇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了……送她，还是丢下她？就在赵宇轩稍微一犹豫的转瞬之间，原本背靠着大树的许惠忽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赵宇轩的肩膀。“宇轩！请你不要再离开我！”
鹏鹏机车维修改装店，一辆改装得几乎有七分像“牧马人”的jb2020四驱越野车一打方向盘冲上了人行道，一直开到车头几乎撞进鹏鹏店面的玻璃橱窗才一个急刹停下来，大灯关闭发动机熄火，虎子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迎面遇见鹏鹏和小东从店里出来。
“我草……拜托你小子别老是威胁我家橱窗玻璃好不好！每次你来我都心惊肉跳的……”“呦，鹏爷说的哪里话，咱只不过是多往前挤了挤，免得压到盲道吃罚单而已。”虎子满脸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一人给抛了一跟，自己也叼上一根点上。
“帮个忙，把后座上的箱子一起搬到地下室去……”“什么东西，神神秘秘地……”鹏鹏避开了虎子递过来的火机，把香烟往耳朵上一夹，走到虎子的jb2020跟前一把拉开了后车门，果然里面有一个挺不小的木板箱，箱子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里面是啥？不会是违禁物品吧？莫非你小子现在开始贩卖军火了？”小东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伸手去拉那箱子，拉了一下居然没拉动，又多用了些力气，才刚刚摇晃了一下，看样子最少也得有二三十公斤的重量。
“我去，还挺沉的，到底里面装的是啥玩意儿啊？”“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虎子用门牙咬着烟屁股，一条胳膊伸进车后座，抓住木箱的把手一用力就给拖了出来，鹏鹏和小东赶紧上前接住，三个人一起抬着进了店门，一路搬进地下室。
鹏鹏店里这间地下室，原本是小楠和虎子他们车队的专用改装测试工作间，相对于一楼遍地油污和废弃机车零部件，各种手动电动气动工具乱七八糟地随手乱扔，除了维修工之外别的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地下室绝对算得上是个干净整洁的地方了，东南两面墙是摆放工具和零部件的简易货架；西面墙壁上挂满了两年来车队历次举行活动时拍下的照片，几乎每一张合影的人群最前面，一定是蹲在地上一起展开车队旗帜的小楠和虎子；剩下的北墙上挂着各种尺寸的钢尺卡尺和塞尺，墙边靠着一张巨大的铁板桌子，桌子上固定着台虎钳砂轮机和小型台钻，桌角一只小木箱里整齐摆放着各种钳工工具，桌面上所有的一切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
三个人把木箱子搬到了铁板桌上，虎子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条撬棍，对着木头箱子一通猛撬，终于撬开了箱子盖，小东和鹏鹏把里面垫的泡沫板和草毡拿出来，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由得一惊……………………………………………………………………………………………………………………………………………………………………………………………………………………一身酒气的许惠，伏在赵宇轩的肩上大声地哭泣着，无论赵宇轩说什么，许惠的胳膊只管搂紧了他的脖子死也不撒手。赵宇轩的视线越过许惠耸动的肩头，尴尬地看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小楠，见她双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连忙向她解释道：“她……是我的前女友……”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说你来得正好。”小楠淡淡地说，看她的表情就像眼前这一幕根本不关她的事儿一样——虽然实际上确实如此，可是赵宇轩却不这么认为，毕竟他嘴里虽然一次都没有明说过，可实际上却一直在做着追求小楠的事情，只是小楠从来不给他机会罢了。
“我们……已经分手快一年了……”赵宇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嗯哼，然后呢？”小楠面无表情地问：“你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就算她喝得烂醉，你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她丢在大街上让随便什么人把她捡走？”
“不……不是这样的……”赵宇轩觉得脸上有点发烫，你没想到小楠居然会质疑他打算丢下烂醉的许惠不管，而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生气地要求他解释同许惠之间的关系。这一瞬间，赵宇轩感到了几分沮丧和失落，因为很显然他刚才的想法实在是过于自作多情，小楠的反应证明，人家女孩对他赵宇轩根本不感兴趣，而且由此怀疑他是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我不是你认为的那种男人……”赵宇轩用手揽住了靠在他肩头的许惠，一条胳膊抄起许惠的腿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以公主抱的姿势走向自己的座驾g37。小楠见了急忙跑过去帮着打开了副驾驶位子的车门，赵宇轩摇了摇头说：“不行，看她的样子估计坐不稳的，我把她放到后排座位，让她躺下来可能会舒服一些。小楠点了点头，拉开后排车门，赵宇轩抱着许惠把她塞了进去，并脱下身上的大衣给许惠盖上，做完这一切关上车门，他已经有点大喘气了，一回身刚好和身后的小楠面对面。
“你打算把她弄到哪儿去？”小楠问，她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气。
“送她回家……”赵宇轩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你也上来吧，我顺路把你一起送回去，她家离你住的地方不是很远。”
“不用了。”小楠微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去办，暂时不回家的。而且我开了机车，就在停车场放着……”“可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一说……”赵宇轩的眼中闪过一丝纠结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好吧……你有事就先去忙着，不过，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我这里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请你帮忙的，这事儿很急耽误不得，如果你今晚有时间的话，我想……”赵宇轩朝着g37的后排座位努努下巴：“我想送完许惠回家之后，马上就跟你联系，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什么重要的事儿你这么着急要跟我商量？”小楠如画般的纤眉微微皱起，一双圆溜溜的杏仁儿眼盯了赵宇轩好几秒钟。“我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设计员，能帮得上你什么忙呢？”
赵宇轩看了看小楠的脸没敢直接告诉她，因为他上次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还是……我先送许惠回家以后再联系你吧，你的手机号码，跟我说一下吧……”
给他，还是不给他？小楠犹豫了一下，随即释然。既然赵宇轩已经知道许惠跟自己是一个公司的同事，而这家伙又是许惠的前任男朋友，那么他一定也知道托普公司的位置，即使许惠酒醒了之后不愿意告诉赵宇轩自己的电话号码，赵宇轩只要亲自跑到东塔十五楼立刻就能找到自己……与其等着这厚脸皮的家伙找上门来，还不如现在大方地把号码点给了他，有什么事情还是两人私下商量着比较好，要是搞到全公司人尽皆知就是麻烦事儿了……
“好吧，我说你记着……”小楠念出一长串数字，赵宇轩用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狂点记了下来，保存后一按拨号键，小楠的手机铃声就在衣兜里响了起来，赵宇轩这才松了口气，刚才他还挺担心小楠就是不给他号码呢，没想到小楠忽然间爽快起来。他手指一拨挂断了电话。“好了，搞定。我现在就送许惠回家，预计的“惊喜”竟是一台自己从未见过的发动机。“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小楠回头问虎子。
“保密……”虎子摇头晃脑一副欠揍的样子，他一指铁皮台上的发动机：“水冷v型双缸，每缸3气门，223排量，小直径活塞，超长曲轴行程，两缸曲轴120度上止点夹角，最大扭力高达26牛每米，最大功率12千瓦，3500转即可达到最大扭力的75%……你不是想要改装一辆都市50米之神吗？这个东西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如果你刚才说的数据是真的，那确实是非常厉害，可是……”小楠围着桌子转了两圈，从多个角度观察这台发动机，甚至用手指伸进排气口抠了抠，然后仔细观察自己的指头，发现指缝里占了一些浅浅的烟灰，显然这是一台运转过的机器，从烟灰的颜色来判断，发动机燃烧的状态非常理想。“是台二手的机器，这得多少钱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大衣的内兜里是她扁扁的钱包。“上个月刚买了两套衣服，再花钱我就成负翁了……”
“喜欢吗？”虎子一脸得意的表情格外欠揍。“喜欢，它就是你的了，只要你有本事把它装到车架上去……”
小楠扭过脸盯着虎子看了半天，忽然用她凉冰冰的小手摸了摸虎子的额头。“我说，你没烧糊涂吧，这么一台发动机，这样的配置，就算是二手的不少钱吧，我凭什么说喜欢就拿去用啊？你真当自己是慈善机构？”
虎子很不屑地一歪头躲开了小楠的手。“切，你以为这东西你花钱就能买得到啊！哼哼哼……”
虎子这一冷笑，倒把小楠给搞糊涂了。“不要钱，那你到底……要什么？”“聪明……”虎子瞥了旁边的鹏鹏一眼，忽然伏在小楠的耳畔悄声说道：“这个周末，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个忙……”
晕，怎么又是帮忙啊？刚才赵宇轩貌似也是说要我帮忙的……可我又不是那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现在连自己都搞不定呢……
小楠皱了皱眉头撇撇嘴：“说吧，要我帮什么忙？”她无奈地问道。还没等到虎子开口回答，小楠口袋里的电话响忽然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屏幕，却是赵宇轩打过来的……
“哦……那家咖啡馆啊，我知道，虽然没进去过，倒也经常从门前路过。”“那好，具体的事情咱们待会儿见了面再详谈吧。”“好的，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小楠挂了电话，转身推开玻璃门回到鹏鹏店里，虎子就站在门口等着她。“谁啊，这么神秘，接个电话都要躲出去。”
“不该问的别问，你可以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会告诉你的。”小楠把脖子上的围巾系紧了，从鹏鹏的柜台上拿过自己的双肩小包背上，拎着蛋壳头盔就往外走。
“等一下……”虎子一把拉住了小楠的衣袖：“天这么冷，你开机车跑到二环以内太受罪了，不如我开车送你吧？”
小楠看看虎子，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行，不过完事儿了你还得把我再送回来骑走我的z4，不然明早我又要挤公交车了。”
“行，你说了算。”虎子从口袋里掏出jb2020的车钥匙，推门跟小楠一起走了出去……………………………………………………………………………………………………………………………………………………………………………………………………………………
赵宇轩推开咖啡馆的门，悬挂在门框上的铃铛立刻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位身穿黑色制服裙装带着白围裙的漂亮女服务员立刻迎了过来。“先生几位？”
“两位，我的朋友要稍晚些才能过来。”赵宇轩站在店门口一边观察咖啡馆内部的装修一边解开驼绒大衣的扣子。特别钟爱白色的赵宇轩，就连这件长外套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色，袖口处的熨烫线棱角分明。
这家咖啡馆里面安装了很多盏像路灯一样造型的燃气取暖装置，室内温度比较高，隐藏在黑色网架吊正事儿的，又不是黑帮谈判谈不拢就要火并……”
“哦，那你不如带我一起进去吧……”虎子立刻做出一副星星眼的乞求状：“你看咖啡馆里面那么温暖，这车里简直要冷死了，万一你跟人家说上个把钟头，等你回来的时候你的老友同学兼司机夏虎行同志已经冻死在车里，手里还捏着一把烧完的火柴……”
“噗嗤……”小楠被虎子逗笑了，她略微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也行……不过到了里面你给我老实点，大人说话小孩子不可以随便插嘴！”
“好好，我都听你的！”………………………………………………………………………………………………………………………………………………………………………………………………………………
这个男的好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小楠是坐他的车过来的，他跟小楠之间……是什么关系？同事？朋友？是男性的朋友，还是……赵宇轩看着从门口走过来的小楠和虎子，心中疑窦丛生，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楠身边有男的陪着，而且那家伙算得上是个帅哥，穿着打扮虽然并不考究，那张表情有点漫不经心的脸上，却自有一种富家公子哥才有的慵懒悠哉的气质，倒是叫人不敢小窥了。
“小楠，你来了……”赵宇轩站起身跟走来的两人打招呼，小楠冲着他一笑摆摆手走了过来。“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我也是刚进来，我叫的咖啡还没端上来呢。”赵宇轩见小楠脱下罩在衣服外面的短风衣，想要伸手帮她接过来，却被小楠身后的虎子近水楼台，抢先一步接过去挂在了桌旁的衣架上，让赵宇轩已经伸出一半儿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途。
“这位是？”赵宇轩用眼神瞄了瞄小楠身后的虎子，虎子冲他龇牙一乐没出声。“哦，他……是我朋友，刚好顺路就开车把我捎过来了。”小楠一侧身把身后的虎子拽到前面：“待会儿他还要送我回去，我不能耽误他太长时间，所以有什么事情咱们赶紧说……”
赵宇轩看着小楠拽虎子袖口的动作，心里感觉有点不爽。“是小楠的朋友啊，幸会。”他伸出右手跟虎子一握。“我叫赵宇轩……”
“哦，是赵先生啊。我姓夏，小楠的同学……”虎子略用力握了握赵宇轩的手说：“我只是负责顺路送她，你们谈你们的正事儿，不用特意招呼我。”
同学？刚才小楠还说是朋友来着，他们到底是同学还是朋友？赵宇轩对小楠和虎子的关系更加怀疑，却又不好多问，只能先忍在肚子里。三人重新落座，小楠和赵宇轩坐了对面，虎子跟小楠坐了并排，赵宇轩一招手重新叫来了服务员。
“你们二位来点什么？”赵宇轩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递给小楠，小楠撇撇嘴，她对咖啡一点都不懂，转手把菜单又递给了虎子。虎子似乎跟漂亮的女服务员很熟的样子，他接过菜单连看都不看直接还给了服务员，摆出一副阳光灿烂的笑脸对她说：“我还是老样子，炭烧咖啡，不要糖；给这位小姐一杯拿铁咖啡，要多放点牛奶。”
赵宇轩看着虎子眉头微微皱了皱，看得出来这姓夏的小子跟小楠的关系绝不一般，但是又不太像是男女朋友，他们到底……不过看起来这小子貌似真是来打酱油的，他居然旁若无人地从口袋里掏出googlenexus上网冲浪去了。
“赵……”小楠一直没想好该怎么称呼赵宇轩，直呼其名显然不是很礼貌，叫他赵经理吧两人之间又没什么业务关系，喊他“赵先生”又显得生硬，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经理”这个有些商务味道的称呼。“赵经理，你把许惠安顿好了吗？”哦，这一句显然跟商务是不沾边的……
“呃……是的，我已经把她送回家了，她父母都在家里，你不用担心她的。”赵宇轩说。其实他送许惠这一趟一点都不像他描述的这么简单，但这其中的细节他不愿意说给小楠听，特别是小楠的身边还坐着那个姓夏的来路不明的家伙。“咱们言归正传吧……”
“好，你说。”小楠想，我既然来了就是等着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呢。
“嗯，你先看看这个……”赵宇轩从身后的男式挎包里掏出ipad，用wps打开了一个幻灯文件递给了小楠。“你既然是从事平面设计行业的，我这些企划书你应该很容易理解的，你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完了我再给你说详细的。”
坐在小楠旁边的虎子听到企划书三个字，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小楠手中ipad的屏幕，随即又重新转回去看他的网页去了。
小楠用手指一页页地翻看着ipad里的幻灯文件，连服务员端来咖啡都没有理会。赵宇轩给她看的这本企划书，足足有一百多页，也许是出于替客户保密的原因，里面缺失了所有的产品图片和具体名称，产品型号以及厂家的名字也都被隐去，但是从赵宇轩临时找来凑数的展示图来看，这貌似是一本为客户推广多款摩托车的企划案，除了传统纸质印刷之外，企划中的宣传途径包括了网络媒体电视广告网站推广各种展会现场活动等等几乎全部能够利用的方法。
“看完了……”小楠把ipad还给赵宇轩。“我大概看明白了，你的企划书做得很详尽，我不知道除了传统纸质印刷这方面，我还能帮上你什么忙？”
“小楠，我的企划案是围绕着一个中心点展开的，那就是产品形象代言人。”赵宇轩收起ipad，一本正经地对小楠说：“所有的平面影视宣传，都要有产品代言人的形象出现，特别是最重要的现场活动，形象代言人一定要亲自到现场。”
“哦，我明白了……”小楠想起来上次赵宇轩在河堤上跟她说的，找她当平面模特的事情，估计就是为了拉她做这本企划书的形象代言人吧。显然那时候赵宇轩的企划书没有全部完善，那时形象代言人需要参与的项目仅仅是跟产品站在一起摆个造型拍拍照而已，而按照现在的企划案来看，代言人不单单要拍照片做广告，还要亲自驾车进行现场展示活动，其中甚至包括了在专业场地上跟车迷进行竞速比赛的竞技活动单元。
“你这次找我来，还是想让我做你公司的平面模特吧？不过貌似这一次已经远远不止平面模特这么简单了……”小楠端起桌上的拿铁咖啡浅浅的品了一口，一股浓郁的奶香味长留齿间。“我觉得吧，你们应该找个有名气的一线大明星来做代言才会有好的效果，找我有什么用啊，根本没人知道我是谁……”
“小楠，你知道吗，在我的企划案里，并不需要代言人有多么大的知名度，你想，就算是一线的演艺明星，她们谁会开机车？她们谁的气质能跟机车相配？他们谁了解机车文化的内涵？虽然做这个企划案的我也不太了解……”赵宇轩说到激动处，两手扶着桌沿几乎要站起来，他双眼直直的注视着小楠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我需要的代言人，不但要有无可匹敌的青春美貌，更要有过人的机车驾驶技术，还要有那种人车合一的气质，不但要在外型上吸引众多潜在车迷，更能在专业赛场上赢得车迷心服口服！小楠，这个形象代言人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来加入我的团队，助我一臂之力吧！”
赵宇轩说完，把他的右手伸向小楠面前，眼中满是激动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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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夜幕下，一辆银灰色g37孤零零地停在十字路口，隔着紧紧关闭的车窗玻璃，从车厢里传出重金属摇滚乐的震撼节奏，赵宇轩右手扶着方向盘，身体半躺在座椅靠背上，半闭着眼睛，左手夹着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大口大口默默地抽着。
赵宇轩的心情很烦躁，他以为自己的那份企划书一定可以打动程小楠，在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女孩能够面对如此诱惑不为所动呢？想想看，能够站在五光十色的展台上，面对闪烁的镁光灯展示自己全部的青春与美丽，万众瞩目，鲜花掌声……是要有多淡定的一颗心，才能拒绝如此强大的诱惑呢？
有句行业内流传的话说得不错，天底下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关注？哪个女孩不喜欢华服霓裳？无论什么样的女孩，谁会不喜欢被人如同众星捧月般的追捧？就算程小楠再美若天仙，她也仍旧是一个凡间的少女，就算她可以抵挡住这些世俗的诱惑，那么再加上她最喜欢的机车元素呢？难道她还能一点都不动凡心吗？
仔细回想起刚才在咖啡馆里的情景，赵宇轩敢断定，有那么一瞬间，程小楠绝对已经动摇了，她那双一向神情忧郁的眼睛里，分明闪耀着一种异样的光彩……都怪小楠身边那个大块头的蠢货，眼看着自己的游说已经起到明显效果，在程小楠几次张口欲说还休的档口，这家伙冷不丁一句“要是你一时做不了决定，不妨回去跟你爸妈商量一下”，就轻易断送了今晚全部的努力争取。
不过，好在程小楠还没有彻底拒绝，只说要回去好好想想，那么或许她跟父母商量之后，最后还是会同意合作的。毕竟谁家的父母不想让宝贝女儿有个更好的前途？跟籍籍无名的平面设计员相比，显然做产品形象代言更加光鲜亮丽，何况经济回报上也更加丰厚。
既然如此，现在也只能先这样，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暂且耐心等待吧，反正距离宗鑫集团的新产品战略发布会还有段时间，自己完全可以趁机先把其他可以做的工作完成了再说。
其实赵宇轩也知道，这样想纯粹是安慰自己，可是除此之外又能怎么办呢？为了让自己的策划案能够吸引客户，他可是搅尽了脑汁才想出让代言人亲自驾驶产品进行展示跟车迷零距离接触，并且参加场地竞技比赛——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神来之笔，可是等到他的方案确实得到客户青睐的时候，赵宇轩才突然发现，他其实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想想看国内这些演艺明星和超模们，有哪个具备驾驶新型机车跟车迷展开竞赛的能力？没有！想来想去，赵宇轩最后只能想到小楠身上，绝佳的相貌气质和出色的机车驾驶技术，无一不符他的要求，以至于程小楠成立了他这笔单子能否顺利签下的关键所在——尽管赵宇轩一向明白，绝不应该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就在赵宇轩用胡思乱想来打发等红灯的时间时，右边不远处，非机动车道上悄无声息地开过来一辆红白相间的踏板电动车，稳稳地停在了慢车道的停车线上，由于停车的那个位置正好处于一盏路灯的光圈正中，开车的女孩身上那件雪白的长款羽绒服，在橘红色的灯光照耀下如同披上了一身闪亮的红霞。
灯光下的女孩引起了赵宇轩的注意，虽然从他的角度看不见女孩的脸，仅仅看她从绒线帽子后面露出披散后背的匹练般的黑发，和她严密包裹在厚实冬装中却依旧难掩的动人身段，还有那双露在厚尼裙外穿着短靴的修长纤细的小腿，都足以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上几眼。
这女孩真是个超级背影杀手啊……但是，好奇怪，看她的背影，怎么会莫名地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赵宇轩忍不住又多看了那女孩几眼，似乎……有点像程小楠……
“叭叭……”排在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也许就在赵宇轩关注那个骑电动车的女孩时，十字路口的红灯悄悄地变成了绿灯。赵宇轩赶紧把没抽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脚下轻轻一踩油门银灰色的g37敏捷地窜过了停车线。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旁边慢车道上那辆黑红相间的电动车也启动了，让赵宇轩大吃一惊的是，那辆不是很起眼的电动车起步提速的性能简直称得上疯狂二字，仅仅一瞬间就把赵宇轩的g37甩下十多米远。
我去，这么厉害！这什么牌子的电动车！赵宇轩一下子来了兴趣，一脚油门把g37的速度提起来，奋力追赶前面的女孩，然而更让赵宇轩大跌眼镜的是，那辆电动车竟然能让他这辆运动款的轿跑车望尘莫及，眨眼功夫已经被甩下了三十米远都不止。
赵宇轩有点傻了，他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厉害的电动车。眼看着前面女孩驾驶的电动车越跑越快，赵宇轩脚下的油门也越给越大，瞥了一眼速度表，赫然发现自己此时的车速已经接近60公里。
英菲迪尼g37飙到60公里时速，都没能追上一辆被女孩子驾驶的电动车？这一定是在做梦吧？赵宇轩的好奇心越来越强，无论如何也想要看一看，那到底是一辆什么样的怪物电动车，还有那位疯狂驾车的背影杀手妹子，拥有这样迷人背影的女孩，不知道会是一张什么样倾倒众生的美丽面孔……
不过，看对方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这样子不把油门踩到底恐怕是追不上了，要知道这里可是市区啊，油门到底是很危险的行为……
赵宇轩正在发愁的时候，前面路口的绿灯变成了红灯，他心中大乐，真是天助我也……可是前面那辆电动车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只是稍稍减慢了速度，然后亮起了右转向灯，看来那女孩要拐弯了。
赵宇轩对自己的弯道技术还算有点自信，毕竟他跟着z市轿跑车友会也混了一段时间了，参加过几次集体出游，也算是在盘山险路上历练过的，大大小小的各种类型弯道他都跑过几次，两个轮子的机车电动车也许加速度还可以，但是到了弯道上，怎么都不可能比四个轮子的轿车更稳定快速吧？借着这个弯道的机会，g37应该能够追上那辆电动车的……
赵宇轩打右转向灯的同时也稍稍松了点油门准备入弯右拐，这时更让他瞠目结舌的场景出现了，前面开电动车的女孩忽然把整个身体都向右侧探出，这个危险的动作让她驾驶的电动车的车身也一起向右大角度倾倒，从侧面看人车与地面形成了一个45度的夹角。
不等跟在后面的赵宇轩看清楚，那辆电动车右侧车身几乎擦着地面，以贴地飞行的势态完成了右转弯，车身迅速扶正后关闭右转向灯再次加速，连续超越了前面几辆慢速行驶的轿车，三晃两晃就从赵宇轩的视野中消失了。
赵宇轩看着电动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过了好半天才如梦方醒，他一打方向盘把g37停在了路边，从烟盒里拿出一根香烟叼上，点着后猛吸了两口。
看来，符合产品代言要求的女孩并不止程小楠一个人，世界之大，只要肯用心去找，总是能找到的，只可惜，没能追上那个女孩……………………………………………………………………………………………………………………………………………………………………………………………………………………
小楠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托着腮眼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刚才给谁打电话？响了一声你就挂掉了？”虎子问道。“小婷……”小楠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想要让她帮你拿个主意是吗？”虎子问：“那你怎么立刻又挂断了？”“哎……我也不知道……”小楠轻轻叹了口气，喃喃地说：“我心里好烦……”
“烦？”虎子扭脸看了看小楠，一脸贱笑：“你还烦什么呀？我看那家伙开出的条件也还蛮不错的嘛，我觉得吧，你去做平面模特或者展示模特什么的倒也挺合适，不然你长了这么妖孽的一张脸却不去勾引男人，想想都怪可惜的……”
小楠一双如画的秀眉倏地皱起，并起二指狠狠戳在虎子的肋下，虎子嗷地叫唤一声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我草！使这么大劲儿干嘛，你想戳死我啊……”虎子用手使劲儿揉着肋骨，嘴里很夸张地嘶嘶直吸凉气。“我说大小姐，我哪句话又说错了，犯了你的逆鳞啊……”
小楠把一双杏仁耳眼瞪得圆圆，恶狠狠地看着虎子，两腮都气鼓鼓地，虽然她自以为很凶恶，实际上在虎子眼里看来，却只不过是个耍小脾气的小丫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这让小楠的愤怒根本无法有效表达。
“嘁……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老实交待吧，那个姓赵的家伙是不是对你点有意思？”虎子揉着腰眼问道，同时右臂做出随时格挡的准备，防范小楠再次对他发动袭击。但是小楠这次却没有动手，反而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过身不再理他了。
“真的啊，果然让我猜中了！”虎子得意洋洋地说：“就因为这个，你才不愿意接受他的邀约？”
“嗯……”小楠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表示承认。
“可恶，这姓赵的真是狼子野心！我呸！”虎子装出一脸气愤的样子说道：“我这么近水楼台都一直没舍得吃窝边草呢，他姓赵的算是哪根葱啊！”
“行了，看不出我这儿烦着吗，这一点都不好笑……”小楠看着车窗外向后快速倒退的路灯，眼神有些迷离。“你不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呢！算了，咱们还是说点别的吧……对了，你说周末的时候要我帮你个忙，什么意思？”
“哦，这个呀……”虎子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周末有空吗？”“我周六还要上班，周日我爸要从老家过来看我……”“那就周六晚上吧……”
“可以……”小楠很爽快地答应了。毕竟虎子帮她找来一台很出色的发动机，这个人情是必须要还的。按照小楠的人生信条，无论谁的人情都不能欠，欠了就得还，特别是朋友兄弟的人情，就更得赶紧还了。
“到那天你把上次买的那套最漂亮的裙子穿上，我会开车到你家楼下接你。”“嗯？你这是什么意思？”虎子的话立刻引起了小楠的警觉，她扭过脸盯着虎子那张总是很欠揍的脸：“我干嘛要特意把自己打扮一番再跟你走？你小子又打的什么坏主意？”
虎子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比较烦恼：““这件事儿吧……确实比较麻缠……”
程小楠一路小跑来到篮球场外的小树林边上，一位身材娇小，身穿牛仔长裙的女孩正在树荫下的长凳上坐着等他。
“菲儿，怎么就你自己啊，虎子呢？”小楠向左右看了看，女孩附近并没有夏虎行的影子，这对形影不离的小情侣居然拆单了，最近还真是很罕见呢。“不是说好一起去吃饭的吗？虎子他人呢？”
“我没叫他，就我自己，我有话想跟你说。”娇小的女孩仰望着高瘦的小楠，春日的阳光透过小树林嫩绿的叶子，斑斑驳驳地洒落在两人的头道：“还是别问那么多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记住了，你可是答应过我哦，一定替我照顾好虎子……”………………………………………………………………………………………………………………………………………………………………………………………………………………
小楠回到自己小小的家里，感觉从头到脚都已经被冻透了，开门的时候拿钥匙的手都有些不怎么好使。还好房东在楼些什么好。许慧把电暖宝接上线插到插座上，这才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了？”许慧见小楠看着她有点发呆，笑着对小楠说。“许经理，你昨晚喝了不少，现在没事了吧？”小楠问道。现在的许慧太不正常了了，这不科学，也许是她昨天喝多了今天还没完全醒过来……
“我没事了啊，你看我，像是喝醉的人吗？”许慧对着小楠灿烂地一笑，小楠这才猛然发现，原来许慧也是一个挺不错的美女。“昨天那场酒我已经醒了，彻彻底底地醒了，暮然回首，犹如南柯一梦啊……”许慧从抽屉里掏出一袋可可粉往一次性杯子里倒了一些，用一旁的饮水机倒上热水化开，伸手放在小楠身前的桌沿上。“喝点吧，暖暖身子……”
小楠乖乖地捧起杯子喝了两小口，一股热流沿着喉咙流入腹中，身上立刻感觉舒服多了。“许经理，昨天赵宇轩他……”
“程小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许慧不等小楠说完就抢过了话头。“昨晚我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过去这段时间我真是瞎了眼了，为了这么一个渣男机关算尽不择手段……”
“许经理你跟他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楠奇怪地问道。昨天赵宇轩在咖啡馆跟她见面的时候，对于许慧可是只字未提的。
“别问了，我不想再提起这个渣男……”许慧又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转过头问小楠：“x大学宣传画册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那个杨副校长，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呃……一切还算顺利吧……至于杨副校长，我们相处得还好……”小楠淡淡的说。“程小楠，明人不做暗事，姐当初调你去x大学，就是想玩个借刀杀人之计。那个杨副校长是个有前科的老流氓，以前就骚扰过咱们公司的女孩，我原本是打算借他的手整整你的……”许慧的态度居然出奇地坦率：“如果你感到有什么困难的话，我随时可以调换男设计员去接替你的工作。”
“不用了……”小楠微笑着摇摇头：“那个杨副校长一直还算规矩吧，而且这次工作已经进入尾声，现在换人已经没必要了。再说了，我可是不是软弱可欺的弱女子，他要敢打我的主意，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那好吧。”许慧点了点头，昨天小楠轻而易举制服抢包贼的场景确实让她印象深刻。“你没事儿最好，不然我又该良心不安了……行了，就这点儿事儿，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你回去干活吧……”
小楠几口喝完了杯子里的可可饮料，跟许惠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被许慧叫住：“程小楠！”
“呃，怎么了？”小楠转过身迷惑的看着许惠，她这又是哪一出啊？“赵宇轩这种男人，虽然我跟他已经彻底没有关系了，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离他远一点，那不是一个值得交往的男人……”
许惠的语调倒是很平静，也许这就是看破之后的淡然吧？小楠默然地点点头，推门走出了设计部经理办公室，冬日的阳光倾斜着从休息区的落地窗射进走廊，照得小楠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平凡而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小楠摘下防辐射眼镜，脱下半指手套和套袖，从椅子里站起身来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啪”地一声一个软软的东西从她怀里落在地上，小楠低头一看，原来是许惠借给她的电暖宝。今天幸好有这个热热的小东西在，虽然一直感觉头晕晕地，该疼的还是一个劲儿地疼，但是至少没有像上次那样感觉身子冰凉。
收拾好自己的桌子，小楠穿戴整齐后拿着电暖宝去找许慧还东西，一扭身刚好遇到许慧从办公区里推门出来，看样子她今天也按时下班了。
“许经理，你的电暖宝……”小楠迎上去把电暖宝递给许慧，许慧却没有接。“你先拿着用吧，过了这几天你再还我好了……”
“哦……那，谢谢你了……”小楠只好把电暖宝放回了抽屉里，许慧冲着她笑了笑，迈着优雅地小碎步卡塔卡塔的离开了。
周围好多没来得及离开公司的同事们凑巧看到了这一幕，无不为这一对冤家奇迹般的和好感到震惊和不解，胖雁她们几个平时和小楠混得比较熟络的女孩，见许慧走远了纷纷围上来向小楠打听其中内情，小楠那里肯把自己和赵宇轩许惠之间的奇怪关联讲给这帮子八卦女听啊，便随口推说薛总领导有方云云试图蒙混过关，却随即遭到众八卦女的团体围攻，小楠被她们吃了不少豆腐，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寻到一处缺口逃出生天，本来因为轻度贫血而苍白的小脸此刻早已是飞满红霞。
在一众女同事的奋勇追杀之下，小楠拎着自己的头盔和护甲手套夺路而逃，慌慌张张地转到公司形象墙后面的拐角处，刚一迈步迎面遇到一位一边打手机一边走路的女子，两人差一点就撞个满怀，幸好小楠反应敏捷（其实现在是小楠反应最不敏捷的时候了，因为从早起开始脑子一直都有点小晕），一闪身靠在了墙壁上，才没有跟打电话的女子撞在一起，那女子也吓了一跳，两人定下神互相对视一眼，小楠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薛老板的“朋友”，那位驾驶风格彪悍之极的“燕子”小姐。
“呃……是燕子姐啊，好久不见。”小楠赶紧跟她打招呼：“是来找薛总的吗？他下午不到四点就走了，可能去印刷厂了，这会儿不在公司……”
燕子一看是小楠，便对着手机草草几句挂了电话。“呦，这不是小程吗，太好了，姐今天不是来找你们老薛的……”她盯着小楠上下打量了一番，满脸的笑容就像开放在阳光里的一丛桃花。“姐今天就是特意来找你的！”
“燕子姐专门来找我？”小楠觉得有点奇怪：“你有什么事情吗？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燕子顽皮地对小楠眨眨眼睛，嘴角的笑容显得神秘而魅惑。“你先别问那么多，跟着我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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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拉着小楠坐上了她的福特f150皮卡车，用她那凶狠凌厉的极限驾驶技术，在z市下班高峰期的街道上风驰电掣。所谓“会开车的人最怕乘坐别人开的车”，一路上小楠被这位疑似“重度路怒症患者”的女司机搞得提心吊胆，几次被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过程堪比坐过山车，好不容易出了一环路高架，下车的时候小楠觉得自己脚都有点发软。
燕子“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看到小楠脸色苍白的样子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姐的驾驶技术还可以吧？”
“还……还好吧……”现在小楠也搞不清楚自己头晕腿软到底是因为恰逢身体不适还是被燕子的疯狂驾驶给吓到，或许二者都有，效果叠加了也说不定……她抬起头环顾周边的建筑，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环路内最为繁华的商圈广场，貌似以前赵宇轩也曾经带自己来过这一片儿。
“走吧。”燕子笑眯眯的绕过来，拉着小楠的手往商场里走，小楠轻轻挣了一下，问道：“燕子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呀？”
“别问那么多……”燕子把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竖在唇边，对小楠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跟着姐走，不会让你吃亏的……”
小楠很无奈地被燕子拉着进了商场，起先她还以为是要拽着她一起逛街呢，谁知到这位燕子姐倒像是事先做过详细路线规划一样，拉着小楠直上二楼女装部，过道两旁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的各式女装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进一家高档品牌专柜，用目光比了比小楠的身量，然后就像农民摘自家菜地里种的茄子一样，顺手从一排排衣架上挑出一件米黄色束腰长风衣，一件浅粉色玉米花棒针羊绒毛衣，一条天蓝色紧身牛仔裤，外加一条橘红色皱纹纱巾，挑好了这些就拽着小楠的手把她拉到更衣室门口，把那几件衣服往小楠的怀里一塞，用满怀期待的语气对她说道：“去，换上给姐看看。”
小楠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儿，这位大小姐今天唱的这是哪一出啊？可是不等她多想，燕子双手扳着她的肩膀把她原地九十度转身一把推进了更衣室，顺手带上了房门。“丫头，换衣服动作快点啊，别让姐等很久哦~”
“可是……燕子姐，你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啊？”小楠看着怀里这一堆衣服觉得自己智商有点不够用了。“我都被你弄晕了哎……”
“你别问那么多，赶紧换上衣服，我们得抓紧时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燕子还是一点口风都不给小楠透漏，搞得小楠很郁闷。她原本今晚打算去找小婷一起吃个饭逛逛街的，没想到还没出公司大门就被这位女张飞一样的美女给劫持到这儿来了。
不过……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吧？再怎么说，她也是老薛的（女）朋友，而且还是虎子的姐姐，有了这两层关系，再加上小楠对漂亮女生难以自控的天然好感，让小楠对燕子怎么也警惕不起来。
算了，先穿上再说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商场换装了，至于原因嘛，不管燕子再怎么卖关子，反正她早晚都得揭开谜底的，干脆先不问了。只是可惜了一个好好地周末，却不能跟小婷聚在一起……
燕子坐在更衣室旁边的沙发上，一边等小楠换装一边翻起手腕看表，貌似一切还在按计划进行，时间仍有足够的余量……
门开了，小楠低着头表情有点不大自然地走出更衣室，燕子抬头一看只觉得眼前一亮，虽然她跟小楠早就有过几次近距离接触，对于小楠那惊为天人的外表早已经有所适应，但是此刻看到她穿着自己看中的服装款式站在镜子前，实际效果却远远超出她预先的想象，惊喜之余，甚至小小激起了作为女生心底对于美貌同性自然而然的嫉妒……
“燕子姐，你看这样行吗？”小楠稍有紧张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扭过头怯生生地望着燕子，燕子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分明带着几丝嫉妒：“你这丫头若是放在古代，准是个祸国殃民的小妖精……”说完从头到脚把小楠又仔细看了一遍，忽然发现小楠腿上还穿着她自己原来的旧牛仔裤。
“咦，你怎么没把裤子也换上？”燕子奇怪地问。小楠听了脸颊一红，看看左右无人，小声说道：“我怕……把人家的裤子弄脏了……”
“呃……哦……”燕子立刻明白了小楠的意思，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碍事的，你只管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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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换完了衣服，燕子叫来服务员帮着剪掉了小楠身上新衣的商标吊牌，自己径直到收银台刷卡结了账，然后拉着小楠就往商场外走，却仍是不给她做任何解释。
小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既干练强横又风情万种的女子，对于这位漂亮姐姐全然不知该怎么应对，只得像个乖宝宝一样被燕子拉着手，一阵风似的出了商场回到福特f150的驾驶室里。
“好，第一件事搞定了，现在咱们去办第二件……”燕子一拧钥匙发动了车子，也不管一旁的小楠肚子里有多少疑惑，一踩油门窜上了公路又是一阵狂飙。
再次下车的时候，小楠发现自己似乎对于燕子的野猪流驾驶模式已经差不多适应了，她现在的头晕和脚软可以肯定跟乘车无关。“燕子姐，这次我们要做什么？”她抬头看着眼前装修风格高贵典雅的店面，这是一家会员制女子养颜美发会馆，仅仅从这店面的装饰摆设和服务员的衣着气质，就能大致猜得出里面是什么样的消费档次。
“先别问，跟着姐走。”燕子仍旧是守口如瓶，而小楠心中的疑惑却早已从最开始的破土萌芽，渐次成长为枝叶茂盛的疑问之树，硕果累累的枝头挂满了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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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家女子养颜美发会馆里被各色专业人士卖力折腾了好久，等到小楠再次回到福特f150的驾驶室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经透黑，霓虹映照下的z市又一次迎来了它繁华喧嚣的夜生活。
也许是感觉时间不再紧迫，燕子这一次驾车的动作明显没有前两次那么凶狠了，她通过后视镜看了看身旁表情迷茫的小楠，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现在这样子，就是那号称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见了，也得心甘情愿地拜倒在你石榴裙下……”
燕子调侃着不知所措的小楠，见她扁着粉嫩的樱桃小嘴就是不说话，得意地坏笑道：“哎，你这丫头，再这么硬憋下去会憋出内伤的。说吧，你想问姐什么？”
小楠张了张嘴，满肚子迷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了。“内个……你把我跟个芭比娃娃一样打扮一番，这是要把我弄到哪儿去啊？”
“嗯……姐打算把你卖到山沟里给放羊的当老婆，生娃，放羊，放羊，生娃……”
燕子开车载着小楠在一环内的大街小巷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一家餐厅门口。这家餐厅的装修装饰风格低调雅致，于细微处见奢华，显然是个档次挺高的消费场所。
满面微笑的大堂领班走过来低声跟燕子交谈了几句，便当先引着两人往里面走，显然燕子事先已在这里订好了位子。三人一路上绕过西式拱：“燕子姐，我……我要去一下洗手间……”燕子看着小楠拎起小背包逃一样的去了，琢磨了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真是个傻丫头，都二十出头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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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今天有点郁闷，原本跟鹏鹏说好了要去郊区一位摩友家里收购一辆ape100的车架。因为那位摩友没留心把车子借给了不懂得机械保养的亲戚，原本状态绝佳的发动机被生生操坏了，剩下一副最少有七成新的车架子让他欲哭无泪。
虎子记得小楠一直唠叨着，说她要改装出一台动力强横无比的轻量级短距提速之王，用来追击可能再次现身的蓝色铃木隼，却一直苦于找不到大小重量适合的车架子。这台ape100的车架完全符合小楠的要求，卖家开出的价格也非常有吸引力，虎子就打算先悄悄帮她弄过来，到时候给她送上一个意外地惊喜。
可是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时间，老姐夏燕语却以公司副总的身份指示他，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需要他参与，要求他务必衣着整齐，晚上七点二十分准时到一环内某高档餐厅见面，如果去晚了就要扣他的薪水，并且向家里两位老爷子告状。
虎子对于这个姐姐实在没有办法，打从记事起就一直被她严加管束着，如今她已经是集团里除了两位老爷子之外的最高层管理人员，而自己却只是公司里的一个不求上进的中层，于公于私都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了。
可是一想到那台ape100的车架，虎子的心里就像猫爪子在挠一样痒痒的，看看时间才六点钟，他决定利用这段空档冒一次险，于是打电话约了鹏鹏，两人开着bj2020火速奔袭郊区摩友家里，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只用了比收废铁多出一点的惊喜价就把车架拿下来，这时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三十五分。
紧赶慢赶终于在七点零五分赶回了市区，让鹏鹏把车架带走之后，虎子跑回家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因为出来的匆忙，他连西服的扣子都扣错了扣眼，好不容易赶到约定见面的餐厅，一看时间才发现自己已经来晚了十五分钟以上。
明知道肯定要挨批，虎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见老姐，果然两人一见面被燕子一把揪住脖领抓过来，一边嘴里恩狠狠地数落着他，一边帮着她解开扣错的西服扣子，就像是对待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一颗颗的替他重新扣好扣子，又给他拉一拉衬衫衣领整整领带，做完这一切之后像是检视新产品一样，上上下下把他仔细端详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愧是我弟弟，脑子虽然傻了点，只看外表的话绝对是卖相十足的。”她轻轻一推虎子的肩膀：“去，坐下等着吧。”
“哦……”虎子把肩上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角，拉过椅子坐在了老姐对面。“姐，我们要见的是什么重要人物啊，还用得着你来亲自出马？叫上大客户部的那几个特别能喝的家伙过来，再难缠的我们大伙儿一起上也给摆平了……”
“现在嘛……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会儿她回来你们先见见面，要是互相看得顺眼了，姐就把她介绍给你……”
“我去！老姐你原来是骗我的啊！”虎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气得差点从椅子里蹦起来：“我还以为真是公司的事情呢，又是扣薪水又是去老爸和大伯哪儿告状，整得跟真的一样，原来你是骗我过来相亲啊！老姐你真是……好卑鄙啊……”
“哼哼哼……”燕子见虎子一脸被骗后的无奈，得意地笑了起来。“夏虎行，姐也是被你给逼的，谁叫你这么老大不小的还一点正形都没有，整天不是跟一帮二流子开着摩托车瞎转悠，就是跟几个小女孩搞得不明不白……咱妈说了，得赶紧给你找个贤惠的好媳妇拴住你，让你早点成家立业，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虎子一听老姐的说教，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前段时间他就听说父母要给他张罗相亲，所以昨天晚上他才会去求小楠，想要小楠假扮他的女朋友来堵住长辈的唠叨，谁知道小楠这家伙居然不愿意，既然她不愿意那也只有以拖待变了，哪想到今晚老姐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居然假借公事的名义把他骗过来相亲了。
算了，待会儿见了面，管她是谁家的女孩儿，看得顺眼了咱就聊两句，看不顺眼了咱就只管往肚子里面装好吃的，至于以后交往什么的，女方要是愿意玩玩咱倒是无所谓，谁要是打算牢牢地黏住咱，逼着咱结婚过日子什么的，那咱可就要风紧扯呼了……
虎子心里打定了主意，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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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沿路回去时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走到距离燕子预定的餐桌还有十多米远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张餐桌旁边多了一个人，那人穿黑色职业套装，背对着她坐在燕子的对面，看背影感觉是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犹如篮球队中锋般的青年男子，从小楠的角度虽然看不到他的面目，可那宽阔坚实的肩膀让她感觉特别熟悉……
这个人……难道就是燕子姐说的要跟我们见面的人吗？为毛会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呢？
“燕子姐，我回了来了……”小楠远远地先跟燕子打了个招呼，坐在燕子对面的青年男子听到她的声音连忙扭过身来看她，两个人的视线一瞬间对在了一处。
“噗……”虎子满口的茶水喷了满地，嗓子也被水呛着不停地咳嗽起来。“程……程小楠！你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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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楠做梦都想不到，燕子拉她来见的人居然会是虎子，联想到昨晚，这家伙求自己假扮他女朋友去见他父母的事情，让小楠有一种被人拐卖了的感觉，一双纤长秀丽的眉毛一皱，眼神中显出几分怒色。
虎子猛一下见到小楠更是吃惊，擦擦嘴角的水迹，见小楠正神色不悦地盯着自己，赶紧怂怂肩膀扁扁嘴，做出一脸很无辜的表情。
俩人刚一见面，这番丰富多彩的表情动作都没能躲过燕子的眼睛，看他们这架势，显然是早就认识的，这让燕子感到非常意外。
燕子自从第一次见到程小楠，就相中了这个漂亮又勤奋的女孩，一心想把她介绍给弟弟做女朋友，好用她牢牢拴住自己这个野马般放浪不羁的弟弟，为此她还事先找老薛详细了解过情况，老薛告诉她确实没听说程小楠有男朋友，公司倒是曾经有个男孩追过小楠也被拒绝了，于是燕子便决定从中撮合两人，可虎子这家伙跟以前一样，一听说要他去相亲连女孩的照片都不看，反正就是不愿意见面，而小楠那边虽然没有明着拒绝但也是各种推辞，最后逼得她没办法，只好分别把两人骗出来，没想到两个人一见面居然是这种场面……
“你们两个……认识？”燕子看着眼前尴尬不已的男孩女孩，饶有兴趣地问。“就算是……认识吧……”小楠说完偷偷瞪了虎子一眼，虎子挤眉弄眼地向她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怎么模棱两可的，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燕子一看小楠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就觉得有鬼。“你们，老实交代，到底认识不认识？”
小楠和虎子对视了一眼，虎子一咧嘴跟吃了黄连似的。“认识……”小楠只好承认了，虎子都叫出自己名字来了，还要再说两人不认识那就是此地无银。
“真的啊！”燕子这个乐，这下子倒是省得自己磨嘴皮子替两人互相介绍了。“我说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小楠一愣，要是老实说自己跟虎子是大学同学，已经认识六年了，那虎子姐肯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一定要让她把自己和虎子这六年来的关系交代清楚，万一哪句话说不对，搞不好自己蜕变的秘密就暴露了！
“我们认识……三个月了吧……”小楠说。这个时间是按照她经历蜕变的那一天开始算起的，虎子认识做为女孩的小楠就是这么长的时间。
“哦，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啊……”燕子眼睛一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呃……”小楠对于燕子的追问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只好现编：“是……有一次我的机车坏掉了，把车送到一家修机车的店里维修，然后……就在那儿遇到他，我们说了几句话，就认识了……”
“哦……”小楠这段谎话倒没有引起燕子的怀疑，虎子和小楠都喜欢开机车这一点燕子是知道的，他们两个因为机车在维修店相遇相识还算符合逻辑。“那你们两个……”燕子用颇为耐人寻味的眼神看了看面前的虎子和小楠，问道：“仅仅是只是相互认识呢，还是……”
“我和虎子只是认识而已……”小楠赶紧澄清：“我们只是偶尔在机车维修店遇见嘛，没有说过很多话的……”
小楠根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更何况现在坐在她面前的是燕子，她这样精明异常的女子给了小楠莫大的精神压力，以至于小楠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眼睛盯着桌面都不怎么敢抬头跟燕子的目光相对。
“真的？”燕子问，“真的……”小楠赶紧回答。“好吧……”燕子点了点头，又问：“你现在有男朋友么？”
这真是图穷匕见的节奏啊……小楠心想。我该怎么回答？我没有男朋友？那不用说了，对面这位肯定得把她弟弟，也就是虎子这混蛋塞给自己；那告诉她自己有男朋友？我去……万一哪天她要把我“男朋友”带出来一起聚聚什么的，到那会儿我上哪儿找这么一个男朋友出来啊？
有？还是没有？小楠面对这个困难的选择题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姐，你不会是打算把她介绍给我当女朋友吧？”一旁的虎子忽然抢先发话了，小楠一惊，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桌子下面悄悄地踩了虎子一脚，希望能够提醒他，要是敢打她的坏主意，后果一定是非常严重的！
“是啊，姐今天把你们两个叫过来就是这个意思。”燕子得意地笑了：“既然你们早已经认识那我就省事儿了，咱们废话少说，程小楠这孩子姐非常喜欢，老实，勤奋，有灵气，而且你也看见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上哪儿找去？姐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在一块儿……”
“不行！”虎子的话斩钉截铁，小楠听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不明白虎子干嘛这么夸张。“为什么！”燕子眉头一皱，不解地问。“这么优秀的女孩你都……你给姐一个合理的理由？”
虎子故作神秘地看看小楠又看看燕子，忽然站起身拉着燕子的手就把她拽到了一边，姐弟两个就在小楠的眼前嘁嘁嚓嚓地耳语起来，小楠的耳朵虽然甚是灵敏，怎奈虎子的声音实在太小，只能看到这小子的嘴巴在燕子耳边一张一合，却不知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等他说完之后燕子一脸诧异地看着虎子，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嘛啊！”虎子依旧一脸严肃。“那……好吧……”燕子似乎妥协了：“不过，你觉得小楠会怎么选择？”
“切！那还用说吗！癞蛤蟆可能吃到天鹅肉么？”虎子一脸的坏笑：“不过就算吃不着天鹅肉，至少我们也应该尊重一下这头癞蛤蟆幻想吃天鹅肉的权利嘛！反正他注定是要失败的……”
“也是啊……”燕子姐满脸同情地点了点头。“好吧，那这次就算了，姐也不难为你在朋友面前难做。不过……”她看了满脸莫名其妙的小楠一眼，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在虎子耳畔说了一句话，只见虎子连连点头称是，满脸坏笑的朝小楠看了一眼，这更让本就满腹狐疑地小楠觉得如坐针毡一般，实在猜不出这姐弟两个在搞什么阴谋。
姐弟两个交头接耳说了半天，归座之后燕子居然绝口不提介绍两人交往的事情了，这时服务员已经开始陆续上菜，燕子只是招呼虎子和小楠吃饭，小楠心里装着数不清的问号，碍于燕子的存在却只能暂时隐忍，那感觉就像是百爪挠心一般，即便眼前摆着的是龙肝凤胆，她哪里还有心思细细品味！
这家饭店的饭菜重在色香味，菜量倒并不是很大，尤其是有大胃王虎子在座，三个人没过多久就把饭菜一扫而空。燕子用纸巾优雅地擦擦嘴巴，微笑着问小楠：“怎么样，吃好了没有？”
“我吃好了，谢谢燕子姐……”小楠说，其实刚才那顿饭她吃得简直味如嚼蜡一般，所有的心思都用来揣摩燕子和虎子之间那一阵耳语了。
“那就好，姐真的特别喜欢你，以后会经常找你玩的，嘻嘻……”燕子起身从衣架上取过外套和小包，给虎子递了一个眼色：“姐有事先走了，虎子，你开车送小楠回家吧……”
“好啊好啊！”虎子满口答应，还装模作样地问小楠：“程小姐你家住哪儿？”“我家啊……我家住在……”小楠也不得不陪着虎子把这场戏演下去，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了虎子。
“哦，在南三环x寨啊，不算太远呢……”虎子很殷勤地帮小楠取过外套和背包，小楠微微颦着眉，心说你装得倒挺像的呢……
三个人一起出了饭店大门，小楠盼着燕子赶紧先走，自己才好盘问虎子刚才跟他姐耳语了一些什么内容，偏偏燕子就是不走，把车钥匙链套在手指上转动着，笑盈盈地看着小楠直到她上了虎子的bj2020，这才跟他们挥手道别。
从后视镜里看到燕子站在停车场边的身影越来越远，小楠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才在燕子面前她一直绷着弦，生怕什么地方露出马脚来，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些了。她半躺在座位里闭目养神，反正虎子就在身边，想问他什么随时都可以，倒也不急于一时了。
“那啥……我事先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哦！我是被我姐用公事的理由诓出来的……”还是虎子先沉不住气了，一看老姐已经离得很远，忙不迭地跟小楠解释起来。“不信你看，我来的时候还背着笔记本电脑呢……”
“我看见了……”小楠并没有盯着虎子，而是眼睛看着窗外，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虎子，你刚才跟你姐咬耳朵，都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哦，其实也没什么了……”虎子脸上的表情甚是得意：“你也知道的，我姐把我们骗出来就是想介绍我们俩交往，我就骗她说咱们车队正有人暗恋你，那家伙现在还没有向你表白，我作为朋友不忍做这种横刀夺爱的事情，所以只有等到他向你表白之后，看你的态度再决定下一步的事情……”
“噗……亏你想得出来！”小楠听了虎子编的理由感觉哭笑不得。“对了……你还跟你姐说到什么癞蛤蟆天鹅肉的，又是什么意思？”
“嗨！我知道我姐特别喜欢你，怕你真的跟别人跑了，我就跟我姐说，那个暗恋你的家伙又胖又笨又丑的跟一只癞蛤蟆一样，根本就配不上你，只要他敢向你表白一定会被拒绝的！”虎子笑着说：“这样一来我姐感觉你暂时不会跟别人跑了，她就可以放心暂时不去找你的麻烦了。”
小楠轻轻点了点头：“哦……幸好你想出这么个主意来，不然这件事还真是后患无穷呢，谢谢你啊……”
“切，谢什么啊，咱们可是六年的兄弟啊！”虎子满不在乎地回答。
咱们……是兄弟啊……虎子随口的一句话，让小楠感觉心头猛地一暖，一双美丽的眼瞳中隐隐有异样的光芒在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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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是凌晨2点，县第二人民医院妇产科的门外，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青年男子焦急地来回踱步，一旁靠墙的长椅上，另外几个准爸爸同样睡意全无，期盼着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顺利降生。
“哇！哇！”产房里传来初生婴儿洪亮的啼哭声，几个男人同时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产房里的动静。
“生了，不知道是谁家的？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个小子，这嗓门儿，中气十足的！”“不知道是不是俺家的，要是个男孩儿，俺就儿女双全啦，哇哈哈哈……”“刚才连着生了三个丫头，我寻思着这个肯定是个带把儿的，绝对错不了！”
长椅上的几个男人议论纷纷，产房的门忽然开了，一位年轻护士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门外等待的准爸爸们，问道：“谁是张爱兰的家属？”
“我！我！”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噌地从长椅上跳起来跑向门口：“我是张爱兰的家属！”
“顺产，女孩，六斤二两，母女平安，赶紧做好准备把产妇接到病房！”“怎么可能啊……我在外面明明听着是个男孩的嗓音啊！”这位眼镜男满面狐疑地问道：“我说护士同志，不会是搞错了吧？”
年轻护士非常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说：“这是不可能搞错的，别磨蹭了，赶紧准备接你老婆出来，她现在很虚弱……”
门重新关上了，眼镜男的脸上写满了失望的表情，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做准备了。长椅上的男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在门口来回踱步的青年男子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依旧在产房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步。
“第四个女孩儿了，真邪门了，上半夜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地生，这会儿这是怎么搞得，一串儿丫头片子……”
“我觉得吧，物极必反，连着生了四个丫头，这第五个肯定是个男孩……”“那也不一定，你没听说过吗，这产房生孩子都是一波一波的，可能一波全是男孩，下一波全是女孩……”
“女孩更好，我就想着要个女孩子呢，粉粉嫩嫩地像个小天使一样可爱，整天围着我喊爸爸……等到将来长大了，就跟她妈年轻时一样漂亮，穿上洁白的婚纱……”高大魁梧的男子一边踱步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哇！哇！”又是一阵哭声传来，那声音显然没有上一个那么洪亮，听起来似乎在撒娇一样，长椅上的男人第一时间同时得出了结论：这一定又是个女孩！
产房的大门开了，还是刚才那个年轻护士：“谁是李春花的家属！”“我是！”高大魁梧的青年男子急忙大步走了过了，心跳竟然不由自主地加速了。“顺产，男孩，六斤六两，母子平安，赶紧做好准备接产妇到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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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工，程工！”程卫国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并非身在产房门外，而是靠在解放商务车的副驾驶座位上睡着了，司机小刘把车速降得很慢，沿着z市的南环路缓缓而行。“程工，醒醒吧，前面马上就到x寨了，您不是说要去那边办点事儿吗？”
“昨天睡得晚了，坐在车里尽打瞌睡……”程卫国揉揉眼睛坐直了身体，透过汽车的挡风玻璃向外看去，道路两旁并没有特别眼熟的地标，虽然知道这是南三环，却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小刘，我们现在在哪儿？”
“哦，刚过建材批发市场，前面最多还有两站路就到x寨。”程卫国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了诺基亚，还没来得及拨号，板砖一样的诺基亚就响起了铃声。“喂……”
“喂，爸，我是小楠呀……”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她的声线就像是静夜里轻轻拨动的一根琴弦，纤细纯净，还带着一点点甜糯的尾音。
程卫国瞥了一眼司机小刘，见他专心开车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便略微压低了声音对着诺基亚说道：“小楠，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就在x寨南村口连接南三环路的路口人行道边上站着等你呢，你现在过了建材批发市场没有？”
“刚走过去不出五分钟……”“那就快到了……你们单位的车是辆什么车？”“哦，银灰色的解放商务车，我就在副驾驶的位置坐着……”“爸！我看见你了！你往北边看，我在这儿呢！”
程卫国扭脸往路边看去，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一个身穿淡墨绿色短风衣浅蓝色牛仔裤的长发少女一边打电话一边向他挥手，打冷眼一看，那少女的脸庞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李春花，可要是定睛细看却又不全像，眉宇间反倒很有几分老程家的脸部特征。
“我也看到你了，先挂了啊！”老程连忙挂断了电话，转身对司机小刘说：“停车吧，我就在这儿下车，你待会儿直接回单位就行了，我办完事儿自己坐车回县里。”
小刘一打方向盘把解放商务车停在了路边，老程开车门下来，小楠迎上来喊了一声“爸”，老程咧嘴一笑让小楠等着，自己绕到车尾掀开后车门取东西。司机小刘是个很有眼力劲儿的年轻人，早就从另一边下了车过来帮忙，两人从后车厢里大包小包的掏出好几个，最后老程从里面搬出一卷用旧床单包着的包裹，小楠凑过来伸手接了去。
“爸，这里装的什么东西啊，软绵绵的……”小楠好奇地问。“你妈给你做的小褥子。”老程说着用力扣上后车门，一扭脸才发现身边的司机小刘盯着小楠，两只眼睛都有点发直了。“哎，小刘！”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那家伙：“发什么呆啊，赶紧走你的吧！”
“啊……程工，这位是？”小刘指指小楠，小楠不由得一阵紧张，她打小经常在老爸单位跑来跑去，老爸很多同事都知道老程家有个儿子，他们谁会想到现在儿子变女儿了，粗线条的老爸要是乱说可怎么办啊？
“这个，我女儿！”老程的回答不但毫无顾忌，甚至还有几分骄傲似得。“小楠，来打个招呼！”
小楠这个抓狂，老爸你是大笨蛋啊！你怎么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啊！万一要是暴露了我就不要活了……
“你好……刘哥……”小楠有点担心地看了司机小刘一眼，结果发现那家伙跟她一对视脸居然红了——我嘞个去！你脸红个毛啊！
“程工，你女儿真漂亮，还在上大学吧？”小刘挠了挠后脑勺，问道。
“早毕业了！”老程一咧嘴露出得意的笑容，蒲扇般大小的双手张开，一个人就把地上所有的大包小包全部拎起来，冲着小楠努努嘴：“走了！”
“爸，这么多包，让我拎几个吧。”小楠伸手要来接老程手里的包，老程却一侧身躲开了。“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哪儿还用得着你啊，拿好你的褥子就行了，前面带路！”
两人告别了司机小刘，沿着小路往城中村的方向走，没走多远就上了小楠经常晨跑的那条河堤，走过河堤是一条拥挤狭窄的街道，小楠租住的那栋楼就在这条街上。父女两个并肩而行，虽然手里拎着怀里抱着大包小包一大堆，双脚却依旧健步如飞。
“小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老程问，同时不动声色地悄悄打量着身边的“女儿”，齐刘海，低位双马尾，脸上肌肤莹白如玉，纤细的腰肢似乎不堪一握，一双修长的腿迈着优雅的碎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女孩儿家，就算是老伴儿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怕是也要比眼前这个“女儿”逊色两分。
“还好吧……就是这几天不太舒服……”小楠说。“对了，我这儿什么都不缺，我妈干嘛要给我做一条小褥子啊？”
“那个……”老程也觉得有点尴尬：“你妈说你这几天用得着，就让我拿来了……”
小楠的脸腾地烧起来，她刚才掀起外面包裹的旧床单时已经看到了里面的红色小褥子，当时还没想出来这东西是干吗用的，听到老程的解释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难怪电话里老妈说一直说替她算着日子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父“女”之间忽然间出现了冷场，两人谁都不知道后面该说点什么，就只是快步走着，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小楠租住的房门前。
“进来吧爸……”小楠打开门把小褥子放在了床头，再回头去接老程手里拎着的大小包，老程却早已进了门，把手里的东西都摞在了客厅里的小桌子上，站在哪儿四处打量。
房顶上原本应该挂吊扇的地方挂着一个大号的沙袋，旁边墙角的凳子上放着一副打拳用的缠手带，四面墙上贴着各种名贵摩托车和汽车的海报，这间小小的客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一个女孩子居住的地方。
“卫生间在哪边？”老程问。小楠大学毕业后在z市住了2年搬了3次家，这间房子老程并没有来过。小楠用手一指，老程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进去了。
卫生间地方虽小，淋浴头洗衣机洗漱镜等设施却一应俱全，老程刚走到马桶前，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水箱盖子上的那个浅蓝色的小塑料包，塑料包已经被拆开过了，露出里面一小包一小包的女生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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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梨树开满雪白的花朵，树下的白衣女子眉目如画笑靥如花，怀中的幼儿如同粉雕玉琢一般，一双眼睛纯净无暇，口中“咿咿呀呀”的,向眼前高大魁梧的青年男子张开双臂。
男子轻舒猿臂，从女子怀中接过幼儿，一股浓浓的奶香味扑面而来。“小楠！爸爸回来啦！”他把幼儿高高举过头，有这样一个爱读书，爱运动，勤奋开朗不惹事的儿子，对一个父亲来说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有儿无女的小小遗憾又算得了什么呢？反正儿子已经交了女朋友，过不了几年女朋友就会变成儿媳妇，把儿媳妇当做女儿看待不也挺好的么？
可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间变成了女儿，这让老程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实了。如果，小楠从一开始就是女孩，那么毫无疑问，她一定会是老程的掌上明珠，别人哪怕想要多看上一眼都不行，但是现在，如何面对儿子变的女儿，成了摆在老程面前的一道难题。
“她”曾经是儿子，顽皮的时候没少挨打，越打越结实，最后长成了一个白杨般挺拔的棒小伙，可如今，他却变成了她，这包拆开的塑料包装不就是铁证吗？
该怎么和这个“迟到的女儿”相处呢？以前父子之间早已默契的那些习惯，还能继续适用于如今的父女之间吗？“哎……”老程轻轻叹了口气……
从卫生间出来，小楠正在卧室里打开包裹的旧床单，翻看里面老妈李春花亲手为她缝制的小红褥子，见到老爸进来就转过身招呼他。“爸，你坐。”小楠把电脑椅拉出来推到老程的面前。“爸，你喝水吗？”
老程摇了摇头，拉过电脑椅坐下，指着小楠手里的褥子说“这条褥子里的棉花都是今年的新棉花，原本打算做小孩子的棉袄用，没想到让你给抢了先。”
“给小孩子？”小楠奇怪地问。
“嗯，你妈急着想要抱孙子呢……”老程很有些无奈地说：“可惜你哥你嫂子就是不听话，光顾着自己玩儿了，根本没心思要孩子，我跟你妈不知道还要再等几年呢……”
“噗嗤……”小楠忍不住笑了。“爸……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太早要孩子，趁着年轻打拼事业呢！我哥我嫂子还年轻着呢，晚几年要孩子也没关系啊……”
“你这孩子，就知道向着你哥嫂，一点都不替我们老两口着想……”老程摇摇头说：“趁我们现在身体还硬朗，还可以帮着他们带带孩子，等再过几年我跟你妈万一得个什么病，哪还有精力替他们带孩子啊……”
“爸……看你说的什么话啊！”小楠把手里的小红褥子一丢，转过身很不满意地说：“你跟我妈身体一直都很好，哪来的什么病啊，别自己咒自己好吗？你快点呸呸呸……”
“呃……”老程一楞，眼前“女儿”微嗔薄怒的神态，活脱脱就是二十多年前老伴儿李春花的翻版，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自己校园时代谈恋爱的那段美好时光。
“爸……”小楠见老程无动于衷，一跺脚拖了长音再次表达自己的不满，老程这才如梦方醒一般从回忆的时光隧道中回到现实，装着样子朝着地上“呸呸呸”的吐口水，以此来去除自我诅咒的晦气。
小楠满意地点点头，转回身去整理床铺。尽管没有特意说明，她也知道老妈给她缝的这条小褥子有什么用途，因为她记得小婷也有类似的一条，每到不舒服的那几天就会翻出来用。这东西既能保暖，还能避免弄脏床单，也许每个女生都有这么一条小褥子吧。
不过……老妈做褥子的原因，想必老爸也一定知道了吧……小楠想到这里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突然又想起自己放在卫生间里的女生用品，刚才老爸去卫生间的时候，一定也都看到了……我的天啊，真是丢死人了！
小楠一阵大囧，原本如玉般白皙的脸颊羞得通红，哪里还敢回头面对老爸啊，真恨不得在脚下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才好。
“我到阳台上抽根烟去……”老程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就有点犯烟瘾了，只是那会儿双手都被大包小包占着没法腾出手来吸烟，这会儿早已按耐不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站起身就往外走。
要抽烟到屋外，这是他家老伴儿从二十多年前就给他立的规矩，久而久之已经养成了习惯。虽然他也知道，儿子小楠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偷偷摸摸地吸烟了，大学毕业工作之后，因为应酬和熬夜提神的原因也没少吸烟，但是如今儿子变女儿，让他在女儿的“闺房”里吸烟他还真有点难为情。
小楠猛地想起昨晚才洗干净的内衣还晾在阳台上，这会儿也不知道干了没有，如果那些贴身的东西也被老爸看到的话……
“哎！爸！你先等一下！”小楠丢下手里的东西像飞一样地冲出了卧室，抢在老程之前跑到阳台，也不管晾干了没有，手忙脚乱地把她那些运动胸衣内裤一件件从晾晒绳上拽下来丢进塑料盆里，放在角落里一摞旧纸箱上，又扯过一条浴巾盖在上面，仔细看看似乎没有露出什么“内容”来这才放心。
好险……这些东西也被老爸看到的话，那还要不要人活了！小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室内，老程正站在客厅边上往她这边瞅，小楠刚才慌里慌张地在阳台收东西他早就看到了，虽然没看到“女儿”在收什么东西，但是用猜也能猜个大概，却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小楠：“刚才怎么了？”
“没……没事儿……”小楠连忙挤出一副笑脸来：“阳台上太乱了，我刚才给收拾了一下，不然你都没处下脚的……你去抽烟吧爸……”
老程点了点头。
小楠租住的这个标准间的阳台其实很小，顶多有三四平方的面积，一些破旧的纸箱堆在上面又占据了不少地方，剩下的空间也就够一个人转个身的。老程叼上一根烟点着了，惬意地猛吸了两口。
小楠倒了一杯热茶水送到阳台上递给老程。“爸，喝水，外面冷，抽完烟还是进屋吧。”
“嗯，知道了。”老程接过水杯，看着小楠走回室内的背影，那纤柔的腰身越看越像老伴儿年轻时的样子。
“想要女儿却得个儿子，眼看着儿子长大成人，一夜之间却又变成了女儿，这真是……造化弄人啊……”老程禁不住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一阵风吹过来，掀起了小楠盖在塑料盆上的浴巾一角……
“爸，你在屋里坐会儿，我去下楼买菜，中午咱爷俩好好喝两杯。”小楠的话打断了老程纷乱的思绪，把烟头掐灭回到客厅，小楠正在门口换鞋。“等一下，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老程说着也过来换了鞋，父女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近十年以来，z市的城建速度就像打开了加力燃烧室的涡轮喷气引擎一样，一片片钢筋水泥的丛林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从城郊的农田里冒出来，而这些高层建筑群之间的缝隙里，却遗留下为数众多的村落，尽管那些村民们早已失去了赖以为生的田地，但是仅仅依靠出租房子就能衣食无忧的他们，也已脱去了农民的本色。
为了挣到的房租，这些职业房东们纷纷下大本钱翻盖自己的住宅，六七层楼房全部租给那些到z市寻找都市梦想的年轻人们，就可以让他们轻松过上悠然自得的小资生活，有这样的好日子过，谁还要辛辛苦苦地去打拼事业呢？他们每天就是无所事事地串个门，打打牌，溜溜鸟，看看电视，真个是快活似神仙。于是城中村的楼房层数越来越高，大街小巷越来越狭窄，人口密度连年上升，而村里人口人的平均年龄却一年比一年年轻。
也许今天是周日的关系，x寨的街市上人潮涌动，小楠和老程原本还是并肩走着，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一前一后，再往前走一段路，走在前面的小楠由于个子比较矮被人群遮挡住，跟在后面的老程弯腰问菜价的功夫，再直起身子小楠就不见了。
老程提着菜篮子沿着街市往前走，一路都没看到小楠的身影，转完整条街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老程已经是晕头转向，别说小楠在哪儿了，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了。“这孩子，怎么搞得，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眼看不见就走丢了……”老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想拨打小楠的电话，忽然从人群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
“爸！你怎么搞得，一眨眼你就不见了……”小楠挤出人群出现在老程的眼前，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条杀过的青鱼。
“女儿”的手掌柔若无骨一般，握在掌心里小小的柔柔的凉凉的，老程瞬间好像穿过了时光隧道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十九岁的李春花拖着他的手走在盛夏的公园里，一样的微嗔薄怒，一样的花样年华……
都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老程盼来盼去却盼来个儿子，好容易儿子长大成人了，忽然又变成了女儿，这可真是叫人情何以堪……
“爸！你一直看着我干嘛？”小楠瞪圆了眼睛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老程伸出手把小楠粘在嘴边的一缕发丝撩到一边，轻轻叹了口气：“你跟你妈年轻的时候真像啊……刚才我差点以为时光倒流了……”
“真的吗？有多像？”小楠好奇地问。
“嗯……至少有六分像……”老程若有所思地说：“剩下四分，更像我们老程家的面相。”
听了老程的一番话，小楠的双眼忽然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她一把搂住老程的胳膊，高兴地问：“那就是说……不管我是男孩还是女孩，你都承认我是老程家的孩子，对不对！”
老程一个冷不防被小楠搂住胳膊，立刻感受到女孩子特有的柔软身体，连忙喊道：“小楠快撒手，你的鱼都贴我身上了！”
“呀，对不起！”小楠赶紧松了手，见到老程身上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色夹克衫被自己手里提着的鱼弄脏了一片，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着老程擦干净。
“算了，我自己来吧。”老程从小楠手里接过纸巾把衣服上粘的血水擦净，抬头看到小楠扁着嘴很郁闷的样子，赶紧安慰她说：“好了，就这么一小片，我的衣服颜色深，不碍事的……”
“我刚才……心里太高兴来了嘛……”小楠委屈地说。老程微笑着点点头，从小楠手里接过青鱼放在在篮子里，父女俩转回头往回走，一路上又买了几样青菜，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小楠租住的那座楼下。
离得远远地，小楠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银灰色轿车，车旁站着一位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正在跟房东老王在说什么，只见两人谈得甚是投机，那白衣男子从烟盒里掏出香烟递给老王，还用打火机亲自给他点上。
“我晕，这不是赵宇轩么！”小楠吃了一惊，这家伙居然又追到这儿了，头一次见他放下架子去跟老王这类闲杂人等套近乎，这跟他平日里自命不凡又有点洁癖的样子相差太远，叫小楠一时都有点不太适应。
“小楠，怎么忽然不走了？”一旁的老程察觉了女儿的异样，顺着小楠的目光往前看，也看到了刚才小楠见到的那一幕。
“那人是谁？”老程立刻从女儿的眼神里看出了问题。“就汽车前面站的那两个，你认识他们吗？”
小楠点点头：“左边那个是房东老王，右边那个……”小楠觉得脸颊一阵发烫，她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和赵宇轩之间的关系，反正肯定不是客户，说是朋友也有点勉强，让她烦得要死倒是真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姓赵，是……熟人……”
老程哪是那么好糊弄的，毕竟比小楠多活了近三十年，俗话说老子走过的桥比你娃走过的路都长呢！他一眼就看出来女儿跟这个男人之间绝对不是熟人那么简单，不然怎么也不至于看到他就想要溜着墙根走了。
“他找过你的麻烦么？”老程攥了攥拳头，发出一阵骨节响声。
“不是！没有！”小楠慌忙说道：“我就是不想见到这个人而已……”
“为什么？”老程问：“你欠他钱了？”
“才不是呢！老爸你想什么呢？”小楠拉着老程的胳膊就想往一边躲开，偏偏老程犯了倔脾气，任由小楠拖着他的胳膊，整个身体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巍然不动。
“你怕他作甚，有什么麻烦叫他来找我好了！”老程不但没跟着小楠走，反倒拽着小楠的手拉着她朝赵宇轩那边走过去。
“完了……赵宇轩要倒霉了……”小楠想。“老爸可是内外兼修的练家子，被他打上一拳，没有骨断筋折也要吐血三升，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我到底是拉还是不拉呢……”
赵宇轩正在跟房东老王聊起小楠的事情，作为衣食无忧的职业房东老王，虽然整天无所事事却并不是一个品格恶略的人，只是嘴巴比较大喜欢传闲话，在都市村庄里素有王大喇叭的外号。今天他已经是第二次遇到赵宇轩了，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赵宇轩仪表堂堂谈吐风雅，几句恭维话，一根烟往上一递，很快就撤除了他对赵宇轩的防人之心，赵宇轩问起小楠的日常生活，老王知道的便说给他听。好在老王还算是一个好心肠的房东，硬是没有把小楠三更半夜带着喝醉酒的男孩（虎子？）回家过夜的事情告诉赵宇轩，他心里还挺美的，心说以后你们要是谈成了，还得有我老王这个无名英雄的一份功劳呢……
两人正说得火热，赵宇轩一扭头忽然发现小楠正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拉着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看两人的神情，特别是看两人眉宇间的某些共同特征，不用问这一定是一家子人，说不定这男人就是小楠的父辈。
“程小楠！”赵宇轩立刻丢下说得正在兴头上的房东老王，转身朝着小楠这边走过来。小楠甩脱了老程的掌握，冷冷地看着赵宇轩问道：“你找我有事儿吗？”
还不等赵宇轩回答，老程拉住小楠的胳膊一把就把小楠拽到了身后，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把身后的小楠遮了个严严实实。“这位先生，你找我女儿有什么事情吗？”
老程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生活经验要比小楠丰富得多，问话虽然用词冷淡，脸上却还保持着一份笑意。赵宇轩一听是小楠的爸爸也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老程一番，见老程虽然衣着简朴却气宇非凡，站在原地不动就能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眉眼间那股子英气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流失而消逝，一看就知道并非等闲之辈。赵宇轩暗暗在心中叹了一个好字，这人若是年轻二十岁，定是赵云马超之辈的风骨，也亏得有这样的父亲，才能生得出程小楠那样精致的女儿。
“原来是程伯父……”赵宇轩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恭敬地递上：“我是小楠的朋友，姓赵。我来找你的女儿，是想请她出任一系列宣传活动的形象代言人……”
“嗯？形象代言人？”老程一愣，原以为赵宇轩只是一个被美色所迷惑的登徒子，只要自己上去大吼几声对方便会立刻屁滚尿流而去，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看看赵宇轩名片上的公司名称和总经理头衔，又反过来看看名片背面的业务范围，最后扭过头看看小楠：“小楠，你知道这件事吗？”
小楠对老爸点点头：“他跟我说过两次了，我没同意，我不想做这个……什么形象代言人……”
所谓产品形象代言人，就算是在单位从事基建工作的老程也略知一二，无非是找一个外表光鲜亮丽的明星或者模特，在产品旁边摆摆姿势拍拍照片录像弄成广告，感觉付出不多收益挺大，是个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吃青春饭的行当。作风古板正派的老程对这个行业有不少偏见，大多来自于媒体上的各种潜规则之类的负面新闻。
老程把眉头皱了皱，问小楠：“那你说怎么办？”
“那还用问嘛！当然是拒绝了！”小楠的态度非常坚决。
“嗯，好吧……”老程点了点头，忽然又追问一句：“那也不对呀，你不愿意做形象代言人直接拒绝他好了，也用不着老躲着他啊，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小楠面对老爸犀利的眼神，感觉自己无所遁形一般，脸颊一烫，小声地说：“还有……这人老是……缠着我……”
老程“噗嗤”一声不怒反乐，不管自己女儿以前什么样，至少现在这样子拉出来，追求者绝对是排着队的，这点自信也来自于小楠妈妈李春花当年的风采。“我懂了……那么，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小楠，你自己拿主意。”
小楠对着老程使劲儿摇了摇头：“我不愿意他缠着我……”
“好……”老程点了点头，一回身再次用肩膀把小楠护在身后，他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设计雅致的名片，一抬手还给了赵宇轩：“对不起赵先生，我女儿对你的计划完全不感兴趣，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女儿了。”
“可是……”赵宇轩还要辩解，老程对着路边一颗碗口粗细的大树随手一拳，树干随之剧烈晃动，树顶上的枯枝败叶呼呼啦啦掉了一地，几只落在树梢的麻雀落荒而逃。
“再要纠缠我女儿，莫怪我这个当爸的对你不客气了！”
老程拽着小楠的手腕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小楠这次长了记性，没敢再回头看看什么情况，心里想象着赵宇轩那家伙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地“精彩”……
确实，此时的赵宇轩望着小楠父女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比小楠想象的还要难看几分，他现在着急的已经不是自己的泡妞计划了，最关键的是他那一大单生意如果因为缺乏代言人这个关键环节而泡汤，那他的损失可就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更重要的是他在业界的声望也要大受损失，谁让他那么好大喜功地提前向竞争对手宣告胜利呢？
现在赵宇轩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开始自以为是“神来之笔”的“形象代言人亲自参与产品性能展示与表演，并与车迷展开竞技类互动”的设想，纯粹是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把自己给陷进去埋了。当初他依靠“神来之笔”在客户面前获得了合作意向，现在又很有可能因为这个“神来之笔”的关键环节缺失而丢掉合同，这就像一块肥肉已经快要到嗓子眼了却又被人一把夺走，那感觉实在是非常不爽。
“小伙子，小伙子……”房东老王伸手在赵宇轩眼前挥舞了半天，才让赵宇轩回过神来。“人都走好久了，小伙子……”
赵宇轩现在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差，他哪有什么心思搭理老王，很沮丧地一转身上了车，一加油门扬长而去。为了进到这座人潮人海的城中村用了他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现在他只能走村口的小桥过河堤回去，不然的话铁定会被堵死在路中间。
“这个方案行不通的话，我得赶紧寻找下一个替补方案……”赵宇轩一边开车一边思索着，忽然一个白衣长发女孩骑着电动车大角度倾斜过弯的背影从他脑海中略过。赵宇轩一脚刹车把g37停在了路中间，他皱着眉头，努力地试图抓住脑海中那一点点线索……
赵宇轩忽然意识到，z市这么大，几十万名适龄的女孩，不可能只有程小楠一个人会玩机车，就算找不到比程小楠更强更合适的，要找到一个差不多的并非不可能，只不过以自己公司的实力，恐怕没有资本在全市范围内来展开这样一次挑选，但是，如果宗鑫集团愿意支持他的计划，双方合作搞一次全市甚至是全省的海选活动的话，一方面可以找到合适的人选来给老程听，不过，老程的注意力显然根本就不在这里。
“爸以前经常跟你说，你到了社会上工作，做人要圆滑些，要做到内方外圆，尽可能不和别人把话说绝，还记得吗？”出乎小楠的意料，老程抛开八卦话题直接转向了说教。
“记得啊，怎么了？”小楠奇怪地问：“我在单位跟同事相处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我跟同事的关系都很好的，还不是老爸教导有方嘛！”她不失时机地拍起老爸的马屁来，希望老程赶紧忘了刚才的场景，别再追问她跟赵宇轩有关的任何事情。
“噗……马屁倒是拍的不错！”老程被逗乐了，但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又把脸拉了下来，很严肃地说道：“我以前跟你说的为人处世的原则，对于现在的你已经不适用了，你现在……”老程看了看身后的小楠，两眼一翻，居然一时找不到合适表达的词汇了。
“我……我现在怎么了，做人内方外圆，怎么就不适合了？”小楠歪着脑袋很奇怪的问道。“内有原则底线为方，外有容忍变通为圆，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你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你现在……”老程挠了挠头发，终于想出合适的词汇来表达他的意思：“你现在是个姑娘家，还能跟以前一样吗？”
小楠的脸腾地红了，还好楼道里光线不好，谁都看不到。她忽然停下脚步死活就是不走了，老程扭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忽然不走了？”
“爸，这是五楼……”小楠白了老程一眼：“笨蛋老爸，走过楼层都不知道，就知道唠叨……”老程：“……”
父女俩下楼进了门，小楠把买来的菜和鱼拎进厨房，然后脱掉长外套和围巾，换上曾经是小婷留下来的卡通兔子围裙和套袖，又把碍事的双马尾散开了重新拢在脑后束成一条高高地马尾辫，用一根头花挽了几下扎紧。老程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小楠做这一系列动作，无论动作还是神态都让人看出有一点不合适的地方，仿佛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原本就是女孩一般……
就在老程胡思乱想的功夫，小楠已经到烧上了一大壶热水，她这几天可不敢碰凉水，可自己这个馋嘴的老爸又是不擅做饭的吃货，只好先把水烧热了再去处理那些菜和鱼。“爸，帮我剥两棵葱……”
“哦……”程卫国答应一声，拿了葱站在垃圾篓前剥了起来，剥干净，洗净，递给小楠。
“爸，你刚才在楼道里跟我说什么我跟以前不一样了，为人处事的原则不能再用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小楠手里摘着菜叶子，回头问老程。
“哦……我是说啊，你现在既然是姑娘家，就要学会在必要的时机果断拒绝别人。”老程凑过来跟小楠一起摘起了菜叶子，边摘边说道：“你以后跟那些社会上的人交往，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拖泥带水模棱两可了，你那样做会给某些人以幻想的，要记住，当断不断，必有后患！”
“某些人……”小楠笑了，“爸，某些人是哪些人啊，我在社会上接触的人多着呢，我要是敢对客户也来这么一个果断拒绝，老板非得炒我鱿鱼不可，爸你没听说过吗，现在网上流行的——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带客户如初恋……”
“你说的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老程瞪了小楠一眼：“对待客户，也要有原则嘛，不能说他们提出什么要求你都答应他吧，他要是要你……”老程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不合适，硬是把后半句话给咽回去了。
“就是嘛！所以啊，我觉得老爸你说的内方外圆的做人原则其实很合适的。”小楠把摘好的菜叶子收拢起来丢在盆里，从电磁炉上拎过水壶倒进去温热的水来洗菜叶。“我们在这些在职场打拼事业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不可能随便跟别人说不字的。”
老程一愣，这孩子什么时候开始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好半天才发现其实是自己被绕进去了。“小楠，我说的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我说的是……感情上的事情，比如……”
“比如刚才那个？”小楠问。“对，就是刚才那小子。”老程说：“如果觉得他对你有所企图，你又不愿意跟他有所交往，就不必虚与委蛇，果断拒绝他，叫他彻底断了念想就好了。以后啊……你可能还会经常碰到他那样的人，你光是躲，能解决什么问题？你看看人家都堵到家门口了……”
“哦……”小楠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老程的话正说到她的痛处。很长时间以来，小楠一直都很苦恼没有找到作为女孩和周边的男性打交道的方法，对待韩铮和赵宇轩他们，总是还想像以前男人之间相处一样，说话办事给他们留余地的讲分寸，以免最后撕破脸皮彼此都不好看，可是这一套用起来的结果，往往是对方厚着脸皮继续贴上来，自己却一点脾气都没有，而且对方的作为也不算恶略，虽然让人心烦，却也没到触犯到她的底线，自己也不好意思随便就跟人翻脸，这可真是一件让人头疼不已的事情。
“小楠，你出来上班这些年，我传你的拳法可曾落下了？”老程问道。“还好吧……我平时只要不忙，早期都会去河堤上练柔韧，回家再打打拳，晚上睡觉前有时也会打打沙袋什么的……”小楠笑道：“怎么了爸，难道你想要我也像你刚才那样，把人家一拳打趴下不成？”
“那倒不至于……”老程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说道：“我们练拳的人，不会随便跟普通人计较的。不过话说回来……人家要是欺负到咱头上，也要让他们知道咱也不是好欺负的！”
“咱们老程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被别人欺负过啊！”小楠笑着说：“向来都是别人家的家长告上咱们家门前来的吧！”
“嗯，这还差不多。”老程说完还不过瘾，又补充了一句：“老程家的女儿也不是好欺负的！”
“知道啦~~”小楠的回答故意拖出长长的尾音。
小楠做饭的手艺早先是跟老妈学的，又因为她自己常年独自在外工作，不得不自己照顾自己，再加上女朋友小婷也是一个嘴馋的吃货，几年下来做菜的手艺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不多时，两素一荤一条清蒸鱼九段上了桌。老程转身从地上的包裹里掏了半天，掏出一瓶粉红色的液体放在桌上。
“今年新酿的葡萄酒！”小楠眼前一亮。家里自酿的葡萄酒她就喜欢喝第一年的，虽说陈年窖藏的葡萄酒味道更醇，但是那个味道已经更加接近白酒了，葡萄的果味反倒大大减淡，所以她还是最喜欢喝当年新酿的酒。
“嗯，今年院子里的葡萄结的挺多，酒就多给你拿了两瓶。你经常工作到很晚，有时候还失眠，你妈专门叫我给你捎来的。”
“谢谢爸！”小楠跑到厨房取了杯子出来，给老爸和自己各倒了半杯。这种家酿葡萄酒喝着挺甜，但因为是天然发酵没有经过勾兑，纯度相当高，一不小心就会喝醉的，所以没敢倒多，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爸，祝你身体健康！”小楠举起了酒杯。“嗯……”老程略一沉吟，也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跟小楠的杯子轻轻一碰：“爸也祝你今后事业进展顺利，还有那个……感情早有归宿！”
“爸~~~~~~~~~~~~”小楠一听立刻把嘴一扁不乐意了：“爸你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啊喂！”
“这个嘛……你看你哥都结婚成家快两年了，你呢？”老程放下杯子望着小楠。“你的个人问题打算怎么解决？”
“爸！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楠皱起眉头非常不满地抱怨起来。“你让我怎么解决？”
“难道你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老程问。“哪我还能怎么办？”小楠的目光变得暗淡起来，她无奈地说：“我都成这样了……”
“你变成哪样了啊！不还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老程把眼一瞪：“你又没有变成牛鬼蛇神，无非就是从一个小子变成姑娘家，怎么就影响你解决自己个人问题了？”
“可是……可是……那是让我跟一个男的结婚哎！跟一个男的哎！！！光是想一想我就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小楠很不满地抗议道：“爸，难道你不觉的这样很让人反胃吗？”
老程望着小楠半晌无语，好半天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哎……你说的爸都懂！可是……”
话到嘴边，老程最后还是强自忍住，把后面那句“人总要面对现实”给咽回肚子里去了。他知道小楠这孩子的脾气跟他是一样的倔，性格里又继承了老妈的绵里藏针，用外力强压她低头绝对是无效的。更何况，他也能够理解小楠的苦衷，让当了二十多年男生的小楠把自己置于女生的角色，接纳一个男人进入她的生活，结婚生子……这事儿合计起来确实是有点让人精神崩溃。
小楠经历的蜕变已经让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再要硬逼着她去和男人结婚，到时候鬼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有些事情真的急不得啊……
“小楠，爸妈绝对不会硬逼着你去嫁人的。”老程最后还是决定对小楠的感情问题且缓图之。“你愿意嫁人就嫁人，你不愿意就不嫁，总之在这件事情上，爸妈都会尊重你自己的选择。”
“真的？”小楠眨了眨眼睛，脸上有了些喜色，却又有些将信将疑：“爸，你跟我妈真的是这样想的？”
“当然了，你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老程说：“虽然觉得你一个人过一辈子可能会很辛苦，不过只要你觉得好就行了……”
“爸，谢谢你和妈能够理解我，我爱死你们了！你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小楠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幸福的笑颜，就像花儿开放在和煦的春风里。
“爸，我祝你和我妈白头到老，长命百岁！”小楠抓起了酒杯，“当”地一声两只杯子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饭后，小楠负责收拾碗筷桌子，老程心疼女儿的身体，主动揽过刷盘子的工作，小婷那条带蕾丝花边的卡通兔子围裙系在他那高大健壮的身躯上，活像牛魔王穿了一条小肚兜，怎么看怎么可笑。
收拾完之后，老程回到小楠的卧室里，把他从家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小楠的哥嫂又给她添了好多件冬季的女装和鞋子，还有各式漂亮的发卡和一些小头饰；小楠妈除了给小楠缝了一件小红褥子之外，还给她买了一身浅米色的棉质睡衣，上面印着浅褐色的卡通山猫。
“爸，你回去说说我哥嫂吧，他们又不是大款，老是给我买么多的衣服，让我多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呆的这家公司工资虽然不高，业务提成倒是挺多的，以后这些衣服什么的还是我自己买的好……”小楠看着床上堆得高高地一大堆新衣服，开始心疼起自己的哥嫂了。“要不，我下次回家，也给他们买点什么……”
“他们喜欢给你买就让他们买好了，老家那边有我跟你妈在，还能让他们缺了钱花？”老程一边从大包小包里面往床上掏东西，一边说道：“只要你能在这边过得好好的，我跟你妈还有你哥嫂就放心了，比给我们买什么好东西回去都强！”
老程掏完包里的东西，刚喘了口气，又忽然想起来什么，用双手上下拍了拍身上的几个口袋，最后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两本小证件递给了小楠：“拿着，这是你的正式身份证，这是你的新驾驶证……如果不是咱们家里在机关里还有些亲戚，你的事情可真是难办呢……”
“哦……”小楠手里拿着自己的新证件，翻来复去地看了半天心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哎呀！爸！你说这些证件是通过机关里的亲戚给办的，那就是说……就是说他们也知道我的事儿了？”
老程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办法啊，办理这些证件都需要很严格的审查，还有你的户口，你的档案，你的学籍……”
“完完蛋了……”小楠双手抓着脑袋觉得晕头转向：“他们都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老程看着小楠抓狂的样子摇了摇头，微笑着说：“放心吧，这件事目前只有你舅舅知道，因为这些证件都是通过他的手办理的。家里其他的亲戚我们现在都瞒着，有人问就说你出国了……”
“真的？”小楠用手拍拍胸口长长的出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舅舅从小最痛我了，他肯定不会笑话我的……”
小楠把床上的衣服收拾起来，统统都挂到客厅的壁橱里去。经过几个月的经营，不管是别人送的还是自己买的，总之原本空荡荡的壁橱里现在终于初具规模了。
“小楠，你过来。”老程在卧室喊道。小楠连忙把手里的衣服挂好，小跑着进了卧室。“怎么了爸？”
“小楠，这小姑娘是谁？我看着好眼熟啊？”老程问。小楠顺着他的眼光往床对面的墙上看去，原来是一张海报大小的写真照片，背景是一座陡峭的山，蜿蜒盘旋的公路缠绕着雄伟的山体，照片的正中间，一个身穿银灰色摩托防护服的瘦高少年怀抱一顶亮黑色运动头盔，和一名身材高挑身穿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少女站在一起，身后停着一辆蓝色的重型超级摩托车，那辆摩托车的下导流罩上印着一个大大地“隼”字，旁边一行小字：“gsx1300r”。
这是一年前小楠刚刚开始跟小婷交往，第一次带小婷参加车队的团队活动时留下的照片。原本在小楠经历蜕变的之前，这面墙有小半都贴满了照片，有小楠小时候的，有上学时的，有和同事合影的，还有小楠跟车队的朋友出游时拍下的风景照和合影，的，则是他跟小婷两个人各种秀恩爱的照片。
后来，小楠刚开始发生蜕变的初期，他把房间里所有自己的东西包括墙上这些照片都收了起来，等到经历蜕变之后重新回到这个小小的家，小楠却没有勇气再把那些照片重新贴回墙壁上了，对于她来说，每天看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是一件非常摧残心灵的事情。唯独只有这张照片，被小楠从箱子底部重新翻了出来贴到了墙上，每天看着照片上身着白裙像朵百合花一样的小婷，她就会感到自己所付出的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爸，那个就是小婷啊。”小楠指着画面中的女孩说：“我不是曾经把她的照片用手机给你们发过彩信的嘛，那就是她……如果……如果那次比赛没有出事儿的话，我想今年五一长假的时候，你们肯定已经见过面了。”
“原来她就是小婷啊！”老程凑到写真近前仔细看了看，难怪刚才看着眼熟，这姑娘确实在手机照片里见到过。“这孩子确实条件不错，这气质打扮，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她要是做我老程家的儿媳妇啊，我跟你妈肯定非常满意，只可惜啊……”老程轻轻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小楠，问道：“你们两个现在还有联系吗？”
小楠点了点头：“前几天我们俩还在一起逛街吃饭呢……”“你们现在还是常常在一起？”小楠的回答显然有点出乎老程所料：“那你们两个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我也不知道……”小楠轻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舍不得彼此分开……至于现在算是什么关系，朋友也好，姐妹也罢，无所谓了……”她用手指轻轻抚过右手心的伤痕：“或者，算是亲人也未尝不可，毕竟我们两个人曾经血脉相通过……”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呢？”老程两条浓浓地卧蚕们皱成了疙瘩，他关切地望着小楠问道：“就算你可以一辈子不嫁人，可是人家小婷怎么办？难道你想要把人家一辈子拴在身边，叫人家为你也守身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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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一章，我们的卷柏就超过70万字了，就像是又迈过了一个台阶一样，而且更好是第200章，今天会有长评吗？会有吗？
z市公立图书馆借阅部，因为图书馆是不休周末的，所以今天小婷仍在上班。“你好，麻烦你帮我登记一下这本书……”“请你稍等一下好吗？我这里马上就好……”被桌子上堆得高高地两摞书山完全挡住的小婷，正在动作飞快地给这些已还书籍进行登记，一时腾不出手来。
原本周末来借书还书的人就特别多，今天刚好又有两个同事因为流感请了病假去医院打点滴，让小婷和剩下的同事们措手不及，工作压力陡增。
“我说，你们怎么动作这么慢呀！我们都等了半天了！”立刻有读者抱怨道。“就是啊，我们几个都等了好几分钟了，我们待会儿还有事儿呢，你看这耽误的……你们的时间是时间，可我们的时间也是时间啊……”立刻就有人在旁边随声附和。
“对啊对啊，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图财害命！”有了第一个抱怨的，立刻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看看你们这工作效率……要我说啊，你们这些国家事业单位的工作效率就是低得离谱，这要是放到私企，早就让老板给开掉一万遍了……”有些人的话越说越过分。
“实在是很抱歉！请再给我三分钟时间……”见等待的人越来越多，小婷只得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几个等待登记借阅的读者，她用手指勾起额前垂下的几缕发丝撩至耳畔，向桌前等待的这几个读者说道：“刚才电脑系统出了点故障，这些入库的书都要重新登记……就三分钟，好吗？”
原本有些急躁的几个读者突然间安静下来，特别是最前面那位二十多岁戴眼镜儿的小伙子，刚才说话最难听的就是他，可他现在只跟小婷彼此对视了一眼，原本白净的脸居然有些红了，不但不再抱怨还主动后退了一步。
“麻麻烦你……稍微快一点儿，谢谢了……”他很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连说话的语气变得软化了许多。“没关系的，我们不急，我们可以慢慢等……”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家伙，态度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感谢你们支持我的工作！我这里马上就好！”小婷冲着他们微微一笑，重新回到座位拿起条码机开始录入书目。争分夺秒投入工作的小婷不会知道，对面那几个焦躁的家伙早被她这一笑勾去了三魂六魄，哪里还有心思来催她……
半个下午，小婷忙得连上卫生间的功夫都没有，感觉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好不容易才熬到了闭馆的时间，读者们借到书后纷纷散去，这才有了喘息之机。
“累死我啦……”小婷撒娇似得投入祁姐的怀里，祁姐轻轻抚摸着小婷丝般顺滑的长发，摇了摇头，怜爱地说：“你这丫头，家里又不缺钱，何苦要到咱们这个没油水又辛苦的地方工作呢？在家做你的千金大小姐不好吗？或者干脆到你家的公司做个文秘什么的，也总比在这没钱途的地方呆着强吧？”
“祁姐~~~~”小婷不满意地说：“怎么你的语气跟我爸妈一样一样的啊！我可不喜欢在家当寄生虫，我也不喜欢我爸公司里那种气氛，我就喜欢这儿……祁姐你知道吗，图书管理员可是我从小的梦想哦……”“傻孩子……”祁姐笑了，轻轻揽住小婷纤细的腰肢把她抱在怀中。
“婷儿，外面有个女孩找你……”门口传来另一位同事的呼唤声，小婷从祁姐身后探出头来往门口看了看，隔着钢化玻璃的大门，有个身材纤细的女孩站在门外，她身穿一件黑色的修身长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银灰色的厚围巾，下面搭配了一条黑地红绿方格的厚呢料短裙，黑丝打底裤衬得她那双小腿既修长又纤细，脚穿一双精致的中跟短靴，一头长发披下来遮住了小半个脸颊，只露出一双藏在长流海之后的大眼睛，让那女孩整个人都显得既神秘又魅惑。
“小楠！”小婷的眼睛一亮，脸上顿时绽放出灿若夏花的笑容。其实，如果不是女孩脖子上围的那条银灰色厚围巾正是她亲手所织，小婷真不一定能即刻认出小楠来，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还不曾见到小楠打扮得如此淑女。
一路小跑，小婷像一只欢快的鸟儿一样冲到了阅览室的门外，拉过小楠冰凉的双手，望着她冻得红红地脸蛋，高兴地问：“小楠！你怎么忽然想起来接我下班了？今天不是要陪你爸吗？伯父他已经回去了吗？”
小楠默然地点了点头，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发出声音，只是目光莹莹地望着小婷，眼神里有种难以名状的苦涩。
“你……你怎么了宝贝？”小婷见了一惊，心疼地把小楠冰凉凉的小手牵过来捂在自己心口暖着，用手指撩开她额前长长的发帘，问道：“你好像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小楠忽然挣脱小婷的手，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小婷。通过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小婷明显感觉到小楠的身体在颤抖。
“小楠，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小婷忽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慌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两个都会一起承担，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然而小楠却什么都没说，抱了一会儿她轻轻放开小婷，努力做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说：“其实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我只是……突然觉得很想你……”
小婷注视着小楠的双眼，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瞒不了我的，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你和你爸吵架了？是不是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
小楠摇了摇头，努力地想要笑却笑不出来。“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了……”小婷知道小楠的个性，她如果不想说，任你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小婷轻轻捏了捏小楠的手，对她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我去换一下衣服，待会儿我们一起走走路散散心，你的心情也许就能好起来了！”
“好啊！”小楠笑着说，那笑容里面却分明含着一丝苦涩的味道，让小婷的心像被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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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最热闹的商业街，各店家门头和橱窗上都挂满了闪烁的彩灯，还有不少商店门口还摆上了小小的圣诞树，虽然他们只是为了借机进行促销活动，但也的确烘托出了几分圣诞节的欢乐气氛。
小楠和小婷就像一对亲密的姐妹一样，手牵着手十指相扣，小婷空着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大把用竹签子串起来的各色小吃，一边逛街一边品尝，手舞足蹈地向小楠讲述着，两人没有见面的这几天里发生在身边的趣事，说到好笑的地方，小婷总是忍不住自己先咯咯地笑起来，而小楠虽然也在抿着嘴笑着，可是她的笑看起来却总是有些勉强。
“走累了，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吧……”小婷指着路灯旁边一处空着的长椅。周末的商业街上，几乎所有的长椅都被人占领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落脚的地方。
“来，尝尝这家的铁板章鱼！”小婷坐下之后把手里的竹签子伸过去递到小楠的嘴边，小楠小小的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小楠，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问你你也不说……”小婷扳过小楠的脸仔细盯着她的眼睛：“难道你……”她默默地推算了一番，然后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吧？还是疼得很厉害吗？”
“没事的，今天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头有点晕，身上懒洋洋地没力气，我妈说我可能有点贫血……”小楠顺着小婷的思路随之附和，虽然她自己知道原因根本不在这里，可是……她更不想让小婷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
尽管已经成为女孩好几个月了，作为女孩可能会经历的事情小楠已经经历了很多，可是这种从男孩时期就养成的遇事独自承担的习惯她却怎么都改不了，她还是无法像小婷一样，遇到难过伤心难过的事情，只要找个人倾诉一番心情就会好起来。她以为自己还能像以前那样，受了伤只要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独自舔舔伤口养几天就会好了，没有必要拖累别人和自己一起伤心难过，她觉得即使是一个人的暗自伤心，也总好过两个人一起不开心。
“哎……”小婷仰脸望着被霓虹灯映照得五光十色的天空，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是我连累了你，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看到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别说傻话，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只能怪命运的安排……”小楠软软地靠在小婷身上，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不管怎样，我……不后悔……”
小婷把她的下巴放在小楠的肩头，让自己的脸颊和小楠紧紧挨在一起，在她的耳畔轻声地说：“小楠，我不知道你今天下午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此刻就想告诉你，我爱你……无论你会发生什么情况，也无论你今后身在何方，我们两个人的心永远不分离。”
说着，小婷翻过手腕，用自己的右手和小楠的右手十指相扣，让两个人掌心里那道共同的疤痕紧密地贴在一起……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直列四缸机车开过来的声音，小楠和小婷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辆大排量机车轰鸣着从街口开过来，车手是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头上戴着一顶画满了骷髅的头盔，机车后座上侧坐着一个穿咖啡色厚尼长裙的短发女孩。
机车呼的一声从长椅旁驶过，小楠和小婷都看到了后座上那个女孩怀里还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幸福和喜悦的神情。
周一回到托普广告，小楠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纷乱纠结的心绪，便一头扎进了紧张繁忙的工作中。
还有十多天时间就快到年底了，由于圣诞节和元旦近在眼前，以及之后不久即将到来的春节和元宵节，z市的各个商家开始提前进入年关商战的筹备阶段，为此他们纷纷加大了宣传上的投入力度，这使得z市的广告印刷业也连带着，一起进入了一年中延续时间最长的接单旺季。
由于韩铮的离去，此时作为老薛钦定继任者的小楠感受到巨大的工作压力。更由于韩铮过去所担任的角色特殊性，小楠超然独立于许惠统领的设计部之中，她既要单独负责vip级重要客户的沟通和洽谈，还要在签下订单之后独自担任这些单子的设计和制作，即使完成以上这些步骤她也仍然不能放松，从工作文件发菲林到送入印刷车间付诸印刷，甚至之后的装订裁切等后工艺的质量监督，直至装车送货上门并和客户结款等最终的步骤，都要完全由她自己独自来负责协调调度。
而且隶属于设计部的她，仍旧要接受许惠名义上的领导，尽管由于小楠职责上的变化，许惠已经不能再以：“不如你跟我一起下班吧，我让王丹开车送你到家……”
“谢谢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开着机车来去很方便的。”小楠坐在电脑前继续忙碌着，连头都没有抬起一下。“这两个样本客户明早就要看的，今晚无论怎样我都要赶出来，你们先回去吧，大不了我就睡在公司了……”正说着，猛地一敲回车给做好的文件存盘，小楠扭回头冲着她们笑了笑：“再说公司还有暖气供应，比我家里可要暖和多了，我还真有点不想回去呢……”
“何苦把自己搞这么累呢，晚一点交稿客户也不会吃了你，这几天大家都这么忙，我想他们应该能够理解的，走吧……”胖雁干脆跑过来拉小楠的胳膊，小楠对她淡淡一笑轻轻地挣脱。
“你们先走吧，我这里就差一点了，把公司的大门钥匙留给我……”“哎，我说小程啊，你可真是要钱不要命了……”胖雁和李瞳见劝说无效，摇摇头只好留下钥匙先走了，其他几个仍在加班的女孩们也都陆陆续续被赶来的男朋友接走，没多久公司里就只剩下小楠一个人。
诺大的开放式工作大厅里只剩下小楠的电脑屏幕还亮着，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和卡塔卡塔按动鼠标的声音，在这静悄悄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响亮。
在加浓咖啡的刺激下，小楠并没有多少睡意，疲惫的感觉却仍旧强烈。特别是腰背手腕和肩头又酸又疼，两只眼睛也感觉有些发胀。趁着存盘的间隙，小楠从抽屉里拿出眼药水，仰起脸往眼睛里滴了几滴润眼液，眼中的药水使她的视野变得朦胧。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小楠禁不住问自己。难道还能继续过去男孩时期的梦想，通过努力打拼出一份自己的事业，牵着小婷的手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随着那一夜痛不欲生的蜕变，如今身为女生的自己早已经离这个梦想越来越遥远，那么，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
可是，难道要像老爸老妈所期望的那样，去接受一个普通女生所向往的未来？找一个帅气多金又专情的男朋友，为人妻为人母？哦no……太可怕了，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绝不！
但是，不接受又能如何呢？老爸说的没错，自己可以一辈子不嫁人，但是小婷怎么办？难道要拉着小婷让她陪着自己一生独身？就算小婷愿意，自己也绝对不忍心这么做。但是……如果眼睁睁的看着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那时的自己，又将会是怎样一种撕裂般的心痛啊……
忽然间小楠恍然大悟，原来她这几天拼了命的工作，只是为了让自己没有闲暇的时间去想这些让人难过的事情。忙起来，累得像死狗一样，就不会再去胡思乱想了，什么男生女生，什么过去未来，都会被不断加强的疲惫感所暂时淹没……这也算是一种逃避的方式吧，就算累死，也比整天去想那些痛苦纠结的事情要好过……
想到这里，小楠重新把左手轻按在键盘上右手握起了鼠标，眼睛却下意识地向曾经属于韩铮的位置瞥了一眼，望着那空荡荡的桌椅，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和韩铮一起加班的那个夜晚。
韩铮的离开，不也是在逃避吗？再坚强的人也会遇到自己没有勇气面对的事情，这时除了逃避又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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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工作的繁忙程度有增无减，尽管老薛亲自带着零食和加班补助来给大家鼓劲儿，可是设计部的女孩儿们已经渐渐进入了强弩之末的状态，特别是小楠，当她在洗手间偶然看到镜中的自己那张苍白而缺少血色的面孔时，连平时不太留心皮肤保养的她，都被自己那憔悴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但是，还没有得到片刻的喘息之机，x大学那边又打来了电话，催问那本新年度宣传画册的进度。
“杨校长你放心吧，样稿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下午三点左右到你办公室见你吧……”小楠了解这单工作在老板心中的优先级，只得临时改动了今天既定的工作安排，把其他不太紧要的工作放到了后面。
“那好小程，我下午会在办公室等你，如果稿件没问题的话，今天下午我就给你签字确认，并把订金交给你。”老杨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尽管小楠对他的成见已经很难改观。
“好的，我一定按时到达，那我们下午见~”小楠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昨晚加班到深夜把这个单子搞定了。
“等一下小程，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老杨在小楠将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喊住了她：“不知道你对平板电脑熟悉不熟悉？”
“平板电脑？ipad还是安卓？”小楠问。“这个……我也不懂，这些新潮的高科技玩意儿我不是很了解。是我女儿一直在用的一台平板电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开不了机了，如果你了解这东西的话，麻烦你下午帮我看一下……”
“要是安卓系统的话，我倒是可以帮着看一看……”小楠虽然有些不大情愿耽误自己紧张的工作时间，但是看在老杨跟公司常年合作的份上，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那太好了，先替我女儿谢谢你了……”老杨照例客气一番挂掉了电话。
哼，原来这位以色狼闻名的杨副校长家里还有个女儿啊，不知道是个多大岁数的女儿，按照老杨的年龄来判断，估计比自己也小不了几岁吧……如果他女儿知道自己老爸在外面的名声，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小楠有点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从硬盘里调出昨晚才赶出来的样稿文件，发到网络打印机进行打印装订，一边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手机平板通用数据线o**线和拷贝着很多安卓软件的u盘装进自己的双肩小背包里。
如果下午真能如老杨所言一切顺利的话，拿到签字样稿和定金之后，至少大半年内都不用再去见这位传说中的“禽兽校长”了，虽然小楠从来没有怕过他，心里也还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楠挂断电话，不敢空等打印机一张张输出x大学宣传画册，就开始见缝插针地继续做其他工作，一边做设计，一边给印刷厂的带班厂长打电话安排印刷和后工序，放下电话又赶紧给李瞳分派工作——在承诺了一系列工作方面的报答之后，小楠从许惠哪儿借来了李瞳给她打下手。其实她还想把胖雁也一起要过来，但是许惠一句“我的人手还不够用呢”就给她堵了回来。幸好李瞳也是熟手，替小楠分担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工作负荷，让小楠不至于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
的确，工作的堆积让设计部压力山大，几乎每个设计员身后都有一个上门客户或者急得团团转的业务员在监督催促，连许慧自己都被杨风“看着”干活，个别性子急躁的老业务员急得几乎要拍许慧的桌子骂娘了，设计部的女孩们忙得别说是喝口水，连上卫生间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分给小楠协助她工作？如果不是早有先例，而且老薛亲自出面找许慧协调，小楠别说找设计部借人，毛都休想借到一根。
小楠在电脑电话打印机之间团团转，在发排公司印刷厂后工车间之中反复协调，一面忍受着客户毫不客气地催促和抱怨，一面摆出笑脸拜托李瞳加快速度央求发排公司印刷厂和后工车间给她的工作加塞……
一个上午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过去了，中午老薛给大家订了工作快餐，女孩们谁都顾不得淑女形象，风卷残云一般瞬间吃个精光，然后立刻重新投入工作。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下午一点半，小楠终于提前把今天全部的工作都做好了妥善安排，简单扼要地给李瞳交待了几句骑上z4往x大学那边赶去。
到了老杨的办公室，敲门后开门的却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那女孩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中学校服，虽然身材纤纤弱弱的尚未长开，但是明眸皓齿长发垂肩的样子却早有几分清新可人，让小楠很是多看了她几眼。
显然开门的女孩对于小楠的出现也很惊奇，盯着小楠的脸看了半天，似乎忘记了请她进屋，她跟小楠就在门口互相打量起来，直到老杨发现了门口的动静。
“快进来吧，外面冷。”杨副校长从里面的隔间里出来，把小楠让到沙发上坐下。他用手一指那女孩子，向小楠介绍道：“这是我女儿杨茜，今年上高一。茜茜，跟小程姐姐打个招呼……”
“小程姐姐好……”老杨的女儿嗓音听起来娇娇弱弱地，感觉有点怯生，跟小楠打过招呼就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趁大家不留神的时候好奇地偷偷瞄上小楠一眼。
“茜茜，把你的平板电脑拿给这位小程姐姐看一下，她可是真正的电脑高手，我的这台电脑还是她给修好的呢。”老杨不失时机地夸了小楠一番，小楠也懒得跟他客气，只是对着杨茜微微一笑。
杨茜拿过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真皮的平板电脑收纳袋，看样子是一部十吋规格的机子，小楠接过来掏出一看，果然是十吋规格，虽然不是ipad但也属于国产高端品牌，拿在手里凉冰冰沉甸甸地很有重量感，机身造型却非常纤薄，ips的钢化玻璃屏幕，全铝合金卡扣后壳，正面和背面贴了好多造型可爱的卡通贴纸，一看就是女孩子使用的东西。
小楠按动电源键试图开机，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亏电了？“有充电器吗？”小楠问杨茜，杨茜从书包里翻出充电器递过来，小楠把充电器接在插座上给平板电脑充上电，这时一般情况下平板电脑将会自动开机的，但是杨茜这台却没有开机，甚至连充电动画都没有，小楠反复按了几遍启动键，甚至用别针扎了强行复位的隐藏按钮，但是这台平板电脑依旧毫无反应，似乎已经变成砖头了。
“看来问题挺严重的，我也不是很有把握肯定能修好。”小楠对杨茜说：“要不这样吧，你把它交给我，先让它充会儿电，确保不是因为没电了才无法启动，过会儿我试着给它重新刷一下机看看，……”
“那就麻烦姐姐了……”杨茜很有礼貌地说：“不过这里面有一些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文件，要是刷机的话可千万别给弄丢了……”
“放心，我会先做好备份的。”小楠说。
“那好，谢谢姐姐……”杨茜这才放心，跟小楠和老爸打过招呼，背上书包就出门上学去了。小楠一直默默地看着小丫头的身影直到她关门离去，心想老杨这样名声狼藉的父亲竟然养出一个如此秀气标致的女儿，真是不可思议。
杨茜走了之后，小楠和老杨就步入正题，小楠取出打印装订好的新年度宣传画册交给老杨，老杨靠着沙发把画册样稿放在膝盖上，手拿红色圆珠笔逐字逐图地认真校对起来，小楠则趁着老杨看稿子的时间，打开公司的笔记本电脑把杨茜的平板用数据线连接起来，通过专业刷机软件设法查看平板电脑里面的文档，找到之后就把里面所有看起来有用的文件一股脑复制到笔记本电脑里，打算等到刷完机再给她拷贝回去，这样就不会丢失重要的文件了。
老杨拿着样稿看得很仔细，不过这次的稿件已经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反复修改校对，一时间也很难挑出什么毛病来。小楠这边已经确认杨茜的平板电脑确实是变成砖头了，不刷机绝对不可能启动，于是通过网络下载了对应型号的固件开始了刷机。
刷机的过程中，小楠出于好奇地翻看了一下拷贝过来的杨茜的文档，除了学习资料和一些日本动画片，还有很多日常的生活照片。小楠打开照片的文件大略浏览了一下，发现都是杨茜从下到大拍摄的生活照。
看着看着，小楠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如果把全部的照片都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话，杨茜小时候的照片很多都有父母在一起陪伴，杨茜的妈妈年轻时很漂亮，显然如今的杨茜继承了这一点，只是眉眼之间有了老杨的特征。
但是当照片里的杨茜长到差不多十一二岁以后，照片里就再也没有她妈妈的身影出现过，而且照片里的杨茜脸上明显不再有小时候那么灿烂的笑容，有时即使是面对镜头笑着，也给人一种笑得很勉强的感觉，特别是有几张不知道谁给她拍的脸部特写，虽然嘴角在强自笑着，那眼睛里神色却分明是苦涩又孤寂的感觉，让小楠看过之后对这小丫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怜爱。
从这些照片来分析，老杨的家庭似乎在几年前发生了一些变故，杨茜的妈妈不知什么原因从这个看起来曾经很美满的家庭中突然消失了，而渐渐长大的杨茜也从一个开朗阳光的孩子慢慢变成一个默然不乐的忧郁少女。
小楠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正在看稿子的老杨，老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估计是没发现小楠在看什么。老杨家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呢？虽然小楠对此很有好奇心，可惜这种事情毕竟属于客户的家庭**，作为她是不方便随便打听的……
平板电脑经过了刷机之后终于自动进入安卓系统的安装界面，又过了一会儿系统启动成功进入滑动解锁界面，这标志着小楠的刷机成功了，杨茜的“板砖”又重新变回了平板电脑。
小楠给平板电脑的系统大概设置了一下，然后把拷贝到笔记本电脑里面的杨茜的个人文档重新拷贝回平板电脑中。就在这时候，老杨那边也看完了样稿，冲着小楠招招手把她喊了过去。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只要把这几张图稍微调换一下位置就可以发稿了。”老杨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签字笔，在样稿的封面上刷刷刷签上了名字，代表他同意托普广告以此样书为基准进行印刷。
“杨校长……预付款……”小楠小声提醒道。
“没问题，多少钱？”几年的合作，老杨对于这一套固有流程也是轻车熟路了。
小楠告诉老杨具体数目，老杨很爽快地打电话叫出纳拿来了现金交给小楠，小楠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收据给老杨打了收款条，把预付款仔细收好装进了包里。看看时间，不多不少刚好两个小时。
“杨校长，后面的工作我一定会全程紧盯的，保证会按时交货。毕竟我们公司有自己的印刷厂和后工艺车间，质量控制方面你就放心吧！”小楠一边收拾背包和笔记本电脑一边跟老杨保证。
“我相信贵公司的实力，毕竟咱们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老杨说着向小楠伸出了他的右手：“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让你大冷天地来来回回地跑……”
“那不是应该的嘛，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啊……”小楠微微一笑，跟老杨那只厚实的大手握了握。
“话不能这么说，这次的画册做得这么漂亮，还不全都是你的功劳嘛……”老杨紧握着小楠的手不松。“不如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一来感谢你对这本画册做出的努力，二来也是感谢你帮我女儿修好了平板电脑。”
小楠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真是不好意思呢，你也知道，快年底了，公司简直忙的要死，连口气都没工夫喘，哪里还有心思出来吃饭啊……要不等我忙过了这一阵，我请你和你女儿一起吃饭吧……”
“嗯……那好吧……”老杨想了一下，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小楠暗自松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就打算离开x大学回公司了。临走前她对老杨说：“你女儿的平板电脑如果再有问题的话，让她直接打电话问我给我就可以了……”
人在忙于工作的时候，很容易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能力，小楠也是如此。自从她周一从老杨手里拿到了签字样稿和预付款项之后，并没有因为完成了一项重要工作而有片刻松懈，排版发菲林交付印刷监督后工艺等等这些后续的工作仍然需要她亲自去掌控。
而且不仅仅如此，小楠手头还有一大堆别的工作在等着她去完成，有三家重要客户的企划部和两位本公司业务部的业务员（其中一个是杨风），还在不停的催促着她抓紧工作，隔不不多大会儿就会打电话过来向她确认工作进度，或者干脆到公司搬把椅子坐在她身后充当监工，这一点尤其让小楠感觉非常崩溃，感觉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还好这些焦急的“监工”们也知道不能竭泽而渔，在严格监督实时催促小楠的同时，也会非常殷勤的为她端茶递水，甚至代买午饭，仿佛他们之间设计员和客户的关系颠倒过来了。而小楠则被他们看得死死地，背后时时刻刻都有一双（甚至两双）眼睛在监视自己，连伸懒腰打哈欠都会被人盯着看，那感觉简直就像在坐牢一样。
小楠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逐渐丧失了对时间的敏感度，从周二之后就过糊涂了，不知道当天是几号也不知道是周几，每天都是从上班开始一直工作到夜里**点钟才下班，等到她手头积压的工作终于一件件告一段落的时候才赫然发现，时间已是周六，一个星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悄过完了。
小楠决定星期天调休，因为到了年底工作肯定忙，鬼才知道周一会不会又来一大堆不加班就干不完的工作，趁着有机会就赶紧歇，下个周日还能不能歇成都是个未知数呢……
跟仍在加班的同事们打过招呼，小楠拎着背包和头盔走出开放式工作区，一走进外面的会客室小楠就遇到了一位老朋友：长了一张清秀面孔的云飞扬。
云飞扬这会儿没穿警服，也没穿他那几件同款不同色的机车夹克，而是一身笔挺崭新的西服，外面罩了一件深褐色呢料大衣，一双皮鞋擦得锃亮，虽然看上去倒是蛮帅气的，只是有点儿像个新郎官儿，特别是配上他那副有些腼腆的笑容就更像了。
“嗨！小云，你好！”小楠对着云飞扬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笑了起来：“来接李霞下班的吧？”“
是啊，嘿嘿……”云飞扬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皮，而他对面的李霞则低着头赶紧把手藏到身后，其实小楠进来的时候早就看见了，那是一束鲜花。
“我说你们两个，发展的可够快的啊……这才几天，就要谈婚论嫁了？”小楠故意用眼睛瞥瞥云飞扬这身衣服，打算逗逗他们两个。
“才才不是……”李霞的小脸立刻飞满红霞，赶紧否认道：“他只是接我……去逛街的……”
“那小云干嘛穿成这样啊？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谁家的新郎走错门了呢……”小楠笑道。
“我不是中午才参加过同学的婚礼嘛……”云飞扬赶紧解释：“我可是伴郎呢，所以就穿得比较正式些，婚宴结束我就直接去队里执勤了，没有回家换衣服，所以一下班我还是穿的这一身就跑过来了……”
“哦~当伴郎啊……那伴娘是谁？”小楠故意问道。“我同学老婆的闺蜜啊。”云飞扬对小楠的问题感到有点儿奇怪：“怎么问起这个？”
“伴娘漂亮吗？”小楠没有解释，继续问。“挺漂亮的，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儿……”云飞扬被小楠问得有点晕，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哦……那样的话，倒是跟你蛮般配的嘛~”小楠对着云飞扬挑了挑眉毛，脸上全是坏坏地笑：“就是不知道那伴娘跟我们小李比起来，谁更漂亮一些？”
云飞扬这才察觉自己掉坑里了，小楠得意地咯咯笑着，也不再听云飞扬怎么跟李霞解释，摆摆手就溜走了，感觉心里很有些坏人得逞后的快感。
不管怎么说，拼死拼活工作的一个星期总算熬过来了，业务提成什么的应该不会少吧？而且那讨厌的女生的麻烦也悄然而去，现在头不晕腰不疼，走起路来都好像轻盈了几分，小楠感觉自己的心情也不知不觉中变得好起来了。
一边等电梯，小楠一边琢磨着，明天休息的话要做点什么呢？首先，应该去鹏鹏那儿瞅瞅，在虎子的帮助下，车架和发动机都有了，自己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拼到一起，组装成一台短距离提速能跟得上铃木隼的变态机车；然后回家把衣服洗洗，等到小婷下班把她接到家里两人一起吃饭，晚上逛街或者看电影什么的……
正当小楠计划着如何分配自己宝贵的休息日的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居然是x大学老杨打过来的。小楠不禁眉头一皱，x大学的新版宣传画册都已经印刷完毕，目前还在托普印务的后工车间里进行装订裁切呢，他现在打电话来干嘛？如果大学方面还想做什么改动的话，现在可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喂，你好杨校长……”小楠带着疑问接通了电话。“你好小程。我们学校的新版宣传画册现在做得怎么样了？”没出小楠的意外，老杨果然开口就问起这事儿。
“哦，我下午才往车间打过电话，那边说是封面已经开始覆膜了，估计今晚就能开始装订，约莫着最迟大后天，应该就能够交货了……”小楠生怕老杨再搞什么幺蛾子，都这会儿了再要改稿子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缠！“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我一直都催着呢，而且印刷厂和后工车间都是我们自己的，进度上我们都有绝对把握的哦……”
“哦，那就好，这方面我对你们公司，特别是对你是绝对放心的。”老杨并没有像小楠所担心的那样想做什么改动，他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事情：“小程啊，我找你其实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的……”
“哦，什么事情？”小楠清秀的眉间微微一皱，语气里却尽可能地不表现出来：“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话，你尽管说。”
“哦，那真是谢谢你了。是这样的，你还记得我女儿杨茜吧……”“嗯，记得，很可爱的小姑娘……”这句话小楠倒不是出于客气，她至今仍旧保留着男孩时对于女孩子的那一套审美观，单从外表来说，杨茜确实挺可爱的，只是性子闷了点，也可能是那天有点怯生吧。总之小楠对老杨的女儿第一印象挺好，虽然这评价确实有些以貌取人了。
“事情是这样的……”老杨说：“杨茜的平板电脑丢在家里，我翻看里面文件的时候，一不小心删掉了一些……我怕她发现我动了她的文件跟我闹，所以想拜托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够把那些文件给恢复回来……”
老杨把过程说得挺简单，可他的话让小楠感觉，他似乎刻意隐瞒了什么。“怎么会删掉呢？请问你删掉的是些什么类型的文件？如果是很大的视频文件，即使恢复了也很有可能已经损坏；而且你删除文件之后如果进行了写入操作的话，小文件也很可能找不回来了……”
老杨似乎犹豫了一下，小楠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小心删掉的，是杨茜写的一些文字，还有……她的一些照片……”
小楠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记得上次她帮老杨给她女儿刷平板的时候，事先备份的文档里就有很多照片，里面有不少都是杨茜和她妈妈的合影，还有一个隐藏的文件夹起了一个“漫画合集”的名字，里面却都是一些类似散文和信件的文本文件，也许是杨茜写的一些女孩子的小秘密或者生活感触之类的东西，当时小楠只是看了几张照片，其他的东西她都很君子地一没怎么动。
以此来推断的话，说不准老杨就是在偷看这些文件的时候，不小心误操作给删掉了，生怕杨茜回家发现，这才打电话给她想让她帮着掩盖自己的痕迹。
从心里说，小楠非常讨厌老杨这样不尊重儿女**的父母，孩子大了应该有自己的小秘密，做父母的如果想要了解孩子就应该跟他们多做一些平等地交流，而不是像做贼一样悄悄地窥视那些秘密，这是对孩子极大地不尊重。
“拜托你了小程，我知道你是这方面的高手，请一定帮我想想办法，如果这事儿让杨茜发现了，她一定会跟我闹起来，吵着要到国外找她妈去……”老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让人可怜：“这眼看着就要期末考试了，我担心闹起来影响她的学习啊……”
我该说点儿什么？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呢，还是咎由自取？小楠有点鄙夷的想。这就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要真的关心自己女儿，就不该去做这种窥探**的事情，平时多关心关心女儿的学习生活，你女儿自然愿意把你当朋友一样跟你谈心，还用得着像这样偷鸡摸狗吗？这回可好……我看你这场戏怎么收场吧，一旦杨茜发现自己的文件被老爸翻看并删除了，不知道会有多愤怒和羞恼，闹起来绝对够老杨喝一壶的，现在的青春期小孩纸们那脾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虽然嘴里特别想说老杨活该，但是最后小楠还是心软了，被人窥探自己的秘密，杨茜知道了心里也一定是又气愤又伤心的，这孩子很小妈妈就不在身边了，整天守着这么个名声不好的老爸生活，想想也怪可怜的。小楠脑海中浮现出杨茜怯生生的样子，又有点于心不忍了。
“好吧，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小楠最后还是答应帮忙了。“不过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长，你女儿一回家就会发现的……”
“哦，杨茜晚饭在她奶奶家吃，之后还要上晚自习，放学回家差不多都快十点了。”老杨问小楠：“这段时间差不多够用吧？”
小楠在脑子里大概算了算：“嗯，时间差不多够用。不过咱们得抓紧了，这点时间也不敢说有多宽裕，说不定哪一步卡住就耽误了呢……”
“那好，小程你现在在哪儿，我开车去接你。”老杨似乎很着急上火的样子。
“接我？”小楠一愣，她还以为老杨要把平板给她送过来呢。不过……算了，用专业软件恢复误删除文件估计也用不了很久，到老杨那儿速战速决好了。区区一个老杨，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吧……“那好吧，我就在我们公司楼下，你要来就快点……”
“好的好的，我家离你们公司不算远，我马上就到！”老杨似乎担心小楠反悔一样，立刻挂断了电话，但是随即，他又从电话册里调出杨茜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茜茜吗？”“怎么了爸？”杨茜的手机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似乎在看电视。“你还在你奶奶家吗？”老杨问。“是啊，吃完晚饭我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爸，要不你来接我回家好吗？最近晚自习老是拖到很晚，我一个人回家有点怕……”杨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巴巴地。
“哦，要不你干脆今晚先住到你奶奶家吧……”老杨说：“我今天学校有事儿要应酬，很晚才能回家呢，让你爷爷去接你下课……”“那……好吧……”电话那边的杨茜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把电话挂掉了。
老杨开了一辆银灰色的凯美瑞接走了小楠，看来确如同刚才电话里所说，老杨家所在的小区离双塔写字楼并不远，开车上二环路也就是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差不多刚从二环高架路上下来就到了。
显然，老杨家所在的这个小区在z市算得上是中高档次，门口的保安着装整齐，小区里面的环境也颇为清洁安静，没有发现普通小区常见的私家车乱停乱放的情况，而且一路所见到处都是监控设施，由此可见管理这个小区的物业公司对于卫生和治安非常上心，估计物业费绝对不会低了。
老杨把凯美瑞停在其中一座高层住宅楼的楼下专属停车位，领着小楠坐电梯直上别的吧，不然等她放学回来就不好弄了……”
老杨听了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好吧，我这就领你去杨茜的房间。”
杨茜的房间在二楼的右边，老杨推开房门打开墙壁上的日光灯，小楠发现原来这间卧室是类似于阁楼的布局，左手边这面墙就像砖木结构的欧式建筑。“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边保守估计也得一个半小时以上才能搞定呢……”
“好吧，看来我呆在这儿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老杨盯着小楠窈窕的背影，眼珠转了转，说道：“那你喜欢吃什么？待会儿我下楼去买一些过来？”
“杨校长，都说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了，我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哪能因为这个让你这么麻烦呢？”小楠听了连忙拒绝：“其实这次我们合作挺好的，要请客也该是我请你才对吧。只不过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直到今天才缓了口气……等过几天我不忙了，一定请你和茜茜一起吃饭……”
老杨对小楠有点无奈了，这丫头简直就是风雨不透油盐不进。“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只要喊我一声就行了……”
老杨推门出去之后，小楠放下正在用专业软件进行全盘扫描的平板电脑，伸手抓过老杨放在桌角的饮料凑到灯下看了两眼，略一沉吟又原样放了回去，然后拿起杨茜没看完的那本《简·爱》翻了起来，时不常地抬头瞄一眼平板电脑的屏幕，看看缓缓推进的扫描进度条走到什么地方了……
老杨过了好半天又上来一趟，送来了一些瓜子和开心果，还有一袋子什锦果脯。“这都是杨茜平时最喜欢的零食，你坐着没事抓着吃吧。”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易拉罐放在书桌角上：“你既然不喜欢喝饮料，我就把这个给你拿来了，屋里太暖和人就容易犯困，这个可以提神的……”
小楠放下手里的小说往桌上一看，原来是那种易拉罐包装的小罐咖啡，以前小楠也经常买，晚上加班的时候拉开罐口就喝倒是挺方便，口味吗也还说得过去，提神的效果还不错的。
“哦，谢谢……杨校长你太客气了……”小楠并没有动罐装咖啡，从纸袋里抓了几枚开心果磕了起来——她跟在一起李瞳混久了，也养成了无聊时爱咬各种坚果的习惯。
老杨问了文件恢复的进度就转身下楼了，小楠则捡起那本《简·爱》继续看起来，平板电脑上文件扫描的进度条一点点的前进着，已经扫描过50%的内容，看来离结束已经不远了。
也许是房间里暖气的温度确实太高，小楠早已脱掉了长外套还是觉得热，干脆把里面的短夹克也脱了露出贴身的羊毛衫，这样才感觉稍稍凉快了一些。
一边看小说一边监视着文件扫描的进度，不知不觉中小楠已经吃掉了一大捧开心果，吐出好大一堆果壳堆在桌角上。估计是开心果吃多了的缘故，她渐渐开始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看看老杨拿来的瓶装酸奶和橙汁，小楠觉得保险起见还是不碰为好，毕竟老杨的名声在外，鬼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放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这桶种易拉罐装的咖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老杨再厉害也没可能不打开易拉罐就给里面的咖啡做手脚吧？那样可以算作是特异功能了……
想到这里小楠伸手把罐装咖啡拿了过来，翻过来调过去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实找不出什么异常来。就是你了！小楠手指拉动易拉罐的拉环打开了这罐咖啡，轻轻把它凑到了唇边浅浅地品尝了一口，嗯，味道还算挺香浓的……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小楠发觉自己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儿，是在杨茜的平板电脑完成了误删除文件扫描标定之后，她见到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并自动弹出提示框，告知扫描已经完成，所有删除文件都已经被找回的时候，她想站起身去拿平板电脑，没想到刚一动就感到身上一阵无力，居然竟然没能站起身来。
我……这是怎么了？小楠对于自己的身体状态感到很吃惊，她双手扶着床沿费了很大的力量才得以站起，站起来之后觉得头很晕，四肢也有点发软，就像是以前喝酒喝多了的状态，但又不完全像，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软绵绵地有气无力。
小楠试图往前走一步，但是身体一个趔趄又坐回了床沿上，此时她的心脏像是刚跑过一万米一样疯狂地跳动着，胸口感觉非常气闷。她想要伸手抓住书桌站起来，没想到连抬起胳膊这么简单的动作她都做得十分吃力，虽然最终她还是抓住了桌角得以扶着站起，可是感觉却像是身上背了个三百斤重的大胖子爬楼梯一样艰难无比。
天啊，我怎么会这样！小楠努力扶住书桌让自己站稳了，第一时间把目光瞄向了桌角那只喝空的易拉罐，里面的咖啡早在二十多分钟前就已经进了她的腹中。难道……那罐咖啡里被老杨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想到这里小楠刷的一下惊出了一身冷汗，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感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我竟然被老杨暗算了！在这种地方，在老杨的家里！老杨可是名声狼藉的“禽兽校长”啊，如果自己中了招，他会对自己做些什么，那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的！
自从小楠跟着老爸练习武术小有所成的那天起，小楠已经很久没有过“害怕”这种感觉了，上一次|“害怕”还是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因为逃学被班主任告到家里，老程拎着擀面杖扬言要活活打死他。
而在那之后十几年漫长的岁月里，他就再也没有感觉过“害怕”是什么滋味，包括上高中时替同学打抱不平却中了埋伏，一头冲进二十多个小混混的人海中那回，寡不敌众的他被人踢得像一条死狗，也没有感到过一丝一毫的“害怕”，他只是不顾生死地揪住其中的小头目，用最狠毒的招式往死里打……
但是现在，小楠真的感觉到了害怕，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这次中招绝对是有预谋的，老杨这么做是打算对她做些什么……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小楠就会恶心到肠胃抽搐。
镇定，镇定！现在可不是害怕的时候！
小楠勉强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根据以前从电视和网络上看到的案例，如果老杨真的在咖啡里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么自己很可能会全身无力丧失意识，继而昏迷不醒并且过后还会短暂失忆……但是现在自己虽然浑身酥软无力，但是至少大脑还是清醒的，身体也能勉强活动一下，这或许说明自己中招的时间不长，现在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能不能自救，就看自己在这段时间里能做些什么了……
小楠试着想要比划一下程家天罡拳的招式，结果两条胳膊软软地根本没有什么攻击力，看来她一贯的首选方案，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能力算是彻底废了，如果老杨现在朝她扑过来，小楠估计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更别说打倒老杨夺门而逃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想到这里小楠不禁感到一阵绝望，自从许慧故意把x大学宣传画册这个单子交给她负责以来，公司里上至老薛老高，下至韩铮李瞳胖雁，几乎所有对公司旧事有所了解的人都劝过小楠要她当心老杨，可是小楠总是认为自己有家传武艺在身，三十六路天罡拳法打将出来，普通人三五个根本近不得身，就算不敌，她的“陌刀行”轻功也能绝对保证自己从容逃脱不会损失一根汗毛，面对区区一个老杨，她根本就是有恃无恐的，整天都把“一指头戳死他”挂在嘴边……
可是小楠现在的情况，“打”绝对是自取其辱，就连“逃”都难于上青天，她要如何应对随时都会冲进来的老杨呢？再不想出办法自救，待会儿等到药效完全发作的话，那时只怕自己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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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一直在仰着脸看挂在墙壁上的挂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心中的焦躁感也越来越强。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老杨一想到自己期盼已久的某个时刻马上就要来临了，他的心里就禁不住的感到一阵兴奋地冲动。
只要楼上那丫头喝了罐子里的咖啡，那么今晚接下来的十多个小时里自己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了……一想到程小楠那张清丽若仙的可爱面孔，和她嫩柳枝般的纤柔腰肢，修长而曲线曼妙的双腿，今晚都将为自己所享用，自己的双手将会肆意的抚摸到程小楠身体的每一寸凝脂般滑嫩细腻的肌肤，手指会勾勒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老杨的奋亢情绪就已经无法抑制，**之火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烧，又从他的双眼中炙烈的喷薄而出。
时间到了，迟来已久的性福时刻终于即将到来……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老杨猛地推开了杨茜卧室的房门走进房间，令他吃惊的是，程小楠竟然还没有倒下，她此时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表情非常安静地冷冷望着他。
程小楠这丫头竟然没事！老杨不禁一愣。难道……那药不管用吗？这丫头怎么还没躺下？莫非我上当了，买来的是骗人的假药？该死的！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先在杨茜身上试一试好了！这尼玛可是花了老子好几百人民币呢！竟然不管用！
“杨校长，你来的正好，你看，平板电脑的删除文件都找回来了……”尽管小楠此时已经头晕得天旋地转，但她还是拼尽了全部的力量，努力维持住自己坐姿的端正，并且竭力让自己的嗓音不会因为紧张而发出颤音，以便使自己看起来就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希望这样的伪装能让老杨有所顾忌，不敢立刻对她下手……
老杨走到桌边便停步没有再继续向小楠逼近。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书桌角上的空咖啡罐子，再看小楠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面带浅笑的神情，他的心里对于药效更加怀疑起来。
这丫头竟然真的没事？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全都喝下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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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打电话求助吧，不管是打火警匪警还是急救中心，只要能把人招来敲老杨家的大门，自己就有逃过一劫的可能性……
小楠想到这里吃力地用手去够自己随手放在床沿上的长外套，她的手机就在外套口袋里放着。小楠没想到自己从外套口袋里掏一只手机竟然都会如此艰难，她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手机拿到手。
也许是药效已经开始进一步发挥了，小楠双手握着手机竟然有一种魂游体外的感觉，眼前的视野似乎从第一人称的主视角变成了第三人称的背后视角，额头和鼻梁上沁出了一层凉冰冰的细汗。
手指哆哆嗦嗦地在屏幕上划了三次才把手机解锁，小楠还没来得及想好要拨哪个应急呼叫的号码时，房间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了，老杨推门走了进来。
看着老杨那张面带不明意义微笑的面，孔随着他不疾不徐的步伐渐渐逼近，小楠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想都不想地按下了手机桌面上的“一键紧急呼叫”快捷图标，然后用很隐蔽的动作把已经处于拨号状态的手机反手藏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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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程小楠吗？我是韩铮啊，你怎么不说话？”就在老杨犹豫不决要不要动手的时候，小楠身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男子通过手机话筒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的音量并不大，但是在这间安静地房间里，仍然能让人听得足够清晰。老杨的目光立刻循声看向小楠藏在身后的右手，似乎那声音就是从她身后发出来的。
毕竟是老江湖，他几乎立刻就搞明白了当前状况——程小楠这是正在向外界打电话求救！
老杨瞬间做出了反应，他一个箭步就跨到了小楠的跟前，一把抓住小楠的右臂就要硬从她手里把手机抢过去。小楠也明白凭自己目前的力气是不可能抢得过老杨的，现在就是她最后一次求救的机会了，于是一边尽可能死抓着手机不放，一边对着即将被夺去的手机竭尽全力地大声喊叫：“救……”
小楠的呼救声就像突然被剪子剪断了一样戛然而止，老杨宽大的手掌一把就捂住了小楠的嘴巴，让她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紧接着右手一空，手机已被老杨劈手夺去，随即电池被扣掉，七零八落的丢在了书桌上。
小楠的小半个脸连鼻孔都被老杨的大手包住，因为呼吸不畅而感到十分窒息，原本就很晕眩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起来。尽管小楠用双手拼命想要扒开老杨的手，可是她早已浑身酥软无力，哪里还能撼动老杨的手臂一丝一毫？
显然老杨也查觉到了小楠的挣扎如同蝼蚁撼大树一般，他意识到这肯定是药效开始起作用，虽然并不像卖家当初宣称的那么神奇，不过也足够让这丫头反抗无力了。
“臭丫头，本来叔叔想要省点事儿的，没想到你还是让我这么麻烦……”老杨淫笑着对小楠说。他的目光看上去就像一匹饥渴的狼，贪婪地盯着眼前反抗无力的猎物，恨不能一口把小楠吞下肚去。“听叔叔的话，只要你肯乖乖地，我保证不会让你受伤……”
你个王八蛋！禽兽！
小楠的双眼几乎要喷出怒火，可是她愤怒的咒骂甚至都无法发出声音。老杨嘴角现出淫邪的一笑，捂着小楠嘴巴的右手略一用力，很轻易就把小楠无力的身体按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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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接电话啦，笨蛋！接电话呀！矮油，接个电话你会死啊！”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彩铃，韩铮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那一行行招聘信息上移开，放下手里的桶装泡面，抓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那上面显示着“程小楠”的名字。
是程小楠！她怎么会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这辈子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会有所交集了……这么久互相都没有联系，她今天主动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是久别重逢的兴奋？还是落魄江湖的羞于相见？韩铮也说不清他此时面对来电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手指却像是超越了迟滞的大脑一样，一按触摸屏接通了电话。
可是电话那边却没有传来小楠那识别度极高的纤细嗓音，静悄悄的让人感到诡异。“喂，是小程吗？我是韩铮啊，你怎么不说话？”韩铮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很快他听到电话的那边传来一阵奇怪地衣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女孩的叫喊突如其来：“救……”
那喊叫的女声近乎撕心裂肺，却只喊出一个字，她的声音就像被剪子剪断了一般戛然而止，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忙音……
这是什么情况！韩铮一惊，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起来，拿起电话按照来电记录回拨过去，可是小楠那边的电话已经关机了。怎么会这样！！那一声喊叫是那么的凄厉，叫声结束得那么突然，莫非是小楠出什么事情了？
难道……难道是老杨吗？几乎是仅凭着直觉，韩铮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杨副校长，因为在他离开托普广告之前，他所了解的小楠的社会关系里对她最具威胁的人就是老杨，而且小楠一直不听劝，似乎完全不把老杨那狼藉的名声当成危险。
如果是老杨对小楠下手的话，那小楠现在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也许别人不知道，跟老杨打了好几年交道的韩铮了解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内幕，比如说老杨曾经利用职务之便祸害过两个以上的女生而且成功逃脱了法律的惩罚，这种老流氓绝对是有前科有动机有胆量去实施侵害的！
可是，现在小楠在哪儿？老杨又在哪儿？韩铮的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现在时间已经紧迫到用毫秒来计时的程度，作为被求救人的自己，却对所有的情况一无所知……
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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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花园的草坪上，一条纯白色的刚毛猎狐梗在和一条小小的吉娃娃打闹成一团。不远处路灯下的长椅上，小婷低着头玩手机，她的妈妈刘娟虽然眼睛看着自家的小狗，注意力却全在女儿身上。
“我说婷婷呀，你现在跟夏家那个三公子还有没有联系了？”“前几天他还打电话给我来着，净说点没用的话，而且一说就说老半天……”小婷头也不抬继续玩手机，她发现最近这段时间老妈特别喜欢向她打听夏龙飞的事情。
刘娟听了心中一阵窃喜：“这么说，夏家三公子对你有意思啊……”“好像是吧……”小婷很不耐烦地关掉游戏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可惜本小姐对他不来电，老天爷也勉强不来的，你说是吧，妈？”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死心眼儿啊！”刘娟试图开导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女儿：“感觉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我听你爸说，夏家老三不光人长的帅，而且还很有出息，现在好像在英国哪个大学读硕士来着……对了，我还听说那孩子弹得一手好钢琴，这不正好跟你对脾气嘛！以后要是有机会，你们两个可以多在一起交流交流钢琴技巧，互相切磋一下，这慢慢地感觉不就培养出来了？”
“哼……”小婷显然对老妈的想法不屑一顾：“又不是没有飙过琴，虽然指法还算不错，但也没有到技惊四座的程度吧，有什么好稀罕的？”
这一句倒是有点口是心非了，其实小婷对于夏龙飞的琴技相当佩服，两人当初在咖啡馆那次飙琴，从乐感上来说两人不相上下，但是如果单论指法，似乎还是夏龙飞略占优势。
只不过小婷在老妈面前半句夸奖夏龙飞的话都不想说出口，否则会立刻招来老妈一长串无休无止的劝说，想要把她跟夏龙飞撮合到一起。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小婷感觉到夏龙飞可以算得上是豪门子弟里面的“珍稀动物”，在父辈掌握了如此庞大的财富和权利的情况下，还能够做到如学子般的低调单纯的生活方式堪称奇迹，其人品相貌乃至礼节学识，都算得上女孩子择偶的上上之选。只是……
小婷的心里早已有了一个人，虽然他如今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一夕间须眉化为裙钗，可是那又如何，她们两个人的心灵可以超越一切阻隔，永不分离……
小婷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抚过右掌心里那道蜈蚣般的疤痕，就在此时，忽然心中一阵没由来的悸动，一种无法用语言和文字表达的恐惧感瞬间弥漫到小婷的四肢百骸。
“婷婷，你这是怎么了？”刘娟看到小婷好好地突然双手按住心口面色异常苍白，以为女儿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连忙伸手扶住她的双肩，立刻从双手感受到女儿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婷婷，婷婷你怎么了！你……你可别吓唬妈妈呀！”刘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六神无主，她用力摇晃着女儿的肩膀，可是小婷就好像听不到她的喊声一样，一双大眼睛空洞洞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被强烈地恐惧和窒息感所包围的同时，小婷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陌生的房间，她的灵魂仿佛在一瞬间被放置于一个浑身酥软无力的躯体之中，而这副躯体此刻正在被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捂住口鼻死死按在床上，一个面目可憎的中年男人正俯身在她面前，脸上流露出淫邪的笑容……
这是……是小楠的视觉！！！她正在被……我的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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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以下段落有可能影响人类肠胃功能，请大家酌情跳跃阅读。虽然部分内容很变态很恶心，但是作为本书最坏最变态的人物没有之一，作者认为老杨的言行本该如此。）
“嘘！只要你肯老实一点，叔叔就松开手，同意的话你就点点头……”老杨见小楠的脸因为窒息开始泛青，原本就很微弱的挣扎也早已停止，有点害怕真的把小楠闷死，那可就是难以摆平的大事件了。
小楠非常勉强地点了点头——如果这种微弱到很难察觉的动作也算点头的话。老杨于是松开了他那只粗壮有力的大手，没有了阻碍呼吸的东西，小楠如同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部的曲线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让老杨看得口干舌燥。
“跟叔叔说实话，你刚才往外面打了几个电话？”老杨抓起书桌上小楠那只四分五裂的手机问道：“乖乖说实话，叔叔保证不会伤害你。”
小楠无力地翘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就打了刚才那一个电话？”老杨故意装作凶狠的样子吓唬她：“敢说谎话骗我的话，叔叔待会儿就在你身上多玩几种花样，让你知道叔叔的厉害，嘿嘿嘿……”
小楠双眼茫然地望着老杨，显然她的视野已经无法聚焦了。她无力的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老杨得到确认之后忍不住奸笑起来。
“丫头，你只要乖乖地就不会吃苦头……”他抓起小楠的一只纤细圆润的脚踝，脱下脚上的棉拖鞋丢到一边，把小楠这条修长的小腿抱在怀里享受般的摩挲起来。“不但不会吃苦头，而且叔叔还能让你飘飘欲仙……”
老杨的手沿着小楠的小腿肚到脚踝反复抚摸着，一边得意洋洋地向小楠炫耀道：“知道吗丫头，叔叔为了得到你下了多少工夫？我连你的生理周期都掌握得一清二楚，知道为什么是今天吗？因为叔叔算过了，今天是你的安全期，叔叔最喜欢两个人毫无阻隔的直接接触了……”
虽然小楠此刻的意识已经逐渐开始模糊，可是老杨的动作和他这番话，仍然让她恶心得胃部一阵剧烈地抽搐。在小楠二十三岁的生命历程中，还从来不曾遇到过像老杨这样变态到让她恶心的人。
“知道叔叔是怎么知道你的生理周期的吗？”老杨把小楠这条腿放到床上，又伸手抓起她另一只脚踝。“因为每次你来找叔叔讨论版式，只要你去过厕所，叔叔都会去纸篓里面查看哦，事后都有记录的，叔叔一直忍到今天，就是为了等你的安全期呦……”
真不愧是变态中的极品……小楠在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她的身体还能动弹的话，一定会一脚踢烂这家伙的作案工具，只可惜她现在别说踢人了，连说话都很难做到。
老杨心中的**已经越燃越旺，尽管他为了细细品尝小楠的身体而刻意放慢了侵犯的节奏，但是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表明，他对于小楠的身体已经饥渴难耐。
把小楠的两条腿都丢到床上，老杨的手伸向了小楠并不是很丰满却曲线玲珑的胸部，就在这时，他装在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妈的，谁这么不会挑时候！”老杨也许是欲火攻心了，掏出手机连看都不看就扣掉了电池，然后转过身对着软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小楠色迷迷的一笑：“放心吧丫头，今晚不会有谁能打扰到咱们两个人亲密交流的，嘿嘿嘿……”
说着他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台卡片式照相机在小楠的眼前一晃：“忘了告诉你一声，叔叔我可是一名资深摄影师哦，尤其擅长拍摄微距特写，拍出的照片保证连每个汗毛孔的细节都不会丢失。以后叔叔想你的时候就会看看咱俩在一起亲密无间的照片，如果你要是不乖的话，叔叔就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看见这些照片，想想看你的脸出现在网络上一举成名是什么感觉……”
老杨说着端起相机，把镜头对准了小楠那张苍白而麻木的脸：“来，丫头给叔叔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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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总，我是韩铮！”韩铮一边拼命蹬着单车一边打手机。
“好久不见啊小韩，怎么了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虽然你不在公司干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有啥事儿尽管跟哥说！”老薛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豪迈直爽。
“你知道程小楠在哪儿吗？”韩铮焦急地说。“小程可能出事了……”
“出事？”老薛一惊：“出什么事了，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啊，她今天不加班，已经回家不在公司了。”
“我刚接到小程打来的电话，她好像在向我求救，可是一句话没说完就断了，我感觉她很可能遇到危险！”一听到小楠不在公司，韩铮心里的不祥预感被进一步证实。“而且我再打过去她的电话就关机了，这一定是出事儿了！”
“是吗，这可怎么办……z市这么大，让我去哪儿找这丫头？”老薛虽然也很着急却没有头绪。
“我很怀疑她跟老杨在一起……”韩铮说。
“老杨？x大学那个副校长？那单子并不是已经结了吗？小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我也说不清，我就是有种感觉……”
“直觉吗？可我总不能因为你一个直觉就管人家要人吧？万一要是不在老杨那儿，不光得罪人，还耽误了救人的时机。”不愧是大老板，老薛即使着急，思路依旧是清晰的。“这样，你先别急，我先给老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好的，我继续往老杨家赶，反正我不是公司的人了，不怕得罪他！你有消息赶紧打给我！”韩铮挂掉电话脚下又加了一分力，单车无视十字路口的红灯直接从湍急的车流中闯了过去，留下身后急刹车的司机们一片咒骂声。
老薛右手挂断手机左手拿起了老板桌上的座机，捏着听筒的手伸出食指飞快点击键盘拨出一个号码。别看老薛长得五大三粗如同张翼德再世，重要客户的电话号码不用看记录都历历在目。
“嘟……”电话发出等待对方接听的提示音，然而很快，提示音就变成了“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情况不对！老薛瞪起了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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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端起相机镜头对准小楠，手指半按快门，取景框里显示自动面部识别系统已经锁定了小楠的那张渐渐失去神采的脸庞。
太美妙了，这就是老杨最喜欢的感觉，年轻漂亮的可爱女孩软倒在床上任他施为，这时候他仿佛有一种如上帝一般主宰一切的成就感。
几年前老杨第一次把罪恶之手伸向一个大四即将毕业的女生，那时他还不过是临时见色起意，在他强大的臂力面前，女生的垂死挣扎就像清风拂过山岗，而他以学业为要挟的手段，更是让那羔羊般的小女生呼救渐渐无力……老杨很轻松地得手了，那个平日里因为学业和美貌而自视甚高的傲气女孩，因为老杨在过程中拍下的照片而不得不忍辱屈从，这让老杨有了一种征服后的强烈满足感，直到他的前妻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
离婚后的日子，没有了婚姻束缚的老杨反而更觉自由，尽管被绳之以法的危机感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时时高悬于头什么！！”
包间门外的走廊里，虎子握着电话的手青筋爆出，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狰狞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你知道路线但是说不出地名？直觉？靠谱吗？那好，我现在马上往你说的地方赶，你别着急！你一个女孩子自己跑过去说不定也会有危险！记住，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就赶过去跟你碰头！”
虎子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开门进了包间从衣架上取了自己的衣服，没有跟里面的任何人打招呼转身就往外跑，一个满身名牌打扮时髦的女孩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娇声问道：“虎子哥，你风风火火地这是要去哪儿啊，不是说好今天要陪我玩到尽兴的吗？”
“是呀是呀，到底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旁边的几对男女纷纷停住歌声，七嘴八舌地问道。仅仅从衣着就可以看出，这一屋子人净是些官富子弟。
“急事，回头再解释……”虎子一拽衣角挣开女孩的手，打开门一路飞奔地去了，剩下一屋子男男女女面面相觑。
一脚油门，爆改的bj2020直接从停车场两尺多高的水泥台上飞出去落在了柏油马路上，车未落地方向盘已经打好了角度，四轮刚一触地车子便咆哮着调转车头向前方狂奔而去，惊得附近路过的车辆纷纷急刹闪避，徒留下空气中弥散的一股橡胶燃烧的味道。
脚下油门不松，虎子单手掏出手机，大拇指一拨从通讯录里面调出“姐夫”，刚要按下拨号，恰在此时手机响起了铃声，来电显示却正是这位“姐夫”打过来的。
“喂，我是薛斌……”对方的语气似乎很着急，但是虎子却没有耐心听下去。
“姐夫，我正要找你，你先听我说，急事！”虎子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捏着电话急哄哄地说，然而线路那头的薛斌竟然比他还急：“你的事再急也没我的急！程小楠好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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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的相机，老杨感觉自己的**就像溃堤的洪水一样无法阻挡。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毕竟像程小楠这样可遇不可求的人间尤物，须得从肌肤一寸一寸地享受才不算暴殄天物。
老杨拉住小楠绵软的两臂把她扶坐起来，小楠的头无力的垂在胸前，如丝的长发流水般散落双肩。
把遮住脸颊的长发撩到耳畔，老杨一手捏住小楠的下巴慢慢转动她的脸，像欣赏古董花瓶一样细细鉴赏每一个角度。
如此细腻无瑕的肌肤，如此精致如画的眉目口鼻，无论从哪个角度来欣赏都几近完美……老杨禁不住啧啧赞叹道。他伸过鼻子凑到小楠的脸侧用力的嗅了嗅，一股淡淡的体香味直沁心扉，让他心中的欲火燃烧得更加炙烈。
这么漂亮的丫头，脸蛋自不必说，这不堪一握的小腰，这修长丰盈的大腿，这挺翘圆润的屁股……只可惜，胸太小了，虽然形状很美妙……
抬起小楠的双手，老杨抓起小楠的长毛衣下摆试图撩起来。此刻的小楠双眼迷离，两行眼泪顺着脸颊一路滑落到下颌……
“呦，哭了？”老杨勾起食指揩掉小楠脸上的泪痕，嬉笑着说：“先别急着哭，待会儿叔叔疼你的时候保证会让你喜极而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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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韩铮的双腿已经因为长时间高速蹬踏单车而开始酸痛，但是他仍旧咬紧了牙关拼了命的加速前进，他不敢慢下来哪怕一秒钟，因为仅仅差了这一秒钟，也许就能决定一个女孩的命运！
看着街上纠缠在一起不见头尾的车流，韩铮觉得自己选择骑单车而不是搭出租车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老杨家他一年半之前去过一次，那时候是为了介绍一个做室内装修设计的大学同学去看老杨的新房子。
韩铮现在的位置距离那个小区还有六站路，虽然不算太远，可是就算全速蹬单车也至少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如果小楠落在老杨的手里，十多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这个老流氓做很多事情了，一想到这里韩铮就觉得不寒而栗……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地喇叭响，不等韩铮扭脸查看，一辆红黑相间的踏板电动车带着一股劲风嗖的一声从他身边掠过。韩铮依稀看到那开车的女孩背影竟然神似小楠，一头长发在身后随风飘舞着，红色的尾灯三晃两晃便消失在蜗牛般爬动的车流之中。
那是小楠吗？感觉有点像，可又觉得不是她……记得小楠的小绵羊是纯白色的烤漆，和这一辆车是不一样的，而且这明显是辆电动车，没有发动机运转的排气声。只不过这辆电动车竟然可以跑这么快，真是不可思议……
如果我也会开机车就好了，或者有一辆这样厉害的电动车也可以啊，这样，我就能够更快的感到你身边了……
韩铮心里焦急无比，他反复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小楠，你一定要坚持住啊！无论如何请一定支撑到我来救你！
小楠的两条手臂无力地低垂在身体两侧，双目如丝，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她那件齐臀的长毛衣早被老杨脱下丢在地板上，露出里面紧裹着身体曲线的灰色保暖内衣。如果不是因为老杨喜欢脱一件衣服拍几张照片的特殊嗜好，只怕此时的小楠已经玉体横陈了。
老杨的右臂穿过小楠的左臂腋下，用手掌托住小楠的后脑，用他的嘴贪婪地向小楠如花瓣般娇嫩的樱唇亲过去，左手则急不可耐地掀起了小楠的厚呢料格子短裙，向他一直渴望的部位探索……
就在此时，原本全身柔软如同面条一般的小楠突然睁开了双眼，不等老杨做出任何反应，用她坚硬的头话的声音都跑调了：“薛总，你快想想办法啊，小楠正在被人欺负啊，再晚一点就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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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死丫头片子，要不是叔叔不想惹大麻烦，今天非得掐死你不可！”
老杨望着床上早已气若游丝的小楠，用纸巾反复擦拭自己满脸的血迹。这些血迹有他自己鼻孔里被小楠一头槌撞出来的，也有小楠一口吐在他眼睛上的。“你等着瞧吧，今晚不让你加倍吃些苦头，你是不会明白叔叔我有多强大……”
把沾满血迹的纸巾随手一丢，老杨抓起小楠的两只脚踝，很粗暴地把小楠拖到床沿上，狞笑着对昏迷中的小楠说道：“丫头，叔叔今天要教教你学习做人的道理，血债可是需要用血来还的……”
“叮叮叮……”就在这个档口，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的声音。
老杨家里装有固定电话，杨茜的房间里也有一部分机，此刻那部卡通山猫造型的座机正闪着提示灯光，一阵紧似一阵地响着铃声。
一般甚少有人知道老杨家里的座机号码，能够把电话打过来的不是至亲就是好友，或者是有深厚利益往来的重要社会关系。老杨略微犹豫了片刻，不得不暂且压住欲火，放开小楠的双脚走过去抓起电话。
“喂？”“喂，是老杨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嗓音，那声音并不甚响，却有天边滚雷般的气势，听到这个声音老杨不由得浑身一震，因为打电话的人是托普公司的老板薛斌，而他手下的员工程小楠此刻正躺在不远处的床上人事不省。
“我是……哦，你是薛总吧，找我有事吗？”老杨听到薛斌的声音心里有些打鼓，他竭力掩饰自己的声音以免被薛斌感觉到他情绪上的异样。
“程小楠在你手上吧？”老薛甚至都不需要向老杨求证，直接警告他：“你听好了，只要你敢动她一指头，我保证，我就是生意不做了也要弄死你你信不信？”
老薛的话就像一盆冰水当头泼下一般，让老杨瞬间从头冰凉到脚，满腔欲火灰飞烟灭。他实在想不通薛斌是怎么知道程小楠落在他手里的，明明刚才那丫头只来得及往外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人还不是薛斌，这货又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可恶，我去托普公司楼下接程小楠的时候明明很小心地停在了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他们时怎得到我的行踪的？或许……他是在诈我？
怀着一丝侥幸心理，老杨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态度辩解道：“老薛，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程小楠怎么可能在我家，我周一在样册上签过字交了预付之后就再没见过她……”
“够了！你少装了，老杨！“电话里老薛终于忍耐不住咆哮了起来：“你特么的过去祸害过多少女孩我管不着，你就给我记住一件事，程小楠这丫头不是你该碰的，她就算是在你家断了根头发丝儿，我保证，你这辈子就算是完蛋了！”
老杨抓着电话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听薛斌的语气似乎是有十拿九稳的证据的，他怎么就能这么肯定？老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程小楠，小楠仍旧仰躺在床上，两条腿耷拉在床沿上，看起来就跟一具女尸差不了多少。
老杨脑子已经乱了，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计划之外，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跟薛斌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茜的卧室里早已是一片狼藉，地上胡乱扔着毛衣拖鞋和带血的纸巾，书桌上丢着七零八落的一堆手机零件，一团糟的木床上，小楠衣衫凌乱，两腿搭在床沿上气若游丝，雪白纤细的勃颈上印着青紫色的两大片手指印。
老杨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站在床前的地板上呆若木鸡。
“你听好了老杨，我不是吓唬你，这丫头身后的背景绝对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你胆敢惹了她以后全家都不好过，别忘了你自己也有个女儿呢，就算你自己豁出去了，至少也要为你女儿好好想一想……”
也许是感觉到自己的气势已经彻底压垮了老杨，老薛的音量渐渐放低了些，语气也逐渐缓和起来：“老杨，毕竟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兄弟劝你一句，为了几秒钟的快感，付出自己一生和全家幸福的代价，不值得。我的人正在去你家的路上，只要你能保证程小楠的安全，我担保，至少你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老薛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又变成了警告的语气：“否则的话，哼哼……我记得你女儿才十五岁吧，很标致的一个小丫头，还有你的父母，老人家也该到颐养天年的岁数了……你想要自己的亲人平安无事的话，就给我聪明着点！”
薛斌这分明已经不是劝解，而是**裸的威胁。老杨颓然地坐倒在电话机旁边的椅子里，仿佛薛斌刚才的那段话抽走了他全身的力量。
“你别再说了，我懂了……”
这时，楼下响起了门铃的声音，门铃声还未停歇，立刻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快开门！”很快，敲门声变成砸门声，接着又变成踹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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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身穿华丽的公主长裙，独自一人迷失在黑漆漆的森林里，阴暗处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总是盯着她，无论她怎么逃，那双眼睛始终跟在她的身后，怎么甩也甩不掉。森林中杂乱的植被枝杈时常挂到她的长发和裙摆，就像有很多只手在拉扯她，让她始终无法成功逃脱追踪。
终于她在森林深处遇到一处美丽而寂静的城堡，那高大的城堡四周都种满了叫不出名字的鲜花。只有一个仅容一人爬着通过的低矮的门洞可以进入，门洞外用来阻挡外人侵入的两扇木门却单薄地如纸般不堪一击。
小楠发觉身后那双绿色的眼睛也追了过来，急切中只能弯腰趴下爬进门洞，原来门洞里面是一条阴暗的隧道，隧道的内壁上都是凹凸不平的圆石，上面黏黏糊糊的并不知道沾着什么滑溜溜的粘液。小楠爬进去之后立刻从里面关上两扇脆弱的木门，试图阻挡那双让她感到不安的眼睛。
通过木门上的圆洞，小楠看见那双眼睛从森林的阴暗处走出，却是一匹高大健壮的狼，它有一双碧绿的眼睛，身上披着银灰色的毛发，一张长长的嘴巴，满嘴都是锋利如尖锥一般的利齿。
狼在空气中嗅了嗅，很快就发现小楠正躲在城堡的门洞里，于是仰起头朝着天上的圆月嚎叫起来，每嚎叫一声他的身体就会变得更高更大，皮毛的颜色也变得更深，没一会儿功夫这匹狼的体格就变得非常巨大，光是头部就几乎和门洞一样大小。
然后那匹巨狼伏下身体用它的长嘴猛烈撞击那两扇脆弱不堪的木门。尽管小楠在门后用身体死死不定比一般的女孩还要来的严重些。而且……
也许小楠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完整的女孩，可是小婷在乎，她不能忍受自己所爱的人为了她失去了男儿身之后，又再次失去纯洁的女儿身，这种情况对小楠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小楠一定会设法找回自己所缺失的这一段记忆，若她执意问起，我又该怎样面对她的质询呢？
小婷心事重重，穿过长长的的走廊走向急诊科住院部，前面一拐弯再走没多远就是小楠的病房，她握着手中那两页文件，有意地放慢了脚下的步子。
小楠因为被骗服了中枢神经抑制剂而导致了记忆缺失，她一定会向大家问起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次事件因为小楠的求救惊动了太多人，完全瞒着她肯定不可能，但是……要不要把全部的事实都告诉她呢？
换做任何一个别的女孩，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缺失的这段记忆都算得上是一场噩梦，相信她们宁可让这段记忆永不恢复，也不愿意再回想起那可怕的经过。
现在，这么可怕的事情就发生在小楠身上，对于曾经是男孩，如今又是女孩的她来说，一旦找回她缺失的那段记忆，小楠将会受到的心理创伤，也一定是双倍的：做为现在的女孩险些被一个变态大叔强暴折磨，做为过去的男孩却无法保护自己……
虽然以小婷对她的了解，小楠性格中坚强的一面是一个正面的因素，这使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超过一般女孩；可是她那强烈的自尊心却毫无疑问地将会受到最最严重的伤害，一想到这里，小婷就感到一阵心疼……
还是……先过几天，等到小楠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再有选择地一点一点慢慢告诉她好了，这样至少不会一次性对她的心理造成太严重的冲击……
小婷停下来把手里的两份文件折起，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这才加快了步伐继续往前走，拐过走廊的拐角，远远地就看到虎子和韩铮坐在小楠病房外面的长椅上说话，虎子看到小婷立刻朝着她挥了挥手。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小婷奇怪地问：“不是都已经没事儿了嘛，小楠由我来照顾就好，你们两个男的在这儿呆着也不方便，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家多补补觉呢，昨天你俩都折腾一夜没睡好……”
“你不也是一样么……哎，那家伙昨晚被弄得生死不明的，鬼才睡得着啊……”虎子说着打了个哈欠，使劲伸了伸懒腰。“我回到家天都快亮了，明明瞌睡得要死却就是睡不着，眯了三个多小时醒了，说什么都没法睡了，干脆跑过来看看那家伙的情况，刚好在医院门口遇到小韩……”
“你手怎么样了？”小婷问，虎子的右手手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不要紧，我皮糙肉厚的，这都是毛毛雨……”虎子满脸嬉笑地说：“不过我得问问医生这种情况需不需要打什么疫苗……”
“呸！这话一点都不可笑！”小婷使劲儿白了虎子一眼，虎子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小婷不睬他，转眼又看了看旁边的韩铮。她只记得韩铮是小楠的同事，虽然以前曾经听小楠提到过几次他的名字，不过直到昨晚上小婷才第一次见到韩铮本人。从那家伙一路上蹬单车蹬到腿抽筋的劲头，看得出来他对小楠确实挺上心的……
“你呢？你也是睡不着吗？”小婷对韩铮说话的语气要比对虎子和气多了，这男孩看起来比较实诚，不像虎子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话油嘴滑舌地特别会讨女孩子高兴，小婷一向厌这样的家伙，如果他不是小楠多年的朋友，小婷才懒得理他。
“嗯，我也是，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睡不着了，干躺着又担心小程的情况，还不如跑过来看看求个心安……”韩铮说完挠了挠头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小婷的时候总有点心虚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小婷和小楠身上某种无可言传的神似，让他自作主张地把小婷当做了小楠的姐姐来看待，在面对心仪女孩的“家人”时，免不了会有一些心虚。
小婷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尽管她从心底里希望这些围绕在小楠身边的男人都远远地死开才好，可是昨晚如果没有他们，只凭她一个人能不能救下小楠真的很难说——那个变态大叔不仅变态还非常暴力，连小楠都被他祸害得那么惨，如果只有她自己跑去的话，说不定也只是自投罗网罢了……
哎……身为女孩有时候确实是太危险了，青春美貌固然是上天恩赐给你的财富，可是你一旦拥有了它，就得随时小心不轨之徒的觊觎。怀璧其罪的道理，也就只有小楠这个半路女生才会不懂……
“呐……你们两个既然都来了怎么不进去？”小婷问。
“被赶出来了呗……”虎子苦笑：“我们两个刚进去脚都还没站稳呢，呼呼啦啦进来好几个小楠公司的女同事，一进来不由分说就把我们两个赶出来了，也不知道她们在里面说什么……”
小婷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小窗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里面围着小楠的床位或站或坐有好几个女孩，其中有一个又高又胖的女孩，正在用极为夸张的肢体动作配合语言向小楠演绎着什么，小婷注意到小楠此时的脸色相当难看，顿时心里一颤。
昨天在送小楠去医院的路上，她和虎子韩铮互相交换了各自掌握的情况，综合所有已知的细节，小婷推断小楠是为了向外界求救，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台平板电脑登陆了拓普公司的内部qq群并开启了群视频模式，把这台平板电脑放在书桌上镜头正对着床的方向，估计她当时这么做的时候一定是感觉自己逃不掉了，试图把现场至于众目睽睽之下来阻吓老杨对她的侵害。
只是小楠没想到的是，当时拓普公司还在加班的人很少，仅有的三个仍在工作的女孩也因为忙碌根本没有发现她实时传送的视频信号，以至于小楠不得不再次换用手机向外面求救……
但是在手机被老杨夺走破坏，她自身也因为药效发作无力反抗的危急情况下，恰恰是因为小楠的同事偶然发现了群视频里老杨正在对小楠施暴的一幕，才使得小楠的老板得以确认她的确落在了老杨手中，通知虎子和韩铮全速往老杨家赶的同时，还通过电话座机警告老杨并最终迫使他停止了对小楠的施暴……
也就是说，这几个女孩说不定就是昨天目睹了老杨施暴过程的那几个目击者，她们见到小楠恐怕免不了会说起昨晚的事情，之所以把虎子和韩铮赶出来，恐怕就是觉得有些细节不适合有男人在场旁听吧？
也许，现在小楠已经知道了她缺失记忆的那部分经过？哎……不知道小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待会儿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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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才等到来看望小楠的女同事们离开，小婷和虎子韩铮三人一起进了病房，见小楠此刻正靠在床头，目光呆呆地望着窗外一言不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小楠，你感觉怎么样了？”小婷过去轻轻握住她冰凉凉的手，小楠慢慢转过脸来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人，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她的脸色显得苍白而憔悴，反倒比平时了一份弱柳扶风般的病态美，把韩铮看得不禁一呆。
“你怎么了小楠？”韩铮急忙问道：“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叫医生进来看看？”
小楠默然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脸用她略有些嘶哑的嗓音问小婷：“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说你的身体没什么大事儿，主要是四肢和颈部的皮下出血和挫伤，再住院观察一天差不多就能出院了。”小婷用手轻轻抚摸小楠的脖子，昨天送她来医院的时候她的颈部全都是青紫色的手指印，今天看起来竟似比昨天更严重了些，禁不住心疼地问道：“喉咙还疼吗？”
“还好吧……”小楠皱着眉头看了看小婷身后的韩铮和虎子，奇怪地问：“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到一起的？”
“还不是为了你吗？”虎子两手插在口袋里，耸耸肩：“你是不知道，昨天因为你的事情惊动了多少人，就快赶上总动员了……”
虎子话没说完，小婷恶狠狠地把床头的饭盒硬塞到他的怀里：“我看你这会儿挺闲啊，去，把饭盒刷了去，待会儿该给小楠打午饭了！”
虎子很不情愿地被小婷赶了出去，出了门抓了抓头发，表情有点郁闷：“我又说错什么了？呃，我为什么要说又？”
虎子走了以后，小婷给韩铮找了个座位招呼他坐下，然后拉着小楠的手侧身坐在病床边上，小声问她：“刚才你那几个公司的女同事过来，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小楠看看小婷又看看韩铮，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们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了……”
小婷感觉自己的心一颤，果然不出所料，小楠已经从她的同事那儿知道了一切。
“算了……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怎么说，那死老头最后也没有得逞不是吗？”小婷小心翼翼地措辞试图安慰小楠，说着又从口袋里把医生给她的那两页文件掏了出来。这两页报告她原本打算等到小楠慢慢了解事情经过以后再交给她的，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连这里的医生都说你幸运呢，你知道吗，她以前遇到类似的案例，那些女孩都被害得很惨的……”
小楠默默地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文件上的字并不多，除了当值医生龙飞凤舞的签名看不太懂之外，其他的内容几眼就扫完了。
“这个人渣，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小楠住进急诊科病房的第四天一大早，虎子开车来接小楠出院，小婷和韩铮早已到了病房帮着收拾，不过貌似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小婷把虎子和韩铮都轰出了病房，拿出从小楠住处带来的干净衣服让她更换。那天在老杨那儿看见小楠的外套毛衣被丢得到处都是，虽然木质地板并不怎么脏，可是小婷总觉得从那个房间带回来的所有东西都有点恶心，就给她带回去洗干净了。
小楠抱着怀里的干净衣服，看着小婷拉上窗帘和门帘，脑子有点发傻。因为这间单间病房就这么小，她要换衣服就得当着小婷的面。虽然以前还是男生的时候，她和小婷也曾经有过肌肤相亲的亲昵时刻，可毕竟两人没有走到坦诚相对的那一步……即便有，如今的小楠却成了女儿身，这样一来她反倒觉得比过去男生的时候更加别扭了。
小婷拉好窗帘转过身，却发现小楠怀里抱着衣服发傻，扑哧一笑：“傻子，怎么还不赶紧换衣服，那两个家伙还在外面等着你呢，你好意思叫人家一直等吗？”
“呃……我……”小楠觉得小脸有点发烫，却又不好意思直说让小婷回避的话，毕竟她是“男生”，不好意思也该是小婷这个女生不好意思才对吧？
小婷仿佛一眼看穿了小楠的想法，她走过来轻轻抚摸小楠的脸，微笑着说：“怎么，当着我的面不好意思换衣服了？你有没有想过身上的病号服是谁给你换的？你的尿检样品是谁帮着和护士给取的？难道你希望是门外那两个家伙其中的一个？”
听了小婷的话，小楠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貌似只穿了医院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里面光光的竟是连内衣都没有，以至于虎子和韩铮进来的时候她都只能钻进被子里，生怕被他们发现自己衣服里面其实是真空，那可真是不要做人了……哎……算了，反正现在自己也是和小婷一样的女儿身，看了就让她看了吧……只不过，这感觉还真是……纠结呢……
见小楠呆呆地看着自己出神，小婷轻轻坐在床沿上，手顺着小楠的脸颊慢慢滑落到她的颈部，小楠脖子上那一大片手指印不但没见消退，青紫色的痕迹在她雪白如凝脂一般的肌肤映衬下，反而越加显得刺眼。
那天晚上刚刚把昏迷不醒的小楠抱进病房时，小婷把虎子和韩铮赶出病房为小楠脱衣服，小楠的脖子上肩膀上手腕胳膊腰背膝盖脚脖……到处都是青紫的淤痕，想来如果他们再晚到一会儿，还不知道小楠会被那个变态老头给糟蹋成什么样，心疼地小婷一个劲儿掉眼泪，不禁用上脏字把老杨家祖祖辈辈世世代代骂了个遍。
“傻子，当着我的面换个衣服有什么害羞的……”小婷揽住小楠的腰把她搂在怀里，两人的额头亲昵地轻轻抵在一起，右手十指相扣把彼此掌心里的疤痕紧紧贴在一起。“我们曾经血脉相容，所以我们不仅仅是恋人，还是亲人，是姐妹……你是我父母之外的至亲啊小楠，在至亲面前换衣服有什么好害羞的……”
听了小婷在耳畔呢喃低语的这番话，一瞬间小楠觉得自己的心暖暖地似乎都要融化了，鼻子突然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感觉胸口被轻轻摸了一把，一阵酥麻的感觉让小楠猝不及防，只见小婷已经坏笑着逃了开去，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
“那天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只顾着着急了，当时没有怎么留意，以前总觉得挺小的，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不算很小了，至少手感很不错嘛……”
“小婷！！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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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并没有很多东西需要带走，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就把她的东西全都装走了。四个人一起走出医院的门口，虎子说他去开车过来，没一会儿功夫一辆黑色的“大号帕萨特”停到了他们面前。
“上车吧……”虎子下了车绕过车头给小楠他们开了门，小楠站在车旁边看了看，问虎子：“你怎么又把你大爷的辉腾开过来了，嫌不够招摇吗？这车是得有多费油啊……”
“这不是我大爷的车好吧，这是我家老爷子的，你看车牌的尾数不一样嘛……”虎子把小楠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放到了车后座上。“都别愣着了，上车啊……”
“你的吉普呢？”小楠问。“哎……那天赶得急，从两尺多高的水泥台上直接飞下来的，把减震器给颠漏油了，这不送到鹏鹏哪儿让他给我换原厂件了……”
小楠和小婷面面相觑，无语，只得都上了车，小楠不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定要和小婷一起坐在后排。韩铮帮她们关上门，却没有上车。
“一起走吧，反正都走二环高架，顺路的……”虎子朝韩铮招了招手。他的朋友不一定是小楠的朋友，但是小楠的朋友一定是他的朋友。就看在那晚韩铮为了赶时间拼命蹬单车把腿都蹬抽筋儿的份儿上，虎子觉得韩铮这人不错。
“算了吧，我骑了单车来的，总不能把车丢医院吧……”韩铮笑了笑说：“你们先走吧，回头见！”
“哎，你的单车找回来了？我还一直惦记着给你买辆新的呢……”虎子惊奇地问。“根本就没丢，到那儿就找回来了，不相信吧，我也觉得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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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大帕萨特”飞驰在二环高架路上，虎子从置物箱里掏出一个档案袋，抬手丢给后排的小楠。
“这是啥？”小楠拿着档案袋看了看，袋子上什么字都没有，里面都是沉甸甸的似乎是很厚的一叠子资料。“还有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嗨，别提我的手了，被某只昏迷中的小狗咬的，当时就肿得老高啊……”虎子忍着笑说道：“袋子里都是老杨过去造的孽……我委托朋友查了一下，找到了当初被他祸害过的女孩其中的两个，这里面有她们的证词……”
“证词？”“嗯，证词，费了不少周折才搞到的。”虎子有些遗憾地说：“虽然费了很多功夫终于说服了那两个女生，但是因为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好几年了，生物样本之类的关键证据找不到，只有受害者单方面的证词还是不够让老杨住牢房的……”
“那我呢？如果……我出来作证的话……”经过一阵低头沉默之后，小楠终于下了决心似地抬起头问虎子：“如果由我来控告他会怎么样？”
“你想好了？”虎子反问小楠：“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誉什么的，可是作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你不怕自己的身份因此被曝光吗？”
“少废话，我只问你他会因为我坐牢吗？”小楠直接无视了虎子的反问，似乎早已下定了决心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让老杨永世不得翻身。“绝对不能留着这个畜生再祸害别的女孩了……”
一旁的小婷紧紧地握住小楠的手，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力量也分给小楠让她去打倒老杨一样，但是很快，虎子的回答让她们又一次失望了。“顶多3年，毕竟强奸未遂和既遂判罚尺度是不一样的，即使我们可以通过某些渠道给法官试压，也不过能让他多捡个一两年的肥皂而已……”虎子又把他那玩世不恭的腔调带了出来：“这不能怪你，要怪就只能怪以前那些女孩太懦弱了，如果她们被害之后立刻走法律渠道，凭他一个小小的大学副校长这事儿根本就捂不住，再加上利用职务之便，一审至少六到八年……”
说到以前那些被老杨祸害过的女孩，小楠倒是很有些同病相怜了，老杨的手段连她这么小心都着了道，再加上拍照片胁迫这么卑鄙下流的招数，那些没出校门的小女生们根本就不是老杨的对手，虽然她们出于各种原因选择了隐忍，可是错的并不是她们而是那个禽兽校长老杨。
“不过你们用不着担心那牲口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谁胆敢惹了我夏虎行的朋友，我特么的跟他死磕到底！”虎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台相机向后面丢过来，小楠接住一看，竟然是老杨用来拍她的那台相机。
“我们冲进老杨家的时候，他们都在急着救你，我把现场所有看起来像是证据的东西都卷走了，包括桌上的手机和平板电脑，还有这台相机我也抢过来带走了。结果回家一看你猜里面都是些什么照片？”
“难道……”小楠和小婷对视了一眼，同时惊讶地说：“那里面不会全是老杨祸害女孩时拍的照片吧？”
“宾果！猜对了！”虎子的语气有些得意忘形：“一张8g的存储卡，全部都是，粗略估计最少有六个不同的被害女孩，时间从四年前直到小楠这次……有了这些，老杨就算手眼通天也休想咸鱼翻身了！”
“那……是不是就用不着从小楠身上着手去控告了？”小婷急忙问道，相对于寻求法律和正义，她毕竟还是更加关心小楠本人。
“是的，我问过司法口的朋友，这些证据就算弄不死老杨，也够他在监狱里捡十几年肥皂了，所以小楠即使不参与法律程序也不影响大局的。”
“不行，他欠我的，他必须还！”出乎虎子意料之外，小楠并没有因为得知老杨铁定入狱而有一丝欣慰。
“那……你的意思是……”虎子和小婷都猜不透小楠打算走哪步旗。
“虎子，要是故意伤害罪会判几年呢？”沉默了一会儿，小楠忽然问道。“故意伤害？你要告老杨这个罪名吗？不成的，虽然他让你你受了伤，但是还不足以让他多在里面待几年，其实咱们手上的证据足够了，没必要从这方面入手……”
“不是……”小楠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是说，要是我打伤了老杨，法院会怎么判？”
“小楠！我们都知道你心里很委屈想要出一口气，但是我们手里的证据足够让那禽兽进大牢了，你这又是何必呢？”一旁的小婷连忙拉住小楠的手臂劝解道。
“他坐牢是他因为欠那些被他祸害的女孩们的，我要揍他是因为他欠了我的，这是两码事，一出归一出！”小楠的语气表明她已经决定了要这么干。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沉吟了良久，前面开车的虎子望着后视镜对小楠说：“你想做什么就放开手去做吧，在z市这个地界，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你怎么搞他，只要你心里能感觉好一点儿……”
x大学副校长办公室，老杨进了门把手里的外套随手丢在老板椅上，自己有气无力地往沙发上一摊，伸手摘去宽大的墨镜，露出他的脸上大片大片的乌青。他左边那只眼睛肿得老高，眼白布满血丝仿佛兔子般通红，上下嘴唇上多处结了血痂，显然是前几天刚刚被人着实痛打过一次。
老杨的心情已经不能简单地用“糟透了”来形容，他处心积虑地算计程小楠，隐忍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信任，终于有机会把她骗到家里用药迷倒，本想好好地品尝一番小丫头娇嫩的身子，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小丫头的身子没能尝到，自己还被女孩家里人（老杨认为）闯进家里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他那台当做宝贝一般珍藏的卡片相机在混乱中不知去向，十有**是被小楠的家里人给抢走了。要知道那部相机里面存了好几个g的照片和视频，全部都是他这四五年来祸害女孩时亲手拍下来的实况，老杨很清楚这些照片一旦落入别人的掌握对他意味着什么，如果处理不当他今后十多年很有可能都要在监狱里渡过了。
老杨以前也听说过一些流言，说强奸犯即使在监狱里也是最不受待见的一类人，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们最喜欢在这类罪犯身上找乐趣泄怨气，万一要是被抓进去……老杨想到这里实在不敢再往下想了，这样的局面是他如论如何也不愿面对的，只要稍稍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在度过了最初两天的担惊受怕和惶恐不安之后，老杨终于明白光是害怕没有任何用处，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回自己的卡片相机，销毁里面的所有证据。于是他厚着脸皮试探着给托普广告的老薛打电话，电话里他抛弃了往日里的一切尊严，奴颜婢膝地苦苦哀求老薛放他一马，他向老薛保证，只要把相机还给他，作为报答，今后x大学一切牵扯到设计印刷的工作他会全部交给拓普广告，而且自己绝不会再要什么回扣。
老杨的哀求搞得薛大猩猩摸不着头脑。虽然老薛一直跟韩铮和虎子保持联系，通过他们时刻关心着程小楠的身体和情绪状况，并且为了小楠的名誉着想，一方面对当天通过公司群视频目击了老杨对小楠施暴过程的三个女孩实施了严格的封口令，另一方面也拿出钱来试图作为封口费换取三个女孩的守口如瓶。但是三个女孩都是平时跟小楠关系不错的，特别是胖雁，看到老薛手里的钱就像人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样，当时就瞪着眼睛要跟老薛发飙，老薛见到她那架势只好悻悻地把钱收了回去……
不过什么卡片相机一类的消息他是一点都不知道，他从韩铮和虎子哪儿所得到的消息只说小楠平安无事，老杨没能得手，其他的情况一概不知。别看老薛人长得五大三粗，在商场上混迹这么多年早就练成了老狐狸，仅仅从老杨急迫的语气里他就能感觉到，那台卡片机里一定存有什么重要的证据，便借口自己完全不知道老杨在说什么挂断了电话，立刻跟虎子取得了联系。
“你是说，老杨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足够把他关进监狱十多年的？”老薛对于虎子的回答几乎不敢相信，虽然早就听到过一些关于老杨的风言风语，但是老杨过去几年竟然造了这么多孽，还是让老薛大吃一惊。“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证据？”
“那还用问吗，谁敢伤害我的朋友，我一定叫他后悔终生！”虎子恨恨地说。“只不过我这么做可能会对你公司造成一些影响，毕竟过去为了跟老杨建立关系你也下了些本钱，这次他要是进去了你还得重建x大学的关系网……”
“我这边你用不着有顾虑。”老薛不假思索地说：“关键还是程小楠，我担心这次的事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你想她一个姑娘家……”
“放心吧，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虎子淡淡的说：“而且那家伙也不是这么轻易就会意志消沉的人，我有办法让她振作起来。”
“嗯，那我就放心了……对了虎子，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一早就想问问你了，你跟程小楠你们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虎子一愣，貌似这是老薛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感觉他好像在心里憋了很久似的。“那姐夫你觉得呢？”他狡猾地反问老薛。
“我可说不上来，你对程小楠那么上心，处处帮着她却又千方百计不让她知道你在背后起的作用……我觉得你对那丫头的感觉肯定跟韩铮是一样的，只不过你还不如韩铮，起码韩铮都敢于站出来堂堂正正地去追，尽管被拒绝了起码人家尝试过一次，你呢？你打算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老薛说着说着似乎有点想要激将的感觉了：“我说虎子，这次程小楠出事对你来说可是一次绝好的机会，这就叫趁你病要你命，不对……乘人之危，也不对……反正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你理解就行……如果你能把握住时机，说不定就能成功抱得美人归……”
老薛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能够临时客串一把感情顾问，而且还能出口成章地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这简直是超水平发挥的节奏啊！没想到虎子那边居然扑哧一声笑起来了。
“笑，你笑个毛啊笑！”老薛这个气：“姐夫我可是为你着想，程小楠这丫头在我这儿呆了这么久，我觉得这丫头无论人品长相个性，各方面都非常不错……而且你敢说你对她一点内个意思都没有？”
“这个真没有……”虎子忽然收起了笑声，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只是在守护着她，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真的？”老薛不信：“这么好的丫头你都看不上？还是因为这次的事情……”
“不是，姐夫你想多了……算了我怎么解释你也不会理解的……总之，我们两个没有那种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一定不会有。”虎子的语气少有地坚决起来：“程小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就仅仅是这样了……”
挂上电话，老薛挠了挠头皮，把虎子刚才说的话仔细回味了一遍，自言自语的说道：“守护？这词用得还怪新潮的，真以为哥是老粗不懂啊，想蒙我，哼哼……你小子骗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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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把电话卡装进新买的手机里，按下开机键，等待手机启动完毕之后，点开存在手机卡里面的通讯录，调出老杨的号码，一按拨号键打了过去。
等待的忙音只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手机那边传来老杨迫不及待的声音：“喂，是……是小程吗？”
小楠强压住自己的一腔怒火，用淡淡的语气说：“是我，你在哪儿？”
“我在我办公室……”老杨的声音有点激动，他这几天一直急着想要跟程小楠取得联系，但是小楠的手机始终无法接通，他还以为是小楠恨透了他不愿意接他的电话，却不知道小楠原先那部电话早在杨茜的卧室时就被他掰坏了。如今忽然收到小楠主动打来的电话，让老杨心里莫名地有种“事情也许有门儿”的错觉。
“小程啊，我这次真的是一时糊涂啊，幸好没有真的伤害到你……”老杨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比较真诚，他早就想好了，不论再怎么低三下四地求小楠，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设法要回他的相机：“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只是我这几天一直良心不安，对你特别有种负罪感，如果……你想要什么补偿的话，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尽全力满足你！”
“补偿，呵呵……”小楠冷笑道：“你打算怎么补偿？”“怎么都行！”老杨这次真的豁出去了，连讨价还价的权利都放弃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能够把相机还给我，我老杨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满足你！”
老杨的话让小楠感到一阵恶心，事到如今他还幻想能用金钱来平自己多年来所犯下的罪孽，他的人格是要有多龌蹉！这种人渣必须要下地狱才好！
“想要你的相机是吧？好，你在办公室等着我，我马上就到。”小楠冷冷地说。
“好的好的，我就在办公室等着你，咱们有事好商量！”老杨的情绪明显起了变化，从刚开始的心惊胆颤，到现在似乎又重新充满了希望。虽然他想方设法地从学校捞钱也并不是很轻松，但是相对于坐牢来说，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全都不是问题。
小楠挂上电话，对身旁负责开车的虎子说：“走吧，咱们现在就去x大学。”“你现在就要去找那老东西吗？”虎子问：“你才刚刚出院，身体行吗？要不你就别出面了，我帮你搞定他就是……”
“不要，没有亲自动手算报的哪儿门子仇！”小楠一口回绝了。“老杨欠我的，他得亲自还给我！”
“好吧……”这么多年的交往，虎子熟知小楠的个性，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没用。“那我站一边给你压阵吧？”
“你在门外等着我就行。”小楠眼睛望着车窗外轻描淡写地说。“吓破了胆子不敢反抗的的人，打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虎子从小楠的话语中感到了阵阵寒意，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脖子。他悄悄瞥了一眼后视镜，只见小楠摘下手表挽起长长的袖子，露出她那双纤细圆润的小臂，一对手腕子肌肤如雪般洁白，却有几大片青紫色的手印淤青印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小楠挽好袖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根雪白的拳击缠手带，然后从大拇指开始，一层层仔细地把缠手带裹在手掌上……
小楠没有到来以前，老杨一直在想象着她会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来面对自己。根据过往的经验来推断，一定是眼睛哭得红肿，形容憔悴悲愤欲绝，一见面不是“禽兽我跟你拼了”就是寻死觅活……
但是当小楠站在老杨面前的时候，老杨彻底地被镇住了。
黑色的束腰长外套，黑色的紧身裤，黑色的半腰中跟皮靴，一头黑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蕾丝边的发带高高束成一条马尾，小楠只在颈中围了一条血一样红艳艳的纱巾，苍白而缺少血色的小脸如同面罩寒霜，一双黑色瞳孔的眼眸放出冰冷而凌厉的眼神，此时的她静静站在老杨办公室中间，如画般精致的眉眼不怒自威，纤弱窈窕的身段散发着无限煞气，如同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美丽危险，而且致命。
“小程，你来了……”老杨早已经感受到小楠身上的强烈气场，可是他并不认为一个漂亮小丫头能有多可怕，甚至还在内心深处暗自懊悔，这样的人间绝色自己那天竟然没能尝到滋味！
小楠的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默默地缓步走向老杨的办公桌。
“小程，那天真是对不起啊，我那天确实是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了，我不是人啊！”老杨当着小楠的面，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两下力度不小，脸上立刻现出十个手指头印。“我不求你原谅我，你要什么补偿，我一定设法满足你！”
“我不要你的什么补偿。”小楠站定在老杨的桌前，淡然地说。
“什么？”老杨没想到小楠会这么回答他。以前那几次，被他祸害过的女孩们虽然一开始都是一副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姿态，但是当老杨把现实讲清楚之后，她们最终还是只能乖乖地接受——反正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能拿到一点经济上的补偿，总比白白受害要强……
“我不要你的补偿。”小楠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她从口袋里掏出老杨的那部卡片式数码相机放在桌子上：“你的相机拿去吧。”
老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刚刚听错了，但是看到跟自己命运相关的相机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事情，一把先抢过来拿在手里，顿时感觉一颗悬着的心落到了肚子里。
“你真的不要补偿？”老杨的脸上露出得意地笑意，傻丫头，你唯一能够威胁到我的证物这么轻易就到了我的手里，你还想拿到个屁的补偿啊！
“不要……”小楠仍旧冷冷地说：“我要的补偿，不需要你给我，我会自己拿的。”“自己拿？”老杨觉得小楠的话幼稚可笑，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儿不对劲儿，连忙打开卡片相机一看，里面那张8g容量的存储卡不见了。
“这里面的存储卡呢小程？”老杨慌了：“你把它放哪儿了？快把它给我，你想要什么条件咱们都好商量！”
“我已经交给工安局了。”小楠的语气显得波澜不惊，望向老杨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你想要找他们去要好了。”
老杨这下如遭雷击一般，本就勉强的笑容一瞬间凝固在脸上。他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结结巴巴地又问：“小程，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小楠的脸上现出了个淡淡的微笑：“估计很快就会有人来请你喝茶的。”
从不敢置信到绝望，又从恼羞成怒到逐渐陷入疯狂，老杨的脸色转瞬间就变了几变，一双眼睛血灌瞳仁。“你这个死丫头片子，你敢耍老子！！！”
他忽然张开粗壮的双臂，叉开十指向小楠猛扑过去，早已等候他多时的小楠嘴角微微上扬翘起一个轻蔑的笑意，呼地拔出了插在外套口袋里的一双小拳头，那副雪白的缠手带层层叠叠地绑在她拳头上。
打一个丧失了抵抗意志的人，还不如去打沙袋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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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站在副校长办公室的门外走廊上，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细细品味一般地慢慢抽着。隔着办公室的大门，隐隐听到房间里激烈打斗的声音，杯盘滚落地板摔得粉碎的声音，桌椅碰撞折断的声音，夹杂着中年男子痛苦绝望的惨叫呻吟。
办公室里早已是一片狼藉，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老杨，躺在被他身体落下时砸碎的玻璃茶残片上苟延残喘，鲜血淋漓的双手边上全都是他最心爱的那套紫砂陶茶具的细小碎片。
“起来……”一身黑衣的纤弱少女缓缓走来，眼神似波平如镜的湖面般淡然。她伸手抓住老杨的衣领，缠绕在手掌上的白色拳击缠手带早已经血迹斑斑。
“饶饶了……我吧……”老杨的双眼肿得几乎成了两条细缝，鲜血淋漓的嘴唇颤动着：“再打……我会死的……”
“想死？只怕没那么容易！”小楠把她的右拳捏紧了在老杨的眼前晃了晃：“这一拳是为了那五个被你糟蹋过的女生！”
“噗——”老杨一口血水喷出老远，直溅到两米开外的白墙上，耳朵嗡嗡直响。
“这一拳，是为了杨茜！”几颗牙齿脱离老杨的牙床，带着血丝飞向半空，稀里哗啦落到办公室不同的角落。
“这最后一拳，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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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小楠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出来，默默地解开手腕上的缠手带，一圈一圈往下绕着解开。
“搞定了？那家伙没死吧？”虎子赶紧凑过来问道。
“死不了的……给你司法口的朋友打电话吧，把那张存储卡交给他们，如果需要我作证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小楠边下楼边把双手的缠手带都解开，一层一层如同抽丝剥茧一般，把这沾着斑驳血迹的两条布带扯下来团成一团，顺手丢在一楼楼道口的垃圾桶里。
虎子从口袋里摸出消毒纸巾递给小楠，小楠接过来仔细地擦拭着双手上残留的血迹，等她连着换了好几张纸巾终于把双手擦干净的时候，虎子早已把辉腾w12开了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小楠一侧身坐了进去。
“现在去哪儿？”虎子问。“不知道，随便吧……”小楠说，她如释重负一般地长长松了口气，闭上双眼静静靠在座椅靠背上一言不发。虎子见她这样也不再多嘴，发动汽车沿着校园里的小径缓缓前行。
“要不，咱们去鹏鹏哪儿一趟吧，看看我的bj2020减震器换好了没，我爸这车费老油了，多开几天我就变穷光蛋了……”
虎子说完，发觉老半天小楠都没有吱声，扭脸一瞧，正好看到小楠在用指背擦拭眼角，小楠发现虎子在看她，急忙把脸扭到一边装作在看窗外的校园风景。
“你怎么了？”虎子放慢了车速扭头问小楠。“我没事……”小楠说。“我都看见了！”其实虎子也没看清楚小楠刚才究竟在干吗，但是感觉她好像在……擦眼泪？“你……你都看见什么了？”小楠果然有些心虚地说。“你眼睛里面进灰了吧？”虎子很狡猾地问。
“你怎么知道的，就是进灰了！”小楠说着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但是好像情况有些失去控制，这一揉不但没能把眼角的泪水擦干净，反而大滴大滴的眼泪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溢出眼眶划过脸颊一直流到下巴，最后滴在她脖子上围的那条红色的纱巾上。
自从这次出事以来，小楠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显示过她柔弱的一面哪怕一秒钟，她刻意表现出一幅“我很好我没事”的样子，冷静淡然地完全不像一个刚刚险些被人强暴的女生，坚强得甚至让人感觉，她是不是对待自己的事情有些过于冷漠了。
直到现在亲眼见到小楠流泪，虎子才突然意识到，这家伙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强，也许早在她在绝壁上经历蜕变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从里到外都已经注定改变了，或许小楠只是用她曾经是男生的过去，给自己伪装起一层看起来坚硬无比的外壳，而在这层看似坚硬的外壳里面，却是一颗柔软脆弱的女生的心……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小楠一边徒劳地用手背和袖子驱赶着不断流淌的泪水，一边恶狠狠地对虎子说：“你敢告诉别人的话，我就杀了你！”
虎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来安慰身边此时的小楠，无论是用对男生的方式还是对女生的方式，对于小楠而言似乎都不合适，他只能默默地打开置物箱，从里面掏出一盒纸巾递过去。
“如果需要一个肩膀的话，我可以临时租给你一个，一小时五毛钱……”虎子仍旧贱兮兮地说道。
“滚粗！”
w12缓缓地驶出大学校门，刚转上公路没多远，迎面开过来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从虎子的辉腾旁边呼啸而过，虎子看了一眼后视镜，见那两辆警车径直向着x大学大门的方向驶去……
站在拓普公司的大门外，小楠从背包里取出几乎从来不曾用到的化妆镜，再一次检查自己的仪表衣着，看看纱巾是否彻底遮挡住了脖子上的大片瘀青，拽拽袖口看看有没有把手腕子上的瘀伤露出来……
小楠现在非常担心的一件事，就是那晚在老杨家身上各处留下的瘀青痕迹，女孩子的娇嫩肌肤确实是非常容易受伤的，而且一旦形成瘀痕，即使过去很长时间都未必能完全恢复，那些瘀痕一旦被公司的同事看到，再加上她已经连续多天病假没来上班，保不准热衷于八卦事业的同事们会产生什么样的联想。
经过再三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小楠这才放心，推开大门闪身而入，迎接她的是李霞惊喜的笑容：“小楠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公司上班了，我们听说你病倒了都打算一起去看望你呢，你现在好些了吗？”
小楠也立刻回报给李霞一个暖暖地笑：“我早就没事了，一点小灾小病算得了什么……”
“你回来太好了，你是不知道啊，你休息这几天公司里都忙成什么样了！”李霞的表情显得很夸张：“咱们老板还有高经理许经理各个都急得团团转，为了早点招你回来上班，许经理几乎天天去找老板要人……”
听到李霞这么说，小楠感到心头一暖，薛大猩猩倒真是一个好心肠的人呢，她在这个行业已经混了几个年头，中间也跟过好几个同行业的老板，老薛是他们之中最没有架子的老板，也是对待手下员工最好的老板，没有之一。
在医院休养的这几天，小楠通过虎子韩铮庞雁这几个不同的渠道，间接了解到在自己出事的时候老薛从中所起到的决定性作用，所谓大恩不言谢，她自感无以为报，这才决定出院的第二天下午就回到拓普公司上班，因为现在正是一年一度的年底接单高峰期，小楠懂得自己请假会给设计部带来多大的额外压力。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小楠冲着李霞顽皮地眨眨眼睛，转身绕过形象墙进入了后面的开放式工作区。
小楠一进来，就立刻感受到现场异常紧张的工作气氛，尽管按公司规定现在仍然属于午休吃饭时间，但是设计部除了她自己的位置竟然无一人缺席，近乎半数的设计员身后都有客户或者业务员在监稿，还有一些设计员在一边啃面包一边工作，敲击键盘鼠标的声音响成一片。
紧张归紧张，小楠进来以后，一路走过仍有不少关系不错的同事跟她摆手打招呼，特别是胖雁，一看到她立刻丢下手里的面包和鼠标跑过来，迎面给小楠来了一个很man的熊抱。
“没事儿了？这么快就回来上班，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小楠挣扎着把脸从胖雁的伟大胸怀中挣脱出来，喘了口气回答道：“雁姐，我早就没事儿了……”
“姐看看，哎，倒霉孩子，这小脸儿都清瘦了，看着好憔悴……”胖雁摸了摸小楠的脸蛋，很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你……真的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谢谢雁姐，快松开我，我要喘不过气了……”小楠央求道。胖雁又把小楠看了几看，这才松开搂着小楠的双臂，两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就好，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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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回来上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公司管理层的耳朵里，很快老薛和许慧就各自把她叫去办公室面谈。
对于老薛，无论他是不是看在虎子的面子上才对小楠这么操心，小楠对他只有深深地感激，因为她知道，如果那晚没有老薛起的决定性作用，说不定老杨真的已经得手，这样的后果对于小楠来说，实在是太恶心太可怕。可是小楠能够对他所做的报答，也只有拼命接单工作而已。
而对于许慧，小楠却只能跟她睁着眼睛瞎话，虽然谈话期间许慧多次试图把老杨被捕的消息跟小楠的病假联系起来，只可惜她缺乏足够的线索，没办法把二者串在一起，对于小楠亦真亦假的托词她实在找不到下嘴的地方。而许惠的几次试探却引起了小楠的警觉，虽然许慧表面上装作关心爱护，鬼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已经尽弃前嫌，因为赵宇轩送她回家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小楠至今一无所知，如果许惠知道了这次事情的真相，很难说她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总之以后还是得防着她点儿。
从老薛那儿拿到新的工作安排出来，小楠感觉自己终于又回到了她所熟悉的生活轨迹，找许惠协调借人，安排工作计划，接受许慧的临时工作调拨，设计初稿，联系客户审稿，改稿定稿，找客户签字交预付……看起来似乎一切都恢复到她被老杨接走之前的节奏里，在紧张的工作中小楠完全没有功夫去想那晚在老杨家发生的事情，看起来如果一直这么忙碌下去的话，似乎把这件事彻底淡忘掉也并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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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被老杨下迷药的事件，虽然在一场畅快淋漓地复仇中画上了了句号，但是仍旧给小楠的内心造成了极大地伤害，这也促使她下定决心，要把早先制定的“寻找并追击蓝色铃木隼，继而找到巫医石大夫，最终恢复男儿身”的计划尽快实施，而这个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就是造出一辆能够在城市道路状态下，短距离内追得上铃木隼的迷你型机车。
因为上次的追击已经说明，无论dioz4再怎么爆改也不可能是铃木隼的对手，z4平台的潜力已经没什么可供发掘的了，而小楠目前的经济状况又决定了，她在一两年之内都买不起一辆跟铃木隼同一级别的重型机车，所以她只能选择自己动手组装一辆理想中的机车，至少在费用方面这个方案是唯一可行的。
做为铃木隼的曾经拥有者，小楠深切地了解那是一辆动力多么强大的超级重型机车，那鬼玩意儿的零到一百公里提速只需两秒钟！在手中资金有限的情况下想要造出一辆短距离能够跟隼抗衡的机车，绝对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这让手中只有一台223排量水冷v型二缸发动机和一副ape100车架子的小楠一度愁得直头疼。
不过，不容易做到并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小楠在偶尔试骑过小婷的骠骑超国标电动车之后，骠骑电动车强横的低转速扭力和提速性能给了她新的灵感，立刻上网订购零部件，在鹏鹏的机车维修改装店地下室里，历时二十多天漫长而繁复的安装和调试，期间只要公司不需要加班，别说是周六周末了，哪怕是圣诞节和元旦期间，小楠的装配调试工作都从没有间断过，她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终于在新一年的一月中旬，完成了新车的整车安装调试工作。
“接着这个！”虎子打开厚纸箱，从一堆防碰撞的泡沫板里掏出一套崭新的ape100专用油箱和边盖递给小楠。“你千万拿好了，这可是我托机修厂的朋友专门给重喷的高档烤漆，安装的时候你千万别用扳手把漆面碰掉……”
“我知道，啰嗦……”小楠嘟着嘴接过油箱和边盖，小心翼翼地分别安装在已经完成了大体组装的新机车上面。这是一辆轴距只有一米二，车身低矮敦实的迷你小机车，ape100复古风格的可爱造型非常适合女孩儿驾驶。
只是小楠自己组装的这辆机车，除了外表看起来还有些原厂ape100的样子以外，其他的部分都已经被改装得面目全非，车架上安装的是一台223排量的水冷v型双缸六气门发动机，520规格的加厚油封链条，前后14寸加宽专业热熔轮胎，碳纤维回压排气管，氮气气囊减震，氙气透镜大灯……
最不可思议的是，小楠尝试了很多种方法，终于成功地在车子的前叉上安装了了超大扭矩的轮毂式电动机，它的最大功率和扭矩已经超越了小婷那辆骠骑电动车的后轮毂电机，一组隐藏在车座位下方的磷酸铁锂动力电池组为它提供动力，这组电池的电容量并不算很大，最多只能支持前轮毂电机全功率运转一个小时不到，但是这对于小楠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虎子小东和云飞扬的帮助下，小楠把整装状态的爆改ape100从升降台上推下来，接好电瓶，一拧钥匙门，仪表灯亮起，速度表和转速表的指针同时摆动自检，按下点火开关，v型二缸发动机一触即发，运转平顺而安静。
“去试一圈吧。”鹏鹏从小楠的手里接过沾满油污的劳保手套，同时把手里的头盔递给她。
“等一下……”虎子说：“从前几天单独路试前轮毂电机的纪录来看，这车的混合动力加速一定会非常暴力，你最好还是换上护甲车服再出去路试，不然恐怕不安全。”
“好的，不过……我现在没有合适的护甲车服……”小楠有些郁闷地说，她的车服还是以前男生时候买的那套，以她现在的娇小身材绝对是没法再穿了。
“这个没关系，我店里进过女式的护甲车服，我到仓库里给你找一件去，你先等我一会儿……”鹏鹏说着转身去了三楼，没多大功夫，他就拿着一件连体束腰的黑色pu车服回来，把车服往小楠的手里一塞，指指旁边用废旧轮胎和纸板隔出来的简陋“更衣室”说道：“去，穿上试试看……”
小楠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维修工作间里在场的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鹏鹏给小楠找来的这件女式护甲车服是连体束腰的紧身款，估计是尺码有些小了，就连小楠这么纤细的身材，穿上去都感觉浑身绷得很紧，让她原本不是很丰满的纤细的身材看起来曲线毕露，特别是胸和臀部的曲线似乎比平常丰腴了许多，这一点尤其让小楠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身上根本就没有穿衣服似得。
因为小楠以前的衣着风格总是层层叠叠捂得很厚，脸虽然漂亮大家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可是穿这么曲线毕露的衣服大家可都是第一次看见，一时间房间里几个男的眼睛都有点发直，连小东这样的小屁孩儿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小楠，这货原本就红彤彤的苹果脸渐渐红得发紫，只有虎子浑不在意似的瞪着小楠，咧着嘴一个劲儿坏笑。
“笑，你笑个毛啊！”小楠狠狠瞪了虎子一眼，一边用力把卡在胸口的拉链往领口拉：“这件车服是不是尺码有点小啊……感觉好紧，没有再大一码的吗？”
“这个真没有……本来就是春秋天穿的款式，冬天你里面穿得厚，所以就嫌小了……”鹏鹏不太好意思一直盯着小楠看，转身回到柜台里翻了翻，拿出半根蜡烛递过去：“估计是拉链太干涩了，你往上面打点蜡，再拉起来就顺畅了。”
小楠跟过去接过蜡烛，顺势往虎子腰眼上捣了一拳，虎子就像被刀扎了一样夸张地嚎叫着逃到了云飞扬的身后。
鹏鹏的经验果然管用，车服的拉链涂了蜡之后，小楠用了使劲儿吐了口气终于顺利地把拉锁拉上了，顺手从柜台上拿起头盔和护甲手套穿戴整齐，转身回到升降台的旁边，在大家的帮助下把爆改ape推出了店门，抬腿跨上车座，一拧钥匙，仪表灯夜行灯尾灯一起亮起，速度表和转速表摆动了一下进行自检，油箱里传来机油泵工作的轻微哒哒声，ecu状态指示灯显示工作正常，控制前轮轮毂电动机的仪表显示了动力电池和控制板工作正常。小楠轻轻一按点火开关，水冷四冲程v型双缸六气门发动机一触即发，二归一碳纤维回压排气管发出奇妙的双音节排气声，带动车体产生了有节奏地轻微震颤感。
小楠先是原地轰了几把油门，让爆改ape的发动机快速升温到最佳工作温度，然后在发动机没有挂档的情况下，轻轻转动位于左手的电门把手，前轮的轮毂电动机随即做出反应，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扭力，带动整个车身猛地往前一冲，毫无思想准备的小楠身子一仰险些失去平衡，赶紧松了电门一脚刹车把车停下来。
“好家伙！这么暴躁……”小楠的心里既有些惊喜又有点儿担心，虽然买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台轮毂电机的低转速扭力特别出色，而且也在升降台上测试过几次，但是骑上车路试这还是头一回，刚才那种凌驾于中等排量机车的起步力量虽然力道刚猛，但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特别是前后轮各有一套独立的动力系统，如果前后轮的扭力输出不一致，对于起步和过弯时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还真是很难说。
旁观的几个人见到小楠刚一起步就差点翻车都不禁替她捏了把汗，这些人里面除了虎子，其他人只知道小楠对于汽油发动机的构造和改装非常在行，并不清楚她的驾车技术有多厉害，都有些担心她试车的时候出什么意外。
“要不……让我先来试试吧？”云飞扬说，小楠对他笑笑摇了摇头：“不用，我能控制得住这小东西的，放心。”说着双手再次握紧了车把，用膝盖夹紧油箱，左手电门轻轻给了一点点，果然这次前轮毂电机的起步动作柔和了些，虽然仍旧猛拽了小楠手腕一下，不过车体的平衡感却没有破坏。
ape起步之后径直冲下了人行道的台阶，因为这种车本身就是介于复古式街车和古典式越野机车之间的一种特殊车型，虽然看起来很短很低矮，最小离地间隙却足够夸张，小楠为了让它拥有更好的道路适应性，专门又给它改装了行程更长的氮气减震和尺寸更大的十四寸前后轮毂，现在这辆ape别说上下人行道如履平地，即便是上下楼梯或者在碎石路上飞驰也毫无压力。
调头，打开大灯，氙气电弧灯射出一道米白色的光柱，把夜幕下的三环路照得通亮。小楠冲着人行道上的几个人摆摆手，扶正车头捏离合挂一档，右手里给油门左手慢慢松开离合器，同时左手稍稍给电门，在前后轮同时启动的情况下，爆改ape就像被航母弹射器发射出去的舰载战斗机一样瞬间起步，最初的十几米车身还左右扭动了几下，让旁观的几个人不禁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不过小楠终于还是控制住了车身的平衡，驯服的ape驮着她像一枝离弦之箭，迅速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转眼间就连红色的尾灯都看不到了。
虎子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分给身边的鹏鹏小东还有云飞扬，几个人蹲在人行道边上路灯的光圈里闲聊。鹏鹏猛吸了两口，扭头看看虎子，有点迟疑地说：“虎子，我有个疑问，一直在我心里憋了好久了，特别想问问你，只是……”
“我擦，鹏爷什么时候变成扭扭捏捏地小媳妇了？”虎子笑道：“有话说有屁放，爽快点又不会怀孕！”
虎子的话似乎并没有打消鹏鹏的顾虑，他又想了想，这才吞吞吐吐地问道：“我总觉得吧，小兰她……”
话音未落，忽然从远处的公路尽头射来一道明亮光柱，唰地从众人身上扫过，几个人都下意识地闭眼或者用手挡住光，紧接着一阵滚雷般低沉有力的双音节排气声远远地传来，一辆造型低矮紧凑的迷你机车，被一身黑色紧身皮装身材曲线玲珑的女孩驾驶着飞驰而来，车身镜面般光滑的米黄色烤漆和闪闪发光的镀络金属件，在橘红色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
“算了，以后再说吧……”鹏鹏眼望着越来越近的灯光，深深地吸了两口烟，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的功夫，小楠已经开车到了众人眼前。
“感觉怎么样？”虎子凑上前问道。“刚开始有点不习惯，过弯的时候差点侧滑……”小楠摘下头盔，用手把额前又长又密的流海撩到一边：“开了一会就适应了，只要能找到右手油门和左手电门的平衡点，这车的爆发力简直丧心病狂，我就开了这么一会儿就上瘾了。”
“这么厉害啊……”旁边的云飞扬和小东听了吐吐舌头。
“嗯，加速感比400cc的大单缸还要粗野，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小楠的情绪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试车过程中平静下来：“就好像荡秋千的时候，从高处荡到低处时那一瞬间的感受一样，有点害怕又有点期许，簌地一下沿着手臂传遍全身，开过一次绝对会上瘾的！”
“让我也试试吧！”虎子一听也犯了车瘾，伸手就要抢ape的车把，小楠照着他的手给了一巴掌：“去，一边玩儿去，我刚刚都没放开了跑呢，各个速度段还有极速都没有测试，等我试完了再让你玩。”
“你还要试啊……”虎子很失望的两眼一翻白。“嗯，你们谁知道附近有什么适合撒野的路段？”小楠问大伙儿。
鹏鹏用手往西边一指“那你就去三环高架通往西工业园区的大转盘那附近跑一跑吧，离这里不是很远，因为路刚修好，往来的车辆很少，路况也好，可以跑得比较放开些……”
“好，就这么决定了！”小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上面的gps行车记录软件，又把头盔重新戴好，刚要出发，虎子拦住了她。
“你稍等一下……”他转身回了店里，过了两分钟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小楠换衣服时挂在墙上的红色纱巾。“把这个系上吧。”
“为什么？”小楠有点奇怪地问。“这样跑起来，在脖子后面一飘，很好看。”
“切，好看不好看的管你毛事啊！”小楠心里想着。她驾驶着爆改的ape像一道风一样穿过空荡荡的三环路高架，那条红色纱巾随风摇曳在她颈后，被橘红色的路灯一照，就像一团跃动的火焰……
眼望着小楠的车尾灯已经被夜幕完全淹没，站在路边的几个人转身往店里走。虎子故意走到了鹏鹏的身边。
“鹏爷，你刚才想问我什么来着？”虎子轻声地问。鹏鹏若有所思地看了虎子一眼，放慢了脚步，说道：“我其实就是一直觉得，小兰，跟我们都认识的一个人很像，特别像。”
原本走在前面的两个家伙听到虎子和鹏鹏说话，也停下了脚步一起转过身看着他们，显然云飞扬和小东对于鹏鹏的问题也很感兴趣。
“怎么像？跟谁像？你说说看？”虎子脸上不露声色，语气平淡地问。
“对机车的电路和机械部分非常精通，动手能力超强，会开各种排量各种型号的机车，这样的人我们从前也曾经认识一个，只是他后来消失了，我们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在那之后小兰就出现了，那个人会的她都会，而且有着同样的姓氏，相似的名字……”
鹏鹏的话一气呵成，显然是已经闷在心里很久了。虎子听了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你是指程小楠吧，我们车队的创建者。”
在场的几个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云飞扬插嘴道：“而且……我跟小霞交往之后，还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小兰姐她在公司里一直用着程小楠的名字，这……我感觉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虎子哥，你跟小楠和小兰关系都很近，你应该会知道一些情况吧？”
虎子看了看身边这几个人，包括小东在内都是一起玩了好多年，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朋友，他沉默了半晌，终于，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既然你们都问我，看在这么多年兄弟的份儿上，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其实……程小楠和程小兰根本就是一个人！”
虎子说完把手往裤兜里一插，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身边这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几个人忽然都大笑了起来。
“你妹的，你小子蒙谁呢！”鹏鹏笑着照虎子胸口就是一拳：“老子好歹也是当了爹的人，男的女的我还分不清吗？”
“是啊……咱们过去在山上露营的时候，小楠哥还带着我们一起光膀子下小溪逮鱼呢，那绝对是爷们儿怎么可能看错啊！”云飞扬在一旁很认真地说：“至于小兰姐，虽然大名也叫程小楠，可是……刚才她换了车服出来的时候大家不都看见了嘛……她要是男的那我就是女的！”
“切，一群庸人……”虎子满脸不屑地把嘴一撇，转身就走：“你们几个爱信不信！”
这一段三环高架路上车比较稀少，小楠放开了速度一路狂飙，虽然出于安全的考虑没有把油门和电门拧到底，但是前后轮混合动力同时运转所带来的那种粗野暴躁的提速感，还是让小楠不禁惊叹，这辆看上去很卡通的爆改ape竟然蕴藏着如此与外表不相称的强大动力。
速度表的指针渐渐指向一百公里，车子的动力显然还有相当多的富余，车身在高速状态下的稳定性也相当不错，只不过这辆小迷你机车究竟能跑到多高的极速，恐怕要在全封闭的高速公路上才能试出来吧，毕竟三环路高架不是专业用来试车的场所。
根据前方路灯的走向判断，小楠知道再往跑前不远处就会有一个连续的s型弯道，那正是小楠最喜欢的路段，她特别享受压弯时如同贴地飞行的感觉。
小楠两手握紧了车把，双膝紧紧地夹住油箱，做好了入弯前的准备工作，就在这时候，左侧的后视镜里一束灯光晃了一下小楠的眼睛，她随即瞥了一眼后视镜，只见一辆亮着前照灯的机动车忽然出现在她车后方几百米处，估计是从刚刚经过的某个路口拐上三环高架路的，那辆车的速度相当惊人，正在飞快地从后面赶超上来。
随着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小楠发现紧追在她车后的也是一辆摩托车，车头上纵列安装了两盏前照灯，射出的光线很强却并不刺眼，而是像洒水一样均匀地铺满前方的路面，估计是跟她的ape一样使用了氙气透镜灯。
小楠有些好奇，想要看一看对方究竟是辆什么车型，于是刻意控制手里的油门和电门稍稍减慢了速度等着对方跟上来。果然十几秒钟之后那辆摩托车呼的一声超过了小楠的ape，随即又减慢了速度，两辆车保持相同的速度相距四五米远并排而行。
小楠扭脸看了看对方，发现对方的车手也在扭脸看着她，那车手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车服，戴着一笑着，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做什么。
小楠虽然对名车蛮些兴趣，但是她现在却完全没有心思过去一探究竟，只盼着赶紧给ape排除故障，否则的话就要打电话叫鹏鹏开他的皮卡过来帮她把车拖回去了。她故意选择了远离那伙人的一处位置把ape滑行过去，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显然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随即那伙人中就有几个冲着小楠吹起了口哨。
小楠不愿意多事，故意对那些小青年的口哨声置若罔闻，只管控制着ape一路滑行到她挑好的位置停下，下了车支好车架，扣下左边的侧板取出随车维修工具，然后手脚麻利地解开油管拆下油箱和右侧板，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做手电筒照明，然后从三相整流器开始仔细排查电路的故障究竟出在哪里。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还没等小楠排查到各支线电路连通保险管的部分，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她抬头看了一眼车把上的后视镜，果然看到有三个小年轻正朝着她身后走来，看样子估计就是刚才那一伙人之中的。
“嗨，美女，车坏掉了？需要帮忙吗？”一个态度轻佻的声音说：“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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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e的车身实在太低矮了，小楠只好单膝跪地用手机照着检查电路的故障点，只是她这会儿手头没有万用表，全靠目视查看电路外观来排查故障点，检修起来实在是事倍功半。而且更让她心烦的是，身后站着三个明显居心不良的小青年，总是在她聚精会神的时候插嘴分散她的注意力。
“嗨，美女，这小破摩托车就别修了吧，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不如扔掉算了，哥哥送你回家怎么样？”
小楠没有回头，听声音来判断，说话的这个人应该还是最开始向她搭讪的那个瘦高个子的小青年，说话时嗓音哑哑的，身上一股子男士香水的薄荷味道，也不知道这家伙往身上洒了多少，熏得小楠直皱眉。
对于这种纨绔子弟，小楠一向懒得搭理，当年在大学刚认识虎子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两人住在同一个寝室一个星期都难得说上几句话，要不是后来那场不打不相识的群架，他和虎子会不会有后来的交情都很难说。只不过现在的虎子比起当初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而身后这三个家伙给小楠的第一印象，甚至比当初的虎子更让她讨厌。
不知道是不是小楠的第六感太敏锐了，那三个家伙站在小楠身后一直让她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其实小楠也明白，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身上穿的这件紧紧包裹着身体曲线的连体车服，凭着小楠对男生的了解，很容易想象得出来，那三个无聊的家伙此刻正在用什么样的眼光盯着她看。
对付这种家伙，不搭理他们就是了……小楠头也不抬地继续排查电路故障，把刚才那家伙说的话全当了耳旁风。香水男见小楠不睬他，干脆绕到ape的另外一侧，蹲下凑近了借着路灯的光线盯着小楠的脸看个没完。
“嘿，美女，想不想体验一下坐在时速285公里的跑车里贴地飞翔的感觉？”那人用充满了诱惑的语气说：“我的车就在那边停着，美女要是同意的话，哥哥可以带着你到高速上兜兜风，然后送你回家，你放心，哥哥我可是有风度的绅士，绝对不会对你做出任何无礼的事情。”
小楠抬头白了那家伙一眼，借着路灯的光照，她发现对面蹲着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年纪的青年，梳着一头很新潮的日本牛郎发式，相貌还算不错，只是脸长得有点长，而且他脸上那种轻佻戏谑的表情，让小楠有种想抽他的冲动，怎么看都没法把他和“有风度的绅士”联系在一起。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gt，小楠还记得在杂志上看过这辆车的性能参数，貌似在四轮的跑车里面算是很厉害的，只可惜在开过铃木隼这种超级摩托跑车的小楠看来实在缺乏震撼力。
“车不错，呵呵……”小楠冷笑一声不再理他，继续埋头摆弄电路。香水男被小楠的冷笑搞得很没趣，但他毕竟不是地痞流氓，虽然贪恋眼前的美色，却还不至于直接动手动脚下三滥，叹了口气站起身想要走人，可又觉得有些不甘心，正在犹豫的时候，从花坛那边传来一阵闷雷般低沉的发动机排气声，一辆亚光白色的摩托车开了过来停在了路边，正是刚才在三环高架上跟小楠竞速过弯的那辆中量级摩托车。
“嗨，美女，车坏掉了？需要帮忙吗？”
一身银灰色车服的车手，用他带着明显巴蜀口音的普通话冲着小楠喊了一句，他的台词竟然和香水男对小楠说的第一句话一字不错，这让小楠不由得微微皱起了双眉。
今晚真是倒了霉了，车子跑着跑着电路出了故障不说，遇到的人一个个的还都是这种轻浮的色家伙，真是让人倒胃口……小楠抬头瞥了一眼路边哑光白色机车上的车手，只见那人仍旧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也不知道多大年纪。
“谢谢，不需要。”小楠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就低下头继续排查电路故障，不再理睬身边这几个无聊的家伙。
“哇……你这辆车……”白色机车上的车手可能是刚刚注意到小楠的ape有些与众不同，也不在乎小楠刚刚拒绝了他的援手，抬腿下了机车，围着ape的车身转了两圈，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美女，你这辆车从哪儿弄的？”车手的语气说明了他的内心有多惊讶。“拜托你能往旁边让一让吗？”小楠没好气地说。“你站的那地方挡着光了。”
这下子让一旁的香水男找到了在美女面前表现的机会，立刻一挺身站在了车手的跟前，趾高气扬地说：“哎哎……没听见美女的话么？你挡着光了，赶紧闪一边去！”
这下可好，两个高个子男人往ape车前一站，把广告塔上照过来的灯光挡了个严严实实，小楠本来不想跟这些无聊的家伙们纠缠，可这次实在忍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来两手掐腰，冷冷地说：“拜托你们两位，要不要挡得这么严实啊？我这边一点光都没有了我还怎么修车啊！”
刚才小楠一直蹲在ape的影子里低着头排查电路故障，这一站起来，刚好迎着光，那一身银灰色车服的车手一看到小楠的脸，先是一惊，随即笑了起来：“嗨，小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小楠一愣，她刚才都没有抬头看过这人的长相，听他的口音倒是像在哪儿听到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难道他是自己认识的人吗？
因为逆光，小楠眯起了眼睛仔细看了看对面这个车手，他留了一头像刺猬一样的长板寸，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很有些阳光的味道，一双不是很浓密却非常有型的眉毛，高鼻梁薄嘴唇，眼睛虽然不大却极有神彩，看上去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我想起来了，你是上次在一环路高架上那个……”小楠挠了挠头，人家上次给她的名片她都没怎么看过，随手往名片夹里面一塞没过几天就被她给遗忘掉了，只是依稀记得好像是姓左。“左……左……”
“左龙鑫。”车手特意摘下了自己的护甲手套，把他的右手向小楠伸了过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呢！”
这下轮到小楠有点不好意思了，人家上次在一环高架路上面帮过她，她却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全。“程小楠……”她赶紧也摘了手套跟左龙鑫握了握：“上次的事情，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正常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伸出援手的嘛……”左龙鑫说：“你的铃木隼找回来了吗？”
小楠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别灰心，那种车国内拥有量不是很多，早晚还会现身的。”左龙鑫安慰道：“刚才我光顾着跟你比一比谁的车快，没注意到你的车出了故障……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电路不知道哪儿出毛病了，全车没电。”小楠两手一摊很无奈的说。“这会儿手头没有万用表，光靠目视检查实在不容易排除故障。”
左龙鑫点了点头，他绕过ape的车身走到小楠身边，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调成手电筒模式，蹲下来用手机照着看了看小楠的ape。“这辆车看着好奇怪，车架子明显是ape100的，但这台发动机……你从哪儿得到这台发动机的？”
“我朋友帮我找来的，是台九成新的二手货。”小楠说：“我问我朋友多少钱，他跟我说这台发动机就算有钱也未必买得到，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是一台什么发动机。”
“2v52ml，水冷四冲程v型双缸六气门发动机，标称排量223cc，每缸单凸轮轴三气门，单缸排量111cc，活塞直径52.4mm，行程……”左龙鑫对于这台发动机的技术规格如数家珍，倒是把小楠唬得一愣。
“你怎么对这台发动机这么熟悉啊？”小楠好奇地问。“它的很多规格连我都不知道呢？”
“嘿嘿，你不知道的多了，它的活塞是压铸式运动型短裙活塞，钛合金活塞环，汽缸内壁和活塞表面镀陶，离合器边盖是运动款的适合快速拆卸，曲轴箱上留有外接机油冷却器的接口……”左龙鑫对着目瞪口呆的小楠耸耸肩：“这台发动机就是我们厂里生产的样品验证机，这一批总共就装配了不到20台，试验完毕后产品定型，这披验证机样品还能用的估计还剩下四五台，一般人没有关系是绝对拿不到手的，看来你的朋友也是个很有些手段的人物呢……”
“你们厂里生产的？”小楠大惊，瞪圆了一双漂亮的杏仁眼直盯着左龙鑫，左龙鑫有点小得意地点了点头。“用着感觉怎么样？”
“很暴力的发动机，低转速扭力超强，高转速也能拉得上去，振动很小……”小楠掰着指头历数这台v缸发动机的优点。
左龙鑫用手机照了照小楠的ape，看到了前后两个汽缸之间的电子燃油喷射系统。“我们原厂配的是真空式化油器，这是你自己改装的电喷？”
“嗯……”小楠点点头。
“厉害。”左龙鑫说。“不但改动了ape的发动机吊架，而且还改动了进气点火系统，你的动手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他又一指前轮：“这个轮毂式电动机也是你自己搞的？”
“怎么可能，网上买来自己想办法装上去而已。”“那驱动电池呢？”“座位底下。”小楠用手一指。
左龙鑫点点头，朝着小楠一伸大拇指：“佩服！你已经够资格到职业车队去担任改装技师了，不仅仅是技术娴熟，而且还具备了大胆的想象力，这是一般墨守成规的改装技师所欠缺的……”
被小楠晾在一边的香水男，眼瞅着左龙鑫跟小楠在一起聊得火热，实在有点看不过去了。“切，各种专业名词堆在一起，说得好像什么高科技一样，再厉害那不还是一脚踹的摩托车嘛……”他不无嫉妒地说道：“这种几千块钱的小摩托，顶多也就是平常代代步买买菜的货色，能有多少科技含量？”
“就是就是，一辆破摩托车而已嘛，何苦在这儿摸着黑费劲儿修呢？”香水男身边那两个小跟班也跟着他一唱一和：“要我说啊，美女你还是把车扔了吧，不如坐我们的跑车一起去兜兜风，赶明儿让我哥给你买辆新的。”
小楠才懒得搭理这帮子纨绔子弟，她恶狠狠地白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这种无知的家伙你越是跟他争他就是越来劲儿。可是蹲在一旁的左龙鑫不干了，站起身来瞅了瞅香水男，眼神里满是鄙夷。
左龙鑫从这个路口来回过了两趟，早就看到加油站附近停着的那几辆豪华跑车，和那几个挤在一起说笑的青年男女，想必这位香水男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吧？你见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想要泡妞也可以，但也不能是这种土鳖之计的泡法吧，有哪个脑子进了水的女孩会上你的车啊，摆阔都不会，一看就知道是暴发户的孩子，白痴……
“这位先生，请问哪一辆是你的车？”左龙鑫问香水男，香水男身边的小跟班用手一指：“看见没，那边那辆宝蓝色的，见过吗？玛莎拉蒂！”
“嗯，还不错。”左龙鑫点了点头：“最高时速285公里，零到一百公里加速5秒多……”
“算你识货……”香水男很不屑地用手一撩头发摆了个自以为挺酷的造型。
“哎，我真不是说你，别以为你的车是花了二三百万买的就能天下无敌了。”左龙鑫冷笑着说：“不说跟我的车比，就算是美女的买菜车，都比你那几百万买来的跑车跑得快，你们还好意思在这儿显摆，真是无知者无谓，呵呵……”
“你说什么！”香水男显然很不喜欢这种被人鄙视的感觉，特别是在美女的跟前。他把两手往口袋里一插，大步走到左龙鑫的跟前，用眼神跟左龙鑫针锋相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用这一脚踹跟我的跑车比？好啊，那咱们就比一场，你说吧，怎么比？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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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十多米外聚在一处说笑的那群青年男女听到小楠这边的动静，还以为是要打架，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怎么了杰哥，这小子找你麻烦？”**个年纪跟香水男年纪差不了几岁，从头到脚包裹着国际时尚品牌的的男女小青年围了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左龙鑫。
“没什么，我跟这哥们儿要打个赌而已。”香水男仍旧双手插在裤兜里高仰着头，一副俯视众生的高傲姿态瞅着左龙鑫。“他说我的玛莎拉蒂跑不过这位美女的小摩托车……”
“哈哈哈哈……”他身后的小青年们爆出一阵哄笑。“这是我这几年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了……”人群里某位美女娇滴滴地说，她的话随即引来一片附和。
“跑得过跑不过，咱们打个赌怎么样？”左龙鑫看来是铁了心要跟香水男飚一把。“你敢不敢应战？”
“谁不敢谁是孙子！”香水男显然自信满满，他故意放出狠话来防范左龙鑫反悔。“你说吧，咱们怎么个比法？”
左龙鑫笑着点点头，回手一指三环高架通往西工业园区的大路：“看到那条路了吧，两根电线杆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五十米，我们从路口开始同时起步，跑到第四根电线杆的位置，谁先到算谁赢，三局两胜，怎么样？”
“我还以为要比什么呢，不就是比直线加速嘛，这都是我们玩剩下的……”香水男原本满不在乎的脸上忽然现出一副挑衅的表情：“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既然是比赛，我们总得赌点什么才有意思吧？”
“要赌什么，你说吧。”左龙鑫两臂交叉往胸前一抱，望着香水男和他身后那帮子小青年，神色倒是颇为平静，似乎心里已经胜券在握了一样。
“啪啪——”就在左龙鑫和香水男正在商量赌约的时候，ape的车架上忽然冒出一串蓝色的电火花。“可算找到了！”小楠手里捏着一束电路支线用手机照着：“原来是安装油箱的时候磨破了电缆的绝缘层……”说着从随车工具箱里找出绝缘胶带，把电缆破损的位置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小楠改装ape的时候用的是自动恢复式保险管，只要电路没有漏电电路就能自动接通。ape瞬间恢复了正常供电，主大灯仪表灯各种指示灯和尾灯全部重新亮起。
“搞定了。”小楠手脚麻利地重新把油箱和左右边盖装回车架，一按点火开关，v型双缸发动机轰然启动，再试试左手的电门，被主支撑架空的前轮“嗡”地一声飞转起来。
“如果我输了，我亲手砸了自己的车。”香水男语气出奇地冷静，显然他对自己的玛莎拉蒂信心十足，认为他绝对不会输——至少绝对不可能输给一辆一脚踹的小摩托车。当然他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车非常昂贵，而且作为跑车爱好者和有闲阶级，香水男平时经常跟身边的朋友们玩类似的飙车游戏，不仅仅凭借座驾超强的性能赢过别人的跑车，而且也常常依靠自己的技术和运气，赢过一些比他的车档次更高的跑车。“我要是赢了怎么说？”他的眉毛挑了挑，目光从左龙鑫的脸上移到小楠的脸上。
“无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比了？”小楠淡淡地说：“你别想什么赌注了，我不比。”
香水男身后一片哄笑声。“为什么不跟他比，你害怕赢不了他吗？”左龙鑫小声对小楠说。小楠摇摇头，看了看香水男那意洋洋得意的表情，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小声说：“我们这是在欺负外行……几百万的车，砸了多可惜，会被人恨的，不砸又会丢面子，我不打这种堵，损人不利己。”
小楠的声音不大，可是站在一旁的香水男却听得清清楚楚。“等下美女，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不跟你比，我要回去了。”小楠说着抬腿跨上ape，两臂握住车把脚下一蹬收起了主支架，刚想要加油门，香水男一把关掉了ape的电门并拔走了车钥匙。
“你干嘛！”小楠一双修长纤细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神冷冷地瞪着香水男：“把钥匙还给我！”
“跟我比一场，不然你别想走。”显然这位大少爷被刚才小楠的轻蔑态度激怒了，把抓着车钥匙的手藏到了身后。“我要是输了我亲手把自己车砸了，我要是赢了……”貌似这家伙事先也没想过赢了要怎么样，他身后那两个小跟班瞅准时机插嘴道：“不如这样，美女要是输了，待会儿让我哥开车送你回家，怎么样？”
真是不知死活……小楠冷笑，她扭头狠狠地瞪了左龙鑫一眼。“就跟他比一场，又不会输。”左龙鑫耸耸肩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小楠见他那样子只好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比那就比一场好了，咱们也不要什么三局两胜了，就一局定胜负。”小楠说着把手伸向香水男：“车钥匙拿来。”
香水男伸手递过车钥匙，递到半途忽然又把手缩了回来。“我们可说好了，你输了要坐我的车，让我送你回家。”他得意地说，似乎自己已经赢定了。
“都是你给我惹的麻烦……”小楠瞪着左龙鑫小声咕哝了一句，扭回头对香水男有些不耐烦地说：“行行，只要你能赢了我，今晚随你怎么样都行！”
“哇嗷……”小楠敷衍了事的一句话引起香水男身边一帮子青年男女的起哄。“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想要怎么样都行哦！”香水男脸上的表情明显有点邪恶了：“我们大家可是都听到了！到时候你可别想着蒙混过关！”
“只要你能赢我……”小楠挑挑眉毛笑着说：“随你想要怎么样都行。”
原本是左龙鑫挑起的事端，现在的情形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因为赌注的诱惑力，香水男及其他身后那一帮子朋友都异常地兴奋起来。
“拿去。”香水男把车钥匙还给小楠：“你可千万别想借机逃走哦，我们这么多辆跑车，你是没机会溜走的。”他威胁道。
小楠简直要扶额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都分不清还敢来打赌，机动车辆的推重比懂不懂？摩托车的零到一百公里提速相当于汽车的什么级别听说过没有？简直一点常识都没有就敢随便跟人打这种绝户赌，真是不做死就不会死……
“你一定会后悔的。”小楠淡淡地说，香水男跟没听见一样，冲着小楠邪邪地一笑转身去开他的宝蓝色玛莎拉蒂了，显然他的脑子里此刻已经充满了某些不和谐的画面。
在香水男那群朋友的围观和监督下，小楠和香水男都把车停在了通往西工业园区的路口上，前轮压着行道线并排停好。这条路刚刚通车，新铺装的柏油路面黑油油地散发着一股沥青味道，路况极好，往来过路的车辆也是稀少之极，正是兜风飙车的好去处，难怪这帮子开高级跑车的小青年会聚集在这个处路口。
左龙鑫和香水男这边的几个人一起，提前到了向前数第四根电线杆的地方停下，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寻找好的拍摄位置。
香水男那两个小跟班之一，手拿着一根夜间警示用的led发光棒，站在了ape和玛莎拉蒂的车头之间，他把警示棒高高地举起，喊道：“预备————”
小楠和香水男都开始轰油门给各自的坐骑发动机升温，两侧不时有拍照时的闪光灯亮起。
“three——two——”小楠双手握住车把，双膝夹紧了ape的油箱，一双眼睛盯紧了远处第四根电线杆的位置。果然这帮子小青年是经常玩飙车的，那里竟然有个女孩手里挥舞着一面f1方程式赛车的终点旗。
“one——go！”ape起步的那一刹那，小楠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其实是喜欢甚至是渴望这样的场面的，就像小婷说过那样，在小楠心如止水般的眼神之后，隐藏着一颗火热而躁动的心。她其实喜欢被人围观，喜欢被人称赞，暗自享受被人当做不可超越的传说而崇拜——这才是真实的程小楠，表面上安静，忧郁，内心却又闷骚的一个复杂的家伙。
没有任何悬念的，或者说出乎香水男一边所有人意料的，小楠驾驶的ape刚一起步就把蓝色的玛莎拉蒂落下了二十多米，路面上随之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燃烧轮胎的味道。
可能是小楠没能掌控好前后轮的动力输出配比，ape刚刚起步时有些不稳定，车身左右猛烈地摇摆了一阵，差一点失去平衡。好在她利用自己的经验和灵活机敏的身体反应，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制住了车身的平衡，这时ape已经跑出了六十多米，而香水男的玛莎拉蒂尽管一档油门到底却还是被小楠落下了最少三十米远。
香水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面那辆比电动自行车大不了多少的迷你摩托车竟然提速那么快，简直比他见识过的任何一辆超级跑车都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盏小小的红色尾灯已在数十米之外。
二档，香水男把油门一踩到底，玛莎拉蒂发出低沉的怒吼声！香水男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的跑车会输给一辆小摩托车！他的车可是曾经冒着吃罚单的危险，在高速公路上跑出过285公里的官方标称极速的！
然而，他没有机会再换到三档了，因为那面拼命挥舞的终点旗提醒他，终点已经到了，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跟小楠的迷你摩托车追到并排，那面舞动着的终点旗就已经跟他的玛莎拉蒂擦肩而过。
香水男的车没有停下，而是一路冲过了终点线，又一口气往前冲出去很远才停下来，然后慢吞吞地调头开了回来。下车的时候，面对人群的香水男面如死灰，一言不发地绕到车尾，掀起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十字扳手。
“哥，你不是来真的吧！”香水男的几个朋友一拥而上拉住了他的胳膊：“打赌嘛，玩玩而已，你还真砸啊！”
“放开！”香水男看来确实要来真的：“今天谁敢拦我，以后别说你认识我！”
估计他的朋友都知道这二货的脾气，几个人只好松开他闪到一边，香水男拖着脚步好像腿上灌了铅一样缓缓走到玛莎拉蒂的车头，眼睛一闭高高举起手里的十字扳手。
忽然手臂一麻，好像轻微地触电的感觉一样，手里的十字扳手被人轻巧地一把夺去。香水男大怒，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刚才赢了他的小美女。
“算了，大家只是玩玩，何必当真呢，这么好的车砸了多可惜。”小楠把十字扳手丢给香水男的朋友，那些人赶紧拿到一边藏了起来。“你今天要是真的砸了自己的车，我回去会内疚得睡不着觉的……不如这样吧，我的车油箱也快空了，你帮我加满油，就算是你输给我的赌注好了。”》》》》》》》》》》》》》》》》》》》》》》》》》》》》》》》》
明天就要恢复上班了，一年一度的春节长假就这么结束了，哎……春节期间我尽可能的一日一更，但是明天起就不大可能了，又要恢复到过去隔日更新或者不定期更新的节奏。不过万事都有利弊两面，更新得慢，可以有更宽松的时间去思考推敲情节，这样也蛮好的，而且连续更新真的好累。
最后我再声明一下，请一直在打赏的朋友停止打赏，咱没签约，你的打赏俺也拿不到一分一厘，喜欢我的小说，就请用推荐票和书评来表示吧，谢谢大家的心意！
小楠把车钥匙插在油箱盖子上，香水男表情非常郁闷地推着ape进了加油站，停在93#汽油的加油机前，从兜里掏出加油卡就要刷。
“等一下！”左龙鑫赶紧纠正他：“你加错了，这台车的发动机适合98#汽油。”
“我一直加的93#油。”小楠不解地说：“跑起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高转速的时候也没感觉到爆震……”
“这台发动机的压缩比11.7：1，加93#汽油会影响到发动机中高转速时的点火准确性。”左龙鑫解释道：“你没感觉到爆震是因为这个发动机带有平衡轴，v型双缸发动机又天生震动比较小，但是实际上已经影响到动力输出了，如果你一开始就用98#汽油，这台发动机的中高转速性能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为什么你对这台发动机了解得这么清楚？”小楠很好奇地问左龙鑫。“因为它的规格就是由我制定的，比如活塞的直径和行程比就是我来拍板决定，我要是连这些细节都不清楚那就见鬼了。”左隆鑫一副很自豪的样子。小楠瞅瞅他撇了撇嘴，忍住没出声。
香水男给小楠的ape的油箱加满了98#汽油，又把车推回来还给小楠。“好啦，现在起我们两清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小楠很有风度地对香水男说。
香水男翻了翻白眼，他现在一个败军之将，对于小楠一点脾气都没有，想转身走掉又不甘心，犹豫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电话册，问小楠：“美女，你……能不能把电话号码留给我？”
“你想干嘛？”小楠一听立刻把面孔板起来。“美女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香水男见小楠脸色不好看，连忙向她解释：“今天我是输给了你，不过那是我对摩托车完全不了解，我想……改天咱们换个正式点的场地，我要跟你堂堂正正地再比一场，你要是还能赢我，我才对你心服口服……”
“噗嗤……”小楠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可真是不知死活啊，行，手机号是吧，你听好了，130xxxxxxxx，记住了吗？”
香水男的大拇指飞快地点击手机屏幕，记下了小楠的手机号码。“好，咱们一言为定。对了，还想请教美女芳名？”
小楠狠狠白了那家伙一眼，香水男赶紧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输在了谁的手里……”
“哼……”小楠略一沉吟，还是告诉了他。“程小楠，程咬金的程，大小的小，楠树的楠。”
“王浩杰，朋友们都叫我阿杰。”香水男把他的右手向小楠伸了过来想跟小楠握手，小楠用鼻音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了一边不睬他，让那家伙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王浩杰有些脸红，呆了一下把手缩回去装作挠头皮。“好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赢你的！”
“哼哼……”小楠冷笑道：“下次再跟我飙车，最好先去借一把结实点的锤子带上……”
王浩杰带头，那一群十来个男女名牌时尚小青年们，跟着他一起相继驾车离去。加油站外很快就只剩下小楠和左龙鑫两人两车。
“你上当了，程小楠同学。”左龙鑫笑着说：“那家伙明摆着对你有所企图。”“那又怎么样？”小楠一脸满不在乎地说：“他想要找我飙车的话我随时可以让他输得底儿掉，他要是有别的乌七八糟的想法，我随时加油门走人就是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拦得住我。”
“这语气……你可真是够狂的哎……”左龙鑫微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对自己的车和驾车技术非常自信嘛！”
“那当然咯，这辆车可是我一个螺丝钉一个螺帽亲手组装起来的，它的每一个细节我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我当然有自信了。”
“可是我觉得你这辆车还有很多问题。”左龙鑫忽然换了一副很严肃的表情说教起来：“比如说刚才你跟那个男的比赛200米竞速，你刚起步的时候车身的平衡就不稳定了，以你这种水平的车手来说，很难想象你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那么我只能理解为，你的车在动态平衡性能方面很可能有重大缺陷。”
小楠看左龙鑫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神棍，显然对他的话完全不相信。“刚起步时的平衡没掌握好那是因为前后轮的扭力输出没有达到一致，除此以外我不觉得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小楠反驳道。“而且，以我的操控能力，我有把握在不稳定刚出现的时候就控制住它，所以我不觉得这方面有什么问题。”
左龙鑫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我当时怎么觉得根本不像你说的那么轻松呢？你别以为我没有察觉，其实我们在弯道竞速的时候，过第二个弯道你被我反超的时候，按说你的车完全有富余动力加速赶上我的，但是你没有加速，你当时在担心什么？”
左龙鑫这句话倒是真的说到了小楠的心病上，小楠被他反问得脸有点红。“好吧，就算是这样，也是因为我刚刚把车装好，人和车的配合还不够默契，达不到人车合一的境界……”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嘴硬啊！”左龙鑫笑了：“这样吧，把你的ape让我骑一圈，我来体验一下你的坐骑，再给你提几条中肯的建议，行吗？”
小楠盯着左龙鑫的双眼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想试你就吧。”她一闪身把ape的车把让给了左龙鑫，左龙鑫抬腿跨上了小楠的ape，先是大致熟悉了一下各仪表的功能和左右手柄的用途行程，然后坐稳当了一按点火按钮打着了发动机。
“小心左手的电门，电门的开度和右手的油门开度有一个很微妙的配比，如果掌握不好车身很容易失去平衡扑街的。”小楠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我记得了。”左龙鑫说着轻轻拧下了左手的电门，他虽然事先已经知道这台轮毂式电动机的起步扭力相当惊人，已经做好了足够的思想准备，但还是被ape那突如其来的一窜吓了一跳，aep就像一匹受到惊吓的野猪一样，载着左龙鑫横冲直撞地跑上公路，车身大幅度左右摇摆着，把小楠吓得心脏砰砰直跳，生怕那家伙开着自己的爱车摔倒在地。
不过左龙鑫绝对是一个经验老道反应机敏的机车高手，通过调整身体重心几下就把车身的平衡给稳住了，他松开离合器挂上v缸发动机的动力，让ape处于双动力混合输出的状态，然后开着它围着路中间的街心花坛高速绕了六七圈方才停下。
“我知道你这辆车的问题所在了。”左龙鑫关上电门抬腿下车，很认真地对小楠说：“你的车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样，车身的平衡问题非常严重，如果不抓紧改进，今后早晚会出大问题”
“真的假的？”小楠对左龙鑫的话半信半疑。“有那么严重吗？”
“我骗你这个干嘛？”左龙鑫说：“我问你，你单独用前轮毂电机起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起步动作发冲，显得非常暴躁？”
“有啊，这不是动力强大的表现吗？有什么好奇怪的？”小楠惊奇的问：“其实开习惯了以后掌控住它并不是很难，这应该算不上什么致命的缺陷吧？”
“这还不够致命啊！”左龙鑫见小楠麻木不仁，又摆出一副专家的面孔吓唬她：“我告诉你吧，前轮起步之所以会发冲，是因为这台轮毂电机的内部漆包线绕组缠绕得精度不够，各极绕组的匝数相差较多，以至于每一极的功率和扭力都不一致，三相负荷不平衡，这就使得轮毂电动机的动力输出忽大忽小，这才是你的车起步发冲的真正原因所在。”
“呃，是这样吗？”左龙鑫的话倒是提醒了小楠，其实他所提到的这个问题小楠早有察觉，却一直以为那是轮毂式电动机的技术特点，根本没深入思考真正的原因。
“何止是轮毂电动机有问题！”左龙鑫见到小楠在自己的游说下终于开始动摇了，决定再加一把力气彻底说服她：“还有，你的前后轮有做过动态平衡吗？”
“没有……”小楠有点委屈：“我上哪儿去找两轮动态平衡呀，大街上的汽车4s店也都是四轮平衡仪，我就是想做这个项目也没地儿做啊……”
“那……你的ape组装好之后做过整车动态平衡吗？”“没有……”“你的发动机做过二缸平衡吗？”“没有……”“你前轮的动力那么强，这么小直径的刹车盘拉高速你不怕刹不住吗？”“大直径刹车盘没买到刚好能装上去的呀，所以只能装这种小直径的，虽然刹车力不足，可也总比没有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左龙鑫看到小楠这会儿已经被他说得有些发晕了，心中暗喜。“你现在前后轮的动力输出不统一，所以你在过弯的时候都不敢随意加速，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把前后轮的动力系统统一在一起，你控制的时候不再像现在这样分为左右手来分别控制前后轮，只要一只手就能统一控制动力输出！”
“真的？那……我该怎么做？”小楠怯生生的问，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一个比自己更精于理论的摩托车高手，听到对方高深莫测的大道理，觉得自己像个刚入门的小白。
“我有个思路。”左龙鑫用两只手的肢体语言给小楠示意：“你不是把发动机的进气系统改成了电子燃油喷射吗，刚好电喷的油门控制和轮毂电动机的电门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旋转手柄上的霍尔感应线圈来控制动力输出，我建议你只保留右手油门的霍尔传感器，用这一只传感器同时控制电喷系统和轮毂电机，这样就减少了操控时的操作环节……”
“可是……只用一个霍尔传感器的话，又怎么随机控制前后轮动力输出的均衡性呢？”小楠疑惑地问。“同一个传感器输出的信号，轮毂电机和电喷接收到之后，反馈出的动力输出肯定是不一样的……”
“嗯……确实，作为个人爱好，你目前的改装已经做到了你所能做的极致，但是……”左龙鑫见小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入到自己的预设话题中，心中暗自得意：“如果你想要让你的车有更加强劲的表现，特别是，你的假想敌是动力超群的铃木隼，你只有设法让这辆车得到更进一步的专业强化改装，才能够有资格跟铃木隼一较高下。”
“那怎么办，以我目前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做到啊……”小楠一听就头大了：“我朋友的机车改装维修店里，最先进的机械加工设备就是镗缸机了，剩下无非是钻床和砂轮机，如果需要买不到的特殊零部件，就只能用钳工的方式手工加工，效率低不说，因为我没有受过专业的钳工训练，经常出废品……”
“别担心，你今天遇到我，这些问题全都不是问题！”左龙鑫颇为自豪地说：“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小楠看看左龙鑫得意洋洋的样子，摇摇头小声嘟囔着：“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不是神仙，你名片上就只有名字电话而已嘛~”
“那你感觉呢？”“我觉得你有点像……负责设计摩托车的工程师？或者……职业车队的高级改装技师？”
左龙鑫得意地笑了：“算了，暂时保留点悬念吧……不如这样，你跟我到我工作的单位去一趟怎么样？我让你看看我们的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你将来想要什么样的改装件，没有我们做不出来的！”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像一个用棒棒糖诱拐小萝莉的怪蜀黍。
“现在去？”小楠立刻警惕地瞅了左龙鑫一眼，其实她心里痒痒地还真有点想去，但是……这家伙人品靠谱吗？别再碰见一个老杨那样的就恶心了……“今天太晚了，我家门禁很严的，能不能改天？”
左龙鑫这会儿也觉得自己有点操之过急，连忙点头：“好啊好啊……今天看来确实有些晚了，你也该早点回家休息了，不然家里人会操心的，我刚才已经记下了你的电话号码，你不是也有我的名片嘛，我这几天会再联系你，到时候欢迎你到我单位看看。”
“好，一言为定！”小楠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两人正说着，小楠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喂，我是虎子，你跑哪儿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吧？”电话里虎子的声音有点着急。
小楠看了看左龙鑫，对着电话说：“哦……刚才车正跑着电路忽然短路了，不过我已经排除了故障，现在就往回赶。”
“那好，你赶紧回来吧，这都快晚上九点了。”“好好，我知道啦~”小楠连忙答应：“我挂了啊，拜拜！”
挂上电话，小楠抬腿跨上ape一拧车钥匙打开了电门。“要不是今天有点晚了，我还真想跟你去看看呢！改日吧~我先走了，拜拜！”
左龙鑫挥了挥手，小楠左右手同时操控电门和油门，让前后轮胎在转速差的影响下原地转向180度，然后突然启动，像一枝离弦之箭一样迅速消失在三环路高架浓浓地夜色中。
左龙鑫目送小楠的ape远去，直到那盏小小的红色尾灯彻底被夜幕吞没。然后从衣兜里翻出手机，拨出一连串数字，很快号码就接通了。
“喂，是赵总吗？”“啊……你好，是左总呀，这么晚打电话找我有什么急事吗？哦，海选的事情我们正在抓紧做方案，预计最晚后天就会把报告送到你手上……”“辛苦了。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什么……好消息？”
“我们计划中最重要的女主角，我已经找到了最佳的人选……”左龙鑫忍不住嘴角上扬，得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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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牵扯了太多关于机车的专业知识，但是鉴于情节上小左同志要借此吸引我们的小楠加入他的计划，如果他不装得专业一些小楠是不会对他感冒的，所以不得不这么写。作者也实在不想把这些专业化的内容再拖到下一章了，所以这一章超级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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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回家之后就从自己的名片夹里翻出左龙鑫的名片，仔细看看名片上确实只有名字和电话，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根本无从判断这家伙究竟是从事什么行业担任什么职务。她把左龙鑫的电话号码记录在手机里，原本想着这几天抽空就跟他联系一下，请教他关于自己的ape进一步改装的问题，可是第二天早起，当小楠拉开窗帘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外面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想来这场大雪很有可能从昨晚后半夜就已经开始下了。
新年里的第一场雪，不仅仅让小楠每天早起的晨练泡了汤，更为重要的是，因为z市全部的道路都冻结了厚厚的冰雪，光滑得就像镜子一样，小楠根本不可能再开机车出门，上班下班都要去挤公交车，原先计划中去找左龙鑫的事情，也不得不暂且搁置起来。反正这样的道路状况，那辆蓝色的铃木隼绝不可能冒险跑出来，既然如此，改装ape的事情也就显得不是那么紧迫了。
眼看着春节将近，拓普公司的业务繁忙程度达到了一年之中的最：“相信薛总看到样品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是工作嘛，分内之事，当然要尽力做好了。”张厂长同样微笑着答道。
虽然老张和小楠并不是同一个部门的，工资待遇也要比小楠高得多，但是印刷厂的人向来没有谁愿意得罪设计部的女孩们，特别是老薛最为看重的许慧和程小楠。当然了，比起强势霸道的许慧来说，为人低调谦和的小楠要受欢迎得多，所以厂里的人都很喜欢跟她共事，工作之外也常常跟她聊聊天什么的，甚至小小地抱怨一下直筒子脾气的老薛，这一点面对许慧的时候他们可是万万不敢的。
“哎，你们搬的这些是……”小楠指了指老张身边的几个搬东西的工人。看他们怀里抱着的箱子上的商标，有的是食用油，有的是盒装牛奶，还有水果什么的。
“哦，这都是厂里给工人发的年货福利啊，这不后天就要放假了嘛……”张厂长问小楠：“你们设计部和业务部还没有发福利吗？”
老张的一句话提醒了小楠，最近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她都有点过糊涂了，忘记了现在已经是农历腊月末，距离春节放假已经没有几天了。“我这几天一直在客户和印刷厂还有公司之间跑来跑去的，不知道公司里怎么安排的呀，我估计也快该放假了吧……”
小楠正说着，忽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李霞打来的。“喂，小霞，怎么了？”
“小程姐，你还在印刷厂吧，六点下班之前你能赶回公司吗？”“怎么了？有要紧的事情吗？”小楠问。
“当然是要紧的事情啦！”李霞笑道：“后天就是除夕哎，咱们公司明天上半天班，下午就放假了，你来公司领这个月的工资和每个人的福利，还有啊，薛总要给每个人发红包呢……”
“呃……你看我都忘了这事儿了，好的，刚好我这边也验收完毕，我现在就回去。”小楠收起电话，张厂长冲着她笑起来：“你看，我就说嘛……赶紧回去吧，这过年了，发了工资，备点年货，回老家看看父母……”
开着ape回公司的路上，小楠的脑子反复回想着张厂长的话，自己离开家已经好几个月了，虽然经常通电话，中间老爸还来看过她一次，可是心里毕竟还是挺想念爸妈和哥嫂的。可是，明明放假回家过年应该是一件挺高兴的事情，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哪儿不舒服呢？
哎……算了，女生就是事儿多，春假回家多温馨的事情，没由来的我忧虑个毛啊……小楠自嘲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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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托普广告，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霞那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由于年关将近，最近几天客户渐渐稀少了，一个多月以来忙得昏天黑地的设计部女孩们难得地放松一下，四五个人聚在会客室里跟李霞嬉闹，见到小楠进来纷纷跟她打招呼。
“小程姐你回来了，快来领你的钱！”李霞向小楠招招手，小楠灵巧的一闪身躲开了胖雁的熊抱，咯咯笑着跑到前台把装着工资的牛皮纸信封接了过来，抽出钱来一数，虽然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累积的业务提成挺多的，但是真的拿到手里还是吓了一小跳。“这么多……”小楠吐了吐舌头，这也算是发了一笔小财了，刚好可以用来弥补自己因为改装ape花得空空的银行卡。
“签字……”李霞把账册推过来，小楠拿过水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好了……等下，这里还有公司发的福利。”李霞从桌子底下依次拿出一桶花生油一袋子真空包装的大米，还有两瓶酒。
“哎……怎么公司发福利还有酒啊……”小楠拿起酒盒看了看，包装越看越熟悉。“咦，这酒盒不就是李瞳设计咱们厂里给印的吗？薛总不会是用印刷费抵了客户的酒钱吧？”
“是哪个丫头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一声低沉浑厚的嗓音从形象墙那边传过来，接着高大威武的薛大猩猩从里面转了出来，看见小楠咧着嘴笑了笑：“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你跟我来！”
小楠转回身冲着会客室里其他的女孩们吐吐舌头，跟着老薛去了他的办公室，老薛看起来心情非常好，进了门指了指老板桌前面的椅子：“丫头，坐吧。”
“嗯……”小楠坐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地瞪着老薛，看他想要说点什么。虽然事先已经听说老薛会给每个员工发红包，不过她没想到老薛会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来，心里暗自琢磨这不太像是仅仅为了发红包这种小事情。
“给你。”老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来递给小楠，小楠也不跟他客气什么，笑嘻嘻地接过来，当面拆来红色的封纸，大致一数吓了一跳。
“薛总你……是不是拿错了，这……”小楠把手里的一沓钱向着老薛晃了晃。“怎么，嫌少？”老薛故意把脸一沉，牛眼睛瞪起来。
“不是不是！”小楠连连摇头，有点尴尬地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好像你给得有点……多了……”
“不多！”老薛大手一摆：“你来公司时间不长，但你的能力，你的为人处世，你做了过少工作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是你应得的。”
“哦……”小楠见老薛这样说就不再多嘴，老老实实把钱揣了起来。但是，心里总觉得老薛肯定还有别的意图。
“我叫你过来不光是为了红包，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一声。”果然不出小楠所料，老薛确实还有话没讲完。
“嗯，你说我听。”刚拿了人家的钱，当然得乖一点了，小楠老老实实地坐端正了等着老板训话。
“我打算过完年之后，正式让你做设计部的副经理，这样你以后再需要人手就不用再去求许慧了。”
“什么！”小楠一听觉得头皮发麻：“薛总，设计部有一个经理就够了，许慧不是一直做得挺不错嘛，干嘛要再加一个副经理啊……”
“你不要管那么多，让你去做你就去做。”老薛把他铜铃般的牛眼一瞪。“只要你好好干，公司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我知道啊，薛总你对我一直都很好的，我当然明白了！”小楠有些着急了，老薛这么搞，纯粹是要把她架到火上去烤。不说许慧在公司里的背景，单说她现在在设计部已经有了根基，跟她走得比较近的女孩何止十个八个！如果凭空又冒出来一个设计部副经理，那简直等于是给许慧和她的势力立了一块儿箭靶子，不管谁上位都注定要变成众矢之的。
“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给你讲一下我的打算。”老薛从桌子上拿过一包拆开的开心果丢给小楠，放低了嗓门跟小楠详细解释起来。
“其实吧，这件事我已经琢磨很久了，最开始这个副经理的位置是给韩铮准备的，只是一直没能等到合适的时机，结果韩铮等不及就离开了。”一说到韩铮，老薛很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吧，我设立这个设计部副经理的职位就是个幌子，等到过段时间，我下一步还要拆分重组设计部。”
“拆分设计部？”小楠又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开心果连壳囫囵咽下去。“为什么啊，现在这样不是好好地吗？”
“你懂什么……”老薛笑了，他笑得那么狡猾，让小楠对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很陌生的感觉。“这里面牵扯到公司几个股东之间的利益分配问题，具体的我说了你也搞不清楚，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具体来讲，就是要把现在的设计部分成两组，设计一部和设计二部，设计一部还是给许慧带着，负责一些上门客户和业务部新发展的客户；设计二部从原来的人马里分出三分之一给你带着，只负责公司最重要的核心业务……”
别看老薛看起来五大三粗像个鲁智深式的笨家伙，其实他浸淫商场十数年，早已练成了老狐狸，一说起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简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可是不管他怎么舌灿金花，小楠这会儿心里就一个感觉，来年的拓普公司将会迎来一场血雨腥风，那时后，她将会处于这场风暴的正中心……
小楠好歹也在职场上混了几年，前后追随过几个不同的老板，这次老薛打算拆分设计部的真实目的，虽然并没有很直白地告诉她，但是从老薛言语中露出的只言片语中，已经足够小楠展开推理和想象了。
显然，老薛的这么做的真实目的，是打算借此机会把公司最小的那位股东——许慧老爸的势力，包括设计部经理许慧，和她的一票追随者们，从托普广告最核心的业务里排挤出去，并进一步把巩固自己对于整个公司的掌控能力。
在老薛看来，小楠和虎子的关系绝对是“非比寻常”的，只不过两个人目前还没有迈过某道坎而已。借着这层关系，他现在已经把小楠默认为自己一方的“亲信”，所以才会让小楠来做拆分后的设计二部经理，把小楠推向前台代替他来掌控公司的核心业务。
老薛的计划其实做得很巧妙，第一步先设副经理，让小楠跟许惠平起平坐，这其实就是一个试探的招数，先看看对方怎么应战，假如对方没有强力的反制手段，老薛肯定会顺势推行第二步计划，拆分设计部让小楠掌控核心业务，让许慧和她的追随者日益边缘化。从而架空那位手伸得过长的第五股东。
但是，如果对方有强力的反制手段呢？虽然老薛这人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厚道，可万一到时候他没了，这个职位对于小楠来说，也算是一次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机会摆在眼前，怎么样也要先试试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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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托普公司已经找不到任何工作的气氛了，老薛和许慧干脆就没来，业务部除了来陪李瞳的王丹之外，也是人影都不见一个，也就只有设计部的女孩们跟往常一样早早地跑过来按指纹打卡，然后按照头一天老薛留下的指令开始打算全公司的卫生，整完之后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下班，这些小姑娘们就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起明星八卦衣服裙子帅哥，打发上午剩余的无聊时间。
小楠从来都不喜欢跟她们凑在一起，这些女生聊的那些话题没有一条让她感兴趣的，而设计部那几个珍稀动物一般的男孩，全都跑到休息区去抽着烟瞎侃了，小楠虽然更愿意跟他们在一起聊天，却又觉得自己单独一个人去找他们很容易引起其他女生的误会，而且她现在对于香烟的味道很敏感，那几个家伙把休息区搞得乌烟瘴气的，她实在不想吸二手烟。
就在小楠感觉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她的左龙鑫。“喂，你好……”
“你好，是程小楠吧？”电话里传来左龙鑫带着明显巴蜀口音的普通话。
“是啊，找我有事吗？”小楠觉得奇怪，现在春节将近，各个单位都放假了，左龙鑫这时候找我干嘛啊？
“呃，咱们不是约好的，带你去我单位玩吗，前段时间我实在是太忙了始终抽不开身，就一直没有联系你，现在我有时间了，你要不要现在过来看看？”
“现在？”小楠有点犹豫，她原本打算中午就动身回老家的。
“嗯，就是现在，因为我们单位也放假了，我已经订好了今晚的飞机票，如果你现在不过来看看的话，最少也要等到三月份之后才会再有机会了……”
“为什么？”小楠不太不明白左龙鑫的意思。
“是这样的，因为我们单位过了年之后可能会非常的忙，到时候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时间请你过来玩，就现在正好，你要过来吗？”
小楠略微迟疑了一下，她对于左龙鑫的工作单位确实挺好奇的，一直都想看看那些平衡仪测功机五轴联动数控机床之类的设备，请教左龙鑫怎么改装她的ape。如果这次不去下次还要等很久，而且她现在也不忙，心里面还真的有些想去看看。
不过，这家伙不会像老杨一样打某些坏主意吧？不过看着他也不像那种人啊，凭他的长相谈吐举止风度，身边应该是不缺女人的，应该不至于这么饥渴吧？
小楠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恶心了，用不着因为遇到一个老杨就把全世界的男人都当成是色魔好吧，世上毕竟还是好人多呢。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好，我现在刚好挺闲的，你说个具体地址，我去跟你碰头。”小楠最后还是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哦，我们单位在城西工业园区呢，要不……我们还到上次那个路口见面吧，你大约几点能到？”
小楠看了看表，大概估算了一下从一环内到三环高架的路程……“嗯，最少也得半小时吧，现在市区的路上挤满了出城的私家车，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堵车……”
“没关系，你走东西穿城快速路就可以了，应该不会堵的，我再过十五分钟就出门到路口等着你，不见不散啊！”
“那……好吧，不见不散……”
小楠跟公司几个关系好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就提前走了，反正公司下午就放假，也不会有谁追究她，而且现在公司里除了老薛之外，就连高洋和许惠都拿小楠没什么办法，不会有谁吃多了撑的去记小楠的考勤——再说了，记考勤的人是李霞，小楠还是她跟云飞扬的间接介绍人呢……
小楠到地下室取了车一路飞奔，果然市区里的道路拥堵很严重，不管大街还是小巷，到处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私家车长龙在车流中缓缓蠕动——看来无论时代怎样变迁，一年一度的春节在中国人心目中仍旧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ape这个车子的好处就是，它是一台半越野的迷你车，小巧轻便，动力强劲，而且通过性能特别好，经过小楠的改装之后就算是开着它上下楼梯都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所以不管市区道路有多拥堵，实在没有什么障碍能够堵得住小楠。
跟小楠事先预料的时间相差无几，她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刚好赶到三环高架路通往西工业园区的交叉路口，远远地就看到左龙鑫站在路边在翘首张望，他的身旁停了一辆荧光橙色的中量级四缸机车，感觉有点像他上次开的那一辆，等到小楠靠近了再仔细观察，才发现还真就是上次那一辆，只是新喷了油漆，这么一整看上去比上次漂亮多了，不过仍旧没能在外壳和邮箱上看到任何商标。
“看来我的时间估算得正好，我刚刚赶到你就来了。”左龙鑫说。他今天穿的不是车服，而是一身便装，皮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就像他小麦色的皮肤一样阳光帅气。
“嗯，左……”小楠现在还没想好怎么称呼左龙鑫，工作了几年之后她已经很不习惯对别人直呼其名了。左龙鑫给她那张名片上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就算小楠想用一个商务些的称呼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叫我大鑫哥就好了，我们单位的妹子都是这么叫我的。”左龙鑫脸上的表情像是占了小楠什么便宜一样坏坏的，让小楠不由得想起虎子。
“咱们换个称呼好吗？”小楠皱了皱眉头：“我们才见过几次面就哥哥妹妹的……你不觉得别扭吗？”
“没有啊，我完全不觉得别扭！”左龙鑫继续笑，不过他看到小楠始终抿着嘴眼睛瞪着他，连忙把笑脸收了起来。“好吧，那你就叫我左工吧。”
这还差不多……小楠点点头，问他：“左工，你单位往哪儿走？”
“你跟着我，我来带路。”左龙鑫抬腿跨上他那辆新喷了油漆的荧光橙色机车，打着发动机一加油门拐上公路，沿路向西加速跑了起来，小楠驾车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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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龙鑫领着小楠一路向西跑了十多分钟，忽然减速同时打开右转向灯，小楠顺势往公路右侧一看，只见那边好大一片明显是新建设的厂区，靠近路边的高层办公楼上，悬挂着巨幅的广告牌，上面打着宗鑫集团的logo，倒是让小楠大吃了一惊。
虽然小楠和她车队的朋友们大多是玩进口大排量机车的，不过经常去鹏鹏哪儿混国产车也见识过不少，而且这些年通过订阅的机车杂志，对于几大国产机车厂家多少也有些大概的了解，像宗鑫集团这种在国内同行业里排前五名的老牌子机车民企，小楠不可能没听过它的名字。
原来，左龙鑫就是在这儿工作啊，难怪他对于机车这么有研究呢，不过，他在这儿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呢？听他的口气挺像是个负责研究新机型的工程师，可他的机车技术这么好，倒更像是一名职业赛车手，记得宗鑫集团好像有自己的职业车队吧，莫非左龙鑫在宗鑫集团的职业车队里供职？但是，职业车手有必要整天跟数控机床打交道吗？
就在小楠对左龙鑫的身份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人已经一前一后来到了宗鑫集团的工厂大门前，隔着大门往厂区里面看，仍然有一些穿着工作服的人在走动，那种临近春节的懒散气氛似乎不是特别浓。
工厂的大门是机关单位门口常见的不锈钢自动伸缩门，只是这座大门比常见的要宽出两三倍，想必是为了方便拉货的载重货车进出，现在这道门关闭着无法通行。右边靠近门卫室的位置还有一个窄得多的小门，也和大门一样是不锈钢自动伸缩的，这个门现在也关着。门卫室里面的保安看到两辆机车开过来连忙站了起来，隔着窗玻璃向小楠和左龙鑫那边张望。
左龙鑫戴着头盔没有掀起面镜来，别人很难看到他的脸，但那保安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向他们索要工作证之类的证件，就按下按钮把小门收了起来，让他们两个人直接开车进入厂区。
厂区里面打扫得非常干净整洁，左龙鑫开着他那辆没有商标的荧光橘色机车在前面引路，带着小楠径直往厂区深处走。一路走来，小楠看到路两边全都是高大的厂房，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厂房都被统一刷成蓝过这东西吗？”
“我知道啊，可以直接打印出塑料的零部件对吧？”小楠围着那台机器转了一圈，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你们用这东西干嘛？直接打印机车零部件？聚合物材料的就算打印出来也不能直接用啊？”
“是不能直接用，不过我们可以用它来制作零部件等比例模型，然后研究各个部件的装配工艺和需要改进的地方。”左龙鑫一边解释一边打开了打印机的电源。“还有一些形状特殊的塑料外观件，我们可以用它直接打印出来……”
机器通了电，左龙鑫打开旁边控制台上的电脑，从专用软件界面里调出一个女孩戴的头箍3d模型，使用打印的指令，3d打印机的喷头立刻开始繁忙地运行起来。
“待会儿送你个见面礼……”他笑着说：“不过这台机器的速度实在不敢恭维，我们先去看看别的吧……”
左龙鑫领着小楠在整个一层楼转了一圈，把各种先进的仪器设备指给小楠看，然后领着她到了最里面的位置，这里有一排四座带升降功能的工作平台，平台上停着四辆处于未完成装配状态的摩托车，小楠注意到这四辆车其中一辆跟左龙鑫一直开着的那辆运动款机车一模一样，紧挨着旁边平台上那一辆则是使用了同一种直列四缸发动机的中量级街车。
再往前走，平台上另外两辆机车引起了小楠的注意，因为那两辆车虽然一辆是街车风格一辆是越野风格，它们所使用的发动机却都是同一款v型双缸水冷发动机，这台发动机的外观跟小楠ape上使用的那台二手发动机有一些差别，但是整体来看差别不大。
“你也注意到了吧……”左龙鑫用手抚摸着那台尚在装配状态的发动机缸头，很骄傲地对小楠说：“这就是你车上装的那款样品发动机的最终形态，v型双缸水冷300cc发动机，是我们厂吸收了来自意大利的技术以后，独立研制生产的，拥有完全的自主知识产权。这台发动机将会和旁边那台直列四缸发动机一起，构建起我们宗鑫集团最新一代高新技术摩托车的战略产品线，争霸国内机车高端市场，进军欧美……”
左龙鑫说到这里，旁边的小楠猛地一阵心跳加速，她敏锐地联想到，前段时间赵宇轩曾给她看过的那份产品宣传企划案，虽然详细内容里面删除了全部的厂家名称具体产品型号及照片，但是大致的宣传方向，完全就是比照着这四台新型机车量身定做的。
这个世界可真是太小了，小楠想。无论她拒绝赵宇轩时有多么坚决，绕了一大圈最后却还是走到了这些新型摩托车的跟前，这能够仅仅用巧合来解释吗？或者说，冥冥中自有命运的安排？
就在小楠暗自感叹的时候，远处那台一直在吭哧吭哧忙个不停的3d打印机终于消停了，左龙鑫连忙跑过去，打开有机玻璃的外罩，从里面取出一个红色的头箍，那头箍上不光有玫瑰花的浮雕暗纹，耳畔的位置还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全都是用红色聚合物耗材一体打印出来的。左龙鑫拿着这个头箍走过来，轻轻递到小楠的面前：“呐，这是我单位的妹子测试机器的时候打印着玩儿的，送给你算是留个纪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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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工，你认识一个叫做赵宇轩的人吗？”小楠问道。
小楠现在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左龙鑫跟赵宇轩是一伙儿的，或者他们至少是合作关系，与其等着他待会儿向自己提出来什么要求来，还不如主动跟他挑明了。
左龙鑫听了稍稍一愣，但随即笑了起来：“呵呵，能不认识吗，我们集团的新产品线推广宣传，就是找的他们公司进行合作的，小赵是那家公司的老板。”
“这就对了。”小楠点点头：“那……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新产品的代言人？”
“是啊是啊。”左龙鑫说：“我们需要找一个年轻漂亮有吸引力，而且擅长驾驶机车，对于摩托车文化有深刻理解的女孩。”他说着对小楠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说：“小赵说他找到一个完全符合这些条件的女孩，他说我们提出的条件就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可惜不管他怎么游说，那个女孩始终就是不答应……”
小楠很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他说的那个女孩，就是我……”
“噗……果然是你！”左龙鑫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并不是很意外。“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答应他呢？是不是他开出的条件不够吸引你？”
“不是……”小楠摇了摇头：“是因为我根本不想做。”
“为什么？”左龙鑫觉得有点奇怪：“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可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职业啊，而且你自身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愿意尝试一下呢？”
“我现在有工作。”小楠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你可以辞了啊。”左龙鑫立刻摆出大资本家的面目：“你来做这个项目的话，我保证你的收益比以前高得多，甚至超出你的想象。”他开始对小楠进行赤果果地金钱诱惑。“而且，这次推广活动是面向全国放眼国际的，你想想看，全国，甚至全世界都能看到你，女孩子的青春那么短暂，难道不应该在凋谢前向全世界绽放你的美丽吗？”
“我……”小楠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拒绝赵宇轩的主要原因其实是那家伙一直在暗着打我的主意吧？“我现在的老板对我很器重，过罢年以后还打算升我去做部门的主管……而且我本身也很喜欢我的行业，所以暂时不想离开……”
“明白了……”左龙鑫点了点头：“看来你现在发展的不错嘛……不过，我觉得这次对你确实是个机会，哪怕你不打算做专职呢，就算是过来做兼职也可以啊。其实吧，我们每个人都应该让自己有限的生命尽可能丰富多彩一些，各种有趣新奇的事情有机会就去体验一下，这样当你一生走到尽头的时候，回首往事才不会觉得虚度，你说是不是，小楠？”
好吧，必须得承认左龙鑫这家伙说的话要比赵宇轩更合自己的胃口一些，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目前为止还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良的企图吧？反正他说的确实有一些道理，如果兼职的话……
但是，既然左龙鑫是跟赵宇轩合作的，而且左龙鑫明显是委托赵宇轩的甲方，赵宇轩才是实际负责实施推广新产品的乙方，如果自己答应了左龙鑫，那跟答应了赵宇轩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还不是要让赵宇轩各种缠着吗？
看到小楠的脸上的表情刚刚出现了一丝动摇的迹象，却又立刻变得坚决起来，左龙鑫就知道只凭今天的三言两语是很难说动小楠了。不过俗话说“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小楠的外表条件气质技能等等各方面对于这次宣传的契合度实在太高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设法把她拉过来，只是看这丫头的脾气，如果操之过急的话肯定适得其反，倒不如给她留出空间，且徐图之。
“如果你现在拿不定注意的话，不如回去再考虑一下，反正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厂里大多数部门也是今天下午就开始放假，我们就是想做点什么大事，也只能等到过了年再说。小楠，在这件事情上，我对你非常地期待，真的很希望能有机会跟你合作……”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别！先别急着拒绝我好吗？”左龙鑫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道：“你现在绝对是没想好的，回家再想想，等春节过完了咱们再说这件事，行吗？”
“呃……那好吧……”小楠向来都不怎么会拒绝别人，见到左龙鑫这幅样子就没好意思再坚持拒绝他。“那我回去跟爸妈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怎么说……”
其实小楠自己也知道这完全是个借口，小楠现在的想法就是，看在你人还不错的份儿上，咱就暂时不拒绝你了，不过就算是拖到了过完年回来，我肯定还是不会答应你的，现在无非是死刑变成死缓罢了……
关于产品代言的话题终于翻了过去，小楠暗自松了一口气，左龙鑫带她参观了各种设备仪器以后，还把没有完成的四辆试验品机车发动机打着了让小楠听声音。那台v型双缸的发动机给小楠的印象还好些，对于左龙鑫非常自豪的，宗鑫集团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直列四缸600cc发动机，小楠听了声音之后心里很有点不以为然，那凸轮轴和气门的声音一点都不纯净，十六个气门响起来稀里哗啦的，虽然发动机转速对油门的响应速度还算不错，可是比起他们平时玩的那些进口四缸发动机来说，工艺上的确还有不小的差距。
“我也知道声音不太好听……”左龙鑫倒是很坦诚：“我们的工程师和技工师傅正在设法解决问题，我相信到了七月份，我们新的战略产品线正式面市的时候，这些问题一定会被解决的。这种小问题，不可能阻挡住我们的产品线走向世界……”
听到左龙鑫慷慨激昂的发言，小楠发现他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至少比起赵宇轩来说，左龙鑫让小楠感觉顺眼多了。
左龙鑫又主动跟小楠聊了聊ape上面各处需要改进的问题，并且邀请她过完年以后再来开发研究室玩，到时候他会请这里的技工师傅帮着她一一解决这些问题。小楠满口称谢的同时，心里面却明镜儿似地，她知道左龙鑫其实是想借此拉拢她，不过这样的拉拢，确实让她心里挺动摇的……
看看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快到中午12点了，左龙鑫邀小楠到他们厂里的职工食堂去吃饭，小楠借口自己约好和老乡一起回老家，婉言谢绝了他的邀请，推车出了研发中心的大门，骑上ape跟左龙鑫摆手道别。
“小楠，你先等一下……”左龙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喊住了已经打着发动机的小楠，小楠一拧车钥匙把发动机熄火，扭过头看着左龙鑫，不知道他还想说点什么。
“我听小赵说你是从事设计专业的？”左龙鑫问。“是啊，怎么了？”小楠眨眨眼睛表示不解。
“我这儿缺一个对外宣传企划的人才，这次不打算从cq总部那边调人手过来了，打算直接在z市这边招聘……”左龙鑫眯起眼睛望着小楠说：“因为z市分公司这边负责企划宣传的部门还没有正式建立，所以不管谁来，只要在试用期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试用期过后马上就能升到部门主管的级别，机会难得哦……”
“那……你的意思是……”“你能过来最好。”左龙鑫干脆不掩饰了。“我觉得你就不错……”
“我？我肯定不行。”小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们老板对我不薄，我现在跳槽的话良心上过不去。”
“那好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的，所以刚才一直憋着没跟你提这事儿。”左龙鑫有些无奈地说。“不过你既然是这一行里面的，应该认识一些高手吧，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就介绍过来嘛，我们这边的待遇福利绝对比广告公司要好。”
“你让我帮你挖墙脚啊，嘿嘿……”小楠笑了，她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韩铮。“好，我一定帮你留意一下，反正你们是双向选择，如果能彼此看顺眼了，那也是缘分。把你的名片给我几张……”
左龙鑫一直把小楠送出厂大门（其实他是怕小楠迷路），小楠开着ape绝尘而去，走三环高架路回家。一进家门，客厅里乱七八糟地全都是她买给爸妈兄嫂的礼物。
因为即将离开z市，所以小楠提前几天就开始清空自己的小冰箱，能吃的都吃掉，不想吃的就扔掉，现在家里只有一盒牛奶和几片吐司，不过好在女孩的胃口小，想要填饱肚子的确比以前容易多了。
胡乱吃饱，小楠收拾了一下自己要带回家的换洗衣物和礼物，临出门前关闭了水闸和电闸，把大门反锁上，两手拎着大包小包下了楼。
因为要带的东西太多，小楠没办法开运动型的ape回家，只能去存车棚推出被她冷落了好久的dioz4，因为z4前面的踏板上可以放下很多东西，后货架也能绑两个纸箱，所以很轻易就把她要带回老家的东西全都捎上了。
临出发前，小楠掏出电话调出韩铮的手机号码，打算告诉他宗鑫集团招聘宣传企划人员的消息，可是手指头还没来得及点中韩铮的头像，忽然手机彩铃一响，收到了一条短信。
“程二丫，正月初二下午咱们高中同学聚会，地点待定，提前通知，请转发此短信给有联系的同学，金三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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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短信吓了小楠一大跳，因为她在刚刚经历过蜕变之后就换掉了以前的手机号码，过去那些关系要好的高中同学不可能联系到她，现在突然接到这条通知聚会的短信算是怎么回事儿？
仔细看看发来短信的手机号码，小楠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这条短信是通过他哥程小松的手机号码转发过来的，想必是金三胖这家伙找不到自己的联系方式，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联系到小松，请他帮忙转发的短信吧？虽然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她一时也猜不到，不过：“不好不坏，前段时间公司忙得快疯了，这不终于放假了，可以好好歇几天睡个懒觉……”
线路那边的韩铮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他最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估计跟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有直接关系吧？
“嗯……放假了就好好歇歇，拓普那边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一到年底就忙的要死，不过老薛肯定不会亏待大家，年底红包一定不会少了……”
无论如何掩饰，每次说到拓普公司的时候，韩铮的语气中总是带着些许失落，可能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把话题转移到小楠身上。
“对了小程，我记得你家是y县的吧，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你还不回老家看看父母？”“嗯，我现在就在三环高架路上呢，给你打完这个电话我就直接上路回家了。不过有件事挺重要的，我走之前必须要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情？”韩铮一愣，离开拓普公司之后，小楠很少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临回老家之前专门打过来，想必是挺重要的事情吧。
“我一个朋友，让我帮他找一个懂得广告设计和宣传企划方面的高手，他说如果能够通过试用期，很有可能直接升到部门主管的位置，待遇福利都很好，我当时第一个就想起了你，就问他把名片要过来了。”小楠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衣兜里摸索，把左龙鑫给她的名片掏了出来。“过完年之后他们公司将会搞一系列非常重要的战略产品线发布和推广活动，这对你来说可是一个难得的展示才能的机会，我觉得你应该去试一试……”
“我真的……非常感谢你给我提供的这个机会，可是……”线路那头的韩铮似乎欲言又止似的，他停顿了一下大概在重新组织措辞，想好了才接着说道：“可是我不想再在这个行当里干下去了，对不起……”
“为什么呀，多好的机会……”小楠有点替韩铮着急了，这家伙自从离开公司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坐吃山空不说，精神状态也似乎有些颓废。虽然小楠过去对于韩铮的追求绝不来电甚至有点避之不及，但是这不表示她对韩铮这个人感到反感，恰恰相反，小楠一直觉得韩铮的为人相当不错，是个值得交朋友的好人，如果他对自己没有男女方面的企图的话。
“我……不想在广告设计这个行业再继续做下去了。”韩铮的语气有点沉重：“如果再找工作，我想优先寻找商业金融投资之类的行业……”
“可是，那不是你的专业啊……”小楠惊道。“没关系，我可以从头学起……”韩铮似乎挺坚决。“我还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小楠有点头疼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韩铮坚决要离开广告设计行业，去做他完全不在行的商业金融投资。“可是，你连任何的相关学历资格证书都没有，你想找这类工作难度太大了！”
“是，这我当然知道。”韩铮叹了一口气，语气却依旧坚决：“不过我现在除了白天出来找工作，晚上在家也一直在恶补专业书籍，我打算过完年去找个地方系统地学习，以后考几个资格证……”
“那好吧……”小楠面对韩铮的坚持也无可奈何，人各有志无法勉强，而且韩铮也不光是空想，如果他真的有志于此，并且拿出实际行动去学习深造的话，谁也不敢断言他将来就一定不能成功。“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预祝你成功。”
“谢谢你这时候还在为我的事操心。”韩铮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似乎在刻意压抑着什么。“我不会令你失望的，小程，谢谢你……”
“哎……”小楠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她不是天生的女孩，但这不代表她迟钝到感受不到对方的心思，每到韩铮这样的时候，小楠就只能选择退避三舍——她不愿伤害一个为人不错的男孩，但同时也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那……这事儿就这样吧，预祝你新年快乐，我先挂了，拜拜……”
也许是从小楠的语气里感到了一些什么，韩铮的心绪也随着小楠那一声轻轻地叹息而产生了些许波动。他抢在小楠挂断电话之前喊住了她：“小程，请你先等一下！”
“唔……怎么了？”小楠问。韩铮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你先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你说的那家单位看看再决定去不去……当然了，也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我呢……”
“好，我把对方的联系电话给你，你可要记好了……”小楠说着展开刚刚被她无意识中折成小方块儿的名片，一字一顿地念给韩铮听：“左龙鑫，159xxxxxxxx……你记下了没有？”
“我记下了。”韩铮又重复了一遍名字和号码，小楠确认无误这才放心。“其实人家也不是什么广告设计行业，我去过对方的单位，他们是非常有实力的一家集团公司，业务范围包括汽车摩托车制造，专用和通用发动机制造……总之是一家国内很有名气的工业企业，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试试真的挺遗憾的……”
“好，我一定会去。”韩铮的语气变得很郑重，似乎在确认一件上级交给他的任务。“谢谢你小程，路上小心，别跑太快了……”
“嗯，我知道的。”小楠挂上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使看不到韩铮的表情，隔着手机她也能感觉到，韩铮纯粹是为了不然她太过于失望才勉强答应去面试的。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韩铮的心思就不在哪儿，结果肯定也已经注定了。
算了，何苦为别人的事情而烦恼呢？他既然已经选定了今后要走的路，别人再替他操心也是多余的，只是希望他不要走太多弯路就好……
小楠重新戴好头盔和护甲手套，整理一下脖子上的厚围巾。小婷亲手编织的这条围巾，就像她的一双臂膀围拢缠绕在小楠的肩头脖颈，让小楠从身到心感到阵阵暖意。
临走之前，要不要再和小婷通个电话呢？虽然昨天晚上两人还手牵着手一起逛了街吃了饭，是小婷帮着她挑了这些送给爸妈哥嫂的礼物……但是，一想到两人即将远隔二百五十公里之遥，至少在她初六返回z市之前，两人再也不能像以前这样想见面就见面，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
可是，如果连现在这种短暂的分离都难以承受的话，那么今后呢？两个人今生今世都在一起？这话恐怕连她们自己都没信心，只是觉得现在还年轻，还能继续拖下去，一直拖到……鬼知道能拖到什么时候……
哎，我真贱，吃饱了撑的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小楠晃了晃脑袋试图驱走大脑里刚刚产生的不愉快。还是回到家再给小婷打电话吧，昨晚她专门交代过的，到了老家第一件事就是向她报平安……
打着z4的发动机稍微热车，小楠轻轻拧动油门，dioz4载着她和车上大包小箱的东西，背离身后z市那些遮天蔽日的钢筋水泥丛林，向着城外开阔的地平线疾奔而去……
（卷六完结求评）
250公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因为天冷不敢跑太快，小楠一直到下午快五点才回到老家y县县城。她开着dioz4一进入自家所在的那条小街，就看到沿街种的两行石榴树上都挂满了红灯笼，不知道谁家厨房的排风扇，正对着街道吹出一阵阵炸肉炸鱼的香味，一群小屁孩子笑闹着在街道上放鞭炮，爆竹声声凸显出浓浓地春节味道。
来到自家的红漆大铁门前，小楠下车按动门铃，没多久就听到院子里头传出低沉浑厚的男子嗓音：“谁呀？”
光听声音就知道一定是老爸程卫国了。“爸，是我了，小楠，快开门……”虽然身边没有熟识的邻居走过，小楠还是故意压低了嗓门，生怕被人偶尔窥探到她的秘密。好在她的声音虽小已经足够让里面的人听到，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咔嚓一声拧开门锁，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大年三十才回来啊……”老程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满，其实他真正的心情都在笑逐颜开的脸上袒露无疑。
“我们上午还上班呢，中午我就往回赶，天气太冷了都不敢跑快，而且国道都遇到堵车，真是郁闷死了……”小楠一边解释一边把dioz4推进院子挨着墙停好，解开橡皮绳从车上解下那些大包小箱的东西，老程关好大门过来帮小楠一件件接过来放到院子里的小石桌上。“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老程问道：“家里什么都不缺，以后别胡乱花钱了。”
“才不是胡乱花钱呢！“小楠辩解道：“这个红枣干是给妈买的，可以滋补身体，养颜美容；这件羽绒服是给你的，大红色的正好过年穿，显得喜庆，这几瓶酒是我们公司发的年底福利，知道你平时喜欢喝两盅，我就都给你带回来了，不过你可不能多喝哦，每天喝一点对身体好；这个小箱子里都是给我嫂子捎的美容护肤保健品，是我一个客户做的产品，我看介绍不错就买了一些，那个是我哥的，这个也是……”
父女俩说着话往车下卸东西的时候，厨房的棉帘一掀，小楠妈用围裙擦着双手从里面出来。“呦，是我闺女回来了，快来让妈看看……”
“妈————”小楠把嘴一扁表示抗议，但是抗议无效，李春花上来就拉着小楠转了几圈，上上下下把她仔细看了一遍，真是越看越喜欢，高兴地嘴都合不拢：“嗯，真不愧是我的闺女，几个月不见，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小楠被囧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老妈的纠缠，拎着手里的大包小箱就往屋里逃，把给家里带的各种礼物放在客厅里，只提着行李箱去自己的卧室，一推开卧室门小楠傻呆了，原先她的卧室因为长时间不住人，堆放了很多杂物，家具摆设也都保持了她高中毕业后离开家去z市上大学时的样子，可是现在完全变了个样，简直都认不出来了！
房间的墙壁用浅米色的涂料整个粉刷一新，摆设的家具虽然仍是以前的老几样，也都重新刷了层浅米色的漆，甚至连窗户也重新粉刷了，还把窗帘换成了浅粉色的纱幔料子，上面缀着层层叠叠繁复的镂空荷叶边；床头挂上了时髦的床幔，料子和做工看来跟窗帘是一套的，床上的被套床罩枕套这三件套，选用了浅粉的主色调，这样一来整个房间看起来都是粉嫩嫩的色彩，再加上靠着书桌的旁边还凭空多出来的一张跟其他家居同色系的新梳妆台，还有床头摆放的两只巨大的山猫毛绒玩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女孩子的闺房。
小楠站在门口有点发傻了。“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怎么样？大吃了一惊吧！”小楠妈一撩棉帘也进了客厅。“这可是我跟你爸我们两个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重新布置的，就是为了等你过年的时候回来住，看看喜欢不？”
“妈————————————！”小楠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你们这是要闹那样啊！那个带荷叶边的窗帘就算了，那个床幔……还有那两只山猫玩偶是怎么回事儿啊喂！”
“怎么了，你不喜欢啊？”小楠妈的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失望。“这都是你嫂子给策划的，窗帘和床幔也是她跟我一起去街上挑的，那两个山猫玩偶也是你嫂子买来送你的，原本以为你看见了会很高兴的，谁知到你居然是这么个反应，哎，真是让人伤心啊……”
“妈————”小楠见老妈很失望的样子心又软了，摇了摇老妈的手臂柔声安慰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其实这房间布置得很……很好看的……”
“是吗？真的吗？”小楠妈一听“女儿”这么说立刻又高兴起来：“你真的觉得好看吗？那你刚才为什么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啊？”
“呃……这个嘛……”小楠也不好意思让老妈太失望，毕竟父母两个人平时还要上班，特别是老妈作为医生工作特别忙，老两口利用业余时间把她的房间弄得焕然一新，就算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妈，其实我的意思是……”她在心里暗自琢磨最合适的措辞：“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房间里的色调弄得这么粉嫩，实在是……很不合适啊，这种风格的房间，只适合那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住啦，我都二十三了，跟这种太过粉嫩的色调实在是不搭配啊……”
“哦……”小楠妈好像茅塞顿开似得点了点头，貌似接受了小楠的意见：“经你这么一说，好像颜色搭配确实是有点太粉嫩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的话，要不咱们先把床单被罩整套换一换，其他的等到过了年，妈给你再买一套颜色合适的吧……”
反正事已至此，小楠就算再不喜欢房间的色调也只能干瞪眼了，只好硬着头皮进了房间，把自己的换洗衣服从包里掏出来塞进柜子里，小楠妈到柜子里取了一套旧的床上三件套过来，跟小楠一起把那套粉色系的给换掉。这时外面传来门铃的响声，接着是程小松和嫂子安安的叫门声：“爸，妈！我们回来了，快点开门啊！”
老程原本接替了老伴儿在厨房炸排骨，听到门铃和儿子儿媳的喊声，就放下手里的笊篱出去开院门，只见程小松和安安这对小夫妻站在门口，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一看就知道是刚从超市购物回来。
“嗯……好香！”安安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炸排骨的香味：“爸，在做什么好吃的啊，闻起来馋死人了！”
“正在炸排骨呢！”老程见到安安这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自从安安跟小松结婚这两年以来，他已经完全把安安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排骨到晚饭时候才能吃，你们先进屋去暖和着吧，小楠也是刚刚到家……”
“哈，二丫头也回来了啊！”夫妻两个一听立刻兴奋起来，本来程小松还打算到厨房里捏两块排骨跟老婆分享一下呢，这下排骨也不吃了，拎起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就往堂屋走，刚走到院子正中间，只见堂屋棉帘一挑，一个身材纤细窈窕的女孩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两个立刻笑起来，有点婴儿肥的脸蛋上显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哥，嫂子！”小楠亲热地叫了一声，跑过来要帮着安安提塑料袋，安安却把手里的袋子交给小松拎着，一把扯住小楠的双手，笑嘻嘻地说：“小姑子回来啦！这段时间不见你可把嫂子给想死了，来，让嫂子看看！”
“有……有什么好看的嘛……”小楠一见安安这个样子心里就发毛，急忙想要抽回手却被安安紧紧握住不放，被她拉着左看看右看看，上下打量起来。
“不错，越来越像个大姑娘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嫁人了！”安安满意地点点头给出了她的鉴定报告：“要不要嫂子给你介绍一个好小伙啊？”
“我——才——不——要——呢——！”小楠一听就不乐意了，扁起嘴使劲儿把手往回抽。“嫂子你又拿我寻开心，我怎么可能……”
其实安安也只是想要逗一逗小楠跟她开玩笑，见小楠一脸窘迫的样子觉得有趣，就越发不肯松手，小楠又不好对嫂子用强力挣脱，只得眼巴巴地望着老哥，指望小松替她解围。“哥————你倒是管管嫂子呀！”
程小松眼白一翻，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可管不了她，你们俩在这儿闹吧，我去厨房吃排骨~”
“哎哎，你别走啊，程小松！你还管不管你老婆了，哎呀……”小楠正冲着小松喊，冷不防被嫂子吃了豆腐，安安坏笑着说：“小姑子你就喊吧，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难道女人天生就有百合的倾向吗？”小松耸耸肩无奈地说，然后一头钻进了厨房……
抽油烟机把厨房里炸排骨的香味吹得满院，小楠妈把笨手笨脚的老程赶回堂屋去收拾桌子，自己手捏着鱼尾巴从盛面糊的盆里拎出一条腌好的大鲤鱼放进油锅里，大火烧得滚开的油锅顿时沸腾起来，她赶紧抄起炒勺，反复舀起沸油往鱼身上浇。很快，炸鱼的香味跟尚未散尽的炸排骨香味混合在一处，把厨房里偷嘴吃的程家哥俩馋得不行。
“你们两个，多大人了，吃东西还用手抓！”小楠妈转过身往小松和小楠一人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小松越看这胖子越眼熟：“对了，你是内个金家老三！对不对，过去整天跟我们家程老二混在一起的四人帮里面的一个，是不是！”
“哎妈！哥记性真好，还记得咱呢！”胖子一听立刻满意地笑起来。
小松看看金三胖身后那辆黑色的bmw，点点头：“不错呀，出息了，几年不见，都开上别摸我了，在哪儿发财啊？”
“嗨，别提了，小打小闹，在gx和yn两边跑着做了点土特产的小买卖，都是挣的血汗钱，嘿嘿……”金三胖一咧嘴笑得志得意满。“对了松哥，程二丫呢？我这次刚一回来就给他打电话，可是一打过去就说号码是空号，这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这货换手机号了？”
我去，果然会问……这我可不敢跟他说实话，不然程老二知道了肯定要跟我拼命的，怎么找个理由忽悠这货一下……“哦哦，我家程老二呀，出国了，今年过年不回来了。”不愧是程小松，说谎话都不带结巴的。
“啊？程二丫出国了？我嘞个去，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哥几个谁都没事先得着信儿，这货真是无情无义呀！临走前好歹我们兄弟几个也得喝场送行酒才对吧！”金三胖恨恨地说：“那……我怎么联系他啊，他手机号已经打不通了，我们这回过节期间打算搞一个高中同学聚会的，为这事儿我已经串联了一个多月了，班里最少得有超过一半儿同学能到场，还请了我们当年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程二丫这次要是不来，下一次在聚会未必就能到这么齐了！”
哦，还有这一出？高中同学聚会，听起来似乎蛮有吸引力的，我想程老二这家伙知道了一定心痒难耐吧？不过，她现在这种情况，一定是不敢去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国外的电话号码，每次都是他从那边打过来的国际长途……”程小松装作很惋惜的样子说：“他今年过年回不来了，真是挺遗憾的……不过他很可能会在这几天往家打电话，到时候我会把这个消息转告他，让他自己遗憾去……”
金三胖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哎，真是不巧，我们哥儿几个已经好几年不见了，本以为这次可以坐在一起好好喝几杯呢……松哥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改天我单独请你喝酒，想当初我们四个跟六中九中的人打架，叫人家二十多号人包了饺子，要不是你，我们几个不一定能活到今天呢……”
“提那个干嘛，多少年前的破事儿了。”小松若无其事地说。“我的手机号码是131xxxxxxxx，记住了吗？”
金三胖把小松的手机号记下来，马上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松哥，程二丫要是过年这几天给家里打电话，你就把这个短信给他转过去，跟他说这个手机号码是我的，让他在我们聚会的时候打个电话过来，就算见不到面，听听声音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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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想什么呢……”小松轻轻拍了拍小楠的肩膀，小楠这才从惆怅的憧憬中清醒过来，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金三胖看来混得不错呢，不知道其他两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听说高大傻当兵之后在部队混得很不错，专业拔尖，而且特别会为人，后来转了士官留在了部队，再后来就不知道了，传闻他要考军校的；赵四眼去了他爸工作的厂子上班，后来厂子倒闭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混得如何；还有那些多年没有消息的老师同学……
“同学聚会的时候真想去看一看呀……”小楠说完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去干什么呢？大家要是知道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看我呢？还是……算了吧……”
“别想那么多了，走，进屋包饺子吧。”小松看出小楠又在为自己脱变成女生的事情难过，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推着小楠的肩膀把她推进了堂屋，老程正在屋里擦拭那张大木圆桌，嫂子安安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看到两人进来就招手喊小楠：“小姑过来，跟嫂子一起包饺子吧。”
小楠用门后的毛巾擦了擦手，过去跟嫂子一起包饺子，程小松讨好地凑到安安旁边捏着手里的排骨喂给老婆吃，他可不会包饺子，就坐在那儿剥开茶几上的各种干果喂给安安。
“小姑……”安安用胳膊肘碰了碰小楠：“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啊，你哥又欺负你了？”
“才没有呢……”小楠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是不是因为高中同学聚会的事儿啊？”安安问。
“呃，你怎么知道的？”
“切，你哥知道的事儿我能不知道吗？”安安笑了，她一边手里包着饺子一边安慰起小楠来：“要我说呀，其实你根本不必要为这事儿烦恼，想去就去咯，你以为你那些同学各个都是福尔摩斯啊？我敢打赌，你就算是到那儿公开说你是程小楠，我看百分之三百都不会有人信你，而且还会当你是神经病……”
“呃……”小楠听安安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的确，她直到现在每次面对镜子的时候都会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自己尚且如此，何况一群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安安把摆满饺子的盖帘交给小松打发让他端到厨房去，转回头对小楠说：“嫂子问你，你想不想去现场看看你那些同学老师？说实话……”
“我……我想去，可是……”
“可是什么，想去就去嘛。”安安用手指撩开小楠额前长长的发帘，看着她那张精致如画的小脸笑着说：“到时候嫂子给你好好打扮一番，然后你大摇大摆到现场去看看他们，绝对不会有人把你跟过去的程小楠联系到一起的。”
“可是，他们要是问起我是谁我该怎么回答呀？”小楠又纠结了，她确实是很不善于撒谎的笨家伙。“就算他们认不出我，可是同学聚会忽然冒出一个陌生面孔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嗯，让我想想看……”安安停下正在擀饺子皮的手，微微皱起眉头：“是应该有个似模似样的理由，嗯……不如你就说你是程小楠家的亲戚，比如说，表妹？”
“我哪儿来的表妹啊……对了我倒是有个堂妹，不过我堂妹今年才十四岁，让我怎么冒充？”
“你怎么那么死脑筋呢？你叔家在东北呢，他们还能跑到hlj去查你堂妹的身份证不成？”安安笑道：“你堂妹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程笑兰，小名叫小兰，我到现在就见过她一次，那时候她才八岁……”
“好，决定了！”安安用手一点小楠的额头：“到时候你就是程小楠的堂妹程小兰了，你就说堂哥出国了来不了，特意派你到现场拍照片和视频留作纪念的，他们要是问起你的近况，就说在国外很忙，联系不多，不过日子过的还凑合云云，这样你不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跟过去的同学们见面了吗？”
“去，到门外放鞭炮去，放完了就回来吃团圆饭！”老程抬手扔给小楠一挂一万响的鞭炮，小楠刚想伸手去接，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从半空中一把把鞭炮夺了过去。
“哪有姑娘家放鞭炮的，还是让我来吧~”程小松把鞭炮在手里掂了掂，洋洋得意地说。
“程小松你敢再说一遍！”小楠丢下手里正在包的饺子，从沙发里一跃而起就去抢小松手里的鞭炮，小松眼看着小楠的手就要抓到鞭炮，轻轻一闪避过小楠这一抓，瞅个空隙就往门外钻。别看这家伙身高体壮，身法灵活犹如树上飞猿，小楠一下子就扑了个空。
程小松哈哈笑着转身就向往门外跑，一条腿刚刚迈出门槛，忽然眼前一花，一个娇俏的女孩儿已经挡在了他的眼前，定睛一看竟然是小楠。
“想跑，没门！”小楠气鼓鼓地嘟着嘴，伸手就抢小松手里的鞭炮，这下子不光是小松吃了一惊，连站在一旁笑着看“兄妹俩”胡闹的老程都感到很意外，想不到从来不肯认真学武练功的小楠，轻身功夫居然可以跟小松相匹敌甚至略有超出，难道，经历了蜕变成为女孩之后，小楠的武术反而渐长？
按理说不应该啊，原本小楠就没怎么在学武上下功夫，他蜕变前的本事能有小松的六七成就算不错了，小楠变成女孩之后，女孩子的力气肯定要比男生弱很多，以刚猛见长的程家拳已经不再适合小楠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身上还能剩下过去几成的功夫，只是这灵巧迅疾的身法步伐，看起来反而比她男生时还要强出许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看来这几天抽空要试试她的身手了，毕竟一个女孩子孤身在社会上闯荡，让做父母的如何能够不操心，有功夫在身的话，安全系数肯定要更高一些，父母也就多一份安心……
老程心里盘算的功夫，小松和小楠“兄妹俩”已经一路打闹着出了院门，没一会儿，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鞭炮声，门帘一挑，小楠满面带笑地进了门，后面跟着的小松却是一脸的郁闷。
“刚才谁放的炮？”安安好奇地问。“那还用问吗！”小楠得意地回头冲着小松拌了个鬼脸。
“鬼丫头你别得意，我那是让着你的好吧，哼哼~”小松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毕竟还是有些吃惊，刚才在宽敞的院子里，小楠轻如灵猫疾如飞隼的身法着实让人赞叹，虽然也是有意让着自己的“妹妹”，但是小楠有这么好的身法确实让小松很意外。
堂屋里的大木头圆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大桌子丰盛的美味佳肴，里面有好几样小楠从小就最爱吃的菜，比如粉蒸肉红烧排骨蒸扣碗……小楠虽然自己也挺会做菜的，可是她在z市工作，每天回到家总是累得往床上一趴再睁眼就到天亮，哪里有时间给自己做好吃的？现在满桌都是自己最爱吃的菜，让她忍不住食指大动。
放在圆桌正中间大鱼盘里的糖醋鲤鱼，原本安安把它摆上桌的时候鱼头是对着一家之主老程的位置，没想到老程伸手一推，就变成现在鱼头正对着他老伴儿李春花了。
眼看着老伴儿儿子儿媳，还有“女儿”小楠都已经围着桌子就位了，老程端起了桌上的酒杯站了起来，大家一看老爷子起来了也都纷纷离座。
“来，家里的人都到齐了，咱们全家老小喝一个吧！”老程高高地举起了酒杯，一家人也都纷纷举杯，这时候小楠才发现自己居然跟嫂子安安一样待遇，手里的杯子里盛的是果汁饮料而不是酒，估计就是她跟小松出去放鞭炮的时候倒好放在桌上的。
“为什么我的是果汁啊……”小楠委屈地抱怨道：“我的杯子里也应该是白酒啊……”
“你还敢喝白酒吗？”小松坏笑着把自己手里的酒杯递给小楠。“女孩子喝果汁就好了嘛，你看看你嫂子……”
“切！喝白酒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楠从小松手里夺过酒杯，也高高地举了起来，小松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自己拿空杯自己又重新倒了一杯。
“祝我们全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干杯！”
老程家一家五口五只杯子叮叮当当地碰在一处，这时窗外不知道是谁家放的礼花弹连续不断地在夜空中绽放，黑色的天幕中瞬间爆发出一片片绚烂的光影。
堂屋墙上新买的壁挂式42吋液晶电视机开始播放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其实围坐在圆桌旁的老程一家人没有谁特意转过头去看，只是这房间里假如没了春晚的声音，就仿佛过节的气氛淡了几分似得，所以尽管大家都不怎么特意去看，也一定要让电视机开着，大家伴着节目里的一曲曲欢歌边吃边聊。
今天老程家的话题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小楠的身上，上一次小楠回家“认亲”还是去年十月份的事情，一转眼已经四个多月过去了，一家人对于小楠在这段时间里是如何以女孩的身份度过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嘴巴除了用来吃菜喝酒，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围着小楠问这问那，搞得小楠几欲抓狂。
“二丫头你老实交代，在z市那边有没有男孩追你？”小松问道。“没有！”小楠低着头狂啃排骨，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
“不可能吧，我家二丫头这么漂亮不可能没人追啊，难道z市的男人都瞎了眼睛？”安安似乎要打抱不平似的。
听安安这么一说，小楠不由得就想起了韩铮和赵宇轩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来。“我说没有就没有！”她气鼓鼓地说：“就算有，也得被我打死！”
“那……你一共打死过几个了？”老妈李春花居然也来凑热闹。“妈————————”小楠丢下骨头棒子，拖着长音抱怨起来。“拜托你们能不能说点别的啊！”
“哦，那好吧，你公司里有多少个帅哥？”安安转移了话题，但她的问题显然包藏祸心。
“切，帅哥我倒是没见到，各种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小姑娘倒是满地跑……”小楠心说这回儿你们可找不到发挥的余地了吧？
“你公司里也不可能全是女孩啊，总得有几个男孩吧？”小松对小楠的话表示怀疑。
“呃……好吧，确实有几个，不过那比例……混在一大波娘子军里面就跟沧海一粟一样。”小楠不得不谨慎地把真实情况夸张了一点点儿。
“那……他们中间有没有人喜欢你？”安安好奇地问道。“嫂——子————！”小楠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肯定是要疯掉了。
“好吧好吧，我们不问了，都吃菜，今天难得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好好吃顿团圆饭……”老妈李春花见“女儿”实在吧。”说到这儿小楠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你……该不是打算明天来y县吧？”
“是……”虎子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一点都不像他平常的样子。“你知道的，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来的……”
“你这个傻瓜……”小楠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是明天是大年初一啊，这样你也要过来吗？”
“一年就这一次嘛，反正我家就剩我大爷这一个长辈亲戚了，上午去给老爷子拜年中午吃完饭就往y县赶，开车走高速的话最多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虎子说：“我已经提前预定好了玫瑰花，明天我一定会去y县的。”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小楠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可问题是，现在大过年的那地方根本没人开门，你打算怎么进去？”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翻墙了。”虎子满不在乎地说。“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两个在一起……”
小楠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问道：“既然都已经决定了，那你……干嘛还要打电话给我？”
“没什么……”虎子淡淡地说：“你明天如果有重要的事儿就去忙你的，这次不用你陪着我了……”
“你真特么的是个情种……”小楠无奈地说：“明天你到了县城就给我打电话吧……”
小楠打完电话回到堂屋，一挑起棉帘就迎来了全家人的目光洗礼，甚至就连老爸程卫国，虽然脸朝着墙上的壁挂电视，眼角的余光也分明是朝向门口这边的。
完蛋了……小楠心想，就知道虎子那蠢货打电话过来一准没好事，这回不知道又要费多少口舌来解释……
硬着头皮进了屋，小楠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就被嫂子扯住袖子拽了过去。“小楠，你跟嫂子老实交代，刚才打电话的男孩跟你什么关系？”
看看看，果然是这样……
“能有什么关系啊，那家伙只不过是我大学时的同学而已……”小楠说。她很清楚自己越是遮遮掩掩，就越会显得欲盖弥彰，反而更能挑起大家的好奇心，还不如坦坦荡荡地说实话，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联想的。
“大学同学！”安安听到小楠的回答立刻双眼放光，一旁的老妈李春花和老哥小松也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嗯，是啊。”小楠故意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长得帅吗？性格怎么样？是做什么工作的？”安安立刻一串连珠炮般的问题。“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嫂子——————”小楠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怎么还不明白啊，他是我的大学同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安安一双大眼睛瞪着小楠眨了几眨：“你是说……他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噗……”旁边的小松一口饮料喷出老远。“老婆你傻呀，程老二大学的时候还是男生呢，她才做了几天女生啊！”
“哦……就是，我把这个给忘了……”安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看我这笨脑子吧……这么说来，那个男孩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小楠，嫂子可得说你一句了，你既然担心别人知道你的过去，那么同学什么的最好不要考虑，就算你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的……”
“他已经知道了。”小楠差点笑出声，强忍住笑跟嫂子解释道。“什么！！”在座的全家人都吃了一惊，连老程都把脸往小楠这边扭了扭。“你告诉他了！你这孩子……”安安惊讶地几乎合不拢嘴吧：“他知道多少？”“全部……”小楠说：“其实他是第一个知道我蜕变的人，比你们知道得都要早。”“不会吧！！”安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这样，他也愿意接受你？”
“噗哈哈哈哈哈……”小楠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嫂子你真是太可爱了！什么事情都能往谈情说爱上扯！人家取向正常，不搞基的好不好！”
“什么是搞基啊？”在旁边听了半天的小楠妈听得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们年轻人的火星语我们这辈人都听不懂了……”
“妈，搞基就是指两个男的在一起，搞同性恋啦！”小松唯恐天下不乱地解释道。
“胡说，你这孩子！”小楠妈严肃地对小楠说：“什么搞基不搞基的，难听死了。你现在是女孩子嘛，又不是以前了！跟男孩子交往怎么算同性恋呢？我觉得吧……”
小楠这次算是彻底服气了，其实她也懂得亲人们的心思，爸妈哥嫂他们都希望她够能放下自己的过去，彻底接受现在的身份，像一个普通的女孩那样生活下去，恋爱，嫁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对自己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把什么事儿都往谈恋爱上瞎扯。
“哎……”小楠轻轻叹了口气。“妈，嫂子，你们听我说一句好么？”
“好好，你说你说……”几个亲人都闭了嘴望着小楠，就连始终没有搀和进来的老程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悄悄地把电视机音量关小了点。
“我知道你们关心我都是为了我好，我明白！可是，你们能不能替我想想？就算我可以接受现在的自己，可那并不意味着我就能够忘记自己的过去，愿意像一个普通女孩那样过一辈子。因为……有形有质的身体或许可以改变，但是……”小楠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无形无质的思维习惯，绝不是短时间里能够彻底改变的……我现在根本就不可能接受像女生一样恋爱嫁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够接受我也不知道，你们就别再替我这份儿操心了，你们这么做其实是在拔苗助长知道吗？拜托你们再多给我点时间……”
小楠说完，环视围着圆桌的几位亲人，除了老程装作没事儿人似的盯着电视看春晚，其他人都在看着她大眼瞪小眼。
“那……你们两个……”看来安安还是不死心。
“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嘛，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好哥们儿。”小楠耸耸肩：“就是这样子而已，拜托你们不要在这上面过度解读好吧。”
“哦……”小楠的老妈哥嫂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不过看他们的眼神，显然心里有很多话被强行憋回去了。
趁现在先给他们打打预防针，免得明天虎子来的时候，再引起这一家子人各种天马行空的幻想……小楠想到这儿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对了，我朋友明天下午会开车来找我，我们一起出去办点事儿。估计到下午五六点我才能回来……”
“哦……”安安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但是很快，她就从小楠的话语中品味出不同寻常的讯息，激动地差点从椅子里跳起来：“明天！明天是情人节哎！！”
“是啊。”小楠不为所动地说。“怎么了？”
“他明天来找你哎，情人节哎！！你还敢说你们两个只是同学，朋友，哥们？小楠啊小楠，嫂子都搞不清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了！”安安激动得几乎要一把抱住身旁的小松：“哈哈哈，这下我家小姑的终身大事终于有着落了！”
“呃……人家有女朋友的好不好……”小楠立刻给安安泼了一盆冷水过去：“我不过是那家伙被拉去当电灯泡而已，电灯泡懂吗？”
“真的啊？”小楠妈和哥嫂又一次异口同声，小楠冲他们点点头表示确认，三个人顿时变成泄了气的皮球，各个沮丧不已。
“好啦好啦，大家快接着吃团圆饭吧，别再去想那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了！”小楠拿起筷子给爸妈哥嫂布菜添酒，又主动跑去厨房煮饺子，跑前跑后地忙个不停，再不给亲人们对自己品头论足的机会……
吃完晚饭，家里还像往年一样，小楠和小松负责收拾残羹剩饭空盘子，小楠妈和安安到厨房刷碗，老程擦桌子扫地，一家人忙活得不亦乐乎。把这些全都搞定之后，小楠因为不喜欢看春晚就回到自己房间用手机上网，小松和安安也回他们搬出去之前所住的房间去了。
虽然说y县一直有除夕守岁的传统，只不过老程家早睡早起的习惯更是雷打不动，一顿年夜饭从下午六点多一直吃到夜里九点多，再加上这几天忙着置办年货，打扫卫生炸肉炸鱼，连老程两口也感觉有些困倦，就早早地关了堂屋的电视回卧室休息了。
除夕的午夜悄悄过去，新年的第一天在一阵连绵不绝的鞭炮声中到来，而此时的老程家小院却悄然无声，全家都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小楠就被手机的铃声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立刻听到小婷清脆而欢快的嗓音：“懒虫，快醒醒啦！太阳晒到屁股啦！”
小楠的睡意顿时消了大半，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早上好……啊不对，新年好啊婷儿。”她边说边用脸颊和肩膀夹住手机，两手把乱蓬蓬的长发拢到脑后，从枕头下面摸出皮筋儿来把长发扎成一个马尾辫。
“小楠，今天可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呦！你不打算跟我说句什么话吗？”小婷满怀期待地说。
小楠当然懂得小婷的意思。“嗯，今天是情人节，我记得呢，我爱你，么么~”
“嘻嘻，我也爱你~”电话里小婷笑得很开心的样子，但是随即，情绪又低落下来：“可惜今天正好过年，我们没办法在一起了，哎……今天我们两个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一对儿……”
“别伤心嘛！”小楠安慰她道：“虽然我们人不能在一起，可是无论何时何地，我们的心都在一起，永不分离，难道你忘了吗？”
“嗯……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就感觉好受多了。待会儿我要去爷爷奶奶家拜年了，下午还要陪着爸妈去各种大人物家里送礼，一想起要见好多陌生人说好些空洞的客套话，心里真是烦死了……”
“生意人嘛，你爸妈也很不容易的，你就体谅一下吧……”小楠劝解道。“对了，我临走前把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托付给虎子了，他今天会帮我送到你哪儿去，要记得保持手机开机哟！”
“真的啊！”小婷一听情绪立刻又阴转晴了：“是什么礼物呢？”“暂时保密哟~”小楠神秘兮兮地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嗯，那好吧。我也有礼物准备呢，不过只能等到你回来才能给你了，哎……真希望你能早点回来呢……””小婷无奈地说。
“哇，有礼物啊，太好了，不如你也交给虎子吧，他今天会来y县找我，你把礼物交给他，让他捎给我好了。”
“他去y县找你？”小婷一愣，态度变得有些警惕：“这种日子，他跑那么老远去找你干嘛啊？”
“嗨……你忘了吗，我早先跟你说过的，菲儿跟我是老乡啊，今天正好是情人节，每年的这一天，虎子一定会带着玫瑰花去看菲儿的……”
“什么！”小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可是我分明记得，那个菲儿她……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依依不舍地挂断跟小婷的通话，小楠此时再无睡意，干脆穿衣起床，洗漱完毕就去给爸妈哥嫂拜年。
老程家并不是y县的老住户，而是小楠爷爷那一辈，从部队转业分配到地方工作才在y县落户的，在本地并没有什么亲戚，所以今天虽然是大年初一，却并不需要到谁家去拜年，反倒是小楠爸妈各自单位上，都有一些关系不错的后辈同事会过来家里给他们拜年。
小楠不想在那些来给父母拜年的人眼前晃来晃去，给父母哥嫂拜过年之后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徒步到外面转悠一下，结果又一次悲催地被嫂子安安捉住，强行拖到化妆镜前面折腾了她将近一个小时，又把她放在衣柜里的衣服全拿出来摆了一床，挑出其中看着顺眼的组合硬逼着小楠反复试穿，直到满意了才肯放她走，结果小楠在院子里遇见一位提着礼物来给老程拜年的年轻人，那家伙只顾着回头看小楠直接一头撞在了院中间那棵大梨树上，硬是把眼镜都撞碎了……
小楠独自一个人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在外面随意闲逛。其实春节期间绝大部分店铺都关门闭户了，想要逛街也确实没什么可以逛的，好在小楠也无意于此，只是顺着自己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去看看自己小学初中和高中的母校，结果发现这些学校都盖起了美观气派的教学楼，除了学校的名称以外，已经很难找到跟她的记忆有所联系的东西了；而她小时候课余学习绘画的县少年宫更是被连根拔除，变成了一大片拔地而起的高层住宅楼，面对眼前这片遮天蔽日的钢筋水泥丛林，小楠内心感叹不已。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再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一座小孩子们不用花很多学费，就能学习航模舞蹈绘画书法等等课程的课外学校。这么庞大的一个政府事业单位都能彻底消失，那么，一个连性别都被改变的人会如何呢？再过些年，还会有谁能记得那个叫做程小楠的少年？
信步从路边店铺的落地橱窗前走过时，镜面般的橱窗玻璃上映出一个女孩娇俏的身影，纤细窈窕的身段，精致如画般的脸庞，瀑布一样的长发，修长笔直的小腿……小楠对着她笑，那女孩的脸上也同时绽放出一个春花般绚烂的笑容。
每天面对这样的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以前的样子了，曾经是男孩的程小楠，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从记忆中消失，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小楠轻轻地叹了口气，她问自己：变成这样子，你后悔吗？
不，我不后悔……我只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做了应该做的选择，我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不知道怎么了，眼前的视线却渐渐模糊，无论怎样都控制不住……
小楠一直逛到快中午才回到家，也许是上午的“怀旧之旅”留给她的印象并不美好，让她的心情有了一点点伤感的情绪，也可能是轻度贫血带来的晕眩感让她感到不适，甚至午饭过后小楠也还是显得闷闷不乐，独自一个人呆在卧室里，坐在床头手捧着一本发黄的《老人与海》，眼睛却散开焦距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当当，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小楠~”是嫂子安安的声音。“门没有锁。”小楠有气无力地说。
吱呀一声们被推开了，安安走过来，见小楠呆呆地抱着小说发呆，就问她：“你怎么了，中午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情绪很低落，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小楠摇了摇头。其实小楠恨透了自己这种状态，这样子简直就跟伤春悲秋的小姑娘没任何区别了，可是，情绪这东西你根本没办法自我控制，特别是这几天，真是叫人抓狂啊……
安安握住小楠的一只手，感觉冰凉冰凉的，再摸摸额头，哦，也不是发烧，最后安安发现小楠捂在肚子上的暖宝宝，好像明白了什么。
“不舒服的话就在家躺着好了，下午就别去给人家当什么电灯泡了。”安安柔声劝道：“你本来身上就不舒服，还要去在一边坐冷板凳看人家小情侣秀恩爱，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可是我们早就说好的嘛……”小楠见安安不但看破了自己的秘密，而且还自行脑补出额外的内容，觉得脑袋又大了三圈。“嫂子你把别乱想啊，我心情不好跟这件事没关系的……”
“好好好，我家小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安安拉着小楠的胳膊用力把她从床头拉起来，硬拽着她往化妆镜前面走。
“嫂子，你又要来啊……”小楠一看化妆镜就害怕了，每次都感觉安安摆弄自己就像是摆弄芭比娃娃的小女孩一样，一折腾就折腾好久。
“怕什么，嫂子跟你说，电灯泡也要有电灯泡的尊严，虽然咱是去给别人当陪衬的，但是咱就算是做陪衬也要做得仪态万方光彩照人，就像一盏世上最晃眼的电灯泡一样，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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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虎子就看到了前方公路上悬挂的“欢迎你到y县来”的宣传牌子，笔直的公路尽头，高楼林立的地方就是y县的县城，而更远处县城的背景后面那座山，就是菲儿长眠的地方。
按照车载gps导航仪的指引，虎子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小楠家所在的那条小街，他放慢了吉普车的速度挨着门牌一家一家地数过去，最后在小街的最里面终于找到了小楠家。
停车熄火，按照事先的约定，虎子没有下去敲门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小楠的号码。
小楠的卧室里，安安正在给小楠整理衣领子，小楠的手机忽然响起了彩铃，小楠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就随手接通了电话：“喂~”
“我到你家门口了，是你出来啊还是我进去？”虎子笑着说，这家伙永远都是这么没正型。
“你敢敲门！给我老老实实在车里呆着，我马上就到。”小楠恶狠狠地挂上了电话。“你内个同学来了？”安安问。
“嗯，嫂子我得走了。”小楠拿起丢在床头的长外套就要往身上穿，安安一把给她夺了过来。“这件衣服不搭配你的发型，你稍等下。”她打开衣柜门看了看，从里面把小楠那件黑色束腰款的呢料大衣挑出来丢给小楠：“换上这个……”
小楠接过来外套穿好，拎过自己的双肩小背包就往外跑，刚没跑两步又被安安叫住，回房间取了自己的一条雪白的纱巾给小楠系上，退开两步把小楠上下打量了一番，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嗯，行了，要的就是这喧宾夺主的效果！去吧！”
虎子坐在吉普车里正等得无聊，老程家的大铁门忽然打开了，小楠推门从里面走出来，黑衣短裙，中腰小皮靴，额前厚厚地刘海被两个带晶钻的小发卡三七分开，柔顺的长发直接披在后背上，脖子上围着一条雪一样洁白的纱巾，被风一吹如云烟般飘摆，连虎子这种平时见惯了各色美女，对小楠也已经适应了很久的人，都看得有点发呆了。
小楠出了门，看到门口停的吉普车就愣了一下，因为那不是虎子一直开的那辆改装得认不出原型的bj2020，而是一辆看起来**成新的牧马人jeep，小楠不记得虎子有过这么一辆车，她有点迟疑地围着车身转了一圈，直到看见了驾驶室里的虎子这才确认自己没搞错，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钻了进去。
“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一辆车？”小楠问虎子。“你的bj2020呢？”
“我的2020后悬挂不行了，毕竟车龄太老，被无数经手的车主狂草，就算这次修好也开不了多久了，刚好我大堂哥手头有辆牧马人一直放着没空开想卖掉，我就跟他买过来了。”虎子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得很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小楠：“呐，小婷送给你的，她说你给她的礼物她很喜欢，会一直随身带着的。”
“哦，谢谢……”小楠接过小盒子，解开包装彩带的时候，虎子已经打着了牧马人的发动机，熟练地倒车调头转向，然后一脚油门jeep车绝尘而去。
虎子着开牧马人带小楠离开之后，安安这才推门出来远远朝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望去。
这辆吉普车看起来有棱有角的造型硬朗彪悍，怎么也得值个三五十万吧？看来小楠这位同学还挺有钱的呢，虽然没有看清长什么模样，不过隔着车窗玻璃远远看过去，似乎也是个颇为帅气有型的小伙子呢……希望小楠今天下午能够一举喧宾夺主，直至最后反客为主！这样才不枉嫂子我花了一个多小时对你的精心打扮啊！
一想到这里，安安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小楠拆开包装纸，打开小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串用红丝线串起来的玉石链子，红的是玛瑙，绿的是翡翠，白的是和田玉，虽然都是很小的颗粒看起来也值不了太多钱，做工却非常的精致，每颗珠子都打磨得圆润光滑一般大小，小楠试着往自己手脖子上比了比，发现链子有点长带上去显得太宽松。
“笨，这是脚链，往脚脖子上戴的。”虎子笑道。“要你管！”小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盒子收起来装回自己背包里。
往年小婷送给小楠的礼物往往是一些领带夹高档刮胡刀之类的很有男性色彩的礼物，今年却变成这样精致可爱的脚链，这显然是不送给男孩的东西，这让小楠心里不由得再次些惆怅起来……
牧马人出了y县县城，向着公路尽头的那座山岭一路狂奔，菲儿的长眠之地已经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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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斯勒牧马人停在了公墓大门前空荡荡的停车场上，远远望去，这座欧式风格的花园式公墓果然大门紧闭，附近看不到一丝人类活动的气息，显然在这个一年一度的重要传统节日里，即使是这里的守墓人也回家过年去了。
两个人下了车，虎子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束红艳艳的玫瑰花，小楠不用数就知道那一定是十二朵玫瑰，因为往年虎子来的时候都是带着这样的一束花。
“走吧，咱们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会有保安在呢。”虎子怀里抱着这束玫瑰花，沿着公墓大门前的青石台阶拾阶而上，小楠跟虎子并肩而行。
“请问有人吗？”虎子向着里面不远处的保安室喊了一嗓子，并且用手里的车钥匙敲击高大的铁艺大门，但是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人闻声而出，甚至连条狗叫的声音都没有，整个公墓里安静地吓人，一阵凉风吹来，小楠下意识地把散开的白色纱巾在脖子上又多围了一圈。
虎子连着喊了七八声，依旧是没有一点点动静，不由得有点沮丧。看看眼前高达三米以上的欧式铁艺大门，以虎子的能力想要爬上去倒也不难，可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还打了领带，一双皮鞋亮得都能照出人影儿来，穿这么一身衣服爬这么高而且上面带尖刺的大门，想要一点灰都不蹭上恐怕很难，而且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挂扯了衣襟，想必长眠于此的菲儿肯定不想看见他那样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因为她生前的时候就有一点点洁癖。
小楠轻轻叹了口气说：“看来真的没有人在这儿值班，我们绕着围墙往那边去看看有没有低矮一些的地方再翻墙吧，这大门太高了不好翻。”
虎子点了点头，两个人便顺着公墓的围墙往右走，这座建在半山腰的公墓规模相当庞大，两人走了足足有五六分钟才走到围墙拐弯的地方，拐过了弯，沿着围墙的小路变成一路上陡坡，围墙依山而建自然也是跟着山势起伏，又往前走了一段虎子发现一处围墙明显稍微低一些，别处的围墙大约有两米五高，这一段墙体因为山势的起伏变化，相对来说变低了，估摸着墙头离地面大概有两米刚多一点，爬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力气。
“就这儿吧。”虎子说，他把手里的玫瑰花递给小楠：“帮我拿着，我上去了你再递给我。”
小楠点点头把花束接过来抱在怀里，虎子慢慢走到墙根，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退后几步纵身一跃，双手已经扒住了墙头，脚下蹬住墙身，两膀一用力“嗨”的一声就已经攀了上去。
虎子轻轻拍了拍手掌，全身上下就只有两只手沾了点灰尘，身上一点都没蹭上脏。“把花给我吧。”他蹲下身子把手伸向小楠，小楠踮着脚尖把玫瑰花束举起来，虎子一伸手接了过去。
“你怎么办？”虎子问。虽然小楠陪着他来这个地方也不是一次两次的，只不过现在的小楠早已不是当初的小楠，把一个漂亮女生孤身一人丢在公墓的围墙外面，显然是非常不合适的。“要不你先回车里等着我吧。”说着他就要掏车钥匙。
其实小楠这会儿也在犹豫。虽然菲儿生前和她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但是不管怎么说，菲儿也是她大学时代的同学兼老乡，而且又是自己兄弟的女朋友，既然自己已经到了这里，就这么回到车里呆着有点不够意思。可问题是，她这几天很不适合做爬墙这种大幅度的肢体运动，万一不小心把新衣服弄脏就惨了。
小楠迟疑的空档，虎子已经掏出了车钥匙。“接着！”一扬手朝她丢了过来。
伸手到空中把车钥匙抄在手里，小楠抬眼看了看虎子，又看了看他脚下这堵不算很高的围墙，轻轻叹了口气。做女孩子就是麻烦，某些时期连爬个墙都要有顾虑……
“虎子，我也要进去，你接我一把。”小楠最后还是决定翻墙进去，她把虎子的车钥匙装进口袋里，往后倒退了几步。
“等下！”虎子说：“你要上来吗？今年跟平时可不一样哦，这会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你不觉得害怕？”
“笑话！你见我什么时候怕过？”小楠把眼睛一瞪。“既然都来了，同学一场的，怎么样也该进去看看的。”
虎子不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两脚在墙头上踩结实了，慢慢蹲下身子，向着小楠伸出右手：“那你来吧。”
小楠大概估算了一下助跑的距离和起跳的力度，突然脚下加速向着围墙猛冲过去，在她将要接近围墙的时候，抬腿用脚尖在墙壁上猛地一蹬，身体就向上窜了起来，同时把手伸向虎子，虎子把手一伸牢牢抓住小楠的手腕子用力往上一提，蜕变后的小楠原本身体就很轻盈，她借着虎子这一提的力量换另一只脚尖在墙壁上又蹬了一下，整个人已经窜上了墙头两脚稳稳站住。
“真看不出来，你都变成小丫头了身手还这么敏捷。”虎子见小楠站稳便松开了了手。
“切，小意思……”小楠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往围墙里面看了一眼，见墙根附近都是枯黄的草坪，高度跟外面差不多，跳下去应该没任何难度。“咱们下去吧。”她说。
虎子点点头，蹲下来单手一撑墙头就跳了下去，地上较为松软的草地缓冲了他跃下时的冲击力，两脚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来吧，我接着你。”他把怀里的玫瑰花束放在脚边，向着墙头的小楠伸出双手。
“不用。”小楠摇了摇头，轻如灵猫般纵身一跃，落地时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飘飘悄然无声。“我们走吧……”她以手指梳理了一下额前的乱发，对虎子说。
不得不说，即使是在数九寒天的日子里，这座欧风花园式公墓的景致也是相当不错的，环境打扫得非常干净，随处可见的各类植被都明显被精心修剪过枝条。就连途中见到的一座座坟墓，造型也都各自不同，别致精巧的墓碑满是古典欧式的艺术风格。
虎子和小楠对这里的路线还算熟悉，虽然不是从大门进来的，往里面走了几步就找到了小路，沿着路再往里走没多远就来到了菲儿的墓地前。一座雕成古希腊竖琴样式的白色大理石墓碑高高立在墓前的基座上，石碑上刻着墓主人的名字：夏虎行秦菲儿之墓，落款处还有一行小字：相随一生，不离不弃。
每次小楠看到墓碑上刻着的虎子的大名时，内心都会感到一阵深深地悲哀。
根据y县的风俗，未出嫁就死去的女儿是不允许葬入祖坟的。虽然菲儿家里也算是当地比较富裕的阶层，却也只能按照风俗，在这里买了一块墓地将菲儿的骨灰单独下葬。
后来，菲儿父亲一个朋友找上门来，想要把菲儿跟自己同样未婚便去世的二儿子配成阴婚，并说如果这样就可以把两个人一起埋入自家祖坟里享受祭奠。
这个条件显然打动了很有些迷信思想的菲儿父母，他们当即同意了这桩奇特的婚事，只等黄道吉日两家一起给死去的孩子办一场形式上的婚礼，然后就要打开菲儿的墓地把骨灰移到男方家的祖坟里。
菲儿的妹妹得到消息之后立刻通知了虎子，虎子当时还在q大上学，得到消息后立刻开车赶到菲儿家里跟菲儿的父母交涉。
“虎子，阿姨知道你我家菲儿两个人感情深厚，可是你们今生注定无缘，现如今人鬼殊途，你总不能眼看着菲儿死后还要孤苦一人在公墓园子里住着连祖坟都进不了吧？你要真是为了菲儿好，就请你成全了这桩阴婚，让菲儿在九泉下也算有个归宿……”
菲儿父母原本是很喜欢虎子这个“女婿”的，可是因为固执的迷信思想，无论虎子如何劝阻，他们还是坚持要给菲儿办阴婚，最后菲儿的父亲为了让虎子知难而退，提出了一个苛刻的条件，只要虎子照做的话就可以不办这场阴婚，他说：“这阴婚，要说不办也可以，但是我不能看着我的宝贝女儿死后还要孤苦无依。虎子啊，要不这样吧，只要你肯把你一套穿过的衣服埋在菲儿墓地里，再把你的名字刻在墓碑上，那你以后就是我家正式的女婿，阴婚就可以不办，我问你，你可愿意吗？”
你真tm是个情种……小楠看着正向墓碑献花的虎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菲儿，我又来看你了……”虎子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抚摸墓碑上菲儿的名字，仿佛他的手摸到的不是冰凉的墓碑，而是菲儿那张带有病态美感的张苍白小脸。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哼哼，我最近做梦梦到你的次数越来越少，你竟然一点都不想我？真是可恶啊，以后不要总是贪睡，要经常去看看我知道吗，在我睡着的时候，多陪我说说话，聊聊天，这样我醒来的时候，就不会觉得人生太过寂寞了……”
小楠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虎子对墓碑念念叨叨的样子，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这么多年了，虎子这家伙的感情依旧这么执着，当初那场情正浓时的炙烈爱情被命运强行截断，一对爱得难舍难分的情侣阴阳两隔，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难道他心里的这份感情就没有一点点的褪色？
盘山路就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般缠绕在山腰上，虎子一手方向盘一手变档杆，轻架就熟地开着克莱斯勒牧马人一路下山。小楠眯着眼睛半躺在座位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在菲儿墓前的情景，虎子蹲在写有他自己名字的墓碑前，手抚碑文上菲儿的名字自言自语，毫无顾忌地宣泄着他对已逝女友的思念。
虎子刚开始追求菲儿的时候，情书是找小楠代笔的，他们两人刚开始试探性地非正式约会时，小楠被无数次拉去充当电灯泡，以至于每当小楠回想起虎子和菲儿的事情，她自己的身影总是不可避免地出现在回忆的画面里。她是虎子和菲儿两人爱情的见证者，又因为跟菲儿是同乡，而且跟虎子也是室友的缘故，当菲儿得知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第一个就想起了小楠，嘱托他一定要照顾好虎子……
如果……菲儿知道虎子现在的状态，她还能够安稳地在地下长眠吗？小楠轻轻叹了口气。
“虎子……”小楠问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意思？”虎子被小楠没头没尾的一问弄得有点晕。“什么以后？”
“我是说，难道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混下去，然后单身一辈子？”
“怎么可能……”虎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看我像是那种死心眼从一而终的傻瓜吗？”
“像，怎么看怎么像。”小楠说：“我知道你平时隔几天就换女朋友就是为了堵你爸妈的嘴，问题是，你难道真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我想，如果菲儿地下有灵，她也一定想要你能够好好地活下去的。”
虎子轻轻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握变档杆的手伸到衣兜里掏出金属烟盒，一按开关盒盖打开，却发现里面一根烟都没有了。“该死！忘了买烟……”
小楠摇了摇头，从自己的双肩小背包里掏出一包香烟来，撕开封条打开烟盒，掏出一根递给虎子，虎子直接把脑袋伸过来用嘴叼走，拉过点烟器把烟点着了，使劲儿抽了两口。
“再怎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虎子吐出一口烟雾，把香烟放在驾驶台前面的烟灰缸里，慢条斯理地对小楠说：“即使两个人恋爱的时候经受了多少考验走过了多少坎坷，在结婚后日复一日平淡无味的日子里，爱情要么迈不过七年之痒的门槛，一对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同床异梦劳燕分飞，要么在锅碗瓢勺油盐酱醋的日常里消磨殆尽，两人双手相握就像自己左手握右手，还要美其名曰爱情已经升华为亲情……其实，所谓爱情也就是这么回事儿而已，来时汹涌，去时无踪……”
小楠像是看怪物一样地瞅着虎子，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虎子嘴里说出的话。“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虎子夹起香烟又抽了一口，放回烟灰缸，答道：“这是我大堂哥说的。”
“你大堂哥？小龙？”小楠一听更是惊奇，感觉……夏龙飞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开什么玩笑，那货比我还幼稚呢，他怎么可能说得出这种感悟人生的话呀……”虎子笑道：“小龙上面还有个哥，是我们夏家小一辈年龄最大的，他女儿今年都上初二了。”
“哦……我说呢……”小楠点点头：“确实是得到他这个岁数，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是啊……我大堂哥结婚十多年了，有一次我们一起喝酒，他随口跟我说的，我就记住了，因为他说的话，确实挺合我当下的心境。”
“合你的心境？”小楠奇道：“你的心境有这么沧桑吗？人家毕竟老夫老妻十多年，孩子都十几岁了，你呢，你跟菲儿你们两个……在一起才几天？有两年吗？”
“你不懂的……”虎子摇了摇头：“菲儿刚刚去世的时候，你也知道，那时我根本没办法接受现实，要不是你帮着我调整心态，我不知道最后会把自己折磨成什么鬼样子……虽然最后总算是摆脱了那种要死要活的状态，不过当时我始终坚定地认为，自己今生今世都不可能走出和菲儿的这段感情了……”
小楠鼻子对着香烟盒使劲儿嗅了嗅，这才把香烟放回自己的背包里。她问虎子：“那……你现在已经不是这么想了？可你刚才在墓地里那副情圣的样子难道是装出来给我看的？如果菲儿能够看到，一定会感动得不得了……”
“那不一样的……”虎子摇了摇头说：“经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那段感情，虽然不可能遗忘，可是每次我想起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难过了，有的时候回首往事，就好像是在给自己讲一件别人的故事……”
“那菲儿呢？你对他现在是什么感觉？”小楠追问。
“菲儿啊……现在感觉更像是我一个逝去的亲人……有时候我也想她，却不是那么频繁，每次想起她的时候，心里也并不会特别难过，反倒总是会想起我和她在一起时最快乐的时光……也许，这段感情我真的已经放下了吧？”
“呃……这太深奥了，我没有经历过这种生离死别，实在是理解不了你的想法……”小楠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问：“既然这段感情你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那你为什么不再找一个女朋友呢？上次，你居然还想要拉我去堵你父母的嘴……”
“我也想啊！”虎子很无奈的说：“可是，虽然我心里已经腾出了地方，却再没有一个女孩能够走进去，我觉得这不应该是我的问题吧？”
“狡辩！明明是你的问题好吧！只要你愿意对别的女孩敞开心扉，以你的条件，那些女孩们还不挤破了头？分明是你自己根本没有诚意嘛！”
“哎？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虎子笑道：“难道你试过？要不……你也可以来试试嘛，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敞开心扉了！”
“滚————！！你敢打我的主意，看我不弄死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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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和虎子开车回到程家小院门外，天色已经有点昏黄了。“你先别走，等我一下……”小楠开门下了车，用钥匙开了大铁门进去，一路小跑地往自己卧室去，经过厨房的时候刚好遇到小松和安安夫妻俩。
“小楠，跑那么快干嘛啊？”安安喊道。
“没事儿嫂子，我去卧室拿样东西！”小楠头也不回地挑起棉帘进了屋，两分钟不到又跑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子，上面写着牛记点心，一阵风似得跑出了院门。
“这个给你！”小楠拉开车门，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虎子：“袋子里面有三份，拜托你给小婷捎去一份，她特别爱吃这家老店的点心，剩下的，你自己留一份，给你姐一份。”
虎子接过袋子用鼻子使劲儿闻了闻：“嗯！好香……你就不怕我路上忍不住一个人全吃了？”他笑着说。
“有本事的你就全吃了！”小楠没好气地说：“只要你不怕被撑死！”
“得，我还是给自己留条小命吧……”虎子把袋子往副驾驶的位子一放：“放心吧，一定不辱使命！”
小楠点点头，缩回脑袋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虎子打着发动机倒车调头，隔着车窗玻璃朝小楠摆摆手，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真是个傻瓜……”眼看着牧马人的车灯已经出了街口，小楠轻轻叹了口气，刚一转身吓了一大跳，只见自己全家，爸妈兄嫂都挤在家门口，各个都面带异样的笑容看着自己。
“小楠，你同学都到家门口了过怎么不请人家进去坐一会儿啊？”安安笑着问她。
小楠见他们这样表情，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大了三圈，嘴里连忙辩解：“嫂子——人家还要赶回z市呢，你看这天都快黑了，再多耽误一会儿，就要摸黑走夜路了，感觉不安全，还是让他早点回去为好……”
“矮油——真是够贴心的，害怕人家饿着了，临走还要送点点心。”安安一脸的笑：“我家二姑娘现在也知道关心别人了……”
“嫂子————！才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呢！！”小楠不满地抗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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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和安安吃过晚饭就要回家了，因为明天是初二，按照风俗他们要去安安的父母家里拜年。安安临走前嘱咐小楠，说她明天下午会赶在小楠去参加同学会之前过来，要帮着小楠再好好地打扮一番。
小楠前后被嫂子拉到化妆镜前已经折腾好几次了，渐渐地从一开始的拼命抵抗，到后来的任人摆布，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安安当做洋娃娃一样来回摆弄。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的相貌带着太多老程家的特征，她也十分担心明天自己会在同学会上露出马脚，有这位童心未泯化妆技艺又十分高超的嫂子帮她，好像心里更有安全感一点儿……
哎，高大傻，金三胖，赵四眼，你们这三个家伙也不知道现在混得怎么样了，当你们明天看到我的时候，相信你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在你们面前站着的，就是曾经和你们呼兄唤弟的那个程小楠吧！
小楠想到这里忍不住笑起来，心里对于明天下午的这场同学聚会，倒是越来越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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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正月初二，因为小楠的姥爷姥姥都已过世，所以老程夫妇就在家呆着哪儿也没去，小楠在家闲不住，就开着z4到县城里溜达一圈，快中午时才回来，陪着父母一边聊天一边做午饭，一个上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下午不到两点钟，安安就如约从娘家赶回来找小楠，这次小楠倒是很配合，乖乖地跟着嫂子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安安用那些奇奇怪怪的化学物质在她脸上随意描画。
“你这张脸本来就孩子气十足，皮肤水嫩，下巴还有点婴儿肥，眼睛又大，外表看起来让你比实际年龄变小了好几岁，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种效果更进一步的增强发挥出来，让你看起来年龄更小一些，这样你那些高中同学就很难察觉你的真实身份了。”安安说着用梳子把小楠额前的流海梳理了一下，用一支粉色的发卡别住：“你的眉眼之间带着太多老程家的特征，这样又长又密的刘海，可以把你的这一特征削弱……”
梳好刘海，安安顺手把小楠脑后的长发分成两股，用同样是粉色的头花扎成双马尾辫。安安给小楠扎的双马尾比小楠从小婷哪儿学来的低位双马尾要高一些，但是比起日漫中典型小萝莉扎的那种高位双马尾又低了一些，配上小楠原本就很大的杏仁眼，安安给画出来的浅粉色水晶唇，小楠对着镜子照照，自己都觉得吃惊，镜中的她变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超龄大萝莉，对着镜子笑一笑，看起来娇俏可爱的样子让小楠自己都有点小脸发烫。
“怎么样，吓一跳吧？嘎嘎……”安安得意地笑了起来。“这效果满意不？”
“太神奇了，我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小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嫂子，我觉得这样效果就足够了，这要是还能被人认出来，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安安对着镜中的小楠仔细端详了一番，点点头说：“嗯，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来，嫂子帮你配衣服吧……”
这几天安安一直在帮着打扮小楠，看上去明显是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她不顾小楠的反对又一次把小楠好不容易收拾好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把小楠带回老家的全部家当都铺在床上，一件一件地拿到小楠身上比划，连着试了十多种组合，才找出她最满意的搭配。
“这几件衣服你从哪儿买的？这个牌子可是好贵的……”安安从铺了满床的衣服里面挑出了一件带帽兜的白色抓绒外套，一条超短的黑色雪纺a字裙，还有一件洋红色的运动款t恤衫，举起来让小楠看。“要走装嫩路线的话，这几件搭配起来效果肯定好，快穿上让嫂子看看……”
小楠一看嫂子手里这几件衣服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次小婷和虎子在商场给自己买的吗。说起来，嫂子的眼光确实相当毒辣，这几件衣服她之所以一直放着一次都没有穿出来过，就是因为风格太装嫩，跟自己的实际年龄与性格完全不符。
小楠推着安安的后背把嫂子“赶出”了卧室，换好了衣服再次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的安安只觉眼前一亮，好一个清新可爱的邻家小妹，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而且短裙下面那双修长纤细的腿，真是叫人看了各种羡慕嫉妒恨……
“不错不错，很青春，还有点小小的性感……”安安手托着下巴又把小楠从头到脚仔细审视了一遍，满意地对小楠宣布：“你现在可以去忽悠你那帮子高中的同学了！不过……”
“不过什么？”小楠见安安欲言又止，不禁有些奇怪。“不过你也要当心，你穿这身打扮跑出去，很可能会引来怪蜀黍的，记住晚上要早点回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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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同学聚会的地点，金三胖已经发到程小松的手机上了，他在y县一家挺有名气的k歌坊开了一个很大的派对包间，离老程家的距离不算太远。小楠因为身上穿的衣服太过单薄，就选择了搭乘出租车，赶到k歌坊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进门时她那张疑似未成年的娃娃脸还引起了几个保安大叔的注意，如果不是小楠身法迅捷从那几个人眼前一晃而过，没准就被人家当成小孩子给赶出去了。
上了三楼沿走廊走到头，最里面的包间就是高中同学聚会的包间，一想到自己即将以一个女孩的身份，站在这些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窗好友面前时，小楠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手心里潮潮的都是汗，脚步也不自觉的踌躇起来。
到了。小楠手握着门把手，做了几下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激动地情绪赶紧平稳下来，刚想用力推开房门，忽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高个子青年军官，和一个一身高档西服，吃得脑满肠肥的家伙站在门口，胖的那个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香烟，正在把手里的中华烟盒递给军官，看样子他们好像是出来到走廊里过烟瘾的，两个人看到小楠同时都愣了一下。
尽管高中毕业六年了，尽管那个高个子的家伙比起六年前那根瘦高竹竿身材壮实了许多，眉宇间也了一份成熟英武的气质；尽管那个死胖子的腰围比六年前更粗了不知道多少寸，敞开的黑衬衣里还露出手指粗的一根土豪金链子，可小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两个家伙，心里一激动差点脱口喊出“高大傻”和“金三胖”的外号。
显然，门里这两个家伙也瞅着门外的小楠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位看起来清纯可爱的小丫头，所以愣了一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瞅了起来。
“哎，这位小妹妹，我怎么看你有点儿眼熟呢？你是来找谁的啊？”金三胖笑眯眯的盯着小楠，脸上的表情让人不由得想起“非奸即盗”四个字。
“我……我不找谁，我就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小楠回答的时候感觉有点心虚，说完瞅瞅金三胖再看看高大傻，见这两人一脸迷茫的表情这才放心，说明他们还没有看破自己的身份。
“你来参加同学会？”高大傻跟金三胖对视了一眼，两个家伙有点发懵。“可这是我们高中同学的聚会，小妹妹你又是哪位啊？看着虽然有点眼熟，可你这年龄也不可能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啊……”
“噗嗤……”小楠被这两个傻家伙逗笑了，看来嫂子的“易容术”确实了得，轻松瞒过了这两个自己高中时代最要好的朋友。“嘛~你们两个连我都不认识你啊，再看看我，仔细想想，不觉得我长得像谁吗？”
“她像谁？”两个蠢货再次对视，然后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真看不出来……不过，听你说话的意思，你应该是我们班上哪个同学的妹妹吧？”
好吧，看来他们是真的认不出来了……刚才小楠还在担心自己露出马脚被人识破，可现在，却因为没有被当年的好朋友认出来，心里感觉到一阵淡淡地失落。
“你们……难道不记得程小楠了吗？”小楠不得不“冒险”提示他们：“你再看看我，不觉得我跟程小楠很像吗？”她说着用指尖撩开额前长长的流海，仰起小脸盯着那两个家伙，心里暗自期待着什么。
“程小楠！！”高大傻和金三胖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兴奋起来，他们盯着小楠的脸仔细看了半天，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是有那么点像，但是……”高大傻摘下军帽挠了挠后脑勺，说：“可我怎么不记得程二丫有个妹妹啊？至少我们毕业那年肯定还没有，就算那年他爸妈现生一个，到现在也长不了这么大啊……”
噗……小楠听了高大傻的话几乎要被气吐了血，这个家伙还是那么没头脑，跟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真是白在部队呆了这些年，你的直觉呢？你的洞察力呢？
“嗯……你别说这小丫头还真有两分像程小楠，不过我确实不记得他有个这么大的妹妹……”金三胖歪着脑袋上把小楠下打量了一番，摇头晃脑地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跟程小楠又是什么关系？”
哎……小楠暗暗在心里一声叹息，想不到曾经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已经一点点都认不出自己了。虽然，从一开始她就担心被认出来，为此还央求嫂子帮她化妆来掩盖，可是现在，多年不见的兄弟久别重逢，却不能像个男人一样，给他们一人一个热烈的熊抱来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心里的这份儿遗憾实在是无以言表……
“我叫程小兰，是程小楠的堂妹。”小楠按耐住有点悲凉的心情，按照预先编好的台词向高大傻和金三胖介绍自己的来意：“因为我哥出国没办法赶回来参加同学会，所以就嘱咐我过来代替他参加，拍一些照片和录像好发给他。”
“哦！我说怎么看着你这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呢！”两个家伙一听到眼前的女孩子确实是程小楠的妹妹，态度立刻变得热情起来：“既然你是小楠的妹妹，做为你哥当年最要好的兄弟，他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来，快进来吧！”
如果人死后真的会有灵魂脱离**，并且因为某种原因，这个灵魂并没有上天堂下地狱或者魂飞魄散，而是继续留在人世间徘徊，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同事熟人……在一旁各行其事，而这个灵魂却没有任何办法与他们交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悲伤痛苦喜悦愤怒……却不能为他们做任何事，无法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感受，更无法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那么对于这个灵魂来说，这种阴阳两隔的感受，也许比魂飞魄散还要更值得他恐惧吧……
现在，默默坐在k歌坊包间一角，看着眼前这些曾经的好兄弟老同学们相互寒暄说笑的小楠，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这些“人世间”的悲欢对她而言仿佛是另一个时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法参与其中。
刚见面时对小楠非常热情的昔日好兄弟高大傻和金三胖，在把她让进包间给她找到位子坐下，并且很殷勤地递上水果和饮料之后，立刻就被另外几个刚刚赶到的老同学吸引了过去，他们热情地又是熊抱又是握手，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任性而毫不掩饰地表现自己的想念——虽然，当初高中时期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亲近，甚至还曾经发生过一些矛盾和摩擦，可是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看起来反倒更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好兄弟，而小楠，则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全身透明的旁观者，幽灵一般地抱着饮料瓶坐在角落里，心里的伤感难过无以言表。
其实小楠自己也很清楚，同学聚会这种场合，参与的人未必完全是冲着见一见老同学来的，很多人参加同学聚会只是为了怀念自己注定逝去的青春，而每一个出现在现场的老同学，都是能帮助他们忆起往事的重要线索。
某个女生昔日圆圆的娃娃脸现如今已经变成了俏丽的瓜子脸，原来齐耳的学生头现在已经长发及腰，时隔多年再见到她的时候，是否会回想起自己那段既甜蜜又苦涩，只开花不结果的单恋？
某位男生还是像过去一样高大健壮，几年职场生涯的磨炼更带给他自信与潇洒，与他在聚会上久别重逢，会不会想起自己在学校篮球场上最帅最酷的某个瞬间，就是从这个魔鬼般难缠的天才对手身上得到的？
其实同学聚会实质上就是一群生命轨迹曾经有过交集的人，聚在一起集体怀念青春的仪式，就像现在k歌坊包间里的男男女女们，都在努力地从身边每一个能勾起回忆的昔日同窗身上，寻找着自己青春记忆的解锁密码。
而坐在角落里默默喝饮料的小楠，不管她的脸庞有多么可爱，穿着打扮有多么青春，甚至她那双优雅地收拢在一起，穿着黑色打底裤的修长曼妙的腿，都不能吸引别人长久的注视——即使有，那也绝不是因为她是程小楠。
因为经历了蜕变，如今身为女孩的程小楠，已经无法再向这些同学们提供任何勾起回忆的思路和线索，没有人知道她就是原先那个高高瘦瘦，沉默寡言的程小楠，除非她能变回原来男孩的样子——隐藏在超龄大萝莉身体里的程小楠的人格和记忆，现在只能以幽灵般的视角，缩在角落里做一个无奈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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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这次聚会的主要发起人，金三胖原本计划等同学们见过面聊过天拍过照k过歌之后，还要去附近一家饭店聚餐，小楠却没有等到他们完成全部计划环节，就默默地收起拍了很多照片的相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k歌坊的包间，出门的时候刻意低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来的时候她还在担心会不会被老同学们识破了真实身份，为此还专门让嫂子帮她乔装打扮，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在多此一举，除了高大傻和金三胖看在她是“程小楠的妹妹”的份儿上，对她照顾有加地安排了座位，时不常的拿饮料和水果给她，在其他人的眼里她完全像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一丁点存在感，仅有的几次例外，也不过是被几个男生偷偷地盯着她露出裙外的大腿看上一眼而已……
他们眼中看到的是一个跟他们的过去毫无关联的可爱小女生，而潜伏在小女生身体里盯着他们的程小楠，则是他们无法感知的存在……
情绪开始失控，我行我素的眼泪完全无视小楠的命令，她的视野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前的走廊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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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走出k歌坊一楼大门的时候，室内外巨大的温差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用只露出四个指尖的长长袖筒擦干眼角冰冷的泪痕，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小楠孤形只影地走向清冷的街头，想要拦下一辆出租车，赶紧逃离这场令她伤感的聚会。
“请等一下！”忽然后背有人在喊，小楠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在喊她，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位青年军官，她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兄弟之一，高大傻快步从k歌坊一楼大厅里追了出来。
“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是不是没人跟你说话觉得无聊了？”高大傻问小楠。
其实这家伙的大名叫高大夏，只不过六七年前高中时代的他确实是又高又大而且脑子缺根筋整天冒傻气，于是就得了这么一个雅号。只是如今的他，站在小楠的面前就像一棵挺拔的巨杉，眉宇间一股飒爽的英气，哪里还能找到一丝“大傻”的气息？
“不是这样的……”小楠解释道：“反正那些人我谁也不认识，拍完照片我的任务就完成了，看你正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就没跟你们打招呼自己走了……”
才不是这样呢……其实我根本就不该来的，反正也没人知道我是谁，也无法告诉别人自己的秘密，同学好友都在眼前却不能相认，眼看着大家互诉离别几年的酸甜苦辣，我却只能冷眼旁观……
该死的，怎么又要流眼泪了，我讨厌像个怨妇一样动不动就流眼泪……小楠装作用手指梳理额前的刘海，不露声色地擦拭掉眼角刚刚冒出来的泪珠，心里对于自己竟然如此敏感脆弱愤怒不已。
“呃，那会儿我跟金三只顾着自己瞎侃，把你丢到一边不管，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小楠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真是不好意思……”高大傻似乎没有注意到小楠泛红的眼圈，只是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你看我们这两个哥当的……其实我特别想跟你好好聊聊关于你哥的情况，只不过今天来的老同学太多了，一直没抽出空来找你聊，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你就走了……”
“没关系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们对我已经照顾得很好了，谢谢你们……”面对高大傻的歉意，小楠很勉强地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冲着他摆了摆手：“再见了，你也快回去吧，难得今天能有这么多老同学相距，你还是赶紧去陪着他们吧……”
“一会儿我们唱完歌还要去聚餐呢，不如你留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吧，高哥替你出a费，就算是请你吃饭了，行吗？”高大傻满怀希望地对小楠说。
“不了，谢谢你。”小楠摇了摇头拒绝了，难道还要我过去看你们推杯换盏一醉方休吗？“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要不，我让你金三哥开车送你回家？”高大傻从兜里掏出手机，试探性地问道。
“不用麻烦你们了，你看，那不是出租车过来了……”小楠用手一指街对面：“是辆空车呢！师傅，停车！”
目送小楠乘坐的出租车渐渐从视野中消失，高大傻轻轻摇了摇头。为什么从刚刚离开的小丫头身上，会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是程小楠的堂妹？可是，那顾盼流连举手投足之间，却分明有几分跟程小楠极为相似的气质，这，也只是因为血缘关系的影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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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小楠回到家，无精打采地跟围坐在堂屋里看电视剧的家人打招呼。“小楠呀，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们晚上不是还要聚餐吗？”小楠妈和嫂子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不舒服，就提早回来了。你们别管我，我回房间躺一会儿就好了……”无视亲人们面面相觑地迷惑，小楠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一头倒在床上，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我一定是疯了……小楠想，就算这几天是特殊的日子，也不应该完全失去对自己情绪的控制能力，动不动就伤心难过算什么情况啊！难道说，自己在心理上真的已经成为了彻彻底底地女生？甚至连本来的性格都被雌性激素侵蚀得面目全非了吗？
哎……真是烦死了，如果早知道今天下午是这样一种情况，当初就不应该对这场同学聚会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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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比较忙，写作进度又不是很顺畅，更新没有以前勤了，就一直有人催更，难道我不想写得快一点吗，可是没有时间怎么破，我已经在最大限度地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6小时，以至于每天午饭后睡十几分钟显得极其重要，一年多了啊，差不多每天都这样，特别累，特别特别累……有时候我就在想，这么做值得么？只是为了想要留下一本可以流传下去的变身小说，把自己整得要死要活，值得么？
“当当……”正当小楠独自悲切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小楠，是我，开门啦~”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嫂子安安，小楠赶紧用纸巾擦干了眼角，跳下床踢踏着拖鞋跑过去打开了门。
尽管小楠有意识地侧过脸去，却还是被嫂子发现了她红红地眼圈，“呦，这又是怎么了，小姑你……”安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楠用手捂住了嘴巴，同时迅速用脚把房门关上。
“别让爸妈和我哥知道，我哥肯定会笑话我的……”小楠压低了声音小声央求道，安安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小楠这才放开手，给嫂子拖过来一张电脑椅招呼她坐下，自己抱着暖宝宝缩回床上去蜷成一团。
“疼得很厉害吗？”安安关心地问，打从认识小楠起，她可没怎么见过这孩子流眼泪的，当然那时的小楠还是男生，现在是女生了，自然会跟以前有些不一样的，比如说女生每个月都会遇到的烦恼什么的……
“不是因为这个……”小楠脸一红，赶紧摇摇头，她明白嫂子的意思，可她还没有脆弱到连那种程度的痛都要流眼泪的地步，虽然她下午才刚刚发现，她的精神现在已经脆弱到了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程度——简直不像个男人，虽然她确实已经不再是了……
“那是怎么了，同学聚会的时候出岔子了？”安安有点吃惊，小楠现在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有人还会把她和男生时的程小楠联系在一起，就算她自己亲口承认都不一定有人肯相信，更何况自己还给她做了相当完美的“伪装”，怎么可能会被人当场认出来呢？
“不是那样的……”小楠再次摇头否认。“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家小姑躲在房间里一个人伤心难过？能不能给嫂子说说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小楠轻轻叹了口气：“让我怎么说呢？同学聚会的时候，明明都是好几年不见的老同学，我一看到他们就觉得分外的亲切，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认得我，就连我过去最好的兄弟，也把我当空气一样熟视无睹……”
“就因为这个？”安安瞪大了眼睛看着小楠。“嗯……”小楠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傻孩子……”安安走过来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抚摸小楠披散开的长发。“你不能怪别人不把你当回事儿，关键是你的老同学们都不认识你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啊，想想看，难道你有勇气在他们面前公开表明身份吗？”
“没有……”小楠略微想了想，最后还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有这个勇气，让并非是至亲的人知道自己蜕变的秘密，因为无法想象那样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这就是了……既然如此，嫂子只能说你还是没有摆正自己的心态，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注定了你今后的人生要避开这些曾经跟你相识，却并非是至亲的人，不论他们是你的同学也好，朋友也罢，除非你对他们绝对地信赖，否则，还是尽可能地远离他们才是……”
安安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梳子，一边慢条斯理地梳理小楠的长发，一边语重心长地开导小楠：“嫂子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以前的人际关系全都一刀割断，感觉就像是自己已经死掉了一样，就算是见了面都不敢相认，这种确实很让人崩溃……可是你仔细想想看，这些人你就算是永不相见又能怎么样？他们根本就不会影响你今后的人生道路，即使你没有经历过变成女孩的事情，你还是原来的小楠，你去同学聚会上见到了他们，大家相见甚欢，把酒言笑，可是那又如何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家一场豪饮一场大醉，第二天醒来不还是各奔前程？有些人说不定今生今世都不一定有机会再见面了，难道你的人生缺了这一场聚会就过不下去了？”
安安一口气说完，见小楠看着自己，轻轻咬着嘴唇半晌没有说话，感觉自己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再多说几句未必能有更好的效果，边也不再作声，默默地梳理着小楠额前长长的流海，一直到她把小楠的头发全部梳理完毕，小楠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懂了，嫂子……”
“嗯……你想明白了就好。嫂子告诉你，这世上呀，没有过不去的坎……”
“姑嫂”俩正说着话，房门忽然被推开了，程小松一边打着手机一边大步向床头走了过来：“行啊，不过她去不去我可做不了主，我得征求当事人的意见……”说着把电话递到小楠的手上，又凑在小楠耳畔小声说道：“是高大傻的电话，他说今天没有照顾好你，心里过意不去，明天想请你出去吃饭赔罪的，去还是不去，你可得想好了，自己拿主意……”
小楠糊里糊涂地接过电话，想起今天她悄悄离开包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被高大傻发现了，还让他一直追到楼下，现在他要请自己吃饭是什么意思？“喂，你好……”
“啊，小兰妹妹你好……”高大傻听到小楠那识别度极高的嗓音似乎挺高兴的样子：“今天下午同学聚会的时候，我跟三胖因为忙着接待老同学没能照顾好你，让你玩得不开心自己一个人走掉了，一想起这事儿我总感觉心里特别过意不去，要是让程二丫那货知道了非得骂我跟三胖不给他面子……”
“没有的事儿……”小楠经过刚才嫂子的开导，心里早已想开，这会儿她反倒柔声安慰起高大傻了：“这件事情就是小事儿一桩，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在意的，也不会告诉我堂哥……”
“那不行，我老高做事得对得起良心，兄弟的妹妹怎么也不能亏待了。”高大傻的态度居然很坚绝：“为了表示我跟金三的歉意，明天晚上我做东，城东醉仙居包间，请你跟小松哥一起来吃个饭，算是弥补我们兄弟今天下午的失礼之处……”
小楠一听不禁笑了起来，高大傻毕竟还是高大傻，这么多年不见，虽然穿起一身笔挺帅气的军装，虽然表面看起来英气十足，骨子里的那股子傻气还是一点那没变。“你看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兄弟的妹妹，对我却还是这么见外，聚会的事儿我不在意的，真的，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你真的不是因为没人理你，生气了才自己走掉的？”听了小楠的话，高大傻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嗯，真的不是因为生气……”小楠说道，身旁的安安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脸皮，小楠知道那是在取笑她刚才还因为这件事伤心难过，现在却在当事人面前矢口否认，顿时感觉小脸有点发烫。
“好吧，你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就感觉好多了。”高大傻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过，下午同学聚会的时候，我没能跟你好好聊聊你堂哥的近况，始终觉得是个遗憾，所以明天这顿饭还是免不了要请你的，这次绝对没外人，就我跟金三，还有没去参加聚会的赵四，然后你跟小松哥你们代表你堂哥，就我们几个小范围地聚一下，好吗？”
一听到赵四也要来，小楠终于还是动心了，高中时被戏称为“二高四大贱客”的四个人，时隔多年之后终于凑齐，对于这场小聚她的心里确实是充满了期待的。虽然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去了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地说话，但是至少可以和自己最好的朋友见见面，听他们聊一聊各自的近况，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好吧，我去。”小楠很干脆地答应下来。“那好，明天咱们醉仙居，不见不散！”“嗯，不见不散！”
小楠把电话还给了小松，安安上去使劲儿拧了小松一把：“你个死人，进妹妹的房间不知道敲门吗？万一小楠在换衣服怎么办？”
“她不是没在换衣服吗？”小松瞪着眼睛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再说了，就她那柴火妞的小身板，白给我看我都懒得抬眼皮呢，哪比得上我老婆大人身材火辣呀……”
“你去死吧，没个正经的时候！”安安笑着又给了小松几记粉拳，直到小松装作痛苦的样子讨饶了才放过他，转过脸去一本正经地跟小楠说：“小姑，你确定明天要去见你那几个高中同学吗？你不怕……今天下午发生的这一幕再重演么？想想看，即使你们面对着面坐着，你也还是不能向他们袒露身份的，这样藏着掖着，根本没办法交流吧，别到时候再跑回来暗自伤心……”
“这次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了……”小楠摇了摇头，很平静地跟哥嫂解释道：“刚才嫂子你跟我说了那么多，其中的道理我确实已经想明白了，失去的注定已经失去，缅怀和想念也不能让失去的再回来。我这次去，只是为了能亲自跟我那几个好兄弟说一声珍重，也算是跟我曾经的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小楠今天起床很早，因为她知道今天会有一个知道她底细的人要来家里走亲戚——她那位当警查的舅舅。
小楠的舅舅从小对他和小松就很亲，两个家庭也一直走得比较近，小楠的户口身份证驾驶证这些至关重要的身份证明，也都是通过她舅舅托了关系设法办下来的。按理说，今天舅舅来自己家里走亲戚，小楠理所当然地应该去给舅舅拜个年，可问题是她舅舅可不是一个人来，除了舅妈以外还带了她的表哥表妹，小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为了这件迟早都要面对的事情她已经头疼了好几天了——虽然舅妈从小对他也还不薄，表哥表妹也是跟他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可他们之间的亲情毕竟已经隔了一层，小楠很不情愿让他们知道自己蜕变的秘密。
好在小楠的老妈李春花考虑事情很周到，从小楠愁眉苦脸的表情里猜到了她的心思，所以早早地就跟小楠的舅舅私下里打过了招呼，约好正月初三把小楠打发出去避免双方见面，等事后再让他们舅甥俩自己找机会“认亲”算了。
小楠的舅舅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虽然他自己也对小楠蜕变的事情也是极为好奇，特别是当他看到小楠如今的照片之后简直惊为天人，早想亲眼看看自己这位半路出家的“外甥女”本人到底能漂亮到什么程度，但是作为一个从事刑侦工作二十多年的老警查，擅长心理学的他也很容易理解小楠对于秘密曝光的恐惧感，所以小楠妈一提出让小楠回避的想法他当即就同意了，没有产生一点不愉快。
所以小楠一大早就溜出了家门在外面闲逛，好在正月初三开始县里的一些大型超市和商场已经忙不迭地开门营业了，虽然顾客人数稀稀落落，但是至少也算有个消磨时光的地方可去。
结果小楠在y县最大的综合型商场四楼的电玩城里整整泡了一上午，这里除了新潮的跳舞机打鼓机等体感类游戏以外，还有很多经典怀旧的格斗版街机，小楠小时候经常跟着小松两个人背着家里的大人偷偷跑去玩，以他们兄弟俩超快的神经反应速度和协调灵活的手脑配合能力，曾经横扫y县的各路电玩高手。
玩游戏机的顾客里面倒也有些女孩，不过她们大多在玩益智休闲类的游戏，特别是跳舞机这样的能够引人注目的游戏，小楠却不喜欢玩那种看似热闹的体感游戏，揣着几个游戏币跑去一边玩经典的老街机游戏——格斗之王。
刚开始围过来的几个旁观者，都是被小楠那张极为引狼的娃娃脸和披在身后的及腰长发给吸引过来的，立刻就有男生揣着“不打不相识”的小心思往机器里投了币和要和小楠一战，试图在小美女面前显摆自己高超的电玩格斗技巧，没想到刚一开局就被小楠一连串的连续技给彻底压制，晕头转向地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输得稀里哗啦……
连着击败了几个好事者之后，小楠所占据的这台机器已经成了电玩城的一大景观，她的身边围了一大群电玩爱好者，争先恐后的要上前“送死”，小楠却在充分展示了她对格斗游戏中对手招式的准确预判，和小招式引发连续技继而以超必杀技完成一整套华丽连击的娴熟技巧之后，忽然挤出围观的人群飘然而去，让一旁守候着想要与她一战，哪怕是输个精光也心甘情愿的一群笨家伙们大失所望。
小楠百无聊赖地在外面晃悠了整整一上午，中午坐在快餐店里，给小婷打电话足足聊了有二十多分钟，一直聊到耳朵被手机辐射得发疼了才算作罢。过年这几天她跟小婷连着几天见不着面，互相都想念得紧，却又一时见不着面，这一聊起来就没有个够了……
小楠就这样一直在外面晃悠到下午三点多，老妈打电话过来告诉她舅舅一家人已经走了，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有家不能回，有亲不敢认，老友对面不相识，连着两天都是这样的经历，让小楠感觉很是郁闷，虽然，昨天晚上嫂子才刚刚开导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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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六点的时候，安安过来找小楠，问小楠需不需要她帮忙化妆“易容”，小楠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嫂子，事实已经证明，他们根本没人能认出我来，所以我也用不着刻意地把自己伪装起来。我就这样素面朝天去见他们，他们要是真能把我认出来，也算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小楠这次没让嫂子再帮她选衣服，自己从衣柜里挑选了她觉得最朴素最中性化的搭配，短皮夹克，长毛衣，牛仔裤，运动鞋，为了防寒又在外面加了一件浅墨绿色的短风衣，脖子上为了一条橘红色的纱巾，把一头长发简简单单地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地，看起来倒挺像个在读的大学生，然后就跟着程小松一起去赴约了。
“兄妹俩”来到约定的饭店包间时，高大傻和金三胖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见程家“兄妹”进来，连忙站起来迎接。“呦，小松哥和小兰妹妹都来了，快进来坐……”
小楠跟在小松的身旁，进了包间看了看，秀气地双眉微颦：“怎么好像赵四眼……啊不对，是赵四哥怎么没有来啊？”
“嗨，他说一定到的，刚才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估计在路上吧……”高大傻一边给小楠解释一边拖出两张椅子让小楠“兄妹”坐下。
今天高大傻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休闲西服，但他那股子英姿勃发的气质依旧毫不打折，而金三胖虽然也换了一身不同品牌的高档服装，可他那脑满肠肥的形象却好像完全不受服饰变化的影响。
程小松已经有近六年没见过高大傻了，盯着他瞅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跟自己握手的这人是谁，看到六年前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跑来跑去的小屁孩儿，现在已经长成了这么一个伟岸挺拔的帅小伙，让小松也不禁感叹时光的流逝。
也许是那天同学聚会时受到冷落，小楠被嫂子开导之后也反思了自己，所以今天她表现得活泼了许多，一进来就主动跟高大傻和金三胖打招呼握手，虽然她现在所“扮演”的角色并不是真实的自己，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能够跟自己高中时代最要好的朋友坐在一起回顾往事，又何必在乎自己用的是什么身份呢？
服务员进来递上菜单，金三胖很有眼力劲儿地把菜单递到小松的手里，小松随便点了几个菜就把菜单换交还给金三胖让他和高大傻点，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深蓝色羽绒服，中等个子头发四六分戴眼镜的文弱青年走了进来。
“我靠，你可算到了，还以为你又来不了了呢……”高大傻一把扯住那戴眼镜的文弱青年把他拽到自己旁边，让他面对小松和小楠“兄妹”：“小松哥，还认识这家伙吗？”
“赵四……哥……”小楠差点脱口喊出这人的外号，喊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程小楠的堂妹”，临时把后面的“眼”换成了“哥”。
赵四眼一愣，虽然昨天跟高大傻通电话的时候已经知道有个程小楠的堂妹程小兰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却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一个脸庞精致如斯的绝美少女，不禁看得有点发呆，直到高大傻照他肋骨上给了一肘子才如梦方醒。
“呃……小松哥好……”赵四眼先是跟小松握了握手，然后又跟小楠打招呼：“这位就是小兰妹妹吧，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居然认识我，咱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因为以前常常听到堂哥说起，你们高中时一起打篮球一起追女生一起打群架的故事，听得多了，心里边自然对你们几位都有一些大概的印象，见到你们本人的时候，感觉就跟我哥说的一模一样，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小楠用巧妙地回答避免了自己路出露出马脚。
小松作为一桌人里面绝对的大哥，招呼大家都坐下慢慢聊，很快醉仙居的服务员就端上了酒菜，赵四眼拿起酒瓶给在座男的每人都满上一杯白酒，独独在小楠面前放了一大桶雪碧，显然是把她当做了普通的女孩子来对待了。
“服务员，来瓶啤酒，再拿个大杯子来！”小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跟这三个高中时的兄弟们喝酒的，虽然蜕变后她的酒量已经大不如前，不过来点儿雪碧兑啤酒的“珊迪鸡尾酒”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高大傻金三胖和赵四眼三个人看来，今天的这顿饭主要是跟小松边喝酒边聊一聊程小楠目前的状况，可是小松却有意把说话的机会让给冒充程小兰的小楠，尽可能地营造机会让他们这些昔日的“二高四大贱客”能够把酒言欢，至于他自己嘛，只管举着酒杯往肚子里灌酒就可以了，反正老程家喝起酒来都是家族遗传的海量。
在小松的有意引导下，小楠和高大傻他们三个聊得很尽兴，大家纷纷说起自己高中毕业后的经历，高大傻讲起自己如何先当兵后考军校的热血奋斗史，金三胖说起自己跟着老爸大伯到越南老挝柬埔寨倒腾小商品小电器的传奇经历，赵四眼则很无奈地讲了自己怎么进的工厂，工厂倒闭后怎么颓废又怎么觉醒，怎么求爷爷告奶奶借钱创业的事情……
小楠一边喝着“珊迪鸡尾酒”一边静静聆听着这几个好兄弟的经历，等到大家都讲完了，轮到程家“兄妹”说一说他们所知的程小楠的近况时，小楠已经处于一种酒至微醺的微妙状态，原本白皙如玉的两颊晕红，像是搽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他呀……大学在z市q大学的装潢艺术设计，后来在z市几个广告公司干过，最得意的时候也不过是混到部门主管，手下有那么六七个小兵，工资不高全靠提成，吃饱不难想要买房落户就只能考虑三环外了……”
小楠简略地把自己这些年在z市打拼的经历说给大家听，当然有些内容，比如认识小婷出意外断崖蜕变这些不能说的都一概隐去，最后把自己打发去了“到邻居家串个门都要开车跑半个小时”的澳洲，就此结束了这段真里掺假的“自诉”。
故事讲完，小楠丢掉装啤酒兑雪碧的大杯子，端起了盛着二锅头的白酒杯子站了起来。“今天我小楠哥来不了，我是他的指定全权代理人，我代表他，敬你们三杯！第一杯，是为了三年同窗之情！”
高大傻三个人原以为“小兰”只是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做做样子抿上一小口白酒就完了，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一仰脖子把一整杯二锅头一口全灌进肚子里。小楠放下杯子，两腮红艳艳地像是挂上了一抹红霞，只感觉嗓子眼里火辣辣地，赶紧吃了几口菜压住翻上来的酒气，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重新倒满，又给对面的三人都斟满酒杯。
小松见小楠这样子像是还要喝，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小楠，小声提醒她：“女孩子家还是少喝点吧，别一会儿喝高了钻到桌子底下去……”
“没关系，我心里有底呢。”小楠似乎对自己的酒量很有自信，她抬手举起了杯子说道：“这第二杯，是为了永不磨灭的兄弟之情！”
一仰脖子，这杯酒又是一口干，对面那三个家伙被小楠的豪爽气魄所震惊，居然都忘了劝她少喝，一愣神的功夫，小楠已经自斟了第三杯酒。
“这第三杯，是为了……”她端着酒杯环视饭桌上的三位好兄弟，一双秋水般的眼瞳里似有异样的光彩闪动：“是为了替他对你们说一句——珍重，再见！”
言毕举杯，一饮而尽。
友情永远不会被磨灭，却注定要渐渐淡去。当初的“二高四大贱客”现在都已经走上了各自不同的人生道路，特别是经历蜕变成为女儿身的小楠，他们彼此的生命轨迹已经走过了共同的交集点，从此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淡出对方的人生。
人的一生就像坐火车，在你的生命旅途没走到终点之前，一路上你将会遇到很多人和你同行，父母，兄妹，亲友，甚至仇敌。他们中的很多人，无论亲疏或者爱恨，也无论尊贵还是卑微，都只能陪着你走过其中的一段路程，或长，或短。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或者需要中途换乘的时候，你们的生命轨迹便从此不再有任何交集，徒留下各种各样的回忆，或是甜蜜，或是苦涩，又或是爱恨交加……
除非到达生命的终点站，人生的列车是不允许中途下车的，那些曾经同行的旅伴，该离开的注定会离开，而我们不能永远沉浸在怀念的忧伤中，更要珍惜现在，放眼未来……
几杯酒下肚之后，小楠就醉得人事不省了，她不知道这顿饭什么时候吃完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更不知道谁给她脱了衣服塞进被窝里……反正等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起床时脑袋还在因为宿醉而隐隐作痛。
春节长假看起来挺长，日子却过得飞快，小楠觉得自己还没有歇够玩够，眨眼间却发现日历已经翻到了正月初七，初八一早她就要回公司上班了。原本小楠还想着要跟舅舅见一面吃顿饭再走，结果y县出了个重要案件，舅舅作为资深老刑警，连春节期间的公休假都没休完就回到单位报到，于是“甥舅”见面的饭局也就只能暂时押后了。
这样一来，小楠在y县老家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做，于是把自己的行李收拾整齐，告别了父母兄嫂开上她的dioz4一路狂奔回到z市，那个寄托了她的梦想，并为此而奋斗的城市。
到了家放下行李，小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小婷打电话约她出来吃饭，两个人一别八天自然分外想念，一见面小婷就扑进了小楠的怀里，两人毫不顾忌大街上的行人向她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紧紧地拥在一起好久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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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楠比她定在清晨六点的闹钟起得还早，穿衣洗漱完毕，照例先到河堤上跑步晨练，一路跑来并没有遇到那个招人烦的赵宇轩，这让小楠略有些紧张的心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晨练完回到家里飞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头天晚上就已经准备好的衣服，白色束腰长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低位双马尾，小楠把自己打扮得清爽利落，下楼跨上她的爆改ape直奔托普广告公司。
“小楠姐，早上好呀！”一进公司大门，小楠第一眼看到的照例还是李霞那阳光般灿烂地笑容。
“你好啊小霞，过年这几天玩得怎么样？”小楠一面在墙上的指纹签到机上按手印，一面跟李霞聊起来。
“还好吧……”李霞说：“不过老家没有z市热闹，头几天还过得挺惬意，初四之后就觉得有点无聊了……”
“哦~那肯定是因为没有小云在旁边陪着你吧！”小楠开玩笑地说道。“你们两个一个星期都见不着面，每天晚上肯定想他想得得睡不着觉吧？”
“我……我哪有这样呀……”李霞白净的小脸唰地一下羞得通红，小楠见她窘迫的样子开心地笑起来，刚想再说点什么逗逗她，却听见身后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许慧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许经理早上好！”小楠和李霞异口同声地跟许慧打招呼，许慧看了看她们两个，报以淡淡地一笑：“早上好啊……”
自从上次小楠和许惠一起喝酒，许惠喝高了遇到赵宇轩被送回家之后，许慧对小楠的仇恨似乎被她暂时搁置了起来，直到公司放假之前，她再没有找过小楠的麻烦，甚至平时见面时也会主动打个招呼，两人的关系虽然算不上有多好，但是至少面子上也还过得去了。
许慧是公司里少数几个从来不在指纹签到机上按手印的人，跟小楠和李霞打招呼的同时脚步片刻不停，高跟鞋卡塔卡塔踩着小碎步，绕过公司形象墙就往后面的开放式工作区走。
“许经理，请等一下！”李霞连忙叫住许慧，许慧转过身眼神诧异地看着李霞，问道：“怎么了小李，你有什么事情吗？”
“薛总让我通知大家，八点10分公司全体员工都到工作区集合开会，业务部和设计部的主管经理也必须到。”
“好，我知道了。”许慧点点头，推开门到后面的工作区去了。
“全体员工开会？部门经理也必须要参加？”小楠听了李霞的话，感觉有点新奇。自从她来到托普广告以后已经快半年时间了，期间还从来没有见过老板召集公司全体员工开会的，平常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老薛一般都是直接把相关的人员叫到他办公室里面授机宜，今天这么郑重其事的开会，而且特地要求部门主管也必须参加，还真是头一次碰见，难道说……
小楠不由得又想起过年前临放假的最后一天，老薛把她叫到办公室里，跟她谈了谈过罢年之后想要调整设计部的一些设想，某非老薛现在就要动手了吗？天哪，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呢……
想到这里，小楠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小霞，薛总有没有告诉你，会议上他要讲什么内容？”
“他没有具体跟我说……”李霞摇了摇头：“反正就是强调会议很重要，大家都要参加什么的，可能是要宣布什么重要的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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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楠第一次见到托普广告的人员来得这么整齐，自老板薛总以下，业务部经理高洋带着他手下**个业务员，设计部经理许慧带着设计部十六七个年轻的女孩子，和三个在设计部属于稀有品种的男孩，一共三十多号人把开放式工作区中间空出来的通道部分给挤得满满登登。
老薛看看眼前的员工们，大略一数觉得差不多都到齐了，便清了清嗓子宣布开会。
“我尽量长话短说，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是为了宣布一件非常重要的人事变动，从今天起，设计部除了许经理之外，我将会另设一位副经理来帮助她共同执掌设计部。”他用自己那双铜铃般的牛眼往设计部的女孩们中间扫了扫，见到小楠也在其中站着，便向她招了招手：“程小楠，你过来！”
果然不出所料！小楠有点无奈地越众而出，在无数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眼光里走到老薛的面前，老薛笑着冲她点了点头，面向全体员工大声宣布：“从现在起，我认命程小楠为设计部副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贵宾级客户，直接向我负责！”
“哇！小程这么快就升官了！”设计部几个平素里跟小楠关系不错的女孩，听到老薛的任命高兴地鼓起掌来，甚至连业务部的高经理，以及杨风王丹等跟小楠混得比较熟悉的几个业务员，也跟着她们一齐鼓起掌，一时间开放式工作区里掌声四起。
许慧站在设计部女孩们的最前面，瞪大了一双眼睛脸上的表情显得惊讶万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薛斌会给她来这么一手，让区区一个刚进公司连半年都不到的程小楠，论资历甚至还不如胖雁和李瞳的新人，转眼间就成了和她在设计部平起平坐的副经理，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虽然心里感觉愤愤不平，可许慧也多少懂得分寸，作为老板的薛斌既然已经在公司全体员工面前宣布程小楠是设计部的副经理，那么就算是当场跟他翻脸也绝对不可能再让他收回成命，那样做反而会更进一步影响到自己在同事面前的威信，她现在能做的唯有暂时隐忍，等到了合适的场合再跟老薛据理力争吧……
想到这里，许慧努力克制住心头的恼火，脸上勉强挤出一副笑容，把自己的右手主动伸给了小楠：“祝贺你，程副经理！”
小楠又不是傻子，她当然听出了许慧故意把“副”字说得很大声是出于什么心态，却故意装作毫无察觉似得，伸手跟许慧握了握：“谢谢许经理，我一定会尽全力辅佐你把设计部带好的，这样才不会辜负薛总对我的期望……”
哼……嘴倒是挺会说的嘛，谁知道你以后会怎么样呢，老薛能把你提上来做设计部副经理，摆明了是把你当做他的亲信，想用你来制衡我在设计部一家独大吧，说白了，不还是薛斌想要排挤我老爸在公司里的势力吗，你既然甘愿给老薛当枪使，今后可就别怪我许慧对你不客气了！
心里虽然咬牙切齿，许慧脸上却依旧和颜悦色：“程副经理不用客气，反正大家都是为公司工作，你愿意真诚合作，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今后咱们还是互相关照，共同带好设计部吧！”
会议结束后，老薛单独把小楠和许慧叫到他的办公室里，详细交代了今后两人在设计部的分工合作办法。具体来说，就是老薛给了新任“设计部副经理”的小楠一项权利，让小楠可以自主分配手头每一项工作的业务提成，而无需像过去一样，要把60%的业务提成上交给设计部，也就是许慧来管理，至于理由，老薛给出的理由听起来也是相当充分。
比如说过去由韩铮/小楠负责公司的核心客户，当工作量太大一个人无法完成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要通过许慧批准从设计部借调人手过来帮忙，这个借调明显是带有临时性质的，当工作做完的时候，小楠借调来的人手要自动回归许慧的指挥。
这样的规定就会带来一个弊端，如果小楠借调来的人手不是很听话，或者工作完成得不好，小楠也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她和这些借调过来的人手名义上都是许慧的部下，之间的关系属于平级，如果人家怠工也只能干瞪眼，完全没有办法处罚他们，这一点即使她成为副经理之后也并没有多大的改观。
虽然这对于小楠来说并不是很大的问题，因为无论是过去的韩铮还是现在的小楠，在公司里都有不错的人缘基础，向许慧借调的人手也大多是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同事，工作上的配合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很顺利，从来还没有出现过双方闹得很不愉快的情况。
可是即使是这样，仍有另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小楠虽然也可以向许慧借调其他同事帮自己干活，却没有权利给帮着自己干活的同事分配此项工作的“业务提成”。
按照以前从韩铮那儿继承下来的规则，小楠每完成一项手中的工作，自己可以拿到40%的业务提成，另有60%则自动上缴给设计部，由许慧来进行统一分配。按照过去的规定，这些上缴的部分，许慧作为设计部经理会给自己扣下一部分之外，剩下的部分则被她拿去给设计部全体人员吃了“大锅饭”，也就是说，但凡设计部的员工人人有份，反而帮着小楠干活的人，却并没有因此得到任何额外的好处。
以往韩铮和小楠，对于这样的规则也是毫无办法，只能事后用请吃饭送礼物等手段给帮自己干活的人一些补偿，而对于上交到许慧手里的那部分业务提成，是完全没有任何权利去染指的。
现在，老薛大笔一挥，把这部分需要上交设计部的业务提成，也都从许慧的手里划过来全部归小楠直接负责分配，而许慧今后将再没有权利过问此事。
听到老薛做出的这个决定，小楠和许慧心里都是一惊，虽然明面上老薛暂时还没有把设计部分开，可他的这个措施，已经事实上给了小楠在设计部的大框架下独自拉队伍单干的权力。
毕竟设计部的女孩们平均收入并没有多高，业务提成对于她们来说是很非常重要的收入补充。小楠一旦有了分派业务提成的权利，就可以通过奖勤罚懒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里形成一个以她为核心的工作小组。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小楠还是许慧都很清楚，在一个工作单位里，仅仅依靠领导的个人魅力来形成组织凝聚力是不够的，日久见人心也太需要时间，而现实的利益关系则能在更短的时间里把一群人整合在一起，效果来得更直接一些，甚至有可能比领导的个人魅力来得更稳固。
听到老薛的改组办法以后，许慧立刻有了强烈地危机感。虽然程小楠现在还只是设计部的副经理，在名义上仍要受到她这个“正职经理”的制约，可是一旦让程小楠有了分配业务分提成的权利，那么可以预期，设计部将会在最短的时间里，形成一个以程小楠为核心的，独立于她掌控之外的常态化“工作小组”，到了那时候，程小楠就完全有资本跟她分庭抗礼了，而许慧这个正职经理，在设计部的分量则会大大削弱，甚至连带着，连她身后的老爸，托普广告印务股份有限公司五大股东里势力最小的那个，在公司里的影响力也是大受打击。
如此说来，老薛这次对设计部的改组，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他这分明是想要搞一场公司内部的权利斗争吧？许慧表面上仍旧努力维持着一副轻松淡然的表情，其实内心里早已是焦燥无比，恨不能现在就给她老爸打电话向他说明公司里的变故，让他赶紧想办法挽回局面。
许慧身旁的小楠此时的心情也不比许慧平静多少，老薛所谓的分工合作办法让她越听越是心惊肉跳，这哪里是分工合作，明明是想要让她在设计部的框架里拉起队伍自成一派，而所谓合作，也不过是她和许慧怎样共同管理设计部这十几二十号人马的问题了。
想想看，她和许慧两个人各自手里都有界限明确的工作范围，又各自都有对自己所负责的业务分配业务提成的权利，却偏偏没有明着把设计部的人员分组，那么设计部这些人到底要听谁的呢，比如说自己要给某个人分配一项工作，可是偏偏许慧也要给这个人分配工作，那么这个设计员到底归谁指挥？虽然说许慧是“经理”，小楠是“副经理”，可是两人之间的权力分界线究竟在哪里？如果今天老薛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那么今后的设计部可就要永无宁日了，真不知道老薛这是打得什么主意……
虽然在年前小楠第一次听老薛跟她透露改组设计部的计划时，就已经做好为了“报恩”而牺牲自己的心理准备，打算心甘情愿地为老薛做一次马前卒，可是这么**裸的权力斗争方式，会不会吃相太难看了？
毕竟小楠已经在托普公司呆了快半年，通过各种渠道的信息，对公司高层的权利斗争也有了足够的了解。要说起托普公司的股份制，还是因为当初老薛和老高看好z市的纸质印刷市场，决定砸钱买一台德国海德堡四色对开印刷机，可是这样的机器价值不菲，连机器带配套设施，再加上厂房的建设印刷师傅的工资……没有个二百多万很难搞定，可是他们两个人的钱都已经投入到了托普广告和当时只有一台单色罗兰印刷机的托普印务作为日常流动资金，手头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充其量也就能凑出一百多万出来，面对巨大的资金缺口和稍纵即逝的市场前景，两人最终只能对外引进资金，把公司改成股份制，这才有了现在托普广告印务有限公司五大股东分庭抗礼的局面。
如今的托普公司里，各位股东都有各自的势力范围，比如托普广告就是老薛和老高这一对铁杆盟友的传统势力范围，这其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业务部又是老高的势力范围，因为这是老薛和老高得以起家的核心班底，其他三位股东是完全没有机会染指托普广告的。
而剩下的托普印务，才是五位股东明争暗斗，合纵连横的主战场，薛高两个人的股份跟两外两位股东的股份差不多旗鼓相当，想要拿下整个公司的主导权并不是那么容易，这个时候许慧的老爸，也就是五大股东里实力最弱股份最少的那一位，在老薛的说服下站在了老薛这一边，这才让老薛得以在股份制之后能够继续执掌整个公司的经营方略，在人员安插方面得到了的实惠。
而老薛为此付出的代价，则是让许慧进入一直没有外人能够染指的托普广告，挤掉原本的设计部主管韩铮成为了设计部经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许慧有足够的底气在设计部里专横跋扈，因为她的任命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裙带关系，而是**裸地利益交换。
既然是利益交换，已经交换出去的东西，还能再拿回来？真不知道老薛是怎么打算的……小楠一想到自己将要卷入一场股东们的权力斗争，就觉得心里有些烦躁不安起来。原本许慧对自己就不怎么待见，现在老薛要借自己去动她老爸的“蛋糕”，于公于私自己都是许惠的“敌人”，可想而知将来许慧会有多仇视自己，以许慧的个性，鬼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果然，一直没有插嘴，只是冷着脸听讲的许慧终于开口了。“薛总，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当讲不当讲，有话就说嘛！”老薛大大咧咧地似乎根本不在意许慧脸色的阴沉。“我叫你们两个来，并不光是让你们听我说，原本就打算听听你们的想法，你说吧，我听着呢……”
“好，薛总，那我就说了。”许慧的声音也跟她的表情一样冷冰冰的毫无感**彩，可以想象，今天老薛对设计部的改组安排对她的情绪有多少负面影响。
“薛总，我对于你让小程做设计部副经理没有任何意见，她的能力足以胜任这个职位，让她掌控公司核心客户也是从韩铮在的时候继承下来的传统，她有权分配业务提成我觉得可以有效提升部下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和责任感，这些我统统都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有一点我搞不清楚……”许慧说到这里，冷冰冰的眼神从小楠的脸上扫过，让小楠立刻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我就想要知道，设计部人员的管理和调度权，我们两个经理该怎么分配？是都听她的，还是都听我的？或者，让我们两个混着管，谁先抢到人谁就先拉去用？”
果然！小楠发现许慧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她提出的问题绝对是设计部改组计划中的关键之处。不知道这里老薛想要怎么安排呢？记得当初老薛说过，改组设计部要一步一步来，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打算马上就把设计部分成两部分，如果这样的话，老薛仍旧把设计部人员调度的权限归于许慧，那么自己今后的工作很大程度上仍旧会受到许慧的掣肘。比起以前的工作形式来，自己这次非但没有得到的权限，反而直接暴露在公司内部权力斗争的正面战场，老薛啊老薛，你可不能坑我呀！
事实证明小楠确实多虑了，老薛为她考虑得很周到，他紧接着又给了小楠第二项权利：小楠可以从设计部里抽调不超过四个人作为专属于她的工作小组，常态化地跟随她为公司的核心客户服务，这些人今后将不再受许慧的直接领导。这意味着程小楠将会有一个人员固定的工作班底，短时间内不会因为人员调度的问题再跟许慧起冲突。
老薛的这一措施，既不过分削弱许慧在设计部的权威，也保证了小楠在最开始站在副经理岗位的时候有人可用，还最大限度避免了小楠和许慧立刻陷入人员调度权的争夺，倒也不失为一手好棋。
许慧不是傻子，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又怎么能看不出来？一旦今天让程小楠有了四个人的班底，明天就可能在这四个人的基础上扩充人手，直到一步步把她这个正牌的设计部经理彻底架空……
只是她虽然对这一决定有些不满，却又一时提不出反对的理由，只能很不情愿地暂且答应下来。“小程，既然薛总都决定了，你看咱们设计部就这么十几个人，不知道你想要谁？”
“李瞳！”小楠连考虑都不用考虑直接叫了李瞳的名字，几次工作上的配合之后，李瞳的技术灵感工作态度早已得到了小楠的认可。“还有庞雁，赵月儿，邹海涛（这货就是k歌事件里那个竹竿男），就这四个人吧。”
小楠要的这四个人，都是平时跟她关系处得不错的同事，上次去k歌时还曾经一起被流氓围困，大家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过的朋友，跟他们一起共事应该会比较融洽吧。
“不行！”许慧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小楠提出的人选名单：“过年后设计部跳槽了好几个熟手，我手里就剩下这么几个骨干，你一下子都要走了，那以后我这边的工作就没法做了！”
小楠明知道许慧实在故意夸张事实，她要的这几个人水平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设计部缺了他们就玩不转了，不知道许慧这么做想要打什么主意。“那……许经理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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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塔写字楼b座（西塔），宇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理办公室。
赵宇轩把一份企划案的打印稿递到隔着茶几跟他相对而坐的左龙鑫手中。“左总，这是我在过年期间反复推敲过的海选大赛的企划案，请你过目。”
左龙鑫放下手里的茶杯，把企划案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翻阅起来。这份企划案是赵宇轩趁着过年期间的假期，亲自把手下企划部的几篇文案筛选整合起来的，可见他对于宗鑫集团这笔单子有多么重视。
这份企划案里，详细策划了宗鑫集团新款机车发布会前后的宣传企划活动纲要，跟以前几个版本最大的不同点在于，以前的版本事先设定来了一位理想的女孩作为形象代言人，以这位代言人为核心，进行一系列的平面或视频广告制作，和发布会的现场宣传，当然其中的重中之重，是由这位理想的形象代言人来进行发布会现场的机车特技表演，以及同现场观众进行赛道竞技比赛，而这次的版本，却把一位形象代言人改成了一支完全由年轻美貌的女孩组成的车队。
显然，以前的企划案完全是为程小楠量身定做的，但是赵宇轩在三番五次被小楠断然决绝之后，不得不放弃了这一设想，改为在全国范围内招募形象代言人，凡是年满18~24岁的女孩都可以报名参加，从中选取善于驾驶摩托车，并且外形姣好气质贴合的24个女孩进入复赛，然后在复赛中淘汰大部分，只留下最后五名最优秀的女孩，把她们编成一支美少女摩托车队，以团队的形式取代原先设想的形象单一代言人。
企划案的字数不算太多，但是左龙鑫详详细细地看了两遍用了很长的时间，思索良久之后，他点了点头对赵宇轩赞许道：“赵总的设想不错，组建一支美少女摩托车队，光是海选活动本身就已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宣传炒作了，如果我们能够在电视和互联网媒体上加大宣传投入力度，我相信效果一定会比原计划的形象代言人要好。”
“那么，左总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么？”赵宇轩略有急切地问。
左龙鑫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润润嗓子，指着手里的企划案说道：“我觉得不错，技术上完全可行，但是……如果仅仅是为了新产品战略发布会而组建一支美少女摩托车队，感觉有点浪费了，你想想看，把这帮年轻的女孩子选出来，对她们进行统一的系统化专业技术训练，还要针对每个人进行形象设计，费了这么多周折，如果发布会一结束就解散的话，岂不是有点太可惜了？”
“那……左总的意思是？”
“我看了你的企划方案之后又有了新的想法。”左龙鑫放下手里的企划案，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给赵宇轩讲解：“我打算让这支美少女车队在发布会之后，驾驶我们的新式机车进行一次从z市到西z高原的长征行动，除了后援车上喷涂广告之外，还要在互联网上进行同步的文字图片直播，甚至是视频直播……”
“好主意！”赵宇轩一下子从沙发里弹了起来：“左总的这个设想太棒了，通过美少女车队来吸引眼球，通过长途跋涉西z高原来彰显贵公司优秀的产品质量，左总，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从事企划行业了，这是一个完美的企划案，赵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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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小楠最终从许慧手里要来了李瞳胖雁和赵月儿三个女孩儿，剩下的一个空缺，许慧推荐了一个名叫小芹的女孩给她。小楠对小芹多少有点印象，知道那是许慧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许慧故意把小芹塞给她，不用说也是存了往她的团队里安插耳目的心思，可是小楠心里也很清楚，接受小芹是一个交换条件，如果她不答应的话，许慧也绝不会同时放走李瞳和胖雁的，而这两个人小楠谁都不想放弃。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李霞说一声，让她把公司内部管理系统的信息更改一下，从此以后这四个人就跟着我了。”小楠咬咬牙下了决心，就算是接受一个“卧底”也一定要同时得到李瞳和胖雁，这不光是因为她们两个能力过硬，最主要的是彼此关系融洽不用再重新磨合。
至于小芹，不管她过去跟许慧有多铁，自己只要对她公平相待，赏罚分明，就不信她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从薛总办公室里出来，许慧一言不发地回她自己的办公室去了。有趣的是，小楠却并没有因为成为了设计部的副经理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可能是因为公司也确实没有空余的办公室了……不过这些并不是小楠很在意的事情，像许慧那样整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只通过电话或者qq向部下交待任务，很容易让她逐渐脱离自己的团队，小楠宁可呆在开放式工作区里面跟大家混在一起干活，至少不会觉得太过气闷。
一推门回到工作区，小楠立刻被一大群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给围了起来，本来刚放完假公司暂时还没有接到什么工作，大家闲着也是闲着，就都聚在一起讨论今天薛总改组设计部的事情，一看小楠出来了，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薛总让我从设计部里挑四个人组成一个固定的工作小组，经手的工作全部业务提成不用上缴设计部，改由我直接负责分配。李瞳燕姐……”小楠冲着这两个人招了招手：“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们，今后我们几个就是一个小团队了……”
“哈，那太好了！”李瞳和胖雁一听到这个消息格外高兴，胖雁奔着小楠扑过来就是一个熊抱，吓得小楠赶紧躲开。“燕姐先别闹！还有两个人选呢，赵月儿！小芹！”
赵月儿就是上次大伙一起去k歌的时候，代替小楠跟韩铮合唱的那个女孩，见到小楠喊到她的名字，浅浅地一笑走过来跟李瞳和胖雁两个人手拉着手，显然她心里是很乐意跟小楠合作的，反倒是小芹，那位众所周知的许慧的学妹兼亲信，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小楠，眼睛里透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小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程经理，你是在叫我吗？”
“对，就是叫你呢！”小楠笑着冲她摆摆手：“从今天起你也是我们这个五人小团队的一员了！”
“程经理，你要建立小团队，怎么没我的份儿啊！”竹竿男抱怨道：“设计部现在可就剩咱一个爷们儿了，你怎么点了清一色的娘子军啊，不知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道理吗？”
话音未落。这货立刻被设计部另外两个男孩捉住了一阵“暴打”，托普公司的设计部确实女多男少，但也没夸张到他说的那种程度。
“嗨，别提这事儿了……”小楠看了看人群中默然不语的小芹，把后面的话强自咽了下去：“组建小团队也不是我想要谁就能要谁，人员构成是薛总和许经理帮我一起定下来的，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啊……”
“那……最起码，你升了官也不能忘了大伙儿吧！”竹竿男一面抵挡着两个男孩的进攻，一面喊道：“你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啊~”
这句话一出口，立刻得到了很多同事的随声附和，连那两个正在“猛揍”他的男孩也停了手，跟大伙儿一块儿起哄要求小楠请客。
哇靠，这阵势……你们这是要吃大户啊……小楠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年前因为改装ape她把以前存下的钱花得差不多了，现在银行卡里只剩下年前老薛给她的岁末红包。不过，跟同事打好交道是很重要的事情，毕竟许慧对自己已经起了戒心，以许慧的个性，以后说不定会给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如果自己跟设计部的同事们处不好关系，万一将来遇到问题的时候就别想指望谁会真心帮你了……
“好好好，中午我请大家吃饭，这样可以了吧！”
“程经理我爱你！给我来份全家桶！”“小程妹妹，每人四菜一汤哦！”“可以要烤鸭吗？”“灌汤包子！”
“喂喂，你们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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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塔写字楼负一楼的停车场，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左龙鑫和赵宇轩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左龙鑫停下脚步，转过身很客气地对赵宇轩说：“赵总请回吧，我每次来都有劳你送下楼，你真是太客气了。”
“左总见外了，我这也是顺路。昨晚改企划案熬了一夜没睡，公司里的方便面和压缩饼干都被我啃光了，这会儿饿得心里直发慌，正打算到外面吃点东西然后回家补补觉呢……”赵宇轩笑着说。“反正已经快中午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怎么样？”
左龙鑫抬手看了看表，点点头：“好，反正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情，来z市这么久了，还没有品尝过z市的特色风味呢，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特色比较浓郁的饭店？”
“地方风味啊……”赵宇轩一听立刻联想到小楠曾经带他去过的那家“家常李记”，微微皱了皱眉：“有倒是有，我去吃过一次，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只是环境略微差了一点，请左总这样的贵客去的话，有点……”
“没关系！我还没有接手集团的业务之前，做过好些年的职业赛车手，有比赛的时候经常在满是汽油和机油味道的机修房里吃瓶装水就盒饭，这么多年也熬过来了，还有什么环境能让我受不了的！”左龙鑫笑着轻轻一拍赵宇轩的臂膀：“走吧赵总，就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吧！”
“呃……那好吧……”赵宇轩见左龙鑫毫不在意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是个既有洁癖的又是完美主义者的处女座，只是第一次知道左龙鑫过去还当过职业赛车手，倒是让他没有想到。
两个人随口聊着往地下停车场的位置走，正走着左龙鑫忽然停下了脚步，扭脸往路边专门划分出来停放自行车电动车的区域盯着看。
“怎么了左总，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赵宇轩问道。
“你看那辆车……”左龙鑫用手一指，笑着说：“你知道这是辆什么车吗？”
赵宇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密密麻麻地自行车和电动车之间，停着一辆非常小巧的迷你型摩托车，米黄色的烤漆在地下停车场的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圆滚滚的复古造型显得非常别致个性。
赵宇轩原本对摩托车是一窍不通的，直到他接过宗鑫集团的宣传企划委托之后，出于业务上的需要，才临时到网上查资料恶补了一番关于摩托车的知识，现在他虽然称不上专业人士，至少对国内常见的国产和进口摩托车都有了最基本的了解，可是左龙鑫手指的那辆小迷你摩托车，却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类型。
“这是辆什么车？”赵宇轩问。“样子看起来怪怪的，而且车体这么小，大人骑上去就像蹲在板凳上一样，简直像个大玩具，不过要是给孩子骑的话又显得有点太大了，嗯……这车要是给女孩子骑倒是挺合适的……”
左龙鑫朝着赵宇轩一伸大拇指赞道：“厉害！好眼力！”
赵宇轩被左龙鑫这一夸有点摸不着头脑，晕乎乎地问：“那……那里厉害了？”
“这辆车的主人，确实就是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非常厉害的高手！”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笑闹着从电梯里出来，其中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耳熟，她的声线纤细纯净，就像一根在静夜里拨动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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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设计部的同事们一再起哄要让小楠请客，可是到了中午下班小楠招呼大家一起去吃饭的时候，真正回应的却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六七个人。
“切……还不是不愿意明着选边站，害怕自己站错了队嘛！一个个都是抹了油的鸡蛋，圆滑圆滑地比鬼还精……”胖雁背靠着电梯一脸不屑的表情。
“雁姐，你就少说几句吧……”李瞳用胳膊肘的话大家都听见了，除了王丹和竹竿男只是伸长了脖子看过来以外，其他几个女孩立刻围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子抢着要看小楠钱夹里的照片。
“什么什么，我们家小程妹妹有男朋友了？真的假的啊，让姐看看到底帅不帅！要是长得不帅就赶紧休了他，像我们小程妹妹这样的绝世美女，怎么这也得找一个高富帅来配对吧！”
电梯里一群女孩叽叽喳喳地笑闹起来，小楠本来还想要辩解几句，可是她说的话根本就没人相信，而且还有越描越黑的趋势，甚至赵月儿和李霞已经掏出了各自的手机试图翻拍那张照片，声称要发表到公司内部的qq群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的门叮地一声打开了，小楠见机用了一个很巧妙的解脱手法把手腕子从众女孩的掌握中挣脱出来，把钱夹往口袋里一揣就冲出了电梯，身后几个女孩笑着追过来。
“小程妹妹你别跑！我们都还没看清呢！”“小程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你给我站住！”
就凭那几个平时连上个楼梯都喊累的娇娇女，怎么可能追得上每天半个小时变速跑的小楠？小楠轻松地摆脱了身后的“追兵”，笑着跑向地下停车场的自行车区，刚一拐弯，迎面遇到两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正站在过道上，一个身材健壮结实，健康的小麦色面庞棱角分明，另一个一袭白衣如雪，姿态挺拔地像一棵高耸的白杨，正是左龙鑫和赵宇轩。
“程小楠！”“小楠！”两个男的几乎同时看清了眼前这位长发飘飘跑过来的女孩，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靠！！！！！！！！！！！！！！！！！！！！！！！！！！！！！！！！！！！！！！！！！！！！！！！！！！！！！！！！！！！！！！！！！！！！！
小楠这下子有点懵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见这两个人，而且这两个家伙竟然还混在了一起，这究竟是什么节奏啊！！
“哈哈，程小楠，我正说这几天要联系你呢，咱们就在这儿遇见了，这可真是缘分啊！”左龙鑫一见小楠大乐：“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小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她一直很怕被赵宇轩发现她也在双塔写字楼上班，万一那家伙找上门来麻烦就大了。
“小楠，你该不会也在这楼上上班吧？”赵宇轩果然鬼精，立刻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不是……”小楠还想狡辩，就在这时，身后那几个疯丫头也赶了过来，一看这现场这两男一女的架势，特别是，那两个男的一个成熟干练一个玉树临风，而小楠的样子看上去又含羞带怯的（才不是这样子啊喂！），顿时眼中都燃起了熊熊地八卦之火。
小楠故作镇静地冲着眼前那两个家伙摆了摆手，说道：“赵经理，左工，真是好巧啊，竟然在这儿遇到你们……”
赵宇轩看看小楠又看看左龙鑫，感觉有点奇怪：“小楠，你认识左总吗？”
“呃，左……总？”小楠不由得瞪大了一双杏仁眼，左龙鑫让她称呼自己为“左工”，在企业单位里，一般来说只有技术部门的主管才会有这样的头衔，而且左龙鑫工作的单位也明显是技术研发部门，赵宇轩给他安一个“某总”的头衔却带着明显的商务味道，听起来更像是个总经理级别的生意人，这跟左龙鑫带给小楠的印象格格不入。
“我们认识啊，他不是宗鑫集团研发部的人吗，我还参观过他负责的部门呢……”小楠说着瞅瞅左龙鑫，那家伙满脸得意地笑容，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这下轮到赵宇轩发晕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做小楠的思想工作，试图把她拉过来以形象代言人的身份参与到宗鑫集团的新产品推广企划案里，但是小楠从始至终都是一口拒绝，现在他已经基本放弃了这一设想，这才有了“全国海选”，组建美少女车队的设想，谁知到程小楠跟左龙鑫竟然早就认识了，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左龙鑫见小楠跟赵宇轩两个人都有点晕头转向，连忙把话题引向别处：“程小楠，我正想着这几天联系你出来好好聊聊呢，今天就碰到你了，刚好赵总也在，不如我们中午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
“还是改天吧，我跟朋友已经约好饭局了……”小楠故意把“同事”说成“朋友”试图蒙混过关，但是左龙鑫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小楠，这些都是你同事吧？你们这是什么公司啊，模特公司吗？不然的话怎么会各个都是美女啊？”左龙鑫半开玩笑地向小楠身后招招手：“嗨美女们，不如一起来吧，人多了热闹，怎么样？”
“好啊好啊！”立刻就有好几只手猛推小楠的后背和肩膀：“小程妹妹，一起去吧~”“就是就是，凑个热闹啊~”
我靠，你们这群花痴女是要闹哪样啊！这是在坑队友啊魂淡！小楠觉得自己简直要抓狂了，就在她焦急地琢磨怎么拒绝对方的时候，忽然身后一个女孩儿细细的声音说道：“咱们公司午休时间就一个多小时，去凑热闹的话时间有点太紧了吧，今天薛总可是一直在公司呆着的，万一被逮住的话可就不好了，不如约个时间改天好了……”
说话的人是一直不怎么开口的小芹，她这番话不卑不亢不冷不热，分寸拿捏得颇为恰当，搬出的理由也还说得过去，分明是向着小楠替她解围的。
“是啊，左工，今天还是算了吧，咱们改日吧，好吗？”小楠赶紧借着小芹的话推辞起来，但是左龙鑫跟赵宇轩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赵宇轩只要被小楠拒绝他一次他就气馁了，而左龙鑫则是个善于把握机会的家伙，被他盯上就很难摆脱了。
“今天不行啊？真是遗憾……那你说什么时候吧，咱们现在就把时间定下来，到时候我开车来接你们，怎么样？”
又是好几跟手指头在背后悄悄地捣小楠的后背，小楠被身后这一群猪一样的花痴队友搞得烦躁不堪，只好勉强答应下来：“好吧好吧……我真是败给你们了，这个星期五晚上吧，行吗？”
“好，就这么定了！”左龙鑫脸上满是坏人得手之后的那种坏笑，他把自己宽厚的右手手掌伸到小楠的眼前一晃：“来，咱们击掌为誓！”
小楠回过头恨恨地扫了一眼背后那几个鬼丫头，却见她们一个个故作天真无邪状跟没事儿人似的，气得她一跺脚，心怀一百二十万个不乐意地跟左龙鑫对了一掌。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左龙鑫跟捡了宝一样得意地笑着，故作潇洒地冲着小楠身后的女孩儿们摆摆手，然后扯着身边目瞪口呆的赵宇轩转身就走，刚走出两步忽然又转回身问道：“对了，美女们，你们公司到底是哪一家啊？”
“我们是a座15楼的，托普呜呜————”尽管小楠以最快的速度捂住了胖雁的嘴巴，可还是被她报出了家门。
“收到了！谢谢美女！以后以机会了去你们公司串门啊！拜拜！”
小楠的背后立刻伸出好多只手臂，无声地冲着左赵两人摆手，等到小楠感觉不对劲儿回头看的时候，却只见到一群各个都眼神无辜的“乖宝宝”。
左赵两人从汽车停车区分别倒出各自的座驾扬长而去，两辆车刚刚驶出地下停车场，站在小楠身后装作乖乖女的一众女同事们立刻又“疯”了起来。
“小程妹妹，刚才什么情况？这俩帅哥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哦，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胖雁扯着小楠的袖子满脸坏笑地问道，她身后那一群鬼丫头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听小楠怎么回答。
“你们别瞎想啊，我跟他们没什么的！”小楠很无奈地两手一摊：“我们只是认识而已，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我这么讲你们明白了吗？”
“哦……”几个家伙做恍然大悟状点头称是，忽然胖雁把眼睛一瞪，厉声说道：“你还装！刚才这个一身白衣的帅哥，他盯着你的时候那一双含情脉脉的小眼神儿啊……”
“就是就是，我们可都看到了哦！”众女一齐调笑道：“难怪你当初会拒绝韩铮呢，身边净是这样的优质资源，鬼才愿意跟公司小职员谈情说爱呢……”
“拜托！你们能不能别把什么事儿都往这方面扯？我们没有那种关系就是没有，你们就不要再臆想了！那种家伙我看着还不够心烦的，你们谁喜欢我可以帮你们介绍，怎么样？”小楠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只好祭出杀手锏。
这一招果然管用，立刻得到了身边这些花痴女的热烈响应，小楠也由此巧妙地摆脱了同事们在自己私人感情问题上的纠缠。
其实小楠也知道，她们多半是在拿这件事开玩笑闹着玩儿的。跟高富帅谈恋爱固然是无数青春女孩的梦想，可是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司小职员，相貌家世学识谈吐都只是平平，她们和高富帅在一起，绝对会有种难以掌握的无力感，就像指间沙一样，放开手沙子会流走，攥紧的话偏偏又流失得更快，抓不住又留不下，最终注定还是别人的——这种论调，小楠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同事们在闲聊时说起了，她们虽然很容易陷入幻想和憧憬，却又总能在幻想和憧憬之后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也才更加喜欢把高富帅挂在嘴边，有事没事地总要拿出来说说，这也算是一种对现实失意的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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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原以为刚过完年工作会比较轻松，没想到说忙就忙起来了——年后各个行业都要开始备战新年首个季度的业绩，年初的时候往往会加大对广告宣传方面的投入力度，具体的表现就是广告设计印刷行业的异常繁忙，使得托普广告设计部又一次进入了加班加点的节奏。
自从老薛对设计部改组了之后，许慧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强烈的反应，反而因为小楠有了自己的核心班底，又可以自己分配业务提成，导致她和许慧打交道的机会越来越少，大家领着自己的手下各忙各的，简直有种“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背后，却是公司高层各路势力的暗流涌动，几大股东背地里的明证暗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而真实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托普广告设计部的改组，而是托普公司的五大股东之一，手握百分之二十股权，实力跟老薛相当的那一位，举家移民到了澳洲养老，因为留在国内的资产没有合适的人手管理，索性全部拿出来套现了。
这位大股东撤资所抛出的股份，被公司里剩余四位股东各自吃进了一部分，但是吃到大头的还是神通广大兼消息灵通的老薛。经此一役，老薛的股权占到了托普公司全部股份的百分之三十一，现在他只要和老高合作就能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从而得以掌控公司全局。
而许慧的老爸虽然也尽力吃进了一些股票，可是现在老薛和老高已经不需要再跟他合作了，不仅如此，还要慢慢地削弱他对公司各部门的掌控——设计部重组也不过是这一系列动作中的一部分而已，
当然了，这些公司高层勾心斗角的事情，是小楠他们这些公司员工们不需要知道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尽本分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就好，其他的事情，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董事会又不是公司员工一人一票选出来的……
所以，即便早已经听到了一些风传，小楠却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事情，只管指挥着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五个人，加班加点地应付这段时间几乎是没完没了的单子，直到有一天，许久没有联系的韩铮忽然出现在公司，而他此时的头衔，却变成了“宗鑫集团驻z市分公司企划部经理”。
托普公司的开放式工作区一片忙碌的景象，如果闭上眼睛，只凭那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来判断，简直让人有一种身在网吧的错觉。
一个身穿浅粉色羽绒马甲白色毛衣的女孩坐在靠窗的一张电脑桌前，她的长发用米色的头花扎成一条长长的马尾，背影看起来纤细苗条，跟隔着一张桌子的胖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女孩双眼紧盯着屏幕正在紧张地投入工作中，时不常拿起手边的印刷色谱对照屏幕上文件的色值，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悄然走近了她的身后。
“小芹，上午交给你的宣传页做完了没有？”
忽然听到有人跟她说话，小芹连忙暂停了手头的工作扭头一看，只见她现在的直属上司，设计部副经理程小楠怀里抱着一本很厚的画册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心中竟莫名其妙地有些恐慌起来。
“还……还没做完呢，就差一点儿了……”小芹仰望着小楠，怯生生地说。“怎么了程经理，是客户又催了吗？”
小芹对待小楠时的小心翼翼不是没有理由的，她曾经是许慧的亲信，这一点在托普广告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过去她仗着自己跟许慧走得比较近，在同事面前没少做狐假虎威的事情。现在被调到到小楠的小团队里，据传闻还是许慧亲自要求的，可是事后许慧却没有给过她哪怕是一点点暗示告诉她该怎么做，这让小芹有了种“会不会已经被许经理舍弃”的危机感。
现在程小楠摇身一变成了。
“找我？”小楠觉得有点奇怪，托普公司的规章制度还没有严苛到连外面有人来找都不许进来的程度，干嘛还要李霞专门跑来转告？她扭头看看李霞，见她脸上的笑容神秘莫测，忽然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难道说……是赵宇轩或者左龙鑫亲自杀上门来了吗？
“谁找我？”小楠警惕地问，同时脑子里开始盘算着如果真的是那两个家伙自己该怎么应对，说自己太忙不见？可万一对方借口上门来谈单子怎么破？
“你猜——”李霞笑着冲小楠眨眨眼睛，这越发让小楠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我可猜不出来……”小楠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是直接跟我说了吧，我好有个思想准备……”
看到小楠紧张万分的样子李霞禁不住笑了起来：“我说小程姐，你不至于这样吧，小韩哥又不会吃了你……”
“小韩？”小楠听了一愣：“哪个小韩？”“喂喂！还会是哪个，当然是韩铮啦，被你发了好人卡的那个小韩前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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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坐在会客室的沙发里，感觉有点不自在，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今天被迫穿了一身集团配发的黑色西服还打了领带——这身笔挺而且非常合体的西服，让几乎从来不穿西服的他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拘束感，更是因为几个月之前他还在这间会客室里代表公司跟客户谈单子，而现在他的身份却成了客户，代表宗鑫集团z市分部来跟托普广告洽谈业务，身份的变换让他有种周庄梦蝶的不真实感。
因为领导亲自交代，韩铮到了托普公司指定要找程小楠，而不明真相的李霞显然是误会了他的来意，一面给他端上热水招呼他坐下，一边满面微笑地到里面去喊人。
韩铮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小楠，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年前的时候小楠好心介绍工作给他，他却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最后还是为了给小楠面子，才勉强答应了到宗鑫集团去试试看，当时他还存了就算面试通过了也不会去上班，今后永远都不会再踏入平面设计行业的心思，可是雄心壮志终究还是抵不过残酷的现实，已经离开校园多年的他，捧起金融专业的书籍试图自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浮躁心态已经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去学习了，更何况他对于金融的了解除了能挣大钱以外就一无所知，想要依靠自学成才简直是天方夜谭。
勉强读了半个月书之后韩铮终于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带着养家糊口的失落感翻出小楠给他的联系方式找到了左龙鑫……戏剧性的是，现在他却成为了宗鑫集团z市分部的企划部代理经理，只要工作出色就能把经理前面那个“代”字拿掉——虽然现在整个企划部暂时还只有他一个人。
等会儿程小楠就会知道我已经到宗鑫工作了，不知道那时她会怎么看我呢？我当初的信誓旦旦都化为灰烬，为了生活不得不接受现实，她会不会在心里嘲笑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韩铮！”程小楠那标志性的纤细声线，把韩铮从烦恼的思绪中解救出来，韩铮抬起头，看到一身黑色衣裤的小楠从公司形象墙后面盈盈走来，脸庞依旧是那样出尘般的清丽，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公司啊？邹海涛他们昨天还说起你呢，刚好这会儿王丹才从外面回来，你快进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吧……大家都挺想你的，一直操心你现在混得怎么样了……”
韩铮摇了摇头，说：“我先不进去了，我今天是专程来找你的。”“找我？”小楠奇怪地问：“有什么要紧事吗？”
韩铮点了点头：“也不算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只是我这里有个宣传海报需要做一下，批量不大，大约需要印刷几千张把……”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个活页夹递给小楠：“你先看看资料再说……”
小楠好奇地把活页夹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就让她瞪大了眼睛，里面的文件资料都是打印出来的，每一张上面都印着宗鑫集团的logo和名称，更让她感到震惊的是，里面的内容似乎涉及了一场选拔新产品形象代言人的比赛。
“这不是宗鑫集团的企划案嘛，怎么……”小楠看了看韩铮，疑惑地问：“小韩，你现在在宗鑫集团工作吗？”
“是啊……”韩铮无奈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在宗鑫集团z市分部的企划部工作……”
“哦……”小楠明白了，那天无意间在地下停车场遇到左龙鑫和赵宇轩，被他们知道了自己在托普公司上班，她就一直担心那两个家伙会不会找上门来，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不过幸好不是他们本人，而是派了跟自己曾经是同事的韩铮。
“小韩，这单工作我不能接。”小楠轻轻地合上文件夹递还给韩铮：“按照公司新的规定，新客户上门客户现在都归许经理管理，我只负责公司的重要老客户，不能随便逾越范围接单子。看来你还是进去找许经理谈谈吧……”
韩铮没想到托普广告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新规定，因为以前他在设计部的时候，虽然理论上讲，无论是上门的客户还是业务部拉来的客户，都需要通过设计部主管来分配工作到具体的设计员，但是实际上，很多老客户和老资格的业务员，都喜欢跳过设计部主管直接去找跟自己合作惯了的设计员，而薛总和许慧事实上也默许了这一情况的发生，因为制度可以强制员工去执行，却无法强加于客户的头上，任何时候，得罪客户的行为都是不允许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规定呢？”韩铮对于小楠的拒绝表示不解，于是小楠只好把设计部最近的改组跟韩铮大概讲了一下。
“总之就是这样了……设计部的改组才刚没几天，现在正是比较敏感的时期，这种时候我带头违反规定的话，会影响设计部今后的稳定……”
韩铮点了点头，小楠跟他讲的这些事情，有一些薛总在他还没辞职以前也曾经向他露过口风，所以多少也知道一点儿。但是，这次他来托普广告以前，左龙鑫专门跑到只有他一个人的企划部，再三叮嘱一定要把海报的设计工作交给程小楠去做。
虽然直到现在韩铮还没有摸清楚左龙鑫在宗鑫集团具体负责什么工作，但是从他来面试的时候，左龙鑫可以直接打电话把人力资源部的hr叫到新产品研发部来，就能看出他绝对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开发工程师那么简单，至少也得是副总级别的公司高层，才能让眼睛长在头，资料夹里的半数内容我知道得比你还早，你会不会觉得奇怪？”小楠眼睛盯着屏幕手里噼里啪啦打着键盘，头也不回地说道。
“嗯？你很早就知道了？”韩铮这下更觉得奇怪了，但是无论他再怎么追问，小楠也只是笑笑，再也不肯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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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小楠重重地按下回车键，不远处集中摆放办公设备的地反，大幅面彩色数码打印机发出一阵轻响，出纸口缓缓吐出一张a3幅面的数码样，小楠跑过去把数码样取过来递到韩铮的手上：“呐，你再仔细校对一遍，一旦签了字再出错的话我们可就不负责了，老规矩你懂的。”
“好……”韩铮结果数码样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小楠趁机摘下防辐射眼镜，从抽屉里拿出润眼液往眼睛里滴了几滴，用力眨了眨瞪得酸涩的眼睛。
韩铮非常仔细地把样稿看完，拿过签字笔在角上写上“同意照此样印刷，韩”，写完把样稿重新交给小楠。“搞定了~”他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时钟，现在时间是傍晚六点整，刚好到了下班的时间。
“小程……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如下班一起去吃个饭吧？”韩铮小心翼翼地试探。
小楠扭过脸看看韩铮，见他神色有一点小紧张，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拒绝他，还没有来得及决定要不要答应，忽然发现自己和韩铮已经被一群同事围住了。
“韩哥怎么只请小程妹妹一个人吃饭啊？是不是……想趁机说一些悄悄话，不方便被旁人听到啊？”赵月儿满脸坏笑地说，话一出口立刻得到了大伙儿的热烈附和。
“就是就是！韩哥只请小程姐一个人分明是居心叵测，小程姐可要当心被韩哥拐走哦~”不知道什么时候，李霞也从前台溜了过来，看样子穿戴整齐早就等着下班了。
众人这么一起哄，把小楠和韩铮两个人都搞成了大红脸，韩铮很尴尬地挠挠头，辩解道：“我才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猥亵呢！我们这是……企划和设计之间的正常沟通吗，这是职务行为好不好！你们要是想凑热闹的话干脆也一起来嘛，不就是请顿饭嘛，都来都来！”
“好呀！这可是你说的哦！”胖雁得意地笑道：“前几天小程妹妹升官请了我们一回，我们都觉得吃得不过瘾，今天又遇见小韩另谋高就衣锦还乡，我们要是不吃你一顿岂不是白白错过了机会！”
原本小楠还想怎么找个借口推脱掉呢，这下被同事们一搅合，自己想推脱都已经来不及了，正没耐何的时候，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小婷打来的电话。
“喂，婷儿……”小楠接通电话的同事，周围立刻有四五颗脑袋凑了过来试图偷听，小楠一边用手扒拉她们一边想往外挤，却被这些家伙们故意堵在了中间。
“小楠，晚上有事吗？”手机里传来小婷清脆的嗓音，小楠暗自庆幸是小婷打来的电话，如果是虎子的来电，一旦被身边这些八卦女听去了，铁定会被她们各种取笑加调戏的。为了让这帮吃货消停一点，小楠特意把音量又开大了点，好让她们都能听到电话里是女孩儿的声音。
“没事儿啊，怎么了？”
“那，咱们晚上搞点节目吧！”小婷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地，似乎百无聊赖的感觉。
“你想搞什么节目？”
“嗯……一起逛街啦，然后……去吃关东煮，怎么样？”
“好呀，就这么定了~在哪儿碰头？”
“老步行街吧？”
“好，不见不散！”
小楠挂断了电话，得意地对大家宣布：“我今晚跟朋友有约，先走一步啦！”说着关上电脑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披。
“哎哎，等一下！”胖雁急忙拉住小楠的袖子：“你走了那小韩怎么办呀？他可是特意要请你吃饭的，你跑了留我们一群电灯泡还有什么意思？”
小楠转过身很严肃地盯着胖雁的眼睛，忽然两手一拍她的双肩，郑重其事地叮嘱道：“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z市的夜是美丽的，白天看起来死气沉沉的钢筋混凝土丛林，在夜晚闪烁的霓虹照耀下焕发出别样的生机，层层叠叠的高层建筑物外表，镜子般的玻璃幕墙映射出这个城市的炫丽光彩。
结束了一天忙碌工作的人们，放松身心地漫步在商业步行街的水磨石路面上，小路两侧的各色店铺里灯火通明，摆放在落地式橱窗里的塑料模特们身披着形色各异的时装和饰品，向过往的人们展示着这个城市最新的时尚潮流。
一辆黑红相间的电动小绵羊停在步行街南口外，站在车旁的高挑少女身穿蓝色短身牛仔夹克和米色过膝长裙，脖子上围着一条毛茸茸的方格围巾，一头乌黑的秀发梳成一条又粗又长的鱼骨辫甩在身后，头上还带着一，要说接待各种客户的经验，小韩哥走之前在咱们公司里绝对是第一！就算是小程妹妹也还稍差一分呢……”竹竿男（小邹）边说便用手里的筷子在空中比划着：“就凭这一点，我相信小韩哥到了宗鑫集团也肯定能吃得开！”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我祝小韩哥前途无量，来小韩哥，咱哥俩干了！”
“谢谢小邹，借你吉言了……”韩铮举起自己的杯子跟竹竿男的杯子一碰：“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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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和小婷手牵着手信步走在步行街上，一边品尝手中的铁板章鱼烧，一边耳鬓厮磨地小声说些悄悄话——逛街的主要目的在于放松心情，至于买什么东西还在其次，当然了，如果能够偶然淘到自己特别喜欢的衣服裙子或者小饰品，就更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跟小婷不同的是，如今的小楠虽然从外表和举止来看已经和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了，可是她对于逛街的热情仍然远远不及小婷。相比小婷拿起商店里衣架上一件又一件衣服裙子在自己或是小楠身上比量的兴奋劲儿，小楠却更像是陪着女朋友来逛街的“男朋友”的角色，总是面带微笑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虽然这本来就应该是属于她的角色……
对如今的小楠和小婷来说，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是在大减价的店铺里淘喜欢的衣服裙子，还是一起跟软硬不吃的老板砍价，甚至，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就仅仅是手牵着手坐在步行街路边的长椅上，互相偎依着一起望着天空发呆，都是一件幸福感十足的事情……
从步行街的南口逛到北口再逛回来，往来不到一公里的距离，小楠和小婷走了足足有两个小时，等她们拎着各自的“斩获”走回步行街南口时，刚好听到远处钟塔敲响了晚上八点的钟声。
“今晚的收获不小呦！”也许是因为小楠升任设计部副经理之后就一直没能陪着小婷逛过街，所以今晚小婷显得非常高兴，她牵着小楠的手穿过人行道上形形色色地人群，往停车场的方向一路欢快地小跑。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儿了？”小楠问道，她知道小婷家的门禁是很严的，如果超过了九点不回家就得打电话向家里解释，不然回到家肯定是要挨批的。现在已经八点多，两人已经没有太多在一起的时间了。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去吃关东煮啦！”小婷回过头笑着对小楠说：“想起q大墙外的关东煮我就觉得胃口大开呢……”
其实，小婷喜欢吃q大围墙外的关东煮，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家的味道做得特别好，还因为那是她和小楠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小楠请她去吃的东西。作为小资产阶级老爸的宝贝女儿，小婷从小到大品尝过各种各样的风味美食，可以说她的口味被养得相当挑剔，却独独对那一碗高汤关东煮留下了近乎美好的印象，也许恋爱真的是世上最好的调味料，再平淡无奇的食材，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的时候，也会感觉的特别的美味。
看到小婷一副馋嘴猫咪般的可爱模样，小楠的眼睛里充满了宠溺的神情。“好啊好啊，说起来哦我也好久没跟你一起去吃关东煮了，最后一次还是跟虎子一起去的……”
“什么什么！”小婷一听立刻瞪圆了一双大眼睛，她转过身走到小楠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紧盯着小楠的双眼（小婷本来就比小楠高一点儿还穿了高跟皮靴），一脸严肃地问道：“为什么……你会和虎子那家伙一起到那儿吃关东煮啊？我怎么觉得这里边包含了一些奇怪的信息？小楠，能不能拜托你给我解释一下，嗯？”
“呃……”小楠见到小婷气势汹汹的架势有点发懵，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小婷在想什么。“笨……笨丫头，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她无奈地苦笑着说：“告诉你吧，我最早知道那家关东煮，还是给虎子和他女朋友当电灯泡的时候呢……”
“呃……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呀……”小楠的解释倒是完全出乎小婷的意料之外。关于虎子和菲儿的事情，小婷也多少知道一些，可是她完全没想到原来小楠带她去吃q大墙外的关东煮居然也跟虎子他们有关。
“过去的事情了，还说他干嘛……”关于菲儿的事情，即使是身为旁观者的小楠也不愿意提起，红颜薄命劳燕分飞的剧情总归是叫人伤怀的。她轻轻扯了扯小婷的右手，柔声说：“别想那些跟我们无关的事情了，我们走吧……”
“嗯……”小婷轻轻点点头，两人重新拉起手一起走向停车场，各自取了自己的车开回到马路上，一先一后向着q大的方向前行。
前方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小楠和小婷把车刹住在停车线上，耐心地等待红灯变绿灯，就在这时候，两人几乎同时听到身后远远传来跑车发动机改装直通排气管的声浪轰鸣，小楠看了一眼后视镜，只见一辆轿车开着刺眼的氙气灯从远处开过来，由于对方一直开着远光所以从后视镜里看不清那辆车的具体型号，不过仅从对方低矮的车身造型和低沉澎湃的排气声浪来判断，那很可能是一辆改装过的高级跑车。
那辆车的提速性能显然非常强悍，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后视镜的功夫，它就已经轰鸣着引擎停在了跟小楠和小婷她们平行的快车道停车线上，直到这时小楠才发现这是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车头下方改装了碳纤维下导流，车尾也加了一副大型的碳纤维定风翼，而且听发动机运转时那沙哑的尖啸声，说不定还改装了涡轮增压之类“大补”的东西。
但是除此之外，这辆车的整体看起来还是颇为眼熟的，特别是车门上的9号荧光贴纸更进一步证明了，这就是曾经跟小楠较量过一百米直线加速赛的香水男那辆车。
靠，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儿遇到这家伙……看来上次败给自己的爆改ape之后，香水男的自尊心受到了很不小的刺激，以至于在这辆本来就价值不菲的名贵跑车上，又花费了巨额资金进行性能改装，难道他真的打算再找我比一场一雪前耻？
就在小楠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的时候，宝蓝色玛莎拉蒂的电动车窗缓缓降下，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子嗓音冲着她喊道：“程小楠！竟然在这儿遇见你，你敢不敢再跟我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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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写得非常不顺利，昨晚写到快两点，才写了2600+，熬不住睡了，今天看了一边又删了1000字重写，我想我一定是遇到瓶颈期了，刚好写到两段大剧情衔接的地方，大纲上寥寥几字略过，真的写起来却犯难了，写日常吧太平淡，可是又想要剧情平滑过渡，真是伤脑筋啊~还请大家继续支持我，我绝不会放弃的！
自从一年前王浩杰从老爸那儿得到了这辆作为生日礼物的“玛丽莎拉蒂”，直到上次他跟小楠比赛100米直线加速之前，还从来没有在飙车的时候输过，结果那次被小楠开着她那辆跟玩具差不多的ape，在他那么多朋友的面前让他输得一败涂地，因为这一败，让王浩杰有好长一段时间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为了一雪前耻，王浩杰找到他们圈子里颇有名气的跑车改装店，不惜工本地给他的玛莎拉蒂安上各种高级改装件，改装过的部位从外观上的下导流和定风翼，到发动机舱里的冬菇头空滤进气管电喷ecu直到钢线和火花塞，特别是改装了一套废气涡轮增压系统，据那家改装店的“技师”说可以给他的车子增加几十千瓦的功率。
王浩杰希望借助这些昂贵的“补品”改装件，能让他在下一次和程小楠的比赛中一雪前耻，尽管下这么大的功夫去赢一辆玩具一般大小的迷你型摩托车有点胜之不武，不过他现在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了，总之一定要先赢下来再说。
令王浩杰没想到的是，今天他的爱车刚刚改装完毕，从高速公路上路试归来，就在赶去聚会的路上遇到了他的“对手”程小楠。
王浩杰离十字路口还挺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慢车道上有两个开机车的女孩在等红灯，从背影看，那两个看起来颇为神似的女孩都有着一副令人浮想联翩的诱人身材，这让王浩杰忍不住放慢了车速想要多看她们几眼，等到玛莎拉蒂滑行到离两个女孩足够近距离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靠左边的那位背着双肩小包的女孩，正是他一心想要胜之的程小楠！
虽然今天程小楠没有穿上一次那件特别能凸显身材，让人看了几乎要喷鼻血的紧身连体车服，而是穿了一件下摆长长的黑色束腰风衣和黑色牛仔裤，发型也换成了一条几乎有成人手腕粗细的长长麻花辫，但是仅凭她座下那辆造型圆润复古，显得特别紧凑小巧的小迷你摩托车，还是能够非常容易地把她认出来。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天我的车刚刚改装完毕就遇到她，这是不是命中注定我今天要一雪前耻？
“程小楠！竟然在这儿遇见你，你敢不敢再跟我比一场！”王浩杰降下车窗，对着小楠大喊一声……
“那人是谁？”小婷皱了皱眉问小楠，她跑车里的那个长脸青年第一印象不怎么好，主要是那家伙一脸轻浮的笑容，眼神尽往她和小楠的身上各处乱瞟。
“一个完全不懂内燃机的飙车族，我的手下败将。“小楠轻描淡写地说。“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把他打发了，不会花费太长时间的。”
小楠停好ape，朝宝蓝色的玛莎拉蒂走过去，此时王浩杰已经把车靠在了路边，却没有给引擎熄火，只把脑袋从左侧窗口探出来一直盯着小楠和小婷瞅个没完，见小楠朝他走过来，故意空踩了几脚油门，让玛莎拉蒂改装的直通尾端低沉地咆哮起来。
“嗡——嗡——嗡——————”
“怎么样，听听这澎湃的声浪，程小楠，我今天一定要赢你！”王浩然自信满满地向小楠挑战。
“喂喂，谁答应你今晚要和你比赛了？”小楠微微皱着眉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今天还有事情呢，哪有心情跟你比赛啊，而且你的车子现在这种状态，如果还是比短距直线加速，你只会比上一次输得更惨！”
“什么什么！”王浩杰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比上次输得更惨？别开玩笑了！你知道我的车都改装了些什么样厉害的装置吗？”
“切——”小楠不屑一顾地撇撇嘴：“不就是废气涡轮增压和尾段直通排气吗？听好了，你改了这两样东西，也许能让你的引擎高转速段的动力输出更为强悍，但是……”小楠两手一摊：“它们也会同时带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当你的引擎工作在低转速区域时，动力输出会比以前更差，而且油门会有滞后的感觉，如果还想跟我比短距直线加速，你一脚油门下去的瞬间停滞，我的ape就能落下你十几米远，想赢我根本就不可能！”
小楠说的这些话王浩杰未必都能理解，但是他从高速上试车完毕回到拥堵的市区以后，也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小楠所说的情况，发动机低转速的时候感觉真心不如以前表现好，油门响应的速度比以前差了很多，非要用力踩油门先把引擎转速提起来才能感受到所谓动力的提升。
小楠见王浩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没猜错。“你还不信是吧？ok，刚好这段路上人少，咱们也不用搞什么比赛了，就试试同时起步加速你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行，试试就试试。”王浩杰将信将疑地点了头，于是小楠回到自己的车旁一抬腿上了ape。
“小楠，你真要跟他比赛？”小婷的表情显得不点不高兴。“这里可是市区的马路哎！飙车会很危险的！”
“才不是飙车呢！”小楠解释道：“我只是帮他测试一下车子起步加速的性能，最多跑出去二十米远，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悠着点儿，注意安全。”小婷关切地叮嘱道。“知道了。”
ape和玛莎拉蒂并排停好之后，小楠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毛钱的硬币对王浩杰说：“看着啊，硬币落地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加速，到前面那棵树那儿大约有20米远吧，我们跑到那儿就不跑了，明白了吗？”
王浩杰冲着小楠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小楠把手里的硬币高高地抛向了两辆车前方的空地上，两个人的眼神都紧紧盯着那枚硬币从空中落下时画出的弧线。
“叮……”硬币落在柏油马路上又弹起来，就在这一瞬间王浩杰一脚油门踩下，玛莎拉蒂猛地窜了出去，然而一旁的小楠驾驶的ape显然比他还要快得多，玛莎拉蒂才刚刚起步小巧的ape就已经窜到了二十米外的树旁急刹车停下，加速度之迅猛简直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了。
“又输了……”王浩杰瞪圆了一双眼睛，显然是有点发懵了，白白花了好多的改装费啊！下午提车时改装店的老板还在跟他信誓旦旦地说，这回改装完毕之后他的车在整个z市绝对是所向无敌的，没想到还是输给了同一个对手同一辆车，甚至这次比上次输得还要惨。
“你这次改装花了不少钱？”小楠停好车走过来问王浩杰，这货这么有钱又是个内燃机白痴，铁定会被改装黑店坑到飞起。
王浩杰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小楠一挥手又打断了他：“算了，你还是别说了，反正现在钱都已经花出去了，就算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吧，反正我看你也不差钱……只不过，那家坑爹的改装店以后还是别去了，那儿的改装技师真不是一般的心黑手狠刀快……”
“不会吧……”王浩杰的语气变得沮丧之极：“那家改装店可是我朋友介绍的熟人啊……现在我的车起步加速还不如以前呢，这下子算是彻底完蛋了！”
“呵呵，你不知道吗，现在有些人做生意就是喜欢杀熟呢~”小楠从自己的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电话册对王浩然说：“呐，我给你一个手机号，你可以试着找这个人联系一下，他是发动机改装方面的专家，或许他能够帮到你哦~”
小楠念给王浩杰的是左龙鑫的手机号码，当初就是他在旁边煽风点火，才造成了她和王浩杰的直线加速比赛，可以说今天的所有结果都是这个好事的家伙引起的，现在小楠介绍王浩杰去找左龙鑫寻求帮助，显然是打算祸水东引，让始作俑者左龙鑫给改装失败的王浩杰收拾残局，这也算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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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高汤关东煮，要鱼丸和牛肉丸！”“好嘞！二位先喝茶，马上就好！”
熟悉的青砖围墙，熟悉的橘色路灯，熟悉的旧木头桌凳，从手推车小摊的大锅里飘出一阵阵熟悉的大骨头熬汤的香味，小楠眼前的这一场景似乎逃过了时间的流逝，一切一如多年以前她的大学时代，跟虎子和菲儿一起来吃夜宵时的场景，只是那位人到中年的摊主，鬓角似乎了些许白发……
“小楠，你在想什么呢？”小婷见小楠在发呆，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们好几天都没在一起了，你怎么老是自己发呆不跟我说说话呢？”
“呃……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件事……”小楠双手握住小婷的手掌轻轻抚摸：“婷儿，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命运这种东西的存在？我们人的命运，到底是不是早已注定的？”
“嗯？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小婷对小楠的话感到有点意外，自从两个人认识以来，她可是很少听到小楠说起“命运”这个字眼，这家伙的性格外柔内刚，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挫折，也从来没见过她说一些抱怨命运不公之类的话。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就比如说，我想要逃避什么东西，躲了又躲，绕了又绕，可是后来却发现我还是要面对，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切早就已经注定了，想躲都躲不开……”
“小楠你……指的是什么事情啊？”小婷被小楠这一段没头没脑的感慨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你是不是在公司遇到什么事儿了？宝贝，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无论今后你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会有我和你一起面对，所以你不要担心好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嗨……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啊……”小楠见到小婷因为关心自己而微颦的眉心，心中感觉暖暖地。为了缓解小婷的担心她对着小婷微微一笑，然后从自己的双肩小包里翻出一张卷起来的纸递过去：“你打开看看……”
小婷从小楠手里接过那卷纸，解下橡皮筋对着橘红色的路灯展开一看，原来是一张大幅面的海报招贴，上面图文并茂内容还挺多，最上面写着“宗鑫美少女摩托车队海选大赛”几个醒目的大字。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海选？”小婷借着路灯橘红色的灯光，把小楠递给她的那张海报大略看了一遍。“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们公司的数码打印机打出来的数码样张啊。”小楠耸耸肩膀一咧嘴露出一副很无奈地表情：“看不出来吗？这张海报就是我亲手设计的……”
“你设计的？”小婷一听不由得瞪圆了一双大大的杏仁眼望着小楠：“难道说……你想要报名参加？”
“怎么可能！”小楠笑了：“你知道吗，这个什么海选大赛，是谁在背后组织的活动企划？”
小婷看看手里的海报又看看小楠，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沉吟半晌，忽然击掌而笑：“我知道了！这个海选大赛的企划是那个喜欢穿一身白衣服，总想找借口接近你的家伙，他叫什么名字来着？赵……赵宇轩，对吧？是他们公司做的活动企划，对不对？”
小楠点点头：“是啊，就是赵宇轩……你看海报上，他们对最终入选者的要求，还有入选后要参加的活动，根本就是赵宇轩原先搞的那个形象代言人企划案的团队修改版！连文案都没怎么改动过。”
“是啊，那……又怎么了？”小婷对于小楠的心事有些不解。“你不过是替他们设计海报而已，这跟你替别的客户设计烟酒或者房地产的海报没什么区别吧，这有什么好烦恼的呢？”
小楠轻轻摇了摇头，额前散乱的发帘遮住了眼睛，连忙用纤细的小指把流海勾起来别到耳后，幽幽地说道：“你觉得没什么是因为我没跟你说过这些事情背后错综复杂的联系，如果你知道了所有这些人物和事件背后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相信你就能够理解我的烦恼了……”
于是小楠就把她所知道的有关“宗鑫美少女摩托车队海选大赛”幕后的线索，从最开始赵宇轩想要诱惑小楠做形象代言人，说到她遇见左龙鑫被邀请参观宗鑫集团z市分部新产品开发部门，再到请同事去吃饭的途中，在地下停车场碰到赵左二人，最后一直讲到韩铮被她介绍去了宗鑫集团，刚一到那儿立刻就被任命为企划部经理，而且还是一个光杆司令就带着新的企划案找到托普广告，指定要小楠来负责宗鑫集团的设计工作……这一系列事件，简单扼要地跟小婷讲了一遍。
“呐，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啦……”小楠单手托腮一副烦恼不已的表情，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滋润因为说了太多话而干涩的嘴唇：“虽然我也说不出这些事情哪儿不对劲儿，但是我总是有一种钻进了别人的包围圈，被人悄悄靠近的错觉，所以才会烦恼啊……”
小婷听完小楠的叙述，点点头说：“小楠，你那不叫错觉，那叫直觉，女人的直觉哦！你现在已经拥有了这项神技，这说明你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一个女生了！”
“噗……”小楠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婷儿你在瞎说什么啊，什么女人的直觉啊……你说的跟我讲的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嘛！”
“我有吗？咯咯……”小婷笑得像一只小狐狸，即妩媚又狡猾，直到小楠的脸色从郁闷渐变为气愤，这才止住了她那花枝乱颤的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嗯嗯……其实吧，我觉得你的直觉有一定的道理，不管是赵宇轩也好，左龙鑫也罢，这两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想要接近你，他们无非就是想要利用你在机车方面的才能，当然，还有你这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娃娃脸……”
小婷说着伸出手快速地在小楠的脸蛋上抚摸了一下，指尖传来手感光滑细腻如同丝绸一般并且富有弹性的触感，这一下让小楠本就有些小郁闷的脸色变得更加郁闷，不自觉地眉头微颦嘟起了嘴巴。
小婷坏人得手一般地笑起来，接着说道：“赵宇轩这个人就不用多说了，狼子野心的家伙，他除了看中了你的才能和外貌以外，十有**还有借工作之便趁机多跟你接近的心思，其实吧，男人追美女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听到“美女”两个字，小楠白眼珠子一甩撇撇嘴表示不满，却也没有一句反驳，她的相貌如何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别人心里怎么看待她的她更是决定不了，反正身边的所有人都把她当美女看，小楠虽然一开始非常反感，时间长了也只能无可奈何——再说了，虽然她不愿意被人当做美女看待，至少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子的时候还能稍微欣赏一下，总比变成一个晚上出来能吓死人的超级丑女更容易接受吧？虽然小楠更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变回男生……
小婷见小楠这郁闷的样子忍住没笑出声，接着说道：“只不过赵宇轩这家伙做事比较露骨，连我都能看出来他想追你，所以你才会烦他；但是那个左……左什么来着？”
“左龙鑫……”小楠提示道。
“嗯，左龙鑫，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你开着z4去追铃木隼，你犯了低血糖晕倒了被他捡到……那个人给我的第一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人看起来很阳光也很正派，不像有些人一看见美女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他看起来倒像个做大事的人物。”
“何以见得？”小楠问道，这时候小摊的摊主手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高汤关东煮走了过来，往桌上一摆立刻香气四溢。“嗯……好香，不过太烫了，咱们等会儿再吃，你快接着说。”
“好……”小婷用手指勾了勾额前挡住视线的刘海，继续分析：“左龙鑫这个人对你的态度不冷不热分寸掌握得刚刚好，从你说的情况看他对你暂时还没有动什么歪心思，当然这个日子久了就不好说了……”
“喂喂，不要跑题！”小楠提醒道，小婷吐吐舌头：“谁让你变成这么一副很可口的样子，连我见到都想咬上一口呢，何况是那些男人……”见小楠举起筷子作势要打，连忙住了口讨饶道：“好啦好啦，言归正传……左龙鑫做事要比赵宇轩高明，看得出来他也很想接近你，但是他不急不躁，不像赵某人动不动就跑你家门口堵人，而是从你们共同的兴趣入手，一步步地引导你让你渐渐失去对他的戒心，然后旁敲侧击地把他和赵宇轩策划的项目一点一点透露给你，并且还利用了小韩——话说你不觉得小韩代表宗鑫集团去找你们公司，指定由你来做他们的设计工作，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吗？”
“那肯定的呀！毫无疑问，但是他们的目的是？”
“目的当然就是让你一点点地了解他们的项目，一点点的消除你对他们计划的戒心，直到最后完全接受他们的安排，参与到他们的企划当中，这其中指定让你做他们的设计工作就是最重要的第一步，有了这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循序渐进步步引诱，直到你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看你把我说的，跟个笨蛋似得，我有那么呆萌吗？”小楠抗议道。
“怎么没有，你呀，到现在还是一点做女生的自觉都没有呢！”小婷灿烂地笑了起来，拿起勺子从碗里舀起一个鱼丸，吹凉了咬了一口，感觉好吃得要流泪了。
“怎么不说了？”小楠两手托着腮盯着小婷，一点开吃的心思都没有。“急什么，人家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你总得让我先吃饱了再给你慢慢分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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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间里的众男士们都有了一点点微醺的醉意，一起吃饭的女生们因为只是喝些啤酒，所以情况比男生要好得多，只不过她们也在轻微地酒精刺激下情绪逐渐兴奋起来，所聊的话题也不再限制在工作或者薪水之类高大上的方面，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头，她们的话题开始悄悄地向个人**的方面转进了。
“小韩哥，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喜欢着小程妹妹啊？”赵月儿刚刚放下手里的杯子，便很直白地向韩铮提出了这个在场所有人都想问，却都一直忍着没问的问题，她的一张俏脸呈现出娇艳地粉红色，显然比别的女生喝了的啤酒。
韩铮原本白净的脸庞早就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像关公一般红红地，却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此刻的尴尬。“小赵，咱能不提这事儿吗？拜托……”
“就是就是，小赵你这不是揭人伤疤吗？你又不是不知道，韩哥为什么会离开咱们公司，想当初咱们一起去k歌那次……”
心直口快没大脑的竹竿男邹海涛话刚说出来一半，就被身边的王丹用胳膊肘弯拐住脖子堵住了嘴巴。“闭嘴吃货，老实喝你的酒去，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卖了！”
可惜他的动作再快，竹竿男的话也已经出了口，想收那是怎么也收不回去了。一桌子人看着韩铮默默无语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都知道这个个笨蛋已经戳到了韩铮的痛处，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劝慰他。
赵月儿却不依不饶地站起来，端着一杯白酒绕过了半张桌子来到韩铮的旁边，把杯子往韩铮的眼前一晃：“小韩哥，我觉得你今天既然都已经回到托普公司来找小程妹妹，那就说明你的心里应该已经翻过这一页了对吧？其实，男生追女生被拒绝，这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是不是，来，我跟你干一杯，为了……为了告别过去所有不愉快的回忆！”
“好久没吃这里的关东煮了，每次吃都觉得不过瘾，可是又怕晚上吃多了长肉肉，吃完还想吃也只能忍着，真是讨厌这种感觉呀！”小婷一边用纸巾擦拭着嘴角一边抱怨道。
小楠用**溺的眼神望着小婷，嘴角勾起一个温柔地笑。刚才小婷不但吃掉了自己那一份，而且还用勺子从她的碗里抢走了好几个鱼丸，就这样还说自己不敢放开了吃，真是小孩子心性。
“多吃了也没关系啊，只要晚上临睡前稍微运动一下就ok了，你不是学过瑜伽吗，做三十分钟瑜伽消耗的热量，也就差不多把你多吃的那部分食物的热量消耗掉了。”小楠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找零装回口袋里，拎起自己的背包和头盔手套跟在小婷的身旁。
“我一回到家就犯懒不愿动弹怎么破？”小婷两手一摊，顽皮地吐吐舌头。“那……不如我们推着车走走吧，就当是锻炼了，怎么样？”“好啊！”小婷愉快地接受了小楠的建议。“对了婷儿，现在关东煮也都吃完了，你是不是可以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嗯，好吧……”小婷点点头说道：“其实……我前面都差不多给你分析完了，现在我只是特别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呃，这个嘛……”小楠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的想法还是跟以前一样，如果只是帮着他们设计平面什么的没有问题，那本来就是我的分内工作，但是要让我参与进去，给他们做什么平面模特形象代言，我觉得还是免了吧……”
“为什么？”小婷对于小楠的执着有些不解了：“如果说你以前不愿意加入他们的计划是因为有一个对你有所企图的赵宇轩在，那么现在，你已经了解了他们的计划，也直接接触到幕后真正的策划者左龙鑫，不光了解了他们的企划方案还参观了他们的研发部门，甚至亲眼看到了宗鑫集团没有完成开发的试验车型，我觉得你应该会对这个计划有兴趣啊，毕竟，跟机车打交道不是你特别特别喜欢的事情吗？还是因为……赵宇轩的原因吗？”
小楠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那家伙已经知道我上班的地址了，如果他想要去纠缠我肯定有的是时间和借口，这一点无论我有没有答应参与他们的企划案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说这并不是我拒绝参与企划案的真正理由。”
“那……”小婷停下脚步扭过脸望着小楠的双眼：“小楠你真正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哎……”小楠也停下了脚步，默默跟小婷对视着，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清澈深邃的眼瞳里充满了忧伤和无奈的神色：“真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自从经历蜕变成为女生之后，我就一直很害怕有一天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曝光，我没有胆量以女生的身份，去面对知晓我过去一切的人们——想想看，如果参与他们的企划案，整天都会暴露在闪光灯和摄像镜头的前面，一旦他们的企划案开始运作，我的形象将会通过各种媒体被无数人有意无意地看到，万一有那么几个特别多事的人去追查我的过去，或者无意中被认识的人看出破绽认出来，我无法想象到时候整个世界的人会怎么看我，变性人？一个绝世人妖？或者……一只**生物，是不是要把我抓到实验室里进行切片研究？”
“小楠……”看到小楠轻咬着嘴唇一副很难过的样子，小婷觉得心疼极了，她绕过小楠的ape跑过来抱住了小楠的肩膀，把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轻轻地拍着小楠的后背安慰她：“宝宝你别这么说！你不是人妖，你不是**生物！你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宝宝，我的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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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白酒入喉，赵月儿已经有些红晕的脸颊显得越发娇艳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好样的小韩哥，男子汉就该拿得起放得下！以前那些烦恼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韩铮放下手中的酒杯，用眼神向赵月儿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他知道赵月儿这是在替他解围，赵月儿见韩铮对她笑，立刻也以手掩口还以一笑，轻盈地一转身便回了她自己的座位。
赵月儿这么做当然有她自己的用意，除了替韩铮解围以外，也有提前替小楠免除麻烦的意味——毕竟以后韩铮将会成为她们这个小团队所负责的重要客户，韩铮和小楠的接触只会越来越频繁，如果大家总是拿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开玩笑，这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就难免会产生尴尬，比如这场酒局就被小楠找借口避开了……
这样下去的话，韩铮和小楠之间别说会不会发生什么“令大伙喜闻乐见”的故事，甚至连熟人之间最普通的相互交流都会受到影响，日子久了说不定还会产生隔阂呢。如果……以后大家都不再拿韩铮和小楠的“过去”随便开玩笑的话，也许他们两个人反倒能够相处地更自然一些，小楠或许就不会再像今天一样有意地避开韩铮，两个人能够像其他的男女同事一样平平常常地相处，日子久了，说不定还真的会发生一些“让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事情呢……
胖雁显然没能跟上赵月儿的思路，见赵月儿走过她的身边，一伸胳膊就揽住了她纤细的小腰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我说月娘，你刚才跟小韩干杯的时候，说的话我听着云山雾罩的，你说的到底啥意思啊，能跟姐讲讲吗？”
赵月儿的酒量显然已经将要到达她自身的极限，脚底下本就像踩了棉花一样虚浮，被胖雁拦腰一搂，身体顺势一歪就倒在了她的怀里，浑身上下像是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有气无力，只是眼睛看起来还挺有神，说明神智仍然比较清醒。
“听不懂？”赵月儿顽皮地笑着，把嘴巴凑到来了胖雁的耳畔“没关系，燕姐伏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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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和小婷相拥在一起，丝毫不在意身边过往的路人投向她们身上的诧异目光。
现代社会对于恋爱中的年轻人已经越来越宽容，即便是一对恋人在街头当众拥抱甚至亲吻，旁人也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在某些场合，甚至会有人送上热情祝福的掌声。
然而，如果深情相拥的人是一对同性，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过往的人们看待他/她们的眼光里，总是蕴含了异样的色彩。
不过，这些眼神对于小楠和小婷她们来说是直接被无视的，因为她们本就是恋人，她们之间的感情是过去男女朋友之间爱情的自然延续，她们更是曾经血脉交融的亲人，彼此之间的联系甚至能够超越空间的阻隔而永不分割，比起她们彼此心灵上的亲密无间，在大街上毫无顾忌地相拥又算得了什么？——至于那些不相干的路人的眼神，为什么一定要去在意他们的感受呢？
只是，相拥的两个女孩儿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辆的白色丰田轿车，不知何时悄悄停在了马路对面，车里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正在透过车窗暗暗观察着她们两人的动静。
“老乔老乔！你看见了没有，婷婷居然和一个女孩子拥抱在一起！”小婷妈一手拉着老乔的袖子，急慌慌的使劲儿摇晃着。
“我看见了，怎么了？”老乔倒是十分地镇定，似乎并不为小婷和一个女孩相拥在一起的事情感到奇怪。
“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老乔的态度让小婷妈非常恼火：“你的宝贝女儿在大街上跟一个女孩子抱在一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呀？我就说自从程小楠失踪了以后，给婷婷连着介绍了好多个条件不错的男孩她却连看都不愿看上一眼，原来……”
“你想多了吧？”老乔的反应跟着急上火的小婷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婷婷跟女孩子抱在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女孩子之间不是经常表现得很亲密的样子吗？连去卫生间都喜欢结伴一起去，拉拉手拥抱一下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婷婷是跟女孩子在一起，又不是跟男生在一起，你还怕她会吃什么亏不成？”
“是不会吃什么亏，可事情的重点好像并不在于会不会吃亏吧？”小婷妈显然对女儿的行为感到非常紧张。“不行……我还是去问个究竟吧！”她说着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伸手就要打开车门，被老乔一把拉住了。“你先别着急！我们再多观察一会儿……说不准并不是你想象的情况，也许只是心情不好，闺蜜之间互相求安慰什么的……”
老乔一边说着，拉开了副驾驶位前面的储物箱，从里面掏出一个摄影包来，动作麻利地从包里掏出一台配备了长焦镜头的数码单反相机，打开电源把镜头对准马路对面正在相拥的两个女孩，扭动变焦环让聚焦点落在跟女儿相拥的女孩的脸，慢慢拉近……
“嗯？这个女孩儿，我好像是见过一次面的，隐约有点印象……”老乔快速按下快门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同时在脑海里反复搜寻这个跟自家女儿颇有几分神似的漂亮女孩儿。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这女孩儿好像叫做小兰，是跟婷婷同一个单位不同部门的同事……”老乔把单反相机的显示屏转过去给小婷妈看：“我去年在咱们家小区的大门口附近见过她……”
“同事？”小婷妈将信将疑地看了看相机屏幕，屏幕上的女孩儿有一张比自家女儿毫不逊色甚至还略有超出的精致脸庞，只是看上去年龄似乎比女儿还要小上一两岁，衣着打扮特别是发型的风格跟女儿非常相似，两人拥在一起倒像是一对姐妹花。
“我也想起来了！这女孩儿我也见过一次，也是在咱们家小区的门口！”小婷妈用手指着屏幕上的小楠说道：“那天我出门去遛狗，回家的时候正好撞见咱家婷婷跟这个女孩子在一起，当时她们两个人也是像这样抱在一块儿的！”
老乔皱了皱眉头：“这么说，婷婷和这丫头在一起最少也有好几个月了……我记得，有一次周末婷婷还在这丫头家里住过**，据说是在家看电影来着……”
“老乔啊，你说咱们家婷婷该不会是……”
“应该不会吧，不过……”现在老乔也不敢随便下结论了：“不管事情究竟如何，我想咱们应该跟婷婷好好谈一谈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觉得很短暂，小婷本来还想多和小楠在一起多呆会儿，可是眼看着离老爸给她定下的门禁时限已经不远，为了不给自己惹下不必要的麻烦，小婷只能结束今天的约会赶快往家赶。当然了，按照惯例，小楠是一定会送她到小区门口的。
其实，自从经历了老杨那件事情之后，小婷对小楠的人身安全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百分之百地放心了，x寨那种大量外来人口大量聚集的地方可以说是鱼龙混杂，对于一个单身的年轻女孩来说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虽然街道上异常热闹的夜生活从某种程度上削弱了这种危险的感觉，但是几年来那里也曾发生过几次专门针对单身女孩的恶性犯罪案件，从公安机关事后发布的通告上来看，像小楠这样单身而且一个人居住的年轻女孩，是最容易被犯罪分子盯上的。
小楠经历蜕变后曾经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小婷还是习惯性地把小楠当成过去那个不需要任何人照顾的男生来看待，以为她凭借一身出色的功夫可以在任何时刻全身而退，就像小楠自己也认为的那样，即使有什么犯罪分子盯上她那也是他们自寻死路，自己根本无需担心她的人身安全问题。
但是老杨事件的发生就像是一声惊雷一般警醒了小婷，直到这时她才醒悟到，小楠真的已经不是过去的小楠了，即使她身上还保留了过去六七成的功夫，但是有可能会在暗地里盯上她的坏人，却毫无疑问也比过去多了很多——过去作为男生的程小楠，除了他那辆价值几万块钱的铃木隼以外，恐怕很难再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到犯罪分子的注意了，但是现在，即使小楠身上一文不名，她本身——青春少女曲线玲珑的美妙身体，就是一个巨大的**，万一她再被坏人暗地里盯上，很难说会不会遇到一个比老杨更加阴险而龌蹉的对手。
“小楠，你别再送我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太晚回家的话不安全……”一起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档口，小婷劝说打算送她回家的小楠。
“没关系的，我会有什么危险呀……”小楠显然没把小婷的话当回事：“要是遇到两个毛贼，恐怕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她说着摘了右手的护甲手套，把她那只五指纤细修长的手钻成一个拳头伸到小婷的眼前，用力攥紧了让骨节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声响。
小婷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经历过老杨那件事之后，小楠跟一些人日常接触的时候明显多了些防备，这说明她早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只是面子上还要硬撑，嘴上也从来不肯示弱罢了。
与其费口舌说服小楠不要再送她回家，还不如路上走快点早点到家，好让小楠也能早点回去……小婷抬头看了一眼路口的信号灯，黄灯闪了几闪变成了绿色，她手里猛地拧了一把电门，骠骑电动车发出嗡的一声，猛地窜出了停车线。
小楠对于小婷的突然加速启动感到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得加大了马力仅仅跟随在后面，两辆车的红色尾灯在夜幕下的马路上划出两道长长的尾迹，瞬间便消失在渐渐稀疏的车流中。
还不到十五分钟，两个人就赶到了小婷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她们按照惯例把车停在了附近的两棵高大的行道树旁，大树下，小婷拉住小楠的双手，眼中满是不舍。
“我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去吧，到了家赶紧给我打个电话，这样我就放心了。”
“嗯，我记得了……”小楠也同样舍不得松开小婷的手，最近两个人工作都很忙，小婷单位又是调休制，下一次再相聚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临走前抱抱……”小婷向小楠张开她的双臂，小楠对她报以柔情地一笑，两个人轻轻地相拥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白色的丰田轿车悄无声息地从不远处滑行过来，轻轻停在了小楠和小婷的车子旁边，“叭”地按了一下车喇叭。
小婷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是自己家的轿车，赶紧松开小楠的肩膀轻轻把她推开，小楠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白色丰田的车窗缓缓降下，老乔像平常一样乐呵呵地瞅着自己女儿，问道：“婷婷，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呢？”
“没什么，跟我朋友说几句悄悄话……”小婷的反应很快，轻松地一句就把自己和小楠刚才的那个拥抱，解释成了闺蜜之间的咬耳朵。
“哦，说什么悄悄话呢，能让老爸我分享一下吗？”老乔打蛇随棍上。“那怎么行呢？这可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呦！”小婷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老乔看了看女儿身边站着的女孩，可以确认就是他以前见过面的那个女生，因为每次看到她那张精致如画的小脸，都会让他有一种很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却又完全找不到这种感觉的源头所在。
“婷婷，你的朋友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小楠站在小婷身旁，感受到老乔审视般的目光心里很有些紧张，小婷的老爸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人之一，也是她最不希望能了解她蜕变秘密的人之一，她一直有一种直觉，一旦她的秘密被小婷的老爸知晓，她和小婷原本就已经进退维谷的感情之路，怕是立刻就要走到尽头了。
“伯父好……”小楠眼看自己是躲不掉了，索性装作乖乖女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跟老乔打起了招呼，却又假借用手撩起头发，试图用手背遮挡一下自己的脸颊。“我们见过一次的，上次……也是在这个地方……”
“哦……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你看我这记性……”老乔装模作样地一拍脑门，其实刚才小楠的一系列小动作都没能瞒过老乔的眼睛，他却故意装作没有察觉，跟小楠寒暄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兰……”小楠只能又一次把自己远在东北的堂妹的名字借了过来，人总是惰性的，有了现成的就懒得再去创造一个全新的，可是惰性往往会害死人。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你是婷婷的同事对吧……”老乔装出一副挺热情的样子：“我记得，婷婷好像还没带你到我们家里来玩过吧？”
“没……没有……”小楠很勉强地笑了，其实，她怎么会没有来过小婷的家呢，她至今还记得小婷卧室的布局，特别是小婷那张超级宽大而柔软的大**，他和小婷两个人交往的日子里最为激情的一次相拥就发生在那张大**上，一对小情侣差一点就把自己万全交给了对方，只差了一点点——以小楠现在的状况来看，当初的那一场青春的冲动，两个人在最后的关头悬崖勒马，对她们来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既然都快到家门口了，干脆到家里坐坐嘛，你跟婷婷这么要好，婷婷还到你家里住过一晚，她也该请你到我们家里来坐坐才对啊，这才叫礼尚往来嘛！”
老乔的脸上不动声色，却让小楠和小婷两人心头都是一惊，为什么有种被人记黑账的赶脚呢？
“谢谢伯父，今天太晚了，我也得早点回家呢，不然家里会说我的……”小楠赶紧编谎话推脱：“改天……一定会来拜访伯父伯母的……”
“是啊是啊，小兰她家离这里还挺远的，不早点回家她爸妈会担心的。”小婷也出来为小楠打掩护，小楠听了连连点头，两人的配合倒也默契。
“那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改天吧……”老乔并不急于马上“拷问”小楠，反正目前已知的线索已经足够他在幕后悄悄地搞一些调查了。“小兰呀，伯父并不是跟你假客气，有时间了一定呀来家里玩啊！”
“好的，我会的……”小楠只能硬着头皮勉强答应下来。
老乔冲着两个女孩笑了笑，关上车窗发动丰田车，进了小区的大门先行回家去了。直到丰田车的尾灯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小婷和小楠紧绷着的神经才敢放松下来。
“天啊，吓死我了……”小婷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没想到我们两个抱抱的时候被老爸看到，这可真是糟糕……不过幸好还是我机智，总算是掩盖过去了……”
“可是，我感觉他似乎还是发现了什么……”小楠苦着脸说：“好像你老爸对我的身份有点起疑心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可能真不是错觉……我刚才也有这感觉，老爸的眼神像是警察审犯人一样，虽然他伪装得很好，可是他那副样子根本瞒不过我……”小婷轻轻叹了口气，拉过小楠的手轻轻握着，有点难过地说：“我觉得他可能是对我们的关系有所警觉了，也许……今后一段时间我们两个得低调一些才好……”
“嗯……”小楠点了点头。一旦被老乔发现真相，后果几乎是可以预期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无论小楠还是小婷，心里其实都很清楚，她们两个人的感情，无论基础有多牢固，彼此相爱地有多刻骨铭心，自从小楠经历蜕变成为女孩之后，两个人的感情之路也就在同一时刻画上了休止符，因为即使她们主观上不愿分开，也永远不能像一对普通的恋人一样最终结婚成家，生子偕老……
小楠蜕变的事实，早已注定了她们的感情不可能有一个世俗社会能够接受的结果，所以，她们现在只能尽量不去想以后的事情，紧紧地抓住眼前的幸福，在一起一天算一天，在一起一刻算一刻，直到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因为某种难以抗拒的原因，不得不松开……
而现在，这种危险性似乎已经开始隐隐浮现在她们两个人的头顶了……
一个身穿桃红色帽兜t恤衫，身材窈窕纤细的少女身影，穿过河堤上的层层薄雾从远处跑来，虽然过了春节就算是春天到了，可是北方的早春总是和冬天一样冷，少女口中呼出的哈气在清晨冷冽的空气中立刻凝结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小楠今早的变速跑明显放慢了速度，眼睛虽然看着前方精神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昨晚遇到小婷老爸的事情让她非常心烦，总感觉有一片不祥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心头，即使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个晚上，早期之后心情也还是一样的差劲儿。
小楠知道，自己假借远在东北的堂妹的名字是根本经不起有心人推敲的，她所有的身份证件都没有改变过去的名字，而只是换了性别和照片，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如果有人真的想要追查她的真实身份，过程很可能是易如反掌的。
如果她和小婷的关系真的引起了小婷父母的怀疑，被他们知道真相也许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吧？如果他们知道了实情，还会允许小婷继续和自己交往下去吗？即使，他们知道自己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可是天下哪一对父母肯让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女人过一辈子呢？
当然，小楠自己都没奢望过以她现在这种状态还能和小婷在一起一辈子，小婷终究会离开的，就算她本人舍不得，小楠也不忍让她把女孩子最宝贵的青春浪费在自己身上，这么好的女孩她应该有一个更加完美的归宿，只是……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中要快了太多，小楠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有些不想面对的事情就突然发生了……
不不，这也许只是我和小婷的杞人忧天吧……小楠使劲儿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让她心烦的思绪从脑袋里赶出去，直甩得脑后的马尾辫左右摇摆，心中的烦恼却没有丝毫减轻。
抬起头轻轻地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看到远处的薄雾中有一个一身白色运动服的高个子男子，正站在河堤小路的边上在做热身运动，看那身量动作，感觉有点像赵宇轩，小楠心里的烦恼顿时又多了一分。
看这家伙的架势，貌似又想跟上来一起跑步？好吧，只要你能跟得上来，随便你。
小楠有意识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没多久就跑到了前面白衣男子的附近，和预想中的一样，这人果然是赵宇轩没错。
因为心情不爽，小楠跑过赵宇轩身边的时候，故意把脸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他，压低了身形脚尖用力蹬踏地面，瞬间加快了速度像一阵风一样嗖的一声跑过了赵宇轩的身边，没有给他任何打招呼的机会，小楠相信凭借自己的速度，像赵宇轩这样的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赶不上她的。
一口气跑出了近五十米，小楠才稍稍减慢了速度，扭回头往身后一看，赵宇轩果然没能跟上来，傻乎乎的站在河堤小路的中间不知道他此刻什么表情，应该是比较郁闷吧？
活该……小楠想，谁让你总是缠着我，死缠烂打的家伙就该被人甩。这么想的时候，小楠的心里感觉稍微好受了点，虽然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好受而已。
当空中薄薄的雾气开始在晨曦中渐渐散去的时候，小楠带着额头上沁出的细细的汗珠，沿着来时的路线折返回来，也许是心情影响了身体的状态，今天她感觉有点疲劳，早早就放慢了速度来平息自己剧烈地心跳和喘息，等她回到自己练习柔韧性的那棵大树下时，发现赵宇轩已经在河堤下面的平地上跟着他爷爷一起练剑了，而且当赵宇轩发觉小楠在往他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居然还故意向她挥手致意。
切——谁要理你！小楠立刻转过身去不看他，把自己的一条腿高高地抬起压在树干上，开始练习她的一字马。
有点出乎小楠意料的是，等到她两条腿都练完以后，却发现在河堤下面跟着爷爷练剑的赵宇轩已经不在了，他今天居然没有跑过来搭讪，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掉了，这倒让小楠感到有些意外。
这家伙终于觉悟了吗？小楠想，这样也挺好，以后自己就可以过一阵清净日子了……
…………………………………………………………………………………………………………………………………………………………………………………………………………“小程姐！你先别急着走，我想问你一件事……”在拓普公司的指纹签到机上按过手印之后，走过李霞的前台时被她笑着拦下了。
“怎么了小霞？”小楠见到李霞脸上有点讨好意味的笑容，觉得这丫头今天有点奇怪。
“小程姐，我听小韩前辈说，宗鑫集团近期将要举办一场选拔比赛，挑选会开机车的女孩子组成一个车队，被选中的女孩有机会成为专属模特，为宗鑫集团拍摄一系列的平面和视频广告，这事儿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啊，昨天小韩来找我做的宣传海报就是这个内容，我当然知道了……”小楠有点不解地反问：“你怎么问起这个事儿了？”
“小程姐，我觉得你非常符合他们要求的条件啊，你不考虑去参加选拔吗？”李霞拉住小楠的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神色。“我听说一旦被选中了，薪水也是非常高的，而且还能上电视和杂志封面呢！”
“我才不去呢……”小楠摇了摇头说：“我不想把自己的爱好当成职业，爱好一旦变成了职业，就失去了原本的味道了。再说了，就算我真的去了，这次举行的选拔可是全国范围，会开机车的漂亮女孩多了去了，人家还未必肯要我呢……”
小楠知道自己其实是在敷衍，但是真正的原因又怎么能跟李霞说呢？
“小程姐，你要是不去就太可惜了，昨天我一听小韩前辈的介绍就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呢！”李霞摇了摇小楠的手，有点激动地说道。
“怎么？看你的样子，莫非你想去参加吗？”小楠盯着李霞的双眼，试探性地问。
“呃……竟然一下就被你看穿了……”李霞小脸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是有点想参加的，可是……心里又有点怕，所以才想拉着小程姐跟我一起去嘛……”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怕的，想去就去嘛，就当你是去玩的。”小楠嘴角微微一翘笑了起来：“像你这么可爱的姑娘外型上应该能够过关的吧，不过……话说你会开机车吗？”
“会一点……”李霞怯生生地说：“小云教过我几次，我开过他的yzr400……”“真的？”这倒让小楠有些意外了：“你的技术怎么样？”
“不怎么样，开了没多远就摔了，把yzf400的油箱磕掉了一小块漆，简直要把小云心疼死了……”李霞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昨天小韩前辈说，机车就算开的不熟练也不要紧，外形和才艺过关的话，机车技术会有专门的技术指导来教的……”
“你是当真想要参加选拔吗？”小楠问：“你跟你家小云说过这事儿吗？要知道机车运动可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她用手轻轻抚摸自己的锁骨：“我这里就断掉过一次，做手术固定的滋味可不好受呢，小云那么心疼你，恐怕不会舍得让你去吧？”
“怎么会，他同意了的！”李霞小脸红红地说，其实她是赖在云飞扬的怀里又是撒娇又是赌气才换来一个勉强同意的。“不过他也跟我提了两个条件，我要先做到这两条他才会完全同意呢。”
“哦？你说说看是那两条？”小楠饶有兴致地问。“小云说，第一我得跟他学会开机车，直到他觉得我可以出师了为止；第二他让我务必拉着你陪我一起去，不然他不放心。”李霞说到这里，眼巴巴地看着小楠，她的眼神看着怪叫人心疼的——没准昨晚，小丫头就是用这种乞求的眼神，迫使小云最终勉强同意的吧？小楠在心里窃笑。
“第一条我还能理解，这第二条是怎么一回事儿？”小楠问道：“让小云陪你去不就得了？他是警查，有他陪着你可比我有安全感多了！”
“可是……小云他们队里的工作很忙，最近又要考核什么的，他害怕抽不出时间陪我，而且他觉得女孩子在一起更容易互相照应……”
啊咧……这个死小云，倒是挺会用人的，不过这家伙可是个热心人，过去没少帮过自己的忙，倒是实在狠不下心去拒绝他，可是……陪着李霞去真的没问题吗？这件事，最好还是仔细想清楚了再答应吧……
想到这里，小楠做出一副很严肃地样子，正色道：“那个……小霞啊，我觉得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考虑清楚了再说呢？机车可是高风险的运动，你有跟你父母说过吗？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我觉得你应该给自己几天时间好好考虑清楚了，你是为了什么要去参加选拔的，你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你冒这样的风险是否值得……反正离开始选拔的日期还有一段时间，等你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好吗？”
“那……好吧……”李霞可能是被小楠的一番话震住了，虽然眼睛里有一点点失望的神色，但还是尽可能地不表现在脸上。“不过，要是我想清楚了，还是要坚持参加的话，小程姐你会陪我一起去参加选拔吗？”
“等你先想清楚了再说吧~”小楠笑着说：“如果到时候我有时间的话，可以陪你去，不过……”
“哈！谢谢你！”还不等小楠把话说完，李霞隔着前台一跃而起，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小楠的脖子，在她脸颊上使劲儿亲了一口：“小程姐我爱死你了！”
“我好像被人骗进坑了……”小楠抚摸着自己还残留着李霞淡淡口红印记的脸颊，自言自语地说道。
尽管z市近几年来在一环高架路的基础上又陆续修建了二环三环高架路，之后更建成了两纵两横穿越市区的直通高速路把这三条环城高架路连接起来，理论上应该能够极大的缓解z市的交通拥堵状况，可是日益富裕起来的市民们疯狂购车的冲动，却让z市城市规划者的一切努力都变得杯水车薪。
乔远帆打开车窗，探出头来往前面看了一眼，眼前拥堵的车流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十字路口，那里被四个方向挤过来的各种车辆堵塞到水泄不通的地步，看来短时间内想要从中脱身已经不大可能了。
老乔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衣袋里掏出香烟，拉过点烟器点着了叼在嘴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虽然他还有两件紧要的事情要办，可是遇到堵车这种情况，就是神仙也无可奈何，只能等着自己的助理赶紧骑电动车过来，让她代替自己坐在汽车里等道路通畅，他就可以骑着助理的电动车赶紧去办要紧事儿。
哎，很多时候开着价值几十万元的轿车去办事儿，效率还真不如骑一辆千把块钱的电动车呢……可是做生意的大小老板们却宁愿被不定时地堵在路上，也不愿意骑着方便快捷的电动车赶路，也许对于信奉实用主义的生意人来说，有时候面子问题还是会压倒效率问题吧……
“嘟————————”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得好快啊，助理小丫头骑着电动车真能有这么快吗？老乔将信将疑地掏出手机，却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是“图书馆老崔”的名字，心中一动，赶紧接通了电话。
“喂，老乔……”
“喂，老崔，我托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去下面了解了一下，我们单位里确实有个叫小兰的女孩，年龄就跟你家千金差不多大，跟你女儿不是同一个部门的，不过那个丫头长得跟你传给我的照片一点都不像！”
“是吗？”老乔心头暗自一惊，顿时来了精神。“那个叫小兰的女孩长什么样子，你手头有她照片吗？”
“有，待会儿我发到你手机上，你一看就知道了，那模样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你发给我的照片上那是个清秀的丫头，大眼睛双眼皮的，我们单位那个是个胖妞儿，大脸盘子小眼睛，非常好认。我说老乔……你打听这些干嘛啊？那丫头该不会是……你年轻时胡搞欠下的**债吧？”
电话里的老崔放肆地笑了起来，老乔脸色有点难看，不知道是因为意外发现了情况，还是因为老崔的恶劣玩笑。
“滚蛋吧你，你也不看看我乔远帆什么样的优秀基因，就算有**债那也得是俊男美女才对！”老乔对着手机毫不客气地说：“你还是少哔哔吧，赶紧把照片发过来我看看。”
“行，你等着啊……”电话那边的老崔挂断了电话，老乔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的电话眉头紧皱。原本他只是想要大致了解一下女儿的闺蜜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背景，何以能跟自家女儿如此亲密无间，却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所谓的闺蜜竟然名不对人的秘密，这让乔远帆不禁眉头紧锁。
按常理来说，女儿从小到大，但凡跟同性的朋友交往家里从来没有干涉过，根本没必要搞这样冒名起“小兰”的事情，忽然听到有人在用手拍他的车窗，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助理赶过来了，真的还挺快的。
“乔总，你下车我来开吧，我的电动车就停在路边，这是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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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海报已经全部印好，现在送货车空闲，送哪儿你说，张。”
关掉短信页面，小楠从电话册里调出韩铮的号码拨了过去，几声忙音之后电话接通了。“喂，是小韩吗？我是程小楠。”
“啊，小程，你好！”听到小楠的声音，韩铮的情绪明显变得兴奋起来。
“海报印好了，张厂长问我把货送到哪儿？”
“哦，因为这次的活动企划是我们和一家专门的企划公司合办的，这次的企划文案也主要是他们做的，活动也要他们进行具体组织，所以要把四分之三的海报送到他们公司去，剩下的你留在印刷厂的仓库，我们会派人去取。”电话里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似乎韩铮在翻阅记事本：“啊，巧了，对方的企划公司离托普广告很近，都在双塔写字楼上，只不过他们公司在b座，地址是……还有他们公司老板的电话号码，13xxxxxxxxx，姓赵……”
竟然还有这么一出！竟然要我把货送到赵宇轩的公司去，这简直就是要把人往火坑里推的节奏啊魂淡！
“好的小韩，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先这样，有事再联系，拜拜！”
“那就拜托你了，拜拜！”
挂上电话，小楠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发，把海报送到赵宇轩公司去，是需要对方签单验收的，如果自己跑去想要不被赵宇轩抓住都不可能，但是换别的人去行吗？
小楠转头看看身边这几个部下，狂热忠于八卦事业的胖雁李瞳赵月儿，这三个无论如何都不能派去，不然万一赵宇轩对她们说了些什么不太合适的话，估计一瞬间就能传遍整个公司了。那么……能去的就只有小芹比较合适了……
但是，小芹一直都跟许惠走得很近，许惠最近安静得叫人发毛，她又跟赵宇轩有过一段纠结的感情，如果小芹回来听到一些不合适的东西，万一传到许惠的耳朵里那可是件挺麻烦的事情……
想来想去，小楠忽然发现这事儿还只能是她自己去最为稳妥，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联想到一大早晨练的时候，她还把赵宇轩甩得望尘兴叹，现在却要迫于工作把自己送上门去，这可真是叫人郁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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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塔写字楼b座，宇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赵宇轩正在翻阅从宗鑫集团发过来的资料。自从双方签订了正式的委托合同之后，宗鑫集团的一些涉及及商业秘密的资料陆续已经发给了赵宇轩的公司，好让他们尽快完成整个推广活动的全部企划工作。
“当当……”有人在敲门。
“请进。”
门开了，原来是公司的前台小刘。“赵总，来了一个广告公司的女孩，说是来给我们送印刷海报的……”
海报？这事儿事先已经跟宗鑫集团沟通过了，先期印刷的数万份海报将会有四分之三由宇轩文化传播来负责张贴分发，看来已经印好了，也不知道宗鑫新任命的那个企划部代理经理是什么来头，年纪轻轻办起事儿来效率倒是挺高的。
“让他们送进来吧，公司里也没地方放置，暂时就先放在会议室里吧，会议室地方大，到时候找到负责分发的人，让他们来领的时候也比较方便。”赵宇轩吩咐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需要签单的话，就让他们的人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前台的女孩转身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搬运东西的声音，从他们沉重的脚步声来判断，最少有三四个工人在搬运，当然几万份海报其实也不是很多，这些人一人一趟也就差不多了，果然没多久外面的声音就安静下来，接着听到前台女孩的声音说道：“我们赵总的办公室就在那边。”
一串轻盈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当当当……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赵宇轩放下手里的资料和笔，抬起头望着办公室大门的方向，咔嚓，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窈窕纤细，留着低位双马尾的女孩推门进来，这女孩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厚厚的刘海后面眉目精致如画。
“程小楠！”赵宇轩惊得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趁着赵宇轩在收货清单上签字的空档，被请到沙发上稍坐的小楠，不动声色地把眼前这间大约三十多平方米的总经理办公室仔细打量了一番。
赵宇轩的办公室布置得相当雅致，四壁和天花板都涂上了浅蓝色的墙漆，淡雅的颜色给人一种清爽的视觉感受，在这样的环境里办公，比较容易使人长时间保持平和冷静的心态。
房间里的地板和全套的桌椅书架，甚至角落里那张颇显悠闲的摇椅，都是用原木精工制作的，表面上看不到一根钢钉或者铁片，只在上面淡淡地刷了一层透亮的清漆，完全保留着木材本身的自然纹路，看起来既清新又朴实，似乎可以让人嗅到木材所独有的香味。
办公室侧面的落地式采光窗，拉着半遮半掩的米色百叶窗，把窗外耀眼的阳光过滤掉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光线斜着照射在木质地板上，又间接反射到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角落，被衰减后显得柔和了许多的阳光既不会太过于耀眼，又能保持足够看书写字的光通量，更把窗外那一片直连到天际的密密匝匝的钢筋混凝土丛林也恰到好处地遮挡掉，而且窗户上的玻璃隔音效果也颇为不错，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动静，传到房间里已经微不足道，让这件办公室显得非常安静明亮而且舒适。
赵宇轩坐在宽大整洁的老板桌后面，把手里的收货清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提起笔来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已经签收过了，你把它收好吧。”赵宇轩放下水笔，隔着桌子把清单递还给小楠。“这次的海报平面设计比我预想中还要好得多，而且印刷效果也让我非常满意，谢谢你小楠。”
小楠不动声色地从赵宇轩手中接过清单，瞥了一眼右下角赵宇轩的签名，三个字写得颇有些风骨，显然是下功夫练过的。“你太客气了赵经理，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做好它是我的分内之事。”她不卑不亢的答道。
小楠的回答让赵宇轩感觉有点气闷，今天一大早起他原本是鼓足了勇气想要借着晨跑跟小楠聊上几句的，没成想小楠竟然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一阵风似得从他身边窜过去怎么追都追不上——简直难以想象像小楠这样看上去如此柔弱纤细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快得像闪电侠一样……
“小楠，我们两个从认识到现在也有大半年了吧，每次听你叫我赵经理我都觉得特别扭，听起来感觉就像我们两个人是刚刚萍水相逢一样……”赵宇轩忍不住对小楠抱怨道：“我们之间就不能换个更亲切一点的称呼？”
互相之间换成更……亲切一点的称呼？你得了吧赵宇轩，依你的意思我们两个恐怕得改成哥哥妹妹的你才会满意吧？美得你！
“那……赵经理觉得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小楠问。
“就像我总是叫你小楠一样，你也称呼我小赵或者宇轩什么的都可以的。”
开什么玩笑！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设计员，你可是一家公司的大老板呢（姑且不论公司的规模与产值），而且你的年龄也比我大，我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称呼你“小赵”呢？
但是……宇轩？我嘞个去……这称呼听起来怎么这么**啊，为毛一想到从我嘴里发出这两个词的声音，脑海里偷立刻就会浮现出自己小鸟依人般地偎依在这货身边的即视感？呕……太可怕了……
“可是……严格来说你现在也算是我的客户呢，我感觉在公共场合，我无论是称呼你小赵还是宇轩都不是很合适，所以……”
“这有什么关系嘛！”赵宇轩一听就小了：“既然我是客户，只要我不觉得被冒犯了就没问题呀！”
偶买噶，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如果胆敢当着你的面称呼你“宇轩”，万一被同事听到了，免不了又要在公司里掀起一阵八卦风暴；这也就罢了，万一这事儿再传到许大小姐的耳朵里，善于吃醋的许大小姐冲动之下，怕是没人知道她会做出些什么事儿的！
也罢，老爸专门对我说过，不打算进一步发展关系的人，就应该简短直白地告诉他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模棱两可的态度只会让对方以为还有机会，对于赵宇轩这样的家伙，就不能给他一丝幻想……
“赵……赵经理，我觉得这样子的称呼听起来显得太**了，确实不合适，一来容易引起同事们的误会，二来我和你的前任女友许惠是一个公司的同事，我不想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称呼问题而被夹在你们两人中间让许经理敌视，所以……”小楠看了一眼赵宇轩脸上渐渐凝结住的微笑，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以职务互相称呼更合适一些……”
小楠一口气说完，感觉就像从自己心头上丢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有种浑身轻松的感觉。“赵经理，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的企划案后面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进行配合的地方，工作日早八点到晚六点，随时联系我就行了。”
对着有点石化的赵宇轩微微一笑，小楠轻盈地一转身就要离开，还没能走到门口就被赵宇轩叫住了。
“请等一下！”
“怎么，赵经理你还有事么？”小楠半转过身诧异地望着赵宇轩，这家伙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一双眼睛神情颇为幽怨地看着小楠的脸，嘴角动了几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如果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我公司那边也是挺忙的……”小楠冲着无语的赵宇轩摆摆手，打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一出宇轩公司的大门，小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赵宇轩那个架势，给小楠的感觉就是他只要一张嘴都能说出一大串她最不想听到的话来，不过幸好这家伙是个性格颇为自负的人，估计是从小到大让女孩倒追惯了的主儿，明明想追却又死硬着不肯说出口，倒是让小楠省去了一桩大麻烦。
按下电梯的按钮，指示灯显示停在。
“嗨——你没看见啊，刚才从头儿办公室里出来的那个女孩，前脚刚出门咱们头儿后脚就急匆匆地追出去，你说他是怎么了？”旁边凑过来帮她一起拾捡资料的另一个女职员小声地说道。
“刚才那个女孩？就是广告公司来送海报的那个？”
“对呀！你没看见吗，那张小脸是有多**人，走路的时候那小屁股扭的……”
“你是说，咱们头儿对她……”
“定有奸情啊！”两个女职员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八卦的圣光……
叮——
电梯的门开了，也许是因为离下班时间还早，电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小楠进了电梯，轻轻按下“1楼”的按钮，再按下关门的按键，电梯的门缓缓的闭合起来。
忽然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在电梯门完全闭合之前的一瞬间，一双手猛地伸进来扒住了两扇门。“请等一下！”
“请等一下！”
在电梯门完全闭合起来之前，小楠听到电梯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喊着朝这边跑过来，便赶忙按住电梯控制面板上的开门键让门停下来，就在这时一双手猛地扒住了电梯的门缝，受到电梯开门键和自动保护功能的双重影响，眼看就要关闭的电梯门又缓缓地打开了，只见赵宇轩站在电梯外面，一只手里还抓着外套，这家伙一看到小楠还在电梯里，脸上顿时浮现出阳光灿烂地笑容。
“怎么了赵经理，你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跟我交代吗？”小楠很奇怪地望着赵宇轩，猜不出这家伙想要干嘛，但是看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种这家伙可能想做坏事的预感——不知道这算不算所谓“女人的直觉”？
赵宇轩见小楠还在，反倒不急着跟她说话了，不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就闪身钻了进来，小楠有点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已经靠在了凉冰冰的不锈钢墙壁上。
赵宇轩站到了她对面，眼巴巴地盯着小楠的双眼，嘴角抽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更让小楠感觉自己那不祥的预感现在有了实现的趋势。
电梯门缓缓地自动闭合了，电梯按照小楠设定的1楼开始下行。“赵经理，你要去几楼？”小楠问。
“你去几楼我就去几楼。”赵宇轩答道。
这货的眼神！这货的眼神！拜托不要这么“基情四射”的好么？你那眼神会害我一天吃不下饭的啊魂淡！
小楠面对赵宇轩烁烁的眼神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干脆别过头去眼睛看着控制板，只当赵宇轩不存在。
小楠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感觉到赵宇轩的意图了，这一点赵宇轩也有所察觉，现在电梯正在往楼下走，一旦到了一楼，以赵宇轩对小楠的了解，这丫头说不准会夺门而逃，一溜烟跑得连个人影都没有，要想有机会让她完整地听完自己想说的话，估计就只能是现在这个封闭的狭小环境里了。
就是现在了，胜败在此一举，赵宇轩，go！
“小楠，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擦！我的嘴怎么这么笨！赵宇轩话一出口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话说自己虽然算不上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手，可是从小到大跟女孩子表白怎么说也有过四五次了吧，而且鲜有被发好人卡的纪录，胜率这么高的我这是紧张个毛啊！
“嗯，你说吧……”
小楠头都没抬，因为不想看见赵宇轩的眼神，同样的眼神她在韩铮眼睛里看到过可不止一次了，所以赵宇轩一进电梯门她就有不祥的预感绝对不是没理由的，这货后面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只可惜现在电梯还没到一楼，否则的话直接撒丫子跑掉叫他望尘莫及该有多爽！
赵宇轩心里暗骂了自己一万遍，感觉刚才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屁孩儿一样的紧张心情似乎有所平复了。如果能够拿出平时跟客户签单时的镇定和潇洒，也许一番煽情的表白就能够搞定眼前的女孩，关键就看这次的临场发挥了，加油啊赵宇轩！
“小楠，我……”
赵宇轩的话刚起了个头，电梯忽然减速停了下来，然后叮的一声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位又高又胖的大胖子，看起来体重得有300+，背后背着一个塞得满满的巨型登山包，手里还拖着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走了进来，他进来的一瞬间电梯发生了一阵不算太严重的晃动，谢天谢地还好没超重，只是他一个人就占了好几个人的地方，原本只有小楠和赵宇轩的空荡荡的电梯里顿时被塞得满满登登。
可怜的赵宇轩一句话被噎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的，简直要憋出内伤了，他没好气地瞪了夹在他和小楠之间的大胖子一眼，恨不能一脚把他从电梯里给踢飞出去——如果他能踢得动的话。
赵宇轩的表情早被一旁偷眼观察的小楠看在眼里，心里这个乐啊，就是不敢笑出声，也差点憋出内伤来。哎呀呀，这位胖子英雄啊，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正好救了咱于水火之中，你要是再晚来一步，鬼知道对面这家伙又要说出些什么话来，你看现在把他给憋得……真应该给这位胖子英雄发一枚一吨重的勋章……
“那位小姐——”大胖子瓮声瓮气地对小楠说：“麻烦你，能帮我按一下12楼吗？谢谢。”
“12楼？好的……”小楠不假思索地在控制面板上按下对应的按钮，突然发现他们现在就在15楼，也就是说这位大胖子马上就要下去了。只为了下三层楼就要坐电梯？这位可真是有够懒的，不过瞧这位胖爷的身段，还有他背的拉着的行李，非要让人家走步梯确实是有点难为人了……
可是，关键在于，你要是下去了谁还能封住对面这位的嘴巴啊！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我跟着一起溜下去？
还没等小楠想好对策呢，电梯已经停在了12楼，门叮的一声打开的时候，原本小楠幻想外面守候着一大波乘电梯下楼的人，可是等到电梯门完全开启的时候小楠绝望了，外面的地板都能照出人影来，干干净净地连片鸡毛都木有，哪儿来的等电梯的人啊？
大胖子推着旅行箱就往外面走，赵宇轩估计是巴不得他赶紧滚蛋呢，还搭了把手帮着胖子稍微抬了一下。
“谢谢谢谢！”大胖子连声道谢的面孔被再次闭合的电梯门关在了外面，电梯里又一次只剩下赵宇轩和小楠两个人，小楠偷瞄看了一眼对面的赵宇轩，这家伙果然正在“基情四射”地瞅着自己，身上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我嘞个去，看来这次是插翅难飞了……小楠在心里默默地准备好了一百零八张好人卡，就等着赵宇轩开口说话了。
“小楠，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你想说什么赵经理？”事到如今，跑是跑不掉了，小楠眨了眨她那双猫一样的杏仁眼望着赵宇轩，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不就是充愣装傻吗，谁不会啊！
“咳咳……”赵宇轩清了清嗓子说：“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看，看！果然吧！就知道你小子是狼子野心！
“赵经理问这个干嘛？”小楠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双纤细的眉头微微皱起：“我有没有男朋友好像是我个人的事情吧？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小楠语气中的凉意让赵宇轩心中一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他挠了挠头发讪笑着说。
小楠皱着眉头，像不认识赵宇轩一样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赵经理，你该不会是……想介绍男孩子给我认识啊？”说到这儿她笑了起来：“你看我像是没有男朋友的样子吗？”
“啊？”小楠这句话让赵宇轩愣了一下，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可是，认识小楠这么久不记得她身边有过关系特别亲近的男孩啊，难道……
忽然一个人的形象从赵宇轩的记忆中跳了出来：高大健硕的身形，剑眉虎目，随性慵懒的眼神，玩世不恭的笑意……莫非是他？
记得有一次约小楠到咖啡馆见面，当时小楠就是坐这个人的车来去的，那人看起来像是个富家子弟的样子，还是小楠的大学同学，莫非他们两个……
嘿嘿，晕了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小楠偷眼观察赵宇轩反应的同时，也在随时监视着电梯控制板上显示的楼层数，盼着电梯赶紧到达一楼，她好发挥自己最擅长的“逃跑技能”一走了之。
“小楠你……真的已经有男朋友了吗？”赵宇轩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鼓足了勇气问道。
小楠特别想跟他说一句“早就有了，你赶紧哪凉快上哪儿歇着去吧”，这样赵宇轩一准马上闭嘴滚粗，可是转念一想这样做简直后患无穷，想当初在车队的朋友面前冒充虎子的女朋友就让她后悔了很长时间，同样的错误犯两次的话那就是天生的傻缺了。
“赵经理，你看我像是没人要的样子吗？”小楠把双臂往胸前一抱，语气里透出了她的心里的不满：“所以我的个人生活问题就不劳您操心了吧！”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赵宇轩想知道的答案还是一无所知，唯一的收获就是他似乎把小楠惹火了，现在他感觉自己满肚子的话硬是说不出口，这个憋闷就别提了。
小楠看着赵宇轩郁闷的样子心中窃笑，偷偷瞥一眼电梯控制面板，此时电梯已经降到了三楼，马上就能完成她的胜利大逃亡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电梯猛地一晃停了下来，与此同时照明灯光和控制面板的背光都在瞬间熄灭，电梯里面似乎没有安装应急照明设备，小楠和赵宇轩两个人顿时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什么情况？”小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屏幕的亮光去照亮电梯的控制面板，对着开门的按键一阵狂按之后傻眼了：“这下完蛋了，我们被困在电梯里面了！”
因为失去了照明设备，小楠的手机屏幕成了电梯里唯一的光源。
电梯的控制面板已经没有了背光照明，无论小楠怎么用手拍打也毫无反应，看来这不像是一次电梯故障，倒是更像一场没有事先通知的临时停电——这种情况比起电梯故障似乎更麻烦，因为电梯里的呼救电话会因为停电而失效，而且更加糟糕的是，如果电信部门架设在电梯井里的移动电话网络也受到停电的影响，那么……
小楠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果然不出所料，双卡双待的手机无论移动还是联通都没有半格信号。“这下糟糕了，没有呼救电话，没有手机信号，该怎么做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被困在电梯里面了……”
“小楠，你别害怕！”赵宇轩摸索着凑到了小楠身边，试图用语言安抚她的“紧张情绪”：“有我在这里陪着你呢，没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
和小楠一样经历了最初的紧张，逐渐冷静下来之后，赵宇轩突然意识到现在这种封闭幽暗的环境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个天赐良机，一直以来，擅长瞬间消失的小楠总是让他难以把握，但是此时此地，电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悬在半空中，这小丫头跑得再快又能躲到哪儿去呢？
更何况处于现在这种环境下，大概大多数女孩子都会感到惶恐不安吧？按照那个“吊桥效应”的理论来说，现在这种有点危险的特殊情况下，自己如果趁机告白说不定会有更高的成功几率……
“什么嘛，我有什么好害怕的……”黑暗中，小楠不动声色地往一边挪了挪，赵宇轩贴的有点太近了，以至于说话时从他口中吐出的气息都吹动了小楠耳畔的发丝，虽然有洁癖的赵宇轩口气并没有什么难闻的异味，却让一向很敏感的小楠立刻有了种被人骚扰的警觉。
“你真的不怕？”赵宇轩以为小楠还在强撑面子——即使是他，刚才也紧张了好一阵儿的，何况是小楠这样纤弱的女孩子——等下，小楠的身材确实是纤细了些，不过她似乎不能算是柔弱女生吧……
不过，这样的处境就算是老爷们儿也会感到有点紧张的，小楠再强她也是个女生，是女生就一定会有胆小害怕的一面，对于这种靠功夫无法战胜的”不可抗力“，小楠她未必一点都不害怕，说不准她也只是在勉强维持自己的仪态吧？如果她会感到害怕的话，现在不正是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表现自己的大好时机吗？机会，只有那些准备好了的人才能抓得住！
想到这里，赵宇轩又往小楠身边靠了靠，黑暗中也能清楚感受到对方动静的小楠，不由得皱起了一双秀美的纤眉，当然她脸上这副有点“嫌弃”的表情赵宇轩是看不到的。
“我想，物业的人很快就会来查看电梯的，他们有开电梯门的钥匙，能从外面把电梯门打开，所以我们很快就会没事了……”赵宇轩说着故意又往小楠身边靠了靠，直到他的胸口碰到了小楠软软的肩膀。
赵宇轩还是头一次凑到离小楠这么近的距离之内，幽暗狭小的电梯里，他可以清晰地嗅到小楠头发上散发出的淡淡地洗发水味道。
小楠和赵宇轩接触过的其他女孩大不相同，她几乎从来不用什么香水之类味道浓郁的化妆品，虽然嫂子也曾经送给她一整套化妆品套装，但是小楠都没有怎么动过，。
“嗯哼……”小楠头也不抬地用鼻子回应了他一声。
“……”赵宇轩见小楠不理他，顿时感到一阵语塞，虽然他肚子里有的是诱骗小女生的甜言蜜语，可是用来对付小楠他实在没什么把握。
见赵宇轩沉默不语，小楠也乐得清静，两人就这样很有默契地一言不发，足足保持了……不知道多久，因为在这封闭幽暗的环境里，如果不看表的话人很快就会丧失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力。
但是，始终没有人来寻找他们，没有人一边拍打着电梯一边大声呼喊，外面世界的人似乎已经把困在电梯里的这一对男女彻底忘记了。
小楠背靠着电梯，站得久了感觉到后背发凉，不锈钢制造的电梯四壁在不断吸走她身上的热量，小楠不禁觉得有点儿后悔，自己出公司的时候应该把长外套也穿出来就好了。
轻轻测过身体，只用一边的肩膀靠着电梯，同时换了一下支撑腿，小楠站得太久了，感觉腿有点发胀。
对面的赵宇轩有点沉不住气了，却不知道怎么打破眼前微妙的僵局，忽然他灵机一动，出门时特意抓了外套出门，因为追得急都没来穿到身上，现在还在他臂弯里搭着，现在似乎可以派上一点用场了……
“小楠……”赵宇轩用手机屏幕照着亮，把手里的衣服叠了几叠，铺在了电梯的角落里：“你一直这么站着不累吗？我是有点坚持不住了，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嗯？”小楠借着手机的光照看了看赵宇轩，又看看铺在地上的那件雪白的外套，眨眨眼睛，似乎明白了赵宇轩的用意，心中对他的反感顿时消除了不少。
赵宇轩是个有洁癖的人，这点小楠一向是知道的，这家伙的周身服饰无论什么款式，颜色总是一尘不染地雪白，他肯把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给自己坐，虽然说白了还是拐骗小女生的手段而已，不过至少……这种行为并不是那么让人讨厌，毕竟女孩子被男人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赵宇轩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当然，能不能接受他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不了，谢谢你赵经理，我站着就好了……”小楠果断谢绝了赵宇轩的“好意”。“你不知道，我小时候被老爸逼着站梅花桩，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现在虽然松懈了，那也还不至于站十多分钟就累趴下……”
失望的表情在赵宇轩的脸上一闪而过，他蹲下来把铺在地上的外套用手扫了扫，然后自己挨着边先坐下来，给小楠留下一大半的位置，然后对小楠招招手说：“物业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查看电梯呢，说不准我们要在这儿带上好半天，你们女生的体质都特别怕着凉，我看你一直背靠着墙，那可全是凉冰冰的不锈钢啊！还是过来这边我们背靠背坐着，至少不会着凉对不对？”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小楠被赵宇轩说得有点动摇了，的确，鬼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电梯里被关多久，人又不是老等（一种喜欢单腿独立的大型水鸟）可以一直站着，站得久了总会不自觉地想要后背靠着点什么，这电梯里四壁都是不锈钢制造的，肩膀靠上去没一会儿，就觉得半边身子的热量都被墙壁吸走了，现如今这副女生的身体又特别怕冷，万一着凉了，过段时间可就有的罪受了……
不过，跟一个居心拨测的家伙背靠着背坐在一起真的没关系？刚才这家伙还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边挤呢，自己为了躲他才专门跑到他对面去站着的，现在凑过去跟他背靠背坐一起，是不是有点“自己送上门”的感觉？
“来吧小楠！”黑暗中赵宇轩虽然看不太清小楠的表情变化，不过她这么久没有拒绝，也许这事儿就有门儿吧……“过来一起坐嘛！”
算了，赵宇轩应该还不至于**到想在这种地方做点什么坏事吧……再说了，他就算是有这个心，也绝对没有付诸实施的能力，还怕他会吃了我不成！
小楠把游戏暂停下，用手机背光照着看了看赵宇轩，这家伙铺在地上的外套他只坐着一小半，余下的一大半显然是故意留给自己的。
“那就……谢谢你了……”小楠走到赵宇轩的背后，转身坐了下来，有赵宇轩那件厚厚的外套在地上垫着，倒是真没感觉倒地板的冰凉。不过小楠终究还是不想挨着赵宇轩的后背，她收拢膝盖用胳膊抱着小腿，把整个身体向前倾，后背一点都没跟赵宇轩挨着。
虽然小楠终究没有跟赵宇轩背靠背紧挨着，不过两人离得这么近，鼻子里闻着小楠淡淡的发香，赵宇轩感觉自己至少成功了一部分，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然后下一步是……
“小楠，我刚才问你的事情，你能不能……认真地回答我一下？”赵宇轩说道：“你现在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
哼哼……这是要摊牌的节奏吗？好吧，对于这种黏黏糊糊甩不脱的家伙，还是干脆利落的给他个了结是最好的办法，否则的话，就像现在这样纠缠不休，以后只能是后患无穷了……
“赵经理，你真健忘，这个问题你刚才不是已经问过我一次了吗？”小楠浅笑着说。“对，我刚才是问过你一次了，可是……”赵宇轩辩解道：“你根本就是避而不谈嘛！
“什么叫避而不谈啊，虽然这属于我个人的**……”小楠故意把“**”两个字咬的很重：“不过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天绝密，你想知道的话，那我跟你说了也无妨……”
“呃……那，你快告诉我啊！”赵宇轩一咕噜坐了起来，转过身半蹲在地上，借着小楠的手机背光盯着小楠的眼睛，小丫头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神秘而魅惑的光彩。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没有男朋友。”小楠说得异常简短。
“真没有？”赵宇轩内心一阵激动，看来他对于上次在咖啡馆里见到的某个公子哥有点过敏了，小楠待字闺中，那么他当然可以堂堂正正地追求一把，成不成的也得先试试再说……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咯……”小楠的语气懒洋洋地，似乎对于赵宇轩忽然激动起来的情绪完全不在意。
“那……那你和我交往吧，我喜欢你，小楠，做我的女朋友吧！”赵宇轩伸手就想要去拉小楠的手臂，小楠敏捷地把胳膊一抬躲开了。
“且慢！赵经理，你不要拿这种事情跟我开玩笑好吗？”她的语气听起来明显地有点不大高兴：“这一点都不好玩儿！”
“我是认真的！”赵宇轩的语气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请你相信我，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自从我们在河堤上第一次相遇开始，我就被你独特的气质深深地吸引住了，特别是在加油站的那次偶遇，当时我就感觉到，你就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孩……”
“停——”小楠双手交叉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打断了赵宇轩深情款款地表白：“赵经理，能让我先说几句吗？”
“呃……好，有什么话你就说嘛……”赵宇轩的直抒胸臆被小楠强行打断，感觉差点憋出内伤来。
“嗯……赵经理你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有些事情我也就不能再瞒着你了……”幽暗中小楠用她那纤细清澈的声线一字一句地对赵宇轩说：“我的确是没有男朋友，以前没有，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不过……”
“不过什么？”小楠句子最后的转折意味让赵宇轩莫名地紧张起来。“不过我有女朋友。”小楠故意放大了音量，朗声说道。
言毕，赵宇轩愣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挠了挠头发眼神里满是不解。“小楠，你……你是女生啊，怎么会有女朋友呢？”他问道：“你指的是……是关系特别铁的闺蜜吧……”
“不是闺蜜，是女朋友。”小楠的语言简短而清晰。“而且不是那种女性的朋友！”
“可是……你是女生哎！”赵宇轩有点晕了：“女生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的，除非……”正说着赵宇轩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词汇：“同性恋！”想到这里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不不！这不可能！小楠怎么可能会是同性恋！她这么可爱，并不像传说中的女同那样，总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假男人，而且……认识小楠这么久，没发觉她身边有过关系异常密切的女孩啊——等等，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个！
赵宇轩的意识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跟小楠很有几分神似的清丽面孔——曾经在小楠家楼下训斥他，让他不要再去骚扰小楠的那个女孩，同样的眉目如画，同样的长发及腰……难道是她？莫非她和小楠是那种关系？
仿佛灵魂出窍一般陷入冥想的赵宇轩，不知不觉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小楠喜欢女生？她是同性恋？所以她说她没有男朋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这……
看到赵宇轩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小楠心中窃笑，这家伙果然被自己搞晕了，哼哼，您老人家就先晕着吧，想要追我纯属异想天开！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找你那许大小姐破镜重圆百年好合才是正经！
“小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赵宇轩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稳定了心神之后，试探地问道：“或者……这是你在用一直特殊的方式委婉地拒绝我？”
好了，送佛送上西天，给他最后一击一了百了，尘归尘土归土吧！小楠清了清嗓子，正色答道：“赵经理，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不喜欢男生，我喜欢的是女生，而且现在真的有一个女朋友在交往中，我们彼此相爱，打算一生不离不弃……赵经理，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楠都已经把话说得直白到这种地步，只有白痴才听不懂里面的含义——赵宇轩呆呆地望着小楠的双眼，整个人如遭五雷轰，赵宇轩绝对不是老杨那样的坏人，对待自己还算是比较尊重的，如果换做自己是追女孩子的男生，受到赵宇轩这样的打击……可恶！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有同情心了？难道身体变成了女生心肠也跟着变柔软了？
就在电梯里面两个人同时陷入无语状态的时候，忽然听到电梯门上传来一阵敲击的声音，接着一个大嗓门用力的喊道：“里面有人吗？我们是物业公司的，有人在里面就答应一声！”
在物业工人的帮助下，小楠和赵宇轩终于离开了幽暗封闭的电梯，小楠的双眼因为外面相对强烈光线的刺激而眯成了一条缝，她就这样看着身边魂不守舍的赵宇轩，轻声问道：“赵经理，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啊，拜拜……”
“我送你吧，楼梯间停了电很黑的……”赵宇轩也不等小楠同意就跟了过来。
“不用了赵经理，你没事儿就回去吧，我有手机照亮呢……”小楠第一反应就是试图摆脱他，但是赵宇轩显然并不打算放弃，硬是跟着小楠一起进了楼梯间，小楠无奈，也只好由他跟着过来。
两个人保持着默契地沉默连着下了两层楼，走到两段楼梯转折的拐角处时赵宇轩忽然加快速度赶到了小楠身前，转身挡住了小楠的去路。
“小楠，你刚才在电梯里对我说的话，不会是临时编出来搪塞我的吧？”赵宇轩望着小楠的双眼，抱着最后的一丝幻想问道：“其实你根本没必要编造这么蹩脚的故事，如果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你就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好了，赵某人不是孟浪无礼之徒，只要你明确肯定地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对你纠缠骚扰了……”
小楠愣了一下，原本以为经过电梯里的一个回合赵宇轩就应该全线崩溃，没想到他还是不死心，看这家伙瞳孔里那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无论作为现在的女生还是作为曾经的男生，长这么大只恋爱过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单恋的情场菜鸟小楠，面对这种情景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大脑里面根本就没有相关预案啊！
其实，告诉赵宇轩“自己是喜欢女生的同性恋”这一摆脱方案并非完全没有风险，如果这一信息被赵宇轩有意无意地放出去，万一被托普公司的同事知道了，对于自己在公司跟同事们的相处可能会产生难以预计的负面影响——那些原本喜欢跟自己说笑打闹的姑娘们，在得知这样的消息以后，说不准立刻会像躲瘟神一样对自己敬而远之呢……
但是……如果现在跟他说自己只是不愿意跟他交往，以赵宇轩的性格他真的会说话算话从此陌路吗？感觉……这个也没有什么保证啊……
“赵经理，你……说话算数吗？”小楠有些迟疑地问。
“呃……算数，当然算数！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赵宇轩的话仿佛掷地有声一般，空荡荡的楼梯间了甚至响起了回音。
“好吧，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小楠一脸无奈地对赵宇轩说：“那我告诉你，我确实不算是什么同性恋，但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我喜欢女生是真的，我不打算跟男生交往也是真的，我有女朋友也是真的……当然我这么说你可能有点无法理解，不过这不重要，你知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话就行了……”
被物业的工人接出电梯的时候是在五楼和四楼之间，离东西塔写字楼共用的一楼二楼也就百来层台阶的距离，小楠独自一人走出楼梯间的小门时，不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管刚才给赵宇轩的确切答复会不会给自己今后的人际关系带来麻烦，但是至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赵宇轩对自己纠缠不休了，所以……这也算是一件让人神清气爽的好事吧？
“呜——————————”
直通排气管发出的高转速大马力四缸引擎的尖啸排气声浪响彻宗鑫集团的试车场上空，跑道上，一辆车体上没有任何涂装的灰白色中排辆四缸机车一骑当先，把身后奋起直追的宝蓝色玛莎拉蒂甩下数十米远。
改装了废气涡轮增压引擎的玛莎拉蒂随着引擎转速的快速增加，中后段动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滚滚而来，顷刻间拉近了一大截跟前面灰白色四缸机车的差距——然而，终点已经到了，看到那面被挥舞着的终点旗，香水男的情绪如同被吊在了半空中一样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该死！”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一阵凄凉的哀鸣。这时有人敲他的车窗，是那个叫做“老左”的内燃机改装高手。
“输了也别拿车子撒气撒。”左龙鑫坏笑着冲着香水男眨眨眼睛：“现在你信了吧？”
不甘心输给程小楠的香水男王浩杰，拿着小楠递给他的名片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到了宗鑫集团，这位被小楠称为“内燃机改装高手”的老左听到香水男的愿望之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号称z市飙车贵公子，不会外行到这种程度吧！”他拍了拍王浩杰的肩膀说：“好吧，我就跟你交个底吧，我当初安排你们进行50米加速赛根本就是个坑，以你这辆车的性能，短距加速赛根本不可能赢过程小楠！”
王浩杰脸色很难看，但是他现在是有求于人，只得强忍了，问老左：“真的就没有办法？钱的问题我们可以商量……”
真是不知死活……老左收起了笑脸，眼光在这位年轻人的脸上扫了扫，然后用手轻轻拍了拍玛莎拉蒂的a柱，叹了口气说：“你这辆车，加上乱七八糟的手续，买下来恐怕得花三百万左右吧？”
王浩杰点点头，茫然地看着老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根据它的官方数据，0~100公里加速需要用时大约5~6秒左右。”老左回手又指了指实验台上的一辆灰白色四缸跑车说道：“这是我们集团的新产品，采用了意大利的技术，性能跟本田cbr600rr跑车持平或稍弱，我今天刚好要把它拉出来做几项赛道测试工作，你算是赶上机会了，走吧，咱们到试车场去，你可以先跟它比试一下短距加速，等到比完了，我们再探讨后面的事情。”
王浩杰本来想的是，我赢不了程小楠还赢不了你吗？可是结果他又输了，而且这次的比赛距离还是有所延长，从50米延长到200米，加长的比赛距离让玛莎拉蒂的后段动力有所体现，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输得无话可说。
“这是我们同事刚才记录下来的测速成绩，你能把玛莎拉蒂开到0~100公里六点几秒也算是业余高手了，但是同样的时间里我们的试验3号600排量机车如果没有点火系统限速的话恐怕已经跑到200公里时速以上了~至于程小楠那辆车嘛……”
老左说到这里故意停下不说了，把手伸到口袋里一通摸，结果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什么，王浩杰有点讨好似的赶紧从自己口袋里把香烟掏出来敬上一支，拿出打火机当地一声甩开了盖子给老左点上了，眼巴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老左装模作样的吸了两口，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到底是贵公子啊，这烟都吸得这么有品位……好吧，我实话告诉你吧，虽然我没有实测过程小楠那辆混合动力输出的小迷你机车极速能跑到多少，不过据我猜测，撑死了能跑到180公里的时速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我想想看啊……”老左手端着下巴皱起了眉头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他围着宝蓝色的玛莎拉蒂转了一圈回到车窗前，轻轻叹了口气对王浩杰说：“要想比程小楠的小魔鬼车短距加速还快，你的车恐怕得照着f1的规格来整了，我看不光是发动机，这车身啊轮胎啊座椅啊底盘啊……统统都得改，一辆f1大约需要98万欧元的成本吧，你的车不算改装技师的劳务费，光零件成本算下来没有个**百万恐怕打不住啊……”
“噗……**百万，你当我家是造印钞机的啊！”王浩杰听了差点没气吐了血。虽然以他们家的财力，要拿出几个**百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问题在于家里说了算的那个老爷子早就对他这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儿子看不惯了，怎么可能给他掏这么多钱让他改装汽车只图一胜？万一让老头子知道了，只怕就不是强制送到国外读书那么简单的惩罚了……
“那就没办法了……”老左见王浩杰瞠目结舌的样子一耸肩膀，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雾来。“没钱啊，那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我也帮不了你……”
这回王浩杰算是彻底死心了，原本他也不过是想在朋友面前特别是在小美女面前出出风头，没想到居然会输，而且一输再输。可是他也不过是一个闲来无事靠飙车追求刺激虚度光阴的公子哥罢了，让他去为了某件事情执着的堵上自己的命运——虽然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但是既然赢不了那就算了，玩不了就不玩，赢得起也输得起也算是一种绅士风度吧？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看来我是应该好好学习一些最起码的常识了，这样看来我输给程小楠未尝不算是一件好事……”
香水男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恢复了正常的心态，这一点倒是老左没想到的。之间他从口袋里掏出雷朋很潇洒地架到鼻梁上，冲着老左一摆手：“谢谢了老哥！我不玩了，咱们后会有期！”
已经熄灭的引擎声重新轰鸣起来，老左站在原地眼看着王浩然打方向盘倒车，忽然灵机一动，冲着即将离去的王浩杰喊道：“如果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在不用改装发动机的情况下也能赢程小楠一回，你该怎么感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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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乔拿着小助理还给他的汽车钥匙开车门的时候，哭笑不得地发现前后左右的车窗缝隙里都插满了名片大小的小广告。
“这是怎么回事？”老乔用手一指，跟在他身后的小助理脸立刻红了：“对不起乔总，这个可能是堵车的一个多小时里，那些延街发小广告的人给插在车窗缝里面的，我当时可能……没注意到……”
“算了，这也不能怪你……”老乔没有责怪小助理，毕竟人家替他在充斥各种废气的车流中被堵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走到车前把车窗上的小广告一一抽出来丢掉。
其中有一张卡片的内容引起了的小助理的兴趣，她拿起那张卡片递给老乔看：“乔总你瞧这张——专业私家侦探，极度具备专业素质的私家侦探，专业为您排除各种烦恼，真搞笑，私家侦探要是专业人士，那还要警查做什么？”
老乔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一张设计制作极为拙劣的卡片，大约就是在随便哪个路边的文印店里由三流设计员排出来的板式，整体毫无美感可言，只是把主要内容清楚的打上去而已。
“话不能这么说，这个城市总有些不适合警查去干的事情，有时候还是会用上他们的，这是一群最善于探寻人类文明下水道的家伙，尤其善于发掘别人的**……”老乔把手里的卡片团成了一团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用钥匙打开了车门。“我们走吧，总不能比客户晚到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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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连续两周不间断的繁忙工作，很容易让人失去时间的概念，一转眼又是一个周五，小楠和工作组的女孩们在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被累得不轻，好在积压在她们手中大宗的工作都已经完成，只剩下一些鸡零狗碎的小项目，这些收尾的工作用不着工作组全体加班，小楠就打算周末给大家放个假，但是收尾的工作也必须要有人来做，小楠看看身边这几个一脸倦意的丫头，到底让谁休息让谁上班？连口口声声自称为“姐”的胖雁，现在都倒在椅子里四肢摊开一动不动了，何况是其他人？
“明天大家都休息吧，收尾的工作我一个人来做。”小楠说，她其实也很累很想休息，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除了勉强自己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大家都是人不是牲口更不是机器，每天都加班到晚上九点十点连续两周这种事情，一群娇弱的女孩子根本撑不住的。
“你一个人行吗？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工作了，可是这些零零碎碎的收尾你一个人做恐怕也得干上一整天吧？你身子又不是铁打的……”李瞳趴在桌子上，伸手拉过小楠的手腕柔声说道：“不如……明天我陪你一起加班吧？”
“真的？”小楠的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下了去：“还是算了吧……你这几天身体真不舒服，我怎么舍得让你再加班呢？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哦……”李瞳也没有再多坚持，毕竟错过了周日再想调休就只能等到下个周末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撑不了这么久。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除我之外大家都休息。”小楠宣布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她现在手腕和腰背都酸疼得像是要断掉。“好了，大家都下班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散伙~”
“等下！”从一开始就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小琴忽然开口了：“明天我跟程副经理一起加班吧……”
全体工作小组成员的目光纷纷转向小琴，有赞许，也有怀疑，但是小琴却只盯着小楠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投射出被肯定的渴望，等待小楠对她的话做出反应。
看着这个身材纤弱一脸疲倦的女孩子，小楠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小琴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想必小组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猜得出几分，可是自从本波次“接单大潮”来临之初起，她就屡屡向小楠主动要求担负最麻烦最琐碎的工作，无论加班到几点绝无一句怨言，整整一个星期下来就连强壮如胖雁这样的女汉子都撑不住了，何况是比小楠还要瘦弱一分的小琴？
这算是关键时刻表忠心吗？小楠微微皱起了眉头，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难道是我在平时工作中对待小组里的同事们表现得不够一视同仁？以至于……让小琴直到现在还没有感觉到自己是和其他人一样被平等对待的吗？
是出于好意坚持让她休息，还是顺水推舟，让她跟自己一起分担最后的压力？这，的确是个问题……
“小琴，你能撑得住吗？”小楠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悦耳，以免引起小琴多余的疑心：“我知道你跟大伙儿一样都很累了，如果明天不能休息的话，就只能等到下周末，我怕你撑不了那么久……”
“我……我行的……”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小琴还是坚持了自己的主张。“你做得比大家都多，你能撑得住，我也能……”
小楠看看其他人，无论胖雁还是李瞳赵月儿，脸上都没有什么表示，看来她们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面表达自己的意见，于是轻轻点头对小琴说：“好吧，那就有劳你明天一早过来，做到中午为止，无论后面还剩下多少工作你都不用再管，下午只管回去休息，就这样决定了，散伙！”
听到小楠的决定，小琴眼睛里显露出欣喜的神色，仿佛明天不是让她来加班，而是来领奖金的。见她这副明明吃了亏却很高兴的样子，小楠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特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琴瘦弱骨感的肩膀，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手机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是谁呢？
“喂，你哪位？”一边接通电话询问对方，一边冲着下班离去的同事们摆手告别，这时电话里传出一个沙哑的男子嗓音：“喂，是程小楠吗？”
这轻浮的态度，公鸭般的声线，莫非是……香水男？“对，我是程小楠，你是谁？”
“我是王浩杰啊，开玛莎拉蒂的那个……”小楠果真没有猜错，还真是那家伙。
“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小楠警惕地问：“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哦，我是从那个很懂发动机改装的老左那儿搞到你的手机号码的，你今天有时间吗？”
“你想干嘛？”小楠本来就很疲劳，对香水男这种惹她讨厌的家伙自然是一点都不客气。
“没什么，就是想约个时间再跟你比一场。”香水男说：“这次我一定能赢你！”
“切……”小楠的语气里毫不掩饰自己对香水男的轻蔑：“我没兴趣，你的车子改成那样，根本连吃灰的资格都没有了，我很忙，才不会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呢！”
“别啊！你不能总用老眼光看人吧，事隔三日还当刮目相看呢！”香水男一听着急了：“我的车子经过了老左手下专业机械师的调校，想要赢你就是踩踩油门的事情，如果你不来那我就当是你输了！”
激将法？可惜对我不管用……小楠对着手机毫不客气地丢下两个字“无聊！”便挂断了电话。
“喂？喂！我去——”香水男劳而无功地对着手机吼了几声才发觉小楠已经把电话挂上了，看着手机直挠头。“这丫头不上钩啊，怎么破？”他扭回头对身旁的老左说。
“看来还是得我出马。你再播她的号码。”老左猛吸了两口烟，把烟头丢进了垃圾桶里，摘掉手上戴着的油乎乎的劳保手套，准备接过香水男的手机。
香水男再次拨打小楠的电话，结果听到的是“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把手机关了，我晕……”香水男嘴里小声念叨着。
“不一定，我看她八成是把你的号码拉进黑名单了。”老左说着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黑莓，调出小楠的号码来：“还是我来吧……”
小楠一边通过公司内网查看这几天工作组的进度一边在记录本上做笔录，这时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由于小楠的手机通讯录可以设定不同的分组使用不同的响铃音乐，所以只听音乐来判断这似乎是一位“认识的人”。
“喂？哪位？”小楠眼睛继续盯着屏幕，用耳朵和肩头夹住手机手里的铅笔不停。
“我，老左，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明显的巴蜀口音普通话，小楠认识的人里面独此一个，根本不可能听错。
“啊，是左工啊，你好！”小楠只得停下手里的记录工作，认真接听起电话来了，毕竟老左可是韩铮的上司，虽然不知道他在宗鑫集团到底是个多大的职务，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怠慢了他为好。
不过，跟托普广告联系不是有韩铮这个企划部代理主管来专职负责的吗？他现在打电话来会有什么事情呢？莫非……跟刚才打电话过来的香水男有什么联系？毕竟，香水男跟老左扯上关系还是自己从中牵的线呢……
“你好程小楠，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老左一本正经地说：“上次你们设计的宣传海报做得非常好，无论是我们这边还是小赵的文传公司那边，反馈的信息都非常正面，现在各地参加初赛报名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千人，所以我才要专门打电话向你表示感谢啊！”
原来是说这个事儿啊……小楠暗自松了一口气。“您太客气了左工，这不是我份内的事情吗？为客户做到最好是我们的本分，而且，这里面还有赵经理那边的文案工作的一大半功劳呢！”
“你可真会说话啊小程……”老左不由得暗暗点头，由衷称赞小楠跟客户打交道时的谦逊和老道。“不管怎么说，富有**力和煽动性的第一视觉效果是非常重要的，而这一点只有借你的手才能尽情展现于小小的海报上面，所以你就不要再谦虚了……”
“嗯，那好吧，那我就不再客气了，您的赞赏我心领了，不过……你不会仅仅是为了夸我一通才专门给我打电话的吧？”小楠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哦，那倒不是……”老左看废话铺垫地差不多了，于是亮出真正的主题：“我还另外有一件事，就是前段时间你介绍到我这里来的那个一心想要打败你的公子哥，还记得他吧？”
看，看！我就说嘛，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还是绕回来了。小楠纤细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皱：“我知道啊，怎么了？”
“那家伙的车在我这里经过了一系列的专业改装，他现在信心满满地感觉自己绝对能打败你，你要不要给这个狂妄的家伙一点教训？”老左挑拨道。
“不要——”没想到小楠的回绝斩钉截铁一般：“我对那家伙，还有他的车没有一点点兴趣，他能不能赢了我是他的事情，跟我无关。”
“喂喂，先别这么急着回绝我嘛！”老左生怕小楠再像刚才一样立刻挂断电话，连声喊道：“如果赌注有足够诱*惑力的话，你要不要考虑再跟他比一场呢？”
“赌注？”小楠听了一愣：“什么赌注？”
“有门儿~”老左喜孜孜的把手机转交给身边的香水男，香水男清了清嗓子接过来，对着手机大声说道：“程小楠，如果你这次还能赢了我，我就把我家公司今后几年所有的设计印刷工作都交给你来做，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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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男的语气，让小楠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这样的场景：一个身穿长风衣，头戴鸭舌帽，面目可憎又带着和蔼笑容的中年猥亵大叔，正在用手里的的棒棒糖，诱拐可爱又单纯的小萝莉跟他一起去楼到自己家的公司，香水男立刻得瑟起来了：“我们家可是在整个h省的房地产行业排名第二的……”他很得意地说出一个公司的名字。
“哦……好像还真的是个挺厉害的企业……”香水男说的那家公司的名字小楠以前确实听说过，在h省也算得上是一家财大气粗的巨无霸型房地产企业，尤其这几年在z市，连着拿下几处有战略价值的重点地块，大有勇夺省内同行业老大宝座的势头。“这真的是你们家的公司吗？”
“靠，我至于用这个骗你吗？你不信的话，现在就打电话到公司随便哪个部门，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谁是王浩杰！”香水男义愤填膺地说。
“那倒不用了，我就冒险相信你一回吧，只不过……”小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据我所知，你们公司的广告业务一直都是由京城一家台湾公司负责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相信你们公司的许多重要资料都在他们手里，突然间要改变负责宣传的广告公司，这种事情你真的能够说到做到？我怎么感觉这事儿有点不靠谱……”
小楠的话算是说到了重点，香水男不由得一时语塞了，因为老左告诉他按照他的方法去比的话这次一定能稳赢程小楠，所以他就没有真的去想兑现承诺的问题，现在小楠跟他较起真来，一句话就把他跟问住了——确实，作为整天闲来无事开着跑车四处泡妞的公子哥，香水男对于自家公司的运作所知甚少，公司对外宣传的业务并非小事，似乎真不是他说换就能换的，就算是自己以少东家的身份出面干涉，以老爷子在公司事事亲力亲为的风格，想要瞒过他简直难于上青天，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发现香水男被自己问得一时无语，小楠笑了：“我就知道是这样……既然如此，我也不难为你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挂了，拜拜。”
“哎！等等！”一边的老左着急了，赶紧把电话从香水男手里夺过来：“小楠，你上周答应我一起出来吃饭还没有兑现呢！”
可是小楠挂断电话的速度更快，老左把手机放到耳边的时候，听到的却只是一阵忙音而已。“这个小辣椒，说挂就挂，性格还真是泼辣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王浩杰说：“我们挖好的陷阱人家就是不来跳，看来我得另外想办法了……”
“本来就是我们设计算计她，即使赢了也不光彩……”王浩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雷朋往鼻梁上一架：“既然她不上当那也正好，我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
“怎么，刚才小丫头的话刺激到你了？”老左问。
“我很不喜欢那一瞬间心里发虚的感觉。”王浩杰没有正面回答老左的问题，他用手指旋转着玛莎拉蒂的车钥匙，答非所问地说：“也许，我是应该换一种更有挑战性的生活方式了……”
玛莎拉蒂的排气轰鸣声渐行渐远，王浩杰走了。“哼，浪子回头吗？”老左望着远处那两盏红色的尾灯，自言自语地说：“想不到这丫头竟然能有如此魅力，看来小赵的确没有看错人，程小楠，我对你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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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开着她的骠骑电动车，轻快地从龟速爬行的车流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
可是车辆拥堵的情况似乎越接近前面的十字路口就越是严重，小婷果断的一拐车把，转到路旁一条相对比较偏僻的小街，这条路她以前曾经走过，回家虽然稍微绕了点远，却不至于被那些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车海给堵塞到水泄不通。
这是一条安静整洁的小街，道路两边参天的法国梧桐后面，是一排长长的低矮的花墙，花墙后面是一栋栋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风格的两层苏式小楼，古旧的建筑风格让小婷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忽然，前面正在行驶的一辆白色丰田轿车吸引了小婷的注意，看看车牌号码……这不是老爸的车吗？真是好巧，他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小婷刚想加速赶上去跟老爸打个招呼，却见白色丰田轿车一拐停在了路边，老爸乔远帆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径直走进了路旁一栋临街的楼房。
老爸是来这里办事的吧？小婷轻轻把骠骑停在了丰田车的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老乔刚刚走进去的那栋楼房，这是一座老式的三层楼房，因为采光条件不好楼道里显得黑乎乎地，二楼临街的一个窗户外面，挂着一个大大的广告灯箱，上面写着“顺风耳调查事务所”几个大字。
调查事务所？这是个什么机构？是不是传说中的商业间谍？小婷微微皱起她秀气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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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开着ape离开双塔写字楼，刚刚上了马路没跑多远，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小婴儿嘎嘎嘎地大笑说明这是某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是谁呢？小楠把车停靠在路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居然是云飞扬打过来的。
自从小楠经历了蜕变之后，云飞扬就很少再和她联系过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明显倒退到刚刚认识的阶段，他现在打电话过来会有什么事情呢？难道说他和小霞闹别扭了？小楠一面胡乱猜测着，一面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小云，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好小程姐，是这样的，我听鹏鹏哥说你打算把你那辆dioz4转让出去，有这事儿吗？”
“是啊，怎么了，你想要买我的z4？”小楠不禁有点好奇：“你这种开惯了400级别四缸跑车的家伙，会看得上z4这种女孩子开的小绵羊？”
“嗯，其实也不是我自己用的……”云飞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因为小霞想学开机车嘛，所以打算替她物色一台马力小的车子，我在圈子里问了一遍，也就你手里这台z4最合适了。”
“哦，这样啊，如果是小霞骑的话那倒是挺合适的。不过，她平时上下班不是有电动车骑吗，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学开机车了？”小楠问道。
“这个嘛……我记得小霞跟你说过吧？她想要参加女机车手选秀，听说是如果入选的话就能够当模特的……”
“哦……原来是这个事儿啊，我想起来了……”小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原本答应小霞亲自教她学开机车的，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公司实在是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我就只好很无耻地食言了……”
“小程姐你千万别这么说，你的工作才是正事呢，至于选秀这种事儿嘛，我觉得小霞这样临时抱佛脚的肯定不靠谱，不过只要她高兴，就当是去瞎玩了……”云飞扬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小程姐，如果你要是去参加的话，我倒觉得应该很有机会被选中，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啊？如果你也去参加的话，至少小霞这个傻丫头也算是有个伴儿了……”
“切，你这分明是担心你妹子自己去会被人拐去卖了，打算拉我给她当保镖的嘛~”小楠忍不住笑道：“有你这个当警查的男朋友给小霞当护花使者就够了，还要我去当电灯泡干嘛？”
“才……才不是这样的……”云飞扬见小楠说破了他的心思，立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小楠姐，我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排夜班，很难有时间陪着小霞，所以才想拜托你教教她怎么开机车，至于参加选秀这种事儿，我感觉她确实没什么机会的，人家又不是只要长得漂亮的花瓶……倒是小程姐你，以你的能力，相貌，我觉得只要你去肯定入选，他们哪儿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机车高手啊……”
“行了，别乱拍马屁了！”小楠忍住笑，装作很严肃的语气说道：“我才不会去参加那什么无聊的选秀的，至于小霞嘛，你放心，只要我不忙，我会尽量抽出点时间教教她，我的z4最近一直在鹏鹏店里停着让他代卖呢，你想要的话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哦，那就谢谢你了，但是……小程姐你真的不打算参加吗？车队里好几个家伙的女朋友都在跃跃欲试呢，她们比起你来，各方面都差远了，你不去真的很可惜……”云飞扬说着语气也逐渐变的正式起来，似乎打算苦口婆心地劝说起小楠来了。“我经常听小霞跟我说起，你们做设计这一行的女孩子都特别辛苦，加班加点是常有的事，挣的工资也不算多，我看宗鑫集团的宣传里面介绍说，他们给入选者的待遇可比你在广告公司上班优越多了，为什么不去试试呢？不怕姐姐笑话，我还真就没见过相貌比你漂亮，而且机车开得比你好的女孩子，你既然在这方面有所长，不去尝试一下的话，说不定以后会后悔的……”
哎，小云这家伙还是改不了他喜欢管闲事的脾气……小楠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你还真是个热心肠的家伙……好吧，实话跟你说吧，我之所以这么决定是有我自己的理由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劝我了，我是一定不会去参加的。当然了，小霞这边，只要我不忙，我会尽力帮助她的……”
电话那边云飞扬忙着一阵感谢，小楠跟他客气几句就挂了电话，回想刚才两人的交流过程，心中不禁感叹不已。在小楠经历蜕变之前，云飞扬一直都是小楠在车队里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小楠的机车技术和云飞扬的古道热肠，让两个人彼此都颇为欣赏对方，一旦有机会凑在一起聊起来，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可是现在，已经身为女生的小楠背负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再也不能跟这位昔日好友畅所欲言地随意交流，每说一句话都要先在大脑里反复揣摩几遍，觉得没问题了才敢说出口，这种感觉，让小楠如鲠在喉一般地格外难受……
小楠挂断电话，看看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今天算是近半个月以来下班最早的一天了。打开电话册调出虎子的手机号码，指尖一点拨了过去，短暂的等待音之后，线路接通了。
“哟，真是稀罕啊，难得你会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听筒里传来虎子那贱贱的嗓音。“怎么，找我有事吗？”
“嗯……”小楠觉得有点难为情：“我想……让你陪我去买点东西，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没听错吧？”虎子笑道：“自从你那啥以后，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可是第一次喊我出来陪你买东西啊，怎么着，你跟小婷生气了？有她在的话，这种差事怎么也轮不到我上吧？”
“哪有……你少想歪了，我就是不想小婷知道才会打电话给你的，废话少说，你到底来不来？来就来，不来拉倒！”
“噗哈哈哈……”虎子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你还叫我不要想歪了，可是我听着怎么感觉是你想要背着小婷跟我私奔啊？”
“虎子你魂淡！”小楠气得眼前一黑：“你不肯帮忙就算了，还说风凉话，得了，就当我不认识你！挂了！”
“唉唉，等一下！”虎子一听小楠“真生气”了，赶紧收起他的嬉笑，连声追问：“你现在在哪儿呢？我马上就去找你？”
“切，我用不着你了！”小楠恨恨地说，却没有把电话挂断，果然，电话那边虎子开始一个劲儿地赔不是：“好啦好啦，是我错了行了吧，我的大小姐，你现在人在哪儿，我立马飞过去！”
“哼，我自己去新步行街买东西，你敢跟过来我就打断你的狗腿！”小楠把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脸上却笑了起来——虽然小楠平常不太喜欢于是求人，可是有些时候，还非得叫上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才能搞定。
“这货真是越来越傲娇了，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天生就该是个女孩儿……”虎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收起了手机，他此刻正坐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上，面前落地窗外不远处的停车位上，正停着他那辆高大威猛的克莱斯勒牧马人。
关掉笔记本电脑上尚未完成的企划案，趁着电脑自动关机的空档，虎子端起咖啡杯把剩余的小半杯苦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扭过头冲着咖啡馆的女服务员一招手：“小姐，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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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还没走到自家所在的楼层，就已经远远地听到一阵兴奋地狗叫声，她边上台阶边从挎包里掏出大门钥匙，刚到自家门前还没等把钥匙插进锁孔，大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张中年女子风韵犹存的面孔出现在打开的门缝里。
“我一听家咱家白雪叫就知道是我家婷婷回来了！”刘娟一看到小婷顿时笑逐颜开。
“妈，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小婷进了门一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一边问自己的老妈。这时从二楼跑下来一条浑身雪白的刚毛猎狐梗，径直冲着小婷跑过来，不等小婷把脚上的鞋换好就亲热地扑上来两个前爪搭在了小婷的腿上。
“白——雪——”小婷顾不得一只脚穿着高跟鞋一只脚穿着拖鞋，就一把把小白狗抱了起来。“一天没见到我，想姐姐了没有？”
“哎呀，脏不脏啊，白雪今天遛弯回来还没给它洗澡呢！”刘娟赶紧从女儿怀里把小狗“夺”过去，可惜还是晚了，小婷雪白的裙子上留下来两个浅浅地狗爪印。
刘娟帮小婷拍打掉裙子上的狗爪印，不等小婷脱掉外套摘下小挎包，便一把拉住她的手引着她往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地笑。
“怎么了妈，今天发生什么喜事儿了让你这么高兴啊？”小婷奇怪地问道。
“婷婷，妈前几天还问你跟夏家三公子处得怎么样了，你还说你们没怎么联系，很久才会通一次电话也没什么话可说，对不对？”刘娟笑着“埋怨”道：“你这孩子呀，连跟你妈都不说实话……”
“我怎么就不说实话了？”小婷被老妈一番话搞得一头雾水：“什么夏家三公子，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都被你搞晕了……”
“你看这是什么？”刘娟一指客厅茶几上放着的一个小小的纸箱：“呐，你自己看咯……”
小婷拿起纸箱看了看，纸箱上的运单写着一大堆的英文，还盖着很多的通关印戳，纸箱已经被拆开过了，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包装更加精美的首饰盒，本来上面扎着粉色的绸带，现在绸带也被解开过了，显然老妈已经看过里面的东西。
“是夏龙飞寄给我的？”联想到老妈刚才提到夏家三公子，小婷不用看运单也能猜到几分，果然，运单上有夏龙飞的英文签名，而收件人正是自己。
“快打开看看……”一旁的刘娟见女儿反复端详着运单却不去看首饰盒有点着急了，忍不住催促道。
“急什么啊……”小婷嘟着嘴有点不高兴，夏龙飞闲来无事给自己送的哪门子礼物啊？最近这段时间这家伙可没少给自己打国际长途，每次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尽说点没用的话，而且一说就说好久，虽然他并没把话说得太露骨，可小婷毕竟也不是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女了，夏龙飞心里有什么企图，她又怎么会不清楚？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小婷小声嘟囔着打开了盒子，一颗表面圆润光滑，色泽通透晶莹的苏格兰葡萄石吊坠出现在小婷的眼前。
小婷对于宝石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很有研究，但是葡萄石她也是略知一二的，这是一种算不上有多贵重的“准宝石”，并不是什么特别昂贵的奢饰品，只不过手里这颗葡萄石看上去品相非常完美，通体晶莹剔透的同时，在客厅吸你们没什么联系了，看看，人家把生日礼物都寄到家里来了……”
等一下，怎么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呢？小婷看着包裹上面的收件人地址，一双秀美的眉毛微微皱起来：“奇怪了，夏龙飞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是哪一天呢？还有，他是怎么知道咱们家的地址的？”
小婷扭头看看自己老妈，看得刘娟感到一阵心虚。“妈，这些事情该不会都是你跟他说的吧？”小婷问。
“妈也是为你着想嘛……”刘娟吞吞吐吐地说：“那小伙子相貌人品家世样样都是上上之选，人家又喜欢你，这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啊，你妈我当然乐得从中撮合你们了……”
“妈……你真是的……”小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手里拿着夏龙飞送她的葡萄石吊坠，只觉得一阵烦恼。
“我的傻女儿呀……”刘娟见小婷纤眉微颦，眼波流转，知道她心有千千结，忙不失时机地劝说道：“遇到好的机会就应该及时地把握住，否则的话，一但机会失去，很可能终你一生都不会再遇到第二次了……”
本来小婷对于夏龙飞送她这枚葡萄石吊坠确实挺喜欢，因为东西并不算太贵重，以夏龙飞的家世来讲，作为普通朋友之间的生日礼物也并无不可，她只是在纠结如果收下会不会给夏龙飞的想象空间以及后继的动作，但是现在老妈这么一说，她就是喜欢也不愿意收下了。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小婷把手里的饰品盒子往茶几上一放，刚想对老妈的自作主张抱怨几句，忽然大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接着咔嚓一声门开了，小婷的老爸乔远帆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档案袋，迈步走进了家门，脸上的表情阴沉似水。
z市的交通拥堵就像是一座城市无法治愈的恶性顽疾，特别是每次到了周末的夜晚，二环以内几乎每一条主要商业街都变得水泄不通，电动自行车如同奔腾的江水绕过礁石一样，从一辆辆动弹不得的汽车旁边滚滚而去。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开着越野车的虎子也只能望洋兴叹，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下路的机会，把牧马人停到了一处收费停车场，总算是幸运逃离了被死死困在马路上的无奈命运。
“喂，小楠，我虎子了，你现在到了没？”虎子一边关上车门按下防盗器开关一边给小楠打电话。
“我早就到了，你这会儿在哪儿呢？该不会是被堵在路上了吧？”电话那边小楠问道，从背景里吵杂的环境噪音来判断，她此刻一定就站在步行街人来人往的入口处。
“确实差点被堵住，不过还好，我逃出来把车停到停车场了，现在离新步行街还有三站路，只能步行过去。”虎子说：“要不你到步行街口的那家苏记奶酪等着我，我走得快点大概得十分钟……”
“你想害我啊，这么大冷的天你让我吃炒冰？”小楠很不满地说：“得了，我最讨厌等人了，要不你先走着，我开着ape去接你吧。”
“那好呀。”虎子笑道：“只不过你那小迷你车能带的了我吗？我每次坐上去就感觉像是蹲在板凳上……”
“你少挑剔，有的坐就不错了……”小楠没好气地说：“至少比堵在路上要好吧。要不是我一会儿用得上你，才舍不得用我的ape带人呢，就你那块头，重得跟头猪一样，万一你把我的氮气后单减给压渗油了我不得心疼死……”
小楠那边挂断了电话，虎子握着手机不由得微微一笑，小楠这家伙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在他还是男生的时候，你想逗他说句话得用撬棍撬开他的嘴巴，自从经历了那场不可思议的“蜕变”之后，她的嘴炮战斗力居然直线上升，有时候简直就像一挺火力全开的mg42。很多次被她数落的时候，虎子常常会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曾经是男生的程小楠而是乔雨婷，或者是她们两人的影像重叠……
小楠开着她的ape走慢行道溜着边儿逆行而来，汹涌的人潮让她不得不刻意减慢了速度。忙碌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人们仿佛同一时间出现在z市的街头，逛街的人群和出城的车流把原本很宽阔的马路塞得水泄不通，小楠放眼望去只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幸好虎子的个头比一般人高很多，小楠离得老远就发现了他。“虎子，这边！”小楠大声喊着向虎子招了招手。
虎子听到了小楠那识别度超高的纤细嗓音，连忙循声看过去，果然，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身穿黑皮机车夹克天蓝色紧身牛仔裤，脖子上扎着红色丝巾的小楠一手扶着ape的车把正在向他招手。
“哎呦我去，今天这是什么鬼日子，街上人多的快要赶上庙会了……”虎子从人群里挤过来，半句客气话都没有就一屁股坐到了小楠的ape后座上，两只手扶在小楠纤细的腰间。
小楠只觉得车身猛地一沉，虎子已经坐上来了，因为ape车身非常短小，两个人挨得很近，特别是虎子扶着她腰的两只大手，手心里热烘烘的温度似乎轻易穿透了身上的冬装直接传送到她的肌肤之上。
“你的爪子别乱放！”小楠照着虎子的手就是一巴掌，虎子赶忙抽回他的手，虽然小楠打得根本没用力他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地问道：“干嘛打我手啊？你开车那么疯，我不找个地方抓着你一开起来非得把我给放了风筝不可……”
“就你事儿多，路上这么多人我根本就跑不快嘛！”小楠瞪了虎子一眼，皱了皱眉头说：“那你扶着我肩膀好了，手给我老实点，再敢乱放小心剁了你的狗爪爪！”
虎子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双手轻轻扶在小楠的肩上，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装，但是这柔若无骨的手感还真是……
什么叫做奇迹？这就是奇迹，小楠从一个挺拔的男生变成娇柔的女生，正如沙漠中一团滚来滚去的草球忽然开出美丽圣洁的花朵一样不可思议，但是，眼前看到的不就是事实嘛？如果不是小楠亲口承认，如果不是他能够把过去的事情说得环环相扣没有一丝破绽，谁敢相信小楠曾经是一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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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回来了！”小婷放下手里的首饰盒，跑过去想要接过老乔手里的档案袋帮他放到架子上，却被老乔伸手挡开了。他默默地换好了拖鞋，手里拿着档案袋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
小婷早就发现今天老爸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儿，平时老乔见到她总是笑逐颜开地问这问那，乐呵呵地看着自己和老妈接过他的手包和外套帮他挂起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老乔敞开西装松开领带，解开了灰色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背靠着沙发一言不发，看着他这样一副样子，小婷和刘娟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老乔，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刘娟试探地问道。
“爸，你先喝口水吧……”小婷倒了一杯热茶，用手捧着递给老乔，然后挨着他坐在一边，仰脸望着自己老爸。
老乔看看女儿乖巧的小脸，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指着桌子上夏龙飞寄过来的快件包装，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哦，是夏家三公子送给咱家婷婷的生日礼物，是个苏格兰葡萄石吊坠。”刘娟说：“虽然并不是什么昂贵的奢饰品，人家可是特意发国际邮件从英国寄过来的呢！”
“夏龙飞吗？这孩子对婷婷倒是挺上心的……”老乔赞许似的点了点头，拿起首饰盒打开看看，又重新扣上盖子放了回去。
“婷婷，再过几天你就22岁了，你的生日打算怎么过呢？”老乔忽然扭过头问小婷。
“生日啊……要不是今天收到礼物，我都差点忘掉了……”小婷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道：“我根本就没想到过生日的问题呀，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过……”
“去年我们可是全家一起到大堡礁度假的……”刘娟说：“今年我们是不是……”
“今年我们换个方式吧。”老乔似乎突然之间有了决定：“不如我们把亲友请过来搞一个家庭生日派对怎么样？”
“生日派对？”小婷听了有点犹豫，爸妈都是喜欢清静的人，要是在家搞聚会的话，亲朋好友一屋子，热闹倒是热闹，可是乱哄哄的他们受得了吗？
“对，我们搞一个生日派对，婷婷你可以把你最要好的同学朋友同事都请来咱们家里来做客，比如那天那个小兰……”老乔说着下意识地拍了拍手边的旧档案袋，一本正经地问小婷：“婷婷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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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步行街，当然是不许任何车辆通行的，小楠让虎子在街口等着，她自己把ape放到存车处，回来的时候，发现虎子两手各抓了一大把插着各种小吃的竹签子。
“你下了班还没吃饭吧，给你这个。”虎子把插着铁板章鱼烧的几根竹签递给小楠，小楠接过来瞅了虎子一眼，心里感觉怪怪地，没错，也许在经过的路人看来，这情景跟身边随处可见的一对对小情侣没有什么分别。
虎子的神色看上去倒是挺自然的样子，似乎他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走吧，不是说让我陪你买东西吗？”他一边啃着手里的章鱼烧，一边问小楠。“你要是让我帮你做顾问还差不多，要是打算让我帮你砍价，那你还不如叫上小婷呢……”
“我要是能叫上小婷早就叫了，还用你提醒？”小楠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竹签子，虽然确实肚子很饿却没有动嘴去咬。“就因为是给小婷买的生日礼物，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嘛，所以才不能事先让她知道呢。”
“哦~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确实再过几天就是小婷的生日了，你打算送她什么礼物？”虎子大嚼着章鱼肉，嘴里含含糊糊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啊，我和小婷认识的第一年，她的生日已经过去了；去年我送了她一枚小小的白金戒指，算是定情的信物吧……”小楠回顾起自己送小婷生日礼物的历史。
“切，送戒指的主意还是我给你出的呢……”虎子得意洋洋地插嘴道：“我还帮你策划了整个庆祝活动呢，从游乐园约会一日游到湖心泛舟送戒指定情，一直到最后的五星酒店开房，可惜你这家伙最后一项没有把握住，现在你成了这样，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身穿黑色短皮夹克蓝色牛仔裤的少女，迈开大步走在新商业步行街的小路上，脑后高高扎起的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来回摆动，路两边灯光璀璨的店铺橱窗丝毫不能吸引她的驻足，至于那位紧紧跟在她身后，不断叫着她名字的高大健硕的青年，更是被她置若罔闻。
“喂喂，小楠，干嘛走那么快，你不是来买东西的吗？”虎子一边快步紧追着小楠的背影一边还没忘记啃着手里的章鱼铁板烧。
小楠的步伐没有半点减速，虽然新步行街上逛街的人们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却丝毫不能减缓她步行的速度，以至于虎子几乎需要小跑起来才能勉强跟得上她。
“是我错了好吧，我的大小姐！”虎子也不顾路上如织的行人纷纷向他们看过来，对着小楠的背影大声地喊道：“我们今晚好像不是来比赛竞走的吧！你再这么走下这条街马上就走完了哦！”
快速行进中的小楠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紧跟在她身后的虎子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看就要撞到小楠的怀里，连忙使出篮球场上惯用的急停往后一撤身卸去了大部分的前冲力道，剩余的冲量被小楠伸出一根手指往他额头上用力一点，终于避免了两个人尴尬地相撞。
小楠那根修长粉嫩的手指点在虎子的额头上，被虎子的脑门你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吗，过去你还要整天为了买房子攒钱发愁，现在多好，只需要找个高富帅一嫁就什么都有了……”
“好你个头啊！”小楠抬腿就要踢虎子的小腿迎面骨，可惜这货早就知道他的话一出口就会挨打，早就闪身躲到一边去了，加上小楠又不是真心要踢他，结果被他躲了过去。
“有话好说，不要动不动地就使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这是野蛮人才干的事情，女孩子还是文雅一点的好……”虎子笑道。
“你今天没完了是不是？”小楠气得脸都黑了。
“好吧，咱们就此打住……”虎子见小楠真的要生气，立刻像变魔术一样瞬间把他那张嬉皮笑脸切换到正直严肃的模式。“说正经的，你打算给小婷买件什么生日礼物？送她一套裙子怎么样？帮女孩子挑衣服什么的咱可是最内行了，时刻紧跟最新流行时尚，包你满意！”
小楠白了虎子一眼，撇撇嘴说：“小婷又不缺裙子穿，她有满满一柜子呢，我要是送她这个，那也不过是满满一柜子之中里毫不起眼的一套裙子而已……”
“有意思，那你想送她什么？”虎子问：“一件独特的，有个性的，特殊的礼物？”
“对，就是这个意思！”小楠说：“至少要让小婷有些惊喜的感觉吧……”
“这样啊，那依我看咱俩也不用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这条街上卖的东西无论是服装还是饰品都是些批量生产的工业品，像小婷这种富养出来的女孩儿，从小就不缺这些东西，你想要准备一件有个性的礼物，那就只能去定做了，就像……某个白痴一样……”
“某个白痴？”小楠一愣：“你说谁是白痴啊？”
“还能是谁……”虎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章鱼铁板烧，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堂哥小龙呗，这货在苏格兰玩山洞探险的时候捡到一块葡萄石原石，就找人雕琢好了做成了一条吊坠……”
“然后呢？”小楠听到这里心里顿时泛起一阵莫名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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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这孩子挺不错的，虽然家族有这么大的势力，为人却非常的低调内敛，据我所知，平时没有任何的**嗜好，这些年一直都在上学，身边不乏主动追求他的女生，却从来没有任何花边新闻，这在他们这种阶层的子弟里面简直是个另类……”
老乔半躺在沙发里，一边反复端详着手心里的葡萄石吊坠，一边对正在帮着老妈收拾餐桌的小婷说道：“比起那些整天只知道开着豪华跑车飙车泡妞醉生梦死的富家公子哥们，夏龙飞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他大哥在军队里很受器重，这几年提升很快，以后恐怕是顾不上家族的产业了，也许将来执掌夏家企业大权的，还得是龙飞这孩子……”
“爸！吃饭了！”小婷微微皱起的眉头说明了她心里的不耐烦：“自从你进了门就一直在说夏龙飞的事情，烦不烦啊！他有没有出息关我们家什么事儿啊！”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刘娟端着煲好的汤锅从厨房走出来，小婷连忙闪身让开位置让老妈过去。
“我们做父母的也是替你着想吗，夏家三公子无论是相貌才学还是人品家世，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上上之选，人家又这么喜欢你，这是多么难得的好机会啊，有多少女孩子做梦都想要嫁入豪门而不可得，你呢，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去把握住，你倒是说说看，人家那一点配不上你了？”
刘娟放下汤锅却没有回厨房，冲着小婷就是一通数落。小婷一见这架势心里就发毛了，老妈的口才虽然不怎么样，可是她一旦进入“说教模式”就会被动打开“复读机”技能，该技能专门克制牙尖嘴利的小婷，能使她头晕目眩直至哑口无言。
“我没说夏龙飞人不好啊……”小婷很无奈地两手一摊：“可我就是对他不来电怎么破？”
“哼，什么来不来电啊，都是借口而已。”刘娟用手轻轻一指女儿的心口：“只怕是你心里还是忘不了那个害得你差点一生卧床的祸害精吧！”
小婷的心猛地一抽，脸上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妈！小楠他不是祸害精，你不要这么说他！”
“看，看！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他把你害得那么惨，差点毁了你的一生，自己却偷偷摸摸地一走了之，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这种不负责任的家伙，你说他怎么就不是祸害精？”刘娟说着说着明显有点较上劲儿了，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我真就想不明白了，那样一个从小县城来的，没钱没房没车也没有前途的穷小子，那一点能够比得上夏家的公子？他那一点配得上我家的女儿？”
小婷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强行忍住大声喊出事情真相的冲动——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小楠一再请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尽管这样一来，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将不为人知，而且还要背负上逃避责任的罪名……
尽管小婷用力睁大了眼睛，可是委屈地眼泪还是忍不住溢出了眼眶——小楠的痛苦就是她的痛苦，小楠受到的委屈就是她的委屈，所以遇到这种明明有理却不能自辩的情景，小婷感觉自己委屈万分，眼前老妈的身影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快速地转身，用最隐蔽的动作擦掉眼里的泪水，小婷一言不发地跑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然后重重地扑倒在自己那张的米色的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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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一家……”虎子用手一指眼前这家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店铺，小楠抬头一看招牌，原来这是一家手工打造各种金银首饰的店，看样子是最近新搬到新步行街的。
“你想要一件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那就只能找人定做了，这家的师傅就是专门做首饰的。”虎子指着店里柜台后面的一位中年男子说道：“这师傅原来有一家自己的门面店，后来门面拆迁了就跑到新步行街，他在z市可是小有名气的。”
小楠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虎子进了店门，这家店铺里装修非常简单，两边的墙上挂着几个玻璃橱柜，里面摆放着各种金银首饰的样品，在射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首饰师傅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虎子上前向他说明了来意。
“想要定做首饰？找我就对了！”那师傅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被翻得稀烂的画册递给小楠：“你想要大概什么样子的首饰，就从这里面找吧。”
“不是说定做的吗？”小楠一边飞快地翻看着画册上各式各样的首饰，一边不解地问道：“那还看这画册上的款式干嘛啊？我直接告诉你我想要定做什么样子的东西不就可以了？”
“嗨！那怎么可能啊！”首饰师傅笑道：“我会做的东西都在这画册上，实话跟你说吧，这些也都是我师傅教给我的，这么多花样还不够你挑选的？你要是给我来点天马行空的想象，我哪儿能做得出来哟！就算我能做得出来，那价格嘿嘿……”
小楠几下就翻完了画册，抬手还给首饰师傅，然后默默地拉起一边的虎子就往外走。“哎，我这些款式就没一个是你想要的？”那师傅冲着小楠的背影问道。
小楠转过身对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走出了首饰店，看着新步行街上如织的人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刚才虎子提起夏龙飞为小婷定做苏格兰葡萄石吊坠的事情，虎子还特地拿出手机调出照片给小楠看，那是夏龙飞刚刚拿到完工后的吊坠时，兴奋之余用**发给虎子炫耀的。照片上那条吊坠看起来晶莹剔透，虽然葡萄石算不得什么贵重宝石，可是但从外观上看也确实非常漂亮，而且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一件生日礼物，特别是，那块葡萄石的原石还是夏龙飞自己在山洞里采到的……
那我呢，我要拿出什么样的礼物，才能在夏龙飞的葡萄石面前不显得简陋平贱？小楠那双秀气的眉毛渐渐皱成了一个疙瘩……
虽然时间已经是年后的三月，可是做为北方城市的z市，到了晚上气温仍然低到临近冰点，新步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嘴里呼出的哈气都会在空气中凝结成一股股白雾。
小楠坐在步行街紧邻商店橱窗的长椅上，仰面凝望着头，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点电话册从里面翻出左龙鑫的电话号码，刚刚想要按下拨号键，忽然又犹豫起来。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呢，如果我有求于他，这个老左会不会乘机提出什么要求呢？毕竟他现在跟赵宇轩可是一伙儿的……
小楠抿着嘴唇，一双纤细秀丽的眉毛微微皱起，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手指点向拨号的虚拟按键……
“嘎嘎嘎嘎……”小楠的手指尖还没能点到屏幕上，她自己的手机倒是先响起了一阵小婴儿的大笑，一看来电显示是鹏鹏打来的电话——小楠上次把dioz4留在他店里代卖的时候，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鹏鹏。
“喂，你好……”小楠接通了电话。
“你好小兰……”电话里传来鹏鹏乡土味儿十足的蹩脚普通话，这家伙平时跟人说话都是用h省的家乡话，只有跟小楠这样的女孩子说话时才会临时切换成普通话，至于原因嘛，那就只有鬼才知道咯。
“找我有事吗鹏哥？”小楠问，即使是过去她还是男生的时候，鹏鹏没有事儿也很少会给他打电话，现在这个点儿估计摩修店也该打烊了，他现在打电话过来肯定有事儿要说。
“是这样，小云刚才带了个妹子过来，说是你的同事，打算买走你的z4，还说事先跟你打过招呼了……”
哦，这事儿啊，小云和小霞这一对儿小情侣倒是怪心急的，连夜就去鹏鹏那儿买车了，看来小霞这次是真的想要去参加宗鑫集团的女车手选秀比赛了。
“我知道，他们确实跟我说过了，大家都是好朋友，让他们直接把车开走吧。”小楠说。
“那，是4000还是3500？”鹏鹏问道，小楠把车放在他那儿的时候专门嘱咐过他，如果是车队的熟人要车的话3500就行了，生人少了4000不卖。
“这还用问吗，都是自己人，3500就行了……”
“好嘞~就这么定了，钱我帮你代收还是让他们当面给你？”
“怎么都行。”小楠不假思索的说，对于小云和小霞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程姐，我是李霞……”电话那边忽然换成了女孩的声音：“你的爱车我可开走了哦！钱我周一当面给你吧。”
“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无所谓的事情……”
“但是……小程姐，你愿意教我学开机车吗？飞扬他最近单位好忙的样子，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李霞的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
“嗯……那好吧。”小楠想了想答应了：“感觉下周公司的工作就不会太忙了，我有空闲的话一定会教你的！”
“哈，谢谢小程姐！小程姐最好了，么么！”电话那边李霞开心的笑了起来。
收起电话，小楠笑着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虽然李霞的外形还是很不错的，身材娇小玲珑，相貌甜美可爱，活泼开朗的性格也很是招人喜欢，但是宗鑫集团搞的这次女车手选秀可不是普通的选美比赛，来自全国各地的女车手汇聚一堂在专业赛道上一决高下的话，像李霞这样临时抱佛脚的新手几乎没有任何胜出的可能性。
为了能够得到这样一次“可以上杂志封面，在电视节目里露脸，薪水也很不错”的机会，即使这机会看起来很渺茫，小霞也还是打算努力尝试一次，她还真是一个有着梦想的女孩子。
那我呢？作为男生的梦醒已经注定不可能实现了，那么，作为现在的女生，我的梦想又在哪里呢？
小楠想着纷乱的心事，手下意识地伸向虎子手里的烟盒……
毕竟是星期天，托普公司上班的员工一下子少了大半，按照小楠头天的安排，今天工作组里除了她自己以外就只有小琴来上班，其他人都在家里休息。
今天的工作主要是给前面一系列工作进行收尾，按说工作量并不算很繁重，只是小楠一心想着上午尽快把工作完成，这样下午她和小琴至少还能休息半天，于是一天的轻松工作量又变成了一上午的紧紧张张，不过好在两个人齐心协力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很顺利地在不到十一点的时候就把手头全部的工作都完成了。
“小琴，你先走吧，发文件的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小楠一边在电脑屏幕上跟发排公司沟通着，一边对不远处仰躺在椅子上做眼保健操的小琴说。
“没关系的，反正我早回家也没什么事儿……”小琴听到小楠的话连忙做直了身子，扭回头回答道。
小楠不得不暂时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抬头仔细看了看小琴，可怜的女孩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伺候婆婆的受气小媳妇。
轻轻叹了口气，小楠站起身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不介意的话，陪我一起到楼下买瓶饮料好吗？刚好也顺便送你下楼了。”小楠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对小琴说。
“呃……好啊……”小琴看出小楠也许是想跟她说点什么，只得答应下来，手脚麻利地关上电脑，穿上外套提起自己的小包，跟在小楠的身后一起离开了托普公司。
两人一先一后走在公司门外的走廊上，小琴依旧是一言不发，一直走到电梯门口，小琴抢先按下下楼的按钮。因为时间还没到下班高峰期，今天又是周日，等电梯的人似乎很少，电梯很快就从高层降下来，门叮的一声打开，里面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按下负一楼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关闭，小楠习惯性的靠在一侧的墙壁上，而小琴则离她远远的站在了一边，低着头双眼看着自己的脚尖，偶尔一次抬头和小楠对视，眼中总有一丝故作镇定式的不安。
“小琴。”小楠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
“哎……”小琴连忙抬起头望着小楠，眼中的不安更甚。
“听说你是许经理的学妹对吧？”小楠明知故问。
“是……是的……”小琴有点不情愿地承认了：“但是，我们不是一个专业的，许经理是学工艺美术的，我学的是装潢设计，而且我们之间差了好几届……”她很紧张地试图向小楠解释些什么。
小琴的情绪明显有些慌乱，虽然这些事情早就是公司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因为当她还在以许惠的亲信自居的时候，恨不能让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和许慧之间的这点子关系，但是现在，她成了许经理的“敌人”手下的小兵，她每月的收入多少都要这个人来决定，于是这段关系也就成了最让她担心的“把柄”。
“小琴，你别老是低着头看你的脚，来，抬起头，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小楠的语气柔和平静，富有亲和力的声线让小琴不由自主的照做了。
纤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白嫩的瓜子脸，虽然脸上有一点儿不太显眼的雀斑……说起来，小琴也差不多算是个有几分姿色的漂亮丫头，想来当初许慧派她到老杨那儿去，指不定吃过老杨不知道什么亏，否则的话，她也不至于死活都不肯再去。联想到这一点，小楠倒是对她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了。
“小琴啊，你听我说，我不清楚你过去跟许经理之间的私人关系能亲密到什么程度，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想知道，我现在想告诉你的就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对于你在我们工作组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影响，我既不会因为你是许经理的学妹就对你青眼有加，更不会因此专门找你的麻烦，你在小组里面跟其他人，比如雁姐和李瞳，没有任何区别，大家在工作上都是平等的，每个人的所得只跟她所作出的贡献有关。”
小楠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琴的肩膀，柔声说道：“小琴，我到公司的时间不长，也就半年左右吧，可能我们以前没怎么共事过，你对我的个性和处事原则不太了解，所以才会对我有所顾虑……还是那句老话，日久见人心，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早晚会知道的，我今天能够向你保证的一件事就是，你在小组里的每一份付出，都会得到你该得的回报！”
“叮——”电梯门开了，小琴却没有往外走的意思，她显然还没有从刚才跟小楠的谈话中回味过来，一直在心里反复琢磨着小楠对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以至于连电梯已经到达了负一楼都没有察觉。
“小琴！”小楠轻轻推了她一把：“到负一楼了，快去推你的电动车回家吧，这几个星期把你们都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哦，好好……”小琴这才如梦方醒地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走出电梯，一直走出了电梯门好远才忽然发觉小楠并没有跟她一起出来，她转过身看到小楠正背靠在电梯里笑眯眯地望着她。
“程经理，你不一起走吗？”小琴问。
小楠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其实根本不是要去买什么饮料，只是想找个借口跟你说几句话而已，现在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我还得回公司把剩下的事儿搞定呢~你先回家吧，咱们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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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搞定了最后一点儿收尾的工作，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今天因为是加班所以不用记考勤，小楠也就没有再等准点提前十几分钟下班了，趁着等电梯的时间她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给左龙鑫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哪位？”短暂的等待之后，手机里传来左龙鑫那带着明显巴蜀口音的普通话。
“你好左工，我是程小楠了，我有点事儿想找你帮帮忙，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求人办事，语气当然要柔和动听一些，小楠所特有的纤细纯净的诱人声线，立刻吸引了周边几位同样在等电梯的男士们悄悄向她看过来。
“哦，帮忙是没有问题的，可现在已经中午了，我干了一上午活现在饿得要死要活……”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左龙鑫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地像是被饿得半死：“不管你要我帮你做什么，我总得先把肚子填饱了才有力气做事吧？”
“呃，也是……”小楠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扁扁地肚子，如今的她也早已是饥肠辘辘。“那……不如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哈哈，不用不用，你直接来我们厂找我吧，我请你吃我们厂里的小灶食堂，味道相当不错的~”左龙鑫笑着说：“而且我刚好也有事情想跟你说说，你既然要过来咱们就好好聊聊吧！”
呃，老左也有事找我啊？不会又是跟“机车选秀”相关的事情吧？小楠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现在是她有求于老左，如果老左又跟她提起这些事情，她该如何应对呢？
“那……好吧……”小楠把心一横，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好，那咱们中午就不见不散咯！”左龙鑫说。
“嗯，好的，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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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托普广告到宗鑫集团位于西郊的工厂距离可不算近，好在小楠提前十多分钟下班，避开了中午最为拥堵的交通高峰期，驾驶她的爆改ape沿着三环路高架一路向西狂飙而去，仅用了二十多分钟就赶到了工厂的大门口，刚想对门口的保安说明来意，关闭着的自动门已经先行打开了。
“你是程小姐吧？”一个保安从门卫室走出来，对着正在疑惑地小楠说道：“我们左总在公司食堂等着你呢，你赶快进去吧，进去以后沿着大路一直往里走，到第二个路口往左拐走到头就到了，很好找的。”
“呃……谢谢你……”小楠一拧油门直接进了厂区，按照保安指点的路线一路走去，果然找到了一座两层的建筑，一楼大门上挂着“职工食堂”的牌子。
还没等小楠走到门口把车停下，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急忙挂空档把车靠在路边，掏出手机一看是左龙鑫的来电。
“喂，左工？”
“小程啊，你现在到食堂外面没有？”左龙鑫问她。
“我刚到。”小楠说。
“好，我马上下楼去接你。”左龙鑫说完主动挂断了电话，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了食堂的大门，远远地向小楠招了招手：“小程，这边！”
小楠把ape缓缓开了过去，左龙鑫指引她把车停到规定的地方，然后领着她进了食堂。宗鑫集团的食堂一楼大厅足足有好几个篮球场那么大的规模，现在挤满了身穿蓝色工作制服，手端着饭盒排队打饭的工人，满满登登地足有几百号。
“这边走，小灶食堂在二楼。”左龙鑫在前面给小楠引路：“一楼是普通流水线工人就餐的地方，二楼是工段长以上级别的领导和外来客人就餐的地方，上面人少有雅间，比较清静一些，方便咱们说正经事儿。”
正经事儿？小楠的眼皮一跳，看来左龙鑫真的想跟她说点什么了，没准儿又是……
“就这儿了，进来吧……”正当小楠还在胡乱猜测的时候，左龙鑫已经引着她来到了二楼一处雅间外，他伸手推开了雅间的大门，小楠赫然发现里面围着圆桌还坐着另外两个青年男子，一个是宗鑫集团的代理企划部主管韩铮，另一个一身招牌式的白衣，正满脸惊讶地望着她。
“小楠！！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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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被坑了……”小楠心中暗想。
如果说作为宗鑫集团试用期员工的韩铮出现在这里还比较正常的话，那么赵宇轩的存在就不得不让小楠联想到“阴谋”这个词，她有点警惕地把脚步停在了雅间门口，看着屋里这三个男的，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哈哈，没想到吧！”左龙鑫见小楠踌躇不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都是老相识了，彼此就用不着太过客套，来小程，别愣着了，赶快进来坐！”
韩铮很有眼色地站起来帮小楠搬过来一把椅子，看到屋里三人一副空位以待的神态，小楠心里不禁有点发毛，待会儿如果这三个人一起劝说自己加入他们的车手代言推广计划，那还当真难以抵挡……哎，谁让自己是主动送上门的呢？不过既然躲不过，那就干脆不躲了，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反正你有你的巧舌如簧，我有我的心如坚铁，任你们三个能说得舌窜金花，我程小楠绝对不会有所动摇的……
“呃……赵经理，小韩，真没想到大家都在，真是好巧呢……”小楠把心一横，迈步进了雅间，先跟屋里这三个男的摇摇手打了个招呼，然后把手里的头盔护甲手套双肩背包这一大堆累赘放在墙边的一张空椅子上，又脱下身上的长外套挂在椅背，这才从容不迫地坐在向韩铮给她搬来的椅子上。
打从小楠出现在雅间门口开始，赵宇轩几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都忍了，见小楠坐下，他殷勤地从筷笼里抽出一双卫生竹筷递过去：“小楠你还没有吃午饭吧，来，先吃点凉菜垫一垫胃，待会儿服务员来上菜的时候，叫他们多送一份米上来……”
“谢谢……”小楠接过筷子放在一边，对着左龙鑫报以歉意地一笑：“本来今天是我有事找左工帮忙的，现在反倒要左工请我吃饭，这可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哎~客气什么啊，咱们以后共事的日子多着呢，我还会怕没机会把这顿饭吃回来？”左龙鑫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了筷子，很有主人风范的地向大家一摆手：“来吧各位，现在人都到齐了，大家赶紧开动吧，下午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咱们呢……”
小楠的确是饿坏了，自从她经历蜕变之后，除了身体上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外，这副美丽娇弱的女儿身还多给她另外新添了两个小毛病：每个月都无法逃避的生理痛，还有饿得狠了就会犯低血糖，严重时甚至会浑身虚脱——以至于她的双肩小包里随时都会带着巧克力和糖果。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小楠用手梳理了一下额前几乎遮住眼睛的长长刘海，把头发分开到两边，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浅蓝色的大号塑料发卡别到耳畔，这才拿起卫生竹筷撕掉纸封。
餐前的凉菜还没吃上几口，就有服务员推开门把热菜端上来了，两荤两素四个菜，花样虽然不多分量绝对够足，很快又送上几份米饭和一份蛋花汤，这架势一看就是简单实惠的工作餐风格。
到底是工段长以上级别才能享受服务的小灶餐厅，跟楼下那些穿着工作服排队打饭的流水线工人比起来，待遇真是没法比较——看着两三个服务员来来回回地忙碌，小楠心中不禁感慨。
“咱们这里到底是食堂，没办法跟大饭店里比菜式花哨，但是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这份量外面的饭店绝对没得比，哈哈！”左龙鑫得意地笑着说。
小楠夹了几筷子，把几个菜都尝了尝，你别说，味道还确实有点水平，甚至比起路边的小饭店还要好上很多。如果李瞳要是尝过这些菜的味道，不知道她会给出什么样的评价呢？小楠心里暗想，忽然又想起了正坐在她对面的赵宇轩来，这位挑剔的大少爷恐怕不会给这一桌饭菜给出太高的评价吧？至少这些不锈钢冲压的碗碟那是绝对入不得他的眼了……
想到这里小楠忍不住抬头看了赵宇轩一眼，忽然发现此时赵宇轩也在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话要对她说却又生生憋住的样子，联想到前段时间自己刚刚拒绝了这家伙的告白，小楠心里不禁有点暗自担心，赵宇轩应该不会在饭桌上当着大家的面对自己说一些“不合适”的话题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跟小楠对视了一眼之后，赵宇轩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小楠，你今天怎么也跑到左总这里来了？刚才左总对我们说还要等一个重要的客人到来，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哦，是这样的……”小楠停下手里的筷子，语气很淡然地对赵宇轩说：“我因为有件事要找左工帮忙，所以就跑过来了……”
“帮忙？”赵宇轩满腹狐疑地瞅瞅左龙鑫，又看看小楠，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神色，他旁边的韩铮也是一样的表情。
说起来，赵宇轩认识小楠差不多有半年时间了，韩铮认识小楠也有五个多月，他们对小楠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个性特别独立，几乎从来没见过她求别人帮她办什么事情，而且似乎任何事情她都可以独自搞定，而不像公司里其他的女孩一样喜欢依赖别人，稍微遇到点棘手的事情就去找人帮忙，为了求人办事撒娇卖萌花样百出——这一点即使是李瞳和胖雁都不例外。
从来不轻易求人的小楠有事找左龙鑫帮忙？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呢？赵宇轩和韩铮顿时来了兴趣——当事人之一的左龙鑫当然更不例外。
“嗯，的确是这样的……”左龙鑫也停下筷子，主动接过了话题：“本来小程还打算请我吃饭呢，不过那会儿咱们已经快走到食堂门口了，于是我干脆把她叫来咱们一起吃个饭，而且刚好我也有事找她帮忙，正好趁着吃饭的时候我们好好聊聊看是怎么回事儿……”
哦，是这样啊……一旁的赵宇轩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自从小楠意外出现在雅间门口的一瞬间，他的心里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担心些什么，或许是……算了，都是些没影的事情……
小楠和左龙鑫并不知道赵宇轩心里的小算盘是怎么打的，小楠见左龙鑫再次提到他也刚好有事找她帮忙，便问道：“那……不知道我能帮左工做点什么呢？”
随着小楠的提问，赵宇轩和韩铮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左龙鑫的脸上，可是左龙鑫此刻却打起了哈哈：“嘿嘿，我要你帮的忙嘛，先暂时保密~”他神秘兮兮地冲着小楠眨眨眼睛说道：“不如小程你先说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吧！”
我晕，怎么卖起关子了？小楠看到左龙鑫一脸神秘莫测的神棍表情暗自觉得好笑，在一桌四个人里面论年龄就数这位左兄最长了，虽然很多时候他也的确是一副成熟稳重的大哥风范，却又常常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非常孩子气的一面。
“好吧好吧，那就我先说吧……”小楠笑道：“我这次来是想求左工，用你们新产品开发研究中心的那台3d打印机，帮我做一个小东西……”
“哦，做个小东西？是什么？摩托车上的零部件吗？”左龙鑫听了眼睛一亮立刻有了兴趣：“你有具体的规格吗？比如照片啊，图纸啊什么的……”
“没有……”小楠摇了摇头。
“那可不好办了，至少你也得有个草图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想要打印的是个什么东西呢？”左龙鑫问道。
“这个真没有……”小楠说：“不过我有手绘的效果图，还有用凹凸cad做出来的线框图，这些可以吗？”小楠说着伸手从椅背上的长外套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稿纸和一个小u盘。
“我去，你早说嘛！”左龙鑫接过小楠手里的稿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铅笔凌乱地笔触草草画出了一副造型精巧的手镯轮廓，并用黑色的蘸水笔压在上面进行了最后的精确勾线，一颗蜿蜒生长的豆蔓缠绕着绽放笑脸的太阳花，看似结构复杂纠结却又相互自成一体，分开是两个不同的造型，合在一起又天衣无缝。
这张效果图的手绘一看就知道是个擅长绘画的人经过无数次反复修改才最终推敲出来的，因为在稿纸的四角还用铅笔画了很多造型不同于墨水描线稿的手镯小样，是经历了很多次的自我否定之后才最终决定下来的。不得不说这副手镯的构思极为巧妙，作者对此绝对是耗费了一番心血的。
“你画的？”左龙鑫看着手里的稿纸问小楠。
“是啊，还能是谁。”小楠笑道。
“你除了会开机车还会画画？”这次赵宇轩几乎和左龙鑫异口同声了，只有一旁的韩铮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这个不奇怪吧……”小楠说：“我大学时的专业虽然是装潢艺术设计，可是绘画和色彩构成也是最基础的必须课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左龙鑫和赵宇轩听了这才恍然大悟。
“左工，这东西……你看能不能用3d打印机打出来？”小楠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造型确实是有够复杂的……”左龙鑫看着手里的稿纸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过你说你用凹凸cad做好了线框图纸，那样的话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你的cad用得怎么样，待会吃完了饭你把文件拷到我电脑里我叫单位里的妹子帮你看看就知道了……”
“好的，那太谢谢你了左工！”小楠一听感觉有门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如果能够通过3d打印机把自己的构思变成实物，那么自己为小婷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就不成问题了。
“那……现在左工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打算让我忙你什么忙呢？”不能白让别人替你做事，别人有所付出，自己就应该有所回报——这是典型的老程家的思维方式。
“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我们公司新研制的600cc中型机车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吧？”左龙鑫说道。
“对，我见你开过好几次了，你还专门让我听过发动运转的声音来着……”
“嗯，就是那台车，我已经把你提出的意见拿出来跟研制小组的同事们讨论过了，最后我们拿出了解决方案，现在那辆车已经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进化，我想，再请你帮我验收一下……”
“验收？”小楠一听笑了：“左工你自己就是这方面的大行家，这种事还用得着别人代劳吗？”
“nonono，那是不一样的！”左龙鑫摇了摇头说：“我整天跟那辆原型车呆在一起，它的优点缺点我都已经习惯到麻木了，如果想得到更为客观敏锐的评价，就必须要一个对原型车不是特别熟悉的车手来做，这个车手不但要懂得驾驶机车，更要熟悉机车各部分的功能和构造……”他伸手一指小楠，忽然放大了声音说道：“小程啊，你就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没有之一了！不知道这个忙你愿不愿意帮我呢？
“赛道……真正的赛道……”
这是程小楠有生以来第一次站在真正的赛道上，脚下漆黑油亮的路面在午后灿烂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柏油味道，再加上伴着发动机轰鸣声悄悄弥漫在空气中的机车尾气，当这两者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令小楠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不得不说宗鑫集团真的是财大气粗，竟然在厂区的后面修了这么一座硬件规格直逼超级摩托车世锦赛赛道的试车场，虽然规模略小一些，但是弯道的设计复杂程度却毫不逊色，高速通过区域的直线距离也长达三百多米左右，如果驾驶公升级别的重型四缸跑车，足以在入弯之前在这段路上达到300公里+的疯狂高速。
“我们的2号验证车就在那边停着……”左龙鑫伸手遥指远处空地上临时搭建起来的一座大棚，那边有几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技术人员众星捧月一般环绕着一辆没有涂装的中量级机车，利用各种仪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有人在一边反复加减油门一边扭头查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安装了碳纤维直排尾段的直四发动机发出一阵阵狂怒的嘶吼。
“现在那边正由我们研发部分负责电子燃油喷射分系统的技师对ecu的图谱进行微调，待会儿你就可以去试试调试过后的效果如何了……”左龙鑫对小楠解释道。
小楠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她至今仍然对自己该不该答应左龙鑫为他们的新车做测试，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鼻子里嗅到汽油燃烧的味道，耳朵里听着直四发动机疯狂地拉高转速的声音，就算小楠的个性有多淡定内心里有多少顾虑，此时此地也是难以自已了。
左龙鑫领着小楠和赵宇轩韩铮径直走向大棚，赵宇轩似乎不太喜欢发动机尾气的味道，远远地便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十多米开外的地方观望着。
“老田，ecu的喷油曲线图谱调整得怎么样了？”左龙鑫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扯开了嗓门大声地对那位正在边拧油门边用笔记本电脑调节电喷图谱的瘦高个儿技师吼道——不如此，恐怕对方什么都听不见。
“哟，老左回来了！”那位被称为老田的技师果然听到了左龙鑫的呼唤，右手一丢油门转过了头，这人看上去跟左龙鑫差不多年纪，脸上带着一副大黑框眼镜儿，眼镜片有酒瓶底子那么厚，语气很随便地跟左龙鑫打了个招呼，但是随即他的目光就被站在左龙鑫身后的小楠给吸引住了。
“哇，好养眼的妹子！你小子从哪儿拐来的？”这家伙一脸色色的坏笑问左龙鑫，眼珠子恨不能飞出眼眶落到小楠身上的各个妙处去滚上几滚才算过瘾，这副贱贱的表情让小楠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对于技术派人士天生的好感度瞬间狂降到负数。
“我刚刚从山里买来的媳妇，怎么样，还拿得出手吧？”左龙鑫也是一脸的不正经，虽然明知道他是在和带黑框眼镜儿的技师开玩笑，但是被当作玩笑话题的小楠听在耳朵里可就不是那么好笑了。
“你们够了……”小楠悄悄推了左龙鑫后背一把，很小声地警告他。
“咳咳……”左龙鑫赶紧装作清嗓子，即刻便把脸上的表情切换到严肃的工作模式：“那啥……老田呐，我刚问你话你还没回答我呢，ecu那边……”
“哦哦……ecu啊……”老田也赶紧随着左龙鑫无缝切换到工作模式：“ecu这边还有几个跟爆震传感器互相影响的数据没搞定……”
“那你就给我赶紧干活啊，你tmd还有时间看漂亮妹子！”左龙鑫随即摆出一副老板的派头来，老田一缩脖子转回身又重新投入了紧张地调试中。
随着老田的右手反复加减油门，那辆没有涂装的白板四缸机车又一次嘶吼起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几个重要参数的快速变化，神情专注得简直让小楠对他判若两人。
“老左，你也快别愣着了，赶紧换衣服吧，ecu的参数马上就调试好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把剩下的测试项目搞定……”老田一边调试一边催促起左龙鑫：“不然到了下周海选一开始，我们到时候却拿不出样车出来岂不叫同行们笑话！”
“换衣服就不必了，今天下午不是我来试车，我另外找了一位高手来。”左龙鑫两手插在裤兜里一副不慌不忙的架势。“所以我下午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边儿偷懒咯！”
“高手？谁啊？”老田一副不屑的神情：“有你老左站在这儿，全中国还有几个人敢在你面前自称高手的？哦，也就除了老清跟月妹，其他人在我眼里那都是毛线的高手！”
左龙鑫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叹了口气：“嗨……我已经老了，清城和月夕也都选择了退役，我们的时代已经注定过去了，今后的时代属于比我们更年轻的小屁孩子们了……”
“怎么可能！”老田重重的一指头敲击在笔记本电脑的回车键上：“虽然你和老清月妹都退役了，可是你看看现在全国锦标赛新上来的那些个小孩儿，等他们达到你们当年的水平，我觉得最少也得三到五年不可……”
“这可不一定，我今天带来的这位高手，她的专业水准绝对能让你刮目相看！”左龙鑫信心满满地说道。
“搞定了！”老田终于完成了ecu的图谱调试，关闭机车发动机扣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站起身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看了看左龙鑫身边的小楠和韩铮，问道：“你说的那高手现在哪儿呢？听你这么一说连我都想要会会这位高手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左龙鑫一侧身把身后的小楠给让了出来，伸手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当当！高手在此，宗鑫车队首席电子工程师老田还不速速膜拜！”
“你开玩笑的吧！”老田一听左龙鑫的话有点懵了，他盯着小楠又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里却没有了上一次的猥亵，倒是有了九分的置疑和一分的敬畏之情。
“就这小美妞儿？你逗我的吧？”老田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当年月夕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大排量踏板组里排到全国前三的位置了，可是她……”
“是骡子是马那得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左龙鑫面对老田的质疑仅仅是微微一笑，转过身对小楠说道：“怎么样丫头，要不要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向他？”小楠瞟了老田一样，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微笑：“对不起，我对此不感兴趣。”她用小指勾起额前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语气淡然地对左龙鑫说：“我只是来履行我的承诺的，测试工作我会尽心尽力地做好，但是我可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我只希望过后左工你不要食言，帮我把我想要的东西做出来……”
我靠，这气场！老田和左龙鑫，甚至连一旁沉默已久的韩铮，都从此时小楠那淡定从容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似乎她的实力已经强大到无需向任何人证明。
有气魄，直逼当年的月夕啊！左龙鑫禁不住在心里暗自赞叹道。“那好吧，你放心小程，我一定会说话算数的！”
“好，那咱们就不废话了，现在就开始吧！”小楠一晃肩膀卸下了背后的双肩小背包，连同头盔和手套一起交给身边的韩铮，伸手开始解身上长外套的扣子。
“等一下！”左龙鑫眼看着小楠脱下外套，这才注意到小楠下身还穿着鹅黄色的a字雪纺短裙和黑色打**。“你今天穿了裙子……”
“没关系，现在天冷，里面穿这么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小楠当然明白左龙鑫的意思，不过这似乎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吧……
“不不，我不是这意思……”左龙鑫解释道：“这倒不是走不走光的问题，关键是你穿成这样，一会儿上了赛道万一要是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就不好了，虽然这样的几率很低，但还是不得不防，你也算是专业人士，道理你懂的……”
小楠听了默默点了点头。“那好吧……可是，我没有合适的车服，就算有，这会儿也没带过来啊……”
左龙鑫笑了：“没关系，我手头刚好有一套，待会儿我给你拿过来……”他把小楠从肩到脚看了一遍，有点遗憾的说：“可惜你的身量估计不会特别合适，你太瘦了……”
左龙鑫说到“你太瘦了”的时候，眼光有意无意地在小楠的胸部瞄了一眼，虽然动作很隐蔽但还是被小楠发现了。
可恶，你这个**的魂淡！我瘦还是胖关你p事啊！小楠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有就行了，反正也就起个保护作用，合不合身的只要不是差很多没关系……”
“老左，你说的是月夕留下的那一件吧？”忽然一边的老田插嘴了：“我看身量差得挺多的，这丫头胸太小了……”
“你们两个够了！”小楠气得简直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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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那边就是更衣室……”左龙鑫把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式连体护甲车服交给了小楠，然后用手一指不远处靠边停着的一辆集装箱大卡车，那卡车拖着的集装箱后部有一扇小小的铁门：“你去换上车服吧，换好了咱们马上就开始测试。”
“好……”小楠接过车服，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再跟他们说，紧绷着一张俏脸转身便走。
这丫头，一直以为她属于温柔恬静型的，没想到个性倒是满泼辣的嘛，前几次接触可没感觉到，难道是我看人不准？
左龙鑫眼看着小楠的背影消失在集装箱卡车后面的小门里，一转身快步走向躲在十多米以外愁闷烟的赵宇轩那边。
“赵总，赶紧把你们公司正在拍摄生产车间的摄影师摄像师都喊过来，速度一定要快！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集装箱卡车后部的小门是虚掩的，小楠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午后灿烂的阳光把她的身影拖得长长地投射在集装箱内部的木质地板上。
等到双眼适应了集装箱内部的黑暗时，小楠发现原来这座卡车集装箱，被改装成了一间面积十几平方米的移动房屋，里面的空间巧妙地利用隔板分割成厨房卫生间卧室客厅等几个不同的功能区域，甚至还有一处非常紧凑的书房，桌子上摆着电脑显示器和键盘鼠标，看起来似乎还能上网，真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楠摸索着打开了门口墙壁上的电灯开关，灯光亮起，这时她看到了房间里刚才不曾看清的细节，靠近门口的六七平方似乎被定义为更衣间兼会客室，双人沙发衣柜小茶几在极为有限的空间里摆放出最为合理的布局，中间甚至还安放了一个带有镜子的梳妆台——这一点立刻引起了小楠的注意，梳妆台的存在说明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里的主人似乎是一位注重外表细节的年轻女性，证据就是摆在镜子前的那些叫不出牌子的瓶瓶罐罐，和那些放在房间各个角落里的各种可爱的小摆设——小玩偶小布熊巨大的山猫毛绒玩具……
显然，作为一个男人的左龙鑫应该是用不到这些东西的，何况在这间用集装箱改装出来的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被刷成很浅的米色，这种颜色跟小楠爸妈未经她同意自作主张给她装修卧室时所用的主色调简直出奇地相似，难以想象像老左这样的男人会喜欢这种粉嫩嫩的色调，更难以想象他会喜欢收集那些可爱的小摆设。
那么显然答案只有一个：这里的主人并不是左龙鑫，而是一名年龄不会太大的青年女性，这间能够随时被卡车拖走的移动房间，就是这位女子对镜梳妆吃饭休息，甚至会见客人的的家。
她……是一位什么样的女子呢？她又是出于什么样的需求，才需要这样一间狭小紧凑设施齐全，并且随时都能被卡车拖着满世界跑的房间呢？小楠顿时对此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随手关上门并插上插销，小楠捧着手里的连体车服走近了梳妆台，不用专门扬起头就可以发现，在梳妆台周围贴着浅色欧式壁纸的墙壁上，凌乱而随意地挂了好多张照片，小楠走近了细看之下，吃惊地从中这些照片里诸多纷乱的面孔中，发现一张自己曾经见过的脸！
无论是一个人的独照，还是两人三人甚至多人的合照，其中总有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孔让小楠感到格外熟悉，尖尖的瓜子脸，弯弯的细眉，妩媚而明亮的凤眼，特别是她脸上那种慵懒魅惑的神情，一下子就把小楠的记忆重新拉回到去年的五月份，他和清诚之间的那场最终导致严重后果的比赛——小楠清楚地记得那位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穿一身黑色紧身车服的青年女子，特别是她系在颈后的那条红色丝巾，遇风便随之飘拂起来就像一团跳动的火焰，给小楠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在她蜕变成女生之后，也常常模仿这位女子系纱巾的方式。
月夕，清诚的女朋友，小楠清晰地记得她的名字，拥有如此美貌又车技高超的女车手，想让人不留意到她恐怕都很难——看来她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了，这不仅仅是满墙的照片可以证明，而且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老左和老田就不止一次提到过“月夕”这个名字。
看起来，月夕应该一位职业赛车手，而且参见比赛时的成绩看起来也很不错，根据刚才老田说的话推断，她大概二十岁左右就已经在国内职业赛车手中脱颖而出小有名气了——关于这一点小楠很快便找到了有力的佐证，摆放沙发的那面墙上固定着一个一米见方的小玻璃橱窗，里面大大小小金的银的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奖牌和奖杯，由此可见这位女性前辈在她的运动生涯巅峰期一定是收获颇丰的。
“200x年国产125踏板组冠军”“200x年国产250踏板组冠军”“200x年自选400踏板组冠军”“200x年国产150越野组场地赛亚军”……每一座奖杯都记载着一段青春和热血交融的故事，而如今这里却已人去楼空，那位月夕小姐甚至连这些珍贵的的纪念品都没有带走，可以想象她当初走得多么毅然决然。
小楠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自己见到月夕本人的时候，看起来她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六七岁上下——虽然这一点比较难以判断，因为善于保养的美女是很难被人正确判断年龄的。但是假设自己判断正确的话，那么月夕其实是在她的运动生涯尚未完全走过巅峰期的时候便选择了退役，作为一个以赛车为职业的专业运动员，是什么让她如此坚决地告别了自己所热爱并为之奉献了青春年华的赛车运动呢？
想到这里，小楠不由得联想到左龙鑫，这个家伙显然跟清诚月夕这一对情侣是非常熟悉的，从他每一次提到“月夕”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那种寂落的神情来判断，这三个前国内着用手远远一指：“那边会下来一个穿赛车服的小姑娘，你们的任务，就是保证手里的镜头要始终锁定她，不管她干什么，走路也好，开机车也好，都要全程详细记录下来，我的话听懂了吗？”
“我说头儿，那丫头就算是挖鼻孔也要拍下来吗？”小张满脸坏笑地说。
“滚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赵宇轩几乎是咬着牙说：“你小子要是干不好坏了我的大事，小心我把你这个月的工资扣干净！”
“好好好……你是boss，你说了算！”小张一看赵宇轩要来真的，赶紧收起自己的嬉皮笑脸，转身又坐回了面包车里。
“你们都是专业人士，待会儿该用什么镜头，在什么地方摆机位最合适，你们自己看看着办，但有一点必须注意——”赵宇轩对着车门里面的全体人员说道：“在整个拍摄过程中绝对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尽可能地不要让那个小姑娘发现你们的存在，要低调，懂吗？”
“我说头儿，您这是要让我们搞偷拍啊，那还不如您在自己身上藏个针孔摄像头来得简单呢！”那位穿红色摄像马甲的小张坐在车上继续跟赵宇轩贫嘴。
“闭嘴！别以为你是我表弟我就奈何不了你！赶紧给我找机位去！”赵宇轩气鼓鼓地一把关上了车门。
打发走了摄像组，赵宇轩又对另一辆车上的摄影组进行了类似的“战前动员”，面包车上几个手持单反相机的摄影师一听，纷纷从摄影包里挑出焦距最长的大炮筒镜头出来，在助手的帮助下给相机更换镜头，然后各自跑向赛车场的隐蔽角落。
“好了，都搞定了，现在就差程小楠进场地了……”赵宇轩给手下布置好任务，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左龙鑫轻轻点了点头：“嗯，待会儿就看赵总的团队发挥专业素养了，希望他们能把握好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只是小楠事后发觉自己上当，依她的性子，只怕……”赵宇轩想到这里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没关系，小丫头事后要是发起脾气就让让她冲我来吧……”左龙鑫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坏人得手后的神色：“不管怎么说，到时候反正片子已经拍了，我自有办法说服她……”
站在赵左二人身后的韩铮，此时脑袋里早已是一团浆糊，赵宇轩是他们公司的签约合作伙伴，左龙鑫是他的老板，从立场上讲他实在没办法阻止两人的这次合谋，但是假如小楠事后发现自己被人“算计”，会不会把帐也算到自己头上来呢？要是那样的话可就大大地糟糕了……
“嘟……”古老而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左龙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王浩杰”打来的，手指一拨屏幕接通了电话。
“怎么还没到？你这会儿到哪儿了？”
“别提了，刚才下三环高架的时候遇到堵车，足足堵了我二十几分钟，我可是冒着违章的风险绕进对向车道才突围的……”电话那边王浩杰用他沙哑的公鸭嗓子解释道：“我估计到你厂里最快也得跑十分钟左右，怎么样了左哥，程小楠到了没？”
“她去换赛车服了，估计很快就会出来，不过没关系，你到时候一进试车场什么都别说直接开车进赛道，无论程小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你就只管开着车从后面超她，我就不信她会老老实实任你超，嘿嘿嘿嘿……”左龙鑫说到这里脸上现出得意地奸笑。
“多谢左哥送给我一次报仇的机会！”王浩杰得意洋洋地叫嚣道：“这一次我跟程小楠在全长赛道上比，一定要让那个傲慢的小丫头尝尝失败的滋味！”
“唰……”
把连体式赛车服长长的拉链从小腹一口气拉至颈部，小楠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照了照，并且左右转了转身，貌似……并不像外面那帮家伙说的那样宽松啊，只不过没有像上次借鹏鹏的那件一样，紧紧地绷在身上凸显出身体曲线而已，但是也绝对不至于像披了一件浴袍一样松松垮垮的，至少腰线臀围什么的——呸呸呸！我在想些什么啊，这只是一件车服而已，是赛车手用来保护自己的盔甲，赛车手穿着它上赛道就像一个战士穿着军服上战场一样，而不是用来穿在身上迈着猫步走t台的！就让外面那帮**的家伙们统统都去死吧！
“我们的人都已经就位……”赵宇轩放下手里的对讲机，转身对左龙鑫说。“现在就等小楠换好衣服出来试车了。”
“ok！幸好女孩子换衣服比较磨叽，不然被程小楠发现了咱们的把戏可就玩不下去了……”左龙鑫得意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小楠进去也有十几分钟了，按说这会儿也该出来了吧？”韩铮眼巴巴看着远处的集装箱卡车，有点着急地说道。
“你急什么啊，上大学的时候没交过女朋友吗？”左龙鑫丢下手里的烟头跟韩铮扯淡起来：“女孩子们就是这么磨叽的嘛！比如男生在宿女生舍楼下面喊，女生也答应了，可是男生在楼下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你能说那是女生太傲气故意让男生在下面干等着吗？错！其实女生在楼上正忙着往脸上抹各种化学物质，对着镜子把自己的和要好舍友的所有裙子翻来覆去地试个遍……表面上看男生在楼下等得很辛苦，其实女生在楼上折腾自己更辛苦呢！”
正当左龙鑫大肆宣扬自己的歪理邪说时，集装箱上的小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小楠身姿轻盈地从里面跳了下来，迈开大步走向检修机车的大棚。
“准备好了？”左龙鑫和韩铮立刻迎了过去，只有赵宇轩有点做贼心虚，远远地站定了没敢靠过来。
“嗯，准备好了。”小楠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两只发卡叼在嘴里，双手把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拢到脑后，从手腕上褪下一根头花把长发束成一个低马尾，再用发卡把额前长长的刘海别到耳畔。
“咔嚓——咔嚓——”
距离小楠五十米左右，赛道旁堆砌的旧轮胎防护墙后面，一名宇轩文化传播公司的摄影师端着手中的无敌兔，把拉到长焦端的镜头中心聚焦在小楠的眉间，手指不停地按动快门，即使是小楠脸上最微小的一丝表情变化也不曾轻易放过，而此时他的同事们，无论是摄影组还是摄像组，也都和这位摄影师一样投入到专注的工作中。
小楠却对此毫无知觉，虽然赛道边上似乎多了一辆面包车，但是这并不足以引起她的警戒之心——事实上，在小楠换衣服的时候，她倒是小心翼翼地对房间内的设施仔细查看了一遍，再三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监视设备时，才放心大胆地解开了衣服……但是当她推门而出的一刹那，心中仅有的一点点防人之心也彻底拆除了，就像一只天真无邪的羔羊一样，一步步走进了左龙鑫和赵宇轩为她埋下的陷阱……
“哪辆车是要我测试的？”小楠指着大棚里一排三辆几乎一模一样的中量级机车，这三辆车车身护板和导流罩全都没有喷涂油漆，露出白花花的工程塑料底色。
“2号车，就这辆。”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电子工程师老田不知道从哪儿又冒了出来，伸手给小楠证明了方向。
因为这家伙刚才说话非常无礼，所以小楠根本没有理会老田，只是默默地从韩铮手中接过护甲手套，一边戴在手上一边走向那辆2号验证车。
抬腿上车，双手轻轻握住车把，试试离合器的行程，收起主支撑，捏住前刹车用力压缩前后减震……小楠开始按部就班地熟悉自己即将驾驶的这辆车。
“打着了听听发动机的声音……”左龙鑫提醒道。
小楠点了点头，一拧钥匙门，仪表指针唰地齐齐指向右边的最大刻度，完成自检后又缓缓归零，电压表ok，油量表ok，电喷系统ok，小楠轻轻一按点火按钮，直列四缸水冷600cc发动机一触即发，直通式碳纤维排气管立刻发出浑厚低沉的排气声浪。
这款车的发动机声音早在过年前那次小楠就已经听过了，当时她还毫不客气地提出“配气机构运行噪音嘈杂”的意见，时隔两个月之后她却惊奇地发现，缸头内部原本稀里哗啦的响声居然全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小链条呜呜地运转声。
“比上次安静了好多……”小楠望着得意洋洋地左龙鑫和老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切，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把滚针轴承换成了……”
还不等老田把话说完，左龙鑫抄起一块油乎乎地擦车布堵住了他的嘴巴。“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做到的，等你跑完全部的测试我再告诉你吧！”
可恶，有什么了不起的技术机密，非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地，你不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小楠朝着左龙鑫撇撇嘴。
“头盔！”左龙鑫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也算得上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了。
一档3000转换二档，二档3000转换三档……跑完第一圈时小楠始终没让发动机的转速高于3500转，她甚至都没能给变速箱挂上最高档位，仅仅保持着最高一百公里以内的时速，慢悠悠地围着赛道跑了一圈。
“二分五十五秒……”
大棚下，老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仔细查看着从各个仪器上收集来的数据，看完不禁大摇其头：“我说老左啊，这个被你寄以厚望的平胸小丫头技术真不怎么地嘛，就她现在这种速度，开发组里面随便找一个都能甩她十圈，你看看，最高时速才102，过弯速度才40,就这水平还敢来咱们跟前显摆？”
“别着急嘛老田，耐心点，好戏还在后头呢……”左龙鑫胸有成竹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给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一根，然后自顾自地点着了悠然自得地抽了起来。
“哼哼，不管你怎么看，反正我觉得这丫头实在不怎么样……”老田的嘴巴都快要撇到耳朵根上去了。“看来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产品代言人啊，还是得从圈子内部去找，不如你去打听一下认识的职业车手里面谁收了女弟子……”
狗眼看人低……一直默默站在老田身后，对于机车一窍不通的韩铮，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咕哝了一句，这时刚好小楠驾驶2号验证车从大棚旁边掠过，发动机排气的声浪压过了韩铮的小声嘀咕，身边所有的人都没有发觉他刚才说了什么。
一转眼小楠已经开着2号验证车跑完第三圈了，速度还是那样不温不火地慢悠悠，这下子连赵宇轩都有点坐不住了，他甚至开始暗自庆幸自己没能跟小楠签约，否则的话请来这么一个花瓶般的角色，除了能摆摆造型拍一些静态平面以外，对于实现自己的策划恐怕起不到什么关键的作用。
但愿是我想多了，说不定是小楠对于新型机车不够熟悉以至于心里产生了怯意吧？赵宇轩开始给小楠的糟糕表现寻找开脱的理由，虽然这理由甚至都不能说服他自己。
此时此刻，检修大棚下面的几个人中，似乎只有左龙鑫还坚定地站在小楠一边，他微笑着一脸轻松地望着赛道上的小楠，嘴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三圈了，轮胎也差不多该跑热了，小丫头啊，是该你发飙的时候了……”
老左的话音未落，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滚雷般的直排排气声，众人竖起耳朵细听，发觉那声音似乎正在快速地向试车场附近驶来，还没等到大家把视线转移到试车场入口处，一辆宝蓝色的改装玛莎拉蒂猛地冲进了试车场的大门，像一头发了情的野猪一样横冲直撞地开进了赛道……
虽然已经到了初春的季节，而且又正值午后阳光最为灿烂的时刻，但是试车场的气温并没有暖和到哪儿去，为了让2号验证车的轮胎进行充分的预热，驾车跑头三圈的时候小楠仅仅保持着最高一百公里以内的时速，因为经验告诉她，机车所装备的热熔胎必须要在跟路面的摩擦中升温到特定的范围，才能达到最理想的抓地效果，否则直接用凉冰冰硬邦邦的轮胎到弯道上大倾斜角压弯，很有可能会因为抓地力不足而发生侧滑事故。
虽然，第一次驾驶四缸机车在真正的赛道上跑圈对于小楠来说非常具有**力，但小楠还是强忍住了大力拧动油门的冲动，老老实实地跑完三圈完成了轮胎和机油的预热工作，眼看着即将进入第四圈，她再也按耐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
然而就在此时，眼睛忽然被后视镜反射过来的一束强光晃了一下，似乎有一辆开着日行灯的四轮跑车闯进了试车场，咆哮着从后面向她猛扑过来。
宗鑫集团的试车场在整个厂区的最后面，周边有高高地围墙把它与外界隔开，不可能有什么外面的车子能够绕过门卫随随便便地闯进来，是谁这么拽？小楠连忙推把右转，避让对方锋芒的同时牢牢占据了对转弯有利的内道，一边拧油门提速保持前后车的距离，一边通过后视镜仔细观察后方来车：漆水闪亮的宝蓝色跑车，引擎盖上凸出来一个硕大的涡轮增压进气口，这不正是那个公鸭嗓子的王浩杰开的那辆改装玛莎拉蒂吗？这家伙怎么来了？
还没等小楠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王浩杰的玛莎拉蒂已经跟她跑了平齐，小楠扭头瞅了一眼对方的驾驶室，正好看到王浩杰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王浩杰之所以得意是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他的爱车玛莎拉蒂跟小楠驾驶的机车相比，最大劣势在于瞬间提速和灵活性，相反最大的优势则是拥有更高的极速和弯道稳定性，现在他和小楠两人的车子都已经处于时速80公里的行进状态，这就避开了玛莎拉蒂最大的缺点——零公里的起步加速度，在如此宽阔的专业跑道上以最低80公里为起点进行一场比赛的话，显然赢的可能性要比100米短距加速赛大得多得多！
升档，油门到底！再升档！趁着小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王浩杰的玛莎拉蒂瞬间超越了小楠的验证2号600cc机车，刚好前面就是一段长达三百余米的直线加速路段，玛莎拉蒂改装的废气涡轮增压系统终于到了显露身手的时刻，在一阵疯狂嘶吼的排气声浪中，宝蓝色的玛莎拉蒂一骑绝尘，落下小楠驾驶的验证2号三十多米远。
180190200220……老田通过笔记本电脑上收集到的观测数据，实时掌握着赛道上双方的最高时速，一转眼王浩杰的玛莎拉蒂已经达到了240公里的疯狂时速，而此时被远远落在后面的小楠才让她操控的验证2号仅仅达到了140公里的速度。
“这什么水平啊！”老田气得直拍大腿：“从性能上来说我们的验证2号600cc机车完全有能力跟玛莎拉蒂一战的，现在可好，竟然乖乖地叫人家超过去了，我说老左啊，你找来的这个平胸小丫头到底会不会玩摩托啊？”
“吼什么，等着看就行了。”老左脸色肃然地紧盯着赛场上的局面，现在的情况跟他计划中的完全不一样，按理说小楠应该不会容忍有人轻易超她车的，正如他第一次跟小楠在三环高架路上相遇时小楠所做出的反应一样，那才是一个职业赛车手所应有的正常反应，更何况现在还是在正式的赛道上，想必任何一个职业赛车手都无法容忍在赛道上被人超越的！
而现在小楠在赛道上被人超了车还能如此不温不火地慢慢加速，这就有点让他没法理解了，真不知道此刻程小楠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在赛道上被人超了车，而且还是被以前败给自己之后又多次挑衅的对手超，换做别的职业赛车手现在不应该是热血沸腾奋起直追的局面吗？难道她就没有一点儿作为车手的骄傲和热血吗？莫非……我真的看错了她？
就在左龙鑫在场下为小楠的消极表现郁闷的时候，王浩杰驾驶的宝蓝色玛莎拉蒂也已经将要跑完直线加速路段，后面紧接着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弧形高速弯，此时车子的速度已经接近二百四十公里每小时，通过后视镜，他看到小楠的白色机车已经被远远地落在后面几乎变成了一个小点儿。
哼哼，怎么样，看到了吧程小楠！只要避开零公里起步加速的短板，两个轮子的一脚踹怎么可能比的得上四个轮子的高级跑车呢？以前你之所以能赢我只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现在到了真正的赛道上比试，你那上不了台面的一脚踹就连吃灰的资格都没有了！
王浩杰心里得意洋洋地想着，脚下松开了油门轻轻放在刹车踏板上——他要减速进弯了。为了向试车场上为数不多但绝对够专业的观众们炫耀他的技术，他特地在大力踩下刹车之后的瞬间又迅速丢开刹车踏板，把右脚的前脚掌狠狠地踩在油门上给出一记地板油——突然的转速差让驱动轮瞬间突破了与地面的摩擦力开始空转，车身后部立刻横着向前方甩了过去——漂移！
玩漂移王浩杰是相当有经验的，以前为了在女孩儿们面前耍酷，他常常在围绕街心花坛的转盘路上表演这一招，那种强烈地横向离心力往往会吓得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儿们失声尖叫起来，更有些胆子小的直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吓哭了，而之后跑车却在他故作潇洒自如的操控下，不但没有横飞出去反而以前导向轮为轴心旋转出一个完美贴合弯道路线的弧度，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子已经毫发无损的驶出了弯道，那时候副驾驶座上的女孩儿们总是惊魂未定，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拯救人类的超人，崇拜畏惧迷恋……
王浩杰当初也曾想这么对付小楠来着，结果后面却进入了他完全无法掌控的节奏，这种感觉令他极为不爽，有点像是路怒证的感觉，有力使不出，有火没处撒，最终逼着他走上了改装发动机的路子，为的只是能够赢回程小楠一次，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场胜利来得这么轻易，以至于让他有些失望了。
完美的过弯之后是一段左右连拐的小角度高速弯道，但是王浩杰已经有点儿提不起劲儿了，赢得太容易真是没有意思，还是对手无望的垂死挣扎，无数次绝地反击几乎得手之后来之不易的胜利才有味道，像现在这种一边倒的局面实在是……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后视镜——我靠！程小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贴近到他的车后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了，此时速度表的指针正停留在180公里的刻度上。
“哼哼，有意思，要开始了吗？”左龙鑫站在大棚外面，手搭凉棚迎着强烈地阳光观察赛道上的场面。“程小楠，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的！”
“可恶！这**儿什么时候追上来的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王浩杰的脑门儿上有点冒汗了，手动升档之后一脚把油门踩了下去。
已经处于高转速状态下的废气涡轮增压引擎迅速做出了反应，随着玛莎拉蒂发动机转速的提升动力滚滚而来，王浩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推了背后的座椅一把，转瞬之间就拉开了与程小楠之间的距离。
小角度高速弯道不需要刻意地减速，只要控制好方向盘让车子走出一条最佳的路线就能在完全保持速度的情况下顺利过弯，宝蓝色的玛莎拉蒂在滚雷般的轰鸣声中达到了220公里的速度，王浩杰再次观察后视镜，发现小楠驾驶的机车已经远在百米以外了，嘴角挂起一丝得意地笑意。
小角度连续拐弯之后又是一段直线加速的路段，这段路没有最长的那一段直线加速路段长，大约有150~200米左右的长度，虽然有点短，但是因为过前面的连续高速弯时差不多没有损失速度，所以在这段距离上反而更有利于发挥废气涡轮引擎的高转速优势。
230240250……随着玛莎拉蒂速度的提升，王浩杰感觉自己的心跳如同一阵急促的鼓点般重重地敲击着他的胸膛，后视镜里的程小楠此刻已经化作了远处的一个小黑点，辆车之间的差距还在继续拉开。
虽然王浩杰有心让玛莎拉蒂挑战一下280公里的厂家标称极速，但是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u型的别针弯道，如果不想让自己的爱车一头撞进赛道边上用废旧轮胎堆积的安全防护墙，那么现在就必须提前减速刹车了。
刹车，补油门降档，王浩杰大幅度转动方向盘同时右脚的前脚掌做好了随时从刹车踏板移回油门踏板的准备——这种大角度的低速别针弯道，必须要使用到漂移的动作才能更好的保存之前的加速度，当然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已经算不上是高难度的动作了。
“吱————”
后驱动轮在柏油赛道上高速空转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和滚滚的青烟，王浩杰反向打方向盘控制着正处于漂移状态的玛莎拉蒂保持车身稳定，几乎完全横过来的宝蓝色车身以车头为轴心把车尾向赛道前方甩了过去，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次完美的大角度漂移，仪表盘上120公里的速度说明，即使是在如此狭窄的别针型弯道中，他也成功地给发动机保持了足够的加速惯性。
就在王浩杰对自己又一次完美的漂移动作沾沾自喜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嗖”地一声从他的车旁掠过，红色的尾灯紧紧贴着地面，在弯道上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咣！”
一声巨响，宝蓝色的玛莎拉蒂车尾部重重地撞在赛道外侧用废旧轮胎垒成的防护墙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车尾左后侧的钢板严重变形，后挡风玻璃完全粉碎，安装在车尾部的碳纤维定风翼被生生扯了下来只剩下一条螺丝没断裂，顽强地跟后车体藕断丝连。
“卸特！”望着前方远去的白色机车，王浩杰气急败坏地往方向盘上捶了两拳，车喇叭发出“叭叭”地惨叫声。
本来以为赢定了的，结果却输了；输了就输了吧，却被人家女孩儿开着一脚踹甩了一圈还多——换句话说，程小楠不但超过了他的玛莎拉蒂，甚至绕了一圈之后又从后方第二次超过了他的车！
这对于一个喜欢飙车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王浩杰不顾一切地踩下油门试图在距离最长的那段直线加速路段上缩小差距，却没想到因为速度过快，在直线加速路段之后的高速转弯处漂移失控把车子甩出了赛道。
不远处的检修大棚下出来几个穿宗鑫集团工作制服的人员，他们慌张地向着出事地点跑过来，王浩杰推开车门，刚想下车却被安全带给牢牢拽住了肩膀，他解开安全带恶狠狠地丢到一边，弯腰转出驾驶室，一边绕到车尾查看玛莎拉蒂的受损情况，一边解开衬衣扣子试图让浑身散发出的燥热之气从领口散发出去。
“单圈最好成绩一分四十五秒，最高速度281公里每小时……”老田看着电脑屏幕上从试车场各处安置的仪器上收集到的数据，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出毛病了。“这不可能吧……一定是测速雷达没调试好，验证2号的理论极速也就这么多而已，那还是在试车台上测出来的，就凭那平胸小丫头，她能把这辆车的全部潜能都发挥出来？”
“狗眼看人低……”左龙鑫满脸得意地拍了拍老田的肩膀：“你输了就是输了，少在这儿找借口，是男人就爽快点认赌服输，今晚你请客~”
“玛德，老子看走眼了……”老田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程小楠在弯道上第二次超越玛莎拉蒂的时候，当时正处于漂移状态的玛莎拉蒂车身横着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路面宽度，谁都没想到程小楠胆敢从车头和废轮胎护墙之间不到一米宽的间隙里面，以120公里的速度穿插过去，她这一胆大妄为的冒险举动吓得老田大冷天出了一头的汗。
直四发动机顺畅的排气声由远而近，小楠开着验证2号白板机车怠速滑行过来，直接把车开进了车棚下，刹车关钥匙门放侧支架，她轻巧地一抬腿翻身下车，一边解开头盔的挂扣一边向着左龙鑫和老田这边走过来。
“干得不错！”左龙鑫迎着小楠走了过去：“你把这辆车的全部潜力都发挥出来了，果然是块好料子！”
小楠没有接左龙鑫的话茬，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冷若冰霜般的俏脸，一抬手把头盔丢给了左龙鑫。
“你们谁能给我解释一下，那辆跑车是怎么回事？”她冷冷地把大棚里这几个人环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自从老左让赵宇轩的摄影摄像团队进入试车场埋伏开始，韩铮就一直想要找借口赶紧逃走，只可惜他作为跟宇轩文化传播公司直接对口的企划部代理主管，职责所在把他牢牢绑在了现场无法离开，现在面对小楠目光锐利的双眼，他只能选择扭头把目光转向别处。
“怎么这么大火气？”左龙鑫若无其事地笑道：“先别管那辆跑车了，来，小楠，看看你第一次上赛道的各项技术统计……”他说着把怀里的头盔放到一边，用手指了指老田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老田很有眼力劲儿地侧身把位置让出来。
小楠微皱着一双秀气的纤眉，走过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记录着她起跑后每一圈的单圈用时和最高时速。
“左工，那辆跑车……”小楠现在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数据统计上，她只看了一眼便转回头问左龙鑫。
“是我打电话叫他来的。”左龙鑫见小楠追问得紧，只好实话实说了。
“你……”小楠气得直瞪眼，她咬着嘴唇沉默半晌，最后点了点头说：“好吧，反正这是你的地方，想叫谁来是你的权利，我呢，就是按照约定把这次测试工作做好，稍后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给你，只希望你能够遵守诺言，帮我把手环打出来……”
“放心，我马上就带你去研发部。”左龙鑫回答地倒是很爽快，小楠听了也不再多说什么，目光从左龙鑫脸上移走，在阴晴不定的赵宇轩和做贼心虚的韩铮脸上扫了扫，然后转身向着集装箱卡车那边大步走去。
眼看着小楠进入了集装箱关上了小铁门，赵宇轩和韩铮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左总，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赵宇轩有些担心地问道：“如果我们把刚才拍下的素材用作宣传材料，早晚会被小楠发现的，到时候她肯定会很生气，从法律角度来讲，如果她告我们侵犯肖像权也完全站得住脚……”
“我知道……”左龙鑫拿起小楠刚刚戴过的那他心服口服，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飙车了，以后打算到他老爸手底下好好地做些正经事。”左龙鑫笑着说：“浪子回头啊，怎么样小楠，你这也算是拯救了一个堕落的灵魂……”
“他飙不飙车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小楠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负责测试你们的机车，看看这辆车在各个速度段的各种性能和工况，我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作对手。”
“这么说来，头几圈你跑得慢，后几圈你跑得快，完全是为了完成测试，跟王浩杰的跑车没有一点关系？”
小楠似乎迟疑了片刻，最后咬了咬牙说道：“对，他跑他的，我跑我的，无论我跑得快还是慢，都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
“你这话要是让王浩杰听到了估计要气得吐血……”左龙鑫听了摇了摇头，似乎有点失望地说：“不说他了，走吧，我带你去新产品开发部，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听到老左这么说小楠脸上才勉强有了点笑容，至于王浩杰的事情，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只要能顺利把手环打印出来，这些事情也就懒得再跟他计较。
左龙鑫开着运货物用的电动平板车，载着小楠一路来到他负责的新产品开发试验二部，一进门小楠发现里面并没有几个人，估计那些人现在都在试车场参加验证车路试工作了。
小楠跟在左龙鑫的身后左绕右绕一路走到那台3d打印机的旁边，跟3d打印机直接相连接的电脑旁坐着一位身穿宗鑫制服的年轻女子，看样子估计有二十四五岁年纪，发现两人走过来就转身跟他们打招呼。
“老大回来了~测试进行得怎么样了？”那女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双月牙：“呦，怎么还带来一个这么标致的小妹妹，从哪儿拐来的？”她指了指左龙鑫身后的小楠。
小楠发现凡是在左龙鑫身边工作的人，除了韩铮之外其他人对老左的态度都显得极为轻松随便，经常有人跟他乱开玩笑，想必这家伙平时跟手下相处就没摆过官架子，以至于手下人全都不怕他。
“这丫头可是我在路上捡来的宝贝！”左龙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从口袋里掏出小楠给他的u盘和设计图稿递给那女子：“你帮我看看这东西能不能用3d打印机做出来？”
女子接过来把u盘插到电脑上，拷贝数据的同时仔细端详小楠手绘的设计图：“这么复杂啊……做到是能做出来，只不过要花去不少时间的，我现在手头还有正事儿要做，你看是不是先等等……”
“空滤模型吧？那个不急，你先帮我把这个做出来吧。”左龙鑫说。
那女子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反对，打开u盘里的凹凸cad文件检视起来。“这个手环太复杂了，二小时，最少了。”
左龙鑫抬手看了看表：“好，这个就交给你了。”说完又转过身对身后的小楠说：“现在时间还早，在这儿干等着也没意思，刚好我这里有些东西要给你看，不如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吧？”
“那……好吧……”小楠盯着左龙鑫的眼睛瞅了半天，有点不大情愿地点了点头。
当小楠走进左龙鑫那间两百多平米的办公室的时候，方才惊觉老左这家伙根本不是自己一直以为的宗鑫集团某部门的主管，因为配得上这种档次办公室的人只可能是集团老总级别的人物，别的不说，光是靠着墙边那座高三米长十余米的巨型水晶鱼缸，还有鱼缸里乌泱乌泱的一大群五彩缤纷的热带海洋生物，就不是普通的小企业老板能玩得起的。
古字画卷轴名贵的瓷器玉雕全套红木家具……小楠有点被这间穷奢极欲的办公室吓到了，站在门口的波斯地毯上两只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因为她习惯性的在门口找了一圈却没发现替换的拖鞋，这么名贵的地毯直接用脚踩简直是疯了……
“别担心，那是高仿的。”左龙鑫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一边招呼小楠：“专门用来搓掉鞋底的灰尘，直接进来吧没关系。”
“哦……”小楠这才放心大胆地把脚踩实了迈步走进来。
“是不是觉得这间办公室的摆设有点太土豪了吧？”左龙鑫接过小楠脱下的外套帮她挂起来，笑着跟她解释说：“其实这里以前一直都是我家老爷子的办公室，装修陈设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定制的，好几十年的代沟呢！想必我们年轻人各个都受不了这种上古土财主式的装修风格吧，哈哈……”
“还……还好吧……”小楠半开玩笑地对左龙鑫说：“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王霸之气，难怪宗鑫集团这些年发展地这么快……”
左龙鑫咧咧嘴哭笑不得，他领着小楠走到靠窗的老板桌旁边，拍了拍正对老板宝座的那张椅子招呼小楠坐下。
小楠坐在椅子上，透过眼前宽阔明亮的玻璃幕墙刚好可以将外面的整个厂区尽收眼底，从这一点又再一次说明，这间超豪华办公室的主人在宗鑫集团所拥有的特殊地位。
左龙鑫却没有马上坐到小楠对面的老板宝座上，而是按动了桌上一个按钮，不到十秒钟外面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左龙鑫说。
门打开了，一位相貌清秀，身穿宗鑫集团文员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左总，有什么吩咐？”
“小张，能不能帮我倒两杯咖啡？”左龙鑫说这话时的态度倒是颇为平和，并没有小楠印象里集团老总对手下打工仔的那种居高临下。“请给这位小姐多放点牛奶，这次买的咖啡实在太苦了，连我都有点喝不惯呢……”
“好的。”那位小张微微一笑就转身离去了。
左龙鑫这才坐进了那张宽阔厚重造型霸气无比的真皮老板椅里面，他对小楠笑了笑说道：“你猜猜我叫你来这儿是想跟你说点什么？”
这还用得着猜嘛！小楠盯着左龙鑫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别打哑谜了，有什么直说吧，是不是跟你们集团的新产品推广代言有关？”
“聪明。”左龙鑫朝着小楠一伸大拇指：“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还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我想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计划……”
“我不愿意参加……”小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事儿很久以前赵经理就跟我说过，那时候我就已经拒绝了他，现在我还是这个态度……”
“先别急着下结论嘛！”左龙鑫笑着冲小楠摇了摇食指：“此一时彼一时，我知道赵总一直在追求你，你不喜欢他所以拒绝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现在……”
“等一下！”小楠一下子站起身打断了左龙鑫的话茬，她的小脸涨得红红地一双小手握成了拳头：“你听谁说赵经理在……那啥的，是不是他跟你说的？”
“不是，关于这方面……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左龙鑫摆了摆手让小楠先坐下：“只不过每次提到你的时候，赵总的态度都会变得十分微妙，而且你们两个相互之间的那种感觉……虽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我还是能够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的，特别是你刚才忽然那么激动，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测，小楠，我说的对不对？”
小楠轻咬着嘴唇看了左龙鑫半晌，终于坐回椅子里，轻轻叹了口气：“左工，不，我应该叫你左总，我们到这儿来应该不是来讨论我的个人感情问题吧？”
左龙鑫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果不出老夫所料”的样子，笑眯眯地对小楠说：“是，我带你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这些儿女私情权且放到一边……”他说着猛然站起身来，向着小楠一摆手：“走，我带你看一些东西！”
小楠顺着左龙鑫手指的方向朝墙边看去，那里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展台的地方，上面摆了一件什么东西，用一整块红色绒布盖着，从外轮廓判断有点像是一辆大排机车，但是又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来，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左龙鑫领着小楠走到展台前，一抬手掀掉了盖在上面的绒布，里面竟然是一辆摔得支离破碎的摩托车。
这辆车摔得很惨，不仅仅是油箱和导流罩被摔得面目全非，连铝合金的车架以及前后轮毂也断裂扭曲着，发动机的曲轴箱也有多处破损，露出了里面的磁电机和离合器。
“这是？”小楠看了看展台上这堆废铁，又扭头看看左龙鑫，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楠，你能不能看出来这是辆什么车？”左龙鑫看着小楠的样子像是一个考较学生功课的老师。
“看发动机，有点像盗匪……”小楠手托下巴皱着眉头仔细端详这辆摩托车：“不过看车架有点像r1，这车轮……算了，我实在看不出这是一辆什么车……”
“这辆车，就是我参加正式比赛时驾驶的最后一辆赛车，是我们宗鑫集团自己制造的第一辆gp等级赛车。”左龙鑫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因为这辆车我在比赛中出了事故，摔断了小腿，更失去了老爷子对我们自己制造赛车参加比赛的支持，我一怒之下选择了退役，从此告别了职业赛车生涯……”
没想到左龙鑫的身后还隐藏着这么多的故事啊，难怪他走路的时候一条腿有点跛，原来是比赛的时候摔断的，但是……这种程度的伤还不至于影响他继续参加比赛，为什么左龙鑫口中的“老爷子”仅凭一次失败就要终止自研赛车的开发呢？
听到左龙鑫的话，小楠的心里冒出一连串的疑问，刚想向左龙鑫问个明白，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那位身穿职业套裙的小张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左总，咖啡好了……”
“谢谢你，先放到桌上吧。”
小张放下咖啡就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左龙鑫抖开手里的绒布重新罩在撞毁的摩托车上，看了看满面疑惑地小楠，对着她咧嘴一笑：“你肯定有一大堆话想问我吧，来，我们还是坐下来边喝咖啡边聊吧。”
“哦，好啊。”小楠点点头，忽然，内心深处一段极不美好的记忆被唤醒了，那一次，貌似也是喝的咖啡，而且还是罐装的……
小楠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望着左龙鑫的背影，回想起平时跟这家伙接触时的点点滴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左龙鑫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虽然她并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
“小楠！”左龙鑫见她迟疑着没有过去，便回过身向着她招了招手：“小张煮咖啡是我们这儿的一绝，一般的客人可是没有这份口福的~”
好吧，虽然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小心点儿为好……小楠反复提醒自己，默默地回到老板桌旁边坐下。
左龙鑫当然不可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端起其中一杯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细细品味，入喉之后点了点头表示赞许，然后看着对面的小楠端着咖啡杯像小孩子喝中药一样扁着嘴抿一小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早知道你不喜欢喝咖啡我就让小张给你沏茶了……”
“没关系的，不用专门招呼我……”小楠极力掩盖自己对于咖啡的警觉。“我们言归正传吧，我洗耳恭听。”
“嗯，这件事说来话长了……”左龙鑫又喝了一口咖啡润了润嗓子，便打开了他的话匣子。“说起来，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作为获得两届全国冠军三届亚军的职业赛车手，跟另外一个实力同样强大的同伴临时组成中国国家队，一起去参加在欧洲举行的世界超级摩托车邀请赛。”
“邀请赛？”小楠把一双杏仁眼瞪得溜圆：“我还以为是超级摩托车世锦赛呢……”
“不是……”左龙鑫苦笑着摇了摇头：“当年我们国内的厂家还没有实力去参加那种级别的赛事，你想啊，我们的厂家连自己研发的超级摩托车都没有，开什么去参加比赛呢？”
“哦……说的也是……”小楠点点头，不再插嘴，默默地听左龙鑫继续往下讲。
“当年那一届邀请赛的赞助商来头很大，请来了很多国家的著名赛车手参加，当那些记者和赛车团队发现有来自中国的新面孔第一次出现在赛场上时，都不禁对我们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然了，的还是来自那些所谓专业人士的质疑，他们觉得你们中国连自己设计制造的比赛专用赛车都没有，还需要购买进口的商业跑车来进行改装，这样的一支车队其赛车手的技术水平又能高到哪儿去呢？他们据此认为我们两个人必定会被早早淘汰，甚至毫无顾忌地通过翻译直接告诉我们……”左龙鑫说到这里用力攥紧了拳头，恨恨地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和队友决心一定要在比赛时跑出好成绩，让这些看不起中国赛车手的老外们好好涨涨见识……”
让那些国际职业赛车界的人士涨涨见识？对于那时的中国代表队来说，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吧……小楠嘴上虽然没说，可心里却并没有太把老左的豪言壮语当回事儿，毕竟直到四年后的现在，中国机车选手在国际赛场上也不过才刚刚崭露头角而已，更何况是四年前的时候……哎，都是那脑残而且违法的城市禁限摩政策给害的啊！
“怎么？你觉得我在吹大话吗？”左龙鑫从小楠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小楠见左龙鑫窥破了自己的想法，有点不好意思地赶紧想要找借口掩饰，可她却没有小婷那般的巧舌如簧，一时间有些尴尬，小脸不由得红了。
“没关系的小楠……”左龙鑫却对小楠的想法不以为意：“其实吧，你这么想也是很正常的，毕竟我和我搭档是第一次到国际上去参加比赛，换了谁也不会相信，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选手能够在国际邀请赛上取得好成绩，甚至连我们代表队的领队，国家体育总局汽摩中心的陈主任都没对我们抱多大希望，他说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出国比赛，这次来参赛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夺得奖牌，而是仔细学习研究各个世界强队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理念，为以后打基础累积经验云云——虽然他后来又说，如果能够拿到名次就更好了，但是我和我搭档心里都很清楚，除了我们两个人，根本就没人指望我们能够在本次邀请赛上翻起什么浪花来……”
“哦……”小楠眨了眨眼睛，左龙鑫所说的情况倒是完全符合她的想法。感觉老左后面还有话要说，便盯着他的眼睛等他说出下文。
“但是小楠，尽管所有人对我们都没抱多大希望，但是我和我的搭档还是决定要全力以赴地去争取冠军，就像在国内比赛时一样，管他对手是什么了不起的传奇人物，是骡子是马只有拉出来溜溜才会知道结果！”
左龙鑫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问小楠：“你是不是觉得我和我搭档有点太过异想天开了？”
“没有的事！”小楠使劲儿摇了摇头，脑后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摇曳不止。“那是作为一个职业赛车运动员的骄傲和尊严吧？这个我懂的……”
左龙鑫笑了，笑得很开心，似乎他对于小楠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意外。“果然，还是赛车手最了解赛车手的心了！”
小楠也回给他一个淡淡地笑：“那，结果呢？”
“结果嘛……”左龙鑫很神秘地呲牙一乐：“你猜~”
“我猜不到……”小楠摇摇头：“我又不是神仙，掐指一算就能知道过去未来事……不过看你的表情，感觉成绩似乎不错？”她试探道。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看来此言不虚呀！”左龙鑫这算是对小楠猜测的肯定了。
可恶！直觉就直觉嘛，干嘛还要加上“女人的直觉”……小楠对于老左的“赞许”暗感不爽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主动引导话题回到邀请赛上面：“那……你们最后得了什么名次？”
“第三名和第五名！”左龙鑫再也难掩胸中的自豪，不自觉地加大了嗓门，就像是远征归来的将军在向家乡父老宣布获胜的消息似的。
“第三名和第五名！！！”尽管小楠事先从左龙鑫得意的神态中已经看到了一些迹象，但她还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是如此不俗的成绩，以至于睁大了一双杏仁儿眼看着左龙鑫，眼神里不免有了些钦佩的色彩。“你们好厉害！是你得了第三吗？”她忍不住问道。
“不是，我得了第五名而已……”左龙鑫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皮：“我的搭档发挥得比我更出色，他拿到了季军，代表国家队站在了领奖台上。”
“这么厉害！”小楠惊叹道：“我见识过你的技术，我觉得你就已经非常厉害了，比你技术还要厉害的车手，他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清诚，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职业生涯中最为强大的对手，即使在我状态最好的几年都一直被他压制着，想要赢他一次简直难于上青天，有时候我就忍不住会想，既生瑜，何生亮啊！”左龙鑫说到这里又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他也和我一样，没到退役的年龄就早早离开了赛道……”
听到“清诚”这个名字，小楠的心里咯噔一下子，想不到竟然是他！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正是由于清诚拥有前全国冠军的称号，小楠才会为了以他为标尺来衡量自己的能力而去和他比赛，又因为这场比赛意外使得小婷脊柱严重受损，才引起后面小楠求助于巫医石大夫，用“仪式”救治小婷的高位截瘫，最终导致了自己断崖蜕变这一串的连锁反应——命运是如此的环环相扣，看似意外，然而冥冥之中又似乎早有定数……
“小楠……”左龙鑫见她忽然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楠这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想象你们两个在意大利蒙扎的赛道上压弯时的样子，不知不觉有点出神了……”她连忙掩饰道。“我们还是继续聊国际邀请赛的事情吧……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够拿到这么好的成绩，面对那么多国际著名车手，比赛的过程肯定非常艰难吧？”
“是啊，那些老外的技术水平非常高超，确实不是我们国内比赛可以比拟的。”左龙鑫说到这里渐渐收起了脸上自豪的神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其实，如果不是赛前发生的一意外事件，我和我的搭档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在蒙扎的赛道上不顾生死地挑战自己和赛车的极限，所以说我们两个能够得到这个成绩，其实是有一定的运气因素在里面的……”
“意外事件？”小楠立刻联想到左龙鑫的土豪办公室里放置的那台残破的机车，还有他那条微跛的腿，但随即又推翻了这一想法，假如在比赛期间发生了事故，左龙鑫和他的搭档显然是不可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的，要知道那可是跟来自世界各国的机车说？”
“当然了，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要给你讲这些事情的嘛！”左龙鑫浅浅一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前面说过，赛前曾经有很多专业人士非常不看好我们中国国家队，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我们自己心里其实也是这么看的，直到有两个人出现在我们面前……”
“两个人？两个什么人？”
“一个是来自岛国的体育新闻记者，另一个是岛国的一名赛车手。”虽然已经事隔多年，但是左龙鑫提起这些人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表现出强烈的厌恶感。
“他们……做了什么？”小楠疑惑地问道，凭着直觉，她知道这事儿绝对不简单。
“哼，如果那天没有遇到这俩人的话，估计我和清诚还真不一定有那么大的动力去拼命呢！”左龙鑫眼睛望着窗外，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的意大利蒙扎赛车场……
“那天邀请赛组委会开放了赛道让各个车队的参赛选手热身熟悉场地，以便备战即将开始的排位赛和正式比赛，因为安排的比较靠后，我和清诚一直等到午饭结束以后才有机会上赛道热身，热身完毕下场的时候，刚刚回到代表队的休息区，就遇到了那两个岛国人，当时那俩家伙满面通红一身酒气，缠着我们车队后勤组的一个妹子满嘴呜哩哇啦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知道清诚学过几天岛国语，就让他翻译一下。”
“那俩家伙说了什么？”小楠虽然没去过岛国，不过以前经常逛国内某外文翻译社区，在哪里看过一些翻译过来的岛国帖子，对于岛国人的德行多少了解一些，因此她对岛国人虽然谈不上仇视，但也确实没什么好印象。
“两个家伙估计是午饭时多喝了几杯，经过我们代表队休息区的时候遇见了我们后勤组的妹子，见她长得漂亮就非要请她喝咖啡聊天，妹子不愿意，他们就纠缠不休。”
小楠听了不禁也皱起了眉头，真不愧是岛国人啊，到哪儿都不忘自己的本性。“你们代表团的人呢？难道眼看着妹子被人欺负就没人管？”她忍不住插嘴道。
“怎么可能！”左龙鑫忙解释道：“我们代表团本就人少，热身赛开始以后大家都跑到赛场边上去围着我和清诚转了，就只有这个妹子留在休息区看家，不然的话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眼看着自己的妹子被人纠缠无动于衷啊！”
这还差不多……小楠点了点头闭上了嘴巴，等着左龙鑫继续往下说。
“后勤组的妹子被他们纠缠得很烦，那两个家伙像两只苍蝇一样围着她嗡嗡嗡地轰也轰不走，旁边又都是一群不懂中文的老外，想叫人帮忙都不知道该找谁，这时候刚好看到我俩回来，就赶紧跑过来躲到了我们身后。”
英雄救美的狗血桥段？可是从开头和结果来看似乎不该这个套路啊？小楠强忍住吐槽的冲动耐心听老左往下讲。
“那两个岛国人——我看见他们脖子上挂着组委会颁发的证件，才知道了他们的身份——看见妹子跑了就跟了过来，发现我和清诚挡着他们就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看我们车服胸口的国旗，又看了看我们两个人各自推着的赛车，忽然相视一笑很放肆地笑了起来，两个人又是呜哩哇啦地一通说。”
“我听不懂那俩家伙说的啥，见身边的清诚脸色很不好看，就让他给我翻译一下。清诚告诉我，那两个岛国记者说，像中国代表队这种连比赛用车都要买岛国的商业跑车自行改装的队伍，车手的水平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这种世界最顶级的赛事上，倒是妹子长得这么水灵，看来中国也就只有妹子能够拿得出手了——这些货们这么说说也就罢了，毕竟他们说的也不全是胡扯，可关键是，其中那个岛国赛车手，在提到中国的时候，居然还使用了二战期间他们所使用过的侮辱性的蔑称，他们以为我们这些中国人听不懂岛国语，所以才敢在我们面前肆无忌惮，只是没想到清诚懂得一些，他听了以后非常气愤地翻译给我听，我听完当时就炸毛了——”
“那……你们当时怎么办了？”小楠有点担心地问：“你们该不会是揍了人家一顿吧？”
“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我搭档使劲儿拦住我，估计我能当场把那两个岛国人打成猪头！”左龙鑫咬牙切齿地说，说完，又轻轻摇了摇头：“但是清诚对我说，不管怎样我们两个毕竟是代表国家队的机车选手，打架这种事情虽然比较快意恩仇，却毕竟不够体面，那俩货其中不是有一个岛国的赛车手吗，我们作为一名代表国家队的职业赛车手，最好的回击就是在赛道上赢过他们！”
小楠轻轻点了点头：“嗯，你的搭档头脑很冷静，我觉得他说得很对，在赛道上赢了那些小鬼子才是一个赛车手最恰当的回击！”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左龙鑫笑了笑：“看来我的脾气的确是太冲动了……”
“没有，这不是你脾气爆的问题，如果是在比较私下的场合，那种货色换了我也得揍他，打到服为止！”小楠说着对左龙鑫晃了晃她那只莹白如玉的小拳头。“不过，当着赛场上那么多体育记者和业内人士，作为代表国家队的参赛选手确实不适合动手的，要打，也得找个人少的地方是吧？”
左龙鑫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在清诚的劝说下，我当时强压住心头怒火，让他当面告诉那个岛国的车手，本届比赛我左龙鑫一定会赢他！”
“那家伙接受你的挑战了？”小楠急忙问道。
“嗯，那个岛国选手根本没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因为他自称是世界级机车大赛的常客，根本就没把我们两个无名之辈放在眼里，所以他很有信心地接受了我的挑战。”左龙鑫一仰脖把杯里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放下空杯，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说：“并且他还当众用英语和我打赌，说如果他输了就立即隐退并永远离开职业赛车界，但是如果我们输了的话，就……”
“就怎样？”
“就得当众给他下跪道歉！”
“这个王八蛋！”小楠忍不住骂道。“你跟他赌了是吧？”
左龙鑫点了点头。“当然，事已至此，双方都已经没了退路。考虑到岛国车手的名气和水平，想要报复对方或者至少不让自己丢人，就只有在比赛中拼上自己的性命……所以到了正式比赛的那一天，我和清诚都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在赛道上不顾生死地挑战各种技术动作的极限，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胜利的天平开始渐渐向我们倾斜——排位赛的结果我和清诚都得到了非常有利的出发位置，而最终的决赛，我俩奇迹般地取得了第三名和第五名的成绩……”
左龙鑫嘴上说得轻描淡写，把比赛过程中的种种艰险一笔带过，但是小楠却仍然能够从中想像到比赛过程中两人拼死一战的悲壮和惨烈。“那……再后来呢？”
“赛后我俩去找那个岛国选手要求他立即兑现赌约，因为那场比赛他只得了区区第七名而已……当清诚操着生疏的岛国语质问那家伙的时候，那家伙竟然死不认账——他狡辩说我们两个虽然取得了比他好的成绩，却是开着他们岛国生产的改装商业赛车赢的，所以就算我们赢了他也不算真本事，除非我们开着中国国产的赛车赢了他，他才会承认自己真的输了……”
“无耻！”小楠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家伙真不要脸！”
左龙鑫却轻轻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那家伙的确很无耻，但是他说的话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特别是我，因为我家老爷子旗下的宗鑫集团就是国内第一流的机车生产企业，可是我们能够生产的最高档的机车款式，也不过是双缸250排量的民用车而已，符合比赛用车标准的四缸大排量跑车，我们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那……赌约的事……”
“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左龙鑫两手一摊，很没脾气地说：“那个岛国车手就是个不要脸的，所以赌约的事情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打赌这种事儿，有没有白纸黑字，难道我们还能把他告上法庭吗？”
“哦……”虽然明知道会是这样一种结果，但是小楠心里还是有一些小小的失望。她下意识地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放在唇边，喝了一口却什么都没喝到，这才发现杯里的咖啡早已在不经意间被她喝完了。
左龙鑫看到小楠的杯子空了，便按下桌上的按钮召唤小张，没一会儿功夫那位身着职业套裙的小张便推门进来。“左总，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麻烦你，给我们泡一壶好茶行吗？”左龙鑫很客气地对小张说：“我们两个正聊得兴起，话说多了嘴巴特别干……”
“好的，请稍等。”小张转身出去了。
“来，我们接着讲。”左龙鑫见小张带上了房门，就收回目光继续跟小楠说起四年前的往事。“刚才我说到哪儿了？”
“你说到赌约不了了之……”小楠提醒道。
“嗯……和清诚回国之后，我心里就产生了要生产我们自己的gp赛车的想法，并且把这件事跟清诚，还有我的一些职业赛车圈子里的朋友探讨了一番，他们都非常支持我的想法，而且很认真地跟我讨论具体细节，我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写成了一份长达二十多页的gp赛车开发报告，满怀希望地揣在怀里到这间办公室来见我家老爷子，原本我以为我的想法一定会得到老爷子的支持，因为在我看来，我家老爷子属于那种很爱国的民族资本家，没想到他却毫不客气地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被你家老爷子否决了？”小楠问。
“是啊……”左龙鑫轻轻叹了一口气。“老爷子并不是那种对待晚辈和下级喜欢摆架子的人，但是他一旦有了决定别人是很难改变的。”
“他为什么反对呢？总要有个理由吧？”
“老爷子说，我在报告书里写的内容他都已经仔仔细细地看过了，里面提及的自主研发制造gp赛车的好处以及市场前景他也很认同，甚至他个人也赞成我的计划，但是他觉得这个计划最少也要等到四到五年之后实施才有成功的可能性，他甚至给我列举了几个眼下不适宜立即展开研制工作的理由……”
“理由？”小楠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你能跟我说说吗？”
“好啊，只不过……”左龙鑫指指自己的咽喉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你看我说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口干舌燥了，能不能等小张把茶送来了让我喝几口润润嗓子再给你说？”
“呃，当然……”小楠虽然急着想知道后来的事情，但是见左龙鑫这个样子也只能忍着。幸好小张很快就端来了茶水，小楠主动跑过去帮着打开办公室大门，左龙鑫见她这副着急的样子禁不住心里暗笑。
喝了几口淡淡馨香的茶水，左龙鑫终于放下杯子开始说起老爷子反对的理由，他向小楠伸出一只拳头，先是竖起了大拇指说道：“第一条，研发制造gp赛车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但是宗鑫集团刚刚兼并了几家中小企业，得到的技术和人才尚未完成消化整合，集团一时之间拿不出足够的财力支持这一极为烧钱短期又得不到回报的项目；”
接着他又伸直了食指：“第二是目前国内的技术能力也达不到要求，不论是机车设计师的经验和眼界，还是零配件配套厂家的制造能力，甚至连制造关键部件的设备都很缺乏，这些方面都不是眼下能够立即解决的；”
左龙鑫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水，再竖起中指：“第三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目前国内最有消费能力的目标市场，那些大中型城市纷纷出台了禁限摩的土政策，这一土政策虽然不得人心而且有违上位的交通法，但是在中国目前人治社会的现实下，仅仅凭借宗鑫集团的力量完全无力撼动这一土政策。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我们克服了所有的困难把自主研发的gp赛车造出来又能卖给谁呢？有消费能力的大城市根本就不准摩托车通行，小城市和农村市场又没有这种高端产品的生存空间，难道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造出来的gp赛车就只是为了造几台用来在赛道上跑的吗？”
小楠听了默默点头，这一点她也是有所认同的。尽管有市场需求，但是却被地方土政策强行压制，就算有好的产品又能卖给谁呢？难道要像那些玩走私机车的摩友们一样在警查面前东躲西藏吗？“我觉得你家老爷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啊，当时你怎么办了？”她问道。
左龙鑫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明白其中的关键，可是我那时候被赌约的事情刺激得狠了，再加上临来之前在圈内朋友面前夸下了海口，所以我的报告尽管被老爷子否决了，可是我要自主研发gp赛车的想法已经回头……”
“你家老爷子当时不是集团总裁吗？计划都被他否决了你还怎么造gp赛车啊？”小楠好奇地问。
“集团不支持，那就自己造呗！”左龙鑫说到这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自嘲道：“哎，我这不听劝的脾气啊……当时真是脑子一热，什么后果都不在乎了，我把自己全部的财产都拿出来，又找圈里朋友借了一些，自己私下从集团下属的职业车队里拉出来几个骨干技师，租了一处废弃的厂房，用土法炼钢的方式开始了我的gp赛车之梦……”
说到这里，左龙鑫用手远远一指办公室角落里用绒布遮盖着的那辆报废的机车：“最终的产物就是它，一辆无法合法上路的拼装车，减震和发动机来自岛国，电路和轮胎来自德国，车身来自意大利，车架和悬挂系统来自法国……它尽管并不符合我最初完全国产化的设想，但是无论如何它都是我的gp机车梦的开始，为此我付出了一条腿严重骨折的代价，在德国骨科医院足足躺了将近一年时间……”
每个人都有梦想，但是又有几个人曾经为了自己的梦想不顾一切地奋斗过？作为国内最顶尖的职业赛车手，又有着如此深厚的家族背景，左龙鑫完全有资格开着千万级别高级跑车，每天带着不同的女孩过着纸迷金醉的放荡生活，但是他却毅然选择了为梦想而奋斗，尽管最后的结果看起来显然算不上完美……
小楠静静地品着馨香的清茶，一边听左龙鑫风轻云淡地说起他摔车受伤后的事情，虽然眼前的左龙鑫依旧微笑着侃侃而谈，但是小楠却能够想像得到，那时的左龙鑫绝对不会像他现在表现得这么淡定从容，毕竟一个人在高处坐惯了，一朝落下尘埃时，心理的落差必定是非常巨大的。
“其实这些挫折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为了保住我的腿，大小十几次手术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最最担心的，还是我连哄带蒙加忽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建立起来的gp赛车研发团队，虽然我们研制的第一辆gp赛车已经摔坏了，可是我们还能再造第二辆第三辆，只要我们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获得成功的——小楠，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叫做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
“听过，英特尔前任总裁说的。”小楠答道。事实上受家族性格熏陶，她自己也是一个有点一根筋的人，所以这句名言也常常被她用来当作奋斗加持的咒语——想到这里小楠忽然发现，仅仅就这一方面来说，她和左龙鑫倒是颇有相似之处。
小楠的回答得到了左龙鑫赞许式的微笑，他冲着小楠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可是我怕什么就来什么，当我躺在德国骨科医院等待一系列大小手术的时候，我假借我家老爷子的名义从集团里借出来的人手都被调回原单位，好容易磨合出一点模样的研发团队就此解散；而我和我的团队花了无数心血，甚至差点用我的一条腿为代价换来的宝贵的研究资料，也全部都随着电脑主机一起被窃贼盗走从此查无音讯，换句话说，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最后又两手空空地回到了起点，而这个时候的我已经身无分文，就连自己的生活都一时没有了着落，因为我在近一年的时间退出了国内各种赛事，导致我的竞技排名一降再降，签下的商业代言合同被对方毁约，以前存下的钱也早已投资在gp赛车研发里面花得精光了，一没有钱二没有人三没有资料，就算我打算重新启动gp赛车的研发，一时之间也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小楠注意到，左龙鑫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涩，显然四年前的这些旧事至今仍是他不愿轻易触碰的伤口。“我觉得吧，你不像是那种轻易言败的人……”她对左龙鑫说。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左龙鑫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预先知道了结果啊！”小楠笑道：“你现在不是已经造出了600cc级别的四缸跑车嘛！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左龙鑫听了也笑了起来：“是啊，你已经直接看到了结果。没错，我左龙鑫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一切都没有了又怎么样，找朋友来一场痛饮，喝醉了大哭一场然后倒头便睡，第二天早上爬起床让一切从头再来，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左龙鑫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故意盯着小楠，让小楠感觉这些话似乎也是说给她听的。
小楠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勇气在自己失败的废墟上重新开始的。“那……后来呢？”
“我重新回到了宗鑫集团的职业车队开始静下心恢复训练参加比赛，一边夺回本该属于我的赛车手的荣誉，一边慢慢地积蓄力量，我想先攒几年钱之后再重新开始gp赛车的研发计划，但是仅仅过去了三年，我家老爷子就把我叫到了这间办公室，告诉我因为健康原因他打算提前隐退，要求我继承他的事业……”
左龙鑫说到这里，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让我没想到的是，老爷子在把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我管理的时候，同时移交给我的还有当初被盗走的装有gp赛车研发资料的电脑硬盘，而且更加让我意外的是，还另外附上了一册图文并茂上千页，内容详实至极的国产高端摩托跑车的研发报告，老爷子告诉我说，过去你要造国产跑车我不支持，是因为当时的时机不成熟，现在是时候了，你就放手去做吧，去实现你的梦想……”
“你家老爷子当初否定得那么坚决，这次怎么忽然又支持了？”小楠奇怪地问。
“我当初也跟你一样觉得奇怪啊，所以我就问起老爷子，老爷子说，其实他一直在时刻关注着国内高端市场的情况，几年前国内汽车工业才刚刚开始高速发展，各个城市都把汽车制造或者销售以及相关周边行业当作是gdp增长的一个重要推动力，因此对于禁限摩的土政策执行得非常严格，高端的机车产品根本不存在国内市场，所以他才会坚决反对我的gp赛车研发计划；而经过这几年全国各大中城市私家车保有量的爆炸性增长，其负面因素渐渐凸显，城市道路的拥挤，尾气排放导致的环境污染，能耗需求地过度增加，甚至城市停车位的严重不足……具备长远眼光的施政者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些方面，渐渐认识到不能任由私家车再继续无限制地增长下去，除了改用地铁公交车等公共交通来主导城市出行之外，快捷灵便节能低排放而且占用停车位和自行车差不多的摩托车也是一个很好的补充，所以在有些地方，极限摩的土政策已经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当然了，那些看起来就不上档次的老式民用车是不会轻易解禁的，但是高档的新型大排量摩托车在一些大城市已经率先有了放开的先例……”
左龙鑫说道这里，双眉一挑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已经放开的高档大排量摩托车，几乎全都是些通过大贸手续进口的国外著名品牌，什么哈雷戴维森，宝马，杜卡迪……国内高端机车市场的大门已经开启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光明的市场前景已经透过门缝照亮了我们整个行业，更为重要的是，这三年里国内的零部件加工行业得到了长足的进步，无论是制造设备还是技术工人的素质都有了很大的提高，所以老爷子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是正式启动gp赛车研发计划的时候了！”
市场形势分析并不是小楠所长，左龙鑫的这一番高谈阔论完全没有她插嘴的余地，她只能手捧茶杯静静聆听，听到认同的地方便点点头表示赞许。
“小楠，你有梦想吗？”
左龙鑫正说着猛然话锋一转，忽如其来的问题让手捧香茗的小楠不由得一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只要一个人对生活还没有彻底绝望，那么他就一定会有梦想的。很多时候，那些身处逆境的人们只能依靠梦想来支撑自己不至于被重重困境所压垮，失去了梦想的人甚至会同时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即便他们同样没有勇气死去，也顶多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麻木不仁地苟延残喘而已。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小楠眨眨眼睛望着左龙鑫，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起梦想啊，我……我有啊，至少是……曾经有过吧……”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左龙鑫很好奇地问。
“这让我怎么说呢？”小楠低着头望着手中的空杯，沉吟良久，终于抬起头，用小指勾起垂至额前的发丝别至耳畔。
“我曾经的梦想，是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等到在行业里闯出名气之后，就在大山里寻一处风景优美人迹罕至的地方盖几间房子，然后把工作室全部都搬到山里去，城市里只留下一两个跑业务的助手，两边全靠宽带互联网进行联系，如果工作累了，便出门眺望壮丽地太行大峡谷，和心爱的人手拉手沿着开满野花的小溪边散步……”
“挺不错的梦想啊！”左龙鑫听了微微一笑：“事业和爱情兼顾，工作和浪漫并行，我听了都觉得动心呢！不过……你刚才为什么说这是你曾经的梦想呢，难道现在你的梦想已经变了吗？”
小楠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眼睛里显出苦涩的神情：“不是梦想改变了，而是实现这个梦想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
“我不明白……”左龙鑫疑惑不解地看着小楠，小楠眼瞳里那种深邃的忧郁和伤感，就像蔷薇枝上的刺一样不经意间便已刺痛了他的神经。“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
“这没什么好说的……”小楠苦涩地笑起来：“反正都已经没关系了……”
左龙鑫盯着小楠的双眼，足足看了有十几秒钟的时间，忽然说道：“小楠，你知道你留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吗？”
小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自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我总能在你的眼神里看到深深地忧郁和伤感，但是这都只是表象！”左龙鑫两个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把上半身向小楠的方向探过去，双眼紧紧盯着小楠的眼睛大声说道：“的时候，你给我的印象是——迷茫。没错！你就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一样，完全找不到生活的方向，你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不知道自己该为了什么而奋斗，你失去了自己的目标，只能迷茫地原地打转转，正是因为这样，你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我们给你送上门的机会，宁可无谓地在原地踏步，也不敢向前迈出哪怕一步！程小楠，你为什么不愿意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去尝试一下重新寻找新的人生目标呢？这件事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小楠被左龙鑫这番话给惊呆了，虽然一直很不情愿承认，但是左龙鑫似乎并没有说错，正是对未来的迷茫，让她对一切新的尝试都产生了畏惧心理，让她不敢去试着重新找回自己的方向。
“程小楠，你不知道自己身上蕴藏着多么耀眼的光芒！为什么不去向整个世界绽放自己最夺目的一面呢？不要有太多的顾虑，给我们一次机会，同样也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左龙鑫猛地站起身向小楠伸出了他的右手：“来，加入我们的计划吧！”
左龙鑫的手僵在空中，却迟迟等不到小楠的回应。他明明看到小楠那双清澈的杏仁眼里已经燃起了冲动的激情，然而——那激情仅仅维持了短短的一瞬间，紧接着便再次恢复到他所熟悉的程小楠那招牌式的忧郁眼神。
左龙鑫却不愿意轻易收回自己的右手，因为他是一个执着的人，他觉得以自己从各方面对程小楠的了解来看，他刚才那番推心置腹的畅谈理想，应该能得到小楠的积极回应。
两人之间的僵局终于被小楠一声轻轻地叹息所打破，小楠轻轻摇了摇头，一头黑亮的发丝随之飘摇不止。
“不行……我……不能答应你……”
小楠的回答让左龙鑫感到非常失望，他极不情愿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既诧异又不甘地问：“为什么？”
小楠忧郁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苦涩，可是她却并不打算跟左龙鑫再多做解释。“别再多问了好吗？总之就是……”
左龙鑫两手扶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小楠的双眼看了又看，直到小楠心虚地把脸扭到一旁。“程小楠，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在害怕什么，我知道你明明已经动心了！”他大声地对小楠说：“如果……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尽管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摆平！”
身为宗鑫集团的行政总裁，左龙鑫手中直接间接掌控的资源和人脉，庞大到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而且他平时能够跟贩夫走卒打成一片的亲民风格，更容易让别人忘记他所具备的能量——事实上左龙鑫极少在别人面前许诺，因为这并不是他所喜欢的行为方式。但是他一旦许诺，就凭他的能量，真正做不到的事情还确实不太多了。
虽然小楠把脸扭到一边不跟左龙鑫对视，但是她能够感觉到左龙鑫仍然在审视着她，这让她纠结的心情更加凌乱。事实上左龙鑫说得不错，刚才她的思想确实已经动摇了，为了理想什么的这种理由，也许相对于现在这个一切向钱看的物质时代有点太老土了，但是却刚好能够用来打动小楠，因为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埋藏着一段浪漫主义的英雄情结，若非如此，她又怎会做出牺牲自己为小婷疗伤的决定？所以，为了理想如何如何这样的事情，歪打正着地触动了她的心弦。
而且，当她驾车在试车场的赛道上风驰电掣的时候，她再次确定自己是喜欢这种感觉的，她喜欢赛道上的追逐与被追逐，她喜欢与机车的交流和控制，她喜欢时速200公里以上的风压迎面而来的那种感觉，喜欢瞬间加速超越对手时心脏狂跳不止的刺激……
而且，她知道如果同意了左龙鑫的请求，她还能得到物质上的报酬，这一点赵宇轩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多次暗示过她了。
但是这一切全都绕不过一个最最关键的问题，她如今的女生身份并不是天生的，而一旦她加入到左龙鑫和赵宇轩的计划中，当她的身影频频出现在视频广告和街头海报上的时候，她的这一秘密就有了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尽管她的身份已经通过官方渠道更改过了，但是有心人想要揭穿这其中的秘密却并不会太费力，而一旦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人曝光，小楠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应该去如何面对这一切……
“不，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小楠说着站了起来，她已经决定要逃走了。“我……我开机车只是业余玩玩，并不打算把它当作正式的职业，所以……”
左龙鑫的眼里浮现出很明显的失望情绪，他搞不懂程小楠到底是为什么要一再拒绝他和赵宇轩的邀请，即使他站在程小楠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无论是从个人爱好，还是发展前景，或者薪酬待遇来看，加入他们的计划对于程小楠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甚至，他刚才一度以为小楠有什么不希望别人知道的难言之隐，所以才会直截了当地问小楠有没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尽管左龙鑫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小楠内心的纠结和动摇，然而最终，小楠还是决绝了他，而且给出了这么一个明显是敷衍的理由……
“小楠，你……”左龙鑫刚想再换个角度开导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傻女孩，桌上的电话座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看号码应该是厂里的内部线路。
“喂？”他很不情愿地接通了电话。
“老大，你交代我做的那个手环我已经做好了，艾玛……太复杂了，不过终于还是搞定了，快带着你拐来的那个漂亮小妹妹来我这儿取吧！”
原来是负责3d打印机的技术员打来的电话，左龙鑫放下话筒看看了对面的小楠，原本看向他这边的小楠赶紧扭过了头去，眼睛望着窗外不知何处。
算了，签约这种事情总是不能强迫的，程小楠现在这样子背后肯定有什么问题，如果我现在把她逼得太紧迫的话，搞不好这丫头就跑掉躲起来再也不肯见面了，那样的话事情更糟糕，反正赵宇轩那边的海选还没有正式开始，时间还有一些，今天就先放过她，且徐图之……
“你要的手环已经做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赵宇轩换了一副比较轻松的态度对小楠说。小楠听了如蒙大赦一般赶紧点头答应，站起身恨不能赶紧逃离这间几乎要用辽阔来形容的奢华办公室。
一路上小楠都刻意跟左龙鑫拉开半步的距离，生怕左龙鑫再跟她提起刚才的事情，幸好左龙鑫只是跟她聊起3d打印机在工业设计领域的种种妙用，让小楠暗自松了一口气，便有意顺着老左的话题跟他探讨起来。
左龙鑫办公室距离开发研究二部并不远，两人半途搭乘一辆在厂区里运送货物的平板电动车没用几分钟就到了。那位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月牙状的年轻女技术员远远看到左龙鑫和小楠的身影，就冲着他们连连摆手打招呼。
“呐，做出来了，看看是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女技术员递给小楠一个牛皮纸小盒子，看样子可能原先是用来包装什么零部件用的，小楠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看到里面放着一个通体塑料质感的橘红色手环，正是自己在电脑里用凹凸cad设计的那只，仅仅从表面细节上看，精致微妙之处跟她屏幕上见到的并无二致。
拿到手里轻轻一掰，一只手环变成了两只，这正是小楠当初设计的巧妙之处，也是翻阅了好些时尚杂志才得到的灵感，想不到通过3d打印机这种科技手段，真的完全实现了。
“谢谢你！”小楠拿着手环爱不释手，绝然不顾那股子奇怪的塑胶味道：“等下班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不用！你别谢我，我也只是奉命而为罢了~”那位女技术员颇有深意地瞥了左龙鑫一眼，笑着说道：“要谢你就谢谢我们头儿吧，如果不是他直接下令，我们可不敢在工作时间做这种小玩意儿……”
小楠拿着手环看看身边的左龙鑫，见那家伙一脸得意地瞅着自己表情似笑非笑，顿时觉悟这个人的人情似乎是万万欠不得的。“左总，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试车报告我回去以后一定会尽我所能认真写好的，估计后天就能发给你……”
小楠的意思就是提醒左龙鑫，虽然他帮着自己做出了手环，但是自己也并不是白白被他帮助，双方实际上属于互惠互利而已。
“好啊，我很期待呢~”左龙鑫倒是很轻松地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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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心情纠结的小楠，左龙鑫拨通了韩铮的电话。“喂，小韩吗？”
“哦，是左总啊……”电话那边的韩铮恭敬地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宇轩文传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们的人动作很快，已经把试车场的拍下的所有视频和照片拷进电脑进行整理和编辑了，我问过他们的部门主管，说是这一两天就能看到小样。”韩铮很谨慎地汇报道：“到时候他们会派人把小样送到咱们厂里来的。”
“那海选的事情呢？”
“场地已经租好了，现在正在装修，应该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进度。”韩铮说“这些都有宇轩文传的人在具体负责，我们只要和他们保持沟通就可以了，这方面我会一直跟他们联系的。”
“很好，你做的不错。”左龙鑫夸奖道：“我看你这个代理主管可以转正了，然后再找几个人帮你干，毕竟你一个人两边跑还是顾不过来的……小韩，我一直很看好你的，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谢谢左总！”韩铮听到转正两个字不由得心中大喜，这不仅仅意味着自己的职位得到了巩固，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业务水准也得到了老板的肯定。“你放心吧左总，我会努力做好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嗯，我对此同样很有信心。”左龙鑫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小韩啊，我记得听你说过你和程小楠以前是一个公司的同事，有没有这回事？”
“是啊，怎么了？”老板的这一问题让韩铮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们关系怎么样？”
“还好吧……”韩铮含含糊糊地说：“小程是个很容易相处的女孩儿，很容易跟她处好关系的……”——哼哼，如果你没有向她表白过的话……
“那好，我现在有两个任务交给你。”左龙鑫一本正经地对韩铮说道：“第一，你要设法拉拢程小楠让她加入到我们的计划中来；第二，如果她不同意，那么你要设法了解她拒绝我们的真实原因，用什么方法我不管，打听到了我就有奖励！”
小楠带着用3d打印机做出来的手环母本再次来到新步行街，当她把手环放在首饰师傅的柜台上时，首饰师傅惊讶地瞪圆了他的牛眼嘴巴张得老大，他把手环母本捧在手心里翻过来掉过去地细细把玩，嘴里禁不住啧啧称奇。
因为手环的精巧程度震慑住了首饰师傅，所以小楠只花了预期金额三分之一的手工和材料费用，就能够得到一副完全自主定制的银质手环。只是因为手环上的细节太多，首饰师傅告诉小楠要求如此细致的倒模工艺需要费不少时间，手环倒模成型后的瑕疵修饰和抛光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做，所以给小楠打了一张领取条，让她过两天再来拿。
走出首饰店，小楠轻轻松了一口气，送给小婷的生日礼物总算是有着落了，看看天还没有黑，这么早回家也没什么意思，虽然如今身为女生，小楠对于逛街却和男生时一样提不起兴趣，而且她至今也没能适应像天生的女孩子一样走在大街上被路人盯着看的感觉，作为一个平时忙惯了工作的人，突然闲下来时竟然搞不清自己到底想去哪儿想要做些什么了。
由于女生的身份，她现在已经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无聊的时候就去找虎子和鹏鹏他们一伙儿人，无所顾忌地聚在一起喝啤酒瞎聊天，至于回到家里上网更是浪费生命……小楠坐在ape上纠结了很久，到最后也没能拿出一个方案，索性打着了发动机，信马由缰地开着apg在z市的街道上胡乱溜达起来。
做为一座省会城市，z市很大也很繁华，各条主要街道的两侧，一座座一排排高楼大厦结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钢筋混凝土丛林，过往的行人们在这些用现代科技武装起来的高层建筑脚下显得如同蝼蚁般渺小而忙碌，开着apg游荡其间的小楠就像迷失在阴暗森林中的小动物一样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她忽然又想起左龙鑫在他的土豪办公室里对她说的那一大段关于“理想梦想”的话，他说小楠留给他最深刻的印象是迷茫，小楠不得不承认老左确实说得不错。试想，一个原本对于未来生活充满了美好憧憬的男生，一夕之间忽然变成了女生，因此她再也不可能牵着心爱女孩儿的手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至于成家立业生子在z市落叶生根，这些原本只要肯努力就并非奢望的憧憬，突然之间全都变得那么遥不可及，这对于如今已经做了大半年女生的小楠而言，自己之前二十二年间的人生就像是做了一场二十二年的男生梦，一朝醒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究竟谁是周公谁是梦蝶，却要让她如何不迷茫？
毕竟女生的人生注定是和男生不同的，这一点在爱情和婚姻的方面更是尤其明显。身为女生，却绝没有一点点作为女生的自觉，小楠即便已经适应了女生的身体，也还是不能接受世俗大众心目中女生命中注定的归宿：找一个对她好的男人嫁了，为人妻，为人母……她既不能是男生，又不愿是女生，便只得徘徊在男女之间，完全找不到生活的方向……
虽然小楠仍然在很努力地工作，却不再像过去一样对生活有所期待，如今对她来说，每天的工作仅仅是一种习惯，可以让她不需要依赖别人生活下去，却始终没有找到具体的人生目标，为什么活着？为什么努力工作？对于这些问题，小楠已经问了自己千百遍，却始终找不到能够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前面的路渐渐变得宽敞起来，马路边上的人行道上，两行参天的法国梧桐一直延伸到远处路的尽头——这段路感觉好熟悉……
小楠不由得放慢了ape的速度，仔细打量周边的建筑，好半天才恍然大悟，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信马由缰地逛到了小婷家所在小区大门前的那条路上，再往前走两站路就到小婷家了。
最近一直在忙，都没有怎么跟小婷见面，甚至有时候一两天两人都没有通过一次电话，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想她了，既然到了这里，要不要约她出来见见面说说话呢？只是不知道小婷这会儿在不在家里，毕竟图书馆是不休周六周末的……
想到这里，小楠一拧钥匙把ape停在了路边，从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熟练地飞点出小婷的电话号码，还没来得及拨通，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踢踏踢踏的狗蹄子声由远而近，紧接着听到远处一个女人大声叫喊着：“快回来，不准乱跑！”
那女人的声音听着好熟悉，小楠闻声不禁转过头去看，刚一扭脸，只见一条白色的刚毛猎狐梗直奔自己冲了过来，到了跟前忽然立起身子就要往她身上扑，毫无防备的小楠被吓了一大跳，惊叫一声赶忙挥起手臂驱赶白狗。
“白雪！不准咬人！快回来！”不远处一位中年妇女气喘吁吁地正追过来，一看自家的狗扑到了路边一个年轻女孩儿的身上，连忙大声喝止，可是那条白狗却像没有听见一样，两只前爪搭在小楠腿上，一个劲儿地要往小楠身上窜。
“白雪？”原本正在胡乱挥舞着手机试图把狗撵走的小楠，听到那中年妇女所呼唤的狗的名字不由一惊，这小狗的名字，不正是小婷家的那条白狗的名字嘛？想到这里她强自稳住心神，仔细看了看这条纠缠自己的“坏狗”，发现它的样子像极了《丁丁历险记》里面的那只“白雪”，虽然此时仍在一个劲儿地要往自己身上扑，可是看它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的样子，哪里是要做出攻击的样子啊，分明是一副小孩子求抱抱的撒娇模样——这一点就更加证实，这条叫白雪的小狗就是小婷家的狗无疑了，因为它跟自己显然是非常熟悉地，甚至这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经历过蜕变而有所改变。
“白雪？”小楠试探着叫唤小狗的名字，那小狗一听果然安分下来，蹲坐在地上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喉咙里面发出一阵唧唧哝哝地叫声，一条尾巴恨不能摇断了。
这时候那位遛狗的中年妇女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看到自家小狗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刚才被它“攻击”过的女孩儿似乎也安然无恙，这才放心地长长松了一口气，赶紧拿出狗绳挂在小狗的项圈上。“孩子，你没事儿吧？”她问小楠：“让阿姨看看……刚才有没有被伤到？”
“我没事儿的阿姨……”小楠故作镇静地答道，她早已认出眼前这位年过四十却依旧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正是小婷的母亲刘娟，心中不禁有些慌乱起来。
“真的没事儿？”刘娟拽住狗绳，强行把正在向小楠撒欢的白雪拽到自己身边，然后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位让她莫名奇妙感觉熟悉，却又完全想不起在哪儿见过面的女孩儿来。
不看还好，这一看就更是让刘娟觉得眼熟了，眼前这个女孩儿的年纪，看起来比起自家丫头似乎还小了一两岁，身材相貌穿着打扮竟然跟自家丫头颇有几分神似，这也就罢了，这女孩儿眉眼之间的那股子气质，更是越看越是让人觉得眼熟，可是翻遍她脑海里所有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竟是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女孩儿对的上号的。
“孩子，阿姨看你好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刘娟终于忍不住问道。小楠听了心脏一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告诉她我就是你女儿小婷的男朋友程小楠，只是如今变成了女儿身吧……
“阿姨，我们……见过面吗？”小楠打算糊弄过去：“可能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大众脸？孩子你别逗了，你这张脸还叫大众脸的话，那些真正长着一张大众脸的女孩还要不要活了……刘娟听了不禁笑了起来。“刚才真是吓坏我了，我以为我家小狗忽然发狂了要咬人呢，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万一要是被破相了那可真是天大的罪过啊，幸好你没事儿……”她说着瞅了一眼脚下仍在对着小楠狂摇尾巴的白雪，又说道：“我家小狗不知道是怎么了，平常对陌生人总是非常警惕，今天遇到你却没由来地这么亲热，难不成是把你当作我家女儿了？不过这也难怪，不仔细看的话，连我都觉得你跟我家女儿很像呢……”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小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口附和着，心里却在琢磨着该如何尽快脱身——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丰田轿车吱的一声停在了离她们不远的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驾车的司机是一位面庞清瘦的中年男子，正是小婷的父亲乔远帆！
小楠扭脸看清乔远帆的同时，乔远帆也认出了程小楠的脸，这一次近距离的面对面如此突然，让小楠连一点点回避的机会都没有，两人互相盯着对方，愣了足有三秒钟。
“小兰？你怎么会在这里？”乔远帆看看小楠又看看牵着狗的刘娟，奇怪地问道。
“乔……乔叔叔……”小楠见自己已经被认了出来，只得硬着头皮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很有礼貌地跟乔远帆打招呼：“你好乔叔叔，真是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乔远帆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小兰”了，不过前几次都是在晚上的时候，只有这一次是在天还没黑的黄昏时分，借着即将落幕的夕阳，他能够比前几次更加清楚地打量眼前这个浑身都是疑点的女孩。
在经过了一番不算太充分的调查之后，老乔却并没有打听到有关于“小兰”的资料，这其实也不能够责怪他所委托的这家私人侦探所办事不力，因为这家私家侦探所比较擅长的是商务领域的调查，特别是对于深挖一些公司的背景和黑历史比较擅长，因为他们在z市的商业圈里有着广泛的人际关系，通过这些盘根错节的人脉他们可以打听到商界最为阴暗的角落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让他们去调查一个连全名都不知道的普通女孩，就算这个女孩长得再貌若天仙，对于整天出没于商务圈的私家侦探们来说，让他们在z市数十万年轻女孩里找到一个人并且搞清楚她的各种信息，其难度等同于在一袋子大米中间找到唯一一粒江米。
所以一直到现在，老乔对于“小兰”所掌握到的信息，仍旧仅限于“确定市图书馆没有这个人物，包括全市各县区的图书馆，甚至各大事业单位的内部图书室，都有没一个叫做小兰的年轻女孩”。至于“小兰”这个名字究竟是真名还是假名，她住在哪儿，在哪儿上班，她的家庭情况如何，社会背景怎样，老乔依旧是一无所知。
尽管如此，老乔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位跟自己女儿颇为神似，同女儿的关系疑似超越了普通闺蜜界限的漂亮女孩儿，一定对他隐瞒了许多重要的事情，否则，她眼中那一闪而过又极力掩饰的慌乱又是为何？而且，每当自己拐弯抹角向女儿问起小兰其人的时候，女儿那种很不正常的不耐烦和逃避的态度，也恰恰印证了自己的直觉。
因此，老乔并不急于和这个神秘的小兰当面“对决”，他要等到自己手里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之后再一举击破对手的心理防线，再说，就算这个女孩儿和自己的女儿产生了什么超越友谊的感情，可是两个小丫头还能把对方怎么样呢？倒不如先慢慢让她放松警惕，套问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之后，再对她做定向调查就比较容易下手了……
“你是来找我家婷婷玩的吗？”老乔和颜悦色地问小楠：“她今天还没下班呢，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该回家了……对了，你跟她不是一个单位的吗？你怎么没有跟婷婷在一起？”
小楠心里咯噔一下子，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呢，小婷老爸的问题就已经直指她隐藏真实身份的破绽之处了。“不是……我今天轮休了……”小楠的反应还算不慢：“我刚才去办事儿，凑巧途经这里，又刚好遇到阿姨在这儿遛狗……”
“哦，只是偶遇啊……”老乔一副恍然大悟状，他看看小楠脚下摇着尾巴向她讨好的小狗白雪，显然自己家的狗对于这位女孩是非常熟悉的，它也只有跟自己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是这种状态，可是在自己印象里，“小兰”还不曾登门拜访过，按理说小狗不应该会跟她如此亲热……
“是啊乔叔叔，真的是太巧了……”小兰弯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我也没想到刚停车接个电话白雪就扑到我腿上了……”
反应慢了半拍的刘娟直到这时候才搞清楚，原来自家小狗扑到的女孩，就是自己曾经两次偶然撞见到跟自家宝贝女儿拥抱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听老乔说这女孩根本就不是女儿的同事，这一点让刘娟感觉到了某种莫名的危险，所以她对于“小兰”有着很强烈的警惕性。
“哦……原来你就是小兰啊……”刘娟笑道：“我听婷婷说过，你是她很要好的朋友，难怪我家小狗见了你就像见到婷婷一样亲热呢……”
“是啊，我跟婷儿我们……”小楠虽然没能从表情上看出乔家老两口有什么破绽，但是她仍旧感觉到某种危险的直觉。“关系挺好的……”
“既然遇到了，不如到家里坐一会儿吧？”老乔满面堆笑地对小楠说：“，估计再过一会儿婷婷就下班回来了，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怎么样？你阿姨做菜的手艺可好了……”
小楠心里一惊，现在小婷没在身边，如果她跟着老乔夫妇去了小婷家里，指不定这两口会问她点什么，搞不好自己一不留神哪句话就说漏了嘴……虽然乔家夫妇作为那次“仪式”的受益方，小楠并不担心自己一旦暴漏了蜕变的秘密他们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但是自己和小婷的关系恐怕也会因此而提前走向尽头吧……
“不用了乔叔叔，我今天还有事情没办完呢，我得先走了……”小楠很有礼貌地婉拒道：“改天没事了我再到您家里玩儿吧……”
一丝失望的神情从老乔的眼中一闪而过，他轻轻点了点头，似有些遗憾地说道：“既然还有正事要做，那叔叔阿姨也就不强留你了，反正再过几天就是婷婷的生日，我跟你阿姨打算为她办一个生日聚会，你作为婷婷的好朋友，到时候一定要来玩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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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小婷放下手里的柠檬水，抬起头盯着桌对面小楠的双眼。
“是啊……”小楠停下手里切牛排的刀叉，她隐藏在长长刘海后面的眼睛里，满是对这次生日聚会的担忧。“我当时有种直觉，要是我当场拒绝的话，你爸妈肯定会对我更加怀疑的。”
“那……你真的打算去吗？”小婷问。
“都已经答应了……”小楠切完自己盘子里的牛排，顺手把盘子推倒小婷那边，想要把小婷盘子里那份没切开的换过来，却被小婷伸手阻止了，又把她切好的那一份轻轻推了回来。
“好啦，还是我自己来吧……”小婷说：“以后你不用再这么处处照顾我了，你首先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才是……”
小楠看着被推回来的盘子默默无语。“其实吧……你去了也就去了，就算被我爸妈发现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即使他们昧着良心当众揭穿你，这么荒诞的故事又有谁肯相信呢？”小婷拾起刀叉自己动手切起了牛排，一边切一边对小楠说道：“所以呢，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再说我爸妈虽然有点势利眼，到底心肠还算是好的，凭我对他们的了解，一旦他们发现了你的秘密，应该还是内疚一些，到时候他们肯定会首先想着怎么补偿你，而不是琢磨着怎么把你曝光于大庭广众之下让你无处藏身，这是我这个做女儿的最基本的自信……”
小楠听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那你又在担心什么呢？”小婷放下刀叉，望着眼前神色犹豫的小楠，小楠却有意识的躲开了她的视线，扭过头去隔着玻璃橱窗望着西餐厅外车水马龙的街头，轻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忽然一道极明亮的灯光在玻璃橱窗上闪了一下，小楠寻着光线的出处望去，只见远处开过来一辆摇摇晃晃的白色踏板小绵羊，驾车的车手貌似是个女孩，后座还带着一个男生。那开车的女孩一看就是个新手，连这么轻巧的小绵羊都开得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如果不是后座的男生每到紧要关头就伸出双脚撑地帮助她掌握平衡的话，这一路还不知道已经摔了多少回。
白色的小绵羊越跑越近，尽管隔着厚厚地橱窗玻璃，小楠和小婷还是从发动机的排气声中判断出这是一辆dioz4，紧接着这辆车从她们眼前一闪而过，这次小楠看清楚了，开车的女孩正是他们公司前台的李霞，后座坐的男生则是脱了警服的云飞扬，而他们坐下这辆dio，就是小楠转让出去的那一台。
小楠的视线一直追逐着这对恋人，显然李霞正在云飞扬的指导下学习怎么驾驭比电动车动力强大许多的dioz4，虽然她的动作仍旧非常生疏拘谨，可是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颜，背后的云飞扬轻揽着她纤柔的腰肢，脸上是同样幸福洋溢地表情。
一直到dioz4红色的尾灯彻底淹没于街头的车流中，小楠才满怀惆怅地转回头，刚一扭脸，一大块牛排被叉子扎着差点伸到她的脸上。
“来，张嘴~”小婷笑道：“姐姐喂你吃肉肉~”
小楠无奈地苦笑，想要拒绝小婷却不依，连忙看看左右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赶紧长大了嘴巴去咬叉子上的那块牛排，没想到那块牛排却突然拐了个弯儿，被小婷自己“啊呜”一口吃掉了。
“你你你！死丫头你敢耍我！”小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刚才郁积在心头的苦闷暂时被甩到了一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婷一边大嚼着美味的牛排一边对小楠说：“你是害怕我爸妈知道了真相就会硬把我们两个给拆散了是吧？”她说着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挽起长长的镂空毛衣袖口露出她那只如玉般温软的小手，把掌心那条粉色的刀痕亮出来给小楠看。
“你别忘了，我们两个是曾经有过血脉和灵魂交融的爱人！”她又拉过小楠的右手，像拨开笋叶一样把小楠的手掌从袖子里拉出来，将两人的手掌轻轻对在一起。
“即使我们两个人不能在一起，我们两个的心灵也没有办法被分开，无论是谁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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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请等一下……”
正在沿着河堤练习变速跑的小楠，在经过她经常在下面练功的那棵大树时，听到了赵宇轩的呼唤声。
皱了皱眉头，小楠很不情愿地放慢了脚步，却没有完全停下来。其实她早在几十米外就认出了树下一身白色运动装的赵宇轩，虽然他站在清晨淡淡地薄雾中，从远处只能看到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可是他背在身后的那柄龙泉宝剑的红色剑穗却异常地显眼，而这个时间段会出现在在这附近做如此打扮的人，除了赵宇轩便再没有第二个了。
“赵经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小楠对赵宇轩保持着冷淡的礼仪，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他上次在电梯里那番令人讨厌的告白，小楠还不至于如此拒他于千里之外。
“能跟你说几句话吗？”见小楠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赵宇轩不得不快步跟上小楠的速度。“就占你一小会儿的功夫……”
“要么你跟上我，我们一边跑一边说，要么……”小楠对赵宇轩微微一笑：“你就等我跑完全程拐回来练功的时候再跟我说吧。”
说完，小楠脚下悄悄加快了步伐。赵宇轩上次吃过一次亏了，他知道小楠脚力的厉害，自己就算是拼了老命也是万万赶不上的，所以他只是跟着跑了几步便彻底放弃了跟小楠并肩晨跑的想法，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站在原地目送着小楠那纤细窈窕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河堤上淡淡地薄雾之中。
这家伙，又要跟我说什么呀？不会又是他和老左的那一堆什么计划吧？小楠一边跑一边暗自琢磨。说实在的，经过了上次跟老左的一番单独长谈以后，要说小楠对于他们搞的那个什么产品推广计划一点都不感兴趣那绝对是假的，她最初的那点坚持早在试车场的弯道上超越香水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彻底动摇了，再加上左龙鑫的一番高大上的“理想奋斗”的煽动，小楠再也没办法像最开始的时候那么淡定从容不为所动。
只是，对于自己真实身份曝光的担心，让小楠即使已经动心也没有胆量去试着参与其中，因为她很清楚自己一旦答应赵宇轩或者左龙鑫，那么在他们计划中的各种预定项目里她都免不了会有极多的机会在各种媒体面前露面，而这种在别人看来千金难买的一举成名的良机，却极有可能葬送她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想想看，一旦自己的老底被有心人揭穿，自己的同事朋友老板客户……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自己？自己的家人将会如何面对亲戚同事街坊邻居？特别是，小婷的父母一旦知道了真实情况，她和小婷目前仍然勉强维系的感情必将瞬间走向毁灭，而这些，都是小楠无法承受的……
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能答应他们！小楠暗暗下定了决心。
等到小楠跑回来的时候，赵宇轩像上次一样，正在她经常练功的那棵大树下练习太极剑，见到她跑回来，便匆匆收起了架势，冲着小楠招了招手。“跑完了？”
“嗯……”小楠不冷不热地回应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就自顾自地走到大树下，一条腿高高的架在树干上练起了一字马。
“赵经理有什么事情就请说吧。”小楠说：“不过如果还是邀我参加你们公司和宗鑫集团的那个什么计划，那就不用再说了，反正我是不会参与其中的。”
小楠的话一点儿都没有出乎赵宇轩的意料之中，毕竟经过几次三番的“交锋”小楠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他只是淡淡地一笑，不慌不忙地走到停在一边的钛合金单车旁边，取过挂在车把上的一个档案袋。
“我这里有一些资料，等你练完了看一看，如果有什么想法，联系我或者左总都可以。”赵宇轩把档案袋举在手里对着小楠晃了晃，放在了树旁的长椅上。
“里面是些什么东西？”小楠不由得感到奇怪，扭过脸问赵宇轩，赵宇轩却只是耸耸肩一脸苦笑，然后就转身骑上单车沿着河堤扬长而去了。
小楠看了看赵宇轩留在长椅上的档案袋，那是一个很常见的棕色牛皮纸袋，里面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这个赵宇轩，什么时候也学会装神弄鬼了？里面装的什么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非要这么神秘兮兮地……小楠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停下自己练功的节奏。反正东西就在这儿了，早看晚看有什么区别吗？
一直到练完了两条腿的韧带，小楠在走回家的路上才打开了档案袋，往里面瞄了一眼，似乎是很多张照片，好像还有光盘什么的。随手抽出一张来，照片上身穿赛车服的女孩正用两手把一头长发束在脑后，她额前错落的长长流海后面，是一双如湖水般清澈的杏仁眼，眼瞳中满是忧郁的神色——我嘞个去！这不是我吗！
小楠惊得几乎跳起来，她一眼认出这就是昨天自己在赛车场时被人拍下的照片，可是她明明记得当时试车场地里除了宗鑫集团的技术人员之外，再没发现还有别的什么可疑人物，更不要说是端着长焦单反相机的摄影师了，这张照片究竟是什么人拍下来的？拍这张照片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小楠的神经顿时绷紧了起来，既然在场地里那么空旷的地方都会遭到窃拍的话，自己在房车里换衣服的时候会不会也被窃拍呢？想到这里小楠赶紧把袋子里的其他照片都掏了出来翻看，里面赫然都是她当日在赛车场被人拍下来的镜头，而且看得出来拍摄者绝对不止一个人，因为光是摄影角度就有三四个之多，从人像背景的虚幻程度来看，显然那些窃拍者用的都是非常专业的摄影设备。
让小楠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是，翻遍所有的照片，里面并没有她所担心的更衣时的照片，按照时间的顺序最开始的一张应该拍摄于她打开房车小铁门从台阶上一跃而下的瞬间，其他的大部分镜头着是她驾驶验证2号机车跟香水男的玛莎拉蒂比试的时候被人拍下的，单纯从照片本身来看，这些窃拍者显然都是非常老练的专业人士，角度用光都很有讲究，所有的照片都拍得很有美感，有些甚至比机车类杂志上的大奖赛新闻照片还要精彩几份。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小楠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些照片所蕴含的危险信息，赵宇轩或者左龙鑫，很有可能会把这些照片用于他们的推广计划，即使自己已经明确表示了反对——这两个该死的魂淡，这是打算霸王硬上弓的节奏啊！
而且，除了照片以外，袋子里还有一张刻录光盘，小楠不用猜就知道里面会是些什么内容。也就是说，赵左二人狼狈为奸，骗她跟香水男比车的同时，已经把他们想从她这里得到的东西偷偷搞到了手，不仅仅有平面资料，甚至还有视频录像！这两个为了一己私利的该死的资本家，想不到手段竟如此卑鄙！
小楠气得牙根痒痒，恨不能瞬间移动到赵左二人的面前，义正言辞地质问他们干的好事，再每人赏他们一百记铁拳！她急忙伸手到屁股口袋里摸手机，这才发现早上出门晨练的时候把手机丢在床头了。
强忍着一腔怒火，小楠抱着档案袋一口气跑回了她的小窝，进了门门都来不及关上就冲进了卧室，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调出左龙鑫的号码恶狠狠地按下拨号键，一阵等待的忙音之后，等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的回应。
可恶！该死！小楠愤怒地挂断了电话，又调出赵宇轩的号码来，刚刚想要拨通，忽然自己的电话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却是韩铮打过来的。
“喂，你好小程，我是韩铮啊……”线路那头传来韩铮的声音。
“喂，你好小韩。”小楠强压心头的怒火，语气不善地问：“我刚好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是……照片和录像的事情吧……”韩铮似乎对小楠的态度早有心理准备：“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一些误会需要澄清一下……”
“误会？哼哼……”韩铮的态度让小楠心寒，隐隐地似乎有一种被朋友出卖的感觉，联想到那天他在试车场各种不自然的表现，也许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知道情况，却始终没有开口提醒，甚至事后也没有给她任何提示，看来他早已经跟赵左二人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一起算计自己……
“小韩，亏得我们同事一场，你做为老左的部下，真的认为这只是一场误会吗？”小楠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小程，你先别激动，我想这里面确实是有一些误会，我找你就是希望和你沟通一下消除我们双方的误会的……”韩铮显然是事先已经做足了功课，否则以他往日在小楠面前的表现，恐怕这会儿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韩铮的表现让小楠心里很不舒服，这反倒让她原本激动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韩铮显然是受老左指派的，看来想要阻止他们，是得跟他好好谈谈了。
“好，你说吧，我听着。”小楠很干脆地说。
“这事儿说来话长了，电话里恐怕说不清楚……”韩铮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先去上班，我呆会儿到托普广告去找你，行吗？”
“小韩，有些事情我不想在公司说。”小楠断然反对他的提议。
“那我们可以出去说。要不我们先见了面再说吧。总之请你相信我，这件事情绝对是个误会，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好，那就见面再说吧。”小楠强压心头火起，总算是答应下来。
才九点多韩铮就到托普广告了，当他走进开放式工作区的时候，原本都在忙碌的设计部女孩儿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向他望过去，几个相处不错的女孩还冲着韩铮摆摆手打招呼，韩铮跟以往一样向大家微笑着点头致意，然后径直走向小楠的电脑桌——于是又引起了一阵低声的耳语和嬉笑。
韩铮猜得出这些小姑娘们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只是假装自己没听见，仍旧大步走到小楠的身边。忙碌中的小楠连头都没有扭一下，却仅凭声音就感知了韩铮的到来，早早地伸手从旁边拉过来一张给客户坐的椅子。
“先坐，我这会儿忙，稍等一下再跟你说……”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qq对话框，手中键盘和鼠标丝毫不停。
韩铮只得拖过椅子坐下，却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幸好他反应不算慢，赶紧一把抓住小楠的椅子扶手这次免于摔倒，狼狈不堪地回头一看，却是李瞳那张笑嘻嘻的脸。
韩铮在托普广告这么多年，人缘虽然还算不错，在公司里真正算得上死党的却只有王丹一个人，又因为王丹跟李瞳是一对儿，所以连带着李瞳跟韩铮的关系处得也不错，经常互相开个玩笑什么的。
所以韩铮也不生气，见李瞳桌子上有一纸袋榛子，毫不客气地伸出大手就去抓，吓得李瞳赶紧一把抢过来抱在怀里，用自己的纤纤小手抓了一小把，很是不舍地递给韩铮。
“一个难缠的客户，明明都已经把货从厂里拉走好几天了，现在又说印刷质量有问题，现在小程正在跟对方还有厂里交涉呢。”李瞳小声对韩铮说：“小程今早一过来脸上表情就不大好，现在又遇到这种麻缠的事情，这会儿心里正烦着呢，你有什么事情等一会儿再跟她说吧……”
韩铮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情况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也知道小楠一早过来就情绪不佳的原因所在——他不正是为此才奉命而来的吗？
坐在旁边吃着李瞳给的榛子，看小楠周旋于耍无赖的客户和极力推卸责任的印刷厂之间，一边在尽可能保证己方利益的情况下为客户解决问题，一边在温言安抚的同时逼迫印刷厂尽快找出解决的办法，经过半个小时的反复磋商之后，三方终于达成了一个相对完美地解决方案。
韩铮默默地坐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当初他得知小楠当上了设计部副经理的时候，内心深处还有些不服气的，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不是他主动辞职让出了这个位置，就凭小楠的资历是不大可能这么顺利就升上来的……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至少在同各方神仙们沟通的能力上，他跟小楠对比只能是完败，小楠完完全全有资格坐在现在这个位子上。
“小韩，我们到外面去说吧。”韩铮一愣神儿的功夫，小楠已经关上了电脑，顺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短风衣和双肩小包。
“好。”韩铮点点头站起身，他也明白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已经近乎于挖老薛的墙角，这些事情当然还是私下里偷偷摸摸地做更合适些。
现在小楠已经跻身于老高和许慧同一级的管理层，理论上说她已经不需要每天早早过来在指纹签到机上记考勤了，许慧和老高就从来不去按手印，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也无需事先请假就可以不来公司，这也是经理级的特权之一。不过小楠显然还没有习惯于这种变化，每天到公司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签到机上按指纹，临时离开公司也会跟负责记考勤的李霞先打招呼。
“小霞，我有事要跟小韩出去一趟，如果薛总或者许经理有事找我就打我的电话。”经过前台的时候小楠专门跟李霞交代了一句。
“我知道了~”李霞看看小楠，又看看韩铮，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韩铮以前在托普广告上班的时候，总是一身牛仔裤夹克衫的休闲打扮，虽然已经二十五岁了，可是看起来总有一种在校大学生的书呆子气。
自从他忽然跳槽去宗鑫集团做了企划部（代理）主管，再次出现在老同事面前的时候，身穿宗鑫集团文职员工统一的黑色竖条纹西服，搭配银灰色的领带，锃亮的皮鞋，还有肩上的真皮电脑包，这么一打扮起来还真有些白领精英的感觉了，看来人靠衣装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
宗鑫集团可是个很有实力的大企业，韩铮能够在那边当上部门主管，薪资待遇想必也一定是不错的，不过即便如此，设计部的女孩儿们私下里八卦时，还是觉得他想追小楠的话希望仍旧渺茫，毕竟前后几次出现在小楠身边的几个男子，条件都实在太优秀了，相比起来韩铮在那几个人面前就显得一点儿竞争力都没有，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身家财富……
小韩前辈，难道你对小程姐还没有死心吗？说实话，大家都不怎么看好你，如果你坚持一定要追求她的话，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再见小霞~”韩铮冲着李霞摆了摆手。
“哦——”李霞赶忙从臆想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冲着韩铮脱口而出：“祝你好运！”
“？？？”韩铮被李霞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后脑勺。
因为正是上班期间，电梯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小楠和韩铮面对面各自靠着一侧的厢体，中间拉开一段距离。
“我们去哪儿？”韩铮问。
“附近有个咖啡馆不错，离这里还不到三站路。”小楠两手揣在短风衣的口袋里，淡淡地说。
“好。”韩铮点了点头。做为这次窃拍事件的知**，他也觉得老左和赵宇轩做得有点过分了，窃拍的手段不管怎么说总是理亏的，而自己这次来见小楠，不但要负责安抚她愤怒的情绪，还要顺势设法说服她让她签下协议，这难度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是自己既然身在其位却又不得不勉强去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吧……
眼看着电梯一层层地往下降，小楠从背包里掏出机车钥匙，又看看韩铮，问道：“待会儿咱们怎么走？你还是骑着你的单车？”
“不是，我开车来的。”韩铮说。
“汽车？”
“嗯……”韩铮点了点头。
“最近混得不错嘛！”小楠眯起眼睛望着韩铮，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老左给你一个月开多少薪水啊，这么快就买车了？”
“哪有买车啊，是公司的车……”韩铮的脸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左总说最近工作会比较忙，厂区离市区又比较远，来回跑着办事儿不方便，所以就给我配了一辆公司的车让我先开着，油费公司给报销一半儿。”
“哦……”小楠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
“其实我老早就考过驾驶执照了，只是一直没车开，的那家咖啡馆在哪儿……”韩铮脸上摆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你的机车又开得飞快，一拧油门嗖的一声就不见了，到时候我上哪儿去找你啊？”
“噗嗤……”小楠没忍住笑出了声，但随即又强行收起了笑容，用她那双像高山湖泊一样深邃纯净的眼瞳盯着韩铮看了半天，把韩铮瞧得后背直发毛。
足足有十多秒钟的时间，小楠哗啦一声把机车的钥匙又重新塞回了背包里。“好吧，那我就坐你的车去吧。”
“好啊！”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小楠的应允，韩铮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欣喜，虽然他只不过是给小楠当一次司机而已。
“那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啊~”韩铮摸出车钥匙，远远一指地下停车场快到尽头的位置，那里密密匝匝地停了好多辆轿车，他按下遥控报警器的按键，一辆白色的高尔夫发出笃笃地两声回应，同时尾灯闪了闪，小楠发现这辆悲催的高尔夫像三明治一样被别的车结结实实地夹在了中间。
“你好厉害，这你都能开进去……”小楠半开玩笑地说。
“哪儿啊，我来的时候旁边还都是空着的……”韩铮很无奈地说，他走过去看了看车子两边的距离，然后侧着身子顺着两车之间的夹缝走到了车门旁边，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用很滑稽的动作艰难地钻进了驾驶室。
由于旁边的车停得位置实在“恰到好处”，驾车技术原本就是三脚猫的韩铮不管怎么打方向避让都倒不出被卡住的车位，最后连看守车库的保安都跑过来帮忙打手势指挥了，韩铮忙了一脑门子汗珠都没能把高尔夫顺利开出来。
“小韩，你坐到副驾驶那边去，我来开。”小楠终于忍无可忍，她走过去一把拉开左边的车门，把自己的双肩小包递给了韩铮。
“你行吗？”韩铮知道小楠的机车开得出神入化，却从来没见过她还会开汽车。
小楠淡淡地一笑：“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时间还不到上午十点，咖啡馆才刚刚开门没多久，一位身上系着围裙的女店员正在用一块抹布反复擦拭着店门的玻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的大门带动挂在门首的铃铛，不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辆白色的大众高尔夫缓缓开过来，一打方向盘把车开上了人行道，停在咖啡馆窗外的停车位上。车门打开，一位西服革履，肩上背着电脑包的瘦高个子男生，和一位身穿短风衣牛仔裤，扎着两条低位马尾辫，两条腿特别修长的女孩下了车，朝着咖啡馆的门口走过来。
“回去赶紧找4s店把气门间隙调一下吧，一路上吵得我都快受不了了。”小楠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估计这辆车打买回来就没有调过气门间隙，不信你到时候可以问问4s店的师傅。”
“你怎么听出来的？”韩铮有点奇怪地问小楠：“怎么我开着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所以说嘛，你就是那种只会开车不会保养的车主。”小楠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了，宗鑫集团既生产摩托也生产汽车，我记得好像还生产柴油发电机和船用发动机，要按说这么一个整天跟内燃机打交道的集团，它的员工们应该对发动机的工况很敏感，没想到这辆车的气门响得快赶上架子鼓了都没人管，难道就因为这是辆公用车？”
“这……我也不知道……”韩铮一脸苦笑：“这辆车到我手里还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呢，我的驾驶证都考下来三四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一辆自己的车，尽管还是单位分配的……车辆的保养什么的，我哪儿懂啊……别说这个了，就是刚才在地下停车场里，要不是你帮我把车倒出来，换了我自己估计这会儿还卡在车位里发愁呢，我真奇怪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这么精通车辆驾驶呢？”
“这个……”小楠听了只能苦笑：“这是秘密~”
“欢迎光临！”看到有客人过来，正在擦玻璃门的女店员连忙收起盛清水的盆子，推开门把这一男一女让进来。“小洁，有客人了！”她回头冲着柜台上喊道。
另外一个长着一张包子脸扎着围裙，模样挺可爱的女店员闻声赶过来迎接。“请问您二位要喝点什么？”
“拿铁咖啡，多加点牛奶和糖。”小楠之前对咖啡并不怎么熟悉，：“如果先生不经常喝咖啡的话，我推荐您尝一尝这一款……”
“好，就这个了。”韩铮说，他现在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品尝何种咖啡的美味上面，而是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完成老左交给他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服务员从胸口的围裙口袋里掏出小本本记上两人点的咖啡，转身到后厨去交代了，韩铮跟小楠随便找了一个靠着窗户的位置坐下，早春明媚的阳光穿过行道树密密匝匝的枝杈，透过咖啡馆明净的落地窗，斑斑驳驳地照在两个人的肩头。
“说好你要给我一个解释的。”小楠紧紧盯着韩铮的眼睛说：“现在，我洗耳恭听~”
“好……”韩铮点了点头，从电脑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后在硬盘里调出一个视频文件，双击打开，然后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过来让它对着小楠：“不过在那之前，希望你能够耐心把这段视频看完。”
视频？什么视频？哦对了，赵宇轩留下的档案袋里面也有一张刻录光盘，里面的内容还没有来得及看，十有**跟这段什么视频是一回事儿吧……
小楠好奇地盯着屏幕，短暂的黑屏之后，首先出现的是宗鑫集团的logo，一秒钟后logo逐渐淡去，伴随着几声吉他拨弦的声响，电子合成器弹奏出轻柔舒缓的旋律，渐渐淡入的画面中展现出一个宁静的午后，灿烂的春日阳光下，漆黑闪亮的试车场赛道，一辆纯白涂装没有板花的600cc中排量四缸机车静静地置身于车棚中，技术人员在慢镜头里闪回，各自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屏幕上打出一行行小字，用简洁的句子介绍这辆机车的各项性能参数。
悠扬舒缓的电子乐旋律中逐渐开始加入了轻快的鼓点，一个身穿赛车服的女孩背影出现在屏幕正中，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那一头披在身后的及腰长发，还有那修长纤细的身材，除了小楠自己还能是谁？
就在小楠看着自己的背影眉头紧锁的同时，视频的节奏忽然变成了意识流，一张张被故意裁剪不露出小楠面部的特写照片，被插进了一段段极为短暂又极为惊险激烈的赛车视频片段，静态的照片和动态的视频被相互掺杂后快速闪回播放，伴随着节奏感渐渐加强的重金属节奏吉他和贝斯，屏幕上忽而全屏显示因为被特意截取了照片局部而显得格外魅惑的小楠的纤细腰肢或者随风而动的发梢，忽而又换成小楠驾驶白色机车高速过弯时排气管与地面擦出一串火花的惊险瞬间……静与动的相互交织，柔美的少女身姿与刚硬的机车构造彼此映衬，产生了一种令人难以名状的独特感官刺激。
这段反复闪回的意识流段落，最后定格在小楠嘴里叼着发卡双手在脑后束起马尾辫的画面，这幅照片在赵宇轩留给小楠的档案袋里也有一张，小楠早上已经看到过了，跟那一张稍有不同的是，视频里裁掉了小楠鼻子以上的画面，并且用技术手段把照片的色彩进行了后期处理，画面的色彩进行了大幅度的淡化处理，整幅照片变成类似于黑白照片的效果，唯有小楠的嘴唇部分保留了原始的色彩，那叼着发卡的浅粉色双唇如同花瓣一样娇艳欲滴诱人采摘，直到画面再次渐渐淡去。
音乐的节奏再次慢下来，低音部分节奏吉他贝斯和定音鼓的成分却逐渐跃出，画面随着一扇卷闸门的缓缓上升而再次亮起，一辆机舱盖上露出废气涡轮增压进气口的宝蓝色玛莎拉蒂出现在镜头里，灯光亮起，玛莎拉蒂的漆面在灯光映射下呈现出流光溢彩的梦幻视觉，随着数个角度的变换，屏幕上用小字注释出这辆车的性能诸元，这时主音吉他奏响了富有能量重金属风格的solo，视频的节奏突变，蓝色玛莎拉蒂在各种场地被拍下的各种幅度漂移动作呈意识流的形态快速闪回，急促的鼓点中视角忽然切换到玛莎拉蒂的驾驶室中，高速飞驰状态下车窗外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条向后运动的长廊，远处一辆机车红色的尾灯被迅速拉近，当超越的一瞬间镜头定格了，屏幕的正中间是小楠趴在白色机车导流罩后面躲避迎面风压的纤细背影，一条马尾辫从头盔的下延露出，在风压中化作千丝万缕。
随着鼓点节奏越来越快，主音吉他和节奏吉他对飙起了solo，视频也变成了小楠驾驶白色机车大战玛莎拉蒂的各段精彩瞬间，当时小楠因为专注于驾车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自己的动作帅不帅背影美不美，现在再看这段视频感受截然不同，有几个瞬间的惊险程度连小楠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随着慢镜头里小楠驾驶白色机车弯道超越玛莎拉蒂的瞬间，音乐旋律再次变奏，撤下了低音部的贝斯和大鼓，只留下双吉他抒情地拨动着琴弦，屏幕上小楠驾驶着白色机车缓缓驶入机修大棚，背景里气急败坏的香水男把他的玛莎拉蒂撞到了轮胎防护墙上。捏刹车，关钥匙门，摘下护甲手套，一双十指如青葱玉笋般修长白嫩的女生的手缓缓摘下头盔，露出隐藏在长长的刘海后面那双如同高山湖水般清澈深邃的眼瞳，就在此时，镜头恰到好处的失焦虚化起来，那张几乎能够看清面貌的美丽的面孔彻底模糊了，音乐声也刚好到此结束，吉他的拨弦声余音萦绕不止……
视频文件到这里就播完了，小楠的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望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呆呆出神。刚好这时候，刚才那位包子脸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二位的咖啡，小姐您的拿铁咖啡，先生您的香草咖啡，还有作为本店赠送给每天第一对顾客享用的小甜点一盘，请慢用~”
端到眼前的咖啡杯里飘散出浓郁地奶香，把正在出神的小楠唤醒，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桌对面的韩铮，端起杯子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可脑子里却仍旧沉浸在刚才的视频所营造的氛围中。
“小程，对于这段视频，你……有什么想法？”韩铮放下手里的咖啡问道。
难得能有这样的机会，让韩铮可以如此近距离地长时间望着自己喜欢的女孩，而且不用担心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失礼——因为自从看完了笔记本电脑中的那段视频之后，小楠一手托着下巴双眼始终凝望着窗外的车来车往，以她感官的敏锐却似对韩铮的视线毫无察觉。
韩铮近乎贪婪地望着小楠秀美的侧脸轮廓，观察她又长又翘的睫毛随着眼睛每一次的眨动，欣赏她如羊脂玉石一般白皙而且毫无瑕疵的肌肤，看她在窗外灿烂的早春阳光照射下仿佛半透明一般的精致耳垂……这是他所心仪的女孩，现在就坐在他的眼前，两人离得那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牵住小楠的手，可是在他的心中，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有如相隔千里之外，甚至，比这个还远……
太优秀的女孩，是注定不可能跟他这样平凡的男生在一起的，这个道理其实韩铮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而且王丹和李瞳也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他，可是那一次他却鼓足了勇气不顾一切地向小楠告白，也许，在写那封甚至连收信人名字都写错的求爱信时，他自己就已经意识到可能的结果了吧，只是还没有尝试一次就放弃掉却不是他的人生信条，就算是注定失败，败了也就不会再有不该有的非分之想，重回自己原本的人生轨道不也挺好吗？
可是为什么被拒绝之后，他对小楠的渴望却没有快刀乱麻一般夏然而止呢？反而在两人一起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那颗被他抛弃的单恋的种子，却倔强地在他心底里生根发芽……
韩铮离开托普广告原本是充满了决绝的，虽然在一家公司呆的久了，人已经产生了惰性和依赖的心，可是为了彻底割裂这段无望的单恋，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他曾经以为，离别时那个大胆的拥抱就是二人今生今世最后一次发生联系，却怎么都不曾预料到，从此后他和小楠有了接触的机会，就像现在这样，即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也没有关系……
算了，未来什么的都去见鬼吧，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哪怕不能拉她的小手，也不能当面告诉她自己也多喜欢她，这些统统都无所谓，就这样就很好……
小楠轻轻地一声叹息打断了韩铮的胡乱遐想，她转回头看了韩铮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摇头表示什么意思？韩铮瞪大了眼睛表示不解。
“不得不承认，这段视频非常精彩，剪接配乐都恰到好处，只是……我不明白宗鑫集团委托宇轩文传做这段视频是出于什么目的？”小楠直视这韩铮的双眼问道：“如果像他们说的那样，要拍摄一些广告宣传短片，那么我必须指出刚才看过的这段视频完全不具备这样的效果……”
“是的。”韩铮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段短片不能用来做机车新产品的推广宣传，左总出差之前曾经告诉我，他制作这段短片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用来拉你入伙——”
“拉我入伙？”小楠不禁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段视频，还真有点这个意思。从头到尾都是她的特写，或者是她驾车过弯超车的精彩瞬间，至于机车和玛莎拉蒂，则完全沦为陪衬的道具。
“左总跟宇轩文传的赵总商讨这段视频的制作方向时，我当时就在现场旁听，左总说他想要的效果就是，让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会恍然大悟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光芒四**彩如斯……”韩铮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见小楠脸上的表情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又接着说道：“他还说，这段视频如果让其他人看到，要立刻勾起他们对其中中女主人公的好奇和向往，只要能够达到这个目的，这段视频就算制作成功了。”
听了韩铮的解释，小楠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了，要拍案而起吗？可现在面对的又不是“始作俑者”的左龙鑫本人，何况这段视频真的非常精彩，甚至于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些许的“自豪感”——或许，应该称之为“自恋情节”才更准确些……
小楠现在不得不承认，至少有那么短短地一瞬间，自己曾经在想，如果还有别人看了这段视频，也许真的会有很多人从此迷恋上里面的女主人公，可他们却又无从得知这位神秘女孩的任何信息……这种奇怪的想法让小楠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暗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瞬间突破了她不得不对外封闭起来的心灵障壁，远远地向外伸出藤蔓和枝叶——也许，这就是小婷曾经说过的，在她那清静淡然的外表后面，始终隐藏着一颗容易躁动的**的心……
小楠忽然惊觉左龙鑫这个家伙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难道他已经事先料定了自己看到这段视频之后的心理变化？他……应该不会有这么厉害吧？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小婴儿嘎嘎嘎地大笑，把小楠从乱麻般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世界，掏出手机一看，是虎子打来的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小楠跟韩铮打了个招呼暂停了两人之间的话题，手指一划接通了线路。“喂……”
“喂，你现在在哪儿呢？”虎子张口就问。
“我……”小楠抬眼看了看韩铮，小声对这电话说道：“我跟一个朋友在外面谈业务……”
“跟朋友谈……业务？”虎子似乎从小楠这句话里面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我怎么觉得哪儿好像不对劲儿啊？老实交代，你到底跟谁在一块儿呢？一准是跟一男的在一块儿吧？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呢，居然开小差溜出来跟男生搞**，你的职业素养都扔到爪哇国了吗？”
“啊呸~去你妹的！”小楠气的一跺脚：“我跟男的还是女的在一起管你毛事啊！都跟你说了是谈——业——务——，你爱信不信，没什么事儿我就挂了啊！”
“哎哎哎——别急着挂电话啊我的大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呢！”虎子急忙喊道。
“有话说，有p放~本少爷很忙的，没时间跟你瞎扯！”小楠没好气地说道。虽然她也知道虎子刚才只是在跟她开玩笑，可是因为窃拍事件自己憋了一肚子气正无处发泄呢，刚好逮住这么一个倒霉蛋……
“什么本少爷，你应该自称本小姐才对吧？”尽管电话里看不到对方，单凭这**的嗓音小楠都能想象出虎子那张脸上极其欠揍的表情，让她有一种直接挂断电话的冲动，不过显然虎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先别挂！我真的有要紧事！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开着一辆白色四缸机车跟一辆改装了废气涡轮增压的玛莎拉蒂下过场地？”
嗯？虎子怎么会知道这事儿的？莫非……“有啊，就昨天下午的事儿，怎么了？”小楠奇怪地问。
“你们比赛时的视频被人剪接后配上音乐传到互联网上了！”虎子的语气显得有点夸张：“现在全国各大摩托车论坛都在议论视频里面的机车女孩儿是什么来头呢！”
“什么！有这事儿？”小楠一听就炸毛了，她恶狠狠地瞪了对面的韩铮一眼，用手捂住手机的听筒问他：“老左把视频文件传到网上了这事儿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韩铮拼命地摇头，一脸非常无辜的表情。小楠不再理他，对着电话那边虎子问：“那你是怎么知道开车的女孩就是我的？视频文件上有文字介绍？”
“那倒没有……”虎子说：“虽然视频里的女孩始终没有露脸，不过看她的背影，走路的步态，身材举止，特别是开车过弯时的技术动作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都没看到最后我就敢肯定，视频里的女孩儿十成九就是你！”
小楠觉得信息量有点太大自己脑袋有点晕，刚好桌子上韩铮带过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并没有收起来，小楠晃动鼠标唤醒了屏幕，一连点开几个摩托车相关的知名网站，果不其然都有这段视频的链接，至于帖子下面一长串的评论跟帖她实在是没有心思细看了。
“怎么我感觉这事儿你好像不知情的样子啊？”虎子直到这时候才感觉到情况有点微妙，不由得收起了一贯的吊儿郎当，一本正经地问小楠：“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人找你的麻烦啊？”
“没有，这事儿你先别掺脚了。”小楠说：“我自己能处理好。实在搞不定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没等虎子在说什么，小楠已经抢先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瞪着一双眼睛直盯着韩铮：“老左这次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韩铮两手一摊，他只是个下属而已，集团总裁往哪儿去，他一个分公司企划部主管哪儿知道啊。
靠，给我来这么一手，这是要生米煮成熟饭啊！小楠不禁有些恼火，抓起手机又给左龙鑫打了一个电话，结果依旧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已关机”。
“左总这会儿估计还在飞机上呢……”韩铮怯生生地说。
小楠皱起眉头盯着韩铮看了半天，咬牙切齿问道：“这个老左……他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左总说……”韩铮见小楠脸色不悦，说话时不禁有点心虚。
“他说什么？”小楠纤细的双眉一挑。左龙鑫私自把这段视频放到网上，只差一步就踩到她的底线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蜕变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使她天生就是女生，被人窃拍视频传到网上也是一种严重的冒犯，如果视频中小楠鼻子以上的面部没有被技术处理的话，就算是告他侵犯肖像权也完全站得住脚——话说回来，这家伙还真是个老狐狸，竟然想出这么个法子规避了有可能的法律纠纷，假设小楠真的去法院告他，没准他会辩称视频中的女孩另有其人——反正只要把脸遮住，下面的部分嘛，反正女生都是一样的，真——卑鄙……
“他说……”韩铮看小楠生气的样子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替自己老板挨上一巴掌，虽然这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不过凭白挨一巴掌就算不疼也够窝火的——显然他并不了解小楠的破坏力属于什么级别。“他说他对你……”
“什么？”小楠瞪圆了一双杏仁眼直盯着韩铮。以她对左龙鑫性格的理解，那家伙莫非会说“志在必得”？凭感觉这家伙很可能会这么说……
“求贤若渴……”韩铮说出后半句的时候让小楠有点意外。“他还说自从他在三环高架上第一次遇到你就已经在心里确定了，你就是这次推广活动代言人的最佳人选，为了能够得到你的支持，他愿意以刘备三顾茅庐之礼来请你出山……”
听了韩铮的转述，小楠原本捏得咯咯响的拳头慢慢放松下来，皱起的一对纤眉也渐渐舒展开来。如果韩铮刚才说出的是她所想象的那四个颇为霸气的字，尽管她并不会拿无辜的韩铮撒气，但是左龙鑫这个人物也一定必定以及肯定，会从她的世界里永远彻底地消失。
端起咖啡杯，小楠喝了两口咖啡借以平复自己的情绪，良久，才抬起头望着韩铮，说道：“未经我的许可，窃拍我的照片和视频，而且私自发到全国各大摩托车论坛，尽管他事先做了技术处理，让别人不能直接认出里面的女孩就是我，但是我想问问你小韩，请你把自己摆在一个局外人的位置看看老左做的这件事情，你觉得合适吗？”
面对小楠的质问，韩铮想起左龙鑫给他交代任务时特意嘱托给他的话，现在正是拉拢小楠的关键时刻，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小程，我说句实话……”韩铮两手十指交叉用指背关节支着自己的下巴，把身体向小楠的方向略微倾斜，试图摆出一副真诚交流的架势，他用稍显严肃的语气很认真地对小楠说：“做为整个事件的旁观者，一开始的时候我对于左总设计窃拍这种行为确实有些不齿。”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在我来这里见你之前，左总专门把我叫去他的办公室里，跟我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他告诉我很多以前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想……如果我把自己知道的这些事情转告给你，也许你就能够理解左总的立场和动机了。”
“那你不妨说来听听……”小楠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的变化，这让韩铮心里有点打鼓，他对于靠三言两语就能说服小楠并没有多少信心。
“他跟我说了好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耐心听完，不过我会尽量长话短说的。”韩铮的眼神像是在征求小楠的意见，小楠轻轻点头，没有再开口。韩铮见得到了小楠的默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润润嗓子，便说了起来。
“左总对我说，其实按照宗鑫集团目前的情况来看，向市场上推出高档摩托车对于整个集团的发展战略并没有绝对的必要，事实上宗鑫集团虽然依靠摩托车这一块儿创业起家，但是现在集团的业务范围已经涵盖了汽车制造通用内燃机制造船用动力系统等等更加广泛的范围，在当今国内外传统摩托车市场竞争白热化的情况下，摩托车制造给集团带来的盈利比重近五年来一直在逐年下降，从十年前的60%一路下降到如今的不足11%，即使完全砍掉赖以起家的摩托车制造这一块，对于公司的盈利能力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事实上，因为摩托车制造这个行业利润薄，又因为国家的征税政策对于摩托车的歧视，使得生产和库存环节成本占用率比别的版块多，因此在集团董事会的很多重量级董事看来，与其让这一块不死不活地苟延残喘，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把摩托车制造的版块从集团业务中切除，卖掉这块盈利能力差的夕阳产业，进一步优化产业结构……”
“卖掉摩托车厂？”小楠还真有点吃惊了，作为国内行业前五名的宗鑫集团，竟然打算把自己赖以起家的老本行给剥离掉，资本家还真是冷酷无情啊，要知道就算是大名鼎鼎的超级跑车厂家兰博基尼，也没有抛弃掉他们的老本行——拖拉机制造。实际上兰博基尼的拖拉机做得非常好，完全不比他们的超级跑车逊色。
“并没有真的打算要卖掉，而是集团董事会的一些重量级股东，大多是左总父亲创业起家时的合作伙伴和家族内部的亲属，这些人在董事会上的发言权重压不过左总，所以议论声很大，却因为左总的压制暂时不会有什么结果。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了，这个没有达成一致的内部消息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立刻引来业内同行的浓厚兴趣，宗鑫集团在摩托车行业几十年的积累，从技术专利到高级技师，都是值得收购的高价值目标，所以很快就有人暗地里开始接触和游说董事会成员，试图推进这一意向达成……”
“然后呢？”小楠问。
“然后就不断有人鼓动董事会达成协议，卖掉盈利能力差的摩托车版块，甚至有人开始不断地给左总洗脑，用各种所谓先进的经营理念作为包装，试图让左总也能接受这一意向。最后终于把这件事正式推上了董事大会议程上……”
“我好像听明白了。”小楠点了点头：“但是……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跟窃拍我的视频传到网上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小楠你听我说嘛……”韩铮抓紧时间喝了一口咖啡润润喉咙又接着说道：“看你听得不耐烦了，我还是再简短些吧……总之，股东大会上，左总力压董事会的大多数董事，硬是把摩托车厂留在了集团里，但是因为同意卖出的董事太多，他不得不在大会上承诺，要用两年的时间重振摩托车版块的旧日雄风，让摩托车版块的盈利能力翻番，成为集团成长的领头羊……”
“所以就有了这次的新产品线研发，和后继的产品宣传推广计划是不是？”小楠说到这里冷冷一笑：“我知道了，左老板在董事会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拍这段视频？为什么要传到网上？天下的漂亮女孩千千万万，会开机车的漂亮女孩就算万里挑一，就凭宗鑫集团的财力，全国找出几百个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事儿吧？为什么非要抓住我不放呢？”
韩铮轻轻叹了口气，对小楠说：“左总跟我说起你，他说最开始的时候他只不过是看上你的外形和驾驶技术，觉得你非常契合这次的推广计划，说实在的左总确实是有私心的，这一点他自己也承认，但是后来事情就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了……”
“怎么不简单了？”小楠眨眨眼睛：“我很想听听左老板还能找出什么样的理由给自己洗白~”
韩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通过之后跟你的几次接触，左总发觉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他说你的瞳孔就像雪山深湖一眼让人看不到底，眼睛里的忧郁总让人觉得你好像经历过一些什么事情，特别是你对推广计划的态度，他觉得你根本就不像是因为反感或者不感兴趣而拒绝，因为他看你驾车时的神态，跟你平常完全判若两人，只要一跨上机车，感觉你就像挣脱了一切束缚一样，眼神里的自信骄傲激情，让你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
说到这里，韩铮的情绪似乎也一起“飞扬”起来。“左总说，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是打算像招一个普通员工一样把你招揽至他帐下，为他的复兴机车版块的计划一起努力，但是现在，他觉得这些都无关紧要了，他说作为你的朋友——”韩铮说到这里对小楠微微地一笑：“不管你怎么看他，左总说他已经把你当做自己的朋友，他窃拍视频的目的，并不是企图把生米煮成熟饭，而是想要让你看到最真实的自己，让你充分了解自己身上所蕴藏的光芒，他希望你能够走出过去，释放自己被禁锢的心灵，像一个真正的赛车手一样，征服赛道，征服对手，征服观众，让你的生命绽放出原本该有的夺目光彩……”
听韩铮一口气说完，小楠沉默了，她扭过脸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韩铮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香草咖啡，她才慢慢转过脸来，眼睛直视着韩铮，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我可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左老板说的那什么了不得的光芒，除了这张脸或许还能入得别人眼，其他的地方完全一无是处……”小楠带着自嘲的笑意淡淡地说道：“我跟左老板萍水相逢，彼此之间只不过接触了几次，也就是一起飚过车吃过饭聊过天，仅此而已了……我很有些好奇，左老板他凭什么对我这么关心呢？”
似乎对小楠的问题早有准备，韩铮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答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左总，因为我一开始也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左总对我说，他之所以关心你是因为你很像他的一个女性朋友，他在你的身上看到他那位朋友的影子，也看到他当初青春懵懂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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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快了不洗泥~为了赶在睡觉前写完，这一章的修辞可能有些不够严谨，或者整体的逻辑性上也有矛盾，今晚我会抽时间修改润色一下。
听到韩铮的转述，小楠随即想到了宗鑫集团试车场里停放的那辆充当更衣室的房车，房车内部充满女性化特征的装潢摆设，还有左龙鑫交给她换上的女式旧车服和头盔……她隐约记得电子工程师老田曾经跟左龙鑫提到过一位叫做“月夕”的女子，莫非这个月夕就是左龙鑫所说的“女性朋友”？听左龙鑫提到月夕时的语气，似乎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恐怕远远不是“女性的朋友”这么简单吧……
靠！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小楠使劲儿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臆想。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左龙鑫跟月夕什么关系啊喂！眼前最重要的是，自己被老左拍了视频还发到了网上，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啊啊啊！
秀气的一对纤眉一皱，小楠瞬间恢复了犀利的眼神，她直盯着对面韩铮的双眼，冷笑道：“左老板的口才果然厉害，明明是他算计我，经他这么一说倒像是为我着想似的，感觉我要是因为这事儿找他的麻烦，倒显得我不识好人心了……”
“别这么说，左总他不是这个意思的……”韩铮的申辩显得很苍白，关键就在于他并不完全认同老左的做法，无论老左给自己找了什么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的目的还是那么**裸。
“那他什么意思？”小楠反问。“说了这么半天云山雾罩的，最后的目的还不是想要我参加他的推广计划？”
面对小楠的质问，韩铮半晌无语，好半天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程，我问你，我算不算是你的……朋友？”
小楠听了不禁一愣：“当当然了！为什么要这么问？”
韩铮对小楠报以淡淡地一笑：“小程，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我现在不站在宗鑫集团员工的立场，我只做为你的朋友，来说一说我对这件事的看法，好吗？”
小楠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就洗耳恭听了。”她说完又看了看韩铮喝空的杯子，转身对吧台的服务员一招手：“服务员，请再来一杯香草咖啡~”
香浓的咖啡端上来，韩铮嗅了嗅杯口腾腾的蒸汽，却没有急着喝，他望着桌子对面单手托腮的小楠，小楠也眨着眼睛望着他，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让韩铮心中不由得一动。
“说来惭愧……”韩铮自嘲地笑道：“我作为宗鑫集团的员工，对于机车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行人，你们摩友们津津乐道的那些世界名车我一概不认识，所谓驾车的乐趣何在我更是完全摸不到门道，但是我能够感受得到，你在驾驶机车时的精神状态，跟你平时有着巨大的反差……”
“何以见得？”小楠问，韩铮这番话貌似左龙鑫也提到过，但是她自己却从来没有怎么在意过。
“这个叫我怎么描述呢？”韩铮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表情：“我这个人嘴比较笨，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就像你平时吧，话很少，不管是跟同事还是跟客户相处，专业以外的话从来不说，多数时候脸上都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难得看见你笑一次，有时候还会不自觉地轻轻叹气……”
“啊？真的假的？我有这样吗？”小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惊诧地问道。
“怎么没有，只不过是你自己没留意过罢了。”韩铮笑了，他问小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写字楼东塔多有名？连那些在其他楼层上班的人都知道，十五楼拓普广告有个忧郁气质的小美女，他们还给你起了个外号呢~”
“外号？”小楠秀气地眉头轻轻一皱。“神马外号？”
“淡紫玫瑰女孩儿~”韩铮说。
“嗯？这……神马意思？”小楠一愣，这个属于她的外号叫她摸不着头脑，因为她从来就没穿过淡紫色的衣服。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给你起这么个外号，后来我逮住一个以前认识的在十九楼上班的家伙，递了根烟给他，他才告诉我淡紫色玫瑰指的是花语~”韩铮给小楠解释道：“那家伙告诉我，淡紫色玫瑰代表忧郁和梦幻，正好契合你的忧郁气质和梦幻般的外在美，所以就……”
“……”
小楠沉默了，原来自己在别人的眼里，除了漂亮的外表之外，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居然是忧郁的气质……虽然在她还是男生的时候，就一直不怎么话多也不怎么爱笑，但是身边的朋友同事都觉得他不爱说话反而显得特别酷（小婷语）……跟忧郁这两个字沾边，恐怕还是从那场灾难性的事故之后才开始的吧？没想到如今的自己，竟然变成了他人眼里的忧郁少女，命运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韩铮见小楠默然不语，端起咖啡品了一口，又继续说道：“正因为你平时一直都是那样忧郁寡言的状态，所以当你一旦跨上机车的时候，那种精神状态的变化格外明显……”
“有……多明显？”
“这个嘛……”韩铮挠了挠头，暗自组织了一下语言：“当你骑在机车上的时候，虽然你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可是你眼睛里的那股子神彩啊，让我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整个世界一下子从黑白变成了彩色一样……”
“有那么玄吗？”小楠用勺子搅动着自己的杯子，用漫不经心的态度来掩盖自己的好奇心。“虽然我自己也觉得驾驶机车的时候心情很快乐，但是你说得未免有点……”
“我不觉得有多夸张，只不过大家不可能时时刻刻面对镜子，不能随时看到最真实的自己罢了~”韩铮说着，拿过小楠放在桌子上的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掏出那一沓小楠的照片，随手从里面挑出七八张面部特写，然后摊开在桌子上让小楠自己看。
这几张特写小楠早已看过了，都是用专业的大光圈长焦镜头从隐蔽处拍摄的，有些还被截取部分画面用在了视频当中，只不过用技术手段裁掉了鼻子以上的部位而已。现在韩铮把它们摆在桌子上，特意用手指着画面上她的眼睛让她看。
“你自己看看，你在驾驶机车的时候，你的眼神，简直像刀子一样犀利……”韩铮手指的那张照片，显然是在小楠驾车即将入弯之前的瞬间拍下来的，小楠的眼睛聚精会神地望着画面的右侧，那是机车将要进入弯道的方向，而在画面的左侧，小楠身后被焦外虚化的宝蓝色玛莎拉蒂则化作了一团蓝色的背景。
“你再看看这张，还有这张……”韩铮又指着桌面上另外的几张照片：“看看你的眼神儿，你目光里透出的这份儿坚定眼底涌动的激情……还有这张！你眼神里的轻蔑和嘴角挑衅般的微笑……特别是这张~”说着他又把那张小楠驾车进入机修大棚后摘下头盔的瞬间被人拍下的照片特意挑出来，指着照片对小楠说：“看这张，你眼神里的这份自信和淡然……我觉得左总说得非常有道理，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是真正的你，一个完完整整的程小楠……”
听完韩铮的话，小楠低头默然地看着摆在桌上的这些照片，眉头微微皱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
没错，这些照片确实是自己被掩藏在内心深处的真实一面在不经意间的流露，扪心自问，自己确实是喜欢机车和赛道的，和玛莎拉蒂在试车场上互相追逐的时候，自己早已经认识到这一点了，只是……
有戏了~见小楠默默无语，韩铮心中暗想：老左果然厉害，看来他对程小楠的心理分析还真不是瞎掰的，这样的话，也许这次我要完成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真有完成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韩铮下意识地摸了摸放在身边的文件包，那里面是老左让他转交给小楠的一纸合同，内容他已经事先看过，老左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甚至——他甚至允许小楠兼职……
其实韩铮一直没办法理解小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坚决地拒绝赵宇轩和左龙鑫的邀请，这明明是非常有前途的一份工作啊，比起在拓普广告那里打工，辛辛苦苦还要看别人脸色地挣血汗钱，这么好的工作送上门简直就像天上掉馅饼！
更何况还有机会上各种媒体亮相——既赚钱又风光，堪称名利双收，又契合自己的爱好，人生能够遇到这样的工作，假如换做韩铮是程小楠，一定早就把合同签好了。
小楠啊，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啊？别再犹豫了！人生能有几次机遇呢？这次机遇说不定就是你人生中一个重大的转折点呢，就算是作为朋友，我也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把握住这样好的一次机会，毕竟宗鑫集团是个正在快速发展的大企业，老左也是一个年轻有为值得追随的老板，毕竟这是一份能轻松赚钱的正当职业，而且——还是你所喜欢和擅长的领域——别再犹豫了，签了吧！
想到这里韩铮唰地拉开了公文包，从里面掏出那份合同书摆在了小楠的面前。
“小程，这是左总临走前留给你的聘书，他说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内心，签下这份合约，做回最最真实的自己……”
小楠翻到合同书的最后一页，果然，在甲乙双方签字的地方已经写好了左龙鑫龙飞凤舞的大名，现在只要她在右侧乙方的空缺位置写上自己的名字，这份合同就开始生效了，等待她的将是一份自由度很高薪水福利待遇优厚契合自身爱好，可以在媒体的镜头前风光无限的梦幻般的工作——当然，出名这种事情恰恰也是小楠最最害怕的。
不过话说回来，赵宇轩竟然在不给小楠露出双眼的情况下，还能够巧妙使用已有素材做出那样魅惑甚至称得上性感的短片来，似乎自己露不露脸已经不再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想到这里小楠忽然发现左龙鑫实在是太厉害了，明明自己跟他并没有深入地接触过几次，他却像是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一样，安排赵宇轩去制作那段不完全露脸的视频，莫非他已经猜到了自己不愿意签约的真正原因就是害怕真实身份曝光？他……真有这么厉害么？
“小程……”韩铮轻轻地唤着小楠的名字，伸手递过来一直水笔，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完成任务后的轻松。“签了吧~”
韩铮的话似乎有魔力一般，小楠心里还没有打定主意的时候，手就已经无意识地向韩铮手中的笔伸了过去，可是指尖还没有碰到韩铮的水笔，她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突突突地狂跳了起来，不得不缩回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
不能一时冲动……小楠告诫自己，心跳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潜意识感觉到了这份合约所蕴含的危险性吧？
“小程？你没事吧？”韩铮见小楠忽然缩回手按着胸口，以为她哪儿不舒服了。
“没事，没事……”小楠摇摇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想……我能不能把这份合约带回家去好好看看？我可能需要跟父母商量一下……”
嗯？跟父母商量？不至于吧，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嘛，又不是终身大事……不过，也可能女孩子的顾忌比较多一些吧，谁知道呢……好在她并没有像过去一样彻底拒绝，看来这次能够签约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想到这里，韩铮笑着冲小楠点了点头：“好，这是决定自己前途的大事，是应该回去好好想一想，合约你带走再好好看看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在左总出差期间，我负责专职与你联络。”
“好的。”小楠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仔细地把合约折起来装进了自己的双肩小背包里，刚刚拉上拉锁，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发出一阵怪兽的咆哮声和恐怖的怪笑。
急忙掏出手机的同时，小楠发现桌对面韩铮满脸黑线的表情，就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让他看上面的来电号码，韩铮满怀好奇地定睛一看，原来是托普广告老板薛斌打过来的。
“呃……还挺形象的……”韩铮这个汗啊，不过，难得发现了小楠居然还有这么淘气可爱的一面。
小楠吐吐舌头，接通了电话。“喂~薛总……”
“丫头，上班时间不在公司呆着跑哪儿玩儿去了？”老薛的嗓门等同于小楠的手机打开了免提功能，小楠赶紧把扬声器拿开一点以免震得耳朵嗡嗡响。
“喂喂，我可不是脱岗呦~”小楠瞥了一眼韩铮，诡辩道：“是小韩来找我谈一个单子，刚好我当时手头没有活儿，就跟他出去到外面谈了……”
“切~”老薛对小楠的回答不屑一顾：“公司不是有会客室吗，不是有专门的休息区吗？谈个单子还用得着跑到外面去？”
“呃……那个……”小楠挠了挠头皮：“他说要请我喝咖啡的嘛~”
“谈个公事还请喝什么咖啡啊，以为老汉不懂啊！肯定是那小子对你没安好心，想趁机跟你套近乎了~”老薛毫无顾忌地大声说道：“我知道那小子就在你身边竖着耳朵偷听呢，小韩你给我听清楚了，原本你还在我公司的时候想追我们小程也就罢了，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现在你已经到宗鑫集团了，还想打我们小程的主意，你得先问问我老薛同意不同意了！”
“我……我哪有啊？”韩铮顿时脸变得通红，急忙辩解。其实他扪心自问，这次约小楠出来喝咖啡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点私心？
“去，别以为我整天不在公司呆着就什么多不知道，你小子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我！”老薛摆出一副证据确凿的阵势：“小程这丫头可是我公司设计部的一张王牌，外有小李霞，内有程小楠，全靠这两个漂亮小丫头帮我留住新客户呢，万一不小心叫你给拐走了，你叫我生意还怎么做啊？”
老薛前面说得还一本正经的，后面就明显是在扯淡了，小楠和韩铮听了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跟老薛相处得久了，就会发现在他如棕熊一般雄壮粗狂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热情随和的心，而且经常在不适宜的场合讲一些非常失败的冷笑话……
“薛总~你在那儿瞎说什么呢！我跟小韩在谈正经事啊喂！”小楠立刻不愿意了。“你打电话找我总不会就是为了拿我和小韩开涮吧？”
“咳咳……”线路那边老薛干咳两声切换到严肃模式：“好吧，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小程我现在不管你跟小韩有多重要的事情在谈，现在马上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即刻赶回公司来，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需要你参加，听明白了没有？”
虽然长相凶恶但是脾气随和，所以在托普广告还没有哪个人真的怕老薛，但是当老薛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敢于质疑他的权威。
“好的，我明白了，现在就回公司。”小楠赶紧挂断了电话，对韩铮说：“那我们的事情就先这样吧，我想好了会再跟你联系的，现在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托普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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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的驾车技术实在不敢恭维，显然这家伙考取了驾驶执照以后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真正地实践过，遇到交通稍微拥堵一点的路段就有点压力山大，只敢老老实实跟在公交车的屁股后面吃屁，急得小楠几次按捺不住想要把方向盘抢过来自己开车，最后还是咬咬牙强忍了。
“薛总这么风风火火地喊你回去，会是什么急事呢？”韩铮被公交车堵得没脾气，只好跟小楠闲聊起来。
“我怎么知道啊……自从我来到托普公司，几个月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该不会是我们小组刚做好的一批活儿出了严重质量问题，薛总要抓我回去算账吧？”小楠说着自己也禁不住有点忐忑起来，恨不能下车一路飞跑到公司。
“别担心，我跟着老薛这么多年了，真要是质量事故他肯定早就在电话里开骂了，还会专门把你喊回去吗？”韩铮见小楠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宽慰她道：“根据我的经验，也许是公司里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会是什么事情呢？”小楠禁不住颦起了双眉。这时前面堵着路的公交车终于喷着黑烟往前挪动了，韩铮连忙加油门松开离合器，结果因为忘了降档一下把发动机给憋死了。
“我去……真是不给面子……”韩铮刚打算重新发动车子，身边的小楠打开车门钻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绕到韩铮那边：“小韩咱们俩换换位置吧，你坐那边，我来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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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姐，薛总让我通知你到高经理的办公室去一趟，他们都在等你呢。”
刚一进拓普广告的大门，坐在前台的李霞就告知小楠新的情况。怎么是老高的办公室而不是老薛的办公室呢？奇怪了，也许……是因为参与的人太多而老薛的那件小小办公室挤不下吧？
小楠冲着李霞点点头就匆忙转进了形象墙的后面，一进开放式工作区发现今天公司的气氛和平时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设计部的女孩们有的戴着耳机听着歌干活，有的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干活，还有的正在被身后监督的客户缠到抓狂——似乎她们并不知道公司里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推开毛玻璃隔断门，小楠走进后面的休息区，左拐直奔业务部经理老高的办公室，隔着毛玻璃的隔断墙影影绰绰地能看得出里面站着坐着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场了。
当当当……小楠敲了敲门。“是小程吧，快请进。”里面传来老高的声音，紧接着门从内部被推开了，正是老板薛斌像半截子黑铁塔一样戳在办公室门口。
“怎么这么肉，大伙都等你半天了。”老薛说，脸上的表情却并不严厉。“赶紧进来吧，现在就差你了。”
“对不起，路上堵车了。”小楠说着闪身走进了老高的办公室，只见里面围着老高的办公桌摆了几张折叠椅，老高和许慧这两个部门经理都在，另外还有业务部的首席大将杨风，也坐在靠边一些的位置，手里拿着厚厚地一打资料。
“程丫头，你坐这儿……”老薛用手一指最靠近桌子的一张空椅子对着小楠说道，然后自己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在老高的老板椅上，那把椅子顿时发出一阵吱吱嘎嘎地悲鸣。“现在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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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传新的一章之后，我这本小说就已经超过100万字了哦！很想写一段感言什么的，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之……感谢那些陪着我从这本书的第一章一路走来的读者朋友们，感谢那些我明明没有更新却仍旧执着地给我投推荐票的读者朋友们，没有你们，《花开娇艳的卷柏》根本坚持不到今天，谢谢你们！
会议从杨风的报告开始，做为业务部除了老高之外最被老薛器重的帐下大将，杨风的口才无需置疑，条理清晰言辞简练，短短几分钟的阐述就让小楠了解到老薛之所以如此郑重的原因所在。
说来事情的起源比较凑巧，杨风前段时间因为陪客户喝酒过量伤了脾胃（难怪这段时间小楠一直都没有见过他），被家里人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在医院住院期间结识了临床的一位跟他同样症状的病友，因为整天关在病房里很无聊，两个人就通过聊天渐渐混熟了，熟识之后杨风才惊讶地发现，这位病友的来头可不小，他是一位职业经理人，供职于一家来自欧洲的老牌跨国企业，这家百年老店虽然在全球500强之中排名敬陪末座，但是在他们所属的行业内部却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由于这家企业自身趋向于保守的发展战略，他们过去的业务中心一直放在欧洲美国和日本，进入中国的步伐始终缓慢而迟疑，但是随着近几年欧美特别是日本经济的持续下行，该公司的领导层终于开始把目光投向了遥远而陌生的中国。
经过一系列小心翼翼地试探之后，这家公司最终下定了决心，打算把今后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发展重心都转移到中国大陆，为此他们甚至关闭了原本位于日本的亚洲本部和研发中心并将之全部职能部门迁移到中国。
由于这家公司之前在中国市场一直都是通过代理商来运作的，而代理商则习惯于顺着他们现有的营销管道直接向客户提供该公司的产品，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在中国正式进行过广告方面的宣传；同时也是因为中国政策法规的限制，直接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他们的产品将会面临沉重的关税，出于产品竞争力的考量，他们将与中国本土企业进行股份制合资经营，这样一来，合资后产生的新公司，以及专门针对中国大陆市场开发的新产品系列，都需要一套不同于以往的新的商业形象包装。
这里所说的商业形象包装，绝不是简简单单地做几套张海报印刷数万份宣传册往大街上散发，然后再到各大媒体上做一做广告就算了事了。正真严格的商业形象包装，需要给新公司从最基本的企业logo标准色宣传短语一直到员工着装运输车辆喷涂甚至厂房办公室门面店的装修规格，统一地做一套ci——即“企业形象识别系统”，而这，正是杨风那次住院意外得来的一个机会。
虽然老薛的托普广告听起来是一家广告公司，但是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却是一家披着广告公司画皮的如假包换的印刷厂，以传统纸质印刷为核心业务。从行业分工来看，拓普广告实际上是位于整个广告行业的最下游——生产环节，即使有一些类似彩页画册这些需要设计版式的业务，版式设计这个环节也只是做为一项免费的服务项目来吸引客户的，最终的利润仍旧要靠制作出印刷品交付客户来产生。
而位于广告行业中高端的大型广告公司，几乎完全不涉及印刷品的生产环节，他们只负责向客户提供策划和创意，比如向客户提供整套的ci方案，或者新奇的营销策略……这些位于高端的广告公司的利润非常高，但是市场门槛更高，竞争也更加激烈，有时候想要拿下一个项目，往往需要经过几次极为残酷的比稿竞争（就是几家同行坐在一起，把各自的方案拿出来让客户挑出一个顺眼的算中标），并不是谁想进入这个领域，咬咬牙投进去多少钱购置多少先进设备招纳多少人才就可以轻松进入了，没有工作能力，即使是老薛也很难挑出她的毛病来，而且还有一点更为重要，专业科班出身的许慧在设计方面的灵气和天赋，跟程小楠比起来或许尚有差距，但是跟韩铮比起来绝对不相上下，如果她能够抛开一切私人恩怨，跟程小楠和她的小团队通力合作的话，拿下眼前这次机会，从而以此为契机带领拓普广告正式进军高端广告行业，也许并不是老薛一厢情愿的空想了。
“你们两个是我们托普广告设计部的主将和副将……”老薛用他的牛眼看了看许慧和小楠，面色凝重地说：“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抛开一切私人恩怨，一起带领设计部做好这个项目，让我们托普广告的业务更上一个层次……”
“我没问题~”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许慧抢先一步站起来，向小楠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面带微笑地说：“难得遇到这样有挑战性的机会，我作为设计部的部门经理做好这个项目是职责所在，跟程副经理合作我这里不存在任何障碍！”
小楠也赶紧站起来，摆出一副热情的样子握住了许慧伸过来的右手。“我这儿也没有任何问题，在公司里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更何况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私人恩怨，是吧许经理？”
许慧用力摇了摇跟小楠握在一起的手，望着小楠的双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是当然的！我对于咱们之间的这次合作，可是充满了期待呢！”
许慧是不是真的愿意跟自己通力合作，小楠心里根本就没有一点点把握，虽然自打上次许慧喝醉了酒被赵宇轩送回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找过自己的麻烦，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两个人以后就可以和睦相处了——只要赵宇轩还在不断试图接近自己，许慧就始终是一颗不定时炸弹，别说合作，她能够不给自己添乱那就得谢天谢地了！
“我对此同样也充满了期待！”小楠跟许慧一样热情地微笑着回应了她，虽然话说得有点言不由衷，但是这种场面上的事情，面子必须要给足了对方。
“太好了，我之前还担心你们两个恐怕要磨合一阵子才行呢，不过现在看来我可能是多虑了。”老高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两个女孩，从杨风手里接过项目资料递了过去：“好好干，这次托普广告能不能成功夺标就看你们两个了！”
资料只有一份，小楠和许慧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接，两人几乎同时拿到了资料，小楠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免得形成如同两人在抢夺一样的形势，没成想许慧也鬼使神差地同时松开了手指，结果这叠厚厚地资料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纸张飘得满地都是。
老薛对于今天的事情早有详细应对方案，经他调度，由小楠和许慧两个人牵头，以小楠的工作小组为骨干，又从工作小组之外抽调出两三个设计水平比较强的骨干补充进来，临时组建了一支ci方案攻坚小组。至于原先由许慧和小楠负责管理的工作，则需要另外任命一个有能力有资历的人来负责临时代理，老薛让小楠和许慧推荐人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李瞳，于是这位爱吃零食和坚果的李大小姐不得不退出了小楠的工作小组，摇身一变成了设计部的临时代理主管。
新任命很快就传达到了设计部，一群女孩们叽叽喳喳地缠住李瞳非要让她请客不可。小楠没有参与她们的胡闹，自己一个人回到座位上，拿出杨风的资料复印件翻了几页，心里却是一团乱麻一般根本看不下去。
本来已经对左龙鑫的合约有些心旌摇曳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不管怎么说，上一次被老杨暗算，如果不是老薛在关键时刻打的那一个电话，后果简直不敢去想……就算真的决定要走，怎么着也要等到把这一次的ci方案完成之后再说，能不能成功中标另说，至少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拼一把，就当做是……知恩图报吧……
想到这里，小楠纠结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心思重新回到开放式工作区，刚才还在围着李瞳玩闹的女孩子们都已经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工作了，李瞳苦着脸正坐在椅子上翻看钱夹里零零落落的几张毛爷爷，显然中午是被人吃定了。
“小程，你这会儿有时间吗？”身后传来许慧的声音。
小楠一惊，转回头却见许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卡塔卡塔的声音居然都没有引起自己的注意。
“许经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小楠对许慧的到来感到很意外，本来刚开完会回来的路上她还在盘算着，要找个机会跟许慧好好谈谈这次的ic方案该从哪里入手人员怎么分工合作的问题，没想到她这次居然主动找上门了。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许惠说，她的表情很淡然，看不出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好啊，我也正好想要去找你呢，关于这次的方案……”
小楠话还没说完，许慧给她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这里太吵了，咱们换个地方吧。”她说：“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想跟你说说呢……”
“其他事情？”小楠的眉头微微一皱，该不会又跟赵宇轩有关吧？莫非上次赵宇轩在电梯里想自己表白的事情被她知道了？不会吧，许慧又不是cia，她的消息哪有这么灵通啊？
“走吧，到那儿你就知道了。”许慧微微一笑，似乎在宣示自己没有敌意，又似乎在嘲弄小楠的怯懦。
走就走，你还能吃了我不成！小楠猜不透许慧的心思，只得点点头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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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慧把白色的polo停在咖啡店外的车位上时，小楠不禁哑然失笑，一个上午没过完，她已经来这地方两次了。
显然，许慧也是这里的常客，看来这家咖啡店在这附近的白领上班族中间确实是小有名气。两人落座之后，许慧叫来服务员，轻车熟路地点了两杯咖啡和小甜点，等到服务生走远之后，她忽然从钱夹里摸出两张毛爷爷递到小楠的面前。
“呐，我欠你的，今天还你。”
什么情况？小楠一愣，搞不清许慧这是搞的哪一出，急忙把手缩回去，却被许慧一把抓住了手腕子，强行把那两张大钞塞给了她。
“许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小楠看着手里的钱晕乎乎的。
“记不起来了吧？是啊，事情过了这么久，你忘了我也给忘了，不过……好在今天我忽然又想起来了……”许慧笑着说道：“还记得吗，那次我的包被贼给抢了，刚好遇到你，你一伸腿就把那个贼给拌了个嘴啃泥，帮我把包抢回来了，然后我说要请你吃饭，可是最后我喝高了，饭钱还是你给结的……”
“哦……”小楠这才恍然大悟，这事儿她早就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在她的记账本上，那个月有不到两百块钱记得是“弄丢了”。
“吃顿饭而已，何必还我，下次你再请我就好了……”小楠试图推却一下，但是许慧死活不肯再收回去。
“那天说好了我请的，却叫你来付账，而且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真是丢死人了。”她说：“总之你把钱收回去，下次谁请客是下次的事儿，上一次必须是我来付账，你就别跟我再争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楠说，她一向不喜欢为了一点钱跟人在公共场合推来让去的，感觉特别虚伪俗气。
“这就对了。”许慧非常满意地看着小楠把钱折起来装进了钱夹里。
咖啡和甜点端上来了，端盘子的服务员正好就是早上招呼小楠和韩铮的那个挺漂亮的女孩，那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小楠的再次出现，特别多瞅了她一眼，小楠则友好地冲服务员笑了笑。
“刚才那个服务员一直看你。”服务员走后，许慧提醒小楠。
“嗯，我发现了。”小楠笑道：“而且我也知道她为什么会看我……”
“为什么？”许慧有点好奇。
“这是秘密~”小楠笑得更加神秘了。“好了，咱们别说这些了，说正事儿吧，你带我过来有什么事情要说？”
许慧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组织语言。“小程，其实……我是想要向你道歉的……”
“道歉？”小楠顿时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你好好的给我道什么歉啊？上次一起吃饭，不是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吗？”
“我是这么说过，不过……”许慧看了看小楠，迟疑了一下，又说：“但是我差一点就把你害了，现在想想，真是可怕啊……”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啊许经理……”虽然小楠第一时间就已经联想到，许慧说的肯定是指派她负责x大学宣传画册那件事情，但是她并不愿意跟许慧提起这件曾经让她身陷绝境的事情。
“你看看这个，上周的新闻……”许慧拿出水果手机点开网络浏览器，从收藏夹里调出一个网页然后把手机伸到小楠的眼前让她看上面的内容。
“原x大学副校长杨某，因**罪猥亵妇女罪，且是累犯，罪行严重，经z市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9年，杨某当庭提出上诉……”
才9年？太便宜他了，这种家伙就该一枪崩了！小楠咬了咬嘴唇，强自忍住没有骂出声来。“这个杨某，莫非就是……”小楠对许慧装起了糊涂。
“对，就是x大学那个老色鬼。”许慧说。“当初我把你指派到老杨那儿，就是想借他的手让你吃些苦头的……”
许慧的话没有说完，小楠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她的嘴唇前轻轻“嘘”了一声打断了她。“这件事咱们上一次就说过了，说过了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再提起了……”
许慧望着小楠的双眼，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会功夫，老杨那样的老**是奈何不了你的，但是我那时候并不知道，我当时甚至在盘算着，如果老杨真的把你给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许慧的的脸上显出了很诚恳的歉意，就小楠来看，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你知道吗，我看了新闻之后心里一直很内疚，如果你不会功夫呢？那我不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吗？”她说话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小楠说道，她对于今天许慧的表现感到非常意外，这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许慧，那个专横跋扈，傲气苛刻的设计部经理。
“不，这不是你有事儿没事儿的问题，而是我动机不良的问题。”许慧诚恳地说：“其实在你之前，我调小芹：“我和小芹都没事儿，老杨也锒铛入狱了，这件事我们大家以后就不要再提起了吧……”
“你不恨我吗？”许慧望着小楠的双眼，有点心虚地问道。
小楠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我干嘛要恨你？其实老杨的事情我早就从别人那儿得到消息了，我敢去找他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只用一根指头就足以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这完全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请你不要再因为这件事而内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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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明媚的阳光穿过行道树层层叠叠的秃枝杈，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斑斑驳驳地落在两个相对无言的女孩的身上——也许是刚才话题说完了，小楠和许慧一时间相对无言，只是各自低头品味着杯中香浓的咖啡。
“许经理，我有种感觉……”小楠终于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我觉得你好像还有话没说完吧？”
许慧轻轻放下咖啡杯，抬头看了看小楠的脸，许久，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啊，我的确还有话想要和你说，只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小楠笑了：“那还不简单，你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啊~”
许慧一愣，对面这个看起来小自己好几岁，总让人怀疑曾经篡改了身份证上年龄信息的小丫头，沐浴在斑驳阳光中的笑容竟是如此的纯净，仿佛一个落入凡尘的天使。
我要是赵宇轩，恐怕也得迷上这个小妖精……许慧想。现在她倒是真的相信小楠确实没有对她以前的行为产生怨恨，因为对面女孩的眼瞳虽然深邃却找不到一丝阴霾。
“好，那我就把你当做树洞吧……”许慧自嘲地笑了笑：“我在公司的人缘实在太差了，连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找不到，而且有些话，也只能说给你听……”
“不胜荣幸~”小楠轻轻点了点头，单手托腮望着许慧，等着看她会说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许慧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打开了坤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白色包装的烟盒，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又细又长的女式香烟，用非常优雅地姿势点上，轻轻吸了两口。
“抱歉……”许慧说：“其实我上大学的时候完全不抽烟的，自从来到托普广告以后，经常一个人加班熬夜，全靠它提神醒脑了……”
“烟还是少抽的好，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以前也抽烟的，现在戒了。”小楠丝毫不以为怪地说，又轻轻地把桌子角上的烟灰缸推到许慧那边。
“你过去也抽烟？”许慧满脸不可思议地表情。在托普广告大多数员工的眼里，程小楠是那种标准的乖乖女，她会抽烟简直不能想象。
“我过去酒量也很好呢~”小楠依旧淡然地说。“好啦，现在该你说了，树洞已经准备好了~”
许慧又吸了两口，把没抽完的香烟放在在烟灰缸上，眼睛望着小楠，说道：“你知道吗小程？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的，在公司里，你不但有很多朋友，而且还受到老板和高经理的器重，就连客户都经常当着我的面夸奖你……你不但长了一张让人嫉妒的脸，工作能力也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小楠没有插嘴，默默地听许慧的倾诉。
“你也知道，我最开始讨厌你是因为赵宇轩，因为我从小到大一直是那种我得不到的东西绝也不让别人得到的人……但是后来，当我彻底看清了赵宇轩的真面目，从此弃他如蔽履以后，我发觉我还是对你喜欢不起来……看着你被公司里的同事簇拥着被老板和客户宠着，我的心里简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许慧拾起香烟轻轻抽了一口，接着说道：“我知道，虽然我是设计部的经理，但是在设计部，或者说在整个拓普广告，真正服气我的人根本没有几个，他们总是认为我之所以能坐在设计部经理的位子上，完全是借了我的股东老爸的光而已，至于我的才能，我为公司所付出的努力，根本就没有人看得到，无论我做得多努力，最后还是得不到大家的认可……”
说到这里，许慧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失落的神色。哎，原来大家印象中强横跋扈的许慧，内心也有这样柔软脆弱的一面啊……小楠禁不住暗自感叹。
“其实薛总和高经理还是比较认可你的……”小楠说。可惜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劝解陷入烦恼之人的高手，说出这个观点后却又拿不出实实在在的论据来印证，虽然老薛和老高的确曾经当着她的面夸过许慧，但是在如今的许慧听来，就完全变成了宽慰她的说辞。
“你不用安慰我……”许慧夹起女士香烟又吸了两口，用力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我又不傻，我很清楚他们在背后怎么看我……其实别说是公司的人了，甚至连生我养我的老爸，也是在用这种眼光看我……”
许慧说着，再次打开坤包把烟盒掏了出来，刚想从里面拿烟被小楠一把夺了过去。“别抽了，对嗓子不好，而且还影响皮肤健康……”
许慧一怔，看看小楠，见她的眼神依旧如高山湖泊般深邃而平静，没有一丝看到对手落魄之后的得意之色，于是点点头，重新端起了咖啡杯一饮而尽。
“服务员，再来两杯卡布奇诺~”许慧向着不远处正在忙碌着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杯就好了！”小楠连忙说道：“我今天上午喝了太多咖啡，再喝，今天晚上非得失眠不可。”
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了许慧的眼前，许慧拿起小勺，放入方糖后轻轻地将搅拌着。“小程，我打算离开托普广告了……”
“离开！”小楠一惊：“为什么？难道是薛总……”
“不是……”许慧说：“薛总和高经理联手拿到了公司多数的股份，他们已经不需要再拉拢我老爸就可以控制整个公司的大权了，我看得出来，老板和老高都很喜欢你，前段时间他们搞那个工作小组，就是为了架空我，将来好让你完刚才那一番话之后，往日里的自信和骄傲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嗓音也似乎变得豪迈起来：“就凭本姑娘的能力，离开拓普广告，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许慧这一番话，让小楠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在一个公司里相处这么长时间了，跟许慧磕磕碰碰地也不是一回两回，这还是头一次，让小楠对她产生了些许钦佩之情。看来以前自己跟公司里其他人一样把许慧当成普通的富二代看待，确实是有些先入为主了。此时此刻的许慧，甚至比在绝望中辞职试图转行的韩铮还要豪迈许多。
“怎么样小程，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许慧直盯着小楠的双眼，殷切地问道，同时把自己的右手朝小楠伸了过去。
小楠毫不迟疑地伸出右手跟许慧双手相握。“许经理你放心，无论你是不是真的要离开拓普广告，协助你做好这次的工作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的！”小楠正色道：“如果你想要在谢幕的演出中扮演一位光彩夺目的主角，那我就做一个为你默默伴舞的配角吧！”
小楠的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急忙松开与许慧相握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居然是左龙鑫这老狐狸（虽然并不老）打过来的。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小楠对许慧说，许慧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小楠手指一划接通了电话。
“喂……”
“喂，是程小楠吧，我是左龙鑫啊。”电话里传来老左那带着浓郁巴蜀韵味的普通话：“我让小韩带给你看的东西你都看过了吗？”
小楠修长纤细的眉心微微一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都看过了……左工，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算不上很久，但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挺值得信任的人，真是没想到……你怎么能对我这样！”
“这个嘛……呃……呵呵……嘿嘿……”电话里左龙鑫干笑了几声，显得有点尴尬。“小程啊，你先别生气嘛，你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好啊，你打算怎么解释？”小楠冷冷地说：“我最恨别人背后暗算我了，你竟然对我用那样的卑鄙的手段，还拍了视频传到网上，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那还用问嘛！我当然是想要你了！”电话里左龙鑫的声音忽然变得霸气起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既然上天让我遇见了你，我又怎么能和你失之交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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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等你回国以后咱们见面再说吧，挂了！”
小楠气鼓鼓地挂断了电话，一扭脸，看到对面的许惠正瞪圆了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事物似的。
“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小楠问。
“我没怎么，关键是你怎么了！”许慧的表情显得有点夸张。“我刚才听你说什么偷拍啊什么把视频传到网上啊，听着怪吓人的，谁给你打的电话啊，你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坏人吧小程？”
“什么什么？坏人？”小楠一愣，好半天才搞清楚许慧的意思，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想多啦！”
“那……为什么……我听着感觉你好像被人拍了什么照片视频似的，还威胁你去参加什么团队……”许慧担心地说：“他们不会是那种专门用暴力强迫年轻女孩子做皮肉生意的犯罪团伙吧？比如说，先拍下你的**照片，然后用照片胁迫你做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你敢不听他们的话就把照片传到网上什么的……哎呀，真是越想越吓人，小程，我劝你还是赶紧报警吧！”
“噗哈哈哈哈哈……”小楠听了许慧的话实在绷不住了，一口咖啡喷了满地。“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小楠的态度搞得许慧更加摸不着头脑了。“那……刚才那人在电话里说的……”
“这个嘛，我怎么给你解释呢？”小楠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她的7寸平板电脑，连上咖啡店里的wifi网络，打开浏览器搜索赵宇轩制作的那段视频，然后把平板电脑递到许慧的眼前。“你先看看这个……”
不得不承认，这段视频的剪接和配乐够得上一流水准，一开头的各种炫酷特效和镜头闪回就勾了对机车完全不了解的许慧的好奇心，而伴随着音乐节奏的逐渐加快，精彩的赛车片段和唯美魅惑的静态特写更是牢牢抓住了她的眼球。
视频并不很长，大约只有五分半钟左右的长度，直到最后小楠那张被刻意遮挡了眼睛的面孔在屏幕上渐渐淡去，许慧几乎连眼睛都没怎么眨。
“小程，这里面开机车的女孩是你吧？”许慧惊讶地望着小楠，有点不敢相信地问道。
小楠也是吃了一惊：“是我……可是，我在视频里面连脸都没有完全露出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切，这有什么不好认的嘛！”许慧略带得意地说：“别忘了你可就在我面前坐着呢，虽然视频里你没有把脸全露出来，可是你那小腰，那肉嘟嘟的小脸儿……我只要看你一眼对照一下还有什么不好认的？”
“呃……这样啊……”小楠挠了挠头皮，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你看了以后什么感觉？”
“这个嘛……第一感觉挺好看的……”许慧一脸认真地想了片刻，说道：“然后，虽然不知道这段视频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主题，但是很显然，制作视频的人在很努力地发掘展现你身上最美好的一面，视频里的你，显得非常地……要怎么形容才恰当呢？就好像把一件特别美丽得东西在你眼前一晃就立刻收起来，让你能看到却偏偏不让你看清楚那种感觉，特别唯美，特别魅惑……”
“是……这样啊……”小楠听了心里感觉听纠结的，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段就是你刚才说的视频吧？”许慧问：“我看见片子开头有宗鑫集团的logo，小韩不是在那儿做企划部主管吗？莫非这片子是小韩找人做的？他的目的是……嗯，用这个法子讨女孩子喜欢倒也挺文艺范的。看来小韩对你还是没有死心啊……”
“哪有，根本不是这样的！”小楠见许慧再次脑洞大开，慌忙解释：“其实这个片子就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找人做的，他是宗鑫集团的老板，想挖我过去给他干活……”
“干活？做什么工作？到小韩手底下做设计员？”许慧一脸的迷茫。
“不是，怎么说呢？有点类似于形象代言人那样，给他们拍摄平面和视频做产品推广……”有了许慧推心置腹的坦白在前，无形中拉近了两个女孩之间的距离，小楠也就不再对她隐瞒事实。“可能还会有些现场的推广活动，静态展示，跟车友互动什么的……”
“那不就是给他们当模特吗！”许慧望着小楠的脸，轻轻点了点头：“要说的话这工作倒挺适合你的，至少不会白白浪费了爹妈留给你的这张漂亮脸蛋~他们给你承诺的薪水比在托普高多了吧？”
“嗯，差不多高一倍了。”小楠说：“还有公司员工福利，参加现场活动还有各种津贴……”
“哇~待遇真是不错呢！”许慧赞叹道。
“可是……我总觉得做这个是吃青春饭，人都会老的。”小楠有点纠结地说：“我总觉得做这个不是长久之计……”
“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们做设计这一行就不是吃青春饭了？”许慧反驳道：“小程，当初我看过你的求职信，你到托普广告以前在别的广告公司也干了两三年了，想必你也应该会注意到一个普遍现象，广告公司的设计员很少有28岁以上的，一般的设计员如果到了这个年龄还没能混到部门主管的话，要么转行，要么自己创业，或者干脆找个有钱的老公把自己嫁了~不然再继续在最底层熬下去，什么鼠标手钢琴手肩周炎腰椎间盘突出……统统都会找上门来，如果那时候你已经嫁人有了孩子，家里忙着公司里忙着，时不时还要加班熬夜，你就是神仙也着收拾起桌上散乱的资料。
“要不……一起吃个饭吧？”许慧提议道。
“改天吧……”小楠犹豫了一下，回绝了。“我中午还有事情要办呢，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能不能先麻烦你送我回公司一趟？我的机车还在地下车库呢。”
回双塔写字楼的路上，许慧忍不住问小楠：“你知道这段视频是谁制作的吗？”
小楠一怔，这视频是赵宇轩制作的她当然知道，难道许慧看出来了？应该不会吧，网上那段视频里并没有打出宇轩文传的logo，许慧应该不会察觉这件事的啊……
“我不知道……”小楠只好装糊涂，免得再惹了这位许大小姐，虽然许慧一再声称她对赵宇轩已经弃如敝履，而且还说她已经和自己尽弃前嫌，但是如果让她知道这段视频是赵宇轩公司制作的，鬼知道她会不会瞬间变脸呢？“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嗯，这里面当然大大地有问题！”许慧摆出一副福尔摩斯的架势，胸有成竹地给小楠分析道：“我凭一个设计师的眼光来看这段视频，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制作这段视频的人，至少是在潜意识里，对你怀有一种深深地爱慕！”
“什么什么！”小楠差一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什么爱慕不爱慕啊，你可千万不要乱说啊！”
“我哪有乱说啦，你难道在看视频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吗？”透过后视镜，小楠看到许慧满脸的理所当然：“我这么说吧，假如视频制作者心里没有对你怀有某种情愫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把视频中的你表现得如此唯美和魅惑，几乎每一个段落，每一次镜头闪回，都是那个人在努力发掘他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你！”
“别……别开玩笑了……”小楠嘴角抽动了几下，很有些勉强地反驳道：“我怎么就看不出视频里有这么多内涵啊？”
“傻妞儿，你真是注定一生孤独！”
目送许慧的polo远去，小楠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赶紧拿出手机给韩铮打了一个电话。“喂，小韩吗？”
“啊，是小程啊，你好！”韩铮的声音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找我有事儿吗？是不是合约……”
“不是合约！”小楠的语气显得很郑重：“我想找你打听一件事，请你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儿上，务必告诉我实情！”
“好好的……你要问什么？”韩铮有点儿被小楠的郑重吓着了。
“你给我看的那段视频，是谁负责制作的？”
“这个嘛……是……是……”韩铮犹豫起来。
“当我是朋友就实话实说！”
“是宇轩文传的视频编辑啊，怎么了？啊对了，整段视频各个细节都是我跟赵经理我们两个人商量着想出来的，然后让那个负责视频编辑的技术人员这样做那样做……喂，喂？小程？”
韩铮的手机里传来一阵断线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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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普广告公司，老薛的办公室。老薛意气风发地对老高说：“虽然走了一个韩铮，但是如果能把许慧和程小楠这两个有才华的丫头给拧成一股绳的话，再加上我们这次临时聘请来的艺术总监，我觉得我们的阵容一点儿也不比z市最大的那几家广告公司差，ci方案比稿谁怕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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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本打算中午回家自己做饭吃的，结果还没把车钥匙插进机车锁孔手机就响起来了，一看，原来是李瞳来喊她一起去吃饭。
这位醉心于美食，尤其钟爱各种坚果的李大小姐，作为老板新任命的设计部临时负责人表示压力山大。虽然论资历论和工作能力她已经是托普广告仅次于小楠和许慧的最佳人选，但是一贯不爱操心，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下了班就一溜烟跑去和男朋友卿卿我我的她，如今老板让她管理设计部十几个人的工作安排和调度，还要负责在客户和托普印务之间进行沟通，这让李瞳感觉自己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一样沉重不已，虽然还没有真正开始主持设计部的工作，就已经有点喘不过气了，于是她就借着中午请同事吃饭的机会，要向小楠讨教一番管理和沟通上的技巧。
小楠在托普广告处得不错的几个同事里面，跟李瞳的关系是最好的，而作为曾经的男生，小楠也很喜欢这个疏于心计乐观开朗的馋嘴丫头，愿意把自己在管理和社交方面的技巧传授给她。
于是李瞳被同事们起哄打劫的这顿饭，倒成了小楠和李瞳的学术交流会，至于其他同事们在大声地笑闹些什么，两个人就像没知觉一样，连满桌的美食都吃得食不甘味，直到饭局终了大家吵着叫李瞳出来付账的时候，她们才发觉短暂的午休时间马上就该结束了。
一行十几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往公司走，此时正是下午上班的高峰期，双塔写字楼那拥挤不堪的电梯让她们不得不分成好几波，小楠因为只顾着给李瞳传授经验，直到第三波的时候才挤上电梯，狭小的电梯几乎成了拓普广告设计部的包场，六七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一上来就几乎霸占了全部的空间，让外面没能挤上去的一群男生们既看着眼馋又不好意思硬去和她们挤。
电梯的门缓缓合拢，就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忽然有人飞跑过来一把扒住了门缝，硬是把门给拉开了。“不好意思，我在赶时间！”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紧接着这人就在身后一片羡慕嫉妒恨的诅咒中生生挤了进来。
小楠一直在和李瞳挤在电梯角落里窃窃私语，根本就没有抬头看门口发生了什么情况，这时感觉到身边的同事们都在向里面靠拢，便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修长的男子背影，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挤在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孩子中间，很客气地对站在门口的赵月儿说：“麻烦你请帮忙按一下十五楼……”
十五楼？十五楼只有三家公司，大兴商务四海外贸和拓普广告，不知道他是去哪一家？看他穿衣打扮的样子，美国空军皮夹克搭配卡其色大兜军裤，这身行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另外两家公司那些整天西服领带皮鞋公文包的业务员，也许这人是来十五楼找人办事的吧，要么就是哪一家的客户……
小楠看了一眼就不再对他感兴趣，转回头继续跟李瞳说起她们的事情，没多久电梯就到了十五楼，门叮地一声打开，站在门口的青年男子首先走出了电梯，托普广告的一众小丫头们都跟在他后面陆续出来，往自己公司的方向走去。
李瞳挽着小楠的手臂也出了电梯，小楠发现刚才和她们一起乘电梯的那个青年男子此刻正背对着她们站在走廊里看墙上的单位指示牌，显然他是第一次到这里，还不清楚各个公司的具体位置。
女孩儿们一起回到托普广告的接待室，大家依次到指纹打卡机上签到。“我说姐妹们，刚才乘电梯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最后挤上来的内个男的，长得好帅哦……”胖雁一边往机器上按手指头一边说道，脸上的表情眉飞色舞。
“哈哈，我当时就站在他身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脸，看到第一眼我当时差点晕倒……”赵月儿表情夸张地附和道。“简直是男神啊，能跟他挤在一起简直陶醉……”
“围绕着挤电梯的男神”这个话题，接待室里的氛围顿时活跃起来，连趴在前台打瞌睡的李霞都揉着惺忪的睡眼加入了一群色女们的讨论，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情况很快就发展到连挽着小楠手臂的李瞳都按耐不住打算加入她们的讨论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这一听就知道是有外人来访了，因为拓普公司的员工们是绝少去按门铃的，一般都是直接拧把手开门。
迎宾是作为前台的李霞职责所在，虽然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不过客户们可不会遵守什么上下班时间的，喜欢趁着大中午休息时间或者即将下班的前一刻跑过来的客户大有人在，尽管设计员们暗自在心里把这种客户骂得狗血淋头，却没有谁敢真的得罪他们——公司的客户服务奖惩条例可不是闹着玩的。
“咔嚓~”李霞打开了大门，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外，这人上身穿着一件棕色的美国空军皮夹克，下身穿一条卡其色大兜军裤，脚上蹬着一双复古马丁靴，正是女孩子们刚才正在议论的，一起挤电梯的那位“男神”。
“男神”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女孩们一阵被压抑了的小骚动，终于勾起了一直只顾着跟李瞳说话的小楠的好奇心。什么样的男子才能让这帮平日里自视甚高，眼睛都长在头些什么啊！”小楠看一看她们的架势感觉头都大了三圈，因为“**小程妹妹”是最受设计部众姐妹欢迎的传统保留节目。
“矮油！你就别装了，我们刚才都把眼睛瞪得跟茶杯口那么大盯着男神的一举一动呢！”赵月儿表情甚是夸张地附和道：“男神不但对着你回眸一笑百媚生，而且还一个劲儿眨眼睛放电呢，大家说，这里面是不是有jq啊？”
“绝对有！”众丫头几乎是异口同声，就连李瞳都加入到她们的阵营里去了。小楠以手扶额，跟这么一帮又“**”又爱闹腾的女生做同事，感觉自己简直是醉了。
就在这时候，李霞推门回来了，远远地冲着小楠这边喊道：“小程姐，薛总叫你马上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小楠推门进入老薛那间狭小的办公室，刚一进去差点被里面浓郁的烟味儿熏得晕过去，房间里头烟雾缭绕地跟起了雾霾似的，云里雾里有如天上人间。
除了老薛，刚才在接待室冲她眨眼睛的青年男子也在这里，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地坐在老薛对面，两个人手里都夹着一根老薛最爱的古巴大雪茄美滋滋地抽着，看见小楠进来，那人又一次冲她没头没脑地笑了笑。
小楠皱着眉头以手掩鼻，着职业性的热情话语，脸上却面无表情地跟这家伙握了握手，也许是刚才在外面他那有些轻佻的举动，让小楠对这个空降而来的艺术总监不怎么感冒，两人的手轻轻一握她就迅速地把手抽了回来缩进了长长的袖口里。
“薛总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是托普广告第一美人儿，而且在平面设计方面很有天分，我一直以为他太夸张了，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既有才华又长得漂亮的女孩儿呢？”贾春雷毫不掩饰他对于小楠的欣赏：“不过现在见到真人，我相信了……”
小楠对他的赞美无动于衷，脸上仍旧挂着一副不咸不淡的职业微笑。做了大半年女生，托自己这张脸的福，男生的各种恭维话听到耳朵出茧子，也不多他这一句。
贾春雷对小楠的淡然并不在意，又把目光转向许慧。“我没认错的话，这位美女应该是设计部经理许小姐了……”
可能是被房间里的雪茄味儿影响了情绪，也可能是刚才贾春雷对于小楠不吝辞色的赞美引起了女人对于同性天生的嫉妒心，反正许慧脸上的表情显得不太愉快。
“许慧，设计部负责人。”许慧皱着眉头把手伸向贾春雷，她的态度明显比小楠还要不爽，两人握手的时候她就像是在和一具腐烂发臭粘达达的丧尸握手一样，松开后赶紧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贾春雷对许慧的冷淡只是报以淡淡一笑。“薛总刚才还在说许小姐是他在公司里的左膀右臂，我单凭想象以为会是一个性格古板强硬的女强人呢，想不到居然是个青春时尚的大美女……”
听了这几句恭维的话，许慧冷冰冰的神情才稍稍变暖了一点儿，但也只是“稍稍”而已。“欢迎贾总监指导我们设计部的工作……”她淡淡地说：“在我们托普广告的设计部，从来没有什么男女之分，只有能力高下的区别，希望这次贾总监的到来，能使我们设计部的专业水准更上一层楼。”
许慧的语气很平和，眼神却分明露出几分挑衅的意味。
贾春雷跟许慧四目相对，见到她这般神色不禁眼前一亮，忽然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受薛总重托，这次是专程来和大家一起攻关ci投标项目的，希望两位美女经理能够配合我的工作，大家有力一起使，争取把这个重要的项目做成！”
一直坐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老薛见火候差不多了，及时插进三人之间算不上有多愉快的寒暄。“好，大家都已经见过面，以后就是同事了，下面我来给大家说一说小贾的职权范围，以及你们今后如何沟通合作的办法……”
“等一下……”小楠一看老薛即将开始长篇大论，赶紧插嘴道：“能不能先把窗户打开一下，我和许经理都快要熏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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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薛的办公室出来，许慧就把小楠拉到了她的办公室。“小程，你对这个艺术总监怎么看？”她问道。
“我说不清……”小楠摇了摇头。“这人表面上看上去嬉皮笑脸的，其实你看他的眼睛，根本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我不喜欢太有城府的人，当然，也可能是我脑子太笨，对聪明人都怀有敬畏感吧……”说完她看看许慧，问：“你怎么看？”
“我不喜欢这个人。”许慧比小楠直白多了。“现在我还摸不准薛总把他掺进来是什么用意，就算是最单纯的提升设计部的设计水平，到底能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还未曾可知，我只希望薛总别是请了个大爷过来，没有什么专业水准却到处指手画脚的，否则，这次的ci方案投标就肯定没戏了……”
小楠还没来得及接下许慧的话茬，玻璃门被人敲响了，透过半透明的毛玻璃大门可以看到外面站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从衣着的颜色来判断貌似就是那位艺术总监贾春雷。
他来干什么？小楠和许慧面面相觑。“请问许经理在吗？”外面喊道，果然是他。
“请进。”许慧拉开门，贾春雷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意站在门口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个女孩。“有什么事情吗？贾总监？”许慧不冷不热地问。
“不好意思……我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贾春雷的目光掠过许慧转到小楠的脸上：“其实，我是来找程副经理的，我刚才到外面去找她，结果大家都说去薛总那儿还没回来，我就回头找，结果在这儿找到了……”
“你找我？”小楠不禁一愣。“贾总监有什么事情吗？”
“嗯……怎么说呢？”贾春雷犹豫了一秒钟，似乎在确定自己要说的话是不是合适：“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特别眼熟，总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但是又太敢确定，所以就过来找你想跟你证实一下我的想法……”
“你见过我？”小楠听了心里禁不住一颤，贾春雷的话显然触动了她心底最怕被人触动的角落。“你确定？可是我怎么对你……没有什么印象？”她担心自己的身份被人揭穿，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撒谎——虽然在她第一次见到贾春雷的时候，也有着同样似曾相识的感觉。
“噗嗤……”还没等贾春雷接上话，站在旁边一脸严肃的许慧崩不住笑了出来。“贾总监，你这种搭讪女孩子的段子似乎有点太过时了吧？我记得小学六年级就有男生跟我这么说了……”
“不不，许经理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搭讪，我是认真的。”贾春雷对许慧的耻笑不以为然，他转过脸望着小楠，摆出一副循循诱导的架势来。“程副经理，你再好好想想，我几乎可以确定我在哪儿见过你，或者至少，你很像我认识的某个人……”
小楠的心脏又是一抽，贾春雷对她的感觉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她自己的似曾相识感绝非错觉，这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很抱歉贾总监，我真的不记得在哪儿见过你……”小楠耸了耸肩把两手一摊，装出一副小白兔一样很无辜的表情让贾春雷看。
贾春雷盯着小楠的双眼看了半天，小楠索性把一双杏仁眼瞪圆了跟他对视，两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贾春雷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他伸手到脑后抓了抓头皮，歉意道：“对不起……看来是我记忆错乱了……”
小楠见贾春雷终于放弃了，感觉悬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噗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这没什么的，请不要在意。”见到贾春雷脸上失望的表情她连忙安慰道：“人有时候确实会出现一些似曾相识的错觉，比如说你到了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在你经过某条从来没去过的街道时，会在一瞬间突然产生一种曾经在梦里梦到过的感觉……我想刚才贾总监很可能也是产生了类似的错觉吧？”
“也许吧……”贾春雷轻轻叹了口气，还想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无言以对，只得摇摇头转身离去。
“贾总监再见……”小楠冲着贾春雷的背影摆了摆手，暗暗地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糊弄过去了，不过今后要和这家伙一起工作，接触的机会多得很，保不准那天他忽然想起来点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那可真是糟糕至极了……看来以后要离他尽量远一点，除了工作尽可能不和他说废话，以免不小心惹祸上身……
小楠下午的工作原本并不算多忙，但是她和许慧都有一大堆的工作需要交接到新任代理设计部主管李瞳那里，再加上之后又跟临时艺术总监贾春雷开了一个三人小会议，讨论今后ci攻关小组的分工合作问题，以及三人各自对于本次任务的理解……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紧紧张张地过去了，等到三个人好不容易在设计方向上初步达成共识，落地窗外的z市早已经变成了一座五光十色的不夜城。
“好累，我的嗓子都哑了……”小楠捧起桌子上的水杯仰起脖子使劲儿灌了两口。
“两位美女待会儿有时间吗？”贾春雷一边收拾玻璃圆桌上散落的资料一边问小楠和许慧：“待会儿下了班大家一起去吃个饭，聊聊天什么的，怎么样？许经理……”
“我无所谓……”许慧一耸肩满脸的不在乎。
“小楠你呢？”贾春雷又把目光投向小楠。
怀抱资料正想跟二人告别的小楠眉头微微一皱。一起吃饭聊天？你算了吧，是不是想要找机会套我的话啊？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还有，是谁允许你叫的这么亲切？才认识一个下午啊喂！
“不好意思……我下了班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咱们改天吧……”小楠淡淡地拒绝了。
“既然小程不去，就我们两个人去也没意思，要不下次吧……”许慧一看小楠的反应立刻打了退堂鼓。
“哎哎，二位美女，怎么都不去了啊，我请客还不行吗？”贾春雷厚着脸皮还想挽回局势。
许慧瞥了小楠一眼，微微一笑调侃道：“正主都不去了，我一电灯泡去凑什么热闹啊？”
小楠一愣，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贾春雷先嚷嚷起来了：“喂喂，我们可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啊，就算我有什么想法，那也得小楠愿意才行啊，是吧小楠？”
无聊！小楠恶狠狠地瞪了贾春雷一眼，这家伙在下午的探讨中所表现出的专业素养和沟通能力带给小楠的一点点好感，被这一句轻佻的玩笑给一扫而光。
“我有事，先下班了，拜拜~”小楠冲着许慧摆了摆手，看都没看贾春雷一眼，抱起怀里的资料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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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里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赵宇轩送来的光盘和照片，韩铮送来的宗鑫集团的合约，左龙鑫的阴谋诡计，许慧的坦露心声，看起来莫名眼熟的临时艺术总监……回家的一路上，这些信息互相交叠着汇集成一股意识流，在小楠的脑海里反复闪回着，让小楠的心情变得越发慌乱烦躁起来。
也许，真的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了……
急匆匆地驾驶机车跑回城中村，在楼下小店里胡乱吃了点东西应付了晚饭，小楠回到了自己狭小而温暖的小窝里，把外罩和背包随手一丢就跳上了小木床，掏出手机拨号的时候却犹豫了，电话打给谁呢？
老爸老妈虽然是最亲的亲人，可是总觉得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老爸的思想观念太古板了，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十年代，而老妈……她说话老是跑题，而且一旦唠叨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手指停留在电话册页面上许久，最终小楠还是选择了“程小松”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待的忙音很长，好半天电话才接通了，程小松的声音中气十足显得非常高兴：“喂，二丫头啊，好久不见你打电话过来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我还好吧，就是……最近遇到点麻烦事儿……”小楠有点犹豫地说。
“什么事儿啊？”程小松的腔调一如既往地豪气。“还吞吞吐吐的，有啥需要帮忙的，跟哥直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小楠说：“就是有人想要挖我跳槽，开出的薪水和福利都很优厚，我现在在犹豫要不要离开现在的公司去跟他们签约……”
“嗨！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不就是跳槽嘛！”程小松好像如释重负一样松了口气：“刚好，咱家有个现成的跳槽大王，想当初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两年不到的时间里换了五家公司，这方面的问题她最权威了，有什么事儿你就问她准没错，我去把她给你喊过来啊，你等着~”
程小松这一说小楠就知道他准是在说嫂子安安，果然，电话里传来小松朝远处叫喊的声音：“老婆——亲亲老婆快点过来，二丫头的电话~”
“来了来了——”安安的声音伴着一阵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快！你去厨房替我看着鱼，别给烧糊了，快去！”电话背景音里传来她嘱咐程小松的声音。
“喂，小姑~”安安的声音让小楠眼前浮现出她那张满脸坏笑的淘气面孔。“你可是好久没给哥嫂打电话过来了，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虽然安安跟小松结婚才两年多的时间，但是小楠认识安安的时间可要早得多了，那时候小楠还在上初中，安安和小松才刚刚上高二而已。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小楠看待自己这位泼辣热心精灵古怪的嫂子就像真正的亲人一样，特别是她经历了蜕变之后，很多“特别”的话题除了老妈以外也只能跟嫂子说起了。
于是小楠就把自己如何认识左龙鑫，如何受到他的邀请，自己又如何拒绝，左龙鑫又如何耍手段的桩桩件件，挑重要的大略给嫂子讲了一遍，还有那份合约，小楠也用手机拍了照片给她传了过去。
安安按照小楠发过来的链接把赵宇轩制作的视频看了一遍，又通过手机照片把左龙鑫给小楠的合约仔仔细细地看完之后，重新把电话给小楠打了过来。
“小楠，我觉得合约没什么问题。”安安说：“对方能给你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显然是对你非常满意，有种求贤若渴的感觉了……虽然之前有过窃拍视频这样的小插曲，不过那视频我也看过了，应该说从他们的风格基调上来讲，看得出是在很严肃认真地做正经事，他们的表现手法很唯美也能很好地避免你身份曝光，我觉得如果以后都是这样一种合作模式的话，你跳槽到他那边还算比较靠谱……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愿意不愿意，或者说你喜欢不喜欢这样一份工作，这一点非常非常的重要！”
说到这里安安忽然加重了语气：“如果说一份工作仅仅是用来养家糊口而且做起来让你心生厌烦，那么以我的经验恐怕你根本就做不长，到那时候再重新找工作那还真不如继续在你现在的公司干下去呢，至少这边老板很器重你而且你做得也如鱼得水，这里面的分寸嫂子就没办法替你拿捏了，你必须要自己想清楚！”
听了安安的分析小楠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吧……说实话我确实有点动心了，赛车是我喜欢的，待遇也优厚，公司实力雄厚老板人也很不错，只要不会暴露我的真实身份这份工作还真的很令人期待的，可是……我总觉得如果离开托普广告会很对不起老薛……”
“老薛是谁？”安安问。
“是我现在公司的老板。”小楠连忙解释：“他对我一直挺好的，让我负责公司最核心的客户资源，对我很器重也很信任……”
“哦，你老板姓薛啊~是，这些我听你说过。但是，这都构不成你一定要留下的理由吧？”安安反问道。“老板待你好是因为你有能力给他的公司创造价值，他待你再好，也不会改变你们之间老板和员工的本质关系，老板和员工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上政治课的时候学过吧？”
“呃……剥削与被剥削……”小楠对于这个理所当然的答案吃了一惊，因为她似乎从来都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虽然上学的时候她的政治课分数还是考得蛮高的。
“对啊，剥削，与被剥削。”安安笑道：“你和老板之间的本质关系就是如此，你创造价值，他剥削你的剩余价值，他给予你的，都是你创造出的价值之中很少的一部分。”
“嫂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小楠有点晕了，不知道安安在这里提出这个老马的经典理论是什么用意。
“嫂子的意思呢，老板和你之间的所谓恩义，都是因为你为他创造了价值，如果没有这一前提，你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恩义可言——”安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是说，他对你的恩义，也是由你所创造的，就算你换一家公司打工，只要你能够创造足够的价值，而且老板不是睁眼瞎的话，他也同样会用恩义来对待你的，小楠，嫂子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我懂了……”小楠点了点头。“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
话到嘴边，小楠说不下去了，她和老薛之间的恩义，又何止是一句剩余价值可以算清的？如果没有老薛在千钧一发之际打过去的那个电话，鬼才知道那天晚上老杨会对她做出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只是这些，小楠实在不愿意告诉嫂子或者任意一位家里人，难以启齿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差点被人夺走做为女生的清白，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件事被家里人知道了，她还能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活得自由自在——一个女孩子会被家人束缚到什么程度，小楠在小婷的身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我好像明白了……嫂子，让我再好好想想。”小楠最后还是打了退堂鼓，有些事情，即使是亲人她也不希望让他们知道，这个话题也就因此而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告别嫂子挂上电话，小楠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她还没有最后下决心，但是就在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想法……
“嘎嘎嘎……”因为长时间通话导致发烫的手机忽然又发出一阵小婴儿的大笑声，把正在走神的小楠吓了一跳，这次却是小婷打来的电话。
“刚才怎么一直占线啊！简直要急死我了！小楠，这次我们遇到**烦了！”小婷的声音显得非常焦急而慌乱……
小楠怀里抱着枕头蜷着双腿靠在床头，耳畔的手机里传来小婷有些慌张的声音。“小楠，我发现我爸在调查你！”
“调查我？”小楠吃了一惊：“你爸是怎么调查我的？”
“他好像请了私家侦探……”小婷说：“我以前曾经听我爸说起过，比如在和某家陌生的公司做生意之前，有时候为了摸清对方的底细，他会请那些人暗地里帮忙调查对方，所以我爸一直都和那些人有业务关系，没想到这次我爸会找他们来调查你……”
小楠听了也不禁紧张起来，如果她的事情被小婷的父母知道了，那么她和小婷之间本就微妙得如同走钢丝一般的“恋爱”关系就很难再维持下去了，而且那些私家侦探也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如果知道了什么具体的信息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那……你爸现在都知道了？”小楠赶紧问道。
“还没有……”小婷说：“我偶然间翻开我爸丢在桌上的一个档案袋，里面有一页都是关于你的内容，看来他们目前的进展并不顺利，到现在为止还没能发现你的工作单位和身份，但是我爸已经知道你并不是我所说的图书馆的同事了，报告里说整个z市所有跟图书管理有关的单位他们都调查过了，根本就没有程小兰这个人物……不过，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可能也仅限于此了……”
小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小婷语气中的紧张并没有减少。“虽然他们还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但是我爸已经对你起了疑心，这两天我试着探了探我妈的口风，原来我爸妈他们可能有几次偶然遇见我俩拥抱在一起亲昵，所以才起了疑心的……还有，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爸说要给我开一个生日家庭聚会，会请一些亲朋好友过来，他特意要我邀请你也到我家来……”
“邀请我……”小楠立刻从这句话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你爸该不会是想要当众揭穿我吧？”她的心情又开始忐忑起来。
小婷沉默了片刻，否定了小楠的猜想。“我想应该不会……就算我爸想要拆穿你，至少也会考虑到我的面子问题，当着家里那么多亲朋好友的面，揭穿你不就等于对外宣布他的女儿要出柜吗？我爸那么爱面子，我觉得我爸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那……他既然知道我隐瞒了真实的身份，还特意要你邀请我去你家，不可能只是让我去分一份生日蛋糕的……”小楠清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总之这件事肯定不是这么简单，我有种直觉，你爸一定是想了什么办法要对付我……”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小婷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要不，我就说联系不到你，你别来参加好了……”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么做不妥，鸵鸟钻沙式的逃避非但于事无补，而且还有可能造成的后遗症，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小楠轻轻咬着嘴唇，一字一顿地说。“也许，是该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小婷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小楠打算做什么，只是直觉让她感到不安。“小楠，你……你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你让我再好好想想……”小楠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有些木然地说。“反正还有几天时间，也许……我会想出好主意的……”
“小楠，你这样我好担心你……”小婷的声音变得充满了柔情：“要不我现在去找你吧，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好啊……”小楠说，可是她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正在滴答滴答响的机械闹钟，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半，小婷从二环以内跑到三环路来回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吧，说不上几句话就得往回赶，不然要是超过了家里的门禁时间会被她老爸禁足的。
“你还是别来了，今天太晚了……”小楠说。“不如让我自己静下心好好想想吧……”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要一起面对吗？”小婷抗议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把这事儿全都扛起来，说好了我要和你一起分担的！”
小楠闻言感到心头一暖，语气也随之柔和起来：“好婷儿，不要担心，就这么点小事儿还能难住我？放心吧，这件事一定能圆满解决的。你现在乖乖地听我的话，马上就去洗洗睡觉，等到明天早上起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所有的问题都被我解决了！”
小婷可不是呆萌的傻丫头，小楠几句安慰她的话如何能够安住她的心？让小楠连哄带骗地好半天才劝得她乖乖地挂了电话去洗澡睡觉，而小楠自己握着发烫的手机靠在床头，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大脑仿佛被人撬开用打蛋器搅过一样乱成了酱子。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左龙鑫变着花样折腾，老薛也不甘寂寞，自己走还是留都没下定决心，又蹦出来一个似乎知道自己底细的艺术总监……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发生，却都没有小婷的老爸邀请自己参加生日家庭聚会这件事来得猝不及防。
想来想去，逃避是绝对不行的，去参加的话几乎99%的概率可能要跟小婷的老爸摊牌，看来无论是选择坦白还是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最终的结果恐怕都不容乐观……
不知何时，窗外起风了，传来一阵树木枝杈相互碰撞摩擦的声音，阳台上的玻璃窗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小楠急忙跳下床，踢踏着拖鞋跑到阳台上，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带着残冬的寒意扑面而来。
手忙脚乱地收起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把窗户关好，小楠回到卧室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寒风吹透了，她顾不得被雨滴打湿的额前刘海，赶紧上床钻进被窝，身上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冷战——女生的身体是多么畏寒啊，假如还是蜕变以前，这点冷又算得了什么呢？
关上床头灯，小小的卧室里顿时变成一片混沌的黑暗，房间里只剩下机械闹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隐隐地风雨声。小楠静静地蜷缩在床头，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宇宙的尽头一样孤独……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短短地几分钟……忽然手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隐隐约约地响起了小婴儿快活的笑声，小楠从短暂的假寐中惊醒，两手毫无方向地在床上乱摸一气，终于在床和墙角的夹缝中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电话是虎子打过来的，小楠看着来电大头贴上虎子那张表情各种不正经的欠揍的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怎么声音有气无力的？”虎子的声音依旧是那样贱兮兮：“我说妞儿，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了？还是今天在公司有挨尅了？几天不见想我了没？”
本来心情就不大好的小楠仿佛找到了一个糟糕可供宣泄的口子，语气立刻变得充满了敌意：“我现在没心情听你扯淡，有话说有屁放，不然我挂了。”
“哎呦喂，妹纸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泼辣啊！”虎子调侃道：“我可是有重要的信息要向你透露哦，你要是挂了将来可别后悔……”
直到他把一句话说完，虎子才发现电话早在他没讲完的时候就已经挂断了。“这家伙，今天到底怎么了？脾气忽然变得这么冲？生理不爽？貌似还不到日子吧……”
前面路口的信号灯由红转绿，虎子松开离合器加油门，克莱斯勒牧马人低吼着窜出了停车线。雪亮的氙气大灯把空旷的封闭式公路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透过如烟的雨丝，远远看到一副悬挂在道路前方几十米远的路牌上写着“距离机场还有15公里”。
加油门，踩离合，加档再加档，虎子娴熟地把牧马人挂到了最高档，然后用空出来的右手按了一下线控耳机的按键，再次拨打小楠的手机号码。
这一次，彩铃的声音一直响了好久小楠才接通电话，却对着听筒不出声。“喂，这次可别再挂我电话了啊，我手机快欠费了，再挂我怕我打不出来了……”虎子说。
小楠那边依旧没有动静，听筒里隐隐传来她细细的呼吸声。虎子等了几秒钟，小楠也没有挂断电话，却始终就是不开口，于是只能主动下钩了。
“你猜我给你打电话为了什么事儿？”虎子**道：“脑子想烧了你也猜不到……”
说完又等了几秒钟，没想到小楠根本就不为所动，依旧不理他。虎子见这招不灵，只得继续投料：“我就知道你那木头脑瓜子猜不出来……稍稍提示你一下啊，我现在正开车在去机场的路上呢，你猜猜看，我这是去接谁啊？”
初春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雨滴在昏暗的路灯光晕里划出如织的轨迹。一辆墨绿色的克莱斯勒牧马人从黑暗的雨雾中钻出，吱地一声点刹停在了路灯下的光圈里。
车门开启，一位身材高大健硕的青年弯腰钻出驾驶室，车窗外气温的骤降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急忙把风雨衣的帽兜罩在头上。
关上车门，抬起手腕看看表，时间已近夜里十点钟，青年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那个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家伙睡下了没有？现在去找她合适吗？毕竟现在不比从前了……
窗外的雨在一片朦胧的灯光中下得如烟似雾，小楠倚在昏暗的床头，此刻却再无睡意。
尽管虎子没有对夏龙飞的突然归来做解读，但是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小婷的生日就在几天之内，夏龙飞一直记得清清楚楚，提早就把生日礼物通过国际邮件发了过来，如果说他这次回国不是专门为了小婷而来，那么至少，也一定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嘴上说得自己像正人君子一样，什么绝不纠缠，永远祝福……根本就是骗鬼的，每星期一次越洋国际长途电话，隔三差五来一封电子邮件，你肚子里揣着啥心思谁还能猜不到，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一想到这个名副其实的“高富帅”加学霸要赶回来跟自己争夺小婷，而自己甚至都不敢暴露真实的身份，如果这是一场以小婷为奖品的比赛，那么还没开始自己就已经输定了——家庭背景和学识才华权且不论，单单是这一副女孩的身体，就注定自己已经丧失了比赛的资格……
小楠的心思好久没有这么纠结痛苦了，仿佛时间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小婷要让她来决定自己是否跟夏龙飞交往的那个夜晚……
当当当……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小楠问。这个时间段几乎从来没有人来敲过她的房门，包括房东在内。
“我了，虎子。”熟悉的声音。
这么晚了，这家伙怎么跑我这儿来了？小楠一愣，他不是去送夏龙飞回家了吗？怎么从东区跑到南三环了，这么老远还下着雨……
“有什么事吗？”小楠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到外面的小客厅，隔着门问虎子。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儿……”虎子的语气有点犹豫。“你要是已经睡了那就明天再说吧……”
虎子说完转身刚要走，身后的门却咔嚓一声被打开了，开门的声音惊动了楼道里的自动声控灯，灯光亮起时，虎子看到小楠穿着一身印满了卡通山猫图案的毛茸茸的睡衣裤，披散着头发站在门后，半开的门板遮住了她小半张如画般精致的面孔。
“进来吧，我还没睡呢。”小楠淡淡地说。即便是并不善于察言观色的虎子，也能看出她此刻心情差到极点。
卧室里小小的吸很多女孩子遇到压力太大的情况就会倾向于暴饮暴食来解压，看来所言不虚啊。”
小楠瞪了他一眼，嘴里一边大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少来，我知道你小子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说吧，三更半夜的你来找我干嘛？”
“小龙回来了。”虎子意味深长地说。
“你电话里跟我说过了。”小楠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回来关我什么事儿？”
“装，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吗，除非加班，你啥时候过了晚上十点还不睡觉的，我看你分明是愁的。”虎子见小楠还要硬撑，直接揭穿了她。
小楠听了默然不语，手从包装袋里掏士力架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要你管……”她轻咬着嘴唇，淡淡地说道。
“我当然要管了！”虎子一下子从电脑椅上跳了起来，大步走到小楠的跟前。
“你要干嘛？”小楠仰头看着眼前高大的虎子，一双杏仁儿眼瞪的溜圆。
“我可是你的狗头军师啊！”虎子用力一拍自己的胸脯：“这种时候，当然是我挺身而出为兄弟出谋划策啊！”
也不知道虎子这句话哪里来的如许威力，小楠只觉得鼻子一酸，眼前的视线顿时变得雾蒙蒙的，慌忙把脸侧向一边微微低下头，用额前厚厚的流海挡住眼睛。
这已经不是小楠第一次从自己身上领会到女生的敏感和脆弱，作为曾经的男生她根本没有办法抗拒这种情绪的产生，但是她也绝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被荷尔蒙彻底操纵的样子，特别是像虎子这样了解自己过去的人。
沉默良久，小楠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绪，抬起头，用手指把额前的碎发勾到耳后，强装出一副古井无波的三无面孔，淡淡地对虎子说：“那就……让我听听你的高见吧。”
虎子一屁股坐回电脑椅上，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习惯性地掏出烟盒刚想打开，看见小楠纤眉微皱的神色又塞回了口袋里。
“小龙这次临时回国就是为了小婷的生日。”虎子非常肯定地说。“这家伙虽然被小婷发了好人卡，实际上根本就没死心过。”
“我知道。”小楠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好多人不是都这样？上大学那会儿我替你写给菲儿的情书被退回来超过一打，你最后不还是得手了？”
“所以你一听说就担心起来了，对吧？”虎子问。小楠无言以对，侧过脸回避了虎子的眼神。
“我不想跟你说太多废话，只挑最重要的说几句。”虎子忽然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来，把身体前倾双眼逼视着小楠飘忽的眼神。“你看着我！”
“干嘛……”小楠很不情愿地把脸转回来，有点心虚地望着眼前这张剑眉虎目的帅气面孔。
“你跟小婷在一起多久了？”虎子忽然问道。
“大概两年多了吧……”小楠答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你对小婷的性格了解得有多深？”虎子又问。
“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小楠很有自信的回答。
“那好，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想好了，如实回答我。”虎子说着又往前挪了挪椅子，身体更加逼近了小楠。“我们来打一个比方，假如你是小婷，遇到赛车事故胸椎以下高位截瘫的是你，被男朋友舍身相救恢复健康身体的也是你，而你的男朋友为了救你差点丢了一条命，最后虽然没死却身体变成了一个女生……现在正是他一生中最为迷茫的时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蜕变后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道路该如何走下去……这种时候，让你抛弃他，去和另外一个条件更好的男生谈恋爱，你……能做的到吗？”
小楠沉默了良久，终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不能。”
“对呀！”虎子用力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心。“既然你做不到，那么以你对小婷的了解，你认为她能做到吗？”
“小婷她……她也不能……”言罢，小楠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虎子满意地笑了，他忽地一下从电脑椅里站起身来，一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好了，你既然搞清楚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处，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我也得赶紧回家睡觉了……”
窗外的绵绵细雨不知何时停了，小楠起床拉开窗帘的时候，通透的晨曦一瞬间映红了她的脸颊。
轻轻推开窗户，室外冷冽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让小楠尚留有一丝朦胧睡意的大脑顿时神清气爽。
楼下那棵高大的老桃树，枝杈上不知何时冒出了点点绿色的嫩芽，几颗小小的花苞悄然占据了梢头——尽管外面的气温仍旧很低，可是看这样子，春天真的已经到来了。
闭上双眼，做一次深呼吸，小楠感觉自己昨晚还纠结如丝茧的心绪，现在已经宛若一池碧水般波平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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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虎子已经走到客厅的门口时忽然站住，有些犹豫地说：“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不知道时机是否合适……”
“什什么……”听到虎子这句话，小楠没由来地一阵心跳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你你你……你想要说什么？”
虎子猛地转过身，望着小楠微微发烫的小脸，嘴角动了动，却又把话咽回去了。
小楠见这货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更是惊慌无匹。想当初赵宇轩在电梯里向她告白之前，脸上的神色就有点像他这个样子——莫非这货也……
ohno~~~~~~~~~~~~~~~~~~~~~小楠简直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对她来说这简直是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的事情，这货可是自己同一个寝室上下铺睡了四年的哥们儿啊！
你妹的！刚才，就刚才，还说什么“挺身而出为兄弟出谋划策”云云的，把咱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这才刚刚一转脸……不行，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把话说出口，一旦说出来我们六年的交情就算彻底完蛋了！
“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别说了。”小楠的答复斩钉截铁。为了给自己留住这一个最铁的好哥们，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小楠强硬的语气让虎子明显一愣，这家伙有点迷茫地看着小楠，好像在看一道最高难度的微积分题目。
小楠鼓起勇气用自己清澈的杏仁眼瞪回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却不争气地一个劲儿突突直跳。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直僵持了好几秒钟，忽然虎子嘎嘎嘎地大笑起来。
小楠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虎子笑得顿足捶胸，小楠晕头转向。
“你……你笑个毛啊……”小楠咬着牙说道。
虎子指指她，想说话，却笑得说不出话，感觉这货快要以头抢地了。直到抓狂的小楠感觉自己将要发飙，虎子才擦着眼泪勉强止住了笑声。
“你刚才脑子里想什么龌蹉的事情了？”虎子一脸贱笑地问小楠。
“什什什么！什么龌蹉的事儿！”小楠怒道：“你才是满脑子龌蹉的事情呢！”
“那你刚才为什么脸红了？”
“那……哪有？”小楠一惊，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没有！”虎子一副证据确凿的神态：“你刚才不光是脸红了，连耳朵尖，甚至脖子根都红了！粉扑扑的怪好看的~”
“你胡扯！”小楠心虚地说，虽然刚才她确实觉得小脸有点发烫。
“我骗你我是小狗！”虎子信誓旦旦。“说吧，你刚才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你以为我刚才想要对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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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去死去死！”小楠恶狠狠的拧着湿毛巾，热水盆里升腾起的蒸汽模糊了镜中自己的面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昨晚虎子那副极为欠揍的表情。
“我……我什么都没想，鬼才知道你想要对我说什么，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猜得到！”小楠有点气急败坏地说道。“而且，我对你想要说什么根本就不感兴趣！”
“切~你明明是以为我想要对你说些什么，你的脸色才会变成那样的~”
“可恶，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为什么要脸红！”即使已经隔了一夜，现在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小楠还是会羞得无地自容。
“哇哈哈哈哈……被我说中了了吧，你看你看，就是这个样子……”虎子的调笑声仿佛犹在耳畔。
“可恶的虎子，你给我等着瞧！”小楠一想起昨晚这些事就忍不住怒气爆发，一不小心把整管的牙膏都给挤到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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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虎子在小小的客厅里抱头鼠窜，小楠像一只发了疯的猫咪一样追着他打。
“当当！”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我说程家丫头啊，这么晚了还不睡你在闹什么呢？”是房东老王的声音。
小楠和虎子就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保持着追打的姿势定在了原地。“没……没什么，我在打扫卫生呢……”小楠说。
“都这么晚了还在打扫卫生？”老王奇怪地问。“还是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做也不迟。”
老王走了，小楠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个老王，在x寨众多的职业房东里素有小喇叭的“美名”，哪个女孩子晚上带着男生回家过夜，哪个少妇是某大款**的小三小四，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只要他知道了，也就等于全x寨连房东带租户都知道了，其威力可见一斑，所以小楠对这老头真是有点毛毛地。
直到老王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小楠和虎子才解除了刚才的石化状态。小楠恶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虎子耸耸肩膀一吐舌头。
“行了，闹够了就滚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小楠把肩头披散的头发拢起来甩到脑后，两手往口袋里一插，一副“送客”的架势。
“好吧……”虎子看到小楠得样子觉得哭笑不得，整了整衣领子就往门口走。“不过，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刚才想要说的是什么吗？”
小楠轻轻咬着嘴唇，一双杏仁儿眼瞪得圆溜溜地。你妹的，没完了是吧？好啊！大不了……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呗！谁怕谁啊！
“有话说，有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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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有时候就像一场奇迹，仅仅是一夜的细雨，就让z市众多的法国梧桐焕发出勃勃的生机。虽然他们还没有像桃树杏树一样枝头冒出新芽，但是树干上枯干的旧皮几乎一夜之间蜕得干净，露出下面泛着淡青色的崭新的树皮。
金灿灿的阳光穿透纵横交错的行道树枝杈，斑斑驳驳地洒落在小楠的脸颊和肩头上，透过太阳镜的偏光镜片，小楠看到了树冠之上那一轮橘红色的朝阳。
“小楠啊，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小婷现在跟你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感情的选择，我觉得她现在对你的感情里面，有不少感恩的因素在里面……”虎子背对着小楠，一反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语气很严肃地，一字一句地对小楠说：“而且，还有一些对你放心不下，试图守护你的因素……这两个因素，就是小婷继续维系你们两个感情的最主要的理由，否则的话，无论她对你的感情有多深，作为一个活在现实中的青春短暂的女孩子来说，跟你继续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这样吗……”虎子的话让小楠陷入了沉思。其实，虎子说的这些小楠未必就没有想到过，只不过她始终在刻意逃避着这些相关的问题，用得过且过的态度，漫无目的地继续着她和小婷之间的这段感情。
小楠不是不知道，“分还是合”的问题，早晚有一天会呈现在她和小婷面前，强迫她们去做一个最后的选择。上一次，是小婷基于刚才虎子所说的理由选择了“合”，而这一次，面对小婷老爸的步步紧逼，也许该是她自己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小楠的心里对于虎子这个狗头军师，还是有着一些习惯性的依赖。虎子提交选项，她来做出最终的抉择，以前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开玩笑，感情这种事情，我可没资格替你拿主意。”出乎小楠的意料，这一次虎子竟然拒绝了。“不过嘛……怎么说呢？如果换做是我，我受不了用什么恩情之类的狗屁理由来拴住自己喜欢的女孩儿，如果注定没有未来，那就放她走，如果她放心不下，那就让她看一看，就算没有她在身边，老子一样活得各种精彩……”
“你这是……对我的建议吗？”小楠望着虎子高大的背影，有些震惊地说。这是第一次，虎子旗帜鲜明地表露了他对小楠和小婷两人感情的态度，而在此之前，这家伙一直都是和稀泥的角色。
“不是……”没想到虎子又回避了。“这只是我跟你换位思考的结果。当然了，我不是你，无论以前你还是男生的时候，还是现在你蜕变成了女生，我们的想法都不可能一致，但是……”
“但是什么？”小楠急切的追问。
“但是……这就算是……”虎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就算是我对于曾经是男生的程小楠的一点点期许吧……是男人的，就站直了别趴下！”
老薛确实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一大早找来几个搬运工，把开放式工作区重新规划了一下，从原先设计部和客户部的位置划出来一块儿，用活动式隔断板独立出来，作为ci攻关小组的集中工作区域，特别是三个负责人小楠许慧和贾春雷，老薛特意吩咐要把三个人的桌子拼在一起，放在了这块空间的正中间，显然是想要让他们三个在工作时有的沟通，尽量避免各搞一套的单干。
关于自己在托普广告到底是走还是留的问题上，小楠虽然还没做出最后的选择，但是她很清楚左龙鑫的合约对于自己有多大的**力，特别是昨晚虎子那一句“如果她放心不下，那就让她看一看，就算没有她在身边，老子一样活得各种精彩”仿佛唤醒了小楠，让她意识到自己事业上的成功与否是多么的重要，一份能让自己喜欢，同时还有足够高回报的工作，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如果这样的机会没有抓住，上天未必会慷慨地再给你第二次。
所以，为了弥补自己内心对于老薛的愧疚，小楠决定尽最大的努力做好这一单工作，全身心的投入到ci方案的策划中。当然这种工作肯定不是她一个人能搞定的，否则的话老薛也就没必要专门成立攻关小组了，如何组织协调整个团队的分工合作才是最为重要的。
可是偏偏主要负责人之一的许慧和新来的艺术总监贾春雷这两个人就像是八字不合一样，总是为了抠一点点细节就吵个不停而且谁都不肯让步，可把急于求成的小楠给忙乎坏了，她不但要负责协调全体工作的具体进度安排，还得专门抽出时间给这一对冤家拉架做思想工作，劝劝这个再轰轰那个，把她忙得就像一个被鞭子抽得团团转的陀螺一样，工作时间里几乎就没有片刻能够安静下来的。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李瞳那边也不消停。李瞳作为一个老资格的设计员，无论设计排版还是接待客户样样都能做得有模有样，可是她作为设计部临时的负责人，一点管理经验都没有，怎么分配工作怎么协调组织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不得不经常跑过来请教小楠，而小楠也早已把李瞳当做了自己走后填补设计部空缺的接班人，暗地里对她的“培养”也是不懈余力，有些事情就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即使是一些因为一点就透所以轻易不能外传的小窍门，也毫无保留地完全教给了她。
这样一来，小楠就更是忙碌地喘不过气来了，连上厕所都是一路小跑着，拼命三郎一样的工作态度让一直暗暗观察她的贾春雷不禁啧啧称奇。
因为忙碌，所以时间总是过得不知不觉，每天两点一线全身心投入工作的小楠，都已经记不清如今是几月几号了，直到这天她接到一个很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请问你找哪位？”小楠用脸颊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接听一边操作键盘鼠标。
“你是程小姐吧？”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是我，请问您是哪位啊？找我有什么事？”小楠问。
“我是新步行街的银匠老张啊！你前些时候在我这里定做的一副手环已经做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就过来取吧。”
“天哪！我差点给忘了！”小楠一拍额头：“我知道了，今天下班我就去取，谢谢你啊！”
挂了电话，小楠点开电脑上的日历一看吓了一跳，没想到工作的进度才刚刚进行到一半儿，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后天就是小婷的生日了。
抬起头看一眼小黑板上标注的工作进程表，由于这几天抓得比较紧，工作进度比自己预期的要快很多，甚至连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一堆冤家：许慧和贾春雷虽然还是整天吵个不停，但是他们也渐渐地磨合，学会了为了整体的效果而彼此妥协。
有了他们的主动配合，现在自己在团队中的作用已经远不如刚开始的时候那么重要了。就像一艘宇宙飞船，刚开始的起飞阶段特别依赖助推火箭的强大推力，而一旦成功脱离地球引力进入轨道时，只靠自身的小推力发动机就能正常运行了。
现在的情况下，即使自己有一两天不在，也不会对工作进度产生什么影响。那么，现在应该可以抽出身来，去做一些自己想做一定要做的事情了……
“许姐，贾总监……”小楠打断了正在为一处色彩的运用方案争论得口沫横飞的这两个人，许慧和贾春雷放下手里的打印稿，齐齐把脸朝她这边扭过来。
“怎么了程小美女，莫非你对于这一处的色彩方案有什么指教吗？”一直以来贾春雷对小楠的态度要比对许慧客气多了，这一点也可能是导致他和许慧搞得彗星撞地球的因素之一吧？
“不是~”小楠轻轻摇了摇头：“咱们早就说好的，我负责框架和构成，许姐负责色彩，你负责对我们两个的方案进行建议和修改，所以这一块由你们两个做就行了，我的色感天生不如许姐，就算有想法也未必比她更优秀……”
许慧听了小楠的话，脸上不禁露出得意的神色。“那……你的意思是……”
”许姐，我说的就不是工作上的事儿……”小楠对他们歉意地一笑，说道：“我这几天有些很重要得事情需要去办一下，想请两天假……”
“两天！”贾春雷一听瞪圆了眼睛：“那怎么行！要是没有你从中协调，攻关小组还不乱套了！”
许慧恶狠狠地瞪了贾春雷一眼，转脸和颜悦色地对小楠说：“小程，一定要现在去做吗？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吗？”
“是的！”小楠加重了语气说道：“是非常非常的重要的事情。”
“我明白了……”许慧轻轻地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吧，这里有我呢。”说完微微一笑，恰如春花般灿烂。
“谢谢许姐。”小楠感激地说：“我不在的时候，就辛苦你们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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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好了假，把自己已经事先安排好的工作规划表交代给许慧，小楠穿戴整齐就在同事们好奇地目光中提前下班了。两天时间，还有很多很多的准备工作要做，时间其实是非常紧张的，小楠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乘电梯下到负一楼，刚刚走出电梯没多远，却迎面遇到了韩铮驾驶的那辆旧高尔夫，这家伙显然是刚刚从斜坡开进负一楼的车库，上一次发动机哒哒哒的气门响声已经听不见了，看来这辆车刚刚经历过一次细心地维护。
“小程！”韩铮也发现了小楠的身影，急忙摇下车窗玻璃打招呼。“我正要上楼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要出去，真是好巧！”
小楠猜得出来韩铮来找自己干嘛，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小韩，我赶时间去新步行街，你开车送我吧，有什么话咱们路上说。”
“好的好的~”韩铮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地喜悦。“那正好，快上来吧！”说着打开了副驾驶一侧的车门。
旧高尔夫平稳地行驶在阳光明媚的马路上，小楠惊奇的发现，几天不见，韩铮的驾驶技术似乎有了明显的提高，估计是连着开了几天汽车，已经渐渐找到了驾驶的感觉。
“昨晚左总又打电话问你的事情了……”韩铮说。“他说给你考虑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来，还是不来，你这会儿应该心里有个谱了。”
“嗯……”小楠轻轻点了点头。
韩铮大喜：“这么说你同意签约了？”
小楠却不置可否，反问韩铮道：“你们左总什么时候回国？”
韩铮一愣。“就这两天，怎么了？”
“合约的事情，我还有些细节想要和左总当面谈谈……”小楠说。“如果他能够接受我的条件，我就同意签约。
韩铮点头表示理解，合约嘛，总是要讨价还价一番才好签的。只不过纯粹站在朋友的立场上，韩铮还是忍不住想给小楠一点点“忠告”。
“小程啊，跟左总谈一谈也好，但是呢……你要知道你并不是宗鑫集团唯一能请到的人选，所以……”韩铮犹豫了一下，重新组织了措辞，说道：“请不要把薪水当成这份合约唯一重要的衡量标准……”
“嗯？”小楠被韩铮说得一愣：“小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小程你虽然各方面都很符合我们筛选的标准，但是你要知道，你并不是宗鑫集团唯一能请到的人选，中国这么大，找出几个年轻漂亮，技术出众的女车手并非很困难的事情。”
“你是说……除我之外，宗鑫集团还签到了别的女车手？”小楠的反应很快，立刻领悟到其中的要点。果然，韩铮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虽然那个女孩子跟你的风格完全不同，不过在我这个外行人看来，无论是外形还是能力，她都有跟你一争高下的实力！”
银匠师傅的名气果然不是吹出来的，他最终打造出来的这幅银手环几乎和小楠带来的3d打印手环一模一样，即使是非常细小的花饰细节也都做到了完全拷贝毫无遗漏。小楠把银手环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非常满意地付了款。
“确实蛮精致的，为什么不戴上试试？”出了店门，韩铮有些期待地问小楠。
“这又不是给我自己买的。”小楠说：“是送人的。”
“送人？”韩铮有点好奇。“这都将近一千块钱了，肯定不是送给关系一般的朋友。”
小楠心中一动，转过身看着韩铮神秘地一笑：“当然不是普通的朋友了！这可是送给我女朋友的哦！”
“我当然知道啦，这种手环肯定不是给男生戴的嘛……”韩铮显然有点反应迟钝。“你又不是有钱的大款，肯送这种档次的手环，绝对是关系最好的闺蜜了！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长得跟你特别像的那个女孩儿，小婷是吧？”这家伙自作聪明地说：“如果要是送给她戴，应该是非常合适的~”
小楠无可奈何地一翻白眼，韩铮这家伙的反射弧实在是太长了……不过，作为一个正常人，他又如何能够想到，身边的女孩竟然还是另一个女孩的“男”朋友……
“我们下一站去哪儿？”两个人重新坐回旧高尔夫，韩铮一边打方向往停车位外面倒车，一边问小楠。
“你今天没事做？”小楠觉得有点奇怪。身为一个大企业分公司的企划部经理，即使是临时代理的，韩铮这家伙也不可能闲到整天开着单位的车带着女孩儿满街转悠吧？
“我不分黑白地忙了整整一星期好不好，每天只睡5小时！”韩铮委屈地说：“而且今天本来该我调休的，左总一个电话就把我从床上揪起来了……”
小楠透过后视镜仔细一看韩铮的脸，可不是嘛，黑眼圈都累出来了，刚才在外面没看清楚还以为是眼镜框的阴影呢。“抱歉抱歉抱歉……”她赶紧安慰韩铮：“真对不起我不知道，要不你把我扔这儿，赶紧回家去补个觉吧？”
“算了，都已经跑出来了，再回家也未必能睡得着。”韩铮动作老练地打方向盘半离合加油门，终于把高尔夫从拥挤的停车位里倒了出来。“再说了，能有机会为程大美女效劳，不知道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晕死，你的嘴什么时候也变这么贫了？”小楠使劲儿瞪了韩铮一眼，感觉这家伙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啊？”
“我以前就这样，只不过你还没来得及发现。”韩铮笑道：“因为我过去只要一站在你面前就觉得紧张，有什么俏皮话也都说不出来了，现在只是现出原形而已~”
小楠扁扁嘴，无言以对。
“说吧，去哪儿？”韩铮又问了一遍。
“花卉市场。”小楠咬牙切齿地说。“反正烧的也是你们宗鑫的汽油，我才不心疼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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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卉市场在北三环边上，从市中心跑过去得一个多小时，两人跑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小楠让韩铮把车停在路边等他，自己一路小跑进了市场。韩铮点上一根烟，摇下车窗玻璃眯起眼睛懒洋洋地晒太阳。
这段时间确实累得够呛，手下一个小兵都没有，从策划到文案都要自己一个人做，总部那边负责跟自己联络的小姑娘整天跟吃了火药一样一点就着，而宇轩文传那边无论什么鸡毛蒜皮的情况都要自己过目签字送审，韩铮觉得这一个星期过的就跟打仗一样，自己在漫天的战火中焦头烂额体无完肤，甚至连久违的调休都不能睡一个完整的懒觉……
不过，能够奉命外出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吧……看现在的情形小楠很有可能跟宗鑫签约，如果那样的话，以后两个人又可以朝夕相处了……一想到这里，韩铮心里就觉得美滋滋地。
忽然，韩铮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不由得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小楠怀里抱着好大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站在车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拉着小推车的花贩子，小推车上堆着几只封好的小纸箱，看上面印刷的文字里面装的似乎也是玫瑰花。
“姑娘，这些花放到哪儿啊？”花贩子问小楠。
“都放到后备箱里吧。”小楠指了指韩铮的旧高尔夫。“小韩，麻烦你把后备箱打开一下。”
“好。”韩铮按下遥控器给后备箱解锁。“小程，买这么多玫瑰花干嘛啊？”他好奇地问。女孩子喜欢花，买一束回家找个瓶子插起来不算稀罕事儿，但是一口气批好几箱是什么节奏？即使是男生要给女生送玫瑰花，一次买这么多也有点过于夸张了吧？莫非……“你该不会是打算用来洗花瓣浴吧？就算是花瓣浴，也用不了这么多玫瑰花吧？”
“噗嗤……”小楠忍不住笑了出来。“什么花瓣浴啊，小韩你的想象力还怪丰富的……这些玫瑰花我自有用处，反正你也猜不到，就别再瞎操心啦~”
箱子虽大，里面装着花重量也没多夸张，花贩子很快就把几只箱子都装进了高尔夫的后备箱，小楠谢过花贩子，打开车门回到副驾驶的位子上。
“这么多花儿，送到哪儿去？”韩铮问。其实他的潜台词是，小楠买了这么多花一个人肯定是搬不了，自己开车帮她送回家，以小楠的性子肯定要请他到家里坐坐——这可是能够在小楠的闺房里跟她独处的机会啊！！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这么好的机会死也要把握住！！
“你等一下，我看看地址。”出乎韩铮的意料，小楠打开手机翻起了短信。“一环路商业圈xx大酒店。”
xx大酒店的名字在z市还是颇有名气的，韩铮知道这是一家超五星级的豪华酒店，莫说是最。“谢谢你帮我。”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韩铮不满地抗议道：“咱们谁跟谁啊！”
小楠望着韩铮的脸，这家伙，明明都已经饿得两眼发绿了，却因为能够帮上自己的忙而兴奋不已，真是……如果自己仍是男生的话，应该可以和他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吧？
“既然说不跟我客气，那你就别再多废话了，跟我走，饭菜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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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引着韩铮来到上次李瞳向自己推荐的那家“家常李记”菜馆，远远看过去大门口正在大兴土木地装修，还以为今天吃不成饭了，走近了才发现门口挂了一张临时通告，上面写着“门面装修，内部正常营业，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云云。
“走吧，吃饭去！”小楠拽了拽韩铮的袖子，两人一起走进了菜馆。小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了，自从跟着赵宇轩来过一次之后，她就喜欢上了这家的风味，这么好味道而且价格如此实惠的菜馆哪里还能找到第二家啊！所以后来每当小楠邀请朋友或者客户吃饭的时候，十有七八都是到这里来吃。
两人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小楠喊服务员要来菜单递给韩铮让他点菜，还没点好，小楠的电话响了。
“喂，我是虎子，我把cbr1000rr开过来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我给你送过去。”
毕竟在一家生产机车的企业工作了一段时间，特别是最近几天一直在跟宇轩文传的人商讨宣传文案，让韩铮的脑子里在短时间内灌输进去大量的专业名词，什么双。“先谢啦。”
“谢你妹啊，咱俩谁跟谁。”虎子摘下头盔，对着韩铮招招手算是打招呼，又看看小楠，脸上嬉笑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我说，你……真的决定了？”
小楠点了点头。“我决定了。”
“你可想好了，别到时候又后悔了，再埋怨我给你出馊主意。”虎子说。
“怎么可能，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小楠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总之，谢谢你了。”
“你谢个屁~”虎子把头盔递塞到小楠怀里，脸上又恢复了平时嬉笑轻佻的表情。“真想谢我的话，那就肉偿吧！”
“滚！”小楠抬起腿就是一脚，却没使什么力气，虎子轻轻一跳就躲开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韩铮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取出zippo都点着了，使劲儿抽了两口。
“我还有事，先走了啊，你们两个继续约会吧！”虎子吐出一个烟圈，冲着韩铮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我们家程二丫头就交给你了，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哦！”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韩铮已经知道虎子跟小楠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这家伙是在开自己的玩笑，只是听到“约会”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被揭穿的心虚。“不如一起吃个饭吧，还没有开始上菜呢……”
“呸，想得美，我才不做你们免费的电灯泡呢~”虎子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然后冲着小楠和韩铮挑了挑眉毛，一挥手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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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你是不是在准备要做什么事情啊？”吃饭的时候，韩铮见小楠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的话，尽管说。”
小楠停下手里的筷子，抬起头看看韩铮，许久，轻轻叹了口气苦涩地一笑：“谢谢你小韩，只不过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面对，任何人都帮不上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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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挑好书的读者朋友们，请抓紧时间挑书了，再过十分钟我们就要下班了。”市图书馆借阅大厅的吸吧？我好像还没有看过呢，它的分类码是……”小婷拿着剩下的最后一本书，又看了看书架上的分类标牌，在“现代流行言情小说”的最上面一格找到了属于它的位置。
“婷儿，有人找你！”门口远远传来祁姐的呼唤。“是个挺酷的小姑娘，在门外等你呢。”
“挺酷的……小姑娘？”小婷一愣，退后两步站到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向外面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皮质机车服，蓝色修身牛仔裤的女孩儿背对着她站在走廊上，看背影这女孩儿的身材纤细窈窕，脑后梳了一条小孩儿胳膊粗细的鱼骨辫，脖子上系了一条像火一样橘红色的丝巾，一双修长曼妙的小腿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半腰马丁靴，手里还拎着一着，忽然发现小楠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儿，一双大大的杏仁儿眼里闪烁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你怎么了小楠？是不是……因为我生日的事情？”
小楠默默地点了点头。“小婷，你……能不能陪我一天？”
“可以啊，当然！”小婷想都不想地说：“后天周六，可惜我要过生日，爸爸妈妈要给我举行家庭生日聚会，实在没法脱身……要不周日吧，周日我们两个一整天都在一起，好吗？”
“明天行吗？”小楠望着小婷的眼睛，幽幽地说：“过了你的生日，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在一起了……”
“小楠！拜托你别这么悲观好吗？”小婷一看小楠的样子就觉得心疼起来。“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们都一起面对——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的，即使是我爸爸妈妈！”
小楠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多做解释。“明天陪我一天，好吗？”
小婷怔怔地望着小楠，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找领导请假，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是生是死我们两个都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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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傍晚将近六点钟的交通高峰期，z市的道路永远都处于水泄不通的状态，距离市图书馆百米之遥的十字路口附近，一辆黑色奥迪被喷着黑烟的加长公交车堵在屁股后面动弹不得。
夏龙飞看看表，已经快到图书馆的闭馆时间了，可是自己却被堵在距离目的地不到一百米的十字路口，他甚至都能够隔着玻璃窗看到借阅大厅里面的灯光和走动的人影，咫尺之遥却又仿佛远隔万里。
看看堆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几本书（这次又是代朋友去还，我为什么要说又？），夏龙飞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暗自责怪自己的优柔寡断。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以还书为借口去见小婷一面”，还是“继续保持隐藏状态直到自己忽然出现在小婷的生日家庭聚会上让她大吃一惊”这二者之间犹豫不决，最终当他决定去偷偷看小婷一眼以解相思之苦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马路上早已经是车流汹涌。
终于，堵在前面的加长公交车**着，极不情愿地挪动了身躯向前爬行而去，夏龙飞一踩油门，黑色奥迪妙到豪巅地穿过前面两辆车身之间的空隙，终于成功地脱困而去。
“但愿还不晚……”夏龙飞在心里暗暗祷告着，虽然他根本就是一个无神论者。
减速，打转向灯靠边……忽然，一亮黑色的重型机车对向而来，驾车的是一个身材纤细的车手，那车手穿着一件黑色车服戴着亮黑色头盔，脖子上系着一条橘红色的丝巾被风一吹就像一团舞动的火焰。
那辆机车挂着风声嗖的一下从奥迪车身旁掠过，转眼间就消失在身后滚滚地车流之中，恍然间，夏龙飞好像看到那辆重型机车的车手和后面带着的似乎都是年轻女生，却因为速度太快根本没能看清她们的长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感觉有种莫名其妙地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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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小婷？”祁姐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高大帅气，衣着得体，谈吐也很是文雅的年轻人，轻轻摇了摇头：“小伙子你来晚了，小婷她刚刚下班走了……对了，她向领导请了假，明天也不会来了！”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了一圈，咔嚓一声，分针也走了一格，时间刚好是六点半钟。
“布谷！布谷！”一只布谷鸟从闹钟，微笑着递到小婷的面前。
“玫瑰花！”小婷接过花束抱在怀里，低头深深地嗅了嗅玫瑰的香气，再仰起脸的时候，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谢谢你……”小婷搂住小楠的脖子，用嘴唇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虽然才刚刚七点钟，小区门口已经是人来人往了，两个如此漂亮的女生再加上一台巨无霸一般的超级摩托车，足以吸引无数路人的眼球。“我们走吧。”小婷轻盈地一跃跳上了cbr1000rr的后座，双臂圈住了小楠纤细的腰肢。
“你不问我去哪儿？”小楠一边戴上头盔，一边问身后的小婷。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天涯海角，生死相随！”小婷轻轻一拍小楠的头盔，就像她过去做的那样：“出发，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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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cbr1000rr一个点刹停在了游乐场的大门口。这是一座占地数百亩的超大型游乐场，建在z市三环外的东郊，自然环境优美，各种现代化游乐设施一应俱全，是z市从儿童到青年都特别喜欢的休闲娱乐场所。
同时，这里也是小楠和小婷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两个人就是在游乐场正中央那座百米高的超级摩天轮上，互相交换了彼此纯洁的初吻，因此这座游乐园对于她们两个人来说，有着难以取代的纪念意义。
小楠载着小婷，突破早晨7点钟的交通小高峰，跑到这遥远的东郊游乐场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现在游乐场虽然已经开门营业了，但是今天并不是节假日，一般来说游人往往要等到上午十点以后才会慢慢多起来，所以里面几乎一个游人也没有，于是偌大一座游乐场几乎成了她们两个人独享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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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山车海盗船碰碰车鬼屋……尽管两个人玩得很高兴，但是小婷心头却始终笼罩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
从昨天开始，她就察觉了小楠情绪的异常，她向自己望过来的眼神里，分明有种浓浓地爱恋和不舍，让小婷感觉到阵阵莫名的伤感。虽然，游玩的过程中小楠一直在笑——过山车从制高点飞速俯冲而下的时候她在笑，碰碰车咚的一声撞在一起时她也在笑，即使是在鬼屋里，一只隐藏在墙壁里的吊死鬼突然弹出来，把毫无心理准备的两人吓得抱在一起同时尖叫起来，过后，小楠依旧笑得花枝乱颤，直到眼泪都笑出来了也还是停不下来。
可是，只有小婷能够感觉到，小楠灿烂的笑容背后所深深隐藏的悲伤，每一次，她眼光里那一闪而过的苦楚都被细心观察的小婷看在眼里，痛在心头。
小婷其实很清楚，小楠的情绪变化，一定跟自己明天的生日家庭聚会有关，可是，她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小楠真正的开心起来，因为她也不知道明天该如何让小楠去面对自己的父母，她现在能够做到的，只是尽力陪着小楠，跟她一起玩一起疯，一起尽情地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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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们不再能够拥有明天，但是至少，我们还能把握住现在，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值得万分珍惜，因为美好的时光，也许一去再也回不来……
摩天轮，缓缓地向道：“即使我们两个被迫远隔万里，我们的心永不分离！”
房门打开，套房里面所有的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显得黑漆漆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极为浓郁的花香，却看不到那些花摆放在什么位置。
“大白天的搞这么黑干嘛？”小婷奇怪地问，同时转身去寻找墙上的照明开关，可是小楠却顺手关上了套房的房门，门把手上早已挂好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最后一丝光线被关在了房门的外面，房间里顿时变得更加黑暗，小婷的眼睛一时之间难以适应，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立刻伸出手臂摸索着抓住了小楠的胳膊，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小楠，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她带着一点点小紧张地问。
“给你一个惊喜。”虽然是纤细纯净的女孩儿声线，可是小楠的语气里带着的那一点儿坏坏的感觉，却让小婷从她身上找到了一些男生时程小楠的影子。
“咔”地一声，小楠打着了手里的打火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蜡烛点着了，然后弯下腰，把这跟蜡烛伸向黑漆漆的地面。
黑暗中，一个又一个火苗接连被小楠手中的蜡烛引燃，原来套房的地面上早已事先摆放了很多根蜡烛。随着这些蜡烛的陆续被点燃，一个由无数盏烛光组成的，庞大的心形的图案出现在房间的正中。
摇曳的烛光把整个套房照得通亮，小婷这才看清楚，原来围绕着蜡烛组成的心形图案，还摆放了整整一圈的玫瑰花束，形成的一个更大的心形环绕在外，原来房间里那浓郁的花香就是由此而来。
“喜欢吗？”小楠问，同时轻轻握住了小婷的手。
“喜欢，可是……”
“别着急，节目才刚刚开始呢……”小楠说着，继续把手中的蜡烛伸向玫瑰花和烛光组成的心形团中间的位置，很快个又一个火苗被引燃了，显然那里也事先安放了很多根蜡烛。
随着蜡烛一根接一根被点亮，一副由烛光组成的“小婷生日快乐loveyou”的字样出现在地板上，同样的，这些蜡烛也都被盛开的玫瑰花所环绕着。
小婷把头靠在小楠已经不再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充满幸福意味的小小的叹息。“谢谢你，小楠。”
“节目还没有结束哦，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呢。”小楠说着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响声，一台隐藏在天花板上的投影机向对面空白的墙壁投射出一张巨幅的照片，一身白色长裙的少女怀里抱着一束玫瑰花，上身懒洋洋地倚在骑在蓝色铃木隼的少年身上，脸上的笑容比她怀中所抱的花朵还要绚烂美丽。
“这是去年我过生日时拍的照片……”小婷靠在小楠的肩头，不禁回忆起去年两人在一起时的种种甜蜜往事。那时的小楠还是一位挺拔俊朗的少年，虽然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小婷灿烂，可是他眼睛里的幸福和满足早已无需言表。
投影机开始以幻灯模式自动切换照片，每一张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遮天蔽日的情侣树下，小婷和小楠甜蜜相拥，那是他们最初的定情之地；宝泉山的公路上，两个人一起把身体向着路面倾斜，控制着铃木隼车身紧贴地面高速过弯；在虎子的生日聚会上，小楠从后面抱着虎子，小婷用蛋糕给虎子糊了满头满脸；璀璨的星空下，两人背靠背坐在太行之巅，共披一件大衣冒着严寒等待狮子座流星雨的到来；在九天直落的大瀑布下，小楠以公主抱的姿势，横抱着小婷凌空跳向积水潭，两个人笑得就像天真烂漫的孩子……
一张张幻灯片唤起了小婷心底关于幸福的记忆，不知不觉中，她的视野渐渐模糊了，不仅仅是因为感动，更是因为她和小楠两个人距离这些幸福的时光已经越来越远，当初那个表面沉默寡言，内心却激情狂野的男生程小楠，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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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对着插了22根蜡烛的生日蛋糕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默默地许下了自己的愿望，良久，才重新睁开了眼睛。“愿望已经许过了，现在我要吹蜡烛了！”
“呼——————”22根蜡烛纷纷熄灭，有几根摇曳着死活不肯熄灭的，立刻被一旁的小楠“补刀”一起吹灭了。
“生日快乐小婷，快切蛋糕吧！”小楠递上餐刀。
“小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可是……可是这样的套房，那么多玫瑰花，还有这么夸张的生日蛋糕，这些都好贵的……”感动之后，小婷又开始替小楠心疼她的钱包了。“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形式真的很重要吗？”
“是的。”小楠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对我来说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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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小婷打算不顾自家的门禁时间，想要跟小楠在一起多呆一会儿，但是小楠却坚持赶在十点前把小婷送回了她家的小区门口。
“回家吧，别让你爸妈担心你。”小楠对小婷轻轻摆了摆手跟她道别。
“那……明天……”小婷不得不再次提起生日家庭聚会的事情，这是一直盘恒在她和小楠两个人心头挥之不去的一团阴霾。
“我会去参加的。”小楠的回答似乎轻描淡写。但是小婷知道她心里根本不像表面上装得这么轻松淡然。
“小楠，你是不是以为，过了明天我们很可能没办法继续在一起了？”小婷轻轻抓住了小楠的肩头：“所以，才会提前一天跟我一起庆祝生日的？”
小楠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把脸扭到了一边。
“你别这么想好不好！”小婷用力抱住小楠。“如果你担心我们会被分开，那……那你现在就带我走吧，天涯海角，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真的吗？”小楠的眼神一亮，但是随即又暗淡下去。“傻丫头，那怎么行呢，你跟我私奔的话，你的爸爸妈妈会疯掉的……”
“可是……”小婷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双唇就被小楠的一个吻给封住了。
这是一个缠绵的吻。良久，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稍稍分开。
“明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小楠轻轻抱着小婷的肩膀，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小楠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啊？”小婷很有些担心地问。
“都说你不要担心了。”小楠轻柔地把小婷推开，做出一副信心满满的表情对她说道：“总之，我会见机行事，处理好明天的一切问题，你现在就放心地回家乖乖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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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小楠还是小婷，这个夜晚对于她们来说都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因为明天可能会发生很多难以预料的事情。
小婷回到家，推说自己跟同事一起吃过饭了，快步逃开父母的眼神注视，直接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垫上。
抬起手臂，如雪般白皙的右腕上，还带着小楠送的那只精致的银手环，此时此刻，另外一只成对的银手环正带着小楠的手腕上。
联想起这一天里小楠的表现，小婷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小楠的每一个灿烂笑容背后，是深深隐藏的伤感和决绝，这让小婷感觉到，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很可能会在明天的生日聚会上做些什么事情——虽然，她也说不准小楠究竟会怎么做。
“嗨……”小婷轻轻叹了口气：“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不管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好，刀山火海也罢，小楠要跳的话，我就跟着她一起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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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直接把车开到了虎子家的高级小区门口，站在路灯的光圈里给虎子打了个电话，没过多大会儿，虎子叼着香烟跑出来了。
“车还你，看清楚了，毫发无损。”小楠轻轻拍了拍cbr1000rr的车座说道。“谢谢你，肯把你最心爱的二老婆借我。”说着从头上摘下头盔塞到虎子的怀里。
小楠说的二老婆就是指虎子这辆大贸手续的cbr1000rr，大老婆则是他那辆已经失宠很久，现在整天睡在私家车库里的yamah**－max1200。玩车的摩友有一句流传甚广的戏言，叫做“车与老婆概不外借”，虎子这两个“老婆”就是这么来的。
“谢毛啊，咱俩谁跟谁。”虎子一脸不正经地笑道：“要是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就肉偿吧，反正酒店的房间我给没给你退掉呢……”
“……”小楠居然没有抬腿踢过来，甚至都没有像往常一样扔一个“滚”字砸过来，连虎子都觉得有点不正常。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虎子发现小楠的脸色苍白，眼神明显有点神游物外。
看到小楠这幅样子，虎子不禁有些自责起来。如果不是下雨的那天晚上，他对小楠说的一番话刺激到了她，小楠也不至于非要硬着头皮去搞这些伤心伤神的花样出来。
轻轻叹了口气，虎子的语气温和了许多。“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小楠淡淡地说。
“走回去！”虎子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一环，你家在三环呢！就算你脚力了得，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三更半夜的你自己步行回家，你当z市的**犯罪分子都是吃干饭的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会儿心情不好，来几个刚好发泄一下了。”小楠对虎子的话置若罔闻。
“算了，为了少出几条人命，我还是牺牲一下自己，开车送你回家吧。”虎子说着直接把头盔扣在了小楠的头上，自己一抬腿骑上了cbr1000rr，按下点火按钮打着了发动机。
“上来吧，一起去环城路上兜兜风，心情也许会变好一些的。”
“吱——”
黑色的cbr1000rr猛地停在路灯下的光圈里。“怎么了？”小楠掀起头盔面镜问虎子。
“尿急，车一颠就不能忍了，这段路况又不太好，一直颠，简直想死……”虎子说着用手揉了揉眼睛。
“晕，尿急也不至于憋到哭啊……”小楠忍不住嗤嗤地笑起来。
“屁！我这是没戴头盔让风吹的好不好！”虎子被小楠气得咬牙切齿。“这一带你熟悉，哪有公厕？”
小楠跳下车向四周看了看，用手一指附近的一条小巷：“那里边快走到头就有。”
“在这儿等我，别跑远了。”虎子猛地一拧油门，cbr1000rr咆哮着窜进了小巷。望着虎子狼狈逃窜的背影远去，小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两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小楠站在路灯下百无聊赖。她现在完全不敢静下心思考什么东西，因为一旦开始思考脑子就会变成糊状。（等下，脑子本来就是糊状对吧？）
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一边打量周边的环境，这一带距离她租房子的x寨不是很远，曾经也是一大片夹在飞速拓展的都市之间的村庄，只不过前几年已经被统一拆迁完毕了，现在这里全都是高耸的钢筋混凝土丛林，只不过人气明显比过去差了很多，街两边的店铺都显得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附近也就对面一家网吧看起来还算比较热闹，门口停放了不少电动车和摩托车。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狂野的引擎排气声，小楠一听就知道这是一辆大马力的单缸越野摩托车，果然，一辆高头大马一般的越野高赛从昏暗的夜幕中冲了出来，像是为了炫耀它卓越的通过性能，那辆越野摩托直接冲过近一尺高的马路牙子跳到了人行道上，停在那家网吧外面一大堆电动车中间，车手把车锁好之后按了一下防盗器的遥控开关，拎着头盔进了网吧里面。
小楠不是很喜欢越野车，主要是觉得那东西太狂野太暴躁了，单缸发动机暴戾的噪音和震动让开惯了直列四缸发动机的人完全不能忍，所以对方开的是一辆什么车她不太清楚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就在小楠打算转移视线的时候，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两个人刚才就坐在网吧旁边一家已经打烊的饭店门前台阶上抽烟，藏在阴暗处的两个家伙很难引起他人的注意。
那两个人溜出来，像是没事儿溜达一样，在网吧门口来回走了一圈，然后其中一人进了网吧，另一个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刚才停下的那辆越野车拍照片——正是他拍照时闪光灯的光亮引起了小楠的警觉。
拍过照片的那个人溜到一边在摆弄手机，没一会儿功夫，另一个人从网吧里出来，跟留下的这个家伙交头接耳了好半天，然后其中一个开始打电话。
小楠发现对面那两个人打电话的同时还一直在朝她这边张望，立刻就感觉到事情有点微妙，她知道自己站在路灯的光圈里太过显眼，于是便装作对他们毫无察觉的样子，不慌不忙地走向附近一家小超市。
小超市里面冷冷清清，一个看上去像是老板的中年男子只顾对着电脑屏幕看垃圾电视剧，还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则站在门口背靠着墙玩手机，见到小楠进来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再没理她。
小楠随便买了一瓶奶茶，走出超市的时候闪身隐蔽到一座安装在路边的电信接线柜后面，小心翼翼地向网吧门口张望，只见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已经开始了行动，一个人站在网吧门口望风，另一个正坐在越野摩托车旁边一辆电动车的后座上，四处看看觉得没人注意，就伸手到越野车的侧护板里面小心翼翼地摸索。
该死的，果然没猜错，真的是偷车贼！小楠把自己的小拳头捏了捏，恨得直咬牙。偷车贼是天下所有摩友的公敌，即使他们偷的是自己一向不喜欢的越野摩托那也不行！
小楠正琢磨着有什么办法能花最少的力气把这两个偷车贼逮住或者至少阻止他们，忽然一阵令她极为熟悉的四缸发动机排气声传入她的耳朵，小楠不由得精神一振，寻声望去，只见一辆蓝色的重型四缸机车小油门缓缓地开了过来。
这是一辆身躯庞大的重型机车，金属蓝色的全包式导流罩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流光溢彩，低沉的排气声就像愤怒的巨龙在喘气，车身上一个斗大的“隼”字格外醒目。
“铃木隼！”小楠的耳朵果然没有听错，这就是一辆铃木gsx1300r，油漆和板花跟她抵给石大夫的那一辆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离得太远光线又太暗，一时还不敢确定这就是自己那辆车。
铃木隼上坐了两个人，都戴着头盔看不清面目，其中后座的一个小个子跳下车，手里好像还提着一个小箱子；开车的那个却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上等着，时不时地向四周张望一番。
小楠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些家伙就是一伙职业偷车贼。这件事即使跟她没有一毛钱关系她也不会袖手旁观，何况其中还有一辆铃木隼！
蓝色的铃木隼，假如正好是她抵给石大夫的那一辆，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石大夫的踪迹，也许就能从石大夫那儿找到自己变回男生的方法，那样的话，自己因为脱变成女生而失去的一切，特别是自己和小婷陷入绝境的感情也就有了回转的机会，所以现在，蓝色铃木隼几乎成了小楠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楠回头往虎子上厕所去的小巷那边看了一眼，那家伙居然还没有回来，该不会是尿裤子了吧？这时间也太久了……算了不等他了，四个人，自己应该还能对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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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毛贼分工明确，一个守着网吧门口，一个坐在车上守着马路这一侧，另外两个装作坐在电动车上聊天，见旁边没有行人就赶紧下手，撬开越野摩托车的侧板试图断开防盗器的线路。
显然这几个家伙的手法很专业，一直没有触发防盗器，直到一个不明飞行物从远处飞过来，重重砸在越野摩托的车身上，防盗器被立即触发，前后转向灯伴随着尖利的警报声闪烁起来，闪烁的灯光里，那滚落于地的不明飞行物显然是一个装奶茶的饮料瓶。
“妈的，失手了，快闪！”负责守在网吧门口的小贼飞跑着骑上一辆停在阴暗处的黑色巧格，一按点火按钮打着了发动机，而那两个负责动手的家伙则兵分两路，一个跳上巧格的后座，一个朝着停在路边的铃木隼跑过去。
骑在蓝色铃木隼上面的家伙急忙按动点火按钮，按了几下车子却毫无反应，仔细一看车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我草，钥匙呢！”这哥们急了一脑门子汗，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钥匙拔了，双手飞快地摸遍全身上下的口袋，哪里有什么车钥匙啊！
“请问，你是在找这个吗？”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她的嗓音真好听，纯净而纤细，就像在寂静的夜里轻轻拨动一根绷紧的琴弦。
开铃木隼的偷车贼抬眼一看，只见一位身材修长纤细的娇俏少女正站在车头前方，那女孩长了一张有点婴儿肥的娃娃脸，一头长发在脑后梳成一对低位马尾辫，长长的刘海后面是一双清澈的杏仁儿眼，花瓣一样娇嫩的嘴唇含着意味不明的神秘微笑。
尽管女孩儿清丽绝俗的面孔让偷车贼看得一呆，不过他还是很快注意到，一把亮闪闪的车钥匙正套在着女孩儿雪白纤细的手指上旋转着。
可恶！车钥匙怎么落到这丫头片子的手里？还没等偷车贼反应过来，只听网吧门口一声怒吼，一条大汉手里拎着越野头盔从里面冲了出来，看到他的爱车正在报警，右边的侧护板已经被人撬开，气得他抡起头盔哇哇大叫起来。
“我靠尼玛勒戈壁的！哪个王八蛋敢偷你猫爷的坐骑，给老纸滚出来！”
这位自称猫爷的壮汉声如滚雷势若奔马，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儿，骑上巧格的两个小贼再也顾不得什么义气，一加油门落荒而逃。
骑在铃木隼上的两个家伙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别看这辆超级摩托车最高时速340百公里提速只需要2秒多，可是一旦被人拔了车钥匙它就是一坨二百多公斤重的废铁。
壮汉见那边跑了两个，知道自己现追是来不及了，再看路边这两个骑重型机车的，后座那个手里还提着工具箱，贼眉鼠眼地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立刻张牙舞抓地扑了过来。“尼玛！给老纸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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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开车进了小巷，一直跑到头发现还真有一个公厕，没想到的是男厕所居然锁着门！旁边的女厕所门却开着，一个胖大妈拎着马桶出来的时候盯着他看了好几眼。
我艹！虎子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尼玛这不是坑爹的嘛！这都不能忍了居然进不了门！而且旁边又是小饭馆又是小超市的，灯火通明地想在电线杆子后面解决一下都有当众表演的嫌疑……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解决了问题，开车回到路灯下一看小楠不见了，倒是马路对面的网吧门口似乎有几个人围绕着一辆重型机车在对峙，其中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儿那不就是小楠吗？一会儿不见，这家伙又惹上什么事儿了？再定睛一看，我靠，这不是铃木隼吗？蓝色的油漆，连板花都跟小楠过去那辆一模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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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困兽犹斗，两个小贼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就跳下了车，开车的是个大个子，冲着提工具箱的小贼使了个眼色，那小贼从腰后拔出一把**，一按绷簧半尺长的刀刃弹出，虚张声势地摆开架势向那愤怒的车主走过去。
刚才还暴跳如雷的车主一看对方手中有刀，发一声喊转身就跑，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网吧的门口。
两个偷车贼见车主如此外强中干顿时放肆地笑骂起来，开车的那个家伙也亮出了匕首，面带淫笑向小楠一步步逼近。“小妹纸，快把钥匙还给哥哥，待会儿哥哥请你吃大肉肠……”
小楠对偷车贼的**并不在意，抿嘴一笑风情万种。“想要啊？自己来拿咯。”
“那哥哥我可就不客气了哦！”大个子贼张牙舞爪地向小楠逼过来，刚想伸手在小美女身上吃些豆腐，忽然听到背后有如半空中响了一个霹雳，转脸一看只见刚才被吓跑的那位车主手里抡着一条一米多长碗口粗细的铸铁水管，咆哮着从网吧里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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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辆蓝色的gsx1300r出现在小楠的视野中时，小楠就像迷失在大沙漠中即将被干渴而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座水光粼粼的绿洲一样，把找回自己男儿身的最后一线希望全部都寄托在那辆身体上写着“隼”字的重型机车上。
虽然困兽犹斗的两个偷车贼拔出了刀子，但是当那位彪悍得如同半兽人一般的越野车主抡着铸铁水管冲出来的时候，小楠就已经失去了一显身手的机会。
两把半尺长的匕首vs一根一米多长碗口粗细的铸铁水管，双方对决的过程简直惨不忍睹。如果不是接到报警的警查来得及时，那两个悲催的偷车贼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即便还没来得及询问小楠事情的来龙去脉，虎子也能猜得出小楠参与其中的意义所在，所以他特地给不属于这个辖区的云飞扬打了一个电话，请他跟这些警查取得联系，这样比较容易及时地获取有价值的信息。
差点被人偷了车的越野车主紧握着小楠柔若无骨的小手千恩万谢，虽然他真诚（♂）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故意要吃小楠的豆腐，但是小楠显然没有心思听他用拙劣的措辞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但是这位越野车主还真是黏糊，小楠都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确了这家伙就是死握着她的手不肯（舍得）松开，焦急之下几乎要动用武力摆脱他的时候，虎子及时出面成功地转移了那家伙的视线。
恢复了自由的小楠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那辆被她“缴获”的铃木隼，此时此刻她的心脏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疯狂地跳动不止，让她不得不用双手按在胸口试图强行压制住自己过分激动的心情。
打开手机背面的灯光，小楠几乎是趴在铃木隼的车身上，对这辆车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检查核对，然而检查的结果却如同一盆带着冰块的雪水当头浇下一般，让小楠因为满怀期望而热血沸腾的情绪瞬间降温至冰点以下。
经过再三检查，小楠最终确认这辆铃木隼无论车架号发动机号，还是一些只有她自己才了解的小细节，跟她曾经拥有又抵给石大夫的那一辆没有一处能够吻合，这辆gsx1300r根本就不是她要找的那辆车。
小楠的情绪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一般的剧烈转换，过分猛烈的情绪变化几乎打垮了小楠已经不再坚强的身体和意志，幸好旁边的虎子早就发现她神色不对，及时出手扶住了小楠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楠失去焦距的眼神隐约能够看到用力摇晃着她肩膀的虎子，还有旁边那位豪放粗野的越野车主，两个人都在对着她大声地说着些什么，可是此刻她感觉自己脑袋里面好像装进了十万只蜜蜂似的一直在嗡嗡响，根本听不到他们说出的哪怕一个字。
这辆蓝色的铃木隼一直做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在心理上顽强支撑着小楠对变回男儿身仅存的最后一点儿执着和期盼。但是现在，这根最后的稻草终于灰飞烟灭了，它也许意味着，小楠今后只能以女孩儿的身份度过自己剩余的人生——这一点对于小楠心理上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虎子知道小楠现在的心理状态一定糟糕极了，于是替她婉言谢绝了那位一定要酬谢他们的越野车车主，又帮她应付了前来问询案情的巡警，再转回身时，发现小楠木然地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一双眼睛呆呆地望着那辆正被装上警方拖车的蓝色铃木隼。
虎子两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小楠这个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神奇的办法能够让小楠的心情立刻好起来。蓝色的铃木隼被闪着警灯的拖车拉走了，黄色的警灯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在迷茫的夜幕中。
“小楠……”虎子扭回头刚想有用没用的先劝解几句，没想到小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己站起来了。“走吧虎子。”她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面对呢，与其现在坐在这里纠结难过，还不如早点回家多睡一会儿养精蓄锐。”
“好啊。”虎子见她这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感觉有点意外，毕竟蜕变后的小楠比起过去心理上敏感和脆弱了许多。
“车钥匙……”小楠把一只从长长的袖口露出四个指尖的小手伸到虎子的眼前。
虎子眼皮一跳，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觉得，还是我来开车吧……”
“少废话，拿来。”小楠纤细的秀眉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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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三环高架路上，一辆重型摩托车就像忽如其来的闪电一样瞬间划破了黑漆漆的夜幕，红色的尾灯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在转弯处留下一个完美的弧线。
“我艹！你不要命啦！”坐在后座的虎子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被风压吹变形了，他使劲儿抓住小楠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赶快收油门！转速表都见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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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总听人说自己开车的人最害怕坐别人开的车，今天我算是领教了……”虎子从车上下来之后感觉自己的脚有点发软。
“笨蛋，转速表进红区才维持了不到五秒钟就给你吓成这样了，真没出息~”小楠摘下头盔丢给虎子，一抬腿下了车。
“要是自己开车再快也不怕，我不是不习惯被人带着么！”虎子不服气。
“切~明明是胆子小吓的~”小楠故意逗他。
“才不是！”虎子脸红脖子粗地辩解道：“要不咱俩换过来再试试！”
“今天算了吧……”小楠打了一个哈欠。“我可是困得不行了，明天还要办事儿呢……”
“那就改天再战！”虎子咬牙切齿。
小楠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用很标准的小女生的姿势朝着虎子抓了抓小手算是告别。虎子看她那幅淘气的样子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本来还担心这家伙会一蹶不振呢，现在看起来担心似乎是多余了……虎子抬腿跨上自己的爱车cbr1000rr，一按点火按钮打着了发动机。
“虎子……”刚要松离合器加油门，却听到身后的小楠在叫他。
“怎么了？”虎子扭过头去一看，小楠仍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嬉笑顽皮，她那标志性的忧郁眼神里带着一丝暖暖的温情，让虎子忽然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奇妙感觉。
“谢谢你帮我这么多，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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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的生日家庭聚会，并不是在她位于二环路附近的家中举行，而是在她家建在郊外的别墅里。
那个地方小楠还没有去过，据小婷跟她讲，那是一座仿欧式的小洋房式建筑，建在南三环外的郊区靠近农村边缘的地带，美其名曰别墅，实际上就是当地农村违规开发的所谓“小产权房”，否则也不可能那么便宜。
那座“别墅”上下三层总共三百平方米左右，外面还有个不小的院子。因为离市中心非常远，乔家人平时很少过去住，通常都是用作亲朋好友聚会的场所，偶尔搞一次露天烧烤派对什么的。这一次为小婷准备的生日家庭聚会邀请了不少人参加，考虑到活动空间的问题，自然要把地点选在这里举行。
因为担心小楠找不到位置，小婷用手机给自己gps定位之后把坐标发给了小楠，小楠打开手机导航，开着自己的爆改ape一大早就跑过去了。
有了手机导航就免去了不断问路的麻烦，小楠出了市区一路不停又跑了将近半小时，终于来到小婷发送定位坐标的地方，原来那附近是一片地势缓缓起伏的丘陵地带，十几座一模一样的仿欧式小别墅就建在小丘上，周边环绕着高大茂密的杨树林，不远处还有一座做为z市饮用水源之一的小型水库。相对于交通拥堵高楼大厦遮天蔽日，整天被灰蒙蒙的雾霾所笼罩的城市来说，这里虽然称不上风景如画，但也可算得环境优美了。
小楠开着ape一路爬上小丘，才发现原来这一片别墅区早已被一道高高地铁栅栏围了个严实，从铁栏杆锈蚀的程度和上面缠绕的藤类植物来判断，别墅区的建成已经有些年头了。
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gps坐标在提示小楠，小婷家的别墅就在不远处的小丘顶上。她加了一把油门快速通过早已无人值守的门岗，沿着柏油小路一边走一边对照坐标，终于，在一座样子跟她想象中差不太多的三层别墅院子里，小楠看到了小婷老爸那辆白色的丰田轿车。
关闭发动机，脚尖一勾放出偏支架驻车，小楠缓步走向这座院子的欧式铁艺大门，此时她的心脏开始不由自主地越跳越快，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就像敲响了一面战鼓。
一旦踏进了这个院子，事情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小楠的手指在门铃按钮前停留了许久，终于把心一横，用力按了下去。
中国旧时的习惯，称父系的亲人为“亲”，母系的亲人为“戚”，同门为“朋”同志为“友”。今天应邀来参加这场生日家庭聚会的人们，也无外乎是些小婷的“亲戚朋友”之类，只不过其中“朋”与“友”明显要少于“亲”与“戚”，这可能跟小婷是在外地上的高中和大学有关吧。
作为今天这场聚会的主角，小婷被这一群亲戚像众星捧月一样围在中间，不停地接受各种风格直追港台狗仔队的提问，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晕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这些亲戚，因为小婷的经历对他们来说也确实称得上是一个人间奇迹：小婷在半年多以前遭遇的那场车祸，当时已经被国内各大医院“判处”了终身高位截瘫，那些医学权威们无不信誓旦旦地表示，根本就没有任何治愈的可能性。
那时候有不少亲戚去医院探望过，小婷靠在床头憔悴而绝望的眼神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同情之余纷纷感叹命运的无常；而现在，小婷居然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简直就像梦幻一样不真实啊！
小婷对于众位亲人的提问感到很无奈，她肯定不能把巫医石大夫的“仪式”公之于众，因为首先牵扯到小楠蜕变的秘密，其次就算她如实说了估计也不会有人肯信，这样一来她的完全康复就成了众位亲戚眼中的一个不解之谜，甚至马上就有信教的亲人试图把功劳归于自己对于神灵的虔诚祈祷……
正当小婷疲于应对的时候，门铃响了，小婷透过窗户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小楠，她今天穿了一件浅墨绿色的短风衣，蓝色牛仔裤配白色帆布运动鞋，虽然这一套衣着刻意地低调，但是身材外貌与小婷的神似还是引起了客人们的注意。
小婷挣脱了众位亲友的纠缠，一路小跑去给小楠开门，然而小婷的老爸乔远帆因为在院子里准备露天烧烤的架子，距离铁艺大门要近得多，所以抢先一步赶过去给小楠打开了门。
乔远帆盯着眼前这位女孩儿，如果摘下近视眼镜站在三步之外，恐怕连他这个当爹的都有可能把她错当成自家的女儿吧……
“乔伯伯好。”小楠跟老乔打了个招呼。虽然她今天是带着与老乔摊牌的决心来参加聚会的，但是基本的礼貌还是一定要顾及，这是她老程家一贯的家教习惯。
“是小兰啊，欢迎欢迎！快请进来吧，婷婷她一直在等着你呢。”老乔把大门拉开一个很大的缝隙，好让小楠把她的摩托车也推进来。
小楠推着ape进了门，老乔一边关门一边暗自观察这位女儿的“问题闺蜜”，她今天梳了一条蓬松松地麻花辫子甩在背后，这也是女儿一直很喜欢的发型——她和小婷之间的这种不知是否刻意为之的相似，越发让老乔感觉到，两个女孩儿之间的关系绝非寻常。
小婷双手提着裙摆姗姗来迟，脚边跟着她的小狗“白雪”。今天她被老妈逼着穿上了一身雪白的华丽裙装，打扮得像个公主一样，长长的裙摆还有脚下的水晶高跟鞋严重影响了她走路的速度。
白雪一看到小楠，立刻加速超过自己的主人，一阵风似的跑到正在院子里驻车的小楠身边，站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了她的腿上，拼命摇着尾巴，嘴里发出唧唧哝哝的声音。
见此情景，老乔的眉头微微一皱，自己家的小狗性子很敏感，一有外人经过就会拼命叫个不停，它竟然会对从没有到过自己家的“小兰”这么热情，这实在是让人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你来了……”小婷上来就紧紧拉住小楠的手，眼神里既有喜悦也有隐约地担忧。
“嗯，我来的不晚吧？”小楠问，小婷轻轻摇了摇头，两人四目相对，两两相望胜似千言万语。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老乔轻轻咳嗽一声，提醒道：“婷婷，还不快请你的朋友到里面坐坐？”
“知道啦~”小婷一手提着裙角一手拉着小楠的袖子：“走吧，咱们到里面去说话。”小楠点点头，礼貌地跟老乔打了个招呼，便跟着小婷一起走向别墅一楼的大厅。
很好，既然这丫头今天来了，我一定要找机会好好问个明白……老乔望着两个女孩儿同样纤细窈窕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假如她和婷婷之间真的有“那种”关系，我这个当爹的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她们在一起！
小楠被小婷拉着一起走进了一楼大厅，一进门就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派对氛围——空中悬挂着星空一般亮闪闪的led彩灯和各色气球，墙壁上张贴着很多小婷的大幅面生活照写真，两张大圆桌按照西式自助餐的形式摆放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和饮料，一大群大人小孩在里面说笑嬉戏好不热闹——显然，小婷的爸妈为了这次生日家庭聚会花了不少心思。
小楠在门口的出现，吸引了客厅里人们的目光，立刻就有几位年轻人迎上来，围着小楠和小婷问这问那。
“婷婷，这位小美女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一位二十五六岁年纪，脸型跟小婷的老爸有四五分相似的青年，手里端着一个盛饮料的大口高脚杯走过来，这人一身笔挺的西服，头发梳得油光可鉴，满脸嬉笑地盯着小楠的脸问道。
小婷下意识往小楠身前一挡，试图把小楠藏在自己身后。“这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小兰……”
“哦，原来是小兰妹妹，幸会幸会~”那青年忙不迭地把手伸向小楠：“我是婷婷的堂兄，乔雪瑞……”
还没等小楠跟这位堂兄握上手呢，旁边又挤过来一位身高体胖的大块头，肩膀一扛就把乔雪瑞挤到了一边，抢先把他那只肥厚的跟熊掌相似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小楠的右手：“我是婷婷的大堂兄，乔雪丰，很高兴认识你！”
“呃……你好……”小楠对于小婷家的这些亲戚完全陌生，过去他和小婷在一起的时候，小婷几乎从不和他提起父母之外的家族成员，似乎对他们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乔雪丰虽然胖了点，不过他脸上乔氏家族的特征还是蛮明显的，如果不是体重严重超标，应该也丑不到哪儿去，只是他这么直勾勾色眯眯地把目光从小楠的额头一直扫描到胸口并长时间停留，让他**无理的个性立刻表露无疑，即使浑身上下装备了各种高级名牌也无法有所掩盖。
如果不是小楠用力硬抽是回了自己的手，估计这位老兄还要再多握在手里一会儿好好把玩一番，真是个招人讨厌的家伙，难怪小婷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明显的不悦。
乔雪丰刚一松手，刚才被他挤到一边的乔雪瑞又杀回来了，他奋力把乔雪丰挤到一边，双手抢过小楠的右手紧紧握住：“还有我呢！婷婷也真是的，有这么漂亮的闺蜜也不说介绍我们认识……小兰妹妹，你有男朋友了么？”
“你们两个够了！”小婷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抡起一巴掌打开了堂兄的狼爪，拉起小楠的手夺路而走。
“你别理他们，两条**！仗着爹妈有钱，整天在外面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一看到漂亮女生就走不动路了……””小婷满脸鄙夷地说道，她拉着小楠，绕过大厅里的人群径直上了楼梯。“二楼清净些，咱们找个地方呆着去，跟这些无聊的家伙混在一起时间长了我会疯掉的！”
小楠默默地跟在小婷身后，上了楼梯，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小婷一拧门把手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架摆放在靠近窗口位置的白色三角钢琴。
“你过去不是经常问起我的钢琴哪儿去了吗，呐，它一直都摆在这儿呢，好几年了，我想它的时候就会跑过来擦一擦，然后弹上几首曲子。”小婷拉着小楠让她坐在墙边的小沙发里，笑盈盈地问小楠：“想不想听我弹琴？”
“好啊……”小楠说。也许过了今天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听小婷弹琴了……
小婷掀起钢琴的顶盖和键盘盖，用手提起裙子优雅地坐在琴凳上，先是叮叮咚咚地随意弹了几个音节试了试手感，然后曲风一转，一首《月光》如同清澈的涓涓溪流一般，从她修长纤细的十指之间流淌而出。
小楠记得这首曲子，当初夏龙飞在咖啡馆向小婷告白时弹的就是这首曲子。小楠虽然不懂怎么弹钢琴，却一向是喜欢欣赏音乐的，那次夏龙飞把《月光》宁静舒缓的意境表现得很充分，让人恍然间仿佛看到湖面上水波荡漾的皎洁月光一般。
而现在由小婷来演绎这首曲子，感觉似乎又有不同。相对于夏龙飞精准的力度和节奏控制，小婷的演绎则更加感性一些，让《月光》恬静的氛围中了一丝淡淡地忧郁。
一曲弹毕，当小楠还沉浸在琴弦的余韵中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掌声，随着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面带微笑出现在门口。
“几天不见，雨婷小姐的琴艺果然更见出色了，今天如能有幸与你合奏一曲，此生无憾！”
仍旧是一身随意搭配的休闲西服，衣着风格没什么显着变化的夏龙飞，看上去却似乎变得更帅气了，这是小楠第一眼看到夏龙飞时心里的想法，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这是事实。
出国前，夏龙飞一直留着稍长一点的学生发型，脸庞白白净净的，很有些常年身处象牙塔的书卷气，外形说实话谈不上什么时尚，但是人家天生脸长得帅，再加上出身世家养成的一身贵气，就足以弥补这一切的缺陷。
但是现在，英国归来的夏龙飞把发型剪成了跟虎子差不多的那种很有精神的长寸头，而且脸上的皮肤也稍稍泛着些小麦色，好像这家伙在哪儿晒了日光浴似得，完全褪去了过去的那一点儿淡淡地“奶油味儿”，配合他夏氏家族标志性的一双剑眉虎目，原本俊朗的脸庞立刻比过去了三分英气，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英姿勃发的样子，就连看男生一向眼光甚是挑剔的小婷，看了他一眼都不禁有些心跳加速起来。
“夏龙飞！”小婷站起身吃惊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你……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吗？”夏龙飞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他看看小婷又看看小楠，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是……”小婷显然对于夏龙飞的突然出现完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我可以进来吗？”夏龙飞目光灼灼地望着小婷。
小婷脸上一热，忙把目光转向小楠，小楠对夏龙飞的出现当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因为她早好几天就从虎子哪儿得到确切消息了。此刻发现小婷在望着她，嘴角显出苦涩地一笑，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其实小楠当然不是真的无所谓，但是有所谓又能如何？她自己到现在还是一个“身份存疑”的人物，如何有资格质疑夏龙飞的到来？
“快请进吧……”小婷走过去把半掩的门完全拉开请夏龙飞进来。其实门已经被推开了，夏龙飞只是在请求一个名正言顺走进来的资格，因为他不愿做一个没礼貌的闯入者。
“你不是在英国上学吗？怎么跑回来了？”小婷问，虽然她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一些可能性了。
夏龙飞看看小婷，又把目光转到小楠的脸上。“我是偷着跑回来的，我老爸不知道。”说完他咧嘴一笑，颇有些坏人作恶得手后的得意洋洋，那副样子颇有几分虎子的神韵，真不愧是堂兄弟。
小婷本来还想再问他“为什么回来”，可话到嘴边便咽了回去，只要是情商正常的女孩都能猜出来对方的心思，再多问一句岂不是多此一举？何况又能给对方一次表功献殷勤的机会，与其如此还不如不问。
“你的手怎么样了？”小婷随即转移了话题。夏龙飞一听立刻笑了，他挽起了袖口把自己的手背亮给小婷看。
虽然是男子，但是夏龙飞的肤质非常好，紧致而富有弹性的手背肌肤上有一道浅得难以察觉的痕迹，如果不是明知道他的这个部位曾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过，就算是小婷也看不出来这道疤痕的存在。
“放心好了，伤口早就不见了~这样就算是穿着短袖弹钢琴，也不会露出难看的疤痕。”夏龙飞望着小婷，微笑着说：“不过，我有时候觉得，要是当初在手背上留下一道伤疤，其实也是挺好的……”
“伤疤有什么好的？”小婷不解地说：“跟手上爬了一条虫子似的，难看死了，你居然会觉得好？”
“当然了！”夏龙飞似乎还挺得意似的。“对于我来说，如果那一次之后会有一道伤疤留在我手上的话，就像是因为守护公主而负伤的骑士所得到的一枚勋章一样荣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到夏龙飞这一段含蓄的感情流露，小婷不禁一阵脸红心跳，她不敢再跟夏龙飞对视，转过身去看看身边的小楠，却见小楠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尽力掩饰的失落。
小婷一见小楠这幅神情，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说错了话，她心绪一转，上前拉过小楠几乎完全被袖口包裹只露出指尖的右手对着夏龙飞晃了晃说道：“如果你手上的伤痕算是勋章的话，那么这丫头的手上就有一座纪念碑了！”
“纪念碑？”夏龙飞一听十分好奇，凑过来想要看个究竟：“那得是多大的伤疤啊？”
“别，小婷！不要了！”小楠轻轻挣扎着，不愿意让小婷挽起她长长的袖子。“那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嘛……”
“怕什么！”小婷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让他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楠身子一僵，停止了反抗。她已经领会了小婷的用意，可是……
不等小楠想清楚，小婷已经把小楠的长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只紧紧捏在一起的小拳头，手背上的肌肤莹白如玉没有一丝瑕疵。
好美的手！连夏龙飞都禁不住心中暗自称赞，不知道小婷所说的“纪念碑”却又在何方？
小婷不顾小楠的反抗，掰开她握在一起的五指，把她手心里那条从中指一直延伸到手腕的伤口亮给夏龙飞看。
形如蜈蚣一般蜿蜒盘踞在小楠手掌心的这条粉红色的伤疤，把毫无思想准备的夏龙飞给吓了一跳，难以想象看上去这么完美的一只手却在掌心里藏着一条如此面目狰狞的伤疤，真不知道小楠当初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才会留下如此可怕的一道疤。
“这，这是怎么搞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夏龙飞心中禁不住替小楠大为惋惜起来。
“没什么，小时候淘气，爬高上低摔的……”小楠用力想把手抽回去，小婷却握紧了死活不肯放，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小楠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手掌翻过来也给夏龙飞看。
小婷手心同样也有一道竖着贯通整个手掌的伤疤，只是表面非常平整光滑，仿佛手掌中心被硬物压出一道细窄的粉色痕迹一样，不仔细看都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小婷抓起小楠的右手，把自己的右手伸过去比了比，然后跟小楠两手相握，十指紧紧相扣。“别信她的，她骗你呢，正如你刚才所说，这个可怕的伤疤，是一位最最忠诚的骑士，为了拯救身陷绝境的公主而甘愿付出包括生命的一切所有，最终成功拯救了公主，所赢得的一座纪念碑，即使那位骑士已经面目全非，可是他所付出的一切都会被永远铭记于心！”
小婷的话让夏龙飞有震惊，如果按照“始作俑者”也就是他自己的语境来推断，从“骑士的勋章”到“纪念碑”显然是个巨大的质变，也就是说，小楠也是因为保护或者拯救小婷，手上才会留下那条可怕的疤痕……
这里面究竟有些什么样的故事呢？夏龙飞顿时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他刚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小楠却用了一个很巧妙的手法挣脱了小婷。“都是老早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它干嘛……”她一边说，一边动作飞快地把挽起的袖子放下来重新遮住了手心。
三个人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夏龙飞看看小婷又看看小楠，两个同样眉目精致如画的漂亮女孩都眼波流转各怀心事，不由得挠了挠头皮，心道女生的小心思真是神鬼莫测……
夏龙飞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扫，最后落在那架象牙白色的三角钢琴上。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用手轻轻抚过光亮如镜的琴身漆面，忽然转过头对小婷说：“内个……小婷，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了，你曾经答应过我，等到我的手伤完全好了，愿意跟我合奏一曲四手联弹，我看今天是个不错的机会，不如我们现在就试一试如何？”
“四手联弹？”尽管不会弹钢琴，但是小楠也知道那是两个人同时弹奏一架钢琴的意思，脑海中也随即浮现出帅哥与美人儿并肩而坐，雪白的皓腕跟强健有力的手臂不时地交错，彼此弹奏出的音阶和旋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流畅如水银泻地一般的旋律绕梁三日不绝——如此唯美而**的场景，又怎能不叫人浮想联翩？
“这……”小婷有点心虚地看了看身边的小楠，小楠不语，只是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其实有没有所谓，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那好吧……”见小楠并不反对，小婷也不太好拒绝夏龙飞，毕竟这确实是自己曾经答应过他的，既然答应下来又怎好没有理由的反悔？
夏龙飞听得小婷答应跟他四手联弹，喜悦之情顿时涌上了眼角眉梢。“好，咱们现在就开始吧！”他站在书房中间四顾，看到书桌旁有一把跟琴凳差不多高低大小的椅子，就过去搬起来放在了钢琴的前面，又把琴凳往左边稍稍挪出一点好让出位置，然后走到小婷的跟前，很绅士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小婷，你知道吗，这一刻我可是期盼了很久了，多少次，我在梦境里跟你一起坐在钢琴前四手交织弹奏一曲，可是每一次都因为我的失误把完美的表演彻底搞砸……今天我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激动吗？来，让我们开始吧，小楠，作为小婷小姐最好的朋友，我想请你见证这一刻，好吗？”
窗外尚未来得及返青的草坪上，小婷的老爸乔远帆正在和几个男性亲友一起准备烧烤炉，小婷老妈刘娟则和几个女性亲友在一起往一跟跟钢签上面穿各种肉类，看来，今天这次生日聚会的主菜，应该是烧烤无疑了。
小楠斜靠在书房的落地窗旁边，眼睛茫然地望着外面，却无法抗拒《土耳其进行曲》像流水一样灌入她的耳朵。
也许夏龙飞是为了纪念他和小婷在咖啡馆飙琴的那一幕，所以才会故意提出两人四手联弹这首《土耳其进行曲》，这正是小婷当初在咖啡馆“回赠”给夏龙飞的曲子。
夏龙飞和小婷之间稍稍拉开一些距离并排坐在钢琴前，夏龙飞坐在键盘的左侧负责低音域，小婷则坐在右边负责高音域，中间摆乐谱的架子上空着，显然两个人都有不看乐谱的自信。
两个人，四只手，舞指如飞。夏龙飞演绎的低音部弘大磅礴，如同滚滚江河一泻千里；而小婷弹奏的高音部轻快灵动，就像潺潺溪水于山石间流淌。欢快流畅的《土耳其进行曲》在他们两个人的配合下，就像一条条清澈的山溪，绕过长满青苔的山石，流过倒卧在水面上的老树，一路浪花飞溅地流淌着，渐渐汇聚在一起，成为小河，成为大江，然后翻起滚滚巨浪，向着大海的方向奔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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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听着这熟悉地旋律，小楠眼前却渐渐浮现出一件很久以前的往事。那时候，小楠并不住在她现在所租住的楼房里，而是在附近的另一个城中村租房，当时他所住的房子只有一个单间没有厨卫，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既不方便也很不卫生，一直都想换个条件更好些的房子，只不过工作恋爱太忙一直没有时间去找。
当时小楠跟小婷刚交往没多久，正是如胶似漆的热恋阶段，有时候小婷下了班会到小楠的住处玩，一起听音乐看影碟，因为房间没有厨卫让小婷感觉非常不便，于是小楠就下决心打算换一处条件更好的地方，至少，一定要有独立的厨卫。
后来经人介绍还真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就是她现在所租住的那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一室一厅独立厨卫。去看房的那天，小婷兴奋地非要跟着小楠一起去——毕竟一个家以外的属于自己的小世界，对于一对热恋中的恋人是多么具有**力啊！
当时房东老王带着这一对儿小情侣进了房间，就急急忙忙地下楼打他的麻将去了，小婷拉着小楠在小小的房间里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感觉非常满意。
当他们看完了阳台厨房卫生间和客厅之后，在空空荡荡的小卧室里非常意外地发现了一架钢琴——当然不会是那种根本就搬不进来的真家伙，而是给小孩子玩的那种小小的玩具钢琴，只有一个17寸显示器差不多大小，虽然漆面有些破损但还算得上大体完好，不知道为什么被上一任租房户给遗弃了。
看到玩具钢琴，小婷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而雀跃，她笑着问小楠：“你想不想听我弹钢琴？”
那时的小楠还不知道，小婷读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考过了钢琴业余十级，所以还以为小婷是在开玩笑，毕竟他们刚刚发现的只不过是个玩具琴而已。“好啊，那就请婷儿小姐演奏一曲吧！”
小婷脸上微微一笑，两手提起裙子很正式地行了一个提裙礼，仿佛她面对的不是小楠而是台下人海般的观众，她认真的样子逗得小楠忍俊不禁，也很配合的装出一脸严肃状，仿佛此刻他穿着燕尾服正坐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欣赏钢琴演奏会一样。
小婷拢起裙子蹲在玩具钢琴前，先是用手指轻快地敲击了一遍键盘上所有的25个琴键，双手弹奏的姿势似乎非常专业的样子，还没等小楠反应过来，一曲简化版的《土耳其进行曲》就从那架音调并不准确的玩具钢琴里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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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两人的合奏渐入佳境，小婷开始有意地在她所负责的高音部里加入一些即兴的华彩，而夏龙飞则立刻在他负责的低音部给予回应，也加入一些即兴的演绎来配合小婷的跳脱。
然而，小婷就像是有意要给夏龙飞出难题似的，她所负责的高音部开始渐渐脱离传统乐谱所规定的套路，演绎的节奏越来越快速，即兴的华彩部分越来越复杂和富有想象力，占用的音域也越来越宽广，经常要穿过夏龙飞的右臂到键盘左边弹奏低音部的琴键，使得夏龙飞不得不做出相应的变化，把他所回应的即兴华彩也一直延伸到右侧高音域去。
这样一来，原本流畅欢快的旋律渐渐充满了火药的味道，仿佛两个人并不是在同心协力地合作弹奏，而是在拼了命地对飙琴艺。
小婷这是……要做什么啊……心中暗自有些不解的夏龙飞，转脸偷偷瞥了一眼正在舞指如飞的小婷，只见她嘴角含着挑衅般的微笑，一双美丽的杏仁儿眼中神色很是复杂，有点儿淘气又有点儿得意，还有那么一丁点如同斗士一般的杀意，仿佛她并不是在弹钢琴，而是手舞长剑与对手在华山之巅一决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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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你好棒！”小楠拼命的鼓掌，小婷站起身又是一个很正式地提裙礼，仿佛在向台下满场的观众致谢，礼毕抬起头，却是满面顽皮的笑容，仿佛开在正午阳光下的一朵太阳花。
“怎么样，好听吗？”小婷有点儿小小得意地问小楠。
“当然好听了！真没想到我老婆竟然是个钢琴家呢！”小楠在夸奖得同事还不失时机地大占便宜。
“呸！谁是你老婆啊，真不要脸！”小婷娇嗔道。她的脸羞得通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意，反而眼角眉梢都是从心中溢出的喜悦。“我给你弹琴听，你要怎么感谢我？”
“那……咱们一起去吃牛排吧！”小楠说：“我们公司旁边有一家店，那儿的牛排又好吃又实惠！”
“还是算了吧……”小婷摇摇头否决了小楠的提议。“回头你要搬过来，雇车的费用一次交半年房租和押金的费用，加起来可是不小的一笔，你买铃木隼欠的钱还没全部还完呢，怎么可以再胡乱花钱呢？”
“那……那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呀？”小楠挠了挠头皮问道，小婷望着他甜甜地一笑，用手一指自己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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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一时的走神，让夏龙飞不觉中弹错了琴键，正处于激昂中的《土耳其进行曲》为之夏然而止，他刚想把出错的地方从头再弹一遍，旁边的小婷却微微一笑停手不弹了。
“小龙哥的琴艺果然精湛，婷儿佩服。”小婷微笑着，手捻裙摆向夏龙飞行了一个提裙礼。“有机会的话，我们以后再互相切磋，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哦……那……那好吧……”夏龙飞很有些不情愿地说。刚刚他在飙琴中被调动起来的情绪，如今突然中断感觉像是被吊在空中一样不上不下地，心中感到一阵小郁闷。
“我去下面看看老爸的烧烤准备得怎么样了，小楠——”小婷远远地向小楠伸出她的手臂召唤道：“来陪我下去走走吧！小龙哥，你请便~”
小楠刚才还沉浸在患得患失的痛苦纠结中，直到这曲四指连弹的《土耳其进行曲》突然中断才回过神来，看看夏龙飞再看看小婷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这时她听见小婷的呼唤，有点晕乎乎地走过来，被小婷轻轻挽住手臂，一起走出了房门，只留下一个心情郁闷不已的夏龙飞在那儿对着她们的背影发呆。
“哦对了！”刚刚走出房门，小婷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一转身又回来了。“小龙哥，有件事我要拜托你……”
“呃……什么事情？”夏龙飞奇怪地问。
“是这样，她——”小婷把小楠拉过来推到夏龙飞的眼前：“你知道她的名字是吧？”
“小楠妹妹啊，我当然认识的。”夏龙飞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小婷点了点头说道：“请你在我爸妈跟前的时候，千万不要叫他小楠，拜托了，切记切记！”
“那……我该叫她什么？”夏龙飞一听更晕了。
“你就叫她小兰吧，程小兰，记住了吗？拜托啦！”小婷央求道。
小婷的家庭生日聚会随着切生日蛋糕的环节开始进入了高朝阶段，小婷面对插满22根蜡烛的四层大蛋糕，双手相扣合上睫毛长长的眼帘，却没有人知道她许了什么样的愿望。只有小楠能够发现，小婷许愿时的表情显然不如昨天在包间里，吹熄他买的那个单层小蛋糕的蜡烛时那么认真虔诚。
“呼————”重新睁开眼睛的小婷一口气吹灭了全部的蜡烛，然后从夏龙飞的手里接过餐刀，在众亲友的祝福声中，就像几何课程上平均分割圆形一样，把蛋糕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再亲自递到在场的每一个亲友手上。
小婷的家境虽然远远称不得豪门，但也算得上是富有的小资产阶级，她家的亲友差不多也都是这个阶层的人物，平日里对于几块蛋糕肯定是不屑一顾的，不过自家人的生日蛋糕意义又有所不同，大家都想从小婷手里分一块儿来粘粘喜气，特别是爱凑热闹的熊孩纸们，更是一拥而上围着小婷“姑姑”“姐姐”地叫个不停，希望自己能抢到最大的一块儿。
小楠不知不觉被小婷的亲友们挤到了外围，好巧不巧地跟夏龙飞站到了一起，显然，这家伙对于蛋糕也是没什么兴趣的。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夏龙飞见小楠手里没有盛蛋糕的空盘子，就顺手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过一张递过来。
小楠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夏龙飞见她这样刚想说句什么，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小夏，小夏！”
夏龙飞扭头一看，原来是小婷的老妈刘娟，此时正站在老乔的身边冲他一个劲儿招手呢。这位“刘阿姨”自打他一进门开始，就对他表现出了不同于旁人的热情，这让夏龙飞不由得想起半年多以前他跟小婷的那场相亲，事后堂姐曾经告诉自己，对方的家长对他非常满意，非常希望他跟小婷能够有所发展……
“刘阿姨，你叫我？”夏龙飞赶紧走过去，对于这位有可能是自己“未来丈母娘”的女人他可不敢有所怠慢。
“孩子，叔叔阿姨想请你帮忙做件事……”刘娟神秘兮兮地小声对夏龙飞说。
小楠隔着刚刚得到生日蛋糕高兴地嬉闹成一团的熊孩纸们，看到夏龙飞跟小婷的爸妈在很小声地交头接耳，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飞机，大厅里太吵想听也听不清，正在心里胡乱猜想的时候，忽然一块盛在盘子里的蛋糕递到了她的眼前。
“小兰妹妹，这是给你的……”乔雪瑞异常殷勤地给小楠递来一张盛着蛋糕的盘子：“这个蛋糕可是从z市最好的西点屋预定的，你跟婷婷在上面弹了半天琴应该也饿了吧？我可是特地领了双份儿要跟你分享的……”
小楠已经做了大半年的女生，对于那些曾经的同类们投向自己身上的各种过分热情的目光已经渐渐适应，有时被一些有所企图的男生无事献殷勤也学会了泰然自若，所以，现在她仅凭直觉就知道，这位堂兄先生对自己大献殷勤显然目的不纯。
虽然打心眼里不喜欢小婷这位堂兄，可惜现在小婷不在身边，再没有人替她“保驾护航”，小楠又不想轻易得罪小婷的亲戚，刚想勉强把蛋糕接过来，忽然旁边出现一个庞大的身影，用他宽大肥厚的肩膀轻轻一挤，就把乔雪瑞连同他手里的蛋糕一起挤到了旁边险些摔倒。
“来，吃我这块儿吧，看看这上面还带着樱桃做成的心形呢！”乔雪丰说话时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小楠，眼珠子在她的脸和胸部之间画起了八字——如果他的眼神能够像激光笔一样显示出来的话。
呕……真是够了，不敢相信这俩货真的跟小婷是同一个爷爷奶奶吗？小楠不由得皱了皱眉清秀的眉头。
因为不想得罪小婷的亲戚，同时也是担心这奇葩的兄弟两个对自己纠缠不休，小楠皱着眉头以十万个不情愿的心情从乔雪丰手里接过了盘子，违心地道谢之后，一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哥俩触手可及的范围，跑到一群嬉闹的熊孩子堆里，顺手把蛋糕给了一个面相酷似小婷的可爱小萝莉。
就在众亲友们品尝生日蛋糕的时候，乔远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小婷的手上：“婷婷，这是爸爸妈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礼物？”看到老爸脸上神秘兮兮的笑容，小婷不禁觉得有点奇怪，往年自己过生日的时候，爸妈送给她的礼物往往是一些手机单反相机之类的数码产品或者是精致的项链耳环之类的首饰，今年的礼物这又会是什么呢？看这个盒子的大小，多半会是首饰之类的东西吧？
小婷放下切蛋糕的餐刀，接过小盒子一层层地解开华丽的包装纸，打开最里面的小盒子一看，里面除了一张折起来的纸片再无他物。“这是什么礼物啊？”她觉得有点奇怪，看看老爸老妈，老乔和刘娟两个人脸上都满怀期待的样子在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女儿解开最后的谜底。
怀着好奇的心情小婷展开纸片，只见上面用彩色的铅笔画了歪歪扭扭画了一张图，画的内容好像是从空中俯览地面的感觉，虽然画功只比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平略高些，但也很看得出有小路有房子有树，甚至连垃圾箱都画出来并且做了文字标注。
看起来这像是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迹画出几个连续的箭头，表示需要前进的方向，甚至还专门用线头在旁边引出注释框，用文字标示出每一个箭头要往什么方向走多少步——原来，这是一张藏宝图啊！看上面标注的地名，似乎就在这个别墅小区范围里。
“爸，妈，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啊？”小婷看到这张童心未泯的藏宝图感觉哭笑不得。
“这是爸爸妈妈送给你的神秘礼物啊~”刘娟有点小小得意地说道。“只不过呢，这件礼物比较特殊，它需要你根据这张藏宝图亲自去找到才行。”
“这样啊……”小婷这才恍然大悟，看到父母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这一招是他们精心策划的得意之作。
作为从小被“女儿富养”长大的小婷，在小资产阶级父母的关爱沐浴下，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小公主般的日子，对物质的渴求远远不及身边的同学和朋友，所以她对于父母送给自己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本身并没有太多的期待，但是让她按照藏宝图的指示自己去寻找事先藏起来礼物，倒是一件蛮有趣味的事情。
“好呀，那我就去找找看。不过……”小婷手里提起一边的裙摆，纤长的秀眉微微皱了起来。她今天被老妈强迫穿上的这件公主一样的多层荷叶边长裙简直太碍事了，更何况脚上还穿着高跟鞋。“我看还是先去把这身儿行头换换吧，不然正找着万一鞋跟踩在裙摆上摔个大跟头那可就丢死人了……”
“不用。”刘娟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夏龙飞给拉了过来：“小夏不是开了一辆大摩托过来的吗，让他带着你好了。”
摩托？小婷一愣，什么时候夏龙飞会开摩托了，他不是一直开着一辆黑色奥迪吗，从哪儿弄来的摩托？
刘娟怕夏龙飞抓不住机会，赶紧给他递了个眼色，夏龙飞如此聪明的人物又焉能不懂其中奥妙？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小婷眼前一晃，金属的车钥匙坠上铭刻着triumph的字样。
这个商标是……有点眼熟，似乎在小楠书架上的摩托车杂志里看到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夏龙飞见小婷不认这个商标，笑着解释道：“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凯旋rocket3，三缸2300排量的超重型巡航机车，正在磨合期，还没来得及上牌照呢，知道你喜欢摩托车，专门开着它过来的……”
“啊~凯旋啊，我知道，英国的百年老牌子了……”小婷不禁睁大了她漂亮的杏仁眼，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夏龙飞：“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摩托车感兴趣了？我记得你以前连摸都没怎么摸过摩托车吧？现在竟然花这么多钱买了一辆全新的火箭三，有钱人真是任性啊！”
小婷的评语让夏龙飞哭笑不得，其实他初次接触摩托车是从那次借bmw1200rt去跟小楠“约会”开始的，也是自从那一次起，夏龙飞仿佛接触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样，对摩托车产生了特别浓厚的兴趣，刚好他去英国上学，在英国遇见这种庞大得如同史前怪物一般的火箭三超重型大马力巡航机车，一时冲动就买下一辆带回了国内。
“买车就是用来开的，不是用来炫富的，特别是摩托车，一开起来，迎面的气流高速吹过脸颊，道路两边的行道树和电线杆向身后掠过，让人有种贴地飞行的感觉，我开了一次就彻底迷上了。”夏龙飞望着小婷满怀期待地说：“走吧小婷，我们一起去寻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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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呢？小楠哪儿去了？
小婷焦急地在大厅里举目四顾，三三两两唠家常的亲友，追赶嬉闹的众多熊孩纸，却唯独看不到小楠的身影。明明刚才切生日蛋糕的时候，还见到她被大伯家那两个**的败家子纠缠，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踪迹皆无了？
“婷婷，快点去吧！”刘娟忍不住催促起女儿。“人家小夏还在外面等你呢！”
“妈——”小婷简直对自己的老妈无语了，你不就是想给夏龙飞“创造机会”吗？用得着这么心急火燎的吗？你有那么怕自己女儿嫁不出去赖在家里一辈子吗？
看看老爸老妈满脸期待的表情，小婷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十万个不情愿地提起裙摆往走向门外。
可恶的小楠，关键时刻你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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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黑漆漆一片的地下室入口，就像是走向阴曹地府的通道，阴冷潮湿的空气让身体畏寒的小楠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身上的夹克衫。
“姐姐，我的夜光跳跳球就是掉进这里面去了，你能帮我捡回来吗？”躲在小楠身后，长相酷似幼年小婷的小小萝莉使劲儿摇晃着小楠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一个劲儿地央求道。
因为小楠随手把乔雪丰给她的蛋糕递给了这个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的小小萝莉，在小小萝莉吃掉蛋糕上点缀的樱桃并把剩下的部分原封不动还给小楠之后，她们这两个就算是认识了。于是小小萝莉就把她的爸爸妈妈她的叫做“雪儿”的洋娃娃，还有她那一群正在嬉闹的小伙伴们一股脑都指给小楠认识，并且告诉小楠她的大名叫“乔雨濛”，是小婷二叔家的小女儿。
原来小婷家同一辈的男生名字里都带个“雪”字，而女孩儿则都有一个“雨”字，小濛是她们同辈人里年龄最小的一个，在家族里更是被宠得连小婷都要自愧不如的小公主。
“姐姐，你也是我们家的人吗？”可爱的小濛拉着小楠的手问道：“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小濛，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你家里的人呢？”小楠奇怪地反问她。
小濛一双乌溜溜的大杏仁儿眼望着小楠，胸有成竹地说：“那是当然咯！因为你长得跟我小婷姐姐很像嘛！”
呃……有那么像么？小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小楠自己也觉得是有那么一点像，不过还不至于会因此被当做是乔氏家族的成员吧？小孩子真是有意思……“那你说说我哪里跟你小婷姐很像了？”小楠微笑着问小濛。
“就是……就是因为姐姐你跟小婷姐姐长得一样漂亮啊，所以大家就会觉得你们很像咯！”小丫头笑起来很是天真烂漫，简直可爱死了。
这理由……好吧，不能跟这么小的孩纸太较真了，何况还是这么萌死人不偿命的小小萝莉呢。小楠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濛肉嘟嘟的小脸蛋，笑着对她说：“其实我只是你小婷姐姐的朋友，你就叫我小……小兰姐姐好了……”
“小兰姐姐你好，我是乔雨濛，”小小萝莉忽然一本正经地握住小楠的右手摇了摇。“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吗？”
“嗯，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小楠给了小小萝莉一个甜蜜的微笑。
“那，既然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你能不能帮助你的好朋友解决一个**烦呢？”小小萝莉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动着纯真的“友谊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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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凯旋rocket3的三缸2300cc发动机发出巨龙吐息般低沉的排气声浪，夏龙飞轰了几把油门，转身看了看仍在大门口踌躇的小婷。
被铁艺栅栏高高围起来的院子非常宽敞，寒冷的冬天才刚刚离去，院子里的草坪仍然显得枯黄，偶尔有那么几根刚刚冒出的青芽显得格外惹眼。
身着白色长裙的小婷站在草坪上，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走一边回首四顾，夏龙飞知道她还是在找小楠。
“别等小楠了，那么大的姑娘还能丢了不成？等我们寻宝回来，让她看看你找回来的宝贝！”夏龙飞笑着说：“谁让你家买这么大的房子，找个人都不好找……”
小婷瞪了夏龙飞一眼，跟这家伙接触地越多，就越是发现他身上跟虎子相似的地方，比如说脸上坏坏的笑，真不愧是堂兄弟。
不过小楠的ape还在院子里停着，说明她还在家里，说不定是去卫生间了吧……希望回来的时候她不要有太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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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使劲儿抱着我的腿干嘛？”黑暗中小楠的腿被小小萝莉用力抱着，跟拖了一只大铁球一样走起路来格外费力。“这样我根本就走不了路啊~”
“可是……可是……人家站在门口好怕怕……”小丫头说着双手抱得更紧，虽然眼睛看不见，也能脑补出一副类似于树袋熊抱着树干的画面来。
“那你就不要下来好了，姐姐给你找就行了嘛~”小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后把手机举起来接着光亮观察周围的环境。
原来这个位于一楼下面的地下室还有这么大的面积，站在其中显得里面空荡荡地，正中间的位置居然摆了一张台球桌，远处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杂物，这么大的面积想要找一个小小的夜光跳跳球还真是不容易。
“可是我怕你不认识我的跳跳球啊，我不让你开灯是因为跳跳球晚上会发光的，你开了灯就更不好找了……”小小萝莉说着朝一个角落一指：“姐姐姐姐，你看那边会发光的，好像是我的跳跳球，你快帮我捡回来，拜托！”
小楠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家伙还真是难缠。她借着手机的光线向刚才小濛指示的方向走过去，小濛在身后拉着她的后衣襟紧紧跟着，走一步就要回头看看后面，生怕背后会突然冒出什么可怕的怪物。
果然，墙边的杂物中有个发光的东西，小楠慢慢走过去一看，果然是个乒乓球大小的发光球体。“找到了！”小楠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摆脱这个难缠的小鬼了。
刚刚把手伸过去，忽然从发光小球的旁边窜出来一个白色的影子朝着她们猛扑过来，小小萝莉惊恐地尖叫声几乎要刺破小楠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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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午后的阳光穿过行道树尚未发出新芽的光秃秃地枝杈，斑驳地洒落在重型机车骑士和侧坐在后座的长裙少女头道。夏龙飞一脚刹车把rocket3停下，小婷轻盈地一跳下了车，拿起“藏宝图”仔细对照上面画的标示。
“见了喷水池向北走20步，然后左拐……”小婷沿着小区里的小柏油路往前走，一边走一遍数步数。夏龙飞把rocket3锁好，不远不近地跟在小婷身后，一阵微风吹过，流动的空气带过来小婷身上淡淡地香味。
“走到一个小天使的雕塑旁边，然后向右拐……”小婷按照“藏宝图”的指示很容易地就找到了那个摆放在大草坪边缘的汉白玉小天使雕像，一条用不规则的碎石板铺成的小径从这里开始，弯弯曲曲地穿过草坪，一直通往几十米以外的一片小树林里。
“老爸老妈也真是的，干嘛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啊，难道是《加勒比海盗》看多了？”小婷嘟着嘴抱怨道。穿着高跟鞋走在碎石板路上，搞不好就会把鞋跟卡住扭到脚的。
“你爸妈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夏龙飞凑到了身后，他笑着对小婷说：“如果你担心崴到脚的话，我可以借一条臂膀给你扶着，免费的~”
小婷使劲儿瞪了夏龙飞一眼：“哼！我才不要呢~我又不是八十岁的老太太，自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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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猫，吓死我了……”小楠一手拉着乔雨蒙，一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走上来。小小萝莉手里把玩着她的夜光跳跳球，笑逐颜开的脸上还挂着两大滴泪痕，显然是刚才被那只忽然窜出来的猫给吓着了。
刚刚走回通往大厅的走廊，远远地就听到了有人在喊乔雨蒙的名字。“妈妈，小蒙在这里！”小小萝莉对着走廊那边大声喊道，然后拉着小楠的手就往那边跑。
刚一进大厅，迎面遇到一位一脸紧张表情的女子，身后跟着乔家夫妇。这女子看年龄大约30岁左右，相貌长得颇为漂亮，小楠记得在大厅时小小萝莉曾经给她遥指介绍过那是她的妈妈。
女子一看到小小萝莉跑进来就上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小蒙，你刚才跑哪儿去了？让妈妈跟你大伯大婶一阵好找。”
“妈妈，小蒙刚才去探险了！”小小萝莉搂着女子的脖颈用她美妙的童音甜腻腻地说道。
“哦？我的小蒙去哪里探险了，能给妈妈讲讲吗？”女子一边轻拍着小小萝莉的后背，一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跟着女儿一起走过来的小楠。
“妈妈，小蒙刚才不小心把跳跳球丢到楼梯下面那个黑洞洞的地方去了，害怕里面有鬼不敢下去捡，就让这个姐姐帮我找回来了。”小小萝莉说着一指旁边的小楠，对女子说：“个姐姐的胆子好大哦，不怕黑也不怕鬼……对了妈妈！我们在里面还遇到一只可怕的怪物，它浑身都是白色的毛，尾巴像个鸡毛掸子一样，两只眼睛有这么大，像手电筒一样会发光，叫的声音吓死人了，把小蒙吓得也使劲儿地叫，差点把姐姐的耳朵给震聋了……”
“那只是一只猫罢了……”小楠听了小蒙的描述忍不住笑了：“我们惊动了那只猫，它就炸毛了，所以尾巴才会变得那么粗的。”
“原来是这样啊……”女子对小楠微微一笑，把小小萝莉放到地上，走到小楠的跟前说道：“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你好像是婷婷的朋友吧？”
“是……”小楠轻轻点了点头，同时她察觉到站在女子身后的乔家夫妇一直在盯着她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的神情有什么地方的叫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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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就说要小心吧！”夏龙飞上前一把扶住小婷的肩膀，才让小婷没有摔倒在草丛里——虽然她一再小心，可是高跟鞋尖尖的鞋跟还是陷入到石板的缝隙里去了。
小婷柔软的背部靠在夏龙飞胸口的一瞬间，她满头秀发带着淡淡地发香扫在了夏龙飞的脸上，同时扶着小婷双肩的手掌也感觉到那种柔若无骨的肌肤质感，虽然中间还隔着厚厚的衣服，但是夏龙飞的主观感受就是如此，他禁不住心中一荡，悄悄在小婷头这个“小兰”没有问题的话，那她的身份工作又是怎么回事儿？她多次和小婷紧紧拥抱难道可以只用一句“闺蜜间的友谊”就能解释？
犹豫了一点儿时间，最后老乔还是决定先跟“小兰”谈谈再说，就像在做生意甲方乙方谈判的时候，你一时摸不清对方的底牌，这时如果胆怯逃走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先跟对方保持“接触”，通过一系列交流渐渐了解对方，你才能有机会逐渐让对方露出底牌给你看。
心里打定了主意，乔远帆便故意挑了一个跟小楠相对的位置也坐下，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个茶几——这间专门给男性客人抽烟用的小型会客室，实际上是装修的时候用隔断墙从大厅里分离出来的一块儿很狭小的空间，两人一坐下就行成了几乎面对面的局势。
“小兰啊，你今年多大了，现在有男朋友吗？”乔远帆摆出一副很放松的状态，问话时的神态看起来也是轻松自然，仿佛他真是就是在和女儿的好朋友瞎聊天。
哼，终于要开始了吗？小楠眨眨眼睛，笑了。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既然开始了，那我们就做个了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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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我们的女儿越长越漂亮，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这是小婷和夏龙飞所看到的，写在那块盖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粉色塑料布上的字迹，小婷围着这被遮挡起来的不明物体转了一圈，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她拎起布的一角，下面赫然露出一个车轮子。
“汽车？可要是汽车的话这也太小了吧，该不会是那种给老年人开的电瓶四轮代步车吧？”想到这里小婷感觉有点冒汗，想像一下自己开着那东西上街样子该有多滑稽，
“我们掀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夏龙飞说着伸手扯住粉色塑料布的两个角，小婷也连忙拽起另外两个角，两人一起用力往上一扯，一辆外形小巧可爱，大小尺寸跟老年电瓶代步车差不多少的红黑双色涂装迷你型小汽车出现在眼前。
“哇！是奔驰smart！”小婷惊讶地禁不住双手掩住嘴巴，面对眼前这辆smart她甚至都有点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别看这小巧的车身不怎么占地方，它的价格可不便宜，老爸那辆丰田轿车也才二十多万了，而这辆软顶敞篷款的smart价格并不比老爸那辆丰田便宜多少！
原本对生日礼物完全没有什么期待的小婷，情绪也一下子激动起来。其实这款超级可爱的迷你小汽车她老早就喜欢上了，尤其是这种敞篷跑车款，第一次看到就怎么也忘不掉。记得一年前老乔曾经想要给她买一辆代步用的小汽车，目标价位是十万元左右的经济车型，父女俩在汽贸市场转了没几家小婷就拉着老乔的胳膊把他拽到了奔驰的代理商那儿，把这辆可爱至极的小东西介绍给老乔看。
当时老乔也觉得不错，至少小小的个头想找停车位会比较容易，软顶敞篷的款式也很时尚，比较适合女孩子驾驶，于是当场就拍板打算买下来，可是找销售人员一问价格，十六七万的价格让老乔小小吃了一惊。
其实十六七万对老乔的能力来讲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关键还是这车太迷你了，容易给人一种值不了几个钱的印象……当时老乔也是想着自己既然已经答应了女儿就不应该再食言，打算再多取点钱给小婷把smart买回家，可是小婷并不是那种不管不顾只知道让父母给自己花钱的熊孩子，一听到销售报出的价位立刻就决定不买了，虽然她确实对这款车喜欢得不得了，但是她更知道自己的父母挣钱有多不容易。
于是买车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了，怎么都没有想到今天爸妈会把这辆她所喜欢的软顶敞篷款奔驰smart买下来送给自己当做生日礼物，这件礼物太过于超出了小婷事先的预期，突然地情绪激动之下她眼前的视野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没关系吧？”老乔把手里的烟盒朝小楠晃了晃，小楠轻轻摇头：“没关系，您请便……”
老乔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伸手到口袋里摸打火机的时候，小楠已经先他一步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找到了火机，咔地一声打着了火，帮着老乔把烟点着了。
老乔对小楠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有点意外，虽然做为一个有点大男子主义的强势家长，老乔对家里的大多数事情都有着绝对的权威，但是唯独在吸烟这件事上，无论是老伴儿刘娟还是女儿小婷，只要一见到他往嘴里叼香烟，而且烟头还没有点着，她们就一定会一把把香烟抢了去，再附送一长串关于健康养生的大道理。
老乔用力吸了两口让烟头彻底燃起来，然后对着小楠微微一笑：“你阿姨和婷婷都反对我吸烟，所以，我只能躲到这个地方过过瘾咯……”
“我家也一样……”小楠说：“我爸想抽烟的时候，我妈就让他到院子里去抽。”
“是吗？我还以为就我们家是这样呢！”老乔苦笑道：“原来我们男人想在家抽根烟都是这么不容易啊！”
“人过中年就该注意保养身体了……”小楠眼望着老乔从嘴里吐出的云雾说道：“酒可以少喝一点儿，烟对身体没有一点好处，最好还是别抽了，就算戒不掉，能少抽就少抽几根吧。”
“是啊，你说得不错。”老乔点点头表示对小楠的赞许：“其实吧，我也知道吸烟对身体有害，只不过年轻时抽的太多，瘾太大，现在想戒也戒不掉了……对了，刚才说到你爸也抽烟，你爸烟瘾大吗？”
“我爸？”小楠一愣，没想到话题会被老乔引到这个方向。“我爸的烟瘾也不小，年轻的时候一天抽一包都不够，有时工作忙起来，一天要抽两三包呢……不过现在毕竟上了岁数，他自己也知道控制一下，没有过去抽得那么多了……”
“是吗？要找这样说来，你爸跟我倒是同道中人了。”老乔笑着打趣道。
“是啊，呵呵……”小楠勉强附和道。
老乔惬意地喷出几口烟雾，小小的会客室里顿时烟雾缭绕，小楠望着空气中不断弥漫开来的烟雾，眼前渐渐浮现出几个月前的一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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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的出租楼一栋紧挨着一栋，其中一座楼的四楼阳台上，一阵阵带着浓郁烟草气味儿的烟雾，从打开的塑钢窗户里翻滚着冒出来。
老程感觉手指有些发烫，低头一看才发现指间的香烟已经将要燃尽，他连忙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三四枚烟头。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不知不觉间竟然抽了这么多根……老程晃了晃手里的烟盒，发现里面还有最后一根香烟，便抽出来叼在嘴上。
“爸，你还是少抽几根吧……”
刚刚走进阳台的小楠伸手夺去老程嘴上尚未点燃的香烟重新塞回烟盒里，然后把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茉莉花茶递到老程的眼前。
老程有些不太情愿地把没派上用场的打火机重新装回口袋里，从小楠手中接过杯子却没喝，只是久久望着小楠的脸反复端详着，把小楠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把脸扭到了一边微微低下头，试图用耳畔滑落的长发遮断老爸的视线。
好半天，老程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哎，长得真像啊，活脱脱就是你妈三十多年前的样子……”
面对老爸忽然的感慨，小楠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只得默不作声。老程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女儿的脸。
“二十三年前，我跟你妈盼星星盼月亮想要一个女孩，可惜老天就是不让我们如愿，把你送到了这个世上；二十三年后，你终于长大成人，马上就到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时候了，怎么都没想到，老天又给我把儿子变成了女儿……”
“爸~~~~~~”小楠仰起脸抗议道：“女儿怎么了，女儿跟儿子能有什么区别？女儿也一样给你们老两口养老送终，绝对不会比我哥嫂他们做得差！”
“可我跟你妈，原本还想着再过几年就能抱孙子了，现在呢？”老程盯着小楠，说道。
“那……那不是还有我哥吗……”小楠的气场顿时塌陷，她的回答显然底气不足。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老程说。“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呗……”小楠的回答明显有些心虚：“班不还是照样上，活儿不还是照样干，再过几年积累经验攒点钱搞个项目我自己创业，在z市买个大房子，那时候你跟我妈也都退休了，我把你们老两口都接过来一起住……”
老程摇了摇头：“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你的个人生活问题，你有什么打算？”
“爸~~~~~~”小楠原本就纤细的嗓音顿时又提高了两个八度：“这事儿刚才我们不是说过一次了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不是答应我让我走自己的路吗？”
老程望着眼前的微嗔薄怒的“女儿”，仿佛看到了青春年华的李春花在跟自己闹别扭发小脾气时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硬把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腹稿给咽回去了。虽然儿子变成了女儿，而且还是如此漂亮的女儿，但是小楠就是小楠，她的脾气显然并没有跟着性别一起改变，还是那样一如既往地倔强。
“好，你的问题我就不在多说什么了……”老程喝了两口茶水，把茶杯往阳台的水泥栏杆上一放，语气郑重地说道：“小楠，你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我想你应该有能力自己抉择了，不管怎么样，作为我们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爸……”见老爸没有再继续纠缠自己的“终身大事”，小楠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反正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将来就算后悔也怨不得别人，但是……”老程忽然话锋一转：“但是你原先交那个小女朋友，小婷，她该怎么办？”
“小婷？”见老爸忽然提起小婷，小楠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起来。“小婷怎么了？”
“你刚才跟我提起过，说你们两个现在还有联系对吧？”老程问道。
“是……是有联系，就是一起逛逛街，吃个饭，看看电影什么的……”小楠说着，却见老程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小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老程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是在害人家丫头啊，你知不知道！”
小楠心里一沉，老爸刚才在卧室看到墙上贴的自己和小婷的合影之后就一直问这问那，然后忽然默不作声地一个人跑到阳台上抽闷烟，当时就觉得他的情绪有点儿不太对劲儿，现在看来，他果然是有些想法了。
“爸，我和小婷……”
小楠的辩白才刚刚开头，就被老程的手势打断了。“小楠啊，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以后怎么办，可你仔细想过没有，你们还这样不清不楚地继续在一起，实际上就是在耽误人家丫头的青春啊！”
老程的话就像一柄大锤重重地砸在小楠的心口，让她苦苦掩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伤口顿时崩裂开来，鲜血淋漓，痛得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见小楠始终低头不语，老程还以为她心中不服，语气便又加重了一分。“孩子，这个事儿你是该好好想想了，你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子，你和那丫头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了，既然这样干吗还非要在一起呢？你觉得你们俩还能结婚吗？别跟我说什么在国外同性也可以结婚，那是在外国，可这里是中国！在我们中国，老一辈的人都不会认可你们的，就算我跟你妈不反对，那丫头的父母肯定也不会让你们如愿的！如果你打心眼儿里真的喜欢那个丫头，爱她，就应该早早地跟她分开，越早越好，这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
“我们可以出国！”沉默了半晌之后，小楠忽然开口说道。她反驳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显得坚定而清晰。
“什么？”老程对“女儿”的回应非常意外，几乎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们可以出国……”小楠把她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语气柔和了许多，可她的态度却依旧坚定。“我们可以到一个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家去生活……”
“胡闹！”老程把眼睛一瞪，厉声说道：“你自己打算这样子一辈子也就算了，难道你还想要连累人家丫头也这样陪你一辈子吗？你们一起抛弃父母亲人跑到国外去，你有没有替人家的父母考虑过？孩子，我们老程家的人，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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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热水器自动断开电源的清脆声响，把小楠的神思从几个月以前带回到这间小小的会客室，对面的老乔看似仍然沉浸在喷云吐雾的快乐当中，可他隐藏在烟雾中的眼神却总是时不常地瞟过来，每一次都让小楠感到一阵寒意。
“小兰啊，你跟我家婷婷不是同事吗？刚好我有个老伙计，就在市图书馆当领导，前段时间我去找他，闲聊的时候偶然提到你，我跟他说我家婷婷有个好朋友也在这个单位，是个长得特别水灵的小丫头，叫做程小兰……”
老乔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一边从鼻孔里往外喷出烟雾，一边眯着眼睛观察小楠的表情变化。“我那朋友一听就连说不可能，他说单位里确实有个程小兰的女孩儿，可那是个160多斤的小胖妞儿，怎么可能是个水灵的丫头呢？见我不信还给了我一张照片，你看看这张照片……”
老乔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照片，用两根手指压在桌面的玻璃板上，轻轻推到小楠那一侧。小楠拿起照片一看，原来是用相机翻拍的图书馆工作证，证件上明明白白写着程小兰的名字，并贴有一张两寸证件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儿长了一张又圆又白的大饼子脸，两只眼睛几乎眯成了两条细缝，脸上还挂着特别憨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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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凡是对这章内容看不懂的读者，可以翻一翻前面卷六，复习一下第二零零章和第二零一章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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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沸水充入紫砂陶的茶壶，又从茶壶的壶嘴流进紫砂陶的茶盅，清新的茶香味顿时随着袅袅上升的水汽，在小小的会客室里弥漫开来。
老乔故作随意地展示着他跟客户谈生意时练就的纯熟茶艺，同时暗暗观察着小楠的神色表情，等着看小楠对桌上那张照片做出何等回应。
小楠眼帘低垂，盯着桌子上的胖妞儿照片，良久，轻轻叹了口，把照片递还给老乔。“乔叔叔，你想不想看看我的身份证?”
好直接！老乔原本以为小楠会想尽办法狡辩一番，或者顾左右而言他，像现在这样直接掏身份证的应对招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来，先喝杯茶吧……”老乔把一只茶盅递到小楠的面前，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似乎对小楠的身份证并不怎么感兴趣。
小楠却并没有太多迟疑，从夹克内兜里掏出自己的小钱夹，把身份证驾驶证取出来轻轻放在桌子上面，仰起脸望着老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乔叔叔既然对我的身份有疑问，那就请自己看一看好了。”
老乔有点尴尬，按理说如果一个人假冒身份被人识破一定会有畏惧的心理，可是眼前这个丫头反而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这是他一开始策划这次近距离接触的时候绝对没有料到的，某非，闹了半天是我误会了？
老乔的表情虽然仍旧是波澜不惊，心思却在瞬息间转了几转，一连几种可能性被暗自推演之后，老乔还是决定先看看证件比较稳妥，如果这丫头的身份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就把责任推到自己在图书馆当领导的朋友身上好了。
“哪里是什么有疑问啊，我只是感觉很好奇罢了……”老乔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小楠的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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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锁着……”小婷拉了拉smart左侧的车门，车门纹丝不动。
“这边也一样……”夏龙飞试了试右边的车门把手，同样也是处于锁定状态。“找找看附近有没有车钥匙？你爸妈送你一辆车总不会不给车钥匙吧？”
“也是……”小婷围着smart转了几圈，车老乔对自家女儿小婷的相貌那可是有着无比的自信，来自年轻时也曾**倜傥的老乔，和读书时从初中开始就是校花的刘娟的优秀基因组合，再加上从小被逼着学习钢琴舞蹈磨练出的出尘脱俗的气质，小婷在同龄女生里绝对算得上是百里挑一的漂亮女孩儿了，但是要是跟眼前这个安静秀雅的丫头比起来，似乎还要差了那么一点儿。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真是很难让人把她跟那个闯了祸就跑掉的穷小子联系起来……
程小楠，这是一个比较中性化的名字，既能用于男孩儿也能用于女孩儿，如果说这丫头跟小婷的前任男朋友只是碰巧重名的话似乎也可以理解。但是，这两个人的脸部特征似乎有些难以形容的相似之处，又实在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此程小楠”和“彼程小楠”之间是否会有些血缘方面的联系。
但是，疑点偏偏又出现在“程小楠”这个名字上面，这两张身份证和驾驶证看起来应该是真的，那么这丫头的名字应该也是真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假如“此程小楠”确实跟“彼程小楠”有些血缘上的关联，那么这两个有亲戚关系的人就算血统再亲近也不可能用同一个名字吧！
这个化名“小兰”的程小楠为什么会跟婷婷在一起，而且那么亲密？她为什么要化名“小兰”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老乔脑海中浮出一个个待解的谜团，他看看手里的证件，再看看对面表情清淡如水的少女，觉得自己的脑子变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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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了！”夏龙飞指着一个挂在树干上的“爱心鸟巢”，转回头兴奋地对小婷说：“你看看，这不就是图上画的那个鸟窝嘛！也许车钥匙就藏在这里面了！”
小婷顺着夏龙飞手指的方向看去，树干上的“爱心鸟巢”看上去还真的跟“藏宝图”上画的差不多样式，大小约有两个ipad那么大，藏一把车钥匙肯定没问题。
“你爸妈真有创意，送你生日礼物都能送得这么妙趣横生。”夏龙飞三两下脱掉了身上的休闲西服外套递给小婷：“帮我拿着，我爬上去找找有没有车钥匙！”
“等一下！”小婷用手指了指周围的树林：“这么多爱心鸟巢，你怎么知道车钥匙藏在哪一个里面？”
“啊？鸟巢不就是这一个吗？”夏龙飞环视四周，这才发觉附近还有几棵树上也挂着这种“爱心鸟巢”，看材质大小估计是同一批做好挂上去的，大概一数足有四五个之多。
“我晕，这么多鸟巢，这要一个一个都爬上去看看，那可要花点功夫了……”夏龙飞抓了抓头皮，跟小婷相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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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叔叔，如果我说我就是婷儿的前任男朋友，只是因为某种奇特的机际遇而变成了女孩子，你信不信？”
从老乔的手里接过自己的证件，小楠仰起脸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问道。
“我不信。”老乔不假思索地说：“我虽然偶尔会跟着你阿姨去教堂，实际上却是一个不择不扣的唯物主义者，怪力乱神的东西我是不相信的，除非亲眼所见。而且因为生意的原因我曾经在泰国呆过一年多的时间，我见过那些泰国人妖，也见过变性人，他们就算装扮得再天衣无缝，举止神态再惟妙惟肖，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各种破绽的，至少属于男性的粗大骨骼，是根本没办法通过手术方式改变的……”
老乔说到这里，目光在小楠身上扫了扫，似乎在判断小楠身上玲珑的曲线是否真实。“就凭我近五十岁的人生经验，走过南闯过北，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事情也都见过一些，怎么都不至于连一个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吧？”老乔很有自信地说道。
“乔叔叔，其实我早就料到你今天会有问题问我，而且我也知道你想问我哪些问题。”小楠一边把证件装回钱夹，一边用淡然的语气说道：“其实吧，我都给你说了也无妨，只不过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乔叔叔，不如我们做个交换吧，你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然后，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乔叔叔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不知道这样可以吗？”
老乔望着小楠，她整理好钱夹之后抬起头对视过来，瞳孔就像高山上的琥珀一样，美丽，深邃，波澜不惊。
这丫头居然一点都不怯场，莫非她真的对自己假冒身份的事情有恃无恐？老乔有点儿想不通，不过，这个建议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关键要看她提出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问题了。
“有趣！”老乔笑道：“那好吧，让我先听听你提出的什么问题……”
“这么说乔叔叔是答应我的条件了？”小楠眼睛一亮，微笑道：“那好，那我就开始提问了，我的问题就是，婷儿的前任男友，就是跟我的名字一模一样的那个男孩，他在你的眼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老乔的预案里并没有想到“小兰”会向他提出这样的问题，因为尽管“此程小楠”和“彼程小楠”拥有同样的姓名，但是老乔直到现在仍然不认为他们二者之间会有什么直接联系，因为毕竟男女有别，而且就算是亲兄妹，也绝不可能共用同一个名字。
虽然搞不清小楠的真实用意，但是老乔觉得这些事情说给这小丫头听一听应该也无所谓，说不定小婷早已跟她说过了，只不过缺少一些更客观的视角，所以她才会来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吧？
“好吧，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讲给你听吧。”老乔端过紫砂陶茶壶，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清茶，喝上两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展开了脑海里有关程小楠的全部的记忆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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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身体悬在半空中，只靠两腿盘在树干上的夏龙飞把手中那把smart的车钥匙高高举起，午后的阳光穿过他头起程小楠这个人，如果不是你主动跟我提起他，我真的是实在不想再念到这个让我憎恶的名字……
那个程小楠，外形长得倒还不错，高高的瘦瘦的，是那种看上去挺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性格呢稍微有点闷，少言寡语的，据他自己说，他在z市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每月的薪水也不算高，他又不是z市本地人，以他的能力如果想在z市买套房子的话大概要很久吧，买车就更别提了……所以我跟你阿姨一开始都不怎么看好他和婷婷交往。
但是呢，这个程小楠别看工作能力上普普通通，哄女孩子倒是很有一套，以前那么多条件优秀的男孩子追求婷婷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却唯独被这个平凡的程小楠给吃得死死的，任我们好说歹说就是非要跟他在一起不可……
我们为人父母的，无非就是希望女儿今后能过得幸福，程小楠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不过好在为人看起来还算稳重，既然婷婷这么喜欢他，一门心思要跟他在一起，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硬生生把他们拆开了，只能暂且让他们先交往着看看。
可是这个程小楠，并不是一个外表看上去那么老实木纳的人，他有个爱好就是玩机车——其实，如果只是用机车代步，或者偶尔开着车到郊外野游倒也无妨，关键是他喜欢开着大排量的进口机车去跟人家飙车比赛，而且这么危险的行为，他竟然还要让婷婷坐在后座上跟他一起飙车！
这一点我和你阿姨一直都没有察觉到，结果后来就出事了，程小楠不负责任地带着婷婷去参加一场不要命的飙车比赛，途中他们出了事故，机车跟一辆轿车猛烈相撞，害得婷婷差点没命，虽然最终抢救回来，却因为脑颅和脊柱严重受伤，几乎要在病床上度过全部的余生，甚至连语言的能力都失去了！你想想看，这样的情况对于一个正值最美好年华的青春少女来说，是多么残忍多么绝望啊！
所以，作为父母的我们，从心眼里恨透了这个害了婷婷一生的家伙！虽然他事后主动照顾婷婷，对于医治的花费也竭尽所能，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于事无补，他的那点钱还不够我们带着婷婷往全国各大医院跑的路费钱，我们家也不缺他这一个免费的看护工，更无法接受他来照顾婷婷卧床后最基本的生活起居，所以我们直接禁止他再靠近婷婷一米以内，希望他永远彻底地从我们眼前消失……
可是这个程小楠，居然不肯离去，婷婷被他害得这么惨他还是不肯放过，几次三番到婷婷的病房纠缠不休，被我多次赶走后又常常趁我离开的间隙混进去跟婷婷见面，甚至有一次，他居然找了一个跳大神的神婆冒充医生给婷婷“看病”，趁我不在的时候把婷婷的手掌割破一道深深的血口子，然后把他自己的手掌也割破了跟婷婷的手掌对接，在那个神婆的主持下搞什么鬼道场，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恐怕婷婷会因为失血过多真的丢了性命……
那一次他们被我赶走之后，程小楠可能是彻底死了心吧，从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婷婷倒是因祸得福，因为失血过多被医生送到急救室抢救的途中，可能是往轮椅上挪动的时候偶然碰到了她脊柱里被压迫的神经，从那天起胸椎以下的部位居然渐渐恢复了知觉，而且情况一天好似一天，包括不能说话的症状也逐渐好转，没过几天居然痊愈出院了……
从那以后，那个程小楠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许他是做贼心虚，害怕我找人收拾他，所以就逃得远远地藏起来了吧……其实，现在婷婷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我想经过了这次教训，婷婷应该也能够看透程小楠这个人的本质了，只要他不再回来纠缠婷婷，我也就懒得再去找他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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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关于程小楠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些了，如果还想知道更具体的，你可以试着去问婷婷，让她亲自说给你听。”老乔端起茶盅润了润嗓子，抬眼看了看对面眼帘低垂默然不语的少女，说道：“现在我已经告诉了你你想知道的事情，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你来告诉我一些我感兴趣的事情了？”
别墅外的草坪上，乔雪丰乔雪瑞兄弟两个在跟家里的金毛玩扔球的游戏，遮阳棚下几个女人则在一边收拾烧烤的用具，一边随口闲聊着。“弟妹啊，刚才开着摩托车带婷婷出去的那个小年轻，是婷婷新交的男朋友吧？”
问话的这位是小婷的婶婶，一位身材有些发福，虽然年近五旬却保养得乍一看上去就像三十七八岁的女人。
“呵呵，就算是吧……”刘娟含糊地回答。
“什么叫就算是啊！”小婷的婶婶不满意地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我看那孩子挺不错的，他要是婷婷的男朋友就算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同事，我还想介绍给我外甥女认识呢！”
“哎哎，那怎么行！”刘娟一听就急了：“虽然小龙跟婷婷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可这男孩儿女孩儿谈恋爱也不是刚一认识立刻就能好上的嘛！再说了，他提前好几天从国外给婷婷寄来生日礼物，而且自己也专程从英国飞过来参加婷婷的生日家庭聚会，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对我家婷婷有想法？我看呀，他和婷婷两个人就算现在还没确定关系，估计也不会等很久了！”
“嗨，弟妹你看你……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哪能帮着外甥女抢侄女未来的男朋友呢，这手心手背可都是肉啊！”小婷的婶婶赶紧笑着转移话题：“对了，那孩子叫小龙是吧？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怎么样？我看这孩子不光长的帅，而且举手投足风度翩翩，说起话也温文尔雅，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那是当然的啦！”一说到这里刘娟立刻趾高气扬起来：“你知道这孩子是谁家的吗？他姓夏，是夏氏家族的小一辈排行老三的孩子！”
“什么？夏家？”在旁边逗狗的乔雪丰乔雪瑞两兄弟一听到这里就麻溜儿凑了过来，乔雪瑞插嘴道：“婶，你说的夏家，该不会是那个在政商军界都有人脉，在国内经营重工和房地产，在国外经营港口和货运，以私有公司的名义替国家往中东和非洲贩卖军火的那个夏家吧？”
“呃……贩卖军火？”刘娟和小婷的婶婶一听额头都有点冒汗：“那个是犯法的吧？夏家那么大的家业犯不上做这种会杀头的事情吧？”
“嗨！这你们就不懂了！”乔雪丰解释道：“人家是奉命代替国家往外国卖军火，既能赚钱，还能让国家免受其他敌对国家的指责，这是为国家的对外战略服务懂吗！这种一举两得的美差，不是一般公司能做得了的，但凡能把生意做到这种地步，在国内绝对算得上是手眼通天了！”
“是吗？他们家居然这么厉害？”小婷的婶婶听了大吃一惊，虽然在自己的圈子里也听到过一些有关夏家的传说，速来都知道夏家有钱有势，却从来不知道他们家居然有这么厉害。而刘娟听了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她也不知道夏家竟然有这么大的势力，喜的是如果小婷将来能够嫁入夏家，那她这个丈母娘也必然会连带着身价倍涨……
“滴滴！”正在众人热火朝天地八卦夏龙飞家族的时候，大门口传来两声汽车喇叭响，刘娟扭头一看，只见小婷开着她的生日礼物奔驰smart停在自家铁艺大门的外面，旁边有开着摩托车的夏龙飞陪着她。
“说曹操曹操就到~”刘娟一见到夏龙飞就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丢下手里的活计连忙跑过去把大门打开了。“婷婷，爸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几乎等不及小婷和夏龙飞把车停好，刘娟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然喜欢啦！谢谢妈！”小婷把smart停在草坪边上，拔下车钥匙钻出驾驶室，立刻给了刘娟一个温情的拥抱。“妈，我爱死你了！”
“傻孩子，看你高兴的~”刘娟宠溺地用手指刮了一下小婷的鼻子，又问：“车钥匙你是怎么拿到的？”
小婷顽皮地吐了吐舌头，扭头看看夏龙飞：“幸好小龙哥跟我一起去了，是他爬到树上去帮我拿到钥匙的。”
“爬爬树？”刘娟一听眼睛瞪的溜圆，看看小婷又看看旁边的夏龙飞：“你没找到我们事先藏好的梯子？就在旁边的草地里藏着，很容易找到的！”
“还有梯子！”小婷和夏龙飞异口同声地惊道，两个人郁闷地对视了一眼，而后相视大笑起来。
“我们两个要笨死了，明明旁边有梯子却非要爬树……”小婷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当时真应该在附近多找找了……”夏龙飞挠挠后脑勺说。“明明地图上画的有，就是没找到……”
刘娟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女儿和夏家公子“相处甚欢”的样子，心里也很是暗自高兴。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夏龙飞还是带小婷去相亲的时候，当时就觉得这小伙子非常优秀，无论相貌个头身材气质都绝非俗品，除了家世实在没办法跟人家比，其他各个方面跟自家女儿小婷确是绝配，现在得知夏家的势力竟然那么厉害，又见小婷和夏龙飞相处得渐渐熟络，她这个当妈的心里自然是乐观其成。
“对了刘阿姨，小婷的新车好像没上牌？”夏龙飞提醒道：“虽然smart很小不容易引人注目，不过没有牌照在是没办法上路的，应该先去办一副临时牌照挂着，然后尽快去办正式牌照……”
“哦……车牌照啊……应该是有的，好像是婷婷爸从车管所拿回来就给收起来了一直没有挂上去。”刘娟看着夏龙飞真是越看越喜欢。“一会儿我去找他要过来，给婷婷装到车上去。小夏啊，婷婷自打考了驾驶证就没开过几次车，让她自己开车到大街上跑我还真是不放心，阿姨能不能拜托你，待会儿再好好指导她一下驾驶技术……”
刘娟现在是有意的想给女儿创造与夏龙飞独处的机会，可是小婷立刻就不愿意了。“妈————”小婷拖长了尾音娇声抱怨道：“我都是三年的老司机了好不好，真是的！老把你女儿当笨蛋……我爸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找他把牌照拿来安上，然后就带着你到街上去转一圈，让你看看女儿的驾驶技术可不是瞎吹的！”
刘娟见女儿不愿意，脑子里赶紧开始想下一个主意好让她和夏龙飞在一起，嘴里含含糊糊地随便应付道：“你爸啊，你爸跟你那个同事，叫做小兰的女孩儿去会客室喝茶了，这会儿应该还在那儿吧……”
糟了！小婷听了心里一凉，天啊！老爸和小楠单独相处！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之间的交流会变成一场法官和犯人之间的对话——当然这也要取决于小楠的承受力，如果老爸说了些不合适的话，冲破了小楠忍耐的临界点的话，以小楠那种会在过分压抑下猛烈爆发的个性，说不定老爸的审问最终会演变成一场争锋相对而且毫不留情的辩论！
我必须阻止老爸审问小楠，不然一切都完蛋了！小婷猛地一转身朝着别墅的一楼大厅狂奔而去，留下刘娟和夏龙飞望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一脸迷茫。
“婷婷，你要去哪儿？”刚刚反应过来得刘娟在后面喊道，但是小婷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滞，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一楼的大门，绕过大厅里还没散去的亲友和尚未来得及收拾完毕的桌椅，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小会客室而去。
小婷感觉自己心脏一直在狂跳，恨不能一步就跨到小会客室的门前——从草坪到小会客室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在小婷的眼里却像是有一万公里那么遥远。
终于到了！小婷一手按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一手握住门把手猛地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顿时一股子浓烈的香烟味儿扑面而来，在缭绕的烟雾中，只见小楠拽了拽挽起到手肘的袖子，把她的右手手掌，连同肌肤像雪一样白皙无瑕的小臂一起遮住，只露出四个玉笋一般的手指头尖；而老乔则跟小楠隔着桌子相对而坐，此时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狐疑的表情，仿佛刚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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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乔讲述完他眼中的程小楠，坐在他对面听讲的小楠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而绝望，一张小脸也因为缺少血色而变得苍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她的嘴唇动了几动，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在老乔的注视下沉默了良久，终于轻叹了一口气，仰起脸望着对面的老乔幽幽地说：“谢谢乔叔叔，你告诉我的这些事情，是我从婷儿那里永远也听不到的……好吧，我们事先约好的，作为交换，现在该轮到乔叔叔你来向我提问了……”
老乔点了点头：“好，我要问什么想必你也能够猜得到，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我们面前自称小兰，冒充婷婷的同事？你和我家婷婷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就这些？”小楠惨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问起的呢……好吧，我会告诉你这一切的，不过，我们从哪儿开始呢？不如，就从这个伤痕开始吧……”
小楠说着，把右臂的袖子轻轻挽起，将她那只五指修长纤细的右手摊开了掌心伸到老乔的面前，只见一道像蜈蚣一样蜿蜒在掌心里的粉红色伤疤，竖着贯穿了小楠的整只手掌，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小婷的手五指修长纤细，肌肤如雪般白皙细腻；小楠的手骨感硬朗，因为常年在阳光下打篮球光滑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两只手在空中十指相扣紧紧地握在一起，彼此的血脉和灵魂通过彼此紧贴的掌心伤口相互交融……
忽然，病房的大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门外炙烈的正午阳光刹那间把刻意保持了幽暗环境的病房照得通亮，无论石大夫还是小楠或者小婷，都在一瞬间被强烈的光线晃得张不开眼睛。
一个手里拎着保温饭盒的中年男子，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样怒吼着冲进了病房，肩膀轻轻一扛就把试图阻拦他的石大夫撞得咚地一声后背贴到了病房的墙壁上，那本小而精致的精装古书脱手而飞落在了病房的角落里。
“程小楠，你把我女儿祸害成终身残疾还嫌不够吗！”伴随着老乔狂怒的嘶吼，他一把抓住小楠和小婷相互紧握十指相扣的手臂奋力拉开，然后在小楠的肩膀上狠狠地推了一把。“你给我滚出去！永远不准你再靠近我女儿半步！”
骤然断开的两手相接处，无数细小的血珠喷溅在空中，小楠和小婷仍旧徒劳地把自己的手臂伸向对方，却再也无法勾到对方的五指。
小楠的身体在老乔的奋力一推之下踉踉跄跄地退向病房门外，直到后背撞到了欧式回廊的青砖立柱才得以止步，此时他的身体绵软地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一般没有一丝力气，幸好同样被老乔赶出病房的石大夫及时发现了他的异样，一把扶住了小楠的双肩才让他免于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病房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摔上了，小楠眼前的视野渐渐变得扭曲和朦胧，直到一片黑暗……
“婷婷，他们把你怎么样了？”老乔丢下手里的保温饭盒，几步跨到病床前。小婷急忙把自己的手藏到了背后，可是雪白的被单上却仍旧留下了几滴殷红的血迹。
爸，我没事儿……小婷张了张嘴却完全无法把脑海中的语言转换成声音，由于大脑的受损，她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只能用自己那大大的双杏仁儿眼望着老乔，用力摇了摇头。
老乔一眼就看到了被单上的血迹，他抓起小婷的手腕，把她正在流血的掌心翻起来看，只见一道竖着贯穿了整个手掌心的伤口，仍旧在不停地向外渗出鲜血，伤口血肉模糊地根本看不出有多深。
小婷扭动胳膊试图挣脱被老乔紧握的手腕。小楠说他找来的那个石大夫可以彻底治好我的伤……她想让这句话通过自己眼睛的凝视传递给老乔，然而老乔显然没有能够理解小婷眼神中的含义。
“这么深的伤口！程小楠这个**！”老乔猛地一把抄起小婷的腿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你这个傻孩子啊！程小楠把你害得这么惨你还是不接受教训，你看看，要是不是我回来得及时，天知道他要把你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爸！你要干嘛！小婷身体忽然悬空，惊慌地望着老乔，老乔不由分说地抱起她纤弱的身子，出了病房门一路小跑着进了老门诊楼，直奔位于一楼大厅的护士站。
“护士，护士！快请看一下我的女儿！”老乔气喘吁吁地抱着小婷对中午留守的护士说。常年坐办公室开轿车缺乏运动的他，即使怀抱的是身材纤细轻盈的女儿，一路狂奔百十米之后也已经累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值班护士认得小婷父女，对于这位正值青春妙龄却要面对高位截瘫这种残酷命运的小婷心怀同情，见老乔抱着女儿神情紧张地闯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急忙跑过去引着老乔把小婷放到旁边体检用的床位上。
“怎么回事？”护士问，同时看了一眼小婷的脸色，却发现她面色红润完全不像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女儿的手被刀割伤了！伤的很深，留了满床的血！”老乔焦急地说，并把小婷的手掌摊开了给护士看，果然，小婷雪白柔软的手掌心里湿漉漉地都是未凝固的鲜血，把见多识广的护士都给吓了一大跳。
难道，这小丫头想不开要自杀？可是，自杀都是割脉的也没见过往自己手心里割一刀的啊？护士一时也想不明白，手上却一秒钟都不敢耽搁，飞快地从旁边拿过来药棉纱布碘伏等医疗用具，用镊子夹起一块蘸了水的纱布为小婷清理伤口上的鲜血。
在湿纱布的反复擦拭下，小婷手心里的血迹渐渐地被清理干净了，这时候老乔和护士才惊愕地发现，所谓的伤口根本就不存在，在小婷的手掌心里，只有一条从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向下一直延伸到脉门处的颜色很浅很浅的细小伤痕，如果不是凑近了看根本就难以察觉。
“乔先生，你女儿手心里没有受伤啊……”护士把带血的纱布丢进垃圾篓里，转头问老乔。老乔也是一头雾水，因为他刚刚进病房的时候记得很清楚，那时小婷的手还在不停地滴血，如果伤口不存在，那些鲜血又是从哪儿来的？
“婷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乔握着女儿的手柔声问道，话刚出口他才意识到，女儿在车祸后因为大脑中管理语言的部分受损，已经没有办法再把脑子里想说的话转换成声音通过喉咙说出来，彻底丧失了语言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亲口告诉他刚才在病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不起婷婷，爸爸忘了你已经……”
小婷望着老乔，徒劳地张了张嘴：“小…………小楠…………”
虽然她的嗓音太过于微弱和嘶哑，但是老乔和护士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确实是从小婷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绝对错不了！就连小婷自己也对此感到万分地震惊，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唇，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地望着自己的老爸。
“婷婷，你刚才……你刚才说话了！婷婷你刚才说话了你知道吗！”短暂的沉默之后老乔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他抓着小婷的手用力摇晃着，脸上的狂喜难以自控。“婷婷，你再试试，再给我说一句话试试看！”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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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小婷手心里那条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小伤疤，小楠手心里的伤疤可要面目狰狞了许多，如果她柔软如绸缎的手心如同一马平川的中原大地，那么这道起伏蜿蜒在掌心正中的伤痕就是将晋豫两地分隔开来的太行山脉。
这个丫头的手心怎么也有一条伤疤？而且，同样是右手，虽然伤势看起来要比婷婷的严重许多倍，伤痕的走向却完全一致，都是从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开始，到手腕脉门之前为止——这能说是凑巧吗？为什么不是横穿手掌，或者是斜着？为什么不是手背？或者为什么不是左手而偏偏也是右手？
老乔盯着小楠的手掌心，原本抬头纹并不明显的眉心渐渐皱起了一个大疙瘩。“这伤疤……是怎么回事？”他抬眼看看小楠平静如水的双眼，诧异地问道：“你给我看它，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乔叔叔，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起死回生之术吗？”小楠淡淡一笑，反问道。老乔摇了摇头：“我不信，人死如灯灭，怎么可能起死回生呢？无非是古时候人们的一种美好的幻想而已，现代人再相信这个就太愚蠢了。”
“是吗？”小楠听了，嘴角的笑意微微带了些苦涩的意味。“假设乔叔叔有一位最重要的人需要救治，而且已经求遍当世名医都回天乏术，恰巧世上真的有这样一种方法，可以让死者起死回生，让绝症病人枯木逢春，乔叔叔你会不会想要试一试呢？”
“这……也许……我想实在没办法了我大概也会去试一试吧……”老乔的态度倒是出人意料地坦率：“毕竟试一试还有一线生机，情况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小楠点了点头：“是啊，情况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呢？试一试自然是值得的，但是乔叔叔……假如用这个办法来救你最重要的人，就必须要你付出一些代价，你又会怎么做呢？”
“那要看需要付出的是什么代价了……”老乔说道：“既然我们假设的是救自己最重要的人，那么只要对方能够真的做到彻底救治，哪怕是让我散尽家财，我也会毫不犹豫！毕竟，金钱只是身外之物，花完了还可以再去挣，可是亲人的生命却只有一次，失去了就再也不会有……”
“乔叔叔说得好……”小楠再一次点点头表示赞许。“但是，如果对方要你付出的代价，是要你一命换一命，你……该如何选择呢？”
“这……”老乔听了不禁犹豫了一下：“一命换一命，终究还是要有一个人死去，无非是换了对象而已，生死这种东西，最好还是听从老天的安排……”
“我懂了……”小楠用小指勾起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别到耳后，一双高山深湖一般深邃而忧郁的眼睛望着窗外的不知道什么地方，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那我们再换一种，如果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是生命，而是让你完全失去自己已有的身份和社会关系，变成跟以前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人，连你的同事和朋友，甚至自己的亲人都认不得你，想要活下去就得自己一个人从头再来，请问乔叔叔，这样的代价你觉得值得吗？”
“啊？这……什么意思？”老乔被小楠刚才的话说得有些晕头转向，什么失去自己已有的身份和社会关系变成另外一个人，连自己的亲人都认不出自己，这怎么可能呢？不过，鉴于这场讨论的出发点就是不太靠谱的起死回生之术，那么出现这样的问题也就显得不是那么荒唐了，只不过，这丫头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究竟是想要试探些什么？
“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换一张皮重新活下去嘛……”老乔微微一笑显出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我就是我，无论外表变成什么样子，我的脾气秉性，我的才智经验都不会变，你看你们年轻人喜欢看的那种什么穿越小说，主人公穿越成另外一个人的时候，不也是照样成就一番事业吗？人的身体就好比是一副臭皮囊，只要这里不变……”老乔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么就算变成另外一个人也就没有多大的影响……”
“但是乔叔叔，假如连性别都被改变了怎么办？比如说……把男人变成女人……”
老乔盯着小楠的双眼，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嘲笑，而小楠则神色淡然地跟他对视着，没有一丝想要退缩的意思。
“哼哼哼，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老乔沉默半晌之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小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被老乔全部当做愚蠢的谎言了，因为他的笑根本就是皮笑肉不笑。不过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小楠的意料之外，毕竟如此挑战人类想象力极限的事情，就算是她自己的亲爹亲妈，都是花了好些时间才能勉强接受的。
果然，随着老乔的笑声夏然而止，他那双神情肃然的眼睛带着些被愚弄之后的怒意，紧紧盯住小楠的双眼，就像在漆黑的夜色里，用大功率探照灯的光圈牢牢套住一个夜行的飞贼一样。
“丫头，你觉得我像个傻瓜吗？”老乔的表情显得有些凶恶：“或者说，你以为自己能够轻易蒙混过关？”
小楠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我想你误会了，乔叔叔。我刚才连自己的身份证驾驶证都拿给你看了，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刚才说的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起死回生之术，什么为了最重要的人付出代价，什么把男人变成女人……”老乔冷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六年小学六年中学四年大学都白读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跟我要问你的几件事情，还有你手心里的伤疤，有什么必然的关联？”
小楠轻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当然有关联了，如果你愿意耐心听我把话说完的话，你自然就会知道其中的联系了。”
“好，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些兴趣了。”老乔把双臂往胸前一抱，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小楠：“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小楠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地说道：“乔叔叔，其实我就是程小楠，在你眼中害得小婷重伤残疾后又逃之夭夭的程小楠！”她说着又把手心展开了让老乔看：“这道伤疤就是我身份的证明！”
还没等老乔来得及对小楠的话做出回应，小会客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小婷一手提着裙子微喘着出现在门口，可能是刚才跑得慌了，额前的长发微微有些散乱。
“爸”小婷喊了一声，快步走进小会客室，眼神在小楠脸上一扫而过便径直走向老乔，在老乔和小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了老乔一个热烈的拥抱。
“谢谢爸！”小婷把挂在小指上的车钥匙在老乔眼前晃了晃：“我真的好喜欢你跟妈送我的生日礼物！”说完用嘴唇在老乔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呃……呵呵……”老乔被女儿突然的亲昵搞得有点晕乎乎地，他伸手挠了挠头皮，脸上满是洋溢的幸福感。
“小兰，来看看我的生日礼物！”小婷忽然放开了老乔，猛地一转身拉住了小楠的手腕就往外走。“我带你去外面兜兜风吧！”
“婷婷……”直到小楠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外，老乔才如梦方醒，可是想要阻止她们已经来不及了。
“爸，我们开车去小水库附近转一圈儿，很快就会回来！”小婷拉着小楠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了，留下老乔一个人站在小会客室里，望着两个丫头的背影两眼发直。
两个女孩已经穿过大厅跑到了外面的草坪上，远远看去她们的背影是如此神似，即使身穿完全不同的服装，梳着不一样的发型，身高也有些许的差距，可那纤细的身材，轻盈的步态，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谁是谁，就连他这个当爹的都不是那么容易分清楚。
明明小婷和这个身份不明的丫头脸型并不十分相似，眉宇间的气质也绝不相同，可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她们俩很相像呢？在她们身上，究竟有什么共同之处？
那个身份不明的丫头，刚才竟然自称是婷婷的前男友程小楠！这怎么可能！虽然这丫头的身份证上确确实实是写着程小楠的名字，跟婷婷前男友的名字一字不差，可是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她都是女孩子无疑……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那个混小子弄了一大笔钱跑到泰国做了手术，又跑到韩国去整了容，外表上看起来跟女人一模一样了，可是身高的问题怎么解决？还没听说过世界上哪儿有一种可以把人的身高按照比例完美缩小的手术，记得听婷婷说过那小子可是身高一米七九啊！而那个丫头呢，窄肩细腰圆臀，根本就是一副标准的女孩子骨骼，男的就算是矮个子，也绝对不可能长出她这样的一副骨架！
可是，她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自称是婷婷的前男友呢？因为她是个拉拉？还是……不知道她和那个混小子之间有什么联系，她说她手心里的那道伤疤，就是自己身份的证明，这伤疤又能说明什么？还有她最后对我说的那段话，什么为自己最重要的人付出代价，什么男人变成女人，这些乱七八糟不合逻辑的话，究竟是想要向我表达一些什么样的信息呢？
或者，这些都不过是她为了逃避我的质问，胡乱编造的烟幕弹？只可惜，婷婷回来得太早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好好问问她，却被她这么轻易就逃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抓到她……
不过好在，刚才看她身份证和驾驶证的时候我多了个心眼，硬是把她的家庭住址给背下来了，有了这个，不管她叫程小兰也好程小楠也罢，不管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我都有办法叫她现出原形！
想到这里，老乔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掏出签字笔在名片的背面把他记住的小楠的家庭住址写在上面，然后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片刻功夫，电话接通了，一个年轻女子用她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喂，您好，这里是顺风耳调查事务所，请问您有什么业务需要我们提供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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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拉着小楠的手一路小跑来到停放smart的草坪旁边，夏龙飞正倚着他的rocker3一面迷茫地看着她们。
“两位美女怎么了，慌慌张张地？”夏龙飞问小婷。
“没什么……”小婷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两个打算到附近的小水库兜兜风，你有什么打算？”
夏龙飞瞅了瞅小婷那辆像玩具一样小巧可爱的smart，这车总共就两个座位，他就是想厚着脸皮挤进去都没得办法。
“我没啥打算。”夏龙飞很无奈地耸耸肩：“虽然很想跟着两位美女一起去兜风，只可惜车上已经没有我的地方了~”
“真是抱歉呢，这车设计的就是这样子，我也没办法……”小婷顽皮地吐吐舌头，拉着小楠就要上车。
“小婷，你不能总是这么自私啊！”夏龙飞半开玩笑地说：“你一直这么霸占着你的小闺蜜，她都没有时间去跟男朋友约会了，将来要是耽误了终身大事，你可要负责到底啊！
“关于这个问题就不劳夏公子操心了~”小婷一边发动smart的引擎，一边微笑着对站在车窗外的夏龙飞说：“她的终身大事全包在我身上了，要是将来她嫁不出去，我就养她一辈子好了！”
熟练地倒车调头，小婷驾驶smart出了大门扬长而去，夏龙飞眼巴巴地望着渐渐消失在小路拐弯处的smart，很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四手联弹也弹过了，生日蛋糕也吃过了，小婷的父母对自己一直很热情，可唯独小婷对自己的态度，依旧和过去一样不冷不热……
哎，怎么样才能让小婷喜欢我呢？真是烦恼！从小到大都是女生主动倒追，自己还从来没有认真地追过一个女孩子，对小婷这是头一次，原来追女孩子有这么难啊！
算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回去找虎子，这家伙身边整天都有美女环绕，想必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样子，可以向他学点经验；而且这家伙看起来跟小楠的关系很不一般，虽然不一定是男女朋友，至少也能算得上是“男闺蜜”了，将假如这小子能把小楠“拐走”，剩下小婷一个人没人陪她，那么我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你好，请问你是夏先生吗？”
夏龙飞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样能够俘获小婷的芳心，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转身一看，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他依稀记得分蛋糕的时候，小婷曾经叫这个女人“婶婶”。
“是，我姓夏，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夏龙飞对于小婷的家人都保持着礼貌的态度，这倒不是因为他在追求小婷而爱屋及乌，而是他平常待人就是这个样子，这跟老夏家严格而质朴的家风有着绝对的关系。
夏龙飞谦卑的态度让小婷的婶婶受宠若惊，她赶紧满脸堆笑地对夏龙飞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想问一下夏先生的手机号码……”
嗯？她要我的手机号码干嘛？难道她想要通过我跟夏氏集团搭上关系？那也不对啊，乔叔叔早就是夏氏集团的下游供应商了啊，虽然他家的规模比别家都小了点，可人脉应该还是有的，再说我又不在集团里任职，找我也没用啊？
小婷的婶婶一眼看出夏龙飞心里的疑惑，眼珠一转连忙解释道：“啊~是这样子的，婷婷的妈妈很喜欢你，很希望你跟婷婷能够交上朋友，所以打算经常跟你保持联络，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情报什么的……”说到这里，脸上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呃，这样啊……”这次轮到夏龙飞不好意思了，他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皮，对小婷的婶婶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是我在这边的号码，还是一个是我在英国那边的电话号码，真是不好意思，让阿姨费心了……”
拿到了夏龙飞的电话号码，小婷的婶婶一转身便露出得意的笑容：乔雨婷这丫头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这么好的世家公子都敢给人家晾到一边去，既然你不看不上那可就别怪你婶子我，要把夏公子介绍给我外甥女了，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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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开着smart并没有跑向别墅小区附近的小水库，而是转到了附近的一条很少人来往的小路上，从后视镜已经完全看不到自己家的小别墅了，小婷便打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上。
“刚才我爸都跟你说什么了？”小婷关上了smart的引擎，转脸望着副驾驶座上的小楠，问道。
“你觉得他会问我些什么？”小楠反问。
小婷默然，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老爸会问小楠一些什么样的问题。“那你又是怎么回答他的？”她有些焦急地说：“你该不会全都老老实实地招了吧？”
“还没有，实际上反而是我先问了你爸一个问题，然后才轮到他来问我，不过恰巧就在轮到我回答问题时候你跑回来了……”小楠苦笑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赖皮？”
小婷长长松了一口气，她抬手帮小楠把额前的几缕发丝掠到耳后，柔声道：“那就好……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你直接把一切都跟我爸说了，你的脾气啊，太不让人放心了……对了，刚才你问了我爸什么问题？”
“我问他，在他眼中的程小楠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婷心里咯噔一下子，她当然知道老乔会怎么向别人叙述他心目中的程小楠。“对不起，你千万别太在意我爸说的话，你要知道他是他，我是我，你不要管他们怎么看你，你只要知道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就可以了！”小婷说着握紧了小楠的手，很心疼地说。
“我……我不会在意的……”小楠任由小婷紧握着自己的手，语气非常的淡然。“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爸妈有多不喜欢我，我……早就习惯了，只是……”
小楠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好半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有十指相扣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
忽然，小婷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摇了摇小楠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我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你在挽袖子，你该不会是把手上的伤口给我爸看了吧？”
“没错，我把伤口给他看了。”小楠淡淡地说：“因为轮到你爸提问了，他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自称小兰，冒充你的同事，还问我和你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所以……我就把这个伤疤给他看了，因为这个伤疤是证明我身份的关键证据……”
小婷听了不由得浑身一震，她丢开小楠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瞪大了眼睛直盯着小楠的双眼，嘴角动了几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别担心，你爸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小楠用手轻轻抚摸小婷的脸颊，安慰道：“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也许我已经把整个经过都和盘托出了吧……”
“你为什么这么傻！”小婷怒道：“你难道不知道，一旦我爸知道了你蜕变的秘密，他一定会把我们两个强行分开的！你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小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望着窗外阳光斑驳的林荫小道，幽幽地说：“这……就算是一时冲动吧……因为我不想被你爸妈一辈子都看成是一个害得你终身残疾，又不负责任地畏罪潜逃，既没本事又没有责任感的无良混混……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一辈子在一起，可我不想，我不愿意，一生一世都为之隐姓埋名，活在过去那件事情的阴影里，你知道吗婷儿，我有多想大声地告诉你爸妈，我曾经犯下的罪过，我已经赎清了！”
小楠说着忽然打开车门钻出了车厢，全身都沐浴在明媚的午后阳光中，她面对着太阳张开了双臂，陶醉般的闭上了眼睛。
“婷儿，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小楠忽然转过身，大声地对小婷说：“那是不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像这样，自由自在的，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像只老鼠一样，一辈子背负着骂名生活在阴暗的下水道里……”
小婷呆呆地望着小楠的脸，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她下了车走到小楠的面前，轻轻握住她的双手，眼中似有水光在闪动。“对不起小楠，是我太自私了，一直没有顾及过你的感受……好，我们现在就回去，一起去见我爸妈，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你曾经为我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卷七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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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了又改，改了又删，终于写完了这无比纠结的一章，也终于完结了充满了纠结的卷七，感谢大家长期以来的支持，感谢大家对于我龟速更新的包容，你们的书评就是我矫正写作航向的灯塔，求书评！谢谢大家！
明天我将踏上去海南度假的旅途，度假期间应该是不会再更新了，因为我也需要休息放松，看看书，充实自己，相信下一卷，也就是我们这本书的最后一卷，卷八会更加精彩！
午后的骄阳把公路上铺装的柏油路面晒得几乎将要融化，空气中四处弥漫的浓郁的槐花香味中隐隐夹杂着一股沥青的气味。一辆收起了折叠了还不到时间，你着个什么急啊~”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捏着这罐啤酒在少女眼前晃了晃，然后直接塞进她的手心里。“国内的航班晚点那是家常便饭，我们来得这么早，根本不可能会错过的。”
少女默默地接过啤酒，砰地一声拉开拉环，白色的啤酒沫瞬间涌出，她赶紧端起罐子喝了两大口，酒液的清凉仿佛顺着喉咙直沁心扉。
连着几大口啤酒灌下去，少女身上的燥热仿佛减轻了不少，她放下手中的啤酒罐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虎子，我想问你个问题。”少女眼望着前方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对身边的青年说：“菲儿走了之后，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生死不渝的爱情吗？”
“程小楠，你没吃错药吧？”虎子把鼻梁上的太阳镜推到脑门上，英气俊朗的剑眉虎目却满是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戏谑地望着身边神情忧郁的少女，笑道：“你向我这匹名声狼藉的肿马讨教有关于爱情的问题？对于我这种一贯喜欢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还能指望得到些什么样的答案呢？生死不渝的爱情……也许到了酒店的大床上，我可以和你好好的探讨一番……”
尽管在话没说完的时候，虎子就已经提前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但是小楠的攻击仍旧让他无法防御。“嗷——————————————————————”一声凄惨的叫声引来诸多路人驻足观望。
正在两人在车上打闹的时候，原本处于被动挨打状态的虎子忽然被耳机发出的信号所吸引。“stop！”他狼狈不堪地双手交叉给小楠打出一个“停”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耳机：“航班要起飞了……”
小楠有些迟疑地收回了自己的“利爪”，从虎子手里接过耳机戴在头上，她的听觉立刻被机场空管系统繁忙的调度口令所占据，顺着音频线一看，原来耳机是插在车载电台上面的。
“喂，你收听这个信号是违法的吧？”小楠有点惊讶地看着虎子。
“要你管，只要你不发射没干扰就好了~”虎子满不在乎地说：“你好好听听，我刚才听到塔台说，小婷坐的那架航班好像已经进入跑道了……”
耳机里语速像机枪一样快的女空管和天上地下各位机长的对话用的都是专业术语，小楠虽然玩过业余无线电也只能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确实是听到了准许航班起飞的命令。她一把摘下耳机丢还给虎子，手扶着牧马人的前挡风玻璃“腾”地一下站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伴随着一阵滚雷般的涡扇引擎声，一架双引擎的大型客机昂起机头努力地向着高空爬升，庞大的身躯拖着地面上的阴影从躲在树荫下的牧马人上空缓缓掠过。
没有招手，没有大声地呼唤，小楠只是仰着头默默地注视着客机，直到它渐渐隐入云层再也看不到为止。
眼前的视野模糊了，她努力地睁大了双眼，不让泪水溢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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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几个月前的那一天，不愿意一生一世背负骂名活在阴影里的小楠，在小婷的陪同下回到乔家小别墅，跟满腹狐疑的老乔进行了一次光明坦荡的长谈。小楠终于可以不再隐瞒和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把自己为了救治小婷而经历意外蜕变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跟老乔讲了一遍。
起初老乔还以为这是两个丫头联合起来蒙骗自己，男的变女的这种事情你骗鬼呢？可是小楠和小婷所讲的事情经过，每一个细节听起来都是那么合情合理，就算是小说家都未必能编造出如此丝丝入扣的小说情节。
直到两个丫头完整地叙述完毕，老乔依旧没能从情节里找到一处破绽，虽然感情上很难接受，心里却隐隐感觉到她们说的不像是谎言。为了进一步验证小楠的虚实，老乔提出要跟小楠的父母见面谈谈。
小楠和小婷心里都知道双方父母见面对于她们的关系意味着什么，可是既然事已至此，两人也都豁出去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光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早晚有一天，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在小楠的安排下，双方家长于z市一家酒店的商务套间里见了面——这是小楠和小婷正式交往后，双方家长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因为小楠脱变这一匪夷所思的变故，双方的会见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在小楠父母的证实下，老乔和刘娟夫妻终于很有些不情愿地认识到，在一旁和女儿坐在一起的，看起来甚至比自己女儿还要出挑一分的漂亮女孩儿，就是过去那个不不讨他们喜欢的“女婿”程小楠。
这里面最最尴尬的人显然是老乔，当所有的证据都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他赫然发现自己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时，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被他所害的小楠了。
然而老程家的人，包括小楠在内，对于老乔当初“犯下的罪孽”（老乔的原话）并不打算追求，既不接受他的歉意，也不接受他打算给予小楠的任何形式的“补偿”。老程全家都一致支持小楠的观点：既然事件的起因是赛车，之后所发生的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场赛车而起，那么从小楠决定参加跟清诚的比赛开始，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应该由他自己负责——没有赛车就没有小婷受伤，小婷不受伤就不会有“仪式”，没有仪式，又哪来的“蜕变”？
由于老程家的态度出乎了老乔的意料之外，反而更加激起了乔家夫妇对小楠的歉疚之心，不管小婷受伤的责任在谁，小楠终归是为此冒着生命危险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换来了小婷的完全康复，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事实，因此老乔家夫妇真心地想要拿出点什么或者为小楠做些什么来作为补偿——即使他们实际上根本就补偿不了什么，而且小楠也一再表示她根本不需要。
乔家夫妇真情流露，老程家的一家之主程卫国反而比他们更加冷静得多，他借故把小楠和小婷支开，面色凝重地向老乔家夫妇提出了一个比他们如何补偿小楠更加紧要的问题，那就是小楠和小婷的关系今后应该如何处理。
老程的话就像给老乔家夫妇当头浇下了一桶搀着冰块的凉水，让他们瞬间就从深深地歉疚中清醒过来，老乔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毕竟小楠的蜕变已经成为既成事实，现在看来她能够变回去的可能性似乎是微乎其微，那么让自己女儿再继续跟小楠维持所谓的恋爱关系显然已经不合时宜，他们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比自己女儿还要漂亮的女生作为女儿的男朋友乃至女婿，即使她确确实实曾经是个男生——毕竟今天的中国社会风气，仍然没有开放到大众可以不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同性恋爱的地步——只有让小婷和小楠尽快分手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为了给予本就失去了男儿身的小楠一定的补偿，老乔甚至打算收小楠做自己的干女儿，从此让小婷和小楠姐妹相称。
但是，老乔此时却不好意思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得太过直白，毕竟他刚才还在为怎么补偿小楠而摆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才一转脸就要让小楠跟自己女儿断绝恋爱关系，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就连混迹商场十余年对于厚黑学颇有些心得的老乔都觉得一下子拉不下这张老脸。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小楠的父亲老程却主动提出了让小楠和小婷尽快分手的想法，理由是不能让已经蜕变为女生的小楠耽误了小婷的青春，两个女孩子整天混在一起能有个什么结果？毕竟时至今日国家的婚姻法仍旧不支持同性结婚，而作为过来人，他们非常清楚所谓爱情的时效性有多么短暂，更知道一个有着双方血统的后代对于一场长久的婚姻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这一点对于目前的小楠和小婷来说显然是不可能了。
双方家长的观点在这一点上可谓一拍即合，可是他们却又面临着一个共同的局面：不管是小楠还是小婷，性子里都颇有些倔强的因子，在经历了小楠蜕变这一磨难之后两个人仍然能够走在一起，很明显她们彼此间的感情已经有了更加牢固的维系，假如双方家长想要强行把她们拆散开，结果极有可能会适得其反。要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既能让她们主动分手，又不会逼得她们走上与家庭决裂的死路，这还真是一个极伤脑筋的问题。
双方家长就像讨论往猫脖子上挂铃铛的老鼠一样，对于实施自己的计划一筹莫展的时候，被老程找借口支出去的小楠和小婷忽然出现在门口，小楠脸上面无表情，小婷则眼含热泪愤怒不已——原来她们根本就没有走远，而是绕回来悄悄地坐在屋外窗口下的小石凳上偷听，家长们商议时所说的话早就让她们一字不漏全都听了去。
小婷拉起小楠的右手，把她和自己掌心里的伤疤展示给放家里的两对父母看：“爸妈，叔叔阿姨，从当初仪式开始的那一刻起，我和小楠的生命已经交融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了，就算……就算你们能够把我们两个分开，哪怕我们远隔万里，我们的心，也会永远在一起！”
面对这一对发誓生死不渝的小情侣，两对老夫妇只能一时无语，虽然他们早已过了不惑之年，马上就要到知天命的年纪，可他们毕竟也曾经青春过，不论是老乔夫妇，还是老程家老两口，当初年轻时的感情之路也都很是经历过一番坎坷，如今看到小楠和小婷的样子，似乎有些什么被深埋在内心深处的东西被触动了。
两对家长和一对小情侣无言的对峙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小楠的老妈李春花长叹一声打破了僵局，她朝小楠和小婷招了招手把她们叫到自己身边，一手拉着一个，语气温和地问道：“孩子们，你们真的相信自己可以互相爱对方一辈子吗？或者说，你们相信对方也会像自己爱对方一样爱你一辈子吗？”
“是的，阿姨。”小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相信！”
李春花又转头看看小楠，小楠眼瞳里的神色远比小婷要复杂得多，但是她也仅仅是稍稍迟疑了一下，便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都相信爱情的力量，那么就我们来做一个测试证明一下吧。”李春花一字一句地对两个女孩儿说道：“我想，假如把你们暂时分开——不用很久，三年的时间，在这三年里你们彼此不能再见面，假如三年之后你们仍旧打算在一起，那么，阿姨我给你们做主让你们在一起！”
空客a320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渐渐消失在天际的云层中。小楠用极隐蔽的动作快速的擦了擦眼睛，重新坐回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走吧虎子。”她撩起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希望用以掩饰刚才擦眼睛的动作，并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平静。
“去哪儿？”虎子假装没看见小楠发红的眼眶，一口气喝空手里的啤酒，把左手没抽完的烟头往罐子里一塞，抬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去一环路商业中心。”小楠淡淡地说。
虎子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小楠，她虽然眼圈有点红红地，表情倒是没什么破绽。一环路商业圈那边到处都是高档的卖场，印象里小楠就算是从那边路过一年里都不会去几次，那种东西贵人又多的热闹地方应该是她最讨厌的吧？
一拧钥匙打着了牧马人的发动机，虎子一边打方向调头，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去那儿买东西？”
“嗯。”小楠点点头，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解释什么。
“买什么？”小楠不说明虎子反而来了兴趣，陪女孩买衣服之类的事情他倒是颇为拿手，他知道，小楠现在虽然强装出一副啥事儿都没有的样子，其实这家伙又冷又硬的乌龟壳里面，感情软弱得一塌糊涂——特别是经历蜕变成为女生以后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
也许这家伙现在也会跟普通的女生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一次卖场大血拼就能好转也说不定呢……虎子怀着侥幸的心里偷偷地想。
“别多问，到那儿你就知道了。”小楠显然不打算让虎子提前知道的细节。
“那边我熟，你要买什么东西可以先跟我说说，我可以给你参谋一下嘛！而且那边好多店跟我老姐关系很好的，报上她的大号还能给你打折扣~”见小楠口风挺紧，虎子试图利诱她一下。
“老实开你的车吧。”小楠懒洋洋地说：“我头疼，先休息一会儿，到了地方叫我。”说完往座位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起步价100啊！”虎子贫道：“打表一公里50！”
“我艹，你丫抢劫呢！”小楠懒得睁开眼睛，嘴里骂道。
虎子满脸坏笑呲牙一乐：“别怕，哥知道你没钱，那我就吃点亏劫个**！”
“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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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小楠始终闭着眼睛装睡着，不管虎子怎么想办法逗她就是一言不发。其实虎子知道她根本没睡着，有心想要逗她说句话，小楠却铁了心装死，两人只好保始终持着沉默，直到把车子开到了一环路商业圈，车刚一停下，小楠立刻就“醒了”。
“就到这儿吧，我在这儿下车好了。”小楠说着拎起她的双肩小包。
“喂喂，拍屁股就走啊！”虎子不满地抱怨道。“我给你当了几个小时司机，你不打算表示一下？”
“那……谢谢了~”小楠冲他摆了摆手表示再见。
虎子气得一翻白眼，又说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陪女孩子逛街咱最拿手了！既能当人形钱包，又能当人形移动货柜，当你换上一身漂亮的新衣服时，还能及时送上发自内心的赞美，不要8898，也不要6688，只要998你就能够拥有！还在犹豫什么，赶快拿起电话……”
“闭嘴！”小楠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椰子糖直接塞进了虎子的嘴里——她经常会犯低血糖，总是随身带着一些糖果。“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去把车停好了，我在这儿等你！”
“好嘞！”虎子打了个响指，一加油门把车开向停车场去了。
虎子回来的时候，小楠正站在路边的树荫下接电话。“好的左总，嗯嗯……我知道了，你放心，一周之内我会把托普这边的一切都搞定，okok，我会尽快的……嗯嗯……好的，那拜拜啊~”
小楠挂上电话，见虎子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旁边，冲他一歪头：“走吧。”
“去哪儿？”虎子问。
“你不是最擅长给女孩挑衣服首饰吗？”小楠笑道：“那就有劳你帮我挑个戒指吧。”说着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商场，这座商场是个高档服饰箱包大卖场，一楼有好几家金银珠宝首饰著名品牌入驻，在z市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很多人家里有孩子结婚都会到这里来转转——虽然价格比较贵，但是看看款式也好有个比较，不过最终在这里成交的倒是不多，价格毕竟是决定性因素啊。
虎子听了嘴一歪：“买戒指？这个倒是没怎么买过，不过看款式的审美观咱还是真不是自夸的……但是嘛……”他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样，把小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身外之物感兴趣了嗯？你以前对这类东西可是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谁说的？”小楠一边往商场的台阶上走一边抬起右手，把自己手腕子上的半只银手环给虎子看：“我这东西有研究着呢，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来，鬼才要你帮我参考呢……”
“好吧好吧，你厉害……”虎子只好认输。“刚才谁打来的电话？”
小楠瞪了虎子一眼：“我发现你今天话特别多，而且特别招我烦。”
“嗨，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虎子赶忙满脸赔笑。“咱们可是兄弟！”
小楠使劲儿白了虎子一眼，撇撇嘴没说话。
因为卖场的一楼大厅里有太多家金银珠宝商家，各家摆在防盗展柜里的样品在射灯照耀下放射出五光十色的绚烂光芒，远远看去就像四十大盗的藏宝洞一样琳琅满目，小楠身处其中一时有些头晕目眩，不知道该往那家柜台上去看了。
虎子察觉到小楠有点转向，就问她：“你不是要买戒指吗？预算多少？”
小楠的表情有点紧张：“我……也不知道……我卡里还有五六千不知道够不够？”
虎子满脸狐疑地瞅了瞅小楠，他所熟识的程小楠，可不是那种愿意在珠宝首饰上花几千块钱的家伙。“你想要啥样的？我觉得你要仅仅是为了图好看买一个戴着玩儿的话，真没必要把钱花到这儿，就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家可以定做的店就挺不错的……”
“那家不行，他那儿没有铂金的，又不是品牌，而且也没有镶钻，看起来不上档次。”小楠眼望着一家家柜台不知道该往哪家去。“要看起来有点档次的，有镶钻，钻小点没关系，但是必须要有，我要的可是订婚戒指，不是平时戴着玩儿的玩意儿！”
“我艹！订婚戒指！”虎子被吓了一跳，一双剑眉皱成一个大疙瘩来：“我说程小楠，你要买镶钻的铂金戒指干嘛？莫非……你打算向小婷求婚？可她刚刚已经飞英国去了！三年后才会回来的，你现在买是不是有点晚啊？”
小楠转过脸看着虎子那夸张的表情，微微一笑：“不是给小婷买的。我买来打算……向你求婚……”
“噗！”虎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七八丈远：“我嘞个艹艹艹艹……你没病吧程小楠？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
“不行吗？”小楠可怜兮兮地望着虎子，她原本眼睛就大，现在水光莹莹的看着虎子，看得虎子两手两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合适了。
“我我我……我们可是……兄弟啊……”虎子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不太好使唤了。
“切，就知道关键时刻靠不住你……”小楠把脸色一变，刚才的楚楚可怜又变回了满脸忧郁的表情，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虎子的肩头，用自嘲的口气说道：“放心吧，咱就是混得再惨也绝对不会赖上你的~这订婚戒指啊，我是给自己买的~”
“给自己买？”虎子一听就更晕了：“你钱多了没处使了？想想看你这几千大元都用来请我吃土耳其烤肉不是更有现实意义吗……”
“你丫就知道吃~”小楠又是一笑，只是在她的笑容里，的是无奈和辛酸。她一拽虎子的胳膊，说道：“走吧，发挥你善于帮女孩条衣服饰品的特长来，帮我挑一件既看起来上档次能唬住普通人，价钱又能尽可能便宜一些的订婚戒指，省下的钱我请你吃烤羊肉串~”
“等等……”虎子轻轻挣开小楠的手，脸上的表情变得肃然：“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买订婚戒指到底是什么意思？”
“虎子，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对吗？”小楠没有直接回答虎子的话，而是问了他一句答案毫无悬念的问题。
“当然……你突然问这个干嘛？”虎子刚才被小楠戏弄得有点神经质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不过这一次小楠没有再卖节操开他的玩笑，而是一本正经地对虎子说：“那好，既然是兄弟，你就不要再多问了，就当是你帮我，ok？”
“ok……”虎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走吧！”小楠像是一个跟男朋友一起逛街心情格外爽朗的普通女孩子一样，拉起虎子的手腕迈开大步向着眼前一排专柜走过去。只是小楠长发飞扬的背影在被她拖着走的虎子看来，就和小楠刚才的笑容一样，表面看起来甜蜜灿烂，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显然，几个首饰专柜的女导购都把小楠和虎子当做了一对即将订婚的情侣。尽管今天虎子这一身“短袖海魂衫+卡其色大兜军裤+卡其色登山鞋”的打扮，很难让人联想到他背后的夏氏家族家族所拥有的财富和社会地位，但是见多识广而且嗅觉敏锐的导购员们，还是从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嗅到了某种独特的气息，再加上他身旁的小楠——能够拥有这种出尘仙子般惊人美貌的女友，这样的男人怎么都不可能是一个没有钱的穷鬼，更何况，虎子手腕上戴的那块瑞士产的双陀飞轮手表，早已彻底出卖了他的刻意低调。
于是乎，导购小姐们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纷纷把自家柜台里最为华丽贵重的订婚戒指拿出来介绍给他们，想方设法地**小楠买下来，为此她们对于小楠的每一次试戴，都绝不吝惜使用各种各样的溢美之词来赞美。
然而令导购小姐们大失所望的是，一切价值超过5000元的推荐，都会被这位美貌惊人而且气质也颇为不凡的女孩干脆利落地否决掉，她这种“主动替未来老公省钱”的举动虽然被导购小姐们表面上称赞为“将来一定是个懂得过日子的贤妻良母”，其实在她们心里都由此认定了小楠是一个“出身贫贱”的灰姑娘，能够榜上虎子这样的富家公子仅仅是因为爹妈给她生就了一副好皮囊再加上运气好而已，因此虽然表面上仍旧十分地殷勤，实际上却都把她们蛊惑的目标纷纷转移到虎子身上，希望自己的推销能够首先打动这位掌握钱包的“贵公子”。
然而，更让众导购员想不到的是，虎子这位“看起来衣着普通随便，举手投足之间却尽显贵气”的贵公子，竟然对“出身贫贱的灰姑娘”言听计从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灰姑娘”竟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好几次“贵公子”的主动推荐，一意孤行地在低价位的展品中挑选，让几位导购员内心里不由得偷偷地鄙夷这位“灰姑娘”，就算被“贵公子”看上了也照样没有过富贵日子的命，同时也有些暗暗地嫉妒她，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能如此“驭夫有术”，让一个出身豪门的“贵公子”对她死心塌地言听计从，简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小楠和虎子哪里知道这些导购小姐们此时的精彩内心活动，最终小楠还是从低价位的柜台里挑选了一枚价值不足四千元的钻戒，细小的铂金指环呈波斯菊的叶蔓造型，镶着小到不能再小的钻石的底座是一朵盛开的波斯菊花瓣造型。
小楠把这枚戒指戴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上，然后展开了手掌反复看了看，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是它了！”然后才转头问虎子：“你看这个怎么样？”
虎子相对小楠来说更加置身事外，因此他早就注意到了导购小姐们的神色变化，一直忍不住地想笑，现在看到小楠挑选的这枚钻戒，虽然不算精巧华丽倒也胜在简洁大方，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故意对她莞尔的一笑道：“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好~”
不管虎子阳光般的微笑容能够迷倒几个导购小姐，反正小楠看了禁不住地一阵恶寒，轻轻白了这家伙一眼，在一片惊诧莫名的注视中，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银行卡招呼导购道：“小姐，刷卡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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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样品，你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一枚戒指呢？”从卖场出来的时候，虎子忍不住问小楠：“毕竟我们都是学过设计专业的，你最后选中的这枚戒指，无论从款式还是从价位上来说，在我们看过的所有同档次钻戒里面并不算最佳选择……”
“是，我也认同你的意见，但我看中的是它的造型。”小楠说着把右手冲着虎子一翻，修长纤细的五指之间，小小的铂金钻戒在卖场的效果灯照射下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你知道这指环是什么造型吗？”她反问道。
“是波斯菊吧……”虎子有点不太肯定地答道。上学的时候他曾经手绘过各种花卉的四方连续图案，对这种植物还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宾果！”小楠眼睛一弯嫣然一笑：“答对了，就是波斯菊。你知道波斯菊的花语是什么吗？”
虎子一听两手一摊：“这个我可不知道，我对花这东西没什么讲究，我接触鲜花最多的时候也就是我正在追菲儿那阵子，偶尔送她一束玫瑰什么的……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波斯菊的花语是什么？”
“因为波斯菊有很多品种和颜色，所以它所代表的花语也有很多种含义。”小楠用手指搓动着中指上的钻戒，淡淡地说道：“不过对我来说，波斯菊所代表的是坚守不放弃的含义，还有……”
说到这里，小楠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黯然，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她此刻的心境，话只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还有什么？”虎子被小楠的欲言又止勾起了好奇心，急忙追问道。
然而小楠却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走吧虎子，我还要赶回托普广告呢！”她忽然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走进了买场外一片耀眼的骄阳之中，在无遮无拦的烈日照耀下，小楠纤细窈窕的背影轮廓在虎子眼中变得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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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道路两侧种植的法国梧桐枝杈相交，遮天蔽日的树叶形成了一座绿色的长廊，星星点点的阳光穿过层层阻隔，斑斑驳驳地洒落在路面上，克莱斯勒牧马人时速四十迈，迎面而来的风渐渐拂去了初夏的燥热。
“虎子，我忽然想喝酒了，特别想……”经过了一路上好长一段时间的相对无言，小楠终于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行啊，那就喝呗，我请你。”虎子说：“不过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托普广告吗？等你从公司出来咱们再去吧，去酒吧还是去你家，你决定。”
“不是去酒吧，也不是去我家。”小楠幽幽地说：“我想去宝泉山。”
“去宝泉山？”虎子听了一愣。
在小楠经历“蜕变”以前的日子里，他们车队也常常组织类似的活动，因为宝泉山距离z市市区也就七十多公里的距离，以他们驾驶的大排量四缸机车来说，两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就能跑个来回，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在下午下班之后驾驶机车赶在日落前跑到宝泉山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拓普广告所在的双塔写字楼之下。小楠拎过自己的双肩小包下了车。“谢谢你刚才说的话，搞得我还真是有了那么点儿感动呢……”小楠说着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对虎子比划了一个“一点点儿”的手势。“就这么点儿而已……”她忽然间笑得阳光灿烂。
虎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前这个小楠真的跟过去的小楠不一样了，现在的她，蜕变的已经不仅仅是身体，甚至连她的某些思维方式也跟以前大不相同，很多时候他简直猜不透这“丫头”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鬼东西，她的喜怒哀乐在虎子眼里都变得晦涩难懂，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儿心海底针”？偶买噶，荷尔蒙一发不可收拾……
“一小时后来接我吧，拜拜！”小楠冲虎子摆了摆手，转身向着双塔写字楼的台阶上走去。
“喂，先等一下！”虎子在背后叫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波斯菊的花语另外还有一种什么含义来着？”
小楠的背影一顿，站住了，却并没有转回身子，她只是冲着身后的虎子摆了摆手，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就踏上了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了一楼大厅。
“靠，小样儿的，嘴还挺严……”虎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点图标连上了互联网。“现在这个时代，想要搞知识垄断实在是太有难度啦~”
3g网络下搜索引擎的速度非常快，即刻就找到了虎子想要的答案：原来除了小楠已经告诉他的那几种花语以外，黑色波斯菊还代表了“没有人可以像我一样爱你”，以及“一段浪漫爱情的终结”……
推开拓普广告的大门，正在前台埋头整理财务报表的李霞闻声抬起头向小楠望过来（这是她在公司的兼职），勉强冲她笑了笑——最近几天李霞的神色显得有些憔悴，即使精心描绘的妆容也难以掩盖她略见红肿的眼圈。
这丫头最近一定是摊上什么事儿了……小楠心中暗想。她曾经前后问过李霞好几次，李霞却借口说这几天晚上她在看一部特别虐的韩剧，因为代入太深了所以才会哭成这样，让小楠不要为她担心。
可是公司里的八卦女们都在捕风捉影地传说，李霞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在跟男朋友怄气，据说有人听到李霞躲在十五楼的步梯间里用手机跟男朋友吵架，看不出来平时那么温婉的李霞发起飙来也可以如此凶悍。
小楠在公司里跟李霞一直处的不错，李霞的男朋友云飞扬更是她的老熟人，按说她有资格也有能力去过问一下的，比如组织个饭局把两人诓过来，从中劝说他们重归于好什么的……只是这一段时间以来，小楠自己也被工作感情和家庭三方面的压力碾压着，能够硬挺着把“ci投标方案”的项目做完已经是非常逆天的结果了，她实在没有的精力去做这个和事老。
不过，今天之后，应该有时间去帮帮她了吧，毕竟成人之美也是给自己积功德呢……小楠想到这里，冲着李霞微笑着摆了摆手，就直接走进了后面的开放式工作区。
刚刚推开毛玻璃大门走进来，迎面遇到怀里抱着一大摞文件的李瞳，馋丫头一看到小楠立刻把文件一丢合身扑过来，一个熊抱把她抱在怀里。“救苦救难的小程妹妹！快来帮帮我吧！我简直要疯了啦！”
小楠苦笑着望着眼前的女孩儿，过去可爱的小圆脸明显清瘦了许多，下巴都有点露尖儿了，看起来倒是更秀气了些。
“怎么啦？这就坚持不住了？呵呵，当领导嘛就是这个样子的，当年你们都觉得许经理不过如此，现在知道深浅了吧？”小楠笑着对怀里的李瞳说：“再坚持一下，我相信你的能力，别人可以做到的，你也可以！”
李瞳的“哭诉”也在小楠的意料之中。上个星期，在小楠许慧贾春雷以及从设计部抽调出的精英们的通力合作下，经过了两个月近乎自虐的工作，自己内部先后淘汰了近百个设计方案，由许慧和杨风（此时已经被提升为业务部副经理）两人带着最终的设计稿，参加了目标公司的ci方案同行比稿竞标会。
在三轮残酷的比稿竞标中，托普公司的方案在六家堪称业内翘楚的同行中“围堵”中，以黑马的姿态杀出一条血路，最终脱颖而出获得了目标公司的一纸合同。
接踵而来的是，目标公司的各种由ci方案而派生出来的工作，比如员工的胸牌各种级别不同的门禁卡，等等等等……一直到文件袋和财会三联单五联单不一而足，都要在这套ci方案的指导下重新制作。而作为ci方案的中标方，托普广告理所当然地得到了相应合同中的很大一部分。
正因为如此，如今的拓普广告比之过去就显得更加繁忙了。虽然临时性质的“ci方案攻关小组”在方案中标后已经解散，但是为了应对随之而来的目标公司的ci方案派生工作，老薛把原来攻关小组的人马进行了扩充，又从原设计部里抽调了四五个好手进去，组成了托普广告“设计二部”，不再设置部门经理的职位，改由他本人亲自领导，小楠和许慧担任首席设计师，贾春雷被他连哄带骗地留下来继续担任兼职的艺术总监。
而原先的设计部在损失了几乎全部精英之后元气大伤，老薛就招聘了一批新毕业的大学毕业生补充进来，然后相对应的把名字也正式改为托普广告“设计一部”，代理设计部经理李瞳的地位也得到了扶正，成为了设计一部的正职经理，当然了，岗位工资和奖金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由于托普广告以低微的下游印刷厂出身，在ci设计方案的竞标会上，战胜了另外六家老牌子的专业设计公司，赢得了一纸重量级的高端合同，让托普广告在整个z市广告印刷行业里身价倍增，口碑盛传之下，就连传统的普通印刷业务也有了大幅度的增长，而这些传统业务，毫无疑问都是由李瞳治下的“设计二部”来承担。
可是刚刚得到正式任命的李瞳却面临着一副难挑的担子，设计一部目前的局面简直惨不忍睹，部下精锐尽失不说，手下一大半人都是对印前设计没什么概念的新手，工作量却同比增加了好几倍——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程妹妹，我现在算是知道了，部门经理这个活儿，简直就是把女的当男的用，把男的当牲口用啊！”李瞳这会儿满脸的苦大仇深状：“自从当了这个设计一部的经理，我两个多月都没跟我家老王一起吃晚餐逛公园压马路了，再这么下去，我怕老王不要我了，呜呜呜……”
“傻瓜！看你说的什么傻话，你家老王可不是那种人！”小楠见状只得劝道：“再说了他也不是整天忙得飞起？哎~为了给你家的九万块彩礼钱，可有的你们两个受的啦……”
一说到九万块彩礼钱，李瞳就好像体内的小宇宙爆发了一般，眼神里瞬间又充满了斗志。“对，我不能让我家老王一个人奋斗，我要跟他一起努力，九万块钱算得了什么！”
看着李瞳斗志昂扬离去的背影，小楠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可怜的馋嘴丫头，为了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不得不跟他一起担负起九万元的彩礼钱——这对于他们这一对追求都市时尚生活的月光族情侣而言，简直就是一笔巨款，可是这笔钱还不能不给——农村的风俗一向如此，家里还指望着用这些钱盖了房子给她的弟弟找对象呢……
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小楠暗自感叹着，快步走向自己部门的地盘——用半身高的毛玻璃隔断在大厅中间分出来的一块儿，位于原设计部和业务部的中间，通往后面休息区和行政区的小路在这拐了个弯绕了过去。
设计二部的同事们见小楠走过，纷纷用眼神或手势跟她打招呼。小楠同她们摆手致意，脚下却毫不停留直奔后面通往休息区和行政区的毛玻璃大门，进了休息区刚刚一拐弯，小楠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不用仔细分辨就知道，这一定是许慧和贾春雷这对欢喜冤家了。
自从贾春雷加入到ci方案攻关小组的那天起，许慧跟他就没有一天不吵的，可以说最终中标的方案里面，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们吵了又吵才最后决定下来的，可怜的小楠夹在两个二货中间，经常要劝劝这个再哄哄那个，简直被他们搞得晕头转向苦不堪言。
但是，男女之间的事情就是这么有趣，别看这两人在工作上总是互不相让，动不动就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后退一步，可是就这么一对吵起来恨不能掐死对方的“敌人”，竟然在旷日持久的争吵中悄悄吵出了感情——当然这还是他们偷偷约会的时候，偶然被馋嘴的李瞳带着一大票设计部的人马给撞见了，亲眼看到他们用情侣吸管喝同一杯饮料，手牵着手一起逛街，这事儿才被曝光于天下的。
据说目击者说，当时一向被视为铁血娘子般的男人婆许慧，在发觉被同事撞破了jq的时候，居然会羞得满面通红恨不能藏到男主角敞开的西服里，在场的全体目击者们都纷纷大呼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还我的24k钛合金狗眼！
想到这儿小楠禁不住莞尔一笑，伸手推开了设计二部的设计师专用办公室——其实就是过去许慧的设计部经理办公室，里面重新装修后添置了新的办公用具和设备，如今是设计二部的核心地区。
许慧和贾春雷正在围绕着贴在墙壁上的几张手绘设计稿争论不休，看到小楠进来，顿时像是看到了援军一样，一人一只手臂抢着要把小楠拉到自己身边。
“太好了！小程你来评一评，你看看他那个丑得掉渣的色彩运用，硬是把我们辛辛苦苦设计好的企业标志给糟蹋了！”许慧一边拉小楠的胳膊一边嚷道。
“切，许慧你别得意，程小楠可是我的学妹，虽然我们不是一个系的，不过我们的审美观可是有系统地传承，你以为她会支持你那蹩脚的方案？”贾春雷毫不示弱地挖苦道。
“你够啦！一点都不知道让着许姐！”小楠冲着贾春雷一瞪眼，用了一个反擒拿的小动作轻松挣脱了他的纠缠，身体随着拉扯靠在了许慧的身旁。
“看，我就知道小程妹妹一定会支持我的！”许慧笑道，亲热地拉过小楠的双臂，问道：“你的事情，都办妥了？”
“嗯……”小楠点点头，她请假的时候只说自己家里有急事，没人知她实际上去干什么了。“差不多都办妥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件……”
“哦，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旁的贾春雷听了急忙插进来说：“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学长呢！有事情的话尽管说！”
“去去去，你呀，照顾好我们许姐，别老是惹她生气就好了！”小楠一点儿好脸色都不给贾春雷，这家伙，仗着自己长得帅，把公司里一众小姑娘们迷得颠三倒四的，真是看着叫人心中不爽。“我今天下午到公司，其实是来找薛总辞职的……”
“丫头，真要走？”老薛瞪着他那双牛眼看着小楠，小楠满怀歉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老薛早就知道小楠要走，因为小楠在一个月之前就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挽留的话，那一次就已经说尽，他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留住小楠。
尽管如今公司刚刚打开了一个崭新的局面，非常缺乏像小楠这样既能独立完成工作，又能组织下属分派任务的管理人才，但是老薛就是老薛，他既然一个月之前答应过小楠，只要ci攻关项目能够中标就放小楠走，那么现在他就一定会兑现诺言，放手让小楠“功成身退”。
“好吧，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就不再啰嗦什么了。”老薛的眼中显出一丝失落的神情，他打开老板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里面厚厚地装着些什么东西。
“这是ci攻关项目的奖金，拿着吧。”老薛把信封放在桌子上，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靠近小楠的那一侧。“不要推辞，这是你应得的。”
在老薛面前，小楠知道自己无需那些虚伪而多余的客套，在他手下工作这么长时间，她已经非常了解老薛的为人，你不该得的他不会给你，该你拿的，他也绝不会少你一分。“谢谢薛总。”小楠微微一笑，把信封接过来，感觉沉甸甸地相当有分量。“那我就收下咯~”
老薛见小楠把信封装进双肩小背包，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丫头，离开了托普，今后有什么打算？”
小楠眨巴眨巴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既然我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那么，何不尝试着去做一些过去连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呢？”
虽然老薛没有完全理解小楠话里的含义，不过他对眼前这个有才华又肯努力的漂亮丫头始终赞赏有加，说实话小楠的离去，让生性豁达粗犷的老薛内心里竟有些怅然若失。
“丫头，临走前，我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再叮嘱你一句。”老薛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雪茄，一边四处找火机一边像是随口地说道：“如今这个社会鱼龙混杂，一个个穿上高档服装都是衣冠楚楚，谁知道肚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货色……像你这么出色的丫头，不能太相信别人的话，也别太相信自己会些功夫就能摆平一切，你要知道女孩子长得漂亮就像一个人身怀美玉，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得吧？”
“谢谢薛总，你说的话我会记住的。”小楠对老薛的叮嘱报以微笑。
“嗯，那就好……”老薛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找到了打火机，咔的一声点着了雪茄，猛抽了两口，又补充道：“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丫头，你要记住一件事，虽然你已经辞职了，但是拓普广告的大门永远为你开启着，玩累了就回来，去吧！”
老薛的话让小楠心中暖哄哄的，鼻子一酸感觉视野有些模糊了，大惊之下再不敢耽搁，退后一步对老薛鞠了一躬，转身大踏步走出办公室，一路小跑逃也似地去了。
回到工作大厅跟同事们一一道别，几个关系处的不错的，像李瞳胖雁李霞她们，拉着小楠的手哭得一塌糊涂，小楠深埋在心中的感性的女孩儿心性，此刻就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再也无法掌控，只得陪着她们一起掉了好多眼泪，这才红着眼睛依依而别，下到楼下发现虎子的克莱斯勒牧马人早就已经停在路边了。
小楠一拉开车门，虎子就发现了她红红的眼眶，还没来得及张开嘴说话，就被小楠“严厉地”堵了回去。“闭上你的嘴，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小楠凶巴巴地说道：“开好你的车就行了！”
“yesmadam！”虎子冲着小楠眨眨眼睛，很不正经的敬了一个礼，然后打火调头，一脚油门牧马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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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私家车库大门洞开，掀开了车衣的黑色本田cbr1000rr，和同样是黑色的雅马哈vmax1200并排停在吸，几十公里的距离不到一小时他们就赶到了宝泉山脚下，此时夕阳已经半隐到了山峰背后，半边天空都是绚丽的晚霞。
cb1000rr和vmax1200都打开了大灯，两辆车的红色尾灯，在蜿蜒曲折的盘上公路上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这条路小楠和虎子已经开车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夸张点儿说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虎子，能听到我说话吗？”虎子的头盔内置蓝牙耳机里传来小楠的声音，这次出来他们两个按照车队的老规矩都带了电台，只需要按下设在车把上的一个按钮，就可以通过头盔里内置的麦克互相通话了。因为电台的功率相当大，两个人即使相隔三五公里谁也看不见谁，也可以畅通无阻的随时通讯而不需要电信网络的支持，如果一大群人一起驾车出行，简直就是一个高速移动的秋秋群。
“抄收了，信号很清晰~”虎子按下车把上的按钮，回答道。
“你最近……有没有跟小云在一块儿？”小楠问。
“云飞扬？我们几个前几天还一起喝酒呢。”虎子说：“那家伙好像心情很糟糕的样子，可能是跟女朋友怄气了吧？问他他也不肯说，只知道闷着头喝酒……怎么忽然问起他了？”
“我跟她女朋友在一家公司上班呢，这几天那丫头早上一来眼睛总是红肿着，也不知道她跟小云闹腾什么。”小楠很惋惜地说：“我们公司的同事们都挺看好她们这一对儿的，两人前段时间还花好月圆的，鬼知道怎么就突然闹起来了……”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感情纠葛啊！”虎子坏笑道：“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小云他们两口的事情你哪有精力过问啊！要不这样吧，过几天我跟鹏鹏搞个烧烤聚会，你帮我把小云他女朋友骗过来，我们给他们掺和掺和，说不定能让他们重归于好呢……”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真是没精力，既然你也有这个打算，那就拜托你去试试了。”小楠说到这里心里很有些感叹：“都说前世一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要是说分就分了真是很可惜……”
两人一路商量着，前面已经到了前往宝泉山林场的山路口，虎子一马当先驾车离了公路，顺着路牌的指示方向沿着小土路往山上开去。
两人沿着这条走得烂熟的道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以前这条路人迹罕至，除了偶然有护林员开着三轮拖拉机走这条线进山巡视，极少能遇到机动车辆从这儿进过。所以一路上植被长得极为茂密，夏天路面上的杂草能长到没膝盖那么高，路两边遮天蔽日的树丛下，满眼都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可是如今，这条被草丛掩盖的狭窄的小路竟被压出几道深深地车辙印，路边的灌木丛枝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土，显然，近段时间这里经常有大型载重车辆往来出没，是这些车辆的轮胎扬起的漫天灰尘落下来覆盖了两边植被的叶子。
“虎子，这里好像在大兴土木啊……”小楠有些担心地猜测。
“走，往里面瞅瞅，也可能是盗采林木的。”虎子说着加快了机车的速度。
两人又往里走了不多远，翻过一个山隘口，赫然见到下面的山沟里原本是一大片茂密树林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各种各样的建筑施工机械停在空地上，挨着小河边建起了一幢三层的板式结构小楼，有很多穿着迷彩服戴着安全帽的民工进进出出。
“这些人在这里做什么？”小楠停下车举目观望，只见工地的边上立着一副巨大的广告牌，借着工地明亮如白昼的灯光，她看到上面写着“宝泉山休闲度假村（一期）”的醒目大字，而更远处的半山腰，一辆大型挖掘机仍在轰鸣着，一斗一斗地挖着土方。
这座山头再往后面，隔着一道岭脊，就是情侣双树所在的宝泉山林场核心地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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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早已隐入西面的崇山峻岭之后，满天的红霞也渐渐暗淡，天空的穹好今晚到树下小溪边喝酒的，既然都已经跑到这里了，那就一定要去。”虎子说着一拨手机屏幕，从电话册里调出一个名字打了过去，因为这里还不算深山的缘故，线路很快就接通了。
“喂，你好，我找一下猫哥。”虎子说，小楠在旁边忽闪着一双杏仁大眼看着他，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虎子的手机是通过头盔里内置的蓝牙无线耳机连接的，小楠既听不到电话那边的“猫哥”说什么，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哦，这样啊，那地方好找吗？真的？有没有醒目一点的地标？这会儿天有点黑了，车灯的照射范围很小，我怕找不到地方再迷路……哦，那好那好，我知道了……呃，没有的事儿，就我，还有一个朋友……不是不是！是一哥们，我们去宿营喝酒的……哪儿能啊，就这啊，不说了，谢谢猫哥，拜拜！”
虎子挂了电话，小楠忍不住问道：“谁啊？”
虎子一笑：“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在网吧门口遇到几个偷车贼，这个猫哥就是那辆越野车的车主，当时我给他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还有鹏鹏摩修店的地址，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见面，他跟咱们车队一起活动过几次，这哥们别看长得五大三粗，上了山简直就是一张活地图，这方圆几百里的沟沟坎坎，就没有他没去过的犄角旮旯，所以我刚才打电话给他，希望他能够给咱们指一条别的路可以绕进宝泉山林场。”
“哦，原来是他啊。”小楠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微微点了点头，半信半疑地问道：“那……他知道别的路线吗？”
“当然了，不然能号称活地图吗！”虎子正说着，手机一响收到了一封邮件，点开一看是刚才通电话的那位猫哥发过来的卫星定位航迹。“看，他把路线发给我了，咱们只要跟着导航走就行。”
“可是，到了情侣双树附近，卫星定位经常会忽然变得误差很大，纯粹依靠导航会被坑死的，上回小婷自己跑来就是吃了这个亏。”小楠略有些担心地说：“万一我们大半夜的被困在山里可就傻眼了，别忘了这一带可是野猪和太行豹横行的地方……”
“怎么，你怕了？”虎子立刻堆出满脸的坏笑：“莫怕莫怕，保护美女是每一个绅士的光荣使命！”
“切～”小楠使劲儿白了虎子一眼，撇撇嘴道：“到时候还指不定谁保护谁呢，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虎子打开了手机的导航软件，把猫哥给他发过来的卫星定位路线数据导进去，然后把手机牢牢的固定在车把上的专用导航架子上面。“开路，千万跟紧我，这黑灯瞎火的你要是跟丢了我上哪儿找你去！”他通过车载电台对小楠说道。
“呸～”小楠的回答简明扼要。
两个人打开前照灯，由虎子在前面领着路，小楠在后面隔着四五米远紧紧跟着，一先一后沿着来时的路退了回去，回到公路之后仍旧是按照来路往回走，一直走到一处坡陡弯急的险要地方，虎子连着点了几下刹车减慢了速度。
“就是这儿了。”他停下车，用机车的前照灯往路边上照了照，没发现什么明显的路口。
“你怎么停到这儿了？”后面的小楠问道。“这不是咱们当初第一次来宝泉山，你开车带着我翻下路基的地方吗？这儿的路咱们的重车根本没法走，车身太重了，地盘又低，我们下不去的。”
“我就说嘛，这地方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这鬼地方……”虎子特意看了一眼手机：“不过导航显示猫哥过去就是从这里下的沟，他刚才跟我说这里有个非常隐蔽的路口，是偷木材的盗伐份子们悄悄修出来的，能走小型卡车，咱们的重型机车应该也可以通过。”
“那好，咱们下车找找看，能走就走，实在不行也不要冒险。”小楠说着摘了头盔挂在后视镜上，抬腿下了大魔鬼朝着路边走过来。
虎子也下了车，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高亮度手电筒，站在公路的护路墩上往下面的路沟里望，如今已经是初夏的季节，路沟里长满了茂密的植被，看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隐蔽的路口。
“在这儿！”到底还是小楠眼尖，抢先发现了隐藏在一从矮灌木后面的小路，虎子打着手电跑过去，用手剥开灌木丛一看，果然是一条三米多宽的小路，路上有浅浅的轮胎印，看样子冬天的时候还有车从这里经过。
“这帮偷树贼还挺下本儿的。”虎子沿着路往前走了十几米，发现路况确实还不错，别说是他们的重型机车，就算是哈雷戴维森或者宝马重型旅行车也勉强能跑。
于是小楠和虎子二人二车再一次上路，这条隐蔽的小路就在路沟里面，被路边的树木一挡，人站在公路上面确实不太容易发现。两人沿着沟往前走了有两百米不到，小路一拐进了山林，借着机车前大灯的照明，沿途经常能看到砍伐后留下的树桩子，有些树桩才大腿粗，旁边堆积着厚厚一堆被砍下的残枝败叶，看着叫人着实地惋惜。
小路在漆黑的林子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儿，小楠和虎子两人早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幸好有导航仪在指引着方向，否则的话，在这山高林密乌漆墨黑的晚上，想不迷路都难的紧。
也不知道在林子里转了多远，小楠只感觉林子越来越密，空气中有一股明显的植被腐朽的味道，路面上堆积着厚达半尺的落叶，机车的小半个轮子都被淹没了，根本无从判断车轮前方是泥坑还是大石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段路，走起来的感觉非常接近小楠和虎子偶然发现的那条废弃的古道，不同之处在于，古道两旁虽然也是遮天蔽日的林子，但是如果你留心的话，一路上总能发现人类曾经留下的痕迹，爬满枯藤的古旧石墙，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无人村，隐没于灌木丛中长满青苔的石阶……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繁华的岁月。
而眼前这条路，明显是用铲车新开出来的路，一路上除了黑漆漆的树林什么都见不到，只有偶尔经过一片稍开阔些的地段，才能透过头《花开娇艳的卷柏》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d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在虎子的帮助下，小楠终于把重达两百多公斤的大魔鬼开上了坡：“你知道北斗是由几颗星星组成的吗？”
“切！你这不废话嘛，北斗七星当然是由七颗星组成的了，这谁不知道啊～”虎子理所当然地说。
“不对，是八颗星！”小楠有些小小得意地纠正道：“不信你再仔细看看！”
“真的？”虎子半信半疑地仰头把北斗星一颗一颗数了一遍：“没有啊，明明就是七颗星啊！哪儿来的第八颗星？你丫眼花了吧？”
“笨蛋，你顺着勺把子数过去嘛！第二颗星的旁边，仔细看，多看一会儿，旁边还有一颗星呢！”小楠用手指着，有些小小得意地催问道：“看到了没有？”
虎子把他的眼睛瞪圆了，盯着北斗星勺把的第二颗星旁边仔细地看了半天，一直瞪到眼睛都要流泪了，可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有啊，我看不见啊……”虎子一头雾水地说：“你丫蒙我的吧？”
“呸！谁蒙你了？”小楠嗔道：“我也是当初在悬崖上等死的时候才偶然发现的，好心给你增加点小知识，你还不识好人心了～”
“真的？可是…为什么你能看见而我却看不见呢？难道是我最近打游戏打多了，视力衰退了？”虎子郁闷的说。
“你丫一定是最近撸多了，所以才会眼花的！”小楠说完嘎嘎嘎地笑了起来。“强撸灰飞烟灭哦亲～”
“艹，老子身边有的是妹子，什么时候需要用撸的啊！”虎子很不服气地反驳道。
两人笑闹了一阵，小楠彻底用光了最后剩下的力气，再也不愿意开口说话，默默地躺在草地上足足歇了十多分钟才算缓过来劲儿，慢慢调匀了呼吸，撑着手臂坐了起来。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就躺在山着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然后把右手伸给小楠：“来，我的大小姐，起来上路了～”
小楠把嘴一撇，轻轻一巴掌把虎子的手打到了一边：“用不着你拉，闪开了，看我怎么起来！”
虎子嘿嘿一笑往旁边退了两步，借着两辆重型机车的夜行灯，只见小楠收起双腿猛的向空中一蹬，身体借力一个乌龙绞柱便站了起来。
“咱们走吧！”她弯腰捡起自己的车服披在肩上，用小指把额前散乱的碎发勾到耳畔，中指上那枚小小的订婚钻指闪烁着寒星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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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逐渐恢复了体力之后，两人收拾行装驾车继续上路。借着两辆重型机车明亮的大功率氙气大灯，他们发现车轮下是一道蜿蜒崎岖的山脊，两侧都是黑漆漆的深涧。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路边的景物越看越让人觉得似曾相识，停车细看时才发觉，这里跟他们多年以前走废弃古道时，翻上山之后所到达的根本就是同一道山脊，只不过走古道是从比较平缓的北坡翻上去，而这次则是从陡峭险峻的南坡翻上来的，最后却殊途同归，当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果然，继续前行不多久，两人远远地就听到了潺潺溪水流淌的声音，想来应该就是情侣双树附近的那条小溪了。循声向前摸索，刚刚沿路翻过一处小小的山隘口，一个高耸入云的巨大影子赫然出现在两辆重型机车的大灯光圈里，情侣双树相互偎依缠绵着，静静地矗立在一片开满野花的缓坡上，高大茂密的树冠在闪耀的星空衬托下，仿佛一。“看来你们还是老样子，可是我……”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喂喂，你丫先别急着伤春悲秋啦，咱们还得抓紧时间扎营呢，不然就没有多少时间喝酒了！”旁边的虎子连连催促道。“说起来，上一次晚上我们一起过来扎营喝酒，还是小东被他女朋友甩了那回，男人嘛，失恋了，喝得大醉然后痛哭一场，这代表了对于逝去感情的尊重，然后一觉醒来，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见小楠仍旧望着树梢默不作声，摇摇头手里轻带油门，cbr1000rr的车轮分开及膝深的草丛，径直朝着情侣双树的方向开过去，一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君同销万古愁！”
小楠和虎子把各自驾驶的重型机车错开方向停好，打开机车的前大灯，两盏大功率氙气灯交叉着，把情侣双树下靠近小溪边的一块空地照得通亮——这里就是小楠和虎子的车队以前经常扎营的地方，相对附近的其他位置地面比较平整，草也不像别处长得那么高，草丛里的石头树枝早就被他们一次次捡得干净，踩上去软绵绵地就像铺了一层绒毯，往上一躺感觉非常惬意。
两个人从各自的机车后货架上卸下自己的露营装备，虎子主动跑过来帮小楠把她的装备搬到她选好的地方，一路上消耗了大半体力已经稍显疲态的的小楠并没有拒绝。
小楠的这些装备对于虎子来说非常熟悉，多年以前的那个国庆节，两个人第一次开着50ccdio二冲程小踏板摩托上山的时候，当时小楠带的就是这一套东西。虎子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天他们因为迷路被困在宝泉山林场的核心地带，不得不在在情侣双树下扎营过夜，晚上两人就是挤在这座帐篷里面。看来这套装备的质量相当过硬，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好好地。
小楠打开露营装备的防水袋，展开地垫开始扎营，虎子也把他的装备搬到了旁边紧挨着的地方，先从防水袋里面掏出一个露营灯，一按开关点亮了，又摸出一根登山绳甩到离他们头：“怎么样，搞不定吧？还是让我们老爷们儿来搞定吧～”
小楠不理他，赌气似的又拔了几次，结果软木塞仍是纹丝不动，只得扭头恶狠狠地把瓶子塞到了虎子的怀里。“你在旁边笑个屁啊，你行你上！”
“砰！”虎子似乎毫不费力，轻轻一拔就把木塞子拔出来了，顿时一股醇厚的葡萄酒香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好酒！”虎子一手抓着酒瓶，瓶口对着嘴作势要尝尝味道，小楠眼疾手快一把夺了去。“嗨嗨嗨！你这么对瓶吹了我还怎么喝啊，去把杯子拿来！又不是不给你喝，看把你猴急的～”
“哎呦喂，想当年咱们从公路上摔下去，寻路的时候在山里迷失了方向，带的水只剩下最后一瓶，咱俩还不是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喝了！”虎子故意调侃道：“怎么当初可以，现在就不行了？不就是一瓶酒嘛有什么舍不得，看你小气地……”
小楠气得直跺脚：“夏虎行你少扯淡啦，这根本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
“那是啥问题？“虎子故作天真地问道。
小楠恶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你妹的，这是在我家地窖里存放了三年的家酿葡萄酒，不是地摊上的啤酒好不好？你要拿它对瓶吹，简直就是属于暴殄天物！”
“切，逗你玩儿而已～”虎子坏笑道：“既然你这么讲究，那唐诗里还说葡萄美酒夜光杯呢，现在葡萄酒有了，你的夜光杯呢？”
“夜光杯没有，只有塑料折叠杯！”小楠说着从龟甲包里摸出两个折叠杯子拉长了，到小溪边用山泉水涮了涮，走回来抬手扔给虎子一个。“就这辈子，你爱喝喝，不喝滚！”
“喝，咋就不喝！放着美酒不喝，美人儿不陪，咱学胖达滚来滚去有毛的意思！”虎子说着端起杯子朝小楠伸过去。
小楠被虎子逗得噗嗤一笑，骂他一句贱人，把酒瓶递过去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迎着宿营灯的光线，虎子仔细观察杯中的酒液，发现并不像超市里卖的那种勾兑过的商品红酒一样，清澈透明，色泽红艳，而是略微有些浑浊，颜色也是粉粉地并不清亮，但是那一股子葡萄酒的香味却意外地醇厚，酒未沾唇便已直沁入心肺了。
“酒确实不错，不过光有美酒没有美食未免遗憾。”虎子说着放下杯子，就像变戏法一样，从龟甲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锅，和一个酒精喷炉，又端出一个扣得严严实实的便当盒出来，点着了酒精喷炉的火焰，摆好支架放上锅，打开饭盒一股脑全都倒进了小铁锅里，原来是满满的一锅板栗炖牛肉。
没有几分钟时间，酒精喷炉温度升上来之后开始向外喷发高压酒精燃气，伴随着嗤嗤的响声，火焰的颜色变成了蓝色，就像一条长长的舌头一样来回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板栗炖牛肉被渐渐加热，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让早已饥肠辘辘的小楠和虎子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两人再次一起举起来杯中的葡萄酒，虎子望着小楠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过去，每当车队里有哪个家伙失恋了，咱们都会一群人陪着他到这儿来宿营喝酒，干杯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热烈祝贺他的人生再一次重获自由……”
“重获自由？”小楠不由得苦笑，眼神望着酒精喷炉吞吐不定的火焰渐渐变得迷离。“虎子，难道你觉得我蜕变后和小婷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算是失去了自由吗？”
虎子咧咧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杯子伸过来跟小楠的酒杯轻轻一碰：“这有些话啊，不适合脑子清醒的时候讨论，咱们先喝上他几杯，等到酒意微醺，彼此都有了几分醉意的时候，才好畅所欲言～”
“要畅所欲言，干嘛非要等到有了几分醉意的时候才行？”小楠眨眨眼睛，不解地问道：“难道我们之间……说话还需要有那么多的顾虑吗？莫非……是因为我现在是女生的关系？”
“当然不是。”虎子正色道：“这跟你的蜕变完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虽然很多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开你的玩笑，叫你丫头小妞，嘴上占你点便宜，可是你要知道，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可以分享所有痛苦欢乐悲伤，相互之间没有任何秘密的兄弟！”
听了虎子的话，小楠感觉心头一暖，瞬间眼前的视野就有些模糊了，她知道这又是自己体内的女性荷尔蒙在作祟，却一点儿都不讨厌这种被感动的感觉。
“好，就冲你这句话，咱们把这杯干了！”小楠把手里的杯子冲着虎子一举，仰起脖子一口气把满满一杯红酒灌下了肚子，然后把空杯子倒过来在虎子眼前一晃：“我先干为敬了！”
小楠家里自酿的这种红酒，因为纯天然没有经过任何勾兑，酒成后又在几乎恒温的地窖里窖藏了三年，所以酒液的纯度极高，喝起来虽然带着些葡萄的酸甜，酒精的力道却不逊于市面上一些勾兑过的高度白酒。小楠一口气自灌了满满一整杯，酒一入喉，就觉得肚子里像着了火一样热烘烘地，原本白皙如玉的小脸顿时变得灿若红霞。
小楠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放下手里的杯子，眯起眼睛望着虎子笑而不语，明显是一副“该你了”的表情。
虎子挠了挠头，看看杯子里浅粉色的酒，又看看小楠像抹了胭脂一样红扑扑的脸颊，笑道：“果然好酒量，不过……我怎么好像听某丫头说过，红酒这种东西，须得一小口一小口地细细品味，要是大口大口地牛饮则完全属于暴殄天物，是焚琴煮鹤的野蛮，是牛嚼牡丹花儿的不解风情……”
“滚你的！”虎子的话音未落，一根火腿肠飞过来准确地命中了他的额头。“少废话，我都已经干了，你干不干？”
“当然干了！”虎子嘴角的笑意显得颇有些邪魅：“美女都已经先干了，这酒还能不干？”
不同的酒有不同的喝法，如果是啤酒，自然是冻得冰凉的为最佳，不需要什么优雅的环境，也不需要什么美味佳肴下酒，只要有三五至交同乐，即使是随意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用牙齿咬开瓶盖，举起酒瓶对碰之后直接对瓶吹，也自有一番豪爽畅快；
如果是干红，当然是一间烛火摇曳的餐厅最为合适，再有一架古老的历史钢琴被一双修长纤细的手弹奏着，或是一台留声机在沙沙地噪音中反复播放着上个世界六七十年代的黑胶唱片，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盛上小半杯清澈透亮的红酒，轻轻抿上一口含在口中，酒液在舌尖来回游走，让每一颗味蕾都充分感受到红酒的甘美；
再换做是白酒，试想在那云雾缭绕的群山之巅，对饮者如同身处天上仙界，香炉古琴，石桌石凳，一副紫檀木棋盘，黑子白子纠缠其间，正是难分难解棋逢对手之势，再有清酒一壶，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谈中。
情侣双树在星光璀璨的夜空映衬下，显现出它如同巨大伞盖般的黑色轮廓，数不清的点点萤光从树下的草丛中缓缓升起，在双树茂密的枝叶间萦绕着，仿佛无数星云围绕着一团混沌的黑洞运转。
在双树枝叶覆盖范围的边缘，一盏悬挂在树梢下的宿营灯放射出米黄色的光芒，照亮了下面方圆七八米的范围，阵阵清凉的山风轻轻摇动着枝杈，灯光摇曳中，醇厚的葡萄美酒回味绵长，锅中正在沸滚的板栗炖牛肉香气四溢，再加上四周围潺潺溪流和阵阵松涛，特别是对面秀美的少女面若朝霞，笑如花开，黑亮的秀发在风中丝缎般轻舞飞扬，便是人无醉意，心也要醉上几分了。
虽然葡萄酒需要细细品尝才能真正体会到它的味道，小楠和虎子也都各自喝了两折叠杯，正是酒至微醺的绝佳状态，在酒精的作用下，虎子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便脱去外套，顺手抄起帐篷里的乌克丽丽，把琴递给小楠：“要不要弹一曲助助酒兴？”
小楠面带红霞，笑着摇了摇头，乌克丽丽她会是会弹一点儿，只不过那是上大学的时候，闲暇时凑热闹跟虎子学的，原本就弹得不是很熟练，大学毕业以后虎子把他心爱的乌克丽丽带回了家，小楠至少有两年多没再碰过琴，当初学会的现在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还是你来吧。”小楠摆摆手笑道：“弹这东西自然是你在行，我这点偷师来的技术还是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虎子咧嘴一笑，把乌克丽丽抱在怀里，左手按住琴品，右手轻轻扫了几下琴弦，随手弹了几个节奏，然后把琴弦稍微调了一下，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首熟悉的旋律在琴弦的震颤中响起。
“因为命运曾经告诉你，等待，因为孤独夜里你仍拥有你自己。没有理由哭泣，别为过去伤心，因为你的梦里还有光明的消息。记得那次分离，你已擦去泪迹，为何总是犹犹豫豫地，不敢继续……”
小楠手里握着杯子，双眼有些迷离地望着正在陷入自我陶醉状态的虎子，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被尘封在记忆中的场景：女生宿舍楼下，一个高大帅气，留着偏分发型的男生，一边弹着手里的乌克丽丽，一边仰头对着四楼的某一扇紧闭的窗户，深情演唱着自己篡改的求爱歌词，引得从此路过的学生们纷纷驻足观望，还有几个看着像是小跟班的男生，在一旁跟着他的节奏起哄……
“每次都想拥抱你，对你说我有多爱你，每次都想凝望你，别再哭泣。每次都想告诉你，别再为过去伤心，越过黎明的静寂，总有阳光在等你……”虎子的麦霸头衔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这家伙的嗓音低沉浑厚还略带沙哑，非常有磁性，唱起歌来还真像回事儿，也难怪当年他在女生宿舍楼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非但没有被管理大妈撵走，反而招来不少小姑娘来围观，甚至还有给他送水搬凳子的－－可笑的是，事件的女主角却对他这一招完全不感冒……
“咣！”女生宿舍楼上那扇始终紧闭的窗户被猛地推开了，正在楼下弹琴唱歌的男生自以为得手，脸上浮现出得意神色的时候，一束红色的玫瑰花从窗口被扔了出来，紧接着，一大盆凉水泼出，瞬间化作一场倾盆大雨，眨眼间，楼下唱歌的男生，和他那几个小跟班，都被淋成了一群落汤鸡……
想起这些多年前的往事，小楠红晕的脸上不禁又一次浮现出笑容。“这么多年了，这曲子你还是弹得这么溜啊。”小楠感叹道。“看来你平时还经常会弹几下吧……”
“那是当然了，这可是菲儿最喜欢的曲子啊，她是超载乐队的铁杆歌迷呢！”虎子说话的时候，手里仍旧弹奏着《每次都想拥抱你》的节奏。“因为菲儿喜欢，所以我渐渐地也喜欢上了这首曲子……”
“是啊，如果不是你那时候正在拼了命地追菲儿，你也一定不会去留意国内的摇滚音乐吧？”小楠说：“我记得你当初可是只听美国的摇滚乐，好像涅槃rem，地下硬核一类的……一提起国内的音乐，你就是垃圾两个字的评价……”
“嗯，幸好因为菲儿，让我发现国内的音乐其实也很棒……”虎子一边拨动琴弦一边点头赞同道：“有时候，许多很好的东西，比如音乐，小说，电影，或者别的什么……仅仅是因为被人们贴上了某种标签，我们就会在选择的时候不经意地错过它们……对了，说起菲儿，我真得感谢你，如果你不是菲儿的同校学长加同乡，也许当初我根本就没机会和菲儿在一起。”
“嗯，你那时的名声的确有够狼藉的，菲儿那样的女孩儿见到你自然要躲着。”小楠笑道：“想不到后来，她竟能把全系最名声狼藉的花花大少，跑五百米就累得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喘气的废柴公子，调教成学院篮球队首发阵容的主力中锋，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孩儿能做到的，只可惜……”说到这里，小楠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天嫉红颜嘛……”虎子像是已经不在意了一样淡淡一笑，放下乌克丽丽端起了酒杯向着小楠一举：“只有夭折的爱情才是永恒的，来，咱们喝一个！”
“只有夭折的爱情才是永恒的？这又是你新近发明的歪理邪说？”小楠端着杯子，歪着头问虎子。
虎子摇了摇头：“可惜，这么有哲理性的句子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大堂哥－－我记得曾经跟你提到过他。”
“我记得。”小楠想起了情人节那天她陪着虎子一起去给菲儿扫墓的事情，回去的路上虎子跟她说过一些他大堂哥关于爱情亲情的感悟，有些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有些却并不能让她完全认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小楠年轻的人生经历，尚且无法给她提供足够用来反驳的论据。
不过，刚才虎子说的那句“只有夭折的爱情才是永恒的”，却让小楠的内心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她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说道：“为了因夭折而不朽的爱情，喝一个！”
两只塑料折叠杯子在空中撞在一起，也许是因为酒意而没有控制好碰杯的力度，双方杯子里的酒溅了起来，互相溅落在对方的杯子里。
一杯一杯复一杯，伴着虎子的乌克丽丽弹唱，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小楠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眼前的视野变得稍稍有些迷糊，一闭上眼睛，仿佛能够清晰地体会到地球的自转正在渐渐变得强烈起来。
“你手上的订婚戒指，是为了守住你和小婷的这段感情呢，还是为了守住你自己？”虎子轻轻拨动琴铉，在一段弗拉门戈式的节奏里，借着三分酒力问道。
小楠的酒量比起过去还是男生的时候差了老远，如果不是跟虎子一起，她多半是不肯喝到这样程度的。此时她已经是半醉的状态，虽然眼前的视野稍有些旋转，神经却在酒精的作用下莫名的兴奋。
“你既然都猜到了，又何必再问？”小楠把酒杯交到左手，把右手手背向着头和说和吧……”小楠对虎子说。
“当然了，都是朋友，怎么也得试试。”虎子爽快地答应了，接着话锋又转回到小楠身上：“不说他们了，还是说说你的问题吧，你去宗鑫集团做什么？我确信你肯定不是去给韩铮这个企划部长当手下的，莫非，你也是去……”说到这里，虎子坏笑着用眼睛瞟了瞟小楠。
“说下去~”小楠歪着脑袋跟虎子对视着，嘴角挂着浅浅地笑，娇艳的嘴唇看起来有点像猫嘴的形状。
“哈哈哈哈哈…………”虎子忽然把手里的折叠杯和乌克丽丽随手一扔大笑起来，一直笑到手捂着肚子喘不过气。
“有那么可笑吗？”小楠仍然保持着猫嘴状的微笑。
“哎哟……笑的肚子抽筋儿了……”虎子虽然勉强忍住了笑，却因为肚子笑疼了四仰八叉地一时坐不起来，小楠只好伸手过去拽了他一把，这家伙才终于恢复了坐姿。
“我知道你笑什么，不过，跟你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小楠淡淡地说：“我早就跟老左签了合约，但是我跟那些通过海选上来的女孩们是不一样的，她们的工作范围里包括了车模和演艺活动，类似于一群会开摩托车的青春偶像，而我嘛……”
小楠说到这儿，下意识地翘起小指，把额前被山风吹乱的碎发勾到耳畔，眼波流转，浅笑道：“我的身份是——宗鑫集团正式的签约试车手，主要负责参与测试研发部门的新产品以及当做资料找来的对手厂家的机车，并写出测试报告，也就是说我的上级主管部门是新产品开发二部，也就是老左越级直辖的新品大排量机车开发二部，而那帮海选上来的女孩子们，在宗鑫集团专门为她们成立一个部门之前，她们暂时都归韩铮管……”
“真的？”虎子听了倒是小小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小楠也跟那些通过海选的女孩们一样，都要去做车特搞宣传演出，偶尔才有机会开着机车慢悠悠地在赛道上跑几圈……没想到小楠在宗鑫集团的身份竟然是试车手，这还真的出乎了虎子的意料之外。
“还不光是这些呢……”小楠又说道：“那帮海选上来的小丫头们，技术多半达不到专业水准，：“这家伙通过上一次窃拍我的视频，找到了我大约能够接受的底线，所以他把这一条弄得很小很小写进了合同里，我签了字才发现的，万恶的资本家……”
“能够把你从托普的首席设计师位子上挖出来，老左肯定是下了不小的本钱吧？”
“嗯，是比以前多了很多。不过对我来说，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哦？那什么是最重要的？”虎子好奇地问。
“是……怎么说呢，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啊——我想尝试一下不曾经历过的生活。”
虎子点了点头：“是啊，走上了这条路，你的人生恐怕将会天翻地覆了……”
“没这么夸张吧？”小楠惊道：“不过是换了一份工作而已，做设计师是给人打工，做试车员不还是给人打工？从本质上来说二者根本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刚好，老左承诺给我的薪水很优厚，我想，如果三年后小婷回来，我们俩肯定会有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既然这份工作有得钱赚，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小楠的话，虎子的脸色渐渐变得肃然起来，他拿过装葡萄酒的瓶子，把瓶底儿剩下的一点酒给自己和小楠分了，每人都只有小半杯。“小楠，你仔细想过没有，你一旦参与其中，会发生很多很多事先无法预料的情况，也许……也许最终的结果会跟你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
“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小楠睁大了一双清澈的杏仁儿眼，有些迷茫地看着虎子。
“我是说，你到时候天天跟一群小丫头混在一起，整天除了练车，就是学习怎么穿衣打扮，研究怎么在镜头前表现自己最美的一面，怎么在观众面前展示最完美的自己……”虎子收起了他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一本正经地跟小楠解释起来。“所谓近朱赤近墨着黑，你跟她们在一起久了，说不定会被她们同化，性格变成跟她们一样的普通的女孩子，到了那时……假如小婷三年后回来找你，你还会不会想要和她在一起了？”
小楠一怔，但随即就明白了虎子想要表达的意思。“你是说我到时候会变得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不再对女生感兴趣？哈哈哈……”她说着就笑了起来，就像一朵在阳光下绽放的花。
“你觉得这事儿会发生么？要知道我在托普广告也呆了大半年，公司里超过四分之三都是年轻女孩子，我跟她们天天一起上班一起工作，你看我变了吗？”小楠反问道。“至少我自己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我还是跟过去一样，喜欢欣赏漂亮的女孩子，甚至有时候我自己照镜子，其实也是这样的一种心态……难道你以为我做女生久了，就会去喜欢男生吗？”
“你心里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这个我可说不上来，不过有一点我非常清楚……”虎子望着眼前的小楠，很认真地说：“自从你经历蜕变回到z市这几个月以来，你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儿了，无论是外在的行为习惯，还是内在的思维方式都是如此，只不过这一点，你自己一直没有发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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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快点！这都几点了，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是老姐的声音，她怎么也到山上来了？虎子非常勉强地睁开了眼睛，发现他此刻正躺在自己家的床上，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间隙照进来，在床头和地板上留下一行行的光斑。
咦，我怎么到家了？我昨晚不是跟程小楠一起喝酒喝到后半夜吗，现在我应该躺在宝泉山就簇拥着他下了楼，楼下停着长长的一排全部由高级轿车组成的车队，每一辆车的倒车镜上都拴着红色的绢花和丝带。
头车是一辆足足有十几米长的加长版白色凯迪拉克，车头上装饰着用红玫瑰组成的心形图案，两边挂着粉红色的彩带。没有人在意虎子的质疑，他们打开车门硬把他塞进了头车里面，一进去虎子愕然发现堂哥夏龙飞居然也在，而且这家伙的一身行头跟他一模一样。
“怎么你今天也结婚？”虎子奇怪地问。
“你这不废话嘛！不是早就说好咱们同一天一起举行婚礼的嘛！”夏龙飞倒像是被虎子问得懵了。
“可是……好吧，那新娘是谁？”虎子觉得他要是不问清楚了死都不甘心，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夏龙飞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立刻对着虎子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喂……”夏龙飞接电话的时候立刻换上了一副柔情似水的腔调。
“老公，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生的声音，那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悦耳，让虎子觉得非常耳熟，却偏偏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都准备好了我的宝贝，我跟虎子马上去接你们，要乖乖地等我们哦！爱你！”
“我也爱你！么么哒！”
挂上电话，夏龙飞对前面的司机说到：“姐夫，咱们出发去接新娘吧！”
“好，出发！”司机的声音浑厚雄壮，虎子这才发现开车的人是姐姐的男朋友，准姐夫薛斌。
一路上竟然出奇地顺畅，z市水泄不通的交通状况似乎一夜之间得到了极大地改善，迎接新娘的车队几乎是一路绿灯开向南三环，越跑道路越是熟悉，虎子发现车队居然在朝着小楠租住的都市村庄x寨进发。
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在虎子心中冒出来，难道新娘竟然是……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她可是……虎子赶紧把尚且模糊的想法强行驱散，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但是开车的准姐夫薛斌一打方向盘，婚车就开进了一片建筑物挤挤挨挨的都市村庄，紧接着便停在了一栋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出租楼下，虎子看看车窗外的场景，心脏不由得狂跳起来——正是程小楠一直租住的那幢楼下！
还没等他多想什么，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大群亲朋好友涌上来，连推带拉地把虎子和夏龙飞这两个新郎倌从头车里弄出来，簇拥着他们向楼上涌去，一楼二楼三楼……当他们的脚步停下时，虎子的眼前出现了那熟悉的的403号房门。
“快敲门啊，两位新娘都在等着你们呢！”后面的人们开始催促。
“这太假了，这一定是在做梦！”虎子抗议道，但是没有理会他，夏龙飞早已抢在前面敲响了房门。
当当当——“婷儿，我是小龙啊，我来接你了，快开门吧！”
“就你自己来了？”房间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不是还有一个家伙吗？”
这女孩儿的声音真好听，比刚才电话里那个女孩的声音还要更纤细更纯净，就像在寂静的深夜里轻轻拨动一根绷紧的琴弦。
“怎么可能啊，那家伙追你追得那么辛苦，今天好不容易熬到功德圆满了，他就算是爬也一定会爬过来娶你的！”夏龙飞笑着说道。
“虎子，你在吗？”里面那个嗓音特别好听的女孩隔着门问道，语气却显得有些怯然。
虎子此时已经非常清楚他的新娘是谁了，一时震惊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于女孩的呼唤没能即刻做出回应。
“虎子？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里面的女孩有些着急了，似乎她非常担心什么似的。
“我在，我在！”虎子不得已赶紧回答道。
里面的女孩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两位身穿洁白婚纱的女孩站在小小的客厅里，等待夏龙飞的是小婷，而另一个果然如同他的预想，正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朋友同学，蜕变成女生的程小楠！
穿着婚纱的小楠美得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白衣仙子一样，她怀里抱着洁白的新娘花束，笑颜如花，望向虎子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满足。“虎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会逃走呢……”
说着，小楠把自己的右手伸过来，戴着臂纱手套的纤纤小手，中指上却戴着一枚小小的钻戒，虎子身后无数台相机的闪光灯，把那颗小的不能再小的钻石映得璀璨夺目。
“你手上的订婚戒指，是为了守住你和小婷的这段感情呢，还是为了守住你自己？”虎子的脑海里忽然响起自己问小楠的这句话……
“夏虎行先生，你愿意娶程小楠小姐为妻吗？”一个声音问道。
“夏虎行先生，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愿意和她终生相伴，永远不离不弃，爱她，珍惜她，直到天长地久吗？”那声音又问。
“虎子，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对吧？”
“当……当然了，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
虎子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炸开了一般，主婚人新娘亲友宾客一瞬间都消失了，眼前确实自己的单人帐篷，树叶的影子和斑驳的阳光在帐，你爬这么高是打算搞什么鬼？”
“我要爬上去看看。”小楠用手指了指头顶高大茂密的树冠。
“你要去看同心锁？”虎子的剑眉微微一皱：“你行吗？别忘了你现在是女生了，爬这么高……”
虎子说的同心锁，类似于校园小情侣们流行在学校运动场的铁丝网上一起挂上一把锁，在锁上写上两人的爱情誓言，然后把钥匙丢到一个再也找不回来的地方，是一种祈求两人永不分离的浪漫小迷信。只不过到了小楠和虎子的车队里，挂锁的地方从校园的铁丝网变成了情侣双树高高的树梢，锁头也变成了摩托车上常用的防盗链子锁而已。
说起来，往情侣双树上挂链子锁还是小楠跟小婷首创的，后来在车队里开始渐渐流行起来，那些带着女孩子到情侣双树下海誓山盟的青年车手们，总喜欢把自己的链子锁锁在更高的位置，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爱情可以更加长久。
只不过，小楠的链子锁一直都是挂得最高的，至今也没有人能够超越，比如云飞扬和李霞来的时候，小云就把他们两个的同心锁锁在了离地面六七米高的一个树杈上——云飞扬从小就不善于爬树，现在依旧如此，爱情的力量也没能让他“更上一层楼”。
“没问题，女生的力气是小了些，可是身体也比男生更轻盈啊。”小楠笑着说：“我现在的体重比过去轻了将近五十斤呢，都顶上一袋面了，按说爬起来应该更容易才对呢~”（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dd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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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爬树的身手虎子是见识过的，绝对算得上是身手矫健如猿猴一般，只不过蜕变成小女生的小楠怎么爬树倒是真没见过，看她那纤细的小胳膊小腿，感觉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刮跑了，就这身板也能爬树？
虎子仰着头想要看个究竟，却见小楠手脚攀住缠绕在情侣双树上的青藤，就像一只灵巧的猴子一样，噌噌几下她纤细的身影便消失在头：“上面有平常见不到的好风景，今天天气格外好，看一眼心情也就不那么糟糕了。”
“去去去……你明知道我上不去还来诱#惑我！”虎子对小楠挥挥手做驱赶状，佯怒道：“你自己在上面好好看过瘾吧，看够了就下来，该吃早饭了。”
“上来嘛，好东西应该跟兄弟分享的，好风景也是一样的。”小楠说着身体轻巧地一荡，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树枝上，一双眼睛弯弯地满是笑意。“你那么大的力气，抓着树上的青藤就算用蛮力也能爬上来的，有什么为难的？将来你找到了女朋友，你们来挂同心锁的时候，莫非你打算把锁挂在树根上？”
虎子发现从今早起，小楠一直在笑，而在此之前的日子里她一直倒是一张苦瓜脸的模样，据老薛说，小楠在拓扑广告上班的时候，就因为那副标志性的忧郁表情，被写字楼上所有认识她的上班族男生给起了个“淡紫玫瑰女孩儿”的外号。
难道真的喝一顿酒就能让她从忧郁少女变成阳光女孩？要是那样的话忧郁症就要从这世界上消失了，更何况昨晚小楠喝得并不算很多，最后：“得得得，不就是爬树嘛，这点儿小事儿还能难倒我，看我的！”
说着，他站起来走到情侣双树的根部，两手抓住缠绕在树干上粗壮的青藤，就像笨熊爬梯子一样用蛮力攀了上去。
当年在q大篮球部当中锋的时候，虎子在力量练习上花费了相当多的精力，当年q大技术比他好个头比他高的中锋人选还有那么两三个，但是这些人在篮球场上跟他正面对抗的时候往往处于下风，就是因为虎子善于使用自己引以为豪的力量。虽然工作以后他打篮球的机会少了，平时却仍然保持着每周两次去健身房进行力量练习的习惯，所以虎子的力气依旧很大，他爬树的时候即使没有任何技巧，单凭蛮力也一样能够爬上去。
向树上爬了没多高，虎子的视线就被茂密的树叶遮挡住了，也不知道小楠所在的位置在什么方向，正晕头转向的时候他听到了小楠呼唤的声音，腾出一只手拨开身边的树叶，虎子看见小楠正坐在跟他视线平齐的一根树杈上向他招手。“笨蛋，在这边！”
小楠坐的那根树杈也就有她小腿粗，风一吹还在轻轻摇晃着，虽然距离地面最多有三米多点，虎子也自问没能耐爬过去，当然走过去就更不可能了，真不知道小楠这家伙是怎么过去的。
不过即使站在现在的位置也已经可以看得很远了，毕竟情侣双树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处靠山的高坡，向北一面的视线被山峰遮挡，另一面朝向南方正是宝泉山的一条峡谷，没有什么高大的山峰遮挡视线，晴朗的日子里能够一眼看到遥远的地平线。
今天恰恰就是一个格外晴朗的天气，因为有风，把空气中的尘埃和雾霾统统都吹散了，虎子站在树上，眼前是一大片长满绒毯般矮草丛的缓坡，起起伏伏的缓坡上到处都是各色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和灌木，一条溪流奔腾欢唱着，曲曲弯弯地一直流向山体的尽头，在那里，正是太行山独具特色的悬崖峭壁，如墙壁一般陡直的绝壁，常常会有高达数百到一千余米的落差，小溪将会在那儿变成一挂壮绝的瀑布，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如同九天银河般飞流直下，最终化作一条河流舒缓地流淌在一望无际的平原大地上。
如今正是麦子接近成熟的季节，广阔无垠的平原大地上一片青绿直至天际，天空中的云朵把它们巨大的影子投在其上，每当有风吹过时就会掀起滚滚的麦浪。而更远处，天与地交汇的地方，隐隐约约地有一座巨大城市矗立在那里，那就是z市，一个繁华拥挤而忙碌，充满了活力的城市。
“看，那里就是z市。”小楠用手遥指，转头对虎子说：“你知道吗，当初我刚刚经历了蜕变，从绝壁上下山翻过山隘口的时候看到了夜空下的z市，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
“你那时的内心一定非常惶恐吧？”虎子抓着树干上的青藤，也学着小楠的样子坐下来：“你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亲人朋友女友兄弟同学同事，对于自己今后的人生路你非常迷茫，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小楠默然，好半天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那些都过去了……今后我得去面对一个新的人生了，为了我和小婷的三年之约，我得努力呀……”
“终于下定决心了吗？”虎子心里暗暗叹息，说实话他对于小楠和小婷的三年之约完全不看好，像小婷那样优秀的女孩，一旦离开小楠的身边，她将要面对太多的诱惑了，而小楠，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当然她也许不会很快就完全接受自己女生的身份，甚至会对潜在的追求者感到反感，但是只要她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出了状况，她们努力维系的感情就会付之东流，三年，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或许短暂，但是对于一个已经二十二岁的女孩的青春而言，却尤其显得漫长了，而对于这样一场残酷的考验来说，简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而残酷。
“新的人生，新的开始，你是得努力了。”虎子意味深长地说。“作为女生重新开始你的人生吧！”这后半句话他却没有说出口。（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dd微信公众号！）
“嘎嘎嘎嘎……”一阵小婴儿开心的笑声从小楠的衣袋里传来，是她的手机在响。原本情侣双树一带没有被手机信号覆盖到，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有电话打进来的，但是坐在高高的树上跟站在脚下的草丛里明显不一样，高处虽然信号只有可怜的一格，但是已经足够接通电话了。
小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屏幕，居然是左龙鑫打过来的，不禁眉头微微一皱——根据小楠和老左签订的协议，她从托普广告辞职的时候就会自动成为宗鑫集团的员工，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是老左的手下了。但是老左的消息也太过于灵通了吧？昨天才刚刚辞职今天老左就打电话来催她过去上班，这效率简直……
“喂，你好左工。”小楠无暇多想就接通了电话。
“你好小程，我听小韩说你昨天已经在托普广告那边辞职了？”依旧是老左标志性的巴蜀口音的普通话，听得出来这家伙的心情相当不错，就像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听到老左提起韩铮，小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韩铮给老左透露的消息啊，这就难怪了，一定是托普广告那边有人给韩铮说了我辞职的事儿，然后韩铮又告诉了老左，惹得这个万恶的大资本家一大早就把电话打到深山老林里面来催我上工呢……
想到这里，小楠微微一笑，说道：“左工你可真是消息灵通呢，是啊，我昨天已经辞职了，今后就要到您的麾下听命了。”
“那你今天怎么还不过来上班？我这边因为没有合适的试车手，工作进度已经严重拖后了，没你不行啊~”虽然确实是催促，可是老左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三缺一在召唤牌友似的，并不让人感觉到一种严厉和权威。“小程，今年十一就是新产品线全球发布会了，从现在算起，满打满算就只有不到五个月，中间很可能还会遇到雨季，大家的工作进度都要往前赶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好吧！”老左语气的随和反倒让小楠觉得自己不好意思了，她在和老左签了合同之后，几个月以来一直还呆在托普广告忙那个ci投标方案，然后就是小婷去英国的事情搞得她心神不宁，虽然老左说在小楠辞职前允许她兼职一段时间的，但是实际上小楠几乎没去过宗鑫厂里几次，老左那边的工作进度她大致只知道是海选来了一群会开摩托的小丫头而已。
“嗯，那我就放心了。”老左很满意地说：“我这几天要回cq公司总部去处理一些事情，分公司这边，那一大群女孩子我都交给韩铮管着了，我怕他一个人搞不定，毕竟有很多专业上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懂，你过去之后好好帮帮他。”
“帮他是可以啦，不过……开发二部的验证车测试工作怎么办？”小楠问。
“我都安排好了，小韩知道该怎么做。开发二部那边的测试工作并不是很紧张，因为一些项目已经在总部做好了，你的工作量不会很大，应该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帮小韩，我已经跟人力资源部的hr新品开发二部的副总工打过招呼了，小韩可以把你临时借调过去~”
“什么什么？临时借调？”小楠听了一咧嘴，其实老左打的什么算盘她还能不知道？当初签合约的时候，老左就已经在里面专门写了一条“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甲方的产品宣传活动”云云，早就把这个后门开好了，对小楠来说，这件事也不过是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听说你跟小韩以前在托普广告相处得不错，现在又成了同事，相信你们会配合得很好。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有事情我会再联系你的，拜拜~”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坏人得手后的奸笑，然后通话就被老左挂掉了。
“这个万恶的大资本家！”小楠无可奈何地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想要好好享受一下清闲都不行，又得去干活了……”
“其实你内心还是蛮期待的嘛，对吧？”一旁骑跨在树杈上的虎子笑道：“虽然表面上忍不住还是想要矜持一下下……”
“你你你，说什么呢！”小楠嗔道：“你知道什么呀！”
“我知道的多了……”虎子一副“我懂的”表情：“在你古井无波的外表之下，你那颗**的心啊，早已经蠢蠢欲动了~其实在你看到自己被老左窃拍的那段视频时，你心里最真实的一面就已经被唤醒了，我说的对吧？”
小楠张了张嘴，虽然不想承认，却一时难以反驳，只得鼓起了腮帮子瞪圆了眼睛恨恨地看着虎子。
“其实吧，我觉得这工作挺适合你的，至少比你待在托普广告当你的平面设计员有前途。”虎子跟变脸一样忽然间切换成一张一本正经地说教面孔。“你不是打算等到三年后小婷回来，你们一起远走高飞吗？这事儿没钱可是万万不能的，你不会打算到时候厚着脸皮去找你父母赞助吧？”
不等小楠反应过来，虎子两手抓着树枝上垂下的一根青藤，像人猿泰山一样呼地一下荡了下去，身手倒是颇为矫健，眨眼功夫就已经两脚着了地。
“喂，还愣着干什么，收拾家伙事儿回去干活吧！”虎子嬉笑着，说着把他的双手伸向仍坐在树梢上的小楠：“来，丫头跳下来，哥哥接着你！”
“你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小楠从树梢上纵身一跃，一记飞腿奔着虎子那张帅气的脸狠狠地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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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和虎子一起回到z市，直接把大魔鬼开回了虎子的私家车库里物归原主。虎子本打算开车送小楠去宗鑫集团在西区的工厂，但是被小楠拒绝了。
“你别管我了，小韩就在你家小区外面等我呢，他开着公司的车，正好接我过去。”小楠一边摘掉身上的塑胶胸甲，一面不紧不慢地说。“我的宿营装备就暂且放在你这里吧，反正我估计最近半年应该是不会再有机会用到了。”
“韩铮？我去，你什么时候跟他联系上的？”虎子惊奇地问。
“路上啊，你忘了我们的头盔里都装有蓝牙耳机？”小楠笑着说：“刚才进小区的时候小韩打过来的，当时他就在附近不远的路上，我就让他过来接我了。”
虎子无可奈何地一摊手：“好吧，那你自便吧~”似乎嫌不过瘾，末了又加了一句“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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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换好衣服，把所有累赘的东西全部都丢在了虎子的车库里，徒步走到虎子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却没看到韩铮以前经常开的那辆宗鑫集团客户部淘汰下来的半旧的大众高尔夫公用车，正东张西望寻找韩铮的踪迹时，不远处一辆白色的长城哈弗h6滴滴按了两声喇叭，一个带着变色太阳镜的青年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着小楠招了招手。
“小程，这边！”
“韩铮？”小楠有点迟疑地看了看这个向她招手得青年，虽然带着一副样式时髦的变色太阳镜，但是看脸型瘦瘦的应该是韩铮无疑，只不过这家伙现在把头发留长了，剪了一个挺有型的发式，身穿一件很有职场感觉的灰色衬衫，还系着条颇为时尚的红白条纹领带，这么一打扮起来，确实有些职场精英的感觉了，特别是脸上的那股子精气神，相比他过去那个木讷的平面设计员形象来，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小楠是有段日子没见到韩铮了，前段时间她一来为情所困，二来托普公司的ci方案投标工作进度赶得也很急，以前由她负责的宗鑫集团的工作早已转给李瞳代理的旧设计部管辖了，所以跟韩铮几乎完全断了联系，今日再见竟然让她有一种“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怎么，不认识我了？”韩铮一把摘去了鼻梁上架着的太阳镜，脸上的表情显得阳光灿烂，更给他原本只是小帅的脸庞增加些青春飞扬的色彩。
“是啊，你变了……”小楠站在车前，望着韩铮意气风发的面孔，不由得联想到这家伙辞职时，自己在汽车站送行被他强抱的那一幕，那时候韩铮的眼神是黯淡无光的，两人隔着车窗玻璃道别的时候，他眼中的那股抹不去的失落深深地印在了小楠的心底。
如今，韩铮变了，他已经不再是托普广告那位默默无闻，努力工作却被人凭借裙带关系夺取了本该他得到的职位，最后不得不黯然离去的前首席设计员了，他现在是宗鑫集团z市分公司的企划部经理，一位志得意满的职场精英，而且看起来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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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前段时间工作太忙，拖到今天才更新，下周更新会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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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注意到，韩铮开的这辆长城哈弗h6没有挂牌照，只在挡风玻璃上面粘了一张临时牌照，旁边还贴着大大的“磨合”两个字，显然这是一辆刚刚入手连手续都没办好的新车。难道宗鑫集团有这么财大气粗，给分公司的企划部经理特意配了一辆全新车？感觉不大可能啊，就算要给他配辆新车，那也该是宗鑫集团自己造的车吧？
“这是我的车，才买回来开了不到一星期。”可能是发现了小楠眼中的疑惑，韩铮笑着解释道：“公司离家太远了，老开公司的车上下班也不好，家里就想让我买辆车上下班……刚好我有个同学就在4s店工作，跟我说这款车最近在搞活动价格很实惠，我跟父母一商量，凑齐了首付就开回家了，平时上下班代步，节假日带着家人去山上转转，挺方便的~”
小楠注意到韩铮说话时的眼神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过去的韩铮面对自己时，眼神总会有那么一点飘忽，似乎有种不敢于直视的怯意，而现在的他就这样直视着自己的双眼，虽然仍旧有一点点经过努力掩饰过的羞涩，但是他的眼神和过去比起来，显然有了的直率和热情，而这些绝对是他以前所没有的。
面对韩铮的直视，现在反倒是小楠感觉有点儿不太自在了，用手指勾起额前被夏风吹散的长发掠到耳畔，装出一副品鉴新车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小小尴尬。“这车网上评价不错的，国产良心车。”她说着伸手去拉后车门，还没等手摸到门把手，车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原来韩铮的车后座还带着一个女孩，因为车窗上都贴了银色的太阳膜，所以小楠一直都没有发现。
“你就是传说中的程小楠啊，今天可算是见到本尊了，真是三生有幸呢！”女孩打开车门之后就往车厢的里面让了让，腾出空间让小楠坐进来，脸上笑吟吟地望着小楠，眼里的神色似乎惊喜非常。
为小楠开车门的女孩儿让小楠眼前一亮，要知道小楠身边的女生，除了她自己不算，小婷李霞包括许慧都称得上是美女，小楠看女生的眼光早已被她们惯得高到了天际，普通只是长像端正秀气，身材匀称的女孩，像李瞳赵月儿小芹她们，在小楠看来也只能算是比较养眼而已。
可是眼前的女孩儿，就算以苛刻一点儿的标准来衡量也是个一等一的美女，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窈窕纤细的身段和超短裙下穿着黑丝的曼妙长腿暂且不论，单是这张俏丽的瓜子脸，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花瓣一般娇艳的樱桃小口，绝对能让见过她的男子们过目不忘。
“谢谢你。”小楠当即也回给她一个礼貌的微笑，低下头钻进了哈弗h6的后排座位上，随手关上了车门。韩铮通过后视镜见小楠已经坐稳，松离合器轻踩油门车子稳稳地驶上了马路。
“我叫苗雨桐……”女孩儿把她的右手向小楠伸了过来，小楠连忙放下手里的双肩小背包，握住了她的纤纤素手，只感觉掌心里一团柔若无骨的手感，狭小的车厢里传来对方身上淡淡地幽香，不禁心中一荡，仿佛她那已经被以往的男生本能又苏醒了似的。
“程小楠。”小楠微笑着也做了自我介绍：“怎么我感觉你好像认识我的样子？”
“何止是认识！”苗雨桐似乎对小楠的出现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和惊喜。“你知道吗，我就是看了你开四缸600把玛莎拉蒂飚到轮胎护墙上的那段视频，才决心去参加宗鑫集团的海选，你可是我的……不不不，你是我们宿舍集体公认的偶像啊，通过海选决赛以后我一直都盼着能亲眼看到你开机车压弯呢，没想到一直到今天才算是见到真人了，哈哈，更没想到真人远比视频上还要好看啊……”
苗雨桐对小楠的热情和崇拜把小楠搞得有些不自在，不过毕竟虚荣心是人类的共性，被人夸奖，尤其是被这样一位精灵般美丽清秀的女孩儿夸奖，让小楠对她的好感度顿时上升了不少，陌生人之间的隔阂似乎也被这热情的气氛所打破了。
从虎子家所在的小区到宗鑫集团设在西郊工业开发区的工厂距离很远，即使走穿城快速公路也得跑半小时以上，一路上苗雨桐不停地缠着小楠问这问那，再加上韩铮时不时地参加进来，途中倒也不觉得无聊。
小楠除了回答苗雨桐提出的各种关于她的问题，比如什么时候跟宗鑫签的约，为什么一直不来企划部报道，学开机车多长时间了，甚至喜欢什么明星，跟韩铮认识多久了……这些比较私人的话题，也从这场聊天中得到了不少关于宗鑫集团这支“青春美少女车队”的相关信息。
原来，就在小楠身累于托普广告的ci投标方案，心伤于强行拆开了她和小婷的三年之约这段时间，宗鑫集团已经在合作单位宇轩文传的具体操作下，通过红火一时的全国海选初赛预赛决赛，最终只有九位女生突破了层层残酷的淘汰和筛选，进入了宗鑫集团的“青春美少女”车队预选名单中——虽然这还只是个临时的名称。
这九个女孩子在行政上暂时被划归企划部管辖，主要是考虑到后面的宣传推广活动需要企划部和宇轩文传有相当多的配合，把这些女生临时划归企划部调动起来会比较方便。跟小楠不同的是，她们和宗鑫集团签的仍是临时合同，九个女孩最后谁能得到那份条件诱人前程似锦的正式合约，还要看她们通过一系列专业培训之后的综合考核成绩而定。
“专业培训？还一系列？”苗雨桐的话引起了小楠的好奇：“你们参加海选的时候不是已经比了驾车才艺和外貌吗？我想能够通过决赛的女孩，在这些方面应该都是出类拔萃的啊，她们还需要什么样的专业培训？”
“哈，说起培训，那名目可就多了！”苗雨瞳扳着手指头一条条跟小楠仔细说起了她们正在经历的“魔鬼培训”：“什么形体啊仪态啦机车驾驶与维修啊，等等等等……甚至还有一项摄影专业，据说是请了全国著名的平面模特摄影家来给我们讲课呢……”
“还有摄影课？我晕，你们来宗鑫是当模特又不是当摄影师，学习这个干吗？”小楠奇怪地问。
“这个问题我来替小桐回答吧~”坐在前排好久没有发言的韩铮饶有兴趣地接过了两人的话题。“负责制定培训计划的宇轩文传赵总跟我说过，要想做一个好的模特，首先必须要知道怎么表现自己最美的一面，而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学习很多摄影的知识，比如摄影中对光线的应用技巧，摄影棚里灯光的布置，拍外景时反光板的摆放，以及上述几种情况下，光线对于模特的影响等等……模特们一旦掌握了这些摄影技巧，面对镜头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会从现场光线的布置来推算自己最佳的站位和身姿，比如身体对着镜头扭转多少度，脸向一侧转多少度，才能让自己在镜头里展现出最佳的状态……”
“哦，这样啊，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小楠听了韩铮的解释微微点了点头，又转回头对苗雨桐说：“我还以为你们现在整天就是开着机车在赛道上跑跑拍摄视频，或者站在机车前摆个姿势做静态展示呢，没想到还要学这么多东西啊……”
“可不是嘛！我感觉这段时间简直比在学校还累呢！”苗雨桐娇声抱怨道：“每天上午上赛道练车，下午各种专业培训课，晚上还有形体练习，一回到宿舍感觉浑身累得都要散架了……”
“很累吗？”小楠问。
“怎么不累啊！简直是把我们当做……”苗雨桐话没说完，忽然想起开车的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连忙吐了吐舌头把后面的话硬给咽回去了，小楠看到后视镜里的韩铮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对于她的抱怨并不以为然。
“不过累归累，可是一想起来我们九个人还要再淘汰一次，也就只能咬紧牙硬挺着了~而且……”苗雨桐话锋一转，又说道：“而且说实话，我现在习惯了，倒是挺喜欢这种很忙碌很充实的感觉呢……”
“忙碌充实的生活啊，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向往的呢……”小楠颇有些憧憬地说。“对了小桐，你刚才说宿舍什么的，难道你们现在集中住在一起吗？”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九个人签了合同之后，就带着个人的行李搬到宗鑫集团的宿舍区了。”苗雨桐说：“不过我们住的可不是十多个人一大间的普通职工宿舍区，而是四个人一间有独立厨卫客厅的经理级职员的宿舍区哦~”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望着小楠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我不知道是你大还是我大，暂且叫你小程吧，小程你这次过来，是不是也要搬进宿舍跟我们一起培训呢？你要是搬过来的话就住到我们寝室吧，我们寝室四张床住了三个人，还有一个空位哦！”
听到苗雨桐热情地邀请，小楠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副女生寝室的图像来：整洁的房间里一股女生寝室特有的幽香，双层床上拉着卡通图案的帘子，书桌上除了课本和电脑以外还摆着巨大的毛绒玩具和一排装着化妆品的瓶瓶罐罐，阳台上，晾衣绳上挂着各种颜色各种尺码各种材质的黑丝肉丝内衣内裤……
其实小楠对于女生寝室的印象并不多，因为在他的整个大学期间，也只去过两次女生寝室，第一次是跟虎子一起帮菲儿搬行李和电脑，也就是那一次虎子迷上了菲儿，开始了他对菲儿不死不休的漫长追求之旅；第二次却是帮着虎子收拾菲儿的遗物，书桌上那些用了一半的化妆品，拆开包只吃了三分之一的香瓜子，摆在床头插着书签的《简爱》，抽屉里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厚摞由小楠代笔的虎子的情书……所有这些东西都保持着菲儿生前的原貌，而它们的主人，却已经化作一缕香魂飘然而去……
虽然小楠已经做了大半年的女生，生活习惯上已经慢慢适应，甚至很多时候，她会自然而然地用女生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用女生的方式与人相处，在托普广告还跟几个女同事成为了好朋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小楠对于女生寝室这种难以保证个人**的毫无心理障碍，因为她非常担心，自己会在这些原生态的女生面前一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而不自知。
“我也要参加她们的培训课程吗？”小楠问韩铮：“我可是签的试车手啊，合约里也只是说我需要配合公司的宣传活动而已，并没有要求必须参加培训啊……”
“可是左总临走前专门叮嘱我，说务必要让你也去参加培训课程。”显然韩铮对小楠的疑问早有准备，答案几乎脱口而出。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坐在后排的小楠下意识的把右手放在了胸口，似乎有些不安的情绪。
“不过左总倒没要求小程也必须搬进宿舍，跟车队的女孩儿们一起住。”韩铮跟大喘气儿一样写了半天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觉得吧，你搬过来跟她们住倒是挺好的……”
知道老左没有硬性要求自己也搬到宿舍住，小楠暗暗松了一口气，听见韩铮劝自己搬过去，便立刻反问他道：“为什么呀？我在x寨住得好好地干嘛要搬过来？”
韩铮似乎没有察觉到小楠语气中的异样，仍旧耐心地劝说她：“小程你搬到宿舍来住好处很多呢，第一，小程你家住得离厂区这么远，每天光上下班就要浪费不少休息时间呢，后面培训课程还那么紧张，你住在宿舍多方便啊；第二，你住这边还能省下房租钱，现在都市村庄越拆越少，租金也越来越高，你住的那个小套间，一个月少说也得一千多块钱吧？把这钱省下来买条漂亮的裙子不更好吗？第三……”
小楠今天才发现原来韩铮还挺有唐僧的风范，这话一说起来就跟老和尚念经一样没完了，又不好意思打断他，只能强忍着听下去。
“第四，咱们公司的生活区设施很完善，食堂浴室健身娱乐样样齐全……”
浴室！！这个词从韩铮嘴里冒出来刚一进小楠的耳朵，立刻在她脑海里画作一幅旖旎的景象：雾气蒸腾的浴室，正值青春妙龄的女孩子们各有环肥燕瘦，在一片叽叽喳喳地笑声中互相撩水打闹，其中一个似乎便是眼前的苗雨桐，朦胧的雾气中她身无寸缕，羊脂美玉般的无瑕肌肤绸缎般滑腻，笑吟吟地倒了满手心的沐浴露向小楠走来……
天啊，这场景也太……太刺激了！！！
小楠使劲儿摇了摇头，试图强行驱散自己脑袋里冒出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臆想，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脸颊也热乎乎地，仿佛那颗冬眠在她内心深处的男生的灵魂听到了惊蛰的雷声召唤，蠢蠢欲动地想要破土而出。
“你怎么了小程？”旁边的苗雨桐似乎察觉到小楠神色的异样，关心地柔声问道。
“没事没事……今天天气有点热……”面对苗雨桐的关切，小楠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臆想而歉疚，不敢去看她的双眼，装模作样的捏着自己身上短袖娃娃衫的领口扇了扇风，这男生风格十足的举动把苗雨桐看得一呆，随即又是莞尔一笑。
“怎么，身体不舒服？”坐在前排的韩铮显然没有看到刚才的这段小插曲，听见苗雨桐问小楠，连忙把视线通过后视镜转向她，关切地问道。“要不，我把空调打开吧？”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小楠做出一副安然无恙的姿态，笑着对韩铮说。“你也别老回头看我们，小桐脸上有没有长花！好好看着路开你的车吧！”
“小韩经理哪有在看我呀！”苗雨桐面上一红，赶紧把火往小楠身上引：“他分明是在关心你嘛！对了，听说你们以前是一个公司的同事？”语气里分明带着浓郁的八卦意味。
小楠的反应也是颇为敏锐，立刻察觉到了这中间暗藏的风险，嗯嗯啊啊地打算糊弄过去，随即重新把话题引回韩铮没讲完的话题上。
“对了，我刚刚说到哪儿了？”韩铮已经被两个女生引得摸不着方向。
“你该说第五了……”小楠赶紧提醒他，刚才她还不想听呢~
“哦……对，第五……”韩铮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又滔滔不绝地劝说起小楠来。“第五啊，说实在的都市村庄那种地方，住的什么人都有，真正是鱼龙混杂，非常不安全——尤其是对于你们女孩子来说。我听说，就在去年十月份，小楠住的x寨就发生过一起命案……”
“命案！！”苗雨桐的反应明显比小楠强烈多了，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什么命案啊？”
“入室偷盗，受害者是两个女生，被惊醒后偷盗变成了奸杀……哎，两个正值花季的女孩子就这么死了……”韩铮惋惜地说：“当时这事儿还上了新闻呢，我记得那段时间，片警挨家挨户地发宣传材料，让租户晚上睡觉前务必关好门窗，一到后半夜，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治安巡逻队在转悠，我们家那一带所有主要路口都安上了摄像头……”
“真的吗？好可怕……”苗雨桐眼巴巴地望着小楠，似乎想要向她求证——她跟小楠一样，也是从外地来z市上大学然后留在了z市发展的，同样也是租住在另一处都市村庄。“小程你知道这事儿吗？”
“嗯，是真的。”小楠点点头，这件事她确实有印象，记得当时村里对这件案子各种传说，从奸杀变成凌虐碎尸越传越恐怖，最后也不知道罪犯抓住了没有，反正闹得x寨鸡飞狗跳墙，特别是独自租住的年轻女孩子被吓得人人自危，有很多人为了寻找安全感干脆就和男朋友同居了，倒是让那些男孩子们白白捡了便宜……
苗雨桐很夸张地用手按着心口，庆幸地说：“天哪，太恐怖了！幸好那时我没毕业，还住在学校寝室呢……看来我搬到公司宿舍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说完，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小楠，见她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一把拉过小楠的右手，用苦口婆心的语气劝道：“小程，那种地方千万别再呆下去了，好危险的，正好公司集训，你也搬过来吧！”
“呃……”小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不仅仅是因为前面那个“浴室”问题，一旦住在女生寝室，跟三个女孩子朝夕相处，彼此间很难保证什么**，自己这个后天的女生会不会露出马脚？这且不说，如果她们在自己面前无所顾忌地更衣沐浴什么的，作为大半年前还是男生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占人便宜”的嫌疑？
老程家的家训，有一条就是“慎独”，在小楠很小很小的时候，老程就不止一次地告诉他，所谓“君子慎独”，就是指“一个人在独处的时候，即使没有人监督，也能严格要求自己，自觉遵守道德准则，不做任何不道德的事情。”那么，在人家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家看光光，是不是有违君子之道？哎，好麻烦！小楠暗暗感叹道。
见小楠还在“迟疑”，苗雨桐把她握在手里的小楠的右手晃了又晃：“住在我们寝室多好啊，你知道吗，我们住的经理级寝室有单独的厨卫客厅，楼下的锅炉24小时供应热水，随时都可以洗热水澡非常方便呢！”
“是啊小程，搬过来吧。”韩铮见势也趁热打铁：“你看，连我都打算过几天也搬过来呢！”
“啥？你也要搬过去？”小楠一听把她那双原本就很大的杏仁眼瞪得溜圆。她的表情让正在通过后视镜看她的韩铮一愣，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噗哈哈哈哈，傻丫头，你想什么呢！我住男工宿舍好吗？”韩铮笑道：“最近事情太多，分公司企划部正一步步走向正轨，十月的发布会越来越近，很多工作都还没完成，左总又把这些女孩子都交到企划部，培训课什么的都要企划部跟宇轩文传沟通，虽然人力资源部新招了几个应届毕业生过来，又从cq总部调了两个老手来帮忙，可还是感觉时间紧迫，直接住在公司可以节省每天上下班的时间……”
晕，你们两个这是联合起来逼我啊！小楠这个头疼，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回绝的借口：“可是，我跟房东签了一年的合约，租金都已经预付到年底啦！我要是现在退房，房东还不得趁机扒我一层皮啊！”说完看了看面带关切的苗雨桐，语气柔和地又说道：“至于安全你不用担心啦，我住的单元楼楼道口有摄像头，街道夜里都有戴红袖箍的治安巡逻队，我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再说杀人犯不是早就抓起来了吗？”
z市有南北东西两条穿城高架路，快要接近西三环的这一段交管部门限速100公里/每小时，是全程速度最高的一段，很多司机为了赶时间，到了这段路都会不上来出于什么心理，忽然很想要捉弄一下这个像猫咪一样乖巧又好奇的女孩子。“想知道吗？”她笑眯眯地望着苗雨瞳的眼睛，缓缓地摘下了手套，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掌心翻过来，伸到苗雨桐眼前让她看个明白。
“呀，这么可怕的伤口！”小楠掌心里那条像蜈蚣一样蜿蜒着的伤口，果然把苗雨桐吓了一跳，拉过小楠的手掌看了又看，还用手摸了摸，伤疤明显的凹凸感让她心里发毛。“这……这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小楠故作神秘地笑而不语，重新又把手套戴上，刚巧一缕阳光穿过车窗照在她戴在中指指根的订婚钻戒上，那枚小的不能再小的钻石瞬间绽放出夺目地光芒，让苗雨桐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闪。
“这戒指……”苗雨桐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车窗外传来一阵四缸大排量机车滚雷般的排气声由远而近，显然速度跑得很快。车里的三个人都是整天跟机车打交道的，听到这种直列四缸发动机拉高转速的声音，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过去，韩铮瞥了一眼后视镜，只见在他车后二三百米的地方冒出三盏雪亮的机车前大灯，正在飞快地追赶上来。
小楠的耳朵比车里另外两人更敏锐些，她在车外轰鸣的带着哨音的并列四缸发动机排气声浪里，却听到了一个分外熟悉的双音节节奏，这种近似于马蹄声的双音节排气声，是v型双缸发动机所独有的。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啊？还没等小楠再次静下心细听，车窗外嗖的一声，一辆小巧的米黄色迷你机车挂着一股劲风，从韩铮的长城哈弗h6旁边高速掠过，驾车的车手身穿黑色紧身赛车服，背影纤细苗条显然是个女生，从头盔下沿露出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颈后飘扬着一条白色的纱巾，一人一车眨眼之间已经远在数十米之外，那熟悉的的双音节排气声也随之远去。
紧接着又是嗖嗖两声，一黄一红两辆重型四缸跑车分左右高速掠过韩铮的车旁，看背影车手跟前面那辆一样也是女生，都背着带护甲的龟甲包。这两辆大排机车似乎在追赶前面那辆米黄色的迷你机车，都保持着很高的速度，连续超过跑在前边的几辆轿车，最后一起消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弯道处。
“怎么跑在前面的那辆迷你机车好像我的ape啊？”小楠盯着三辆机车消失的弯道处，不禁自言自语道。
“这是咱们车队的人啊……”旁边的苗雨桐小声说。
“啊？是车队的人？”小楠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不是熊米吗？后面那两个，似乎是林诺和严菲……”苗雨桐不太肯定地说：“不过她们跑得太快我没看清楚，她们开的车我倒是认识，前面那辆小迷你机车是开发二部刚改装好放在试车场做路试的，不知道熊米怎么给开出来了；后面红的那辆是林诺的盗匪，黄色的是严菲的小黄蜂应该错不了……”
“这几个女孩儿，胆子怎么这么大！”韩铮一拍方向盘，把苗雨桐吓了一跳：“左总临走之前开会才宣布的纪律，严禁她们在赛道之外超速驾驶，以免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她们还敢在路上开这么快，万一出了事故怎么办？回去我得好好说说她们！”
果然是我的车……小楠心中暗想。不知道这个熊米是谁，居然把我的ape随便开出来疯跑，老左没有交代过开发二部的技师吗？
想到这里，她转脸问苗雨桐：“小桐，你能跟我说说这个叫熊米的女孩吗？”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我跟她不熟的，我们没住在一个寝室。”苗雨桐无奈地说：“我只知道她是从s省赛区转过来的，开车的水平很不错，就是人太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小楠追问道。这个熊米能够从开发二部把自己的ape开出来，想必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况且自己的ape经过二次改装之后，那动力按照老左的说法，就是猴子的体积犀牛的动力，新手根本就驾驭不了它，这女孩能够开着它跑出来，看来驾车水平还是不错的——当然了，能通过海选的这些女生哪个都不会是庸手。
“她就是有点……有点傲气……”苗雨桐似乎是不想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琢磨了半天措辞才小心翼翼地说起来。“她呀，不管对我们谁，总是一副很拽的样子，跟人说话的时候趾高气扬的，我们寝室的人都不太喜欢她，而且她跟车队其他人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听说她跟自己寝室的两个女生也不是很合得来，她自己倒是一点儿不在乎，无论干什么都是独来独往的。不过她确实很厉害，人家傲气也是有资本的……”
“哦？她怎么个厉害法？”小楠不由得对这位叫“熊米”的女孩产生了兴趣。“能说说看吗？”
“开车技术好啊，现在我们车队里单圈速度最快的纪录就是熊米保持的……还有上专业培训课的时候，无论是展示摄影还是礼仪形体，哪个老师都喜欢夸她，连开发二部的几个技师大叔都特别喜欢她……”苗雨桐几乎是掰着手指头历数着熊米的厉害之处：“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小楠和韩铮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看来韩铮也对这个话题颇有兴趣。
苗雨桐看看小楠，又看看韩铮，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吧……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啦，车队里大伙儿都知道的，熊米好像跟咱们左总的关系很不一般呢……”
“啊唻？”小楠跟韩铮听了都是一愣。
“真的，她们都这么说的！”苗雨桐很认真地说：“平时左总管我们都叫小某小某的，唯独叫熊米总是叫她米丫头，熊米也从不管左总叫左总，叫他左叔叔；还有啊，我在试车场见到左总摸熊米的头夸她什么的……”
“这个熊米多大年龄啊？她长什么样子？”小楠好奇地问。试想一个二十**三十刚出头的男人，管一个女生叫“丫头”，还要摸头什么的，总会给人一种沧桑大叔和小萝莉的即视感。
“个人简历上写的是21岁。”开车的韩铮插嘴道：“长的嘛肯定不会差了，咱们车队都是海选出来的，随便哪个女生拉出来保证都是大美女，这个熊米当然也不例外了。不过她给我最深的印象是那一头染成酒红色的长发，还有眼神冷冷地看起来很酷的样子……”
还没我年龄大呢……这“丫头叔叔”地，真是叫人浮想联翩呢，可是偏偏又是冷傲美女配沧桑总裁大叔，这组合为什么总让人觉得很有违和感呢？小楠不禁想道。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拥有这样一位人物的全员女生的车队，又会是怎么样的一只车队呢？除了熊米以外，其他的女孩儿，比如刚才苗雨桐提到的林诺和严菲，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位狂热地八卦爱好者，天真热情的小桐，她的真实水平又会是什么样的？
小楠感觉自己的好奇心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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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的车一路飞驰，终于来到位于z市西郊工业园区的宗鑫集团分公司厂区，因为他的的车是新买的，连门口的保安都不认识，直到他们看到韩铮本人和他递上的部门经理级别的厂区一卡通，才打开遥控伸缩门放韩铮的长城h6进去。
“小程，你还没去过宗鑫集团的生活区吧？”韩铮一边挂档加油门一边对小楠说：“就在公司大食堂的后面，离试车场就隔了不到五百米，离开发二部也不太远，你以前没有去过，我带你认认路，下次你自己走就不会走错了。”
小楠对着后视镜里的韩铮点点头，韩铮一脚油门，哈弗h6加快了速度，穿过一排排高大整齐的车间厂房，沿着厂区中间的小路左拐右拐跑了足有五六分钟，忽然，小楠听到车厢外面传来一阵阵高亢的四缸发动机排气声，循声望去，原来是试车场到了，只见铁丝网里面的柏油赛道上，两辆没有贴板花的白色中量级机车拉着高转速，前后相隔三四米正在远激烈地衔尾追逐……
韩铮显然猜到了小楠想要看一看试车场上的较量，便有意地降低了车速，哈弗h6紧贴着环绕试车场的铁丝网缓缓而行。小楠降下车窗玻璃，试车场上被车窗衰减大半的四缸发动机引擎声滚滚而来。
“场地上那两个女孩是谁？”小楠问，其实她倒不是想知道那两个女孩的名字，毕竟就算知道了她也分不清谁是谁，她感兴趣的是这两个女孩里面，有没有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开她的改装ape的女孩熊米。
“这怎么分得清啊，她们都穿着车服呢，跑得又那么快……”苗雨桐说：“小程你感兴趣的话不如到跟前看看好了。”
小楠一想也是，两个同样身材苗条的女生，穿戴着全套的护甲防摔服和头盔，在试车场上以超过150公里的速度驾车狂飙，得多好的眼神才能分得清她们谁是谁？
“好啊，小韩……”她转头对韩铮说：“咱们能不能到里面看一看？”
“没问题，本来就想着让你观摩一下咱们这支车队的水平如何呢。”韩铮稍稍加了点油门，一打方向盘拐进了通往试车场里面的大门。
摩托车竞技是一项充满了风险的运动项目，为了防止发生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事故，沿着试车场的赛道两侧，特别是弯道附近，都堆积了大量的废旧汽车轮胎和装满了水的大型塑料桶作为缓冲带，用以降低冲出赛道的车辆和车手的冲击力。
韩铮把他的h6开向了距离赛道还有一些距离的检修大棚，小楠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改装ape，此刻正停在检修大棚里的一个液压升降台上，两个穿着宗鑫集团机械师服装的人正围着它不知道在检修什么。
既然车在这里，刚才开车的女生多半也在这里吧？小楠心里暗想：倒要见识一下能够驾驭我的ape的这个叫做熊米的女孩是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
韩铮把车挺稳，小楠和苗雨桐下了车就往靠近赛道的地方走去，刚好此时那两辆激烈追逐的机车正在从远处向她们所在的位置高速接近，在途中一个弯道处右倾45度贴地高速过弯，此时小楠清楚地听到了机车后轮反拖引擎导致转速大幅下降的声音。
一过弯道，两辆机车都扶正车身拉回高速，带着一股劲风呼啸着从她们身旁掠过，转眼间就飞驰到了试车场的另一头。“这个弯道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一点儿职业赛车手的风范？”苗雨桐兴奋地问小楠。
“嗯，还不错……”小楠尽力掩饰心中的失望，淡淡地对苗雨桐说。
从刚才那两辆机车通过弯道时的技术动作来看，场上这两个女车手的压弯技术只能说马马虎虎，入弯前没有补油门减档，而是松油门靠发动机反拖自然减速，出弯后也没有及时用低档位半离合把引擎转速拉起来，而是原档位直接加油门恢复速度，这样的技术应对如果以职业车手的水平来要求的话，完全就是不及格。
当然了，小楠也知道老左组建这支车队纯粹就是为了利用“美少女”这个噱头来吸引眼球，为自己的新产品线推广战略计划服务的，他从来就没指望过车队的女孩儿们到赛车场上去跟国内，那小姑娘跟老左的关系“很不一般”吧，小丫头和大叔？呃，这么一想似乎确实很有些暧昧的色彩啊……
两辆机车空档滑行到小楠和苗雨桐身边刹车停下，两个车手都掀开了头盔上的减速面镜，虽然看不到全脸，那两双明亮的眼睛就已经颇为让人惊艳，显然这两个也是水准不次于苗雨桐的漂亮女孩儿。
“小桐，你回来啦！”左边的女孩冲苗雨桐摆摆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楠，问：“这是你朋友？”
苗雨桐摇摇头，小狐狸一般地笑了。“你们不觉得她很眼熟吗？”
两个女孩一愣，两双漂亮的眼睛同时看向小楠：长刘海麻花辫，大大的杏仁眼清澈明亮；鹅蛋型的脸蛋还带着一点儿婴儿肥，让这张脸的主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个子不高顶多不到一米六五，身材虽然纤细苗条但略显廋弱，倒是她那两条腿倒是颇为惹眼，大腿浑圆小腿修长，就算是女生看了都觉得好看，要是穿上超短裙走在闹市，不知道得有多少男人为之垂涎；穿着很普通，套头娃娃衫加七分牛仔裤的邻家少女组合，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名牌货，穿在她的身上却自然有种难以形容的独特气质……
“不认识……”两个女孩儿不约而同地大摇其头。“走吧，咱们到机修棚里说话吧，这大太阳地会晒死人的……”其中一个女孩儿说道，显然她们此刻并没有怎么把小楠当回事儿，毕竟经历了残酷的海选最后留下来的女孩们各个都是大美女，把小楠跟她们放在一起，也无非是芍药牡丹各有千秋罢了。
于是女孩们一起向机修大棚走去，一个原本坐在手提电脑跟前看数据，身穿开发二部技术人员制服的男人站起身迎了过来，小楠一眼认出这家伙就是曾经叫她“平胸小丫头”的新产品开发二部首席电气工程师老田。
“这次跑起来感觉中高转速的过渡感怎么样？”老田远远地就向两个开车的女孩问道：“是不是顺畅多了？”
“好像……好些了……”左边的女孩答道：“不过感觉不是太明显……”
老田的表情明显对她的答案不太满意，又把目光移到右边的女孩脸上。“你呢？感觉如何？”
右边的女孩眼神里似乎有些紧张。“只是觉得中段拉起来感觉没过去那么猛了，但是尾速反倒更容易跑出来似的，我……说不太清楚……”
“算了算了，本来老左招你们来也不是让你们当试车手的，把你们借来做这个确实勉为其难了……”老田无可奈何地摆摆手说道。“还好米丫头刚才回来了，待会儿我还是叫米丫头去试试吧……”
虽然看不见两个女车手的表情，小楠也能够想象得到她们听了老田的话肯定心中不爽。不过她们显然也知道老田这个高级电气工程师跟老板的关系很不一般，就算心里再气也得忍着。
小楠注意到，老田的话里又一次提到了“米丫头”，应该是指苗雨桐说的那个熊米吧？显然这个熊米的技术是得到了老田的肯定的，至少要比这两个女车手强些——骄傲孤高的熊米，她到底能有多强呢？小楠感到更加好奇了。
就在这段简短的问答中，四个女孩已经走到了检修大棚的下面，老田这才发现了悄悄跟在苗雨桐身后的小楠，这家伙顿时眼前一亮，用手指一推鼻梁上酒瓶底一般厚度的高度近视眼镜，一双眯缝眼盯着小楠咧开嘴笑了起来。
“程小楠？你可是消失好久了，今天怎么忽然跑来了？”老田扯开他的破落嗓门大声问道。
“我辞职了……”小楠很干脆地说：“左总打电话催我赶紧过来报到，我就来了。”
听到小楠和老田的谈话，除了苗雨桐之外的两个女孩都不禁转头向小楠看过来，眼睛里满是诧异的神色。“什么，她是程小楠？就是视频上跟玛莎拉蒂飙车的那个？”
“当然了，不是她还能是谁？”老田说：“能开着600cc验证车跑出单圈一分四十五秒的丫头，把改装了废气涡轮增压的玛莎拉蒂飚飞到轮胎护墙上的，除了她你们谁能做到？”
老田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一个清脆泼辣的女孩声音说道：“一分四十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认真起来，就算是一分三十秒也不是没可能！”
几个人闻声纷纷向说话的女孩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火辣高挑的少女，穿一身黑色的紧身赛车服，手里拎着一顶亮红色的头盔，正绕过机修大棚里摆放凌乱的各种设备大步走过来，一头染成酒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两个高高的双马尾辫，脖子上系着一条雪白的丝巾，一阵微风吹来，轻薄的丝巾和柔顺的发丝随之舞动起来。
毕竟是通过了残酷海选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大步走过来的黑衣红发少女，容貌毫不逊色于小楠已经见过的三个车队女孩，也是一位非常漂亮的美女，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个颇有个性的姑娘。
这位女孩有一张下巴尖尖的瓜子脸，光洁圆润的额头，小巧的鼻子和娇嫩的嘴唇，左右耳垂上各带着一枚骷髅头造型的藏银耳钉，虽然鼻翼两侧肌肤幼嫩的脸蛋上生了一小片淡淡地雀斑，却非但没能影响到整体脸型的精致优美，反倒更给她添了几许俏皮活泼的生动；紧紧包裹在黑色紧身车服里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让她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成熟魅力，可是她那双明媚的凤眼，眼神里刻意的骄傲和冷淡，却又暴露了些许心理上的稚嫩。
“你就是程小楠？”女孩风风火火地直走到小楠跟前猛地站定，凤眼紧盯着小楠的双眼，完全忽视了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刚刚跑过来的道：“我叫熊米。”
“熊米，我记住了。”小楠点点头说。“你想怎么比？”
“就最简单的，咱们都开一模一样的600cc验证车，沿着赛道跑五圈，谁先到终点算谁赢，怎么样？”熊米的眼神里有些挑衅的意味。
“好，就这么办。”小楠的语气仍旧风轻云淡。也许她的态度太过于淡然，反而让这位叫熊米的女孩儿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某种轻视，她的眉头又皱了皱，眼神里多了些许敌意。
“田伯伯，给我们两辆状态好点的车。”熊米转头对老田说，语气就像在家跟亲近的长辈说话一样随便。“有调试好的吗？”
老田显然也对熊米说话的态度习以为常，他用手一指还跨在机车上的两个女孩说：“有啊，就她们俩骑的这两辆，下午才调试完，刚才我让她们骑着试了试，目前还没发现啥问题，你们要比就开这两辆车吧。”
“谢谢田伯伯。”熊米谢罢老田又转过脸看看小楠：“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我想问田工一个问题。”小楠对老田说：“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这次车辆都调整了那些部分？”
小楠的问题让老田藏在酒瓶底般近视镜片后的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看了看小楠，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意外。“今天上午负责传动的几个人改动了二档五档和六档的传动齿比，离合器间隙也调整过，我根据他们的改变把ecu的喷油图谱做了一些变动，但是还没来得及上测功机，只是凭经验微调的……”
“能让我看看ecu的喷油曲线图吗？”小楠又问。
“没问题，跟我来。”老田领着小楠走向他工作的位置，熊米却没有一起跟过去，而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们，明显对他们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两台示波器和大小几只不同的电烙铁；一个大纸盒子里乱七八糟地堆着各种电子元件和小型仪表，两台大屏笔记本电脑后面用蛛网般的各色线缆连接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电子设备；一个超大号的保温杯，里面还有小半杯的茶水；一个超大号的烟灰缸里密密麻麻插满了烟头，一个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烂不堪的笔记本，上面鬼画符一般写着乱七八糟地记录——这就是宗鑫集团z市分公司新产品开发二部首席电气工程师老田的工作岗位。
老田摇摇鼠标唤醒了其中一台笔记本电脑，选取了凌乱桌面上的一个文档双击，很快一个有着drf标志的软件界面跳了出来，在这个软件界面里，最大的一块区域显示出一张双向矢量示意图，一根弯弯曲曲的复杂曲线用醒目的红色被标注在上面。
“你们用的是drf的闭环电喷系统？”小楠看了一眼软件界面，问道。
“是的，是我找他们专门订购的，这个能看明白吗？”老田指着屏幕问小楠。
“这个比单片机点火器的设置要复杂得多，我看着有些吃力。”小楠说：“能不能麻烦你大略地给我讲讲？”
“嗯，可以。”老田一听来了兴致，手指一推鼻梁上的酒瓶底，指着屏幕上的示意图说了起来：“看这里，向上的矢量线表示转速，向右的矢量线表示空气流量，红色线是喷油曲线，蓝色线是没改动之前的……”
这边小楠和老田在对着电脑看ecu喷油图谱的数据，另一边姗姗来迟的韩铮还在一头雾水地问苗雨桐和那两个刚从试车场上下来的女孩，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苗雨桐小声地对韩铮说：“我们刚一过来就遇见了熊米，然后熊米就要拉着小程比试一下，我都还没来得及给小程和她们俩做介绍呢……”
韩铮又看看两个女孩，此时这两个女孩已经摘下了头盔脱了厚重的车衣，果然是两个漂亮的女孩，一个身材瘦高留着俏丽的短发，另一个矮一些的长发及肩看起来娇小温婉，此时面对韩铮的询问也是一脸的迷茫。
“好了吗？咱们赶快开始吧，这么热的天气捂着车服可不怎么舒服。”熊米见老田和小楠对着屏幕一直说个没完，显然有点着急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小楠转过身看见熊米着急的样子淡淡一笑，又向韩铮招了招手：“小韩，能帮我借一：“我哪有那么容易就会摔倒啊！”
“不行不行，车队有规定的，开车的时候防护必须到位！”韩铮也随之附和道：“小程你也别掉以轻心，虽然出事故的概率很低，但还是小心为妙，你们这一跑起来时速几百公里，一旦出意外很危险的。”
小楠还想再说什么，旁边已经打着了发动机的熊米却一拧钥匙又把机车引擎给关闭了。“程小楠，不管你的技术有多厉害，你毕竟不是金刚不坏之躯，比赛的时候速度那么快，一旦出意外后果会非常严重的！”她转过脸很严肃地对小楠说道。
熊米的劝告倒是出乎小楠的意料，因为这姑娘从一开始就对她表现出了某种“敌意”，根本想不到她会在这种事关安全的问题上规劝自己。
一愣神的功夫，熊米见小楠没什么反应，以为她还是一意孤行不禁有些着急，又说道：“程小楠，你别不把安全防护当回事儿，我有两位非常尊敬的前辈，就是因为事故原因受了重伤，才不得不离开毕生为之奋斗的赛车场……如果你懂得珍惜自己的职业生命的话，就乖乖听大伙的劝，把车服穿上，没有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
说着，她从车服的衣袋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钥匙，也不管小楠要不要，抬手朝她丢了过去。“拿着，这是移动房车的门钥匙，你去过的……里面的柜子里还有一套车服，你原先曾经穿过，赶紧去换上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但是别让我等太久哦，本小姐的耐心可是很稀缺的……”
熊米态度的忽然转变让小楠有点不太适应，不明白她何以忽然会对自己的安全关心起来。不过人家说的毕竟有道理，而且也是为了自己好，小楠并不是那种不知道好歹的人。抬手抓住熊米丢得不甚准确的门钥匙，小楠冲她微微一笑：“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谢你啦。”
用钥匙打开移动房车的门，小楠很敏感地发现房间内部跟她上次来换衣服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原先摆在台架上的那一排醒目的奖杯奖牌都踪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制作非常精致的杜卡迪999仿真机车模型；墙上原来贴照片的地方，现在换上了几张大幅面的世界著名大排量机车的海报，几张海报中间一张超大尺寸的黑白人物写真格外引人注目，照片上的背景是一片秋意萧瑟的桦树林，一个身穿黑色连衣长裙的长发女孩背靠着一辆摩托古奇v型对置双缸古典赛车，抱膝坐在铺满落叶的草地上，幽深的眼神望着画面外的不知道什么地方，脸上的表情颇为空灵。
也许是黑白照片过于强调黑白色差的对比，以至于整张写真的画面细节有些损失，但也正因为如此，些许的画质失真反倒使得写真里面的女孩面部变得宛如天使般无暇，在整张写真略微偏暗的基调下，仿佛被一道圣洁的光环所笼罩一般，仙子般美丽不可方物。
“我晕，这丫头竟然是熊米！小”楠盯着写真瞅了半天才忽然间恍然大悟。想不到这个风风火火的辣妹子竟然有如此娴静温婉的一面，真心佩服拍照片的摄影师，能够察觉并抓住她这一瞬间表情的摄影师，要么是个程小楠是不是长得实在太对不起观众，所以左总才不敢让她在视频里露脸的……好啦，现在谜底揭开，当当！程小楠，她就站在这里……”
听了韩铮的介绍小楠简直哭笑不得，但是面对这么多美女她可不想失仪，嘴角挑起一个有点职业色彩的微笑，冲着眼前的女孩儿们摇了摇手：“hi~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程小楠……”
或许是小楠淡淡地微笑比较有亲和力，又或许是她恬静淡然的态度让大家感觉人畜无害，总之在小楠简单地自我介绍之后，几个女孩对她的态度开始变得热情起来，纷纷跟她摆手打招呼。
这时候身为“领导”的韩铮再次主动担当了双方的介绍人，把几位女孩一一介绍给小楠认识：刚刚从试车场上下来的两个女孩是林诺和严菲，小楠坐韩铮的车在路上遇到的就是她们，加入车队前她们俩一个是经常出没国内各大车展的车模，一个是用自己的照片吸引顾客卖女装的网店掌柜，她们俩在车队里虽然驾车技术不算太突出，但是才艺表演和静态展示却是她们的拿手好戏；
两个穿热裤t恤的女孩儿则是同属于一个机车俱乐部的摩友，她们一起参加海选，一起通过残酷的淘汰赛最终一起入选车队的，一个叫叶洛一个叫李梦玲，年龄都还不到二十岁，是车队里年纪最小的两个小妹妹；
穿雪纺裙的女孩叫李响，原来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工作，通过海选后就辞职了——要知道她过去的工作单位，在应届大学毕业生的眼里可是个炙手可热的好去处，要拼学历拼颜值甚至拼爹才能挤进去，而李响却弃之如敝履，显然是一个为了梦想敢于不顾一切的浪漫主义女生；
穿牛仔裙的女孩叫罗云，曾经是一名实习幼师，因为脾气不好经常被家长投诉，刚好听说宗鑫招人，就去报名参加了海选，没想到真的通过了。她当初学开机车仅仅是为了应付上班路途遥远而且经常堵车的烦恼，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事跟机车有关的行业。罗云开机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入选车队以后进步却非常快，是个在驾驶机车方面很有天赋的女孩……
“还差一个顷然没来，她今天下午请假回家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不然咱们车队的人就到全齐了……”
韩铮一口气把6个女孩介绍给小楠认识，当他打算说起熊米的时候，一扭脸刚好看到旁边仍然骑跨在600cc验证车上的熊米，却发现这丫头正鼓着腮帮子使劲儿瞪着自己，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这才想起来她还在等着要跟小楠一决高下呢，只好把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熊米，嗯嗯……我就不多说了，等会儿你们上了赛道，相信你会对她有更深刻的认识……”韩铮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自己的介绍，把头盔和护甲手套递到小楠的手里，看看小楠，又瞅瞅虎视眈眈的熊米，苦笑着对小楠说：“别说我没事先告诉你，这个丫头可是很厉害的，目前车队里要论驾驶技术，除了顷然还没人能跟她比肩，跟她比赛，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哦，否则可是会输的~”
“我知道。”小楠淡定地回答，接过韩铮递过来得头盔和手套穿戴起来，然后抬腿跨上了另外一辆600cc验证车，一拧钥匙打着了发动机，直列四缸十六气门引擎顿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我准备好了，咱们开始吧？”小楠对熊米说。熊米默然不答，只是点了点头，唰地一声合上了头盔的减速面镜。
“等一下！”两人刚要出发，老田从他的工作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先别急，把这个装到你们的头盔顶上！”
小楠和熊米转头一看，只见老田摊开的手掌里放着两个形似微型数码相机的小仪器。“行车记录仪？”小楠首先认出老田手里拿的东西：“头盔上装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采集你们的技术数据了！”老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种行车记录仪不但可以拍摄hd格式的高清录像，还能通过试车场上安装的无线网络实时地把拍摄到的信号传送到我们的监控显示器上，再配合你们车上和赛道上安装的各种传感器，可以非常方便的随时分析你们比赛时的技术细节和车辆状态，为继续完善验证车的各个技术环节总结经验……”
“那好吧……”小楠见熊米没有表示反对，她自己也就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于是老田一挥手，几个技工带着电动工具围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行车记录仪装在了小楠和熊米的头盔上。
两辆一模一样的中量级四缸机车缓缓驶入试车场的赛道，前轮轻轻压住起跑线，随着两位女车手不断收放油门的节奏，两辆机车的排气管发出阵阵恶龙般低沉的咆哮声，赛道前方红色的信号灯在闪烁，一场针锋相对的激烈比赛就要开始了。
“等一下，等一下！”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刚刚进入竞技状态的小楠和熊米忽然听见检修大棚下观战的车队女孩们在朝她们俩大声地喊叫，小楠抬眼一暼，只见苗雨桐一边冲着她们使劲儿地挥舞着手臂，一边用另一只手往试车场大门那儿反复地指。
“什么情况？”小楠和熊米不约而同地顺着苗雨桐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位身着白色连身长裙，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形琴箱的长发少女，左手提着一双水晶高跟鞋，握着手机的右手提着长裙的裙摆，光着一双雪白的脚丫正朝赛道这边飞跑而来，连头顶的遮阳帽被风吹跑都顾不得捡了。
<fon color=red><b>验证车后轮在瞬间获得了远远超过抓地力的强大扭矩，后轮胎原地高速空转了几圈，在与柏油赛道的剧烈摩擦中散发出浓烈的青烟和焦糊的味道，车身剧烈地左右扭动了几下，然后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一样，粗野而暴躁地窜出了起跑线。
小楠因为走神，起跑反应比熊米慢了半拍，也就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首先冲出起点的熊米已经远在数米之外了。她赶紧放开离合器猛烈给油门，600cc直列四缸验证车紧随熊米的车尾也冲了出去。
熊米身体低伏在油箱上，低下头利用前导流罩来躲避迎面而来的巨大风压，转速表的指针一次次进入红区，转眼间车已经挂到了三档，即使全包式的专业头盔也无法完全抵御越来越强的风噪，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化为一条条放射线扑面而来。
小楠的车虽然起步只比熊米晚了零点几秒的时间，但是换算成距离却有近十米的差距，此时两人两车正沿着整个试车场最长的一段直线赛道疯狂地拉转速升档，都想要在进入第一个弯道之前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限。
熊米一边估算前方赛道的最佳入弯路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监控着仪表盘上的转速表指针，随时通过右手的油门来保证转速表指针始终处于红色区域之内——直列四缸机车，特别是中量级的直列四缸机车，其最强功率输出的转速范围往往就在超过一万转的高转速区域，只要始终保持着超高转速，就可以让自己的机车随时处于最佳的动力输出状态——这是熊米作为学徒刚刚进入职业赛车这个领域的时候，她的师傅对她强调最多的一句话，而熊米也确实牢牢记住了这句话并在每一场比赛中切实贯彻，她所得到的每一场胜利，转速表的指针总是长时间地停留在红区里。
加油门，升档，再加油门，再升档！熊米驾驶的600cc验证车此刻已经时速超过二百公里，她抬眼看了一下前方不远处即将经过的第一个弯道，这是一个c型的中速弯，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弯道的入弯速度很难超过120公里每小时，因为机车虽然可以通过大角度倾斜车身的办法来抵消离心力高速过弯，可是这个倾斜角度也是有极限的，当车身侧面同赛道水平面的夹角超过某个角度之后，机车上一些位置比较靠近底盘的部件，比如前脚踏主支架排气管等，会和地面产生剧烈地摩擦，有可能因此导致车身重心不稳继而侧滑翻车的事故。
熊米凭经验知道自己最多再跑四十米就应该减速入弯了，否则将会错过最佳的入弯角度，这会使她损失过多的速度进而丢掉从一起步就保持的领先位置。刹那间她的右手二指勾住了前刹手柄，轻轻地点了一下刹车，然后保持一定的力量勾着手柄，让摩擦片轻轻“含住”碟刹片，同时左手捏离合器右手补油门，打算退一两个档位保持发动机在压弯过程中转速始终维持在红区。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后视镜里灯光一闪，熊米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只见小楠驾驶的那辆跟她一模一样的600cc验证车，不知何时已经大幅缩短了两车间的差距，前轮距离她的后轮最多不超过两米远了！
她怎么可能这么快！熊米心头一紧，按照她过去无数次的比赛经验，还从来没有一个车手，在车辆性能相差无几，起步落后的情况下，能够在直道上反追她成功的例子，程小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具备了同冠军车手一较高下的高超驾车技术？
可是，这里可是直道啊！就算是师傅，就算是左叔叔，在直道上落后的话，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跟自己缩小差距的，因为在直道上拧油门拉高速基本不需要什么技术水平，就算是师傅和左叔叔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反超，也只有趁着过弯的时候利用他们弯道技术的优势，程小楠居然在直道上追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竞技体育的运动员最忌讳在比赛时分心，熊米仅仅是一瞬间的疑惑，便让她丧失了原本已经估算好的最佳入弯时机，等到她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前方的赛道时，她的机车前轮已经稍稍错过了最佳的入弯路线，偏离到距离内道较远的弯道外侧去了。
来不及再多想什么，熊米猛地把身体远远探出车身左侧，利用身体的重量瞬间强行改变了机车的重心，600cc验证车就像将要侧翻一样向左侧大角度倾斜，她感觉到自己探向地面的左膝盖摩擦块重重地撞在了赛道的路面上。
极限了……熊米心想。她很清楚自己的机车现在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安全压弯角度，前后轮胎都已处于抓地力的极限边缘，粗糙的柏油赛道路面仿佛能够擦到她的头盔，她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骄阳下微微融化的柏油味道。
瞥了一眼时速表，即使在这样把倾斜角压榨到极限的情况下，机车仍旧保持了118公里的高速，而转速表指针则继续停留在红色区域，这也意味着一旦出弯她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引擎的动力。虽然稍稍错过了最佳的入弯路线，但是目前来看形势还算可以，熊米心里的一点点担心也随之而去。
程小楠，不管左叔叔他们如何推崇你，我就不相信你这样一个从来没参加过正式比赛的野路子能赢过我，看着吧，这就是我的技术水平，我今天赢定你了！
再次观察后视镜，这时让熊米震惊地一幕出现了，此时程小楠的机车以更加疯狂的倾斜角，车身几乎贴着路面紧紧跟在自己的车后，她的车前轮正压在原本应该由她占据的最佳入弯路线上，车身发出一连串地沙沙声，显然是某些部件和赛道发生了剧烈地摩擦，甚至在后视镜里都能看见，程小楠的车身后部冒出的那一连串火花。
天哪，她不要命了吗？这样的压弯角度……这哪里是在挑战轮胎的抓地力极限了，这根本就是在赌命啊！！
时速接近120公里每小时的两辆600cc验证车，如同首尾相连一般紧挨着，两车的尾灯共同在弯道上划出两道平行的弧线，一齐咆哮着冲出了弯道。
熊米和小楠几乎在同时调整坐姿，利用重心的改变使机车恢复到正常的行驶姿态。由于错失了最佳入弯路线，出弯的时候熊米只比小楠领先了大半个车身而已，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上被对手衔尾追逐，她的心里压力陡然增大了许多。
第一个c型弯之后是一段不算很长的直道，可以让在压弯中损失了不少动量的机车恢复一定的速度，直道之后则是一组连续的正反s弯，弯道角度并不大，如果能掌握住最佳入弯时机的话可以让机车保持很高的速度通过。
一定要在这段路上跟程小楠拉开距离，否则，以她的弯道技术，很有可能在正反s弯之后的v型低速弯道上占据优势，绝对不能给她任何的可乘之机！想到这里熊米猛地松了一把油门，就在发动机引擎稍稍减速的一瞬间，左脚尖轻轻一勾挂上了四档——免离合挂档，是一种可以让发动机减少换挡时动力损失的技巧，这一招在升档的时候尤其好用，但是在引擎转速动辄万转的赛车场上，如果用不好是有可能打坏传动箱的，属于一种对时机掌握要求非常严格的技巧。
随着传动箱中档齿的啮合，车身传来微不可查的一丝颤动，引擎的转速瞬间掉下近千转，车身反而向前猛地一窜，随着油门再次到底，差一点退出红区的转速表指针又重新顶到了仪表刻度的尽头，熊米驾驶的600cc验证车发出滚雷般低沉有力的咆哮声，迎面而来的强大风压告诉她，此时的车速已经将近180公里每小时。
可就在这时候，眼角余光感觉到左侧赛道上似乎有什么在发出耀眼的闪光，是什么东西？熊米稍稍扭脸向发光处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程小楠的机车此时已经跟她并驾齐驱，那发出耀眼光芒的，却是炙烈阳光照射下车身上的电镀金属件在反光。
可恶，竟然这么快就追平了！果然像传说中一样强悍……熊米纤细修长的眉头一皱，牙齿轻咬着嘴唇。难道我真的会输给她？她心里不禁想到。
然而熊米的动摇仅仅只在瞬息之间，她眼中的惊讶就已化为了更为强烈地战意，仿佛有一股火苗在她眼中燃烧着。“哼，我熊米也不是谁想赢就能赢的，本小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来吧，让我们战个痛快！”
再次全身心投入到比赛中的熊米，刹那间眼前除了赛道和仪表盘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转速一万三千，整个世界带着一股劲风向她扑面而来。
<fon color=red><b>四缸机车在赛道远端出弯进入最后一段高速直道，开始这场比赛的最后冲刺时，一群举着手机追拍现场视频的女孩子们根本分不清到底小楠和熊米谁处于领先，两辆车的影像在奇妙的光线折射现象中，变得如同梦幻般缥缈，两盏前大灯的灯光仿佛融化在水中的蛋黄一样，随着空气的流动而缓缓摇曳着。
苗雨桐戴了小楠的阔沿牛仔大草帽，手里举着一面黑白方格的赛车终点旗，头了一句：你小子现在可是发达了啊，整天被这么多高素质美女围在身边，给个皇帝都不换啊！然后竹竿男就在一边打趣，说这下你小子肯定把程小楠给忘到九霄云外了吧，任哪个神经正常的男人，会为了一颗小树而放弃一整片森林……当时的韩铮，只是端着酒杯呵呵傻笑。
事后，韩铮似乎也开始认为程小楠对他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单恋就跟中邪差不多，来得莫名其妙，去得悄无声息。程小楠虽然漂亮，但是跟车队里的女孩儿们比起来其实也就那样了，就像竹竿男说的，脸能打一百分，腿一百分，胸连五十分都不给，车队里颜值不弱于程小楠的女孩多得是，身材比她好的更比比皆是，自己干嘛非要整天想着那个曾经拒绝过自己的柴火妞儿呢？
韩铮以为自己真的解脱了，职位和薪水的变化给了他的自信，他开始化身为一个阳光帅气，干练有为的职场精英，偶尔，他也能感受到来自女孩们崇拜的目光，有时面对镜子，他几乎有种如在梦境的错觉——这真的是我吗？
然而，今天下午开车去小区门口接小楠的时候，当韩铮时隔数月再次看到小楠那双清澈而忧郁的眼睛，听到她纤细如琴弦的嗓音时，他才猛然地醒悟到，原来他心中的那个最完美的女孩儿从来没有消失过，她一直都藏在自己内心深处一个最柔软，最容易受伤的地方。
从那一刻起，韩铮的目光几乎没有一刻离开过小楠的身影，而这也是他始终不肯摘下太阳镜的原因。尽管在一家生产机车起家的企业任职，可是韩铮对于机车的了解，仍然仅限于曾经直接接触过的字面资料，什么压缩比，什么曲轴行程他统统不了解，对于现在试车场上的胜负形式他也同样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此时此刻，韩铮的眼睛里只有那个驾驶机车在弯道上不断划出一道道弧线的女孩儿，她从头盔下延露出的大半截鱼骨辫在风中飞扬着，她压弯的姿势在韩铮看来，有如敦煌壁画上的飞天一样飘逸而美丽莫名，仿佛她根本不是在进行一场机车比赛，而是在打着聚光灯的舞台上翩翩起舞，而他，则是舞台下唯一真正懂得欣赏的观众。
滚滚的排气声浪由远而近，两辆白色的中量级四缸机车咆哮着从赛道远端快速驶来，韩铮睁大了眼睛试图分辨出究竟是谁领先，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两个白色的影子就已经挂着一股劲风嗖的一声从他眼前掠过了，身旁举着手机录像的车队女孩儿们纷纷跟随两辆机车快速转身，可她们的手机镜头里却只能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像而已。
甚至连站在终点线上的苗雨桐，她手中的黑白方格终点旗才刚刚举起尚未落下的一刹那，两辆机车就已经远在她身后十数米的地方，机车经过时带起的强烈气流顿时掀起了她的超短裙，刮飞了她向小楠借来的阔沿牛仔帽，一头齐腰长发顺着风向在空中匹练般飞舞着。
“哎呀，可恶！”苗雨桐赶紧用手按住不听话的裙摆，转过身去追那顶正在赛道上像车轮一样滚动的牛仔帽，等她把帽子戴回头顶的时候，远处的两辆机车也调回头缓缓地开回了机修大棚。
小楠和熊米一进机修大棚就被车队的女孩儿们包围了。“刚才到底谁赢了？我刚才都没看清楚，手机上也看不清呢……”“是啊是啊，到底谁领先？”她们七嘴八舌地问道，可是小楠和熊米却都沉默无语。
摘空挡，刹车，关钥匙门，放下偏支架……熊米一言不发地翻身下车，摘下头盔，露出她面色肃然地俏丽脸庞。经过了一场激烈地比赛，此时的她满头满脸都是汗水，长长的刘海全都软趴趴地贴在她的额头上。她把手里的头盔递给身边的同事，唰地一声拉开了连体式赛车服的拉锁，毫不顾忌周围许多男性技术人员直勾勾的目光，直接把车服的上半身脱下来挂在腰间，露出穿在里面的墨绿色运动胸围，丰满挺拔的胸部和纤细柔软的腰肢让那些色家伙们禁不住直吞口水。
相比起来，小楠可就没她那么惹眼了，虽然她也像熊米一样地脱掉了赛车服的上半身，可是她穿在里面的那件短袖套头娃娃衫，花边和多褶的造型让她原本就不是很丰盈的胸前显得更加贫瘠，让几个总是偷眼看她的色狼们颇为失望。
熊米接过技工递上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拿过一瓶水仰头猛灌了两口，不等把水咽下喉咙，便转身大步走到正在工作台上调看比赛统计数据的老田身后，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问道：“田伯伯，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机车转速表一过一万一千转提速就变肉了？这辆车我昨天还开过呢，那个时候一万一千转到一万四千转的提速还是很有力的，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说完她瞥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小楠，表情非常复杂地对老田说：“田伯伯，一场比赛下来我觉得她的技术水平也就那样了，凭什么开一样配置的机车，她却总是能在直线加速的阶段快速赶上甚至超过我？难道说这中间有什么我不了解的秘密吗？”
老田听了熊米的质问，不得不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半躺在转椅里仰头看着熊米，酒瓶底一般厚的镜片后面一双小眼睛似笑非笑。
“看来你对那个平胸小丫头很不服气啊……我看不如这样，你现在就跟程小楠把车对换过来再比一场，你敢不敢打包票百分之百赢她？”
毕竟已经是初夏的季节，检修大棚深墨绿色的话。
“啊，我来替她说吧！”苗雨桐是个热心肠的丫头，她见状拉过那女孩儿的手，对小楠说：“这是顷然，以前是歌手，她的声带因病做手术割掉了，所以不能说话……”
小楠听了大吃一惊，一个歌手被割掉声带，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啊！她看了看顷然被纱织装饰物包裹起来的颈部，不由得联想到小婷脊柱受伤失去了语言能力的那段时间，一个人无法用话语表达自己的思想该有多痛苦啊！
然而，顷然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眯起眼睛冲着小楠微微一笑，嘴角边的脸蛋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然后把自己的右手向小楠伸了过来。
小楠连忙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跟顷然握了握手，她发现这个女孩儿的眼神仿佛会说话似的，虽然不能言语，可是她心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差不多已经通过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表露出来了。
“顷然虽然不能再唱歌说话了，可是她还是个大才女哦！”旁边的苗雨桐接着给小楠介绍道：“她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还在杂志上发表过小说呢……而且最重要的，她可是咱们车队里唯一能跟熊米一较高下的高手哦！”
哦！能跟熊米一较高下，这么说水平也是很不错的了。联想到刚才比赛开始前，顷然拎着高跟鞋提着裙摆，光着一双脚丫赶过来，莫非，她也想要跟自己比试一下？
苗雨桐似乎看出小楠的想法，她笑着对小楠解释道：“顷然跟我一样，特别喜欢你跟蓝色玛莎拉蒂飙车的那段视频，专门下载到手机上有时间就翻出来看看，今天你跟熊米比赛，我就想到顷然没在现场看过后一定会觉得很遗憾，就专门给她打了电话，谁知道她当时就在试车场墙外，听到我的电话就跑进来了……不管怎么说终于还是赶上了，能够现场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场比赛，我想顷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吧？”
顷然听完苗雨桐的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在里面的文档处理软件上五指飞快地打出几行字，然后把平板递给小楠看。
小楠接过来一瞧，只见上面写着“只有亲自交过手，才能真正了解到对方如何强大，我刚才跑进来，就是想加入到你和熊米的比赛当中，可惜还是错过了，感觉好遗憾，能再和我比一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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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对那个平胸小丫头很不服气啊……”老田的神情似笑非笑地对熊米说：“我看不如这样，你现在就跟程小楠把车对换过来再比一场，你敢不敢打包票百分之百赢她？”
熊米听了一怔，她秀气的双眉一皱，轻轻咬着嘴唇默然不语，半晌，才带着明显不情愿的语气说道：“田伯伯，我熊米又不是那种爱耍赖的人……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孺子可教也！”老田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到底是月夕带出来的弟子，赛场上应该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头，但是输了也要认账，很好！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今后再赢回来嘛！”
见老田说破了自己的心思，熊米觉得脸上有点儿发烫，她轻轻叹了口气，对老田说：“田伯伯，老实说我还是想不通刚才为什么会输……过去总是听你们说程小楠的技术如何好，如何有天赋，可是通过刚才的一场比试，我觉得程小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厉害，她的技术跟我接触过的职业赛车手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她只是在过弯的时候胆子特别大，特别敢做动作，其他方面真看不出来有多神……”
“所以你输得糊里糊涂的，才会觉得不服气想要再来是吗？”老田笑着问。
“是……”熊米点点头说。“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总觉得我刚才开的车子状况有点不对劲儿……”
“你啥时候发现问题的？”老田问。
“过第一个弯道，出弯后加速的时候。”熊米有些迟疑地说：“田伯伯，会不会是发动机……”
老田摆了摆手，没有再让熊米说下去，他把目光转向远处的程小楠，见她正在和一个身穿白色连衣长裙的女孩儿连说带比划地不知道在聊什么，旁边围着好几个车队的女孩似乎在帮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儿解释什么。
“程小楠！”老田冲着小楠招了招手，大声喊道：“你过来一下！”接着又向顷然也招了招手：“顷然丫头也过来一下。”
“好，来了来了！”小楠连忙把平板电脑还给顷然，快步走向老田的工作台，顷然紧跟在她身后。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小楠问老田。
“这事儿你得问她。”老田用手一指旁边的熊米：“米丫头，你不是有话对程小楠说吗？”
熊米原以为老田会直接安排程小楠跟她比赛，全没想到这坏心眼的大伯竟然会把球踢回自己脚下，顿时心中一阵慌乱，感觉脸上有点发烫，只能硬着头皮对小楠说：“我……我想再跟你比一场……”
小楠看着熊米脸上变幻的表情，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好吧。”
小楠的爽快出乎了熊米的意料之外，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小楠的双眼，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程小楠，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小楠微笑着摇了摇头，她轻轻拉过身旁的顷然，对老田和熊米说：“再比一场是没问题的，不过，能不能带上顷然一起？”
“顷然？”老田和熊米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小楠身边的女孩儿，只见顷然依旧像往常一样微笑着直面他们两人的目光，脸上神色清淡如菊。
“好啊，那就一起来吧。”熊米故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地态度。“反正我们俩早晚都要一较高低的，干脆今天一勺烩了吧！”
“哼，真是输人不输阵，简直跟她师傅当年一模一样！”老田半躺在椅子里，嘴里小声嘟囔着。“那好，顷然丫头你赶紧去换赛车服吧，要快啊，别让大家都等你！“
顷然点了点头，从老田手里接过房车的小门钥匙，提起裙摆一路小跑地去了，因为穿了高跟鞋而摇曳生姿的步子，让检修大棚下的男性技工们眼睛紧盯着着她的背影久久都不舍移开。
老田见顷然走远了，又转回头对小楠和熊米说：“你们俩也别闲着，都去整备区再重新挑三辆状态好的机车出来，不用刚才你们开过的那两辆了！”
<fon color=red><b>四缸机车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没有贴版花的白板验证车。
“你们俩想要开哪一辆比赛就自己挑。”老田说：“不过我建议你们两个小丫头还是别费神了，这些车跟刚才你们开过的那两辆配置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什么挑头。”
虽然小楠并不怀疑老田所说的真实性，不过反正在这儿干等顷然换车服也是无聊，再说这些车辆的配置虽然一样，却未必都是同一个技师调校出来的，比如离合器间隙前后刹车的手感等等，总是会有些区别，挑到手感好一些的肯定在比赛时更有利于自己发挥技术水平。
所以小楠还是从第一辆机车开始，一辆车接一辆车地骑上去体验一下，踩踩刹车，抓一抓离合器，前后压一压减震器……熊米也和她一样，只不过她是从另外一边开始挑，并且比小楠花了的时间，反复试了四五辆车，才最终挑了一辆最满意的出来。
当小楠和熊米都挑选好了各自比赛时的坐骑，去更衣的顷然也拎着头盔一路小跑回来了。相比起刚才一身连衣长裙飘飘若仙的古典美女形象，现在身穿白色紧身连体车服的顷然身材更显得玲珑有致，即使和身材最为火爆惹眼的熊米比较起来也毫不逊色。
也许是因为衣着太过贴身，在身旁众多男性技师贪婪的目光注视下，顷然脸上如白瓷般的幼嫩肌肤泛起淡淡的红霞，因而更显得娇艳妩媚。她从手腕上退下一根头花把脑后的及腰秀发束成马尾，然后对等候她的众人打起了手势，从她脸上的表情和双手的动作来看，可能是想要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别急，你先挑辆车。”老田用手一指小楠和熊米挑剩下的那一排机车，说道：“程丫头和米丫头都挑好了，你也赶紧选一辆。”
顷然很乖地点点头，快步走到一排机车跟前，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就直接从里面推了一辆出来，用手拍了拍车座，大概是想表示“就是它了。”
“我们还有时间的，不用那么着急。”小楠劝解道。“你仔细挑就是了，我们可以等。”
顷然却微笑着对小楠摇了摇头，见顷然自己都不怎么在意，小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三个人都翻身上车，打着了发动机往赛道上的起始点缓缓驶去。“程丫头！”走在最后面的小楠忽然被老田给叫住了。“先别急着走，我有句话要跟你说说……”
“嗯？什么事？”小楠有点奇怪，一点刹车停了下来。
老田慢悠悠地走过来，一手扶着小楠的车把，不紧不慢地对她说道：“当初左总找你来，可并不仅仅是要你站在镜头前面当花瓶，给这些新型机车做陪衬的，你同时还要肩负起训练这帮小丫头的重任，虽然他也不指望你能把她们教得够本事去参加全国大奖赛，至少，也要让她们看上去有那么几分职业车手的气势……”
说到这里老田略略顿了一下，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镜片后面那双懒散的小眼睛忽然精光一闪。“程丫头，不管别人能不能看出门道，反正你是瞒不过我的，不管是上次跟玛莎拉蒂飙车，还是刚才跟米丫头比赛，我知道你一直没有拿出真本事。也许你心里觉得这些对手并不值得你用全力去赢，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不能让这帮小丫头从心里对你心服口服，那你以后的工作可就很难展开了，左总这么器重你，你可别让他失望哦……”
说完，老田轻轻在小楠的肩头一拍，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待会儿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楠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老田的话，开车缓缓驶入了赛道的起始点，先到的熊米和顷然分别占据了内道和外道，她们两车之间刚好空出不到两米宽的位置，小楠便把车停在了她们中间，前轮稳稳地压在了起跑线上。
竖立在前面不远处赛道边上的信号灯开始闪烁，三个女孩儿骑在各自的机车上开始一把一把地轰起了油门。小楠赫然发现自己右侧的顷然轰油门的动作跟别人截然不同，手腕收放的速度和频率超快，发动机随之响应从消音器发出一阵阵脉冲似地排气声浪。
“这是……”这样子快速“抖动”油门的动作，小楠以前在看曼岛tt赛的资料片时看到过，记得当时他还跟车队里的几个好手商讨过这个动作的意义，并且亲自用自己的赛车对比和测试过，发现这样快速变换节气门开度的好处，是能够利用空气流动的惯性，在发动机的进气道里行成一股脉冲式的高频气浪，这样比空气在进气道里始终匀速流动进气效率更高，便于让发动机在刚刚起步的阶段迅速达到更高的充气效率，从而让起步加速更为凌厉。
看来，这个貌似文弱的顷然也绝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对手啊。小楠心中暗想，看来是得让她们看看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轰轰轰————”随着红色信号灯闪烁频率的加快，小楠握着油门的手也渐渐加快了收放的频率，同时稍稍预先松开了一点离合手柄，让发动机的离合器片开始产生轻微的摩擦升温，却又不足以使曲轴的动力通过离合大鼓带动后轮转动，只是让传动大链条逐渐地绷紧，绷紧……
“叮！”红灯瞬间变成了绿灯，小楠猛地一拧油门，左手二指勾着的离合器瞬间弹出，座下的600cc验证车狂怒般的咆哮着冲出了起跑线。她用眼角的余光快速地观察了一下左右两侧，发现熊米和顷然起步速度也非常快，但还是比她稍稍慢了一点儿，两人的车头大约比她落后了不到半米的距离，顷然似乎比熊米还要更有优势些。
小楠的注意力立刻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机车仪表盘，此时转速表的指针已经接近了一万转的红区，小楠不等指针进入一万一千转，手腕一松回了一把油门，趁着发动机掉转速的瞬间左脚尖轻轻一勾挂上了二档，再次大力给油门，整个车身向前方猛地一窜，车速顿时上了一个台阶。
趁着发动机的转速尚未恢复到一万转红区之前，小楠再次快速观察自己的左右两侧，顷然和熊米的车头仍旧比自己落后不到半米，而且从他们的机车引擎声来判断，此时这二人的转速表指针恐怕都还维持在一万三千转左右的红区，她们都还没有来得及把机车升至二档，仍然在依靠一档拉高转速来使机车提速。
小楠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浅地笑意，女车手对于机械的敏感度还是比不上男车手啊——当然她如今已经算不上是男车手了，不过幸好，男生时期某些方面的优势被她带到了现在这具女生的身体里。
一万一千转换三档，一万转换四挡……最初的这段平直的长赛道给了小楠在短时间内挂上更高档位，把机车的速度提升到两百公里以上的机会，当她一口气挂上五档的时候，一直维持着低档位高转速的熊米和顷然，已经比小楠落后了几乎整个车身，而此时第一个弯道已经近在咫尺，她们必须要停止提速准备入弯了。
然而小楠既没有松油门也没有带刹车，她的机车偏离了最佳的入弯路线，维持着极高的速度一头冲进了弯道，这一幕连站在检修大棚下观战的老田和车队女孩儿们都大呼意外，还以为是小楠发挥失常预判路线错误了。
紧紧跟在小楠车后的熊米和顷然见此情景，几乎同时在心里暗呼运气来了，虽然小楠在刚才的直道加速阶段令她们俩难以理解地大幅领先，但是在入弯时犯下这么明显地一个错误，不仅足够抹杀小楠目前的领先优势让她们有机会反超，更有可能让她在出弯时因为急于追赶而再次犯下更为严重的错误，最终导致愈加落后……
几乎同时，熊米和顷然都把车头对准了赛道上那条看不见的最佳入弯路线，虽然小楠已经因为失误错过了这条路线，但是她们两个互相之间仍然需要通过一次竞争才能够夺到这条最佳路线的使用权，此时此刻熊米和顷然驾驶的机车几乎是并驾齐驱，顷然稍稍领先但也绝对拉不下熊米超过一尺远的距离，现在的形式是入弯就必须要刹车减速，而谁刹车更晚谁就有速度上的优势能够抢到这条最佳路线的使用权，但同时更快的速度也意味着需要有更加激进的过弯动作，因此过弯动作失败的风险也提升了很多。
对于两个激烈竞争中的女车手而言，现在的情形比的就是她们个人的心理素质和对自己技术水平的自信，到底是先减速用更保守的动作安全过弯，还是用更快的速度抢到最佳入弯路线同时承担过弯动作更难以控制的风险，这是一场需要权衡的抉择，而留给她们思考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秒钟了。
就在此时，被她们认为错过了最佳入弯路线的小楠，已经驾车高速冲到了弯道的中间位置，现在她如果使用常规的弯道技术已经不可能安全出弯，再不全力刹车把速度减下来，搞不好就要学那辆蓝色的玛莎拉蒂一样，狠狠地撞在废旧轮胎和充水塑料桶组成的防护墙上。站在检修大棚下观战的车队女孩儿和技师们看到这一幕都禁不住替她捏了把汗，甚至连老田都忍不住站了起来，瞪圆了小眼睛张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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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雨桐再一次手持黑白方格的终点旗站在赛道上的时候，刚好领先在前的第一辆机车像一位冰舞选手一样，在最后的弯道上划出一道美丽的圆弧，然后扶正车身后加大马力向着终点线冲了过来。她手搭凉棚遮住头道：“输就输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心里真这么想？”老田藏在酒瓶底般镜片后面的一双小眼睛似笑非笑，看得熊米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她仿佛有些心虚似的快速瞥了旁边的小楠一眼，见小楠只顾着拉开连体车服的拉锁用不知道谁递过来的一把扇子猛扇，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就好像对刚才的输赢完全没感觉，熊米心中气恼之余，也很有些拿她没办法的无力感。
“好吧，我承认，程小楠确实比我强……”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强烈地自尊心促使熊米无法容忍自己输了以后还要耍赖不认账，毕竟心里不服输是一回事，输掉比赛的事实又是另一回事儿。
老田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米丫头，你师傅月夕应该教过你吧，输了不要紧，关键是要搞清楚自己到底输在哪儿，这样下一次还能争取赢回来。你现在……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吗？”
听到老田提出的问题，熊米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回去了。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老田摇了摇头，又转脸问旁边的顷然道：“顷然丫头呢？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吗？”
顷然没办法说话，她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老田，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开过的那辆600cc验证车示意大家过来看。见一向很少表达自己意见的顷然居然有“话”要“说”，旁边围观的女孩儿们也跟着老田熊米小楠他们一起跟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只见顷然站在车前，先用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一”，似乎表示这是自己的要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只见她用手指了指车头的仪表，右手两个指尖在转速表七千五百转到一万转的刻度上比划了一下，左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就像飞机垂直爬升一样的动作，接着又用右手指尖在转速表一万一千转到一万三千转的刻度上比划了一下，左手做了一个飞机飞到高点忽然向下俯冲的动作，然后望着老田很夸张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做完这一切，顷然又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二”的手势，然后她指了指机车的后轮胎，用手势连续做了几个动作，可能是觉得手势没办法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意图，脸上的表情有点着急。她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在周围找什么东西，发现在老田的工作台上放着一辆巴掌大的机车模型，便几步跑过去拿了过来，蹲下来用手推着机车模型，在地上做了一个以前轮为轴心，运动中后整个车身大幅度横向侧滑的甩尾动作。
做完这个动作演示，顷然站起身来把模型还给老田，然后向着小楠伸出一个大拇指做赞扬状，接着又把伸出大拇指的那只手放回自己的心口拍了拍，脸上的神色显得对小楠颇为佩服。
看到顷然用手势表达完她的的两个疑问，老田嘿嘿一笑，扭脸对旁边的熊米说：“米丫头，你看看人家顷然，人家虽然输了至少还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你呢，刚才明明有话想说都不敢说出来……”
“什么嘛！她：“程丫头，既然她们两个都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输，你要不要给她们好好上一课啊？”
小楠看看眼神无辜的顷然和一脸不服地熊米，很无奈地苦笑道：“上课什么的就太夸张了，不过这里面的原因我倒是愿意给大家讲一讲的，但是首先……”她又转脸对老田说：“我有个问题要先问一下田工，你有没事先告诉她们两个，机车已经调整过了传动轴齿比和ecu喷油图谱？”
老田冲着两个女孩儿一努嘴：“呐，你问她们好啦~”小楠一听便把目光转回到顷然和熊米身上，俩女孩儿都点了点头。
“你们没觉得把发动机的转速拉过一万一千转以后提速慢了很多吗？”小楠问道。
“有啊，比调整以前差了老远了，感觉油门拧到底车子赖着就是不肯跑……”熊米说道，旁边的顷然也用力的点点头表示附和。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维持低档位拉高转速的驾驶方式呢？”小楠又问。两个女孩儿互相看了一眼，熊米答道：“因为……因为从我学开赛车起，师傅一直都是这么教的啊……运动型直列四缸发动机，高转速就代表着高功率，更高的转速就能带来更高的功率，难道不对吗？”
“是，你说的没错。”小楠肯定了熊米的话：“但是你说的是驾驶那些为赛道而生的四缸跑车，而不是我们现在驾驶的这种机车……”
“有区别吗？”熊米反问：“以前我一直这么开，觉得跟日系四缸跑车没什么区别啊？”
“对，你说的没错，这车我以前也开过几次，感觉和日系的600cc四缸跑车很相近，高转速越拉越有……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小楠说到这里，用手一指老田工作台旁边竖着的一块黑板，那上面乱七八糟地写了很多字，还用磁铁粘了些便签纸，显然是老田用来做备忘的。“来，我们到这边，我给大家画张图……”
跟着小楠走到黑板前的，除了熊米和顷然外，车队的女孩儿们还有好些好事的技师也围了过来。小楠拿起黑板擦几下把黑板清出一块，用粉笔在上面刷刷刷画了一个矢量示意图，并在上面表上转速功率扭矩等文字。
“左边这跟箭头代表最大功率，右边这根箭头代表最大扭矩，下面的横线是转速，从左到右转速线型升高……”小楠说着又在两个箭头之间划出两道曲线，两道曲线之间有一个位置刚好交叉在一起。“这条曲线是发动机的功率曲线，它随着转速的提升而提升，到一万转达到最大功率，并由此开始衰减，到一万四千转的时候只剩下最大功率的百分之六十五……”
说到这里小楠停了停，看看围着她的“听众”们，老田和技师们大都没什么反应，而一众美少女们各个大眼瞪小眼一脸的迷茫，不禁有些担心自己说的她们不一定能听懂，但是事已至此，还得硬着头皮说完，于是她又在黑板上添了一条曲线，这条曲线跟第一条曲线并不重合，中间却有一个位置交叉在一起。
小楠用粉笔点着这条曲线说道：“这条线呢，是发动机的扭矩曲线，大家可以看到它也是线性的，同样随着转速的提升而提升，到九千四百转达到最大扭力。这里……”小楠重点指了指两条曲线之间的交叉点：“这里代表了功率和扭矩的最佳平衡点，它大概位于刚刚不到一万转的位置，这里，就是换档的最佳转速区域，在这个转速区域换档，你的引擎就能始终处于动力最强的状态下，非常有利于换档后的再次提速……”
说着小楠又用粉笔两条线上各点了一个点：“但是你们两个始终把转速维持在一万一千转到一万四千转之间，你们看，这个时候发动机的功率和扭矩已经大幅下降，功率只有巅峰时的百分之八十五到百分之六十五，扭矩也只剩下最高点的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六十，这样的状态下换档，你们的车子如何跑得快？”
小楠说完，足足冷场了好几秒钟，熊米和顷然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车队其他的女孩儿们更是满脸的迷茫，仿佛小楠对她们讲的都是爪哇语。
“那为什么以前高转速换档就没问题呢？”熊米问道，她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刚开始不服气的劲头，对小楠倒是有些高山仰止的感觉了。
小楠赞许地对熊米和顷然微微一笑：“以前可以，是因为那时候的车子还是按照日系四缸跑车的底子来设置的，包括凸轮轴线型ecu喷油图谱传动轴齿比……可是现在不同了，田工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ecu喷油图谱和传动齿比都改了……”说道这儿小楠看了老田一眼，问道：“田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咱们的验证车这是打算正式定型了吧？”
老田点了点头：“对，下一步可能还要改变凸轮轴的线型，然后就可以进行喷漆涂装，那时就定型可以大批量生产了。”
“我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改？”熊米问道：“这么一来，我们的车子性能差了好多啊，我今天最快才跑到二百四十五，我刚才看了电脑上你的记录，你也才跑出二百四十九的时速而已。可是我要没记错的话，你曾经在这条赛道上跑出过二百八……”
“这个问题嘛，我想应该是从耐用度上来考虑的吧。记得左总曾经跟我说过，咱们的原型车大量参考了日系川崎600级别的四缸跑车，那种车原本是设计用来上赛道的，发动机的运动部件寿命只有区区的十几个小时，而这样的部件寿命放在一辆着眼于民用高端街跑车市场的机车上面，根本就是致命的，你想谁会去花几万块钱，买一辆跑不了几天就会烧机油的高端四缸车？真要是那样的话，宗鑫集团还不得给天下摩友骂死啊~”小楠笑着说道：“所以新品二部的技师们对验证车的性能做出妥协性的限制，既保证了车辆关键部件的耐久性，又能在一定程度上节省了成本，甚至还能让发动机变得很省油，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ps:今天一不小心写超字了，居然写了四千多字。也许会有很多读者看这章的感觉，跟小说里的车队少女们一样感到茫然吧？哈哈~对了，推荐一本朋友的书，《我蕾穆丽娜不爱你》，大家有兴趣了去找来看看，兴许对你的胃口呢！
小楠的讲解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很明显，绝大部分车队的女孩儿们都听得云里雾里，尽管她们都是通过残酷地海选挑出来的女车手，可是女车手毕竟是女车手，她们之中的佼佼者或许可以达到男车手的驾驶水平，但是指望她们对机车发动机运行原理和构造理解到小楠的地步，实在是太过于奢望了——毕竟，如果不是专业人士，即便是男车手也未必能全部听懂小楠刚才所说的内容。
倒是老田和来看热闹的几位技师，对于小楠的这番讲解颇为赞赏，老田的那双小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缝，显然是一幅“我捡到宝了”的表情。
“我说程丫头，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老田不禁有些好奇地问。
“装潢设计啊……啊对了，一开始我学的是服装设计，后来转的专业。”小楠的回答倒是一本正经。
“我还以为你是内燃机专业呢，居然是个外行！”老田这次小小吃了一惊，他显然似乎对小楠越来越有兴趣了。“不看发动机内部，只凭驾驶感觉就能知道这么多信息，不是修车的老师傅很难做到这一点啊，你是跟谁学的？”
“我自己学的呗~我刚从大学出来的时候，用头几个月年的工资买了一辆不知道倒了多少手的本田cb400街跑车，这车一到手里就各种毛病各种坏，每次跟朋友出游，一定把我丢在路上，我当时没钱换车就只能修，修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修到最后连修车师傅都烦了，劝我把车当破烂卖了我又舍不得，就干脆把工具丢给我让我自己修，一来二去的自然就懂了……”小楠把两手一摊很无奈地说：“所谓久病成医说的就是我这样的……”
老田赞许地点了点头，颇为感慨地说道：“都说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看来这话说得一点不假啊！”
“那你的驾车技术也是自己练的？”熊米问。刚才小楠对发动机高转性能变化的一番解释，连她也是半懂不懂，因为从小玩车的她开过的车都是别人整备好的，出了问题也是机修师傅负责修，发动机的运行原理和构造她了解得远不如小楠深刻，机车对于她来说跟一匹赛马没什么区别，她只需要知道怎么驾驭就可以了。
“是啊，我自己练的。”小楠说：“刚学会开机车的那段时间，恨不得晚上睡觉都要搂着车睡，一到休息日就跟朋友一起开车到宝泉山上压弯，因为最开始我的车性能最差，为了赶上他们我不得不在弯道技术上下功夫，才能勉勉强强不被他们甩掉，到后来我换了好车，他们就再也跟不上我了……”
熊米微微皱了皱眉，她并不完全相信小楠说的话，自己练就能练成这种水平？感觉她比自己的师傅都差不了多少了，对发动机的运行原理和构造方面甚至比师傅还深刻，没人教就能有这么厉害么？
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顷然站了出来，她用手势告诉小楠，自己的第二个问题她还没有回答。
小楠不自觉地挠了挠头，顷然的第二个问题，问的是自己如何用后轮侧滑甩尾的方式通过第一个弯道，从而早早确立了领先优势的。她略微想了想，从顷然手中接过老田的机车模型，收起模型的支架直接摆放在桌子上。
“好吧，我现在来回答顷然的第二个问题。首先……大家往这里看。”小楠说着一松手，已经收起了支架的机车模型随之倒下。“看到了吧，机车是一种静不稳定的机动车辆，它只能在运动中不断地寻找平衡才能达到相对稳定的状态，这一点跟汽车是不一样的。我为什么要提到机车的静不稳定状态呢，因为我刚才过第一个弯道时所使用的技巧，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机车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中，努力寻找平衡的感觉。”
说到这里，小楠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听众”，除了顷然和熊米之外，车队的女孩儿们和老田为首的技师们也都瞪大了眼睛望着她，显然现在的话题要比刚才那个更有吸引力。
“熊米，顷然，你们两个会玩儿烧胎吗？”小楠问。（注：烧胎是指机车或者汽车的驱动轮原地高速打转，使轮胎跟地面剧烈摩擦，从而产生高温使得轮胎冒出烟雾，严重的情况下甚至有可能导致轮胎燃烧）
两个女孩儿都点了点头。“会啊，怎么了，你现在要看么？”熊米的语气似乎是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不用不用……”小楠笑着冲她摆了摆手：“这种技巧肯定难不到你们这种高水平车手的。那么，你们能不能让车子在烧胎的状态下移动？”
顷然和熊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略微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这应该不难，我以前瞎玩儿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锁死前轮刹车的情况下，让后轮烧胎的时候车身经常会左右摇摆，如果故意不纠正的话车尾就会向一边甩，这时候只要掌握好平衡车子就能原地打转。”
小楠赞许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其实就是大家常说的漂移，一般大多用于四轮汽车的过弯，机车用的非常少，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汽车有四个轮子吧？”被大家挤在最外围的韩铮忽然插了一句嘴，看起来他对小楠的话题挺有兴趣。“汽车漂移动作做错了，。“要知道当初，就连巅峰时期的老左，跟清诚比赛也是输多赢少，所以老左得到的亚军头衔比冠军还多……”
“好吧，确实是夸……”小楠无奈地耸耸肩，对于这位在单位颇有地位的前辈她只有无可奈何了。
左龙鑫清诚和月夕之间的故事勾起了小楠好奇心，可惜老田显然不打算在现在这个场合细说往事。他话锋一转，把话题重新引回小楠的身上。
“程丫头，不瞒你说，老左刚刚把你弄回来的时候，我觉得你：“我们哥几个想了不少办法，最后在你原车发动机的基础上，把曲轴行程增加了100%，活塞直径增加了40%，发动机的排气量从250提升到450，原先是一个缸头三气门两进一出，现在改成每缸四个气门，双不定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因为小楠还要去人力资源部报到填表，所以就暂时把超级ape留在了检修大棚，搭乘韩铮的车一起去宗鑫集团z市分公司的办公大楼，同车还有打算要回宿舍的苗雨桐和顷然。
“小程，你办完事儿来宿舍找我们玩儿吧！”苗雨桐挽住小楠的胳膊，很热情地邀请她。“我们宿舍的两个姐妹都是你的脑残粉，早就想见见你呢，可是刚才你只顾着比赛试车，她们都没能跟你说上几句话……”
顷然也掏出她的平板电脑，用感应笔在上面写出一行字递给小楠看，她写的是“我就住在小桐的隔壁宿舍，我也好想跟你多聊一聊呢！”
“好啊……”见两人盛情难却，小楠也就不再推辞。女生宿舍又不是没去过，哼哼~
“太好了！”苗雨桐见她答应了，开心得笑了起来。“啊对了，你刚才穿着车服在大太阳底下比赛，身上一定出了不少汗吧，你看你头发还湿着呢，要不……到我们宿舍洗个澡吧！”
到人力资源部报到很顺利，填了几张表之后小楠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厂区一卡通，拿着这这张有点儿科技含量的卡，她就可以打开厂区内任何一扇符合她级别的门，也可以用它去领劳保用品或者到餐厅打饭……总之，她从此正式成为宗鑫集团z市分公司的一名员工，新产品研发（二部）的新任试车手。
但是紧接着，小楠又领到一张老左出差前亲自签发的调令，把她临时借调到韩铮负责的企划部，协助新战略产品线推广宣传活动的举办——至于她在企划部到底要“协助”些什么工作，调令上却只说“听从部门经理按照工作需要具体安排”。
这个腹黑的资本家……小楠轻咬着嘴唇心中偷偷念叨着。当然了，也不能说老左“坑了”她，毕竟在她签合同之前已经跟老左有过多次深入的沟通，老左花这么高的月薪招她过来想让她做什么，小楠肯定是心知肚明的，反正只要不超过她的“底线”，那么一切都不过是“一件工作”而已。
填好表格，韩铮又开车载着小楠往宿舍区去找苗雨桐——小楠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这个单纯又热情的女孩子反复邀请，答应她一定会过去找她们玩，至于洗澡——就以没带换洗衣服为借口推掉了。
宗鑫集团是一家全国同行业排名前五的大型民营企业，虽然创业时期是左龙鑫的父亲一辈人靠自创的立缸100cc摩托车发动机起家，之后更是以研发和生产摩托车发展壮大，但是历经了近四十载的飞速发展，如今已经成为一家经营项目包括了房地产自主品牌汽车各种用途的汽柴油发动机，及摩托车研发与制造的综合型企业，并且在全国多地建立了生产研发基地，以便于当地研发当地采购（零部件）当地生产当地销售并辐射全国的产销模式。
在这个产销模式下，宗鑫集团在cq以外的每一个分公司，都会建立一个规模相当庞大的工业区，z市分公司同样如此。出于立足于本地的原则，总公司只向各分公司派出最基本的管理骨干和财管人员，以及必要的技术力量进行支持，其他的中低级管理层和工人都尽量在本地招聘。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z市分公司大部分的员工，特别是流水线上的操作工，多是附近农村的青年男女，上下班很方便根本不需要住职工宿舍，所以宿舍楼的规模也建设得比较小型，甚至还不如相距不远的职工食堂看起来大气，从外观上看上去仅仅是一座六层高的普通公寓楼而已。
但是小楠真正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并不是她按照大学宿舍区想象出来的样子。宿舍楼一楼被划分成几个不同的功能区域，两边是超市和图书馆，中间宽敞的大厅一大半被隔起来建成了一个小型的音乐茶座，有自动贩售机和很多张街角咖啡店常见的那种白色圆桌和椅子，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舞池，只不过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所以暂时还没有顾客。剩下的部分则被作为健身中心使用，摆放了很多台专业的组合式健身器材。所有的这些设施都可以凭借小楠手中的员工一卡通打开门禁或者购买商品，根本不需要有专人管理，倒是非常的方便。
宿舍楼的二楼三楼是男职工宿舍，四楼五楼是女职工宿舍。跟大学宿舍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表情严肃的宿管阿姨，每一层的楼道入口只有一扇自动门，凭借职工一卡通刷卡即可进入。出于好奇心理，小楠用韩铮和自己的卡试了试，结果发现男员工的卡只能打开二楼三楼的走廊门，而女员工的卡却可以畅通无阻，真不知道系统设计者当初是怎么想的。
当然了，由于小楠和韩铮的卡没有相关权限，即便能够进入每层楼的走廊，也没办法打开里面一间间的宿舍门，只有她们到公司宿管办登记之后，才能进入相关区域。
最道：“我顺道开车送你去试车场取车，这么远的路，你要走好一会儿呢……”说完，他望着小楠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啊，谢谢你。”小楠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语气淡淡地答应了。
韩铮这个家伙，收了好人卡还不死心吗？
走向611房间的路上，小楠心里暗自思量着。男人对女生这么痴心有什么用？还不如多把精力放到工作上呢，明明知道是一场毫无结果的单恋却还要坚持……刚刚从托普广告辞职的时候，看起来不是已经死心了吗？为什么现在还不放弃？难道是……因为职位有了提升，而昔日暗恋的对象如今成了属下，感觉又有机会了吗？
说起来，韩铮这家伙人确实挺好的，待人很真诚性子也很温和，比较会替别人考虑，善于照顾人……假如我现在依旧是男生，应该可以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吧？只可惜，如今的程小楠，早已不是过去做为男生的我了……
想到这里，小楠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了，哎，真烦。
对不起小韩，你喜欢上了一个绝对不该喜欢的人……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给你一丝一毫的机会，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正当小楠心绪烦乱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某个房间里传来一阵若隐若现地琴声，那琴声悠扬空灵，虽然是古琴，弹奏的曲子却不是古曲，而是一首小楠从未听过的现代风格的曲子。
是谁在宿舍弹古琴？小楠忽然想起顷然背在背后的那只长方形的黑色琴箱，记得曾听苗雨桐说过顷然是个大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莫非是她在弹琴吗？
小楠循声向前走去，最后停留在612号宿舍的房门前，果然就是顷然入住的那间宿舍。此刻曲子刚好弹到了最具华彩的部分，房门里面的古琴声，犹如一条清澈的溪水从山巅奔流而出，撞击在沿途凸起的树根和山石上溅起朵朵浪花，又在悬崖边缘凌空而起，化作如烟如雨的一挂瀑布飞流直下，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落入深不见底的积水潭中……
正听到精彩处，忽然身边611室的门开了，苗雨桐穿着一身颇为清爽的夏季居家服，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走了出来，一眼看到小楠顿时喜形于色。“哎呀，小程你真的来了啊，快请进来坐！”
小楠连忙竖起食指放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轻声”的手势，指指612的房门又指指自己的耳朵，苗雨桐“哦”的一声恍然大悟。
“你在听顷然练琴啊？”她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你进宿舍来听吧，她每天都要练好久呢，待会儿等她练习完了我去叫她一起过来玩……”说着把手里的垃圾袋丢进走廊里的垃圾桶，亲热地挽住小楠的手臂领着她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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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宿舍楼出来，炙烤了大地一整天的太阳已经被地平线上影影绰绰的楼群遮住了小半，西边的天空布满红霞。小楠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韩铮为她设置的紧急呼叫图标，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关上了屏幕。
不可以给他机会……如果韩铮这家伙的单相思再次死灰复燃，最后注定还是一场伤害……
想到这里，小楠坚决地收起了手机，她迈开脚步，独自沿着厂区里的林荫小路向试车场的方向走去。此时正是工厂下班的时间，厂区内的道路上随处可见身着厂服的工人，步履轻盈的小楠穿行于这些工人中间，立刻成为了无数目光的焦点。
一路快走赶到试车场，检修大棚下的技师们也已经在收拾设备准备下班回家了。小楠掏出车钥匙准备开走自己的超级ape，却被老田喊住了。
“程丫头，你打算把这车开回家吗？”老田问。
“是啊，当然了……”小楠对老田的问题有些奇怪：“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家有单独的车库吗？”老田说：“就算是放电动车的那种小房子也可以。”
“没有……”小楠两手一摊：“我在都市村庄租的房子住，车子都放在附近的存车大棚里。”
“你就不怕你的宝贝车子被人偷走？”老田提醒道：“就凭你这辆车的技术含量和零部件配置，遇到识货的贱卖个几万块钱都是小意思……”
“这……”小楠一下愣住了，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想过。真说起来，丢车的事情对她租住的x寨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那里的人员流动性太大，别说是丢辆摩托车了，就算是前几年发生的入室抢劫奸杀案，到现在不也没有破获吗？要知道她常去存车的那个车棚，被窃贼割断铁栅栏盗走车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可是，不开ape的话，那么远的路程怎么回家啊？开惯了车的小楠一想到要去挤公交车就觉得一阵头疼。
就在这时候，一辆长城哈佛h6缓缓开了过来，轻轻停在检修大棚的外面，车窗玻璃缓缓摇下，驾驶座上的韩铮冲着小楠招了招手，喊道：“小程，你走的时候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
长城哈弗h6沿着南三环一路疾驰，车厢里静悄悄地，以至于窗外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仿佛比平时更响了些。
韩铮原本打算抓住这个绝好机会多跟小楠说会儿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小楠上了车之后他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楠，见她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臂轻轻抱在胸前，睫毛长长的双眼望着窗外，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想来仍然是哪种看了就叫人心疼的忧郁神色吧？她又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呢？
虽然很想跟小楠搭讪几句，可惜韩铮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当初他鼓起勇气去向小楠告白，纯粹是头天晚上跟王丹李彤聚会的时候，被这小两口你一句我一句连讽刺带挖苦给刺激到了，借着酒精的魔力一发狠才连夜写的情书，否则的话，他又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去向自己暗恋的女神袒露心声？
说起来，不善于跟女孩子交流也算是韩铮从幼儿园直到进入社会始终都无法客服的老毛病了，若非如此，就凭他有点小帅的相貌和瘦高的身材，特别是温和体贴的个性，怎么可能在女生居多的广告设计行业混了这么多年，近水楼台却连半个女朋友都捞不到？
也许是为了调和一下这沉闷的气氛，韩铮打开了车载音响，一段小提琴的旋律若隐若现地回荡在车厢里，忧伤哀怨的曲调再伴以如泣如诉地风笛，仿佛在讲述一段悲欢离合的沧桑人生。
“是《神秘园》吗？好久没听过这曲子了……”小楠说话时并没有回头，语气也一如这旋律一般低沉，似乎心境受到了音乐的某些感染。
“是啊，原来你也听过。”韩铮连忙接过话茬，不管怎样终于让小楠开口了。“其实是很老很老的一张专辑了，可我以前一直都没听过。去年辞职在家的那段时间，觉得自己什么事儿都不顺，心情一直很差，有次出门坐出租车的时候，车载电台里放调频广播，第一次听到了这个曲子，当时我觉得简直惊为天人，这曲子真是太符合我当时的心境了……于是我就问的哥这放的什么音乐，的哥说他也不知道。然后我就像发了疯似的满世界去找这首曲子，小程，你猜我最后是怎么找到的？”
“你该不会是给广播电台的主播打了热线电话吧？”小楠终于转回头，饶有兴趣地反问。
“哇，你好厉害，一下就猜到了！”韩铮故意用很夸张地语气惊叹道：“你简直是福尔摩斯附体啊！”
小楠只是淡淡一笑，却慢慢把头转回去眼睛望着窗外，车厢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的状态。
韩铮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能够跟小楠共同讨论的话题，当然不甘心就此放弃，可是他越是急着想要继续，就越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他跟小楠之间似乎没有多少值得发挥的共同语言——这对于一个有意识的追求者来说简直是致命的缺憾。
眼看着前面再过几个路口就到小楠租住的x寨，如果不是在开车，韩铮急得简直要抓耳挠腮了，正在这时，却听到小楠幽幽的说：“你知道吗，我曾经认识一个特别喜欢听摇滚乐的女孩儿，她有一个富裕幸福的家，一个待她特别好的男朋友，人长得很漂亮，学习也很优秀，人缘还特别好，有很多要好的朋友……总之，她是一个非常幸福的阳光般的女孩儿……”
听到小楠开口，韩铮连忙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听，小楠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是有段时间，这女孩儿忽然不再听摇滚乐了，她经常会独自听一些很忧伤的音乐，有时候听着听着还会哭起来，男朋友和同学问她，她就说自己被音乐感动了……”
“她听的音乐就是《神秘园》吗？”韩铮好奇地问。
“嗯，我后来帮着她男朋友一起收拾她的遗物时，发现了她留在播放器里的cd，才知道她听的是《神秘园》。”
“她死了！”韩铮惊道：“这么好的女孩儿，怎么好好地就死了？”
“先天性心脏缺损……”小楠眼望着车窗外的远方，颇为伤感地说：“医生曾经预言她绝对活不到十六岁，可她坚持着活到了十九岁……在她即将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病情越发严重了，她要么接受手术治疗，成功率是四分之一，要么继续挨下去，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死亡……”
“那……她是怎么选择的？”韩铮的情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小楠所说的这位不幸的女孩儿的命运所牵引。
“她选择了手术……”小楠说：“她说与其过着每天都可能是末日的日子，还不如勇敢地面对手术，如果成功了，她就会把自己完全地交给她男朋友，两人结婚生子，过一辈子平平淡淡的生活；如果失败……她的灵魂就从此安宁，再不会被疾病折磨，而她的男朋友也可以趁着陷入不深及早转身离开……”
车厢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韩铮很奇怪自己，怎么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孩儿的命运而莫名伤感？自己明明不是那种容易伤春悲秋的人啊……
幸好这种冷场的没能维持很久，长城哈弗已经开到了x寨附近。在小楠的指点下，韩铮避开正门拥挤的人潮，把车开上一条河堤上的林荫小路。此时落幕的夕阳已经完全被城市高耸入云的楼群挡住，橘红色的余晖染红了半个天空的云霞。
过了一座小桥，前行没多远就到了小楠租住的那座楼下。“就是这儿，小韩停车吧。”小楠拎起自己的双肩小包，朝着韩铮摆了摆手：“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
韩铮嘴角动了动，想要说出他想了一路的那句台词：“你不想请我喝杯茶吗？”而且说这句台词的时候脸上还要有种潇洒风流的气质……
然而韩铮终究还是没能把这句台词说出口，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潇洒风流的人，特别是当他面对自己心仪女孩儿的时候。他只能像小楠那样摆了摆手，微笑着说：“再见，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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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走回到自己家所在的403号门前，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进屋顿时感到一阵困倦感袭来，想来还是头天跟虎子夜走宝泉山，开着大魔鬼爬最后那段陡坡的时候累着了，睡了一夜竟然也没能恢复过来，再加上白天又在赛车场跟熊米和顷然比赛两场，觉得疲劳倒是很正常。
于是小楠决定先洗个澡然后胡乱吃点东西就去睡觉，抬手把双肩背包丢进卧室的小床上，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初夏的烈日把太阳能热水器里的水温晒到烫手，赶紧调节凉水开关加以调和。
等到水流的温度渐渐变得适宜，小楠回手轻轻掩上了浴室的门，轻轻褪去身上的套头娃娃衫，浴室镜子里的女孩儿身上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型胸衣，纤细的腰肢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甚至平坦的腹部还隐隐显出腹肌的轮廓。
小楠对着镜子轻轻叹了口气，女孩儿的身体毕竟缺乏一些跟肌肉生长有关的激素，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地锻炼，她的身体永远也不可能再恢复到经历蜕变前那么强壮了，无论是绝对力量还是爆发力都只剩下男生时期的六成左右，虽然蜕变成女生后在耐力和柔韧性方面得到了一些补偿，可是作为一个常年习武之人，这样的结果只能意味着她的力量变得弱小。
不过幸好，现在毕竟不是人命不如狗的乱世，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逐渐减少了男女能力之间的差距，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只要有知识有智慧肯努力，也一样能够活得精彩。这对于小楠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否则的话，假如像穿越小说中的情节那样，自己被穿越到一个古代的乱世变成女生，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够生存下去——是依附于男人的保护苟且偷生，还是在抗争命运的嘲弄时愤而死去？
就在小楠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时，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微小的动静，这细小的声响顿时引起了小楠的警觉。“谁！”她对着外面大喝一声，同时猛地拉开了浴室的门。
原本空空荡荡的小客厅里，站着两个身着黑衣得男人，一个身高体壮面庞黝黑，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大折刀，另一个矮壮结实络腮胡须，左手拎着一把两尺多长打磨得锋锐无比的长柄螺丝刀，右手拿着一卷胶带纸，两人的眼睛在她半裸的上身瞄了又瞄，顿时露出淫邪的神色。
“小妹妹，乖乖地千万别乱喊哦，只要你一喊就没命了！”高壮黝黑的那人晃了晃手里的尖刀，压低了嗓音恶狠狠地威胁道：“哥哥我可是经常杀人的，像你这样的小丫头杀十个八个老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矮壮的那个则一脸淫笑地扯开胶带向小楠一步步逼近，装出一副温和亲切的表情半欺骗半吓唬地对小楠说：“小妹妹，哥哥们只是在外面欠了债，想找你借点钱，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保证你身上连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小楠脚踩着阶梯身姿摇曳地消失在楼道里，韩铮望着她那纤细窈窕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他是落魄的职场之犬，被人排挤压制而终无出头之日，而她却是被众人仰望的高岭之花，能够远远地望她一眼便甚是欣喜。即使是那次破釜沉舟式的告白，也无非是让自己趁早绝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而已。
后来离开托普广告，他以为与她再无交集，从此天各一方，如再相见多半是在梦中，偏偏又是她，在他最为落魄的时候伸出援手，帮他介绍了新的工作。
在新的公司里，他的不懈努力终于得到老板的认可，从此时来运转，先是由代职变成了正职，接着光杆司令了有了真正的下属，再后来还成为一大群妙龄少女的不定这小丫头就能吓得当场小便**……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淫邪的东西，两个歹徒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猥亵。矮胡须故意放慢了逼近小楠的步子，如同一只缓缓靠近猎物的恶狼。
“你问我们哥俩啥时候进来的？嘿嘿嘿嘿……”矮胡须一阵淫笑：“我们哥俩昨晚上就来了，四楼的阳台算得了什么？可惜昨晚你不在，所以我们就专门在你家里等着你回来喽~”
“干嘛找上我？我又没钱。”小楠望着步步紧逼的矮胡须，平静地问道。
“有钱没钱待会儿让哥哥搜搜你身上就知道了……”矮胡须的眼神沿着小楠身体的美妙曲线转了一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表情，恨不能立刻扑上来把小楠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舔上几遍。“我们哥俩找上你，可不仅仅是为了钱，附近这几条街的女孩儿，就属你长得最好看，为了踩你的盘子，我们哥俩已经盯了你几个月了……”
矮胡须一边说着，把左手的长柄螺丝刀别到腰后的裤腰带上，双手撕开胶带进一步逼近了小楠：“丫头，你配合着点儿，待会儿少受点儿罪，不然的话，哼哼……可别怪我们哥俩不懂得怜香惜玉！”
也许是感觉到矮胡须有可能要先对小楠出手，他身后的高壮黑立刻有些着急了：“我说老四，咱们可是事先说好了的，这次该轮到我先上了，你小子可别说话不算数啊！上次那个轮到我上的时候都快没气儿了，浑身血糊里拉的也不会动弹，就跟搞死人一样太没意思了……”
“你妈逼的老子几时说话不算数过？”矮胡须转回头打断了高壮黑的抱怨：“这次说好你先上就让你小子先上嘛，不过让哥哥我先捏一捏舔一舔总不算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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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韩，车队的情况进行的怎么样了？”手机里传来左龙鑫标志性的巴蜀口音普通话。听他的声音，似乎有点着急的感觉？
“宇轩文传方面派来的人差不多快要到齐了，已经对车队的女孩儿们进行了几次形体展示和摄影课的培训，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韩铮对着手机仿佛面对老板一样谨慎地汇报工作。“现在车队的专属论坛也已经初步建设完毕，我们企划部和宇轩文传的人一起做了一批文案和图片视频，已经上传了一部分，目前反响还是不错的，特别是程小楠的那段飙车视频，因为我们后期及时跟进补充了很多拍摄效果不错的特写照片，网上反响相当热烈……”
“那就好。对了，你没把程小楠露全脸的照片也给发上去吧？”左龙鑫急问。
“没有没有，左总你事先嘱咐过我们的事儿，我都记着呢,这个你就放心吧。”韩铮说道：“而且宇轩文传的赵总也把利用他的人脉，把很早以前有人发在z市信息港的一些有关程小楠的帖子全都处理掉了……”
“嗯，这事儿做得好。一方面我已经答应过程小楠不会把她直接推向前台，另一方面我跟赵总研究过，我们都觉得从飙车视频的反响来看，让她保持一些神秘感也许效果会更好些，更有利于我们炒出热点……”左龙鑫说到这里忽然问道：“程小楠到公司报到了吗？”
“已经办完所有手续了，我亲自去市里把她接过来的。”韩铮禁不住在老板面前小小的邀功一回。“她从明天起就可以正式上岗了。”
“很好！”左龙鑫听到这个消息情绪不觉好转了些。“你赶紧安排她去参加宇轩文传的培训课，另外安排她去培训车队的女孩儿们驾驶技巧和简单的车辆维修。”
“好，我记得了。”
“还有，除了程小楠以外，也要多发一些车队其他女孩儿的照片和视频到网上，不用发那些做作的艺术照，多发些富有生活气息的日常片段，生活啊训练啊比赛啊都可以……”
“明白。”韩铮答应道：“其实我们已经开始这么做了，第一批先主推熊米和顷然，目前反应也很好，她们俩都已经开始有一些粉丝群了……”
“嗯，做的不错，小韩。”老左夸奖道：“你好好干，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是！左总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韩铮对老左的夸奖感到欣喜不已。“我会尽最大努力配合宇轩文传，把这次推广活动做到最完美！”
“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完美的东西啊！”电话那边的老左终于轻松地笑了：“小韩，你记住，不要过分追求完美，因为太完美的东西会遭天嫉的……”
“呃……是，左总说得对，我记住了。”韩振连忙改口道：“我尽自己最大努力就是了。”
“小韩，好好干……”老左的语气忽然变得像个老大哥而不是老板，他语重心长地对韩铮说：“你要尽快做出成绩来，让所有同事都看到……董事会帮子老头子真是顽固又狡猾……你赶快成长起来吧，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小楠突然发现她的麻烦并不是最开始想象的那么容易解决，因为她刚刚察觉到眼前这两个歹徒不是外强中干的杂鱼。特别是一脸淫笑故意缓步逼近她的矮胡须，这家伙走路的姿势收颌抬眼含胸弓背两脚张开不丁不八，虽然架势看起来就跟他的表情一样极度猥亵，但是小楠出于一个自幼习武者的视角，却能看得出这家伙的下盘非常沉稳，应该也是一个练家子。
而且看他的眼神，除了淫邪的贪欲以外没有一丝一毫地紧张感，显然是个经常作案的惯犯。要知道现在正是在外打工的租房户下班回家的高峰期，莫说一窗之隔的外面就是热闹的街市，就连隔壁和上下楼的邻居这会儿也肯定都到家了，倘若小楠忽然大声呼救，附近的人不可能听不到，而他们两个即便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制住小楠，也保不住会有好事的人打电话报警，那时他们再想全身而退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是从矮胡须有恃无恐的神色来看，这家伙显然认定了小楠会被他吓唬住，即不敢反抗也不敢呼救可以任由他们摆布，就算有反抗他也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制住局面——这显然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新手能够做到的。结合刚才他和高壮黑的对话，特别是这家伙的身上有股难以名状的煞气，就连小楠面对他的时候都会直觉地感受到某种威胁，应该可以判定他很可能真的是一个背负着人命的惯犯，做这种入室抢劫强杀的案子绝对不是一两次了。
至于站在客厅里的高壮黑，虽然努力做出一副很凶恶的表情，而且肌肉发达手持利刃，但是他给小楠的压迫感就比矮胡须小得多了，而且这家伙也没有矮胡须身上的那股煞气，显然属于两人组里打下手的胁从，如果能够搞定了矮胡须，解决这家伙应该用不了多少力气。
简单地判断了当前的形式之后，小楠迅速瞥了一眼卫生间内部，却没有发现什么能够用来当做武器的东西，木柄皮搋子？太远了够不着，用起来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攻击力，倒是右手边的洗脸池架子上，陶瓷漱口杯拿来做暗器应该有些威力，只可惜是一次性的，万一不能重创对方或者被人躲过就失了先手突然性的优势，至于用杯子里的牙刷柄做武器也不是不行，但是对方毕竟有一把两尺多长的大号螺丝刀，攻击范围要比自己远得多，包了软橡胶的牙刷柄除非能在最近的距离内直接插进对方的眼睛里，否则跟赤手空拳也没什么分别……
借着半掩的卫生间门的掩护，小楠的手很隐蔽地摸了摸自己的七分裤口袋，当她摸到那枚硬邦邦的东西时，刚刚的一点点紧张感也都随之而去了——当初韩铮送给她的拳扣！
自从经历了老杨那件事儿以后，小楠终于明白了小婷所说的“女生的美貌就是怀璧其罪”，和人交往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自以为会功夫就可以有恃无恐。韩铮送她的这枚拳扣轻便小巧，不属于违禁的管制刀具，却具备了不逊于刀具的强大杀伤力，实在是防身的好工具，小楠外出时经常会随身带着，却没想到今天真能派上用场。
把手指穿进金属拳扣的指环中慢慢握紧，坚硬的铝镁合金瞬间带给小楠强烈的力量感。她快速瞄了一眼矮胡须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地板上每块六十厘米宽度的瓷砖成了最好的参照物。
小楠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自己脚尖向前第二块瓷砖的边沿上，那个位置刚好是她一拳打出所能攻击到的范围边际，一旦矮胡须的脚踏上这条线，就意味着一场生死搏杀的开始。
小楠很清楚，对于矮胡须这种穷凶恶极又有些功夫在身的歹徒，她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一击不中或者一击不能让对手立刻丧失战斗力，等到人家抽出身后的长柄螺丝刀，那情况可就非常棘手了。
为了迷惑对手，小楠装出一副吓呆的样子，用发颤的声音对将要走到眼前的矮胡须说：“你……你想要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干你了！哈哈哈哈……”矮胡须肆无忌惮地淫笑，显然小楠在他眼里已经是待宰的羔羊。
“老四，别粘她嘴。”背后的高壮黑忽然插嘴道：“我想让她给我用嘴……”
“靠，就**你事儿多！”矮胡须扭头瞪了高壮黑一眼，脚下的步子却没停，他的大半个脚掌已经踩在了第二块瓷砖的边缘线上！
一瞬间，两个歹徒仿佛看到眼前娇弱少女的眼中迸发出烁烁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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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打完电话，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被老左最后那句鼓励弄得心潮澎湃。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背靠着车门使劲儿抽了两口，松了松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仰起脸向小楠租住的楼上望去。
程小楠，我一定会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优秀男人，你等着看吧！为了有一天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我一定会拼命努力的！就算是……
韩铮正沉浸在对今后事业成功的幻想中时，忽然楼上传来一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把他拉回现实的世界，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好像什么巨大沉重的东西砸在了木质的家具上，发出稀里哗啦的断裂声和玻璃器皿纷纷打碎的声音。
韩铮吃了一惊，还没等他判断出声音的来源，楼上又传来一个男人野兽般地嘶吼，回应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娇喝声，紧接着又一记重物撞击在木质大门上的巨响，显然那扇门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粉碎，木头碎片一直飞溅到楼道中，而击中大门的那个重物更是顺着楼梯一路滚了下去，发出一阵咕咚咕咚地闷响。
因为正赶上租房户们下班回家的高峰期，出租楼下行人很多，特别是韩铮停车的地方不超过十米远就有一个专门经营早晚餐的小摊，这会儿更是坐满了顾客，听到楼上的声响都纷纷停下手里的筷子，循声往楼上望去。
正当在场所有的人们都不明就里的时候，一个身形矮壮的男人连滚带爬从楼道里跑了出来，他用手死死按住右边的肩膀，浅灰色的衬衣已经被鲜血染得透湿，口中发出粗重地喘息声。
路上的行人见他形象狼狈身上又有血迹，还以为是有人打架斗殴，虽然不自觉地四散开来以免殃及池鱼，却又不肯走得远了，都纷纷站在周围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更有些胆大好事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算录下精彩瞬间以为日后谈资。
矮壮男子尚未稳住身形，连头都不敢回便手脚并用挣扎着挤出了围观的人群，像是见了鬼似的一溜烟逃走了，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喧闹拥挤的街市中。
直到这时，韩铮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他忽然感觉到刚才那声女子的娇喝听起来极为耳熟，那种纤细的声线莫非是……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头猛地收紧，把手里的烟头一丢发了疯似的往楼上跑去。
韩铮并不知道小楠住在几楼，因为小楠根本没跟他说起过，他自然也不好意思相问，现在只能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上找，好在楼道里有声控灯，阶梯上点点滴滴的血迹显然是刚才那名矮个男子留下的，只要沿着血迹应该就能找到事发现场。
二楼三楼……韩铮刚刚转过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就看到了403号房间的木质房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个差不多有四分之三面积的窟窿，楼道里和台阶上洒满了飞溅而出的木板碎片，几个邻居样子的人正探头探脑地通过那个窟窿往房间里看。
韩铮冲过去挤开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顾不得可能存在的危险一头钻进房门上的窟窿，这时他才发现房间里光线很暗，刚刚从明处走进来的他眼睛尚未适应，只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房间的地板上满地闪闪发光应该都是玻璃碎片，一个纤细的少女身影背着光靠墙站着，却看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程小楠。
“小程，是小程吗？我是韩铮啊！”韩铮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同时他的手颤抖着在门口的墙壁上一阵摸索，终于摸到了吸顶灯的开关，啪的一声小小的客厅里灯光大亮。
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都成了一堆碎片，隐藏在墙壁里的壁橱推拉门被撞出一个很大的洞，洞里面伸出两条穿着牛仔裤登山鞋的腿，还在不停地抽搐着，看腿型可以判断出壁橱里躺着一个身高体壮的成年男子，估计是受了重伤。
韩铮顾不得这些，赶紧去看那靠墙站立的少女，只见她头发散乱遮住脸庞，上身半裸着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运动款吊带胸围，肌肤如雪般白皙幼嫩，双手抱着肩膀靠在墙边，安静的房间里能够发觉她的呼吸声急促而散乱。
“程小楠！”虽然看不清脸，但是韩铮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儿，他一步就从客厅跨到了少女的身边，双手扶住她纤弱的肩膀。“你怎么样了，身上有没有受伤？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铮？”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少女抬起了头，额前散乱的长发几乎完全遮挡住她那双漂亮的杏仁眼。“你……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儿吧？”韩铮松开小楠的肩膀，退后一步把小楠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猛然发现在小楠的肋下插着一把超长的螺丝刀，一瞬间韩铮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小程，你受伤了！！”韩铮惊得手脚冰凉，连忙拉过小楠的手臂要看个究竟。
小楠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韩铮的掌握，只得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儿的小韩，别担心……”
韩铮哪里肯信，抬起小楠的胳膊细看，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原来那把长柄螺丝刀穿过小楠手臂和腰肋之间的空隙，深深地刺在了墙壁上，韩铮遮住刀柄用力一拔竟然没能拔出来，如此凶狠的一击假如刺中了小楠的身体，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谢天谢地！你没事儿太好了！”刚才的一场虚惊让韩铮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情仿佛过山车一般从地狱到天堂，确认小楠没受伤之后情不自禁地用力把小楠抱在怀里。
小楠在刚才的生死搏斗中一共只出了两拳，但是仅仅两拳便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在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让全身肌肉瞬间从松弛到极度紧张，通过拳头把全身积存的能量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释放殆尽，此时的小楠浑身绵软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挣扎，只能不情不愿地任由韩铮紧紧相拥。
“你知道吗小程，刚才真的吓到我了！”韩铮用力收紧环绕小楠肩背的双臂，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我以为你被那东西刺中了……如果你要是死掉了……你要是死掉了……我……”
虽然小楠并不情愿被一个曾经的同性这么抱着，但是她也明白韩铮此时绝非是想要乘机占自己的便宜，他语无伦次的样子证明这个痴情的傻小子确实是被刚才的情形吓到了，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意外地没有让小楠感觉到排斥，反而心里暖暖地。
“小韩，我真的没事了，你快放开我……”小楠轻轻拍了拍韩铮的背：“我要喘不过气了……”
听到小楠的提醒，韩铮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了，竟然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动，连忙松开双臂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异常尴尬。“对不起对不起！”他忙不迭地辩解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你便宜，我刚才真的是……”
“好了，不用再解释了，我不会怪你的。”小楠语柔声打断了韩铮的自辩：“快打电话，报警。”
说完，两腿一软，身体背靠着墙缓缓坐倒。韩铮见状又是一惊，急忙伸手去扶，小楠摆摆手不用。“快打电话报警吧，跑掉的那个人是个极度危险的杀人惯犯，不能让他再去害人了。”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打！”韩铮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中心的电话号码。
趁着韩铮打报警电话的时间，小楠坐在地板上慢慢调整纷乱的内息。疲惫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片狼藉，特别是大门和壁橱被人体撞出的大洞，小楠自己也感到颇为吃惊，即使她还是男生的时候，用尽全力的一击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等地步，难以相信如今自己这副女生的娇弱身躯里，竟然蕴藏着如此不可思议的爆发力。
不过，为什么仅仅两次出拳就能让身体疲惫至此？这感觉就像是一次性把足够支撑数千米长跑的身体能量在瞬间尽数释放殆尽，一如上一次徒步追赶铃木隼，事后小婷形容她奔跑的速度“简直不似人类”……莫非，这些都是“蜕变”造成的结果？
小楠还在百思不得其解，韩铮已经打完了报警电话。“小程，报警中心说刚才已经有人报过警了，警车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马上就到，让我们保护好现场。”
“谢谢你小韩，麻烦你把门口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请出去，我要休息一下。”小楠微微一笑，身体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怎么能坐在地上休息呢，你们女孩子最怕受凉了。”韩铮挠了挠头，一咬牙把小楠打横抱了起来。“你到卧室床上休息吧，外面交给我。”
小楠感觉到身体忽然腾空而起，再要阻止韩铮已经来不及，索性由着他抱着进了卧室。“你要小心摔进壁橱里的那个家伙，他胸口挨了我一拳，估计受伤很重，但是这家伙皮糙肉厚地说不定会自己醒过来，你去厨房拿把菜刀看着他，有情况就赶紧喊我。”她很认真地提醒道。
小楠这么一说，韩铮本来已经放松的神经又再度紧绷起来，他赶紧加快脚步把小楠抱进卧室，轻轻放到在小木床上，拿过一个靠枕垫到小楠的背后，又用一条毛巾把小楠半裸的上身盖住，然后转身就要往厨房跑。
“小韩……”小楠忽然叫住了他。
韩铮回头一看，只见她手掌里托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正是当初自己送给小楠的拳扣。“这是你送给我的，今天多亏有它了……谢谢你小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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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没过多久，外面的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警察钻过403号房门上的破洞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急救科制服抱着折叠式担架的医务人员。
高壮黑伤得极重，躺在破碎的壁橱里出气多进气少只剩下小半条命，警察用相机拍摄了现场之后就让救护车把他拉走了。小楠经过十多分钟的调息体力已经恢复大半，谢绝了警察让她一起到医院检查身体的好意，找来房东老王帮她看着房间里的东西，换了一身衣服就坐上警车去派出所做笔录了。
本来韩铮作为非重要的目击者，只需要简单地做个现场笔录就可以了，但是他坚持要陪着小楠，开着自己的长城哈弗h6跟在警车后面一起去了刑警大队。
由于这次案情已经被初步定性为“恶性入室抢劫**（未遂）”，并可能与过去几年里z市都市村庄中发生的几起类似案件有共同点，所以警方对此极为重视，笔录也做得非常详细周密。小楠做为“受害者”，警方很人性化地安排了一位面相和蔼的中年女警为她做笔录，显然是考虑到嫌疑人虽然作案未遂，但是“受害者”仍然可能会留下某些心理创伤。
韩铮坐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根本听不清小楠和做笔录的女警在说些什么，他背靠着长椅抬头望着窗外，白天还是灰蒙蒙一片的钢筋混凝土丛林在夜幕中不断变换着色彩，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把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装扮得如梦如幻。
回味起紧紧把小楠抱在怀中的那一刻，韩铮只觉得一阵情不自禁地心猿意马。当时小楠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款吊带胸围，上身差不多是半裸的，搂在怀中的时候软玉温香满怀，肩头雪白的肌肤如绸缎般滑腻，纤弱的腰身柔若无骨，一股若隐若现地幽香直沁心扉……
天哪，多少次在梦中梦到的场景，今天竟然在那种情形下实现了，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莫非自己的苦苦守候，终于得到上天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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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九点钟，小楠才做完笔录，送她出来的中年女警显然把韩铮当成了小楠的男朋友，特意把他叫住他叮嘱道：“你女朋友租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两个嫌疑人中跑掉的那个很可能是个身负多件命案的惯犯，在我们抓住他之前千万别让她再回去住了，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换个离那儿稍远点的地方……”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韩铮连连答应，一点都不想为自己根本不是小楠的男朋友这件事辩解。“我们回去立刻就搬走。”
“要经常和我们这边保持联络，有什么情况赶紧通知我们。”中年女警又对小楠嘱咐道：“虽然你的功夫很不错，但是这次你能打败这两个犯罪嫌疑人完全是因为他们轻敌。如果逃走的那个嫌犯回来报复你，你在明他在暗会非常危险，所以阿姨劝你千万别逞强，最近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出门，不管去哪儿，让你男朋友陪着你。”
小楠张了张嘴，想要纠正中年女警对她和韩铮之间关系的错误判断，可是想到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越描越黑，只好先忍了。“好……我知道了……”
女警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回办公室，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喊住正在往外走的韩铮和小楠。“最好先让她临时住在你家，这样比较安全些。”她冲着韩铮说道：“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你可得好好保护她，别以为她会点功夫就可以不用管了，逃掉的那个嫌犯极度危险，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韩铮闻言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两人出了刑警队大门，韩铮跑去把自己的长城哈弗开过来，殷勤地替小楠打开车门，似乎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小楠的男朋友，而小楠却始终一言不发。
车子在环城路上疾驰，就在韩铮绞尽脑汁打算找一个有趣有合适的话题，打破他和小楠之间的沉默时，没想到一路无语的小楠先开口了。
“今天的事儿，多谢你了。”小楠说。
“别客气……你的事儿，应该的。”韩铮似乎还沉浸在“男朋友”的角色里。
“小韩，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小楠的语气变得有些郑重，韩铮一惊，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小楠犹豫了几秒种，继续说道：“小韩，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她说着摘下了右手一直戴着的纱织掌套，把自己的手指张开了伸到韩铮的眼前，中指指根上那枚小得不能再小的钻戒在他眼前一闪。
韩铮脸上的表情仿佛瞬间被冻结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车厢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长城哈弗h6缓缓开上三环路上一段高架路，车窗外正是z市灿烂迷离的夜景，色彩变幻的霓虹灯和摇曳的聚光灯柱交相辉映，万家灯火的摩天楼群恰如浩瀚的星海，而绵延起伏的环城高架则如同穿越浩瀚星海的银河一般……夜幕下现代都市的璀璨辉煌，车厢里的两人却都无心欣赏。
“是……小夏吗？”等红灯的时候，已经沉默了好久的韩铮终于开口了。
“什么？”小楠没搞清韩铮的意思。
“我是说，谁是那个幸运的家伙？”韩铮眼睛望着信号灯上的led倒计时牌，瞳孔里仿佛燃起一团嫉妒的火焰。“是不是小夏？就是常跟你在一起的内哥们……”
小楠这才知道韩铮问的是什么。“你说的是虎子？”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他，他是我哥们儿，我们永远绝对不可能的……”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竟然不是他？”韩铮显然对小楠的答案很是些意外。“那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他追问道。
韩铮不自觉地生硬语气让小楠感觉到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想要直接表达自己的反感，却又想起自己跟两个歹徒搏斗后再次脱力，当时韩铮所表现出的对自己的关切确实是真情流露，他现在的恶劣态度只不过是打翻了醋坛子而已。
“不是，你没见过他。”小楠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故作平静地回答。
“你们……认识多久了？”韩铮问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在咬牙切齿。
本来小楠还在为韩铮刚才的态度生气，冷不丁听他来这么一句，顿时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原想冷冰冰地回他一句“你管得着吗”，却又觉得他这副醋坛子的样子颇为趣，自从小楠认识韩铮直到现在，还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态度。
“快三年了吧……”小楠继续不动声色地答道。
“他长什么样？”韩铮的追问和小楠的回答衔尾相随。
“你问这个干嘛？”小楠立刻警觉，这枚订婚戒指可是她掏钱给自己买的，所谓的“未婚夫”根本就不存在嘛！“难道……你要去找他决斗？”一向温和淡然的小楠，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刺。
“那倒不是……”韩铮叹了一口气，刚才气势汹汹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显得颇为失落。“我……想见识一下，能够抢走我心目中女神的男人，到底能有多优秀……”
我晕，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上哪儿给你找了一个去啊喂！
小楠挠了挠头，忽然想起自己钱夹里那张她没有蜕变前跟小婷拍的合影照片，那张合影在钱夹里放太久已经磨得很旧了，其实就算是新的时候也不怎么清晰，照片上的小婷看起来跟她现在的样子很是相像，拿过来蒙混一下韩铮估计问题不大……
小楠从双肩小背包里掏出自己扁扁的钱夹，从里面掏出那张合影照片递给韩铮。“呐，你自己看好了……”
韩铮接过照片一看，果然把照片里的小婷当做了现在的小楠，把当时还是一位阳光帅气男生的小楠，当做了那位就根本不存在的“未婚夫”，他双眼盯着照片上看了又看，目光里的情绪变幻不定。
“挺帅的……”终于他把照片还给小楠，颇为不甘地说。
“谢谢。”小楠收起钱夹，这时前面的红灯刚好变了绿灯，韩铮一脚油门长城哈弗就窜了出去，小楠的身体向后猛地一仰倒在座椅靠背上——嫉妒的力量真是可怕，以前小楠总是嫌韩铮开车太肉，这次终于见到他踩了一次地板油。
韩铮一言不发地驾车在路上飞驰，小楠意外地发现这家伙如今的驾驶技术并不像她一向认为地那么不堪。“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几次快速踩离合升档的间隙，韩铮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设计师，跟曾经的我们是同行。”小楠这句说的是蜕变前的自己。“她还弹得一手好钢琴，前不久刚刚去了英国……我们约好等三年后他深造归来就结婚的。”这句话指的却是小婷了，当然韩铮是绝对想不通这其中的奥妙。
“三年吗？”韩铮双手用力握紧了方向盘，似乎想要把它从安装位置上拔下来。“祝福你们……”他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不甘。
“谢谢你小韩。”小楠装作毫无察觉地说：“其实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呢？像你这么优秀的男孩，早晚会遇到一个同样优秀的女生的，只不过现在缘分未到而已，我也祝福你……”
“谢谢。”韩铮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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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韩铮一反常态地把车开得飞快，所以没用多长时间就回到了小楠租住的楼下。就在两人去刑警大队做笔录的时间里，房东老王已经找人更换了全新的房门，只是房间里仍是一片狼藉显然打算让小楠自己收拾。
“我也想不到会把门搞成这样，真是对不起了……”小楠对房东歉意的说：“如果需要我承担修理费的话……”
“不用了，你没出事儿就是万幸，一扇破门算得了什么！”房东老王把手一挥拒绝了小楠。“幸好今天你没出事儿……不然往后谁还敢来租我的房子啊，没人来租房子，那我还不得去喝西北风？对了，跑掉那个抓到没有？“
小楠摇了摇头：“听刑警队的人说正在追捕，他们根据我描述的样子画了一张嫌疑人的模拟头像，正在通过网络查找相似的脸型呢。”
“那……他会不会回来报复你啊？”老王一听没抓到不禁又担心起来。当然，谁都知道他其实是怕真出了事儿没人敢来租房子而已。
“没关系，反正我这半年的房租也快到期了，我打算这几天就搬走。”
“那你今晚还住在这儿？”老王急忙问道。“万一……”
小楠看看老王，又看看韩铮，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待会儿收拾一下东西，今晚就到外面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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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房东老王，小楠立刻动手收拾需要带走的必需品，当然她也没有什么贵重的财物，无非是些换洗的衣服而已，像她这样的打工族，往往只需一张银行卡，就可以装下全部身家了。
韩铮站在旁边想要帮忙，可是小楠根本没有什么非要他上手才能搬动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女孩子的贴身衣服，他更是不好意思帮着小楠往包里装，甚至连多看上几眼都觉得不妥，只得退出来站在小客厅里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傍晚他冲进来的时候只顾着查看小楠的“伤势”，直到现在才发觉，小楠的房间跟他想象中一团粉红色的女儿闺房相差甚远。
最终小楠只带了一只大号的专业登山包，就把自己的行李装完了。锁好门出来，韩铮主动要帮小楠背着，小楠却抓紧了不让，执意要自己来背。
韩铮心里一动，想起刚刚在车里发生的事情，随即联想到，很可能是因为小楠又一次拒绝了他的感情，便不好意思再让他帮着背东西了，既然如此，他也就更没有什么理由非要腆着脸抢着帮小楠背，只得任由小楠自己背着往楼下走。
从背后看小楠纤细的身材瘦弱的肩膀，背着如此巨大的一只登山包，韩铮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心疼，可是当他转念想起小楠指根上戴的那枚小小的订婚戒指，顿时又觉得自己无聊极了——别人的未婚妻，你跟人家献的哪门子什么殷勤？
就这样到了楼下，韩铮无精打采地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等着小楠来上车，小楠却站在楼道口冲他摆了摆手一副道别的样子。“谢谢你小韩，本来我该请你吃个饭的，不过今天天色不早了，改天吧……你回去吧，路上慢点。”
韩铮没想到小楠根本没打算再坐自己的车，连忙问道：“那你怎么办呢？你晚上住哪儿？要不……我送你到公司的宿舍去吧？我在公司宿管科有登记，你可以暂时先住在分给我得那一间宿舍里……”
小楠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今天太晚了，哪能再麻烦你带我跑回厂里去……你别管我了，这年头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个晚上睡觉的地方？”
韩铮从小楠温和但是坚决地眼神里，看出小楠确实是不打算再让他帮忙了，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的不舒服。他咬咬牙暗骂自己没出息，何必为了别人没过门的老婆白白跑腿呢？想到这里把心一横，点点头冷冷地说：“那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拜拜……”
说完，赌气似的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打着发动机调过头，一脚油门长城哈弗绝尘而去。望着后视镜里小楠孤身只影地拎着一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登山包，站在出租楼下的路灯光圈里，纤细窈窕的身影越离越远，心里又是自怨自怜又是悲愤难当，说不出的伤感难过百感交集……
心烦意乱的韩铮独自驾车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行驶，车载音响用最大音量播放着他平时很少会听的枪花乐队的重金属曲子，狂躁的节奏吉他和暴戾的主音吉他伴随着主唱歌手几近癫狂的演唱，然而韩铮却连半个音符都没有听进去，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如果油箱里的汽油是无限量的话，他很可能会开着这辆车一直往前跑直到天荒地老。
前面的街景越来越陌生，即使是在z市土生土长的韩铮，这个城市里也有很多角落他从来没有来过，当然他现在也完全没有任何兴趣欣赏道路两边的风景，而且那些建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苏式筒子楼也确实没什么可供审美的。
韩铮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扯掉领带丢到副驾驶位子上，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露出他不甚坚实的胸膛。初夏的夜晚并不炎热，敞开的车窗传来阵阵清爽的夜风，然而韩铮的身心却是一片焦灼地燥热。
他拍了拍口袋，摸出一个扁扁的烟盒——下午才买的一盒烟居然抽完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驾驶台前放着的烟灰缸，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被咬扁的烟屁股。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忽然前大灯所照亮的路面上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吓得韩铮一脚急刹，车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固定在座椅上的安全带瞬间绷紧狠狠地勒住了韩铮前冲的身体，长城哈弗四轮锁死向前滑行了足有三米远终于停了下来。
“谢特！”被吓了一跳的韩铮急忙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出来一看，一条白色的哈巴狗正向远处逃遁。
一肚子委屈和火气无处发泄，韩铮捡起一块石子恶狠狠地想那条狗扔过去，毫无准头的石子打在哈巴狗身后几米处，把那条狗吓得一头钻进了路旁的绿化带消失不见。
韩铮望着哈巴狗消失的方向，忽然有一种想要指天叫骂的冲动，这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两声汽车喇叭，一个人对着他大声叫着：“喂！前面的车到底走不走啊，这么窄的路你停这儿别人还过不过了？”
原本就一肚子气的韩铮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转回身来正打算跟后面那辆车的司机拼个死活，却发现那辆破旧的五菱之光看上去颇为眼熟，再看车上坐着的两个人，居然都是过去托普广告的老同事，一个是业务部的王丹，另一个是设计部的李彤。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王丹把头从车窗探出来，笑着冲他大喊道：“韩铮，怎么会在这儿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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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道：“既然来了，咱哥俩就一起喝几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跟哥说说。”
“可我开车来的啊……”韩铮有些担心地说。
“怕什么，喝多了就在我这儿睡下！”王丹一拍韩铮的肩膀：“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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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往往都很会做菜，有了李瞳这个超级大吃货的存在，桌子上的四个家常小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王丹在厨房的壁橱里翻了半天拿出一瓶白酒，咚地一声放在桌子上，明显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包装风格引起了韩铮的注意。
“这是上次跟小瞳回老家时老丈人赏的……”王丹笑道：“小瞳她家在村里开小卖部，整理存货的时候从地窖里翻出来的，1986年出厂，这可是好东西，给多少钱都不卖的！”
“看来你老丈人对你不错嘛~”韩铮疑惑不解地问：“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非让你……”
“农村就好个面子，家里的闺女嫁出去，连彩礼都没有会让别人家笑话的。”王丹拉过李瞳的手，轻轻握着，说道：“小瞳她家也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她们那边就是这样的风俗，我这个女婿也不能让老丈人在村里抬不起头吧！”
说完，拧开了酒瓶给韩铮倒上满满地一杯：“你丫还有心思操哥的心，来，喝了这杯酒，慢慢跟哥说说今天倒地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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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程小楠这么做也无可指责啊……”李瞳在托普广告跟小楠关系最好，说话自然会向着小楠多一点儿。“既然人家都已经订婚了，你再缠着人家就有点儿那啥了……”
“是啊，听哥的劝，早点断了这心思吧。”王丹也劝道：“再说了，你现在手下那么多漂亮小姑娘，有心思追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吗？何苦非要吊死在程小楠那一棵树上呢？”
“可是……”酒意上涌的韩铮脸涨得通红：“可是这种事儿，也不是我想忘了她就能忘了她的，何况她今后天天都在我眼前转悠，就算我想装作看不见都做不到啊！”
“小韩，你丫的心态变了啊。”王丹说：“过去你在托普的时候，程小楠给你发了好人卡你也没像现在这样吧？我知道，你小子觉得自己当了部门经理，程小楠反倒落在你的麾下听令，你的工资高了，有了车子有了部下，所以你丫就觉得人家女孩子就该顺着你是不是？”
韩铮一愣，他从来没像王丹说的那样去想过。“哪有这事儿啊！我从来……”
王丹把手一挥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自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呵出一口酒气，望着韩铮说道：“说心里话，哥觉得你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可是像程小楠的那样的女孩儿，不是你配得上的。”
“为什么——”韩铮酒气上涌，把脖子一梗拖了长音悲愤地问道。
“傻小子你可听好了，哥的理论只给你讲一遍，能不能听懂全看你的悟性了！”王丹夹了一口菜，两眼迸发出兴奋的光彩，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开始了他对韩铮的长篇理论洗脑教程：
“现在这个社会他就是个物质至上的社会，所有的人，包括你我，都在拼了老命地追求物质生活的享受，我们要车要房，要新手机要名牌服装，所谓的物欲横流说的就是这个时代。处于这样一个物质主义的时代，男女关系其本质上也是一种物质兑换关系，你别跟我说爱情都是纯洁的，那说的是象牙塔里小男生小女生的爱情，不是现实社会俩人打算结婚过一辈子的爱情。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跟一个特别漂亮特有气质的女孩儿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感到某种程度的自卑？觉得自己很穷很不潇洒很不帅气，总之就是配不上对方？我——告——诉——你——这是为什么！首先！是对方很漂亮唤醒了你基因里对她的占有欲，而同时，物质社会的规则又决定了，你一定要有和对方相当的物质基础才能具备跟对方发展关系的可能性，而正是因为你不具备相应的物质基础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卑！对，你说的没错，有时候对方女孩儿其实也不是有钱人，穿的不是名牌而是地摊货，用的手机也是山寨的，可你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压力？哥告诉你这跟人家身家几何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人家女孩儿根本不需要有钱，你难道没听说过女孩儿的青春和美貌就是无价的财富吗？你不懂哥可以说得再通俗点儿，打比方说一个美女去夜总会当小姐，一晚上挣个千把块不奇怪吧？那一个月呢？一年呢？一个女孩最漂亮的年龄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这十年，她去做这个能挣多少钱？好，我知道绝大多数正常的女孩儿都不会去做这个，她们往往会把自己的青春和美貌都白白地给了娶到她的那个傻小子，小韩你来算算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那个傻小子就凭着几句甜言蜜语就白白得了这许多财富，还有人跟他嘘寒问暖，谈情说爱，你说这是不是……好吧，我绕得有点儿远了，咱们回到原来的话题……一个女孩儿的青春和美貌是无价之宝，那些去当小姐的不过是把自己给贱卖了，可是即便如此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对不对？想象一下你坐在一个拥有这么大一笔财富的有钱人旁边，你肯定会感受到某种压力吧？懂了吗，这就是我这套理论的核心理念！现在我们回过头再说程小楠的问题，套用刚才的公式，假设程小楠这样的女孩儿去卖，那得多少钱一晚上？她的青春和美貌要用多少金钱来衡量？还有，她还有才华，有情商……如果非要换算成金钱来衡量，这得是什么数量级的一笔财富？小韩，你觉得你现在或者不远的将来，能够拥有这样的一笔财富吗？”
韩铮听王丹这样一番口沫横飞的高谈阔论，原本因为酒气上涌就有点晕的脑袋顿时觉得更晕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可是……可是你跟李瞳你们两个……”
“按照我的理论，**等同于抢劫，而你哥我等同于空手套白狼的诈骗犯……”王丹得意洋洋地说，话音未落，后脑勺就吃了李瞳一记暴栗。
“我去厨房盛个汤的功夫，你又在这儿宣扬你的歪理邪说，不要随便毒害青少年啊喂！”
按照宗鑫集团老大左龙鑫的话讲，在一个地方分公司盖这么高的行政办公楼，既用不完又没办法租出去赚钱（因为在工业区里面），除了看起来很拽以外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简直就是老一代创业者暴发户心态的最佳体现——当然，这句话全公司上下也只有他敢说出口了。
不过，地方大总有地方大的好处，其中之一就是办公空间极其宽裕，以至于韩铮只需要往行政办递个报告老左大笔一挥，车队上培训课用的场地，什么专业课教室，化妆室更衣室形体练功房都轻松解决了。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宗鑫集团自己去花钱解决，毕竟他们还有一个有经验的专业合作方宇轩文传，比如像专业摄影棚影视后期制作，以及培训师资和多媒体影像制作团队，都由宇轩文传来负责组织安排，宗鑫集团（z市分公司）企划部只需要居中协调就可以了。
不过即便如此，作为主要负责人的韩铮也被忙得团团转，毕竟他手下的工作班子组成才不过寥寥数月，清一色都是些没有任何实际工作经验的应届大学生毕业，这些部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干，全靠韩铮这个这个部门经理发号施令，完全没有一点儿主观能动性——实际上等同于他一个人把整个部门所有工作都干了，那几个懵懵懂懂的部下道：“然后带你去行政部宿管科申请宿舍。”
“我自己去也行的。”小楠淡淡地说。从今早开始她发现韩铮的态度比以前变得更加主动了，这让她心中不得不谨慎起来——倒不是担心韩铮的人品，而是不想再欠他的人情，免得双方都越陷越深最后难以收拾。
“你不知道路，没人带着一小时之内你绝对找不到地方。”韩铮自信地说。
“不可能，电梯里有全楼的地图，每层楼的楼道里也都有标示，我按照标示找一定能找到宿管科的。”小楠得态度也很坚决。“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白痴。”
“你也许能找到行政部，但是我打赌，你一小时之内绝对找不到宿管科~”韩铮很有自信的笑了起来。“好啦，别那么倔，你当然不是白痴，但是呢，女孩子都是路痴的，你不信问问外面那几个，她们有的人被我带着都去过两三次了，再去还是照样要给我打电话问路。”
小楠闻言稍稍犹豫了一下，韩铮赶紧趁热打铁地说：“而且上午还有重要的培训课，宇轩文传请来的老师八点四十分就会到，你去的时间长了会耽误培训的。”
“我也要上培训课？”小楠问，虽然她事先也了解一些情况，但还是怀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
“当然了，这是左总临走前交代过的。”韩铮赶紧抬出老板来给自己助威。“不过你跟她们不一样，不需要上所有的培训课，但是有一些是必须要上的。”
“比如？”
“摄影，静态展示，形体课……”韩铮掰着手指头数着。“总之除了机车原理和简单维护，还有驾驶技巧课，其他的你都要学，这是……”
“左总交代过的，我知道……”小楠无可奈何地面对了现实。“那好，我们走吧。”
韩铮领着小楠出了办公室，对外面坐在沙发上的车队女孩儿们招了招手：“我带着小程去行政办一趟，你们可别乱跑啊，八点四十分宇轩文传请来的老师就会到隔壁的培训室给你们上课，听说这位老师儿脾气比较古怪，你们最好别招惹他。”
“是带小程去宿管科登记吗？”苗雨桐眼睛一亮，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韩经理，跟宿管科的人说说把小程分到我们寝室吧！”
“这种事儿还得看小程自己的意见啊。”韩铮扭头看了看小楠。
小楠轻轻地摇了摇头，柔声安慰苗雨桐道：“对不起，我最近有点儿神经衰弱，晚上稍微有一点点动静就会被惊醒，然后一整夜都会失眠，第二天人变得恍恍惚惚地什么都做不成，所以医生建议我还是独居的好……”
“啊，这样啊……”苗雨桐失望的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反正我们离得也很近，我会经常去找你玩的！”
小楠有点无奈地对她笑了笑。昨天她去苗雨桐她们宿舍里玩，就被这个过分热情的丫头又是装可怜又是卖萌地纠缠了很久，真是怕了她了。
韩铮没有骗小楠，宿管科的办公地点果然难找，俩人在行政管理大楼里转来转去绕了好几个弯，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凭借小楠的员工一卡通等级，宿管科给她安排了614号宿舍，虽然跟车队其他女孩儿一样也是带有独立厨卫的四人间，目前却只有她一个人入住，这倒也符合了小楠的原则，作为一个曾经的男生，她并不愿意混到原生态女生的宿舍里，在人家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人家豆腐，岂是君子所为？
登记完毕，韩铮把小楠送回企划部所在的楼层就坐电梯匆匆离开了，他今天还要亲自到宇轩文传一趟，去看一看最近发到那边的视频后期编辑做得怎么样了——自从上次老左安排窃拍小楠和玛莎拉蒂飙车的视频在网上大火之后，宗鑫企划部和宇轩文传都感觉找到了开启成功之门的金钥匙，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网上发布一段车队女孩儿的赛车视频片段，并且专门注册了一个名叫“摩托宝贝”的bbs作为自己的宣传阵地。一时间宗鑫集团的“摩托宝贝”美少女车队在网络上名声大噪，除了从不露脸的神秘“机车女神”以外，冷傲帅气的熊米和婉约古典的顷然也都拥有了相当数量的粉丝团，就连驾车技术不是很出众的苗雨桐也有不少支持者。
当然了，如果仅仅只是发一些车队女孩儿的照片和视频这样的宣传手段，并不足以达到左龙鑫想要的轰动效果，所以宇轩文传还使用了另外一些比较“特殊”的方法来更进一步炒热话题，比如说故意找人放一些莫名其妙似是而非的谣言和绯闻，甚至是一些非常负面的消息，由一些“自己人”披上马甲来扮演黑方，用一些捕风捉影的材料，甚至有些下流龌蹉的语言，去黑车队的女孩儿们，然后再转换身份扮成红方，作为车队女孩儿们的铁杆粉丝去跟黑方“斗争”，用这种“自己树靶子自己打”的方式，在一次又一次揭穿谣言的同时，把话题越炒越热，让粉丝越聚越多，从而吸引围观者……
此时，韩铮的口袋里装着好几块内存卡，那是他从老田那里要来的——昨天小楠和熊米顷然比赛时，每个车手头盔上安装的行车记录仪录下的主视角视频，还有赛道上安装的自动摄像机拍摄的片段，只要交给宇轩文传的视频编辑师进行一番剪接和配乐就可以上传到网上了。昨天两场精彩的比试，毫无疑问又是一个可供炒作的绝好题材，无论是美女车手之间的私人矛盾，还是她们技术水平的高下之分，甚至颜值胸围腿长的品头论足，都足以再次起掀起一场粉丝之间的风暴，而这，正是宗鑫集团和宇轩文传想要的效果。
“所谓摄影，最最关键的因素不是构图，而是对于光的理解和掌握，当你手握相机取下镜头盖的时候，首先要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确定光源的方向……”
企划部旁边的专业课培训教室里，传来一个男子低沉有力的嗓音，显然今天的培训课已经开始了。
小楠站在门外的走廊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教室里的情景，两排带有写字翻板的椅子被摆成成圆弧形环绕着讲台，车队的女孩子们有的托腮听讲神态认真，有的边听边用笔在小本子上写笔记，还有几个坐在后面的小声地交头接耳说着什么，手里还摆弄着手机——这情景让小楠不由得又回忆起自己的大学时代，只不过教室的规模着实小了很多倍。
从小楠的角度看不清讲台上男子的面目，只能看到那是一个体格相当魁梧的男子，生得肩宽背厚猿臂蜂腰，身高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他头戴一着轻轻推门走进教室，站在投影屏幕前的男子转过身向她看过来，两人眼神一对，小楠不禁大吃一惊，这人她见过！
这个男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不到三十岁年纪，可能是经常在户外活动的原因，他的皮肤被阳光晒成了淡古铜色，脸部的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般硬朗，浓眉下一双目光锐利如刀的眼睛，高鼻阔口，两鬓和下巴略微留些青色的胡茬，一张脸看上去能让人感觉到成熟男人阳光开朗稳重坚韧的气质。
这人……不就是自己刚刚经历了蜕变的第二天清晨，在晨曦中的断崖之上遇到的那个摄影师吗？我的天啊，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小楠的心顿时慌乱起来。
很显然，对方看到小楠的脸也楞了一下，但是随即便恢复了淡然的神色。“你叫什么名字？”
“程小楠。”小楠故作镇定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其实她的心里早已忐忑不已，因为从对方的神色尚且无从判断是否已经认出了自己。
“你的名字可没有你本人这么美……”男子调侃地说道：“不过尽管如此，以后上我的课还是尽量不要迟到的好，我不可能因为你是美女就专门为你把讲过的部分再重复一遍~”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迟到了。”小楠歉意地说。她现在恨不得赶紧找个角落藏起来，生怕被这家伙认出再生出什么是非来。
“那好，去找个位置坐下来听讲吧。”那男子吩咐道。“还有最后排的那两位美女，请收起你们的手机，虽然我无需为你们学到多少内容负责，不过我提醒你们，你们所学到的东西，对于你们最终是否能够留下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我是你们，一定不会错过课堂上所讲的每一个字。”
言必，目光又一次从小楠脸上掠过，看得小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脏慌得突突直跳，赶紧转身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好，我们接着讲摄影中光线的重要性。对于光线的运用，著名的摄影大师……”男子用激光笔指着投影屏幕，重新投入了他的授课当中。
当初左龙鑫跟赵宇轩商定培训课的内容时，之所以要安排摄影课的培训，主要是为了让车队的女孩儿们学会从一个摄影师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从而更进一步了解一个摄影模特该如何才能在镜头前展现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这样她们今后在做静态动态产品展示的时候，更容易理解摄影师摄像师的构想和要求，有助于拍摄出最佳的效果。
这位摄影师大叔讲的内容显然是专门为车队的女孩儿们量身定做的，避开了枯燥的摄影技术发展史和光圈快门闪光灯的运用，而是直接指导她们怎样在拍摄现场寻找模特的最佳展示位置和姿势，怎么利用光线和角度掩饰模特的脸型缺陷……
车队的女孩儿们都知道自己名义上是车手，其实跟车展上的车模性质差不多，只不过比车模多了驾驶机车进行所谓“动态展示”的要求而已，实际上在广告制作的过程中，静态展示的分量仍然占有很大的比重，谁不想让自己在做展示的时候可以表现出比别人更好的状态？毕竟九个人里只能留下六个，谁走谁留最后还是要通过各方面的竞争来决定的，所以女孩儿们上课时的听讲态度还算是比较认真的。
就算那两个玩手机的女孩，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位讲课的摄影师大叔虽然一脸正经，语言却相当幽默有趣，时不时地跟大家开个小玩笑，或者干脆拿自己开涮自嘲一番，把课堂上的气氛搞得相当活跃，渐渐地就把手机收起来仔细听课了。
小楠坐在最靠角落的椅子上，单手托腮纤眉微皱，目光虽然始终追随着摄影师大叔的身影，眼神的焦点却完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反复回想着自己蜕变后的第一个清晨，在断崖和这位正在讲课的摄影师大叔所发生的事情，一时间心绪纷乱如麻。
尽管摄影师大叔的课讲得妙趣横生，不过让一群爱闹爱玩的女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坐上一个小时也确实是件很艰难的事情，以至于当这位大叔关上投影仪宣布下课的时候，所有的学生们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苗雨桐合上自己记得非常详细的课堂笔记，转过身看了看她身后的小楠，发现小楠嘴里轻咬着铅笔，目光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小程，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啊？”苗雨桐轻轻推了她肩头一下，笑道：“不会是在想你的男朋友吧？”
小楠如梦方醒一般从她凌乱的思绪中回到现实世界。“啊，怎么，已经下课了吗？”
“是啊是啊，老师都走了一会儿啦~”苗雨桐夸张地说：“天啊，你刚才是不是神游九天了？连下课了都不知道？”
小楠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收起自己空空如野的笔记本和铅笔。“我们下一节课是什么？”
“你不知道啊？对了，我忘了把每天的培训计划表给你拿一份了，待会儿咱们去企划部找一张。”苗雨桐一边拉着小楠的手往教室外面走，一边给小楠讲解道：“今天上午咱们还有一节礼仪课，然后剩下的时间我们都要到试车场去练车；下午是形体课，之后机车理论与简单维修，然后还是练车……”
两人边说边走，刚刚走出教室，却发现刚才那位摄影师大叔站在门口，面带神秘兮兮的笑容望着小楠，显然是在等她出来。
“你叫程小楠对吧？”他把一只肌肉结实的大手向小楠伸了过来，小楠有点儿迟疑地跟他握了握手。
“我叫张峰魁，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摄影师大叔看了看小楠身边的苗雨桐，试探性的问道。
小楠心头忽悠一下，心说坏菜，这家伙准是认出我了，这该如何是好……如果拒绝这家伙，那他肯定会更加怀疑我，跟他谈一谈？谈毛啊，奶奶的，大不了就跟他装死好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张老师，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吗？”小楠故意装出一副软弱可欺楚楚可怜的样子，怯生生地说：“我们待会儿还有一节培训课要上呢……”
没想到小楠的伪装居然起了作用，本来还一本正经的摄影师大叔见她这样子顿时显得有些发窘，仿佛被人家小姑娘当做了心怀不轨的坏人似的，他揉了揉鼻子，又看看小楠身边的面露惊讶的苗雨桐，赶紧解释道：“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看你特别的眼熟，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面似的……”
看吧，果然是这样！小楠暗暗咬牙切齿：你妹的眼熟！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吧！
“那您肯定是认错人了……”小楠弱弱地说：“也许因为我是大众脸吧，所以容易认错……”
“不会吧？你这样的漂亮女孩儿也算大众脸？”摄影师大叔被小楠说得哭笑不得，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旁边的苗雨桐抢在他前头说话了：“大叔，你这搭讪的方式也忒落伍了吧~想要人家电话号码就直说嘛！”
干得漂亮！小楠恨不得马上搂住苗雨桐亲上几口，妹子你太棒了！就这么干！真是太解气了，摄影师大叔我看你还能怎么样！
她强忍住心头的冲动，仰起脸看这位叫做张峰魁的摄影师后面还打算怎么办，没想到这家伙脸不红心不跳，从容不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莓手机，打开电话册很淡定地问小楠：“美女，你电话号码是多少？”
“小程你傻呀！这么轻易就让人家得手了……”苗雨桐望着张峰魁远去的背影，拉着小楠的手一个劲儿数落她。
“就算是对方长得比较帅气，而且也蛮有才华的，你多少也应该懂得矜持下嘛！那些男生，太容易弄到手就不会珍惜啦！你得多晾他几天让他吃吃瘪，再答应给他手机号码才有面子啊，你居然就这样直接给他了……我真是对你无语了呀！你应该……”
就在苗雨桐吵得小楠头晕脑胀，开始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儿傻缺的时候，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一条彩信，发送号码以前没见过。
“肯定是摄影大叔发来约你的吧！让我看看！”苗雨桐激动地两眼发光，一把抢过了小楠的手机，点开短信一看，短信里只有短短的一行小字，“晨曦中的天使”，再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正在慢慢下载中。
虽然照片还是一个沙漏的图标，但是小楠已经强烈地预感到那将是一张什么样的照片，赶紧伸手要把手机从苗雨桐手中抢回来——几番接触之后，小楠发现苗雨桐这丫头不光是热情话多自来熟，而且还是个比原来托普广告的胖燕还要八卦的小喇叭，这张照片假如被她看到，鬼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
可惜苗雨桐也是机灵得很，拼了老命把手机护在自己胸前，小楠既不愿对她用强，又不想在争抢中吃人家豆腐，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一点点地显示出来。
一位绝美如仙子般的女孩儿逆光而立，全身都沐浴在橘红色的晨曦中，她的双眼如雪山深湖般清澈而深邃，眉宇间的神色凄绝美绝，一头漆黑的长发随风飞扬，过于宽松肥大的白衬衣衣抉飘飘，仿佛随时都可能超脱凡尘飞升而去一般……
“卧槽！这是你！”苗雨桐被这张照片惊得爆了粗口，她拿着手机呆呆地盯着屏幕，整个人都看傻了——所谓的惊为天人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难怪被称为晨曦中的天使，真的是飘然出尘，美若仙子……”小丫头不无嫉妒地念叨着。
“好了，看够了吧……”小楠终于趁机从已经呈石化状态的苗雨桐手里抢回了自己的手机，关上屏幕装回自己口袋里。
“等下，再让我看一眼！”苗雨桐还想抢回来，但是这次小楠可不会再让她得手了。
“有什么好看的，一张照片而已……”小楠护着自己的口袋没让她再次得逞。“走啦走啦，再过一会儿又该上第二节的培训课了……”
“什么一张照片而已！你说得倒是怪轻描淡写的！”苗雨桐哪里肯就此放过小楠，她不依不饶地缠着小楠，“威胁”道：“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手机号码给了摄影大叔呢，原来你们俩早有奸情啊！嘿嘿嘿，这次可是被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你要怎么样才能堵住我的嘴呢？哼哼哼哼哼……”
小楠对苗雨桐简直无语了，干脆转身自顾自地走了。
“哎哎哎~”苗雨桐一看小楠居然不再接她的茬，赶紧追上去挽住小楠的胳膊。“你生气啦？”
“……”小楠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好了啦，表生气嘛……”苗雨桐绕到小楠前面，卖萌装可怜。
小楠轻轻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我没生气。我跟张老师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那张照片是很久以前我去登山的时候，偶然被他拍到的，所以也不能说我们不认识，但也仅仅是见过一面而已……就这样啦，你信或者不信，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你还拿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要把刚才的事儿到处说给别人听，好吗小桐？”
“呃……那好吧……”听到小楠用“朋友”二字来威胁她，苗雨桐只好暂且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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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培训课是礼仪课。
我华夏自古就是礼仪之邦，礼是礼节，仪指仪式，所谓礼仪泛指人们在各类社交场合中的行为规范。知礼者，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乃至行止坐卧，待人接物皆有法度。
老左和赵宇轩决定给车队的女孩儿们上这门培训课，目的跟形体课是一样的，都是用来锻炼培养她们的气质，不同之处在于，礼仪课培养气质是由内而外，而形体课则是由外而内，虽道不同却理相通，礼仪养“气”而形体练“质”，这两门课一起上就能内外兼修，从而使得车队理这些疯起来不要命的“野丫头”们在精神面貌上焕然一新，将来在推广活动中无论是动是静，都能随时随表现出最优雅的仪态和最美好的身姿。
小楠对于这门培训课谈不上反感或是喜欢，她仅仅是从一个员工的角度，认为“拿人钱财**”，只要不是违背道德法律的事情，老板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好了。唯一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就是上课的时候每个女孩儿都得换上一套宗鑫集团的文！职！套！裙！
手里捧着刚发下来还没拆开封套的套裙，小楠彻底傻眼了。裙子她也不是没穿过，自从经历了蜕变以后，由于体型的巨大变化，不得不淘汰了自己男生时的全部衣物，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全套都换了女生的衣服。只不过小楠给自己买的多是一些比较中性化，穿着也比较随意的款式，牛仔裤t恤衫方格衬衫夹克……颜色也多选用灰浅蓝白色等素净的颜色，直到那次跟小婷夏氏兄弟一起去品牌女装专柜，才算是第一次接触到裙子这种女性专属的东西。
最开始被小婷他们半强迫着穿在身上的时候，小楠对裙子这种绝对女性化的象征性服装（别跟我说苏格兰汉子们穿这个跟英国人打仗）从心底还是比较抗拒的，但是穿上以后听到周围的朋友同事一致夸赞，再加上小楠自己从单纯的审美角度来看也觉得穿上去确实很漂亮，于是她那沉睡在内心深处的**性格被唤醒，而对于裙子的抗拒意识也渐渐淡化，之后便如冲破堤坝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什么苏格兰方格子呢子短裙雪纺蕾丝a字裙很是买过几条……
可问题在于那时候是冬天！裙子虽短里面还有厚厚的保暖打底裤呢，所谓超短裙也只是起个装饰的作用，实际上跟穿着紧身牛仔裤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随便你蹦啊跳啊永远都不用担心什么。
但是穿上这套宗鑫集团的文职套裙那可就大不相同了，因为现在是夏天！去行政部办事儿的时候，小楠见过办公室里的年轻女职员穿这身套裙，上身是简洁的白衬衣配深蓝色小马甲饰以花条纹领结，胸口别着精致的胸牌，关键是下身那条裙子，是那种特别紧身包臀的一步裙，长度才刚刚盖到大腿连膝盖都遮不住，把办公室ol们那一双双修长曼妙的大白腿充分展现在色狼们眼前，无论她们是优雅地两腿交叠而坐，还是踩着高跟鞋迈着小碎步缓步而行，都能格外凸显成熟女性的魅惑力，从一个曾经的男性角度看来，的确是格外养眼的一种穿着。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不是让别人穿上裙子来养小楠的眼，而是让小楠穿上这种紧绷绷的裙子去养别人的眼……一想到自己裸着一双白花花的大腿在众人眼前走来走去，这那感觉实在是耻度爆表……
而且，更为要命的是，附近唯一可以用来换衣服的地方，只有形体训练厅里的更衣间，给一群女孩子用的更衣间当然是完全封闭的，可是内部却完全无遮无拦，也就是说小楠要和车队的女孩儿们一起，互相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当众更衣……
想到这里，小楠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环肥燕瘦的香艳画面来，只不过这次的场景换做了更衣室，而她自己也赫然成为其中一员……
“小程，还在发什么呆呢？”又是苗雨桐从背后拍了小楠的肩头一下：“快走啦！换好衣服去上礼仪课，那个礼仪老师好厉害的，动作慢的话可是会被吵哦！”
小楠转过头一看，除了苗雨桐以外，她那两个性格爱好“臭味相投”的室友，还有从来都淡雅如兰的顷然也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顿时一阵没由来的心虚。可是事已至此，难道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小楠只得把心一横，咬咬牙跺跺脚，跟几个女孩儿一起去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看着这么多漂亮女孩儿在自己眼前换衣服，自己会不会因为狂喷鼻血不止而死掉啊？真要是这样的话，这死的也太丑陋了555……
但是，不论小楠有多么纠结和矛盾，她却始终没办法压抑住埋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某种期待感，她知道那是自己正日渐枯萎的男性灵魂，在感受到了某种诱#惑的信息之后，顽强地从封印中复苏了……
小楠站在形体训练厅的门口，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实木地板，有些犹豫要不要脱了鞋再进去。
“门口右手边有个小柜子，把鞋子放在那里面就可以了，记住号码别回头找不到哦。”苗雨桐提醒道。
小楠点点头，脱了鞋走进大厅里，环顾四周发现场地确实够大，就算有三四十位大妈进来跳广场舞也绝不会显得拥挤。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安装了几乎和墙的面积一样大小的巨幅镜子，镜子前装有一排有弹性的尼龙栏杆，显然是让女孩儿们用手扶着进行各种肢体动作练习的。
“更衣室在这边……”苗雨桐拉着小楠的手径直往大门的左手边走去，走到头的墙上开了一扇小门，她推了推门发现门被从内侧插上了，似乎已经有先到的女孩儿在里面换衣服。
“开门，我是苗雨桐呀~”苗雨桐轻轻敲了几下门，很快，里面传来开锁的声音，吱呀一声门开了。
为她们开门的人是熊米，她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衣，显然还没来得及扣上扣子，黑色的内衣衬得她胸前的肌肤犹如奶油般白皙滑腻，胸口那道深深地沟壑仿佛在向人们炫耀她傲人的围度。
“快进来把门关上……”熊米仍旧是冷冷地说，然后转身回到属于她自己的更衣柜前，白衬衣短短的下摆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她仅仅穿着黑色内裤的下半身，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修长的双腿一起，构建了几近完美的身体曲线。
好美……小楠的心中暗自感叹道，如果自己没有经历蜕变成为女生，也许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有机会一睹她近乎**的曼妙身姿吧？
苗雨桐把门又推开一些，侧着身即进了更衣室。小楠感觉到背后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下，连忙深呼吸排除掉脑子里的绮念，跟在苗雨桐的身后也进入了更衣室。
这间更衣室显然是用隔板从整个大厅固有的建筑结构里分出来的一小块儿，内部的空间狭小而封闭，即使是白天，房门关严之后如果不开灯也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里面靠着墙摆了一圈的白色铁皮更衣柜，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在小楠她们五个进来之前，更衣室里就已经有五个女孩子在换衣服了，除了熊米以外，其他的四个女孩儿也都是刚换了一半儿的衣服，一时间香肩**看不尽，酥胸直欲迷人眼。
小楠看得几眼只觉得眼花缭乱，连忙把目光转到没人的地方，如此香艳的情形虽然美不胜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却产生了些许抗拒的情绪。是已经身为女生的同性相斥？还是曾经身为男生的“君子谨独不欺暗室”？恐怕连小楠自己也难以说清，只是她事先以为会因此苏醒的男生灵魂，却并没有因为眼前的一切而蠢蠢欲动，莫非那颗被女性荷尔蒙日夜侵蚀几近枯萎的男儿心，真的已经彻底泯灭殆尽？
“小程，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换衣服了！”又是苗雨桐在耳畔催促。
“好好，马上~”小楠连忙收敛起纷乱的心绪，就近找了一个尚且无人占用的更衣柜，双手交叉握住套头娃娃衫的下摆，眼一闭心一横脱了下来。
刚刚把上衣塞进更衣柜中，身旁就传来几声夸张地惊叹，苗雨桐和她那两个同样八卦的室友，瞪大了眼睛盯着小楠纤细的腰肢看个不停。
“天哪！小程姐，你有腹肌耶！”叶洛惊道：“你是我在现实中见到的第一个有腹肌的女孩子！”
“真的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李梦玲本来离小楠较远，一听到声音立刻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其实小楠的所谓腹肌，只不过是刚刚有了一点儿隐隐的轮廓而已，根本达不到健美杂志上专业女运动员的那种粗壮程度。
“哇！我以前只在跳健美操的影碟里见过女孩子有腹肌的，没想到小程也有！你是平时是怎么锻炼的？难道每天都要做一千个仰卧起坐？”
说着，这丫头直接伸手过来就要摸上一摸，吓得小楠赶紧往后躲，后背猛然间碰到了一团极富弹性的柔软，那软玉温香的触感简直妙不可言，赶紧回头一看，却是顷然。
顷然像往常一样笑眯眯地望着小楠，目光顺着她的腰肢转了转，接着向上移动到了小楠的胸部，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看她自己，忽然间笑得灿烂。
小楠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顷然为什么会笑——车队里这几个大美女各个都有一副傲人的身材，其中又数熊米和顷然为最，有着纤弱腰身看起来几乎轻盈欲飞的顷然，在这个方面甚至还要超过熊米几分，至于小楠，跟她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刚刚发育的中学生。
小楠扁扁嘴无话可说，顷然却笑着拍拍小楠的肩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她今天穿了一条过膝的白色波西米亚长裙，一头漆黑长发瀑布般地披在脑后，就像一个刚刚走出丛林的精灵公主。
顷然用手拢起背后的长发，这时小楠才弄明白她的意思——原来顷然的长裙后面有一条拉锁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腰臀之间，只有拉下这条拉锁才能脱得下裙子。
因为空间狭窄换衣服的人又多，更衣室里显得比较拥挤，顷然为了方便小楠帮忙拉开拉链，有意把后背向她靠过来，她颈部和肩头的肌肤如凝脂般雪白滑腻，一股似有似无的淡淡幽香直沁小楠的心脾。
小楠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狂跳，脸颊顿时变得滚烫起来，急忙凝神排除杂念，伸手捏住拉链的柄向下一拉，唰的一声，拉链头顺着顷然的背部划出一道美妙的曲线，连衣裙由此一分为二左右敞开，顷然整个后背如同一块无暇的美玉一样展现在她的眼前，在最下端的腰臀相连之际，两个迷人的腰窝赫然在目。
“好美……”小楠不禁自语道。顷然虽然口不能言，耳朵却是十分灵敏，听到小楠下意识的称赞，便转过身来对她报以淡淡一笑，然后若无其事地就在小楠的眼前，褪下身上的长裙，柔软的腰肢纤细窈窕，修长的双腿曲线曼妙，小楠一时间看得痴了。
“小程，你怎么还不快点儿换啊，没时间了啊喂！”又是苗雨桐的催促，让小楠再一次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小楠看了看更衣柜里属于自己的职业套裙，顿时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什么“第二个”，就是指小楠是她们中间除了顷然以外，第二个拥有腰窝的女孩儿——别看车队这些女孩子各个都号称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可是真正拥有腰窝的却只有她们两个而已。
然而小楠却对此无动于衷，她表情木然的抖开了折叠整齐的裙子，**的后背靠住冷冰冰的更衣柜，抬起一条腿穿进了紧窄的裙筒里。
女生毕竟都是很敏感的，身边的几个女孩儿都察觉了小楠情绪的忽然低落，然而不管苗雨桐她们说什么，小楠也只是挤出一个勉强地微笑，摇摇头什么话也不肯说。
美丽妖娆的女生**，是作为男生的小楠曾经无限渴望过的，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是，当她终于拥有了这一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男生了……
小楠是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的，紧紧包裹着臀部的一步裙让她有种迈不开步子的感觉，这让习惯于大步流星的小楠不得不缩小了自己的步幅，走着很有淑女味的小碎步回到外面的大厅里，对面墙上那面巨幅的镜子上立刻映出一位身着职业套裙的女孩儿身影。
上半身是修身的白衬衣和深蓝色马甲，领口装饰的花条纹领结和别在胸前的精致铭牌，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她不够丰盈的身材，而下身这条长不过膝的裙子，仿佛就是专门用来炫耀她那两条格外修长纤细的双腿。
小楠走到镜子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还是我吗？镜中的少女纤眉微颦，大大的杏仁儿眼里满满的忧郁。
小楠仿佛从镜中自己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那颗被封印在内心深处的男生的灵魂，正在渐渐地枯萎凋落，化为灰烬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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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课的培训内容跟小楠事前的想象大不相同，并非是由老师来长篇大论地讲如何解待人接物，而是从站坐蹲走这些最基本的小动作开始，要求每个女孩儿都要穿上公司配发的文职套裙和高跟鞋，头情话。
小楠不知道自己是否也需要上驾驶技术的培训课，正想找个企划部的职员问一声，韩铮回来了。
“电动平板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大家赶紧集合到试车场去，记得开始练习前必须穿戴好护甲。”韩铮一进门就对着沙发上很七竖八的车队女孩儿们发号施令起来。“我再强调一遍，虽然现在天气很热，但是绝对绝对不允许不穿戴护甲就上车练习，不穿不行，穿少了也不行，不管是不戴胸甲，还是不戴护膝护肘都是绝对不允许的！一旦被我发现，我会毫不客气地扣你们的考核分，到时候你们再说什么都晚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回答他的声音显得稀稀落落而且有气无力。因为韩铮完全不会懂开机车，所以车队的女孩儿们并不怎么买他这个外行的账，只不过这家伙手里掌握着决定谁去谁留的权利，也没有谁会傻到去愿意得罪他，更何况韩铮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只可惜人缘跟威信完全是两码事儿。
“我呢？”小楠站起来问韩铮：“我也要和她们一起去吗？”
“你当然不用去了，这个科目你是免检的。”韩铮卸下了刚刚强装出来的部长威严，面带微笑地说：“你，还有顷然熊米，你们三个都留下来。”
韩铮的话给三个女孩儿引来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不过没有谁提出异议——这三个人的水平太过于拔群了，就像苗雨桐曾经在私下里说过的那样：“谁要是不服气就去跟人家比一把啊，赢了你们也能免考核……”
等到车队大部分的女孩儿都走了以后，只剩下小楠熊米和顷然，韩铮对她们说：“你们三个跟我走。”
“去哪儿？”熊米问。
“一楼会客室，我们一起去见几个人。”韩铮说：“宇轩文传给我们找来一个形象设计团队，你们去让他们看看，互相聊一聊，由他们为你们量身定做形象包装。”
形象包装？小楠脑海里顿时冒出来一个花里胡哨的超大号包装箱，砰地一声把她扣在了里面，然后被摆上了超市的货架……嗯，这算是在印刷设计行业做久了落下职业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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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电梯下楼的途中，小楠一直在想象着对方那个所谓的”形象设计团队“会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个杀马特**小青年的形象，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样不科学，却没办法让自己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身旁的顷然碰了碰小楠，把手里的电子涂鸦板递到她的手里——因为顷然失去了声带无法讲话，她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带着这个小东西，可以通过简单地写写画画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不知道的人总以为那是一台平板电脑。
小楠接过电子涂鸦板一看，只见上面画了一个留着奇形怪状发型的人，身上穿着古怪之极的服装，两只手都没长手指头而是长了好多把大剪刀和剃刀（这货不就是剪刀爱德华嘛！），旁边还用颇为淘气的字体写了三个字：洗剪吹。
“噗……”小楠忍不住笑出声来，站在前面的韩铮闻声转过脸来想要看个究竟，顷然却一把把电子涂鸦板抢了回去，搂在怀里不给他看，吐吐舌头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韩铮挠挠头无可奈何地傻笑，小楠也捂着嘴嘿嘿偷乐，只有熊米还是那么冷淡地站在一边，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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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小楠万万也没有想到的是，坐在会客室沙发上等待她们的，竟然是三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大叔。
中年大叔a：三十五六岁年纪，肥硕的大圆脸上布满了月球表面似的**子坑，一双铜铃般大小的牛眼，酒糟鼻子肥肠嘴，头发乱蓬蓬地活像个老鸹窝，虽然形象惹人发笑，然而神色肃然，令人不敢直视；
中年大叔b：三十四五岁年纪，鞋拔子脸，歪嘴，谢顶之后的脑门锃明刷亮，一双小眼睛眯缝着，厚厚的下眼袋肤色发青，看起来像是个喜欢猥亵幼女的坏家伙；
中年大叔c：也是三十多岁年纪，一张板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鼻直，口阔，下巴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根本不像什么形象设计师，倒像是个街道办事处主任……
这……这些人靠谱吗？这次不光是小楠和顷然目瞪口呆，连一向冷淡的熊米都瞪圆了眼睛，一脸看到上帝的表情。
韩铮却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主动跟这三位大叔一一握手，并且把小楠她们三个女孩子介绍给对方。
“她就是程小楠？”那三个家伙听韩铮介绍到小楠的时候，立刻表现出强烈地兴♂趣，三人的目光一起投向小楠的脸上。“哦！没想到真人竟然比照片上还漂亮，真是一块好料子啊！”
小楠在三位大叔毫不掩饰的目光照射下，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ps：昨晚灵机一动想跟大家开个玩笑，于是就有了三五零章最后一大段“三个不靠谱大叔”的情节，那纯粹是为了搞笑而写的，现在已经改回来了，毕竟这是正经的小说，乱开玩笑会很出戏的……）
小楠是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的，紧紧包裹着臀部的一步裙让她有种迈不开步子的感觉，这让习惯于大步流星的小楠不得不缩小了自己的步幅，走着很有淑女味的小碎步回到外面的大厅里，对面墙上那面巨幅的镜子上立刻映出一位身着职业套裙的女孩儿身影。
上半身是修身的白衬衣和深蓝色马甲，领口装饰的花条纹领结和别在胸前的精致铭牌，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她不够丰盈的身材，而下身这条长不过膝的裙子，仿佛就是专门用来炫耀她那两条格外修长纤细的双腿。
小楠走到镜子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还是我吗？镜中的少女纤眉微颦，大大的杏仁儿眼里满满的忧郁。
小楠仿佛从镜中自己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那颗被封印在内心深处的男生的灵魂，正在渐渐地枯萎凋落，化为灰烬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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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课的培训内容跟小楠事前的想象大不相同，并非是由老师来长篇大论地讲如何解待人接物，而是从站坐蹲走这些最基本的小动作开始，要求每个女孩儿都要穿上公司配发的文职套裙和高跟鞋，头情话。
小楠不知道自己是否也需要上驾驶技术的培训课，正想找个企划部的职员问一声，韩铮回来了。
“电动平板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大家赶紧集合到试车场去，记得开始练习前必须穿戴好护甲。”韩铮一进门就对着沙发上很七竖八的车队女孩儿们发号施令起来。“我再强调一遍，虽然现在天气很热，但是绝对绝对不允许不穿戴护甲就上车练习，不穿不行，穿少了也不行，不管是不戴胸甲，还是不戴护膝护肘都是绝对不允许的！一旦被我发现，我会毫不客气地扣你们的考核分，到时候你们再说什么都晚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回答他的声音显得稀稀落落而且有气无力。因为韩铮完全不会懂开机车，所以车队的女孩儿们并不怎么买他这个外行的账，只不过这家伙手里掌握着决定谁去谁留的权利，也没有谁会傻到去愿意得罪他，更何况韩铮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只可惜人缘跟威信完全是两码事儿。
“我呢？”小楠站起来问韩铮：“我也要和她们一起去吗？”
“你当然不用去了，这个科目你是免检的。”韩铮卸下了刚刚强装出来的部长威严，面带微笑地说：“你，还有顷然熊米，你们三个都留下来。”
韩铮的话给三个女孩儿引来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不过没有谁提出异议——这三个人的水平太过于拔群了，就像苗雨桐曾经在私下里说过的那样：“谁要是不服气就去跟人家比一把啊，赢了你们也能免考核……”
等到车队大部分的女孩儿都走了以后，只剩下小楠熊米和顷然，韩铮对她们说：“你们三个跟我走。”
“去哪儿？”熊米问。
“一楼会客室，我们一起去见几个人。”韩铮说：“宇轩文传给我们找来一个形象设计团队，你们去让他们看看，互相聊一聊，由他们为你们量身定做形象包装。”
形象包装？小楠脑海里顿时冒出来一个花里胡哨的超大号包装箱，砰地一声把她扣在了里面，然后被摆上了超市的货架……嗯，这算是在印刷设计行业做久了落下职业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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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电梯下楼的途中，小楠一直在想象着对方那个所谓的”形象设计团队“会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个杀马特**小青年的形象，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样不科学，却没办法让自己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身旁的顷然碰了碰小楠，把手里的电子涂鸦板递到她的手里——因为顷然失去了声带无法讲话，她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带着这个小东西，可以通过简单地写写画画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不知道的人总以为那是一台平板电脑。
小楠接过电子涂鸦板一看，只见上面画了一个留着奇形怪状发型的人，身上穿着古怪之极的服装，两只手都没长手指头而是长了好多把大剪刀和剃刀（这货不就是剪刀爱德华嘛！），旁边还用颇为淘气的字体写了三个字：洗剪吹。
“噗……”小楠忍不住笑出声来，站在前面的韩铮闻声转过脸来想要看个究竟，顷然却一把把电子涂鸦板抢了回去，搂在怀里不给他看，吐吐舌头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韩铮挠挠头无可奈何地傻笑，小楠也捂着嘴嘿嘿偷乐，只有熊米还是那么冷淡地站在一边，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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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小楠万万也没有想到的是，坐在会客室沙发上等待她们的，并不是什么杀马特小青年，也不是洗剪吹非主流，而是三个三十岁左右的时尚大叔。
中年大叔a：三十二三岁年纪，穿着一条熨烫笔挺的黑白条纹吊带西裤，中灰色长袖衬衣打着红黑条纹领带，手腕上戴着一块颇为名贵的瑞士表，两鬓的头发剪得极短，其他部位的头发则留得极长，拢到脑后梳成一个短马尾，长面细眼，神色肃然，让人不禁联想到第一次去大企业应聘时遇到的那位冷淡又刻薄的面试官；
中年大叔b：三十上下岁年纪，穿了一条水洗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衫外面罩了一件印有“哈雷戴维森”标志的无袖皮马甲，脖子上带了一挂很粗的金属链子，手腕子上戴了一串各种鬼脸造型的怪异珠子，一丝不苟的板寸发型，瘦长脸，略有些鹰钩鼻，浓眉，一双丹凤眼倒是颇有神采，脸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却偏偏在下巴上留出一把颇为茂密的山羊胡，看起来有些像某些音乐圈的人物；
中年大叔c：也是三十岁上下年纪，穿一件夏威夷风格的花衬衣微微敞开着领口，下穿白色休闲裤，头戴一顶水洗白棒球帽，略显消瘦的脸庞，皮肤被刻意晒成小麦色，鼻梁上戴了一副复古款哈利波特圆框眼镜，高鼻梁薄嘴唇，神色轻松面带微笑，看起来仿佛是来观光的客人一般。
从第一印象来讲，这三个人自身的穿着就不见得有多少时下流行的时尚元素，只是每个人的装束都颇有个性，虽然全身上下并没有太过夸张的亮点，但是只要你看过他们一眼就非常容易记住他们每个人的特点。
这几个大叔……虽然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但是……看上去倒也不像那种不靠谱的假专业人士……
这次见面跟小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比如说，她以为那三个大叔一上来就会对她们三个品头论足一番，然后给她们制定一套穿着和发型的风格等等……然而，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三个大叔虽然看起来很专业很严肃的样子，但是并没有一上来就口沫横飞地开喷，而是一对一地跟小楠她们闲聊起来。
“你有23岁？”大叔a对小楠说：“你看上去比我女儿还小……”
“你女儿……”小楠头上冒汗，大叔a的年龄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二三岁的样子，就算这货二十岁就有了女儿，他女儿也不可能超过十四岁吧，我看起来有那么**吗？“大叔，请问您老高寿？”
“我四十三岁了。”大叔貌似对自己的年龄并不在意。“我女儿今年刚刚考上大学~”
骗人！小楠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货真有四十多岁？打死我也不信！
“看来你时不相信我啊，哈哈！不过嘛，咱们彼此彼此了~”这大叔倒是挺幽默的。“从我的专业角度来看，你的实际年龄最多不会超过十八岁，不然就是时间在你身上停止了，这可是不得了的奇迹呢！”
“噗——”小楠差点把一口茶水喷桌上，有心要跟他较真，把驾驶证身份证掏出来给他开开眼，转念一想人家大叔也许只是出于礼貌说的恭维话而已，毕竟对于女生来说，被认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算是一种赞美了，自己又何必非得跟人家抬杠呢？
“好吧，咱们不说这个了。”大叔a也见好就收另起话题：“你有男朋友么？”
我晕！又来这个，幸好我有毁灭性秘密武器对付你！小楠立刻把中指上戴的那枚小的不能再小的订婚钻戒亮出来给这大叔看。
“哦！你这么年轻就已经订婚了？真是不可思议……”大叔显然没想到小楠还有这一手，本来还想深入发掘小楠的私生活话题呢。
“遇到了喜欢的人，就要紧紧地抓住他，不是吗？”小楠笑得狡猾。尼玛咱们赶紧换个话题才是正经的！
“也对……”大叔a点了点头，但是显然有点不死心：“看来我是判断失误了，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订婚，我一直以为你还是单身呢……”
“您从哪儿弄来的信息啊？宇轩文传？”小楠有点气愤，不会是赵宇轩或者韩铮跟这些家伙背后嚼的舌头吧？
“不不，没有人跟我说起这些，是我自己分析的。”大叔a说着打开了手边的一个档案袋，从里面取出一大摞照片在桌子上摊开了，小楠一看居然都是她的照片，有的是那次跟玛莎拉蒂飙车的时候被宇轩文传窃拍的，有些则是很久以前她跟赵宇轩加油站相遇的时候，被赵宇轩和他的车队队友们抓拍的照片，特别是赵宇轩用莱卡50毫米定焦镜头拍摄的那几张照片，面部的表情清晰传神。
“我不明白您想借此说些什么？”小楠心里开始有了点儿抗拒的情绪，她皱了皱眉，一双大大的杏仁儿眼直盯着大叔a。“这对您的工作有帮助吗？”
“当然有用了！”大叔a显然也察觉到了小楠的不悦，于是很认真地解释道：“我的任务，就是根据你的性格爱好外形条件，然后再加上你们公司所希望的包装方向，对你进行一系列的形象包装设计。所谓形象包装设计可不是仅仅是改变你的穿衣打扮这么简单，而是根据你的性格爱好特点，为你制定专属的一整套的方案，从最基本的穿衣打扮的风格，到为你拍摄写真时的摄影风格，再到视频后期制作，当有你的镜头出现时专属的配乐风格，以及文案中提到你的时候，所采用的描述方式，甚至于当我们的幕后推手在网络上发动水军炒作你的时候，所需要采取的方式，等等等等……这是一个运作非常复杂的体系，绝对不是换身衣服做个新发型就ok了……”
“哦……这样啊……”小楠点了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可是，这些跟我的个人生活有关系吗？”
“必须有啊！”大叔a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吗，不少娱乐圈的青春偶像，不管是日韩还是港台内地，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禁止谈恋爱，她们的所属公司也许会人为制造一些绯闻来进行炒作，但是很快就会辟谣，因为青春偶像一旦确定恋情，将会失去大批对其抱有某种幻想的粉丝，以至于有些明星，已经四十多岁了都不敢公开婚恋关系。甚至还有的少女青春偶像组合，连传绯闻都只能是女生之间的百合，禁止一切跟男生之间的暧昧传闻……”
“这……这也太bt了吧……”小楠脑门儿上有点冒汗：“可问题是我们又不是什么青春偶像组合，我们是摩托车队哎，换句话说我们是职业车手……”
“你们不是职业车手。”大叔a毫不客气地断然反击道：“虽然你们名义上是车手，可是你们公司给你们的定位就跟青春偶像组合没什么区别，因为你们公司的新产品，设想的客户群体就是十八到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你以为老头子会去掏几万块钱买一辆时速高达二百多公里的摩托跑车吗？而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客户群体来说，能够吸引他们的除了机车，当然就是漂亮的女孩子了！这就是你们这支车队存在的意义！”
小楠听了，张了张嘴吧却无言以对。这位大叔说得一点不错，这支车队就是用女生的青春美貌来吸引男性用户的眼球，这一点其实小楠并非不懂，只是被人如此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心里实在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大叔a似乎看穿了小楠的心思，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及时回转到他们最开始的话题上。“我为什么一开判断你是单身呢？我就是从这些照片上分析出来的。”他指了指桌面上摊开的那些小楠的写真说道：“我在宇轩文传事先研究过你过去的照片和视频，怎么说呢……我觉得你身上有种太过于强烈的忧郁气质，对，就是忧郁。”
他说着，拿起那张赵宇轩在加油站抓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小楠嘴里叼着一根发卡，双手把一头长发拢到脑后，一双大大的杏仁儿眼刚好望着镜头，眼神里满是深深地忧郁和迷茫。
“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的这双眼睛对外传递了很多的信息，忧郁，迷茫……对着这张照片看得久了，会感觉到一种很极致的凄美。我不知道你当时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你拥有那样的神色，但是我知道一个恋爱中的女孩子是绝对不可能会有那种眼神的……”大叔a说完，抬起头望着小楠的双眼，又说道：“我今天终于见到你本人，看来从你被拍到那张照片起到现在，你多少还是有了些改变，至少……你眼中的迷茫已经很少或者已经消失了，可是你的忧郁却依旧……”
“所以你据此判断我还是单身吗？”小楠淡淡一笑：“真抱歉，您猜错了。”
小婷，你现在身在何方？你……此刻也在想着我吗？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们的血脉和灵魂曾经交融在一起，所以，即使我们两个人远隔万里，我们的心，永远也不会分离……三年，只是一个人漫长的一生中非常短暂的一段时光，我会信守诺言，为你而坚守！
大叔a显然并不知道小楠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也许确实是我判断错了……不过说心里话，我至少见证过两个恋爱中的女孩子，我知道她们在恋爱的时候会有一双什么样的的眼睛，我看你……真的不像已经订了婚的女孩儿。而且，你的订婚戒指戴错了手……”
“啊咧……”小楠一听这句话有点晕了。“我……戴错手了？”
大叔a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是啊，戴在左手的中指上，才表示你已经订婚了，因为按照西方的传统，左手代表了上帝赐予你的运气，所以戒指一般都要戴在左手上；而你却戴在了右手中指，仿佛是在说明，你是一个殉道之人……”
“什什么殉道之人？”小楠大吃一惊，她这会儿觉得自己很白痴。
“就是指修女啦，把自己嫁给教会，立志要做上帝新娘的女子——”
卧槽，还有这么一说！小楠有点傻眼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把戒指取下来换只手戴吗？那是不是会被人看做此地无银？
“我我又不信教，殉的哪门子道啊！”小楠一把揪下右手中指的钻戒，却没有把它重新戴到左手，而是装进了裤子口袋里。
大叔a见小楠慌张又故作镇定地样子，淡淡一笑终于见好就收了，没有就这个问题再对小楠纠缠不休。“从专业的角度来讲，其实你身上这种独特的忧郁气质，也可以作为一个萌点来吸引粉丝的，那么我们就从这一点开始进行深入探讨吧……首先……”他说着打开了一个笔记本，开始边聊边做笔记。
“你平常都喜欢听一些什么风格的音乐？”
见大叔没有死咬着不放，小楠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我听的音乐很杂，新世纪的纯音乐，像神秘园班得瑞……以前也听过一些恩雅的音乐，不过现在不怎么听了。我听的最多的还是摇滚乐。”
“你喜欢摇滚乐？”大叔a有点吃惊：“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会喜欢更文艺一些的风格呢。刚好我也喜欢听摇滚乐，你喜欢那支乐队？”
“狂想曲，还有……龙之力量……”
“啊？这……哪儿的乐队？我好像没听说过？”大叔a终于“无知”了一回。
“都是欧洲的，狂想曲是意大利的，史诗/歌剧重金属，龙之力量是英国的速弹/能量重金属乐队，主音吉他手是香港人李康敏……”小楠仿佛感觉到某种扳回一城的快意。
“哦哦……看来我还是听得太少了……”大叔a似乎有点无奈：“那……你喜欢吃什么食物？”
“拉面，还有……牛奶……”
“你喜欢的服装品牌呢？”
“地摊……”
三位奇怪的大叔这次过来跟小楠她们三个女孩儿聊天的的目的，似乎只是深入了解一下她们每个人的性格爱好，为下一步有针对性地设计个人形象包装做准备工作。虽然他们自身的形象在小楠她们看来实在有点儿奇怪，但是当他们真的进入工作状态时，立刻表现出很强的专业性。
比如说他们对每个女孩儿所做的调查，各类事项问得极为详尽，从喜欢什么颜色问到喜欢哪种类型的男孩子，又从是什么血型问到属于哪个星座……到最后甚至还给三个女孩儿每人发了一张调查问卷让她们填写，问卷上净是些非常稀奇古怪的问题——后来见多识广的顷然用电子涂鸦板告诉小楠，那其实是一张类似于《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试》的卷子，甚至某几条问题根本就是直接照搬，显然是用来确定她们的深层次性格特征。
这样看来，大叔a对小楠所说的“根据每个人的个**好，来制定一整套专属的形象包装策略”并不是说说而已，因为他们的调查已经深入到人格特征这么深的层面上，显然不是闹着玩儿的。搞到了这种地步，包括小楠在内地三个女孩儿，都对三位大叔将要制定的形象包装策略产生了强烈地好奇心，迫切想要知道这帮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所谓“形象设计大师”打算把自己“包装”成什么样子。
然而三位大叔却非常谨慎，做完调查之后马上就告辞了，对于小楠她们的疑问仅仅只是报以意味深长的笑意而已。临走前他们告诉女孩儿们，制定形象包装策略并不仅仅是他们三个人去完成的，而是由他们所属的整个团队来集体运作，而且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研究制定对策，让小楠她们耐心等待，多则半月，短则一周，一定会有初步的计划交给宇轩文传和宗鑫企划部，到时候她们就会知道了。
三位奇怪的大叔告辞后，小楠才发觉韩铮不见了，在这家伙还没有离开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的手机铃声几乎没有停过，看起来这个企划部经理还真不是个清闲的工作。
小楠翻起手腕看了看伞兵表，时间已经是中午11点45分，马上就到午餐时间了，她想问问韩铮上午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工作安排，却到处都找不到韩铮的影子。
最后还是顷然拨通了韩铮的电话，铃声响起后把手机交给了小楠。
“喂……”韩铮接了电话，顷然的手机里立刻传来一阵阵四缸发动机的轰鸣声。
“喂，我是程小楠了，小韩你在哪儿？我们这边已经结束了，现在离午餐时间还有15分钟，我们三个后面还需要做什么吗？”
韩铮一听是小楠的声音，情绪立刻兴奋起来：“哦，是小程啊！我在试车场陪着车队的女孩儿们练车呢……你们那边结束的话上午就没什么事儿了，不过你们最好等到下班时间再去食堂，因为太早提前去食堂不但打不着饭干等着，而且还会给咱们企划部惹闲话，让别的部门认为我们整天闲着没事儿干……”
“好的，我知道了。”小楠确实没有韩铮考虑的那么周全，几百上千人的大企业和十几二十人的小公司有着完全不同的企业文化和氛围，韩铮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而小楠还没能考虑得那么周全。
“我们这边马上也要收工了……”韩铮又说：“今天天气很热，大家伙训练时都出了一身汗，待会儿我开电动平板车送大家回宿舍洗洗然后再去食堂吃饭，你们过五分钟到楼下等我吧，刚好顺道把你的登山包捎回宿舍去。”
“好，那就这样吧，拜拜……”小楠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顷然，然后把韩铮的意思转达了一遍，顷然表示赞同，熊米也没有反对，于是三人就在会议室里等着，从玻璃门往外看着韩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顷然拿出涂鸦板刷刷刷写了一句话递给小楠，小楠接过来一瞧，上面写着“你也要搬到宿舍住了吗？”
小楠点了点头：“是啊……”
顷然一听立刻喜笑开颜，在涂鸦板上写道：“太好啦，你住哪间宿舍？晚上我去找你玩吧！”
见顷然这么高兴，小楠拿过感应笔在涂鸦板上写下“614”的房间号，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顷然马上接过笔给笑脸上加了一个口红印，两人相视而笑。
熊米坐在她们对面，见二人聊得开心，撇撇嘴继续低头玩手机，可她这微妙的表情变化早被顷然看在眼里，拿起涂鸦板写了几个字递给她，熊米一看，写的是“你也一起来玩吧！”
熊米一愣，她原本想要装作漠不关心，却始终没办法对顷然说出拒绝的话，小楠看她这样子，猜她多半也是爱玩想凑热闹的，只是平时一个人装酷装惯了磨不开面子，便微笑着对熊米说：“来吧，人多了热闹。”
熊米看看小楠又看看顷然，居然脸红了。“好……好啊……”说完，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再不肯说什么了。
三人没有等很久，韩铮开着一辆加长电动平板车，拉着全车队的女孩们出现在行政办公楼的外面，远远地朝她们招了招手。
这种电动平板车是车区里用来拉货的，造型十分简单粗暴，只有一个驾驶员的座位，剩下的地方就只是一张大铁板，可以承载很重的货物，但是有人搭乘的时候却只能手扶着围栏站在上面，幸好这种平板车根本跑不快，倒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情况。
小楠三人上了车，韩铮一踩电门车子就缓缓启动了。车上的女孩们一个个都像是刚从蒸汽房里出来似的，每个人身上都汗湿衣衫，小脸热得红扑扑。
“我太羡慕你们三个了，不用像我们一样大热天的还要在大太阳底下练车，这滋味儿，实在是太虐待了……”苗雨桐一见到小楠就开始撒娇似的抱怨起来。
小楠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车队里这些女孩子的驾车水平，除了熊米和顷然以外确实都不怎么高明，可以想象当初海选的时候，评委的选择标准一定都是向美貌和才艺方面看齐的，想要她们在较短的时间里练出准职业车手的水平，不下点儿苦功怎么可能成功呢？
“加油吧，只要好好练，你早晚能超过我们的。”小楠鼓励她说：“不努力的话，可是会被淘汰的哦~”
一说到“淘汰”两个字，苗雨桐禁不住叹了口气，论起驾驶技术，她在车队里属于敬陪末座的层次，原本自己最为得意的外貌优势，放在这个人人都是大美女的特殊群体里，立刻就变得平淡无奇了，更何况还有像小楠顷然和熊米这种无论车技还是外形都比别人更加突出的佼佼者，如果自己不努力练习，说不定辛辛苦苦到头来却还是美梦一场。
“哎……如果我有你这么优秀该多好啊……”她轻轻感叹道。
平板车很快到了宿舍楼下，韩铮等所有女孩儿都下了车，从座位下面拿出小楠那只大登山包，不顾小楠的阻止执意抗在自己肩上。“你别再抢了啊，你看看，大家都在看我们俩呢！”他嬉皮笑脸地对小楠说：“你再闹，大家会以为我们在打情骂俏~”
小楠一愣，扭头一看果然，已经走上了宿舍楼台阶的车队女孩儿们都停下了脚步在扭头看他们俩“表演”，不禁面上一红，赶紧松手。
韩铮见小楠终于肯松手，不禁得意地大笑，小楠气得一跺脚，转身鼓着腮帮子不再睬他。韩铮反倒凑过来，在她耳畔小声地说：“喂，你这样子大家会以为我们在闹别扭呦~”
“你！”小楠咬咬牙心里这个气，以前怎么没发觉这家伙有这么厚的脸皮啊！这货以前不是跟自己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吗？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可快着呢……
“我怎么了？”韩铮眼睛一翻，卖萌+装傻。
小楠瞅着这家伙拿他没办法。“好好好，你厉害，我怕了你了……”说完，脚下步子加快，扔下韩铮一口气追上了车队其他的女孩儿，韩铮扛着那只大号登山包跟在后面，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直到众女生上了电梯，韩铮才勉强赶上来，凑到小楠旁边，背靠着厢体像个风箱似的喘个不停，引得旁边几个女孩子掩着嘴偷笑。
小楠见他累出一脑门儿的汗珠简直哭笑不得，眼看着汗水顺着眉弓就要流进眼眶，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塞给韩铮，嗔道：“笨蛋，明明体质这么差还要逞能，怎么没累死你……”
韩铮美滋滋地接过纸巾，先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似乎那上面还带着小楠的体香，然后才抹了抹面上的汗水，喘着气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话一出口，本来还叽叽喳喳的电梯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过了好几秒钟的时间，女孩儿们忽然爆发出一片“哇哦————”的叹息声。
小楠这会儿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小楠觉得眼前的韩铮越来越陌生了，她所熟悉的那个腼腆而低调的青年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因为拥有了更好的前途而越发自信，又因为自信而青春勃发，更帅气，对待感情也更加主动的韩铮。
而且这家伙的脸皮厚度比起过去明显增加了许多，现在竟然发展到敢于当众“调戏”自己，真是要造反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韩铮，让小楠想起了一个人：大学时代的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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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好几年前，小楠大学时代的事儿了。当初虎子第一次邂逅菲儿的时候，还是一个嚣张跋扈的浪荡公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跟同宿舍的小楠“不打不成交”，要知道那时的小楠为人非常低调随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他的怒火挑起来的，由此可见，当时的虎子是多么烂的一个家伙。
虎子对菲儿一见钟情，当即展开了称得上是轰轰烈烈地爱情攻势。在小楠的记忆里，如果这一对儿恋人没有经历后来的生离死别，虎子这段追女孩子的经历简直可以称得上黑历史。
也许是因为从小与先天性疾病作斗争的缘故，菲儿是一个非常坚强独立的女孩儿，她最看不惯的恰恰就是虎子这种没品的浪荡公子哥儿，因此对于虎子的追求从一开始就是严词拒绝，丝毫不给他留余地。
然而虎子却跟菲儿卯上了，并把他的厚脸皮神功发挥到了极致，不管菲儿去哪儿，除了男生不能进的地方他都能随时跟进常伴左右，每每不请自来，次次来挥之不去。
要去跟同学聚会？没关系，我来了！老板过来，加菜，我买单！
要去跟朋友k歌？没关系，我来了！服务生，上果盘，我买单！
要去跟闺蜜逛街？没关系，我来了！开着跑车一档跟随当后勤车，饮料零食敞开供应，女孩儿们看上什么东西，不问价格直接刷卡……
就这样死缠烂打整整一个学年的时间，虎子就像噩梦一样缠绕在菲儿的左右“不离不弃”，以至于这家伙偶尔一次没有出现，别说菲儿的同学闺蜜们，就连菲儿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然而两人的感情真正发生转机却并不是因为虎子的死死纠缠，而是菲儿的一次旧病复发，虎子在交通堵塞的街头毫不犹豫地丢下他的福特野马，横抱着重度昏迷的菲儿整整跑了四站路的距离把她送到医院，又抱着她看急诊做ct，几层楼跑上跑下开各种单据拿各种化验结果……
要知道那时候的虎子，还没能拥有他现在这幅篮球中锋一般的强健体格，那时的他根本就是一个小白脸儿型的逗比青年，而且因为长期缺乏锻炼又酗酒抽烟熬夜玩游戏，身体虚弱得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几喘，恨不能上个厕所都要开上他的福特野马。
但是他就是用这样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体格，跑前跑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硬是把菲儿从死神手中夺回来，当菲儿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却因为浑身脱力瘫倒在医院的地板上……
这件事之后，被虎子所感动的菲儿终于答应给他一次机会，条件是必须参加学校的篮球队拿下校级联赛的冠军——菲儿是校篮球队的经理人，而那时的虎子不仅身体素质弱得不行，也完全不知道篮球是怎么玩的。
好在虎子身边有小楠这个“不打不成交”的朋友，恰好小楠又喜欢打篮球，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校队的主力控卫。在小楠的调教下，虎子经历了地狱一般的半年“特训”，当他以校队主力中锋的姿态出现在篮球赛场上时，菲儿简直不敢相信这货就是那个曾经被累得口吐白沫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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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虎子和菲儿的恋爱史中，小楠总结出以下几点经验：
要想让一个对你不感冒的女孩儿接受你，首先你得抓住一切机会经常出现在她身边，不要在乎女孩子的驱赶和拒绝，你首先必须在她面前混个脸熟——这个时候，有一张天下无双的厚脸皮就是致胜的关键。
有了这张厚脸皮，你才能够不断承受心仪女孩儿的冷淡相对，才能保证经常出现在女孩子身边，唯有如此，你才有可能捡到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一举赢得女孩子的芳心……
而现在的韩铮，似乎已经隐然具备了这件“绝世无敌”的神兵利器，想到这里，小楠头疼不已……
你要让我怎么对付你啊韩铮！我不想跟你成为见了面连话都说不成的仇敌，可是你这样一再逼迫我，我……我该怎样才能让你知难而退啊！
莫非，要把蜕变的事情说给你听吗？
真的需要这样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就算把蜕变的事情说给他听，如此荒谬的故事，又有谁肯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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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六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韩铮得意洋洋地扛着小楠的登山包率先走出电梯，小楠故意想要拖在后面跟他拉开距离，却被车队的女孩儿们嬉笑着把她推到了韩铮的身边。
韩铮这家伙，是想要在众人面前强行制造既成事实吗？可恶……小楠一脸不情愿的表情，跟韩铮溢于言表的笑意恰好相映成趣。
众女孩儿一路叽叽咕咕地小声开着他们俩的玩笑，惹得小楠恨不能用胶布把她们每个人的嘴巴都粘得牢牢的。好不容易走到了车队宿舍的门口，这群多嘴多舌的女孩子总算作鸟兽散了，毕竟上午在大太阳底下练车出了一身黏答答的汗，大家都急着想要回宿舍冲个澡，于是很快，走廊里便只剩下韩铮和小楠两个人。
小楠走到属于自己的614号房门前，用员工一卡通刷开了房门，宿舍里面的结构设施跟苗雨桐她们那间并无二致，只不过所有的床位都空着，显然这里暂时还没有人入住过。
“好了，我到家了。”小楠故意堵在在门口，把手向韩铮一伸：“包还我……”
韩铮无奈地耸耸肩，把背上的登山包卸下来递给小楠，小楠拎起包随手丢到了宿舍门口的一张床上，转身没好气地对韩铮说道：“谢谢你啦！”
韩铮虽然大喘着气，脸上的神色却喜不自胜，显然还在对他刚才在电梯里造成的那点儿小小轰动得意。“谢什么，一点儿小忙而已！”
你小子脸皮真厚……小楠见韩铮站在房间门口根本就没有想走的意思，眉头一皱，不客气地说：“我要换衣服了，你请自便！”说完，砰地一声用力把宿舍门关上，门板距离韩铮的鼻子尖不到零点零一毫米。
关上了房门，小楠顿时感觉一阵无力，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板上，抱着双腿把脸靠在膝盖上，眼睛望着随风飘拂的窗帘，长长叹了口气。
也许当初做出那个不容后悔的决定时，今天的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吧？这些围绕在身边的追求者，即使这个世界上没有赵宇轩，还会有张宇轩王宇轩；就算自己不曾认识韩铮，也有可能遇到张铮刘铮马铮……
被男生追求就是身为女生注定的命运轨迹，他们会像蜜蜂发现了花朵那样蜂拥而来，驱之不绝……难道自己今后的人生就要一直如此吗？
小楠把手伸到裤子口袋里，摸出那枚小小的钻戒，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这么个主意，又花了这么多钱，居然一点儿用处都没有，简直郁闷得想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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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独自在宿舍里郁闷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走廊上传来笑闹的声音，似乎是车队的女孩儿们收拾停当准备出发去食堂了。
“当当——”有人敲门，小楠开门一看是顷然，她一手拎着一把遮阳伞一手端着饭盒，脸上依旧浅笑嫣然。
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嬉闹着下了楼，在室外灼热的烈日下纷纷撑开自己的遮阳伞，沿着厂区里的林荫小路向食堂走去，五颜六色的遮阳伞仿佛朵朵盛开的鲜花，引来路旁无数双目光的注视。
前两天一直粘着小楠的苗雨桐似乎情绪不高，独自一人撑着伞走在人群的最后，望着前面跟顷然合撑一把遮阳伞的小楠，眼中的神色闪烁不定。
身后忽然传来一串急促地脚步声，苗雨桐回头一看，是韩铮一溜烟追了过来。“小桐，你走得太慢啦！”韩铮挥舞着手里的饭盒冲她喊道：“快点，不然好菜都被别人打完啦！”
“知……知道啦……”苗雨桐赶紧强作笑颜回应了一句，然而韩铮却已经挂着一股风从她身边跑过，空气的流动吹起她肩头的长发，根根发丝在风中飞散开来。
“小程！”韩铮一口气跑到小楠前面，呼地转过身，把手伸向小楠手里的饭盒：“我来帮你打饭吧！”
小楠还没来得及表示反对，饭盒已经被这厮一把夺去，兴高采烈地去了。
从一下宿舍楼开始，顷然就一直主动拉着小楠的手，跟她合撑一把遮阳伞。在韩铮夺走小楠的饭盒跑掉之后，顷然忽然感觉到小楠的异常——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是因为心情激动吗？虽然女孩子当众被男孩追，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对方，虽说表面上往往会装作矜持，内心里终归会有些虚荣心被满足的愉悦，但是，也不至于激动到身上发抖的程度吧？
顷然疑惑地看了看小楠的脸，才发现她根本不是什么欣喜若狂的表情，而是又羞又气，甚至悲愤交加的表情，仿佛被坏人非礼了一样。
顷然摇了摇小楠的手臂，疑惑不解地望着她，想要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了，却苦于出门时把电子涂鸦板丢在了宿舍，自己又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干着急却毫无办法。
小楠脸上气愤的表情一直保持了好几秒钟的时间，然后渐渐地从怒转怨，又从怨转悲，最后长叹一声，一腔悲愤最终化为深深地无奈。
顷然搞不懂小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她只能轻轻握了握小楠的手，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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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左给车队的待遇还是相当不错的，女孩儿们用不着在一楼的大厅里跟几百名身穿厂服的生产线操作工一起排队打饭，可以直接到二楼的部门经理以上级别小餐厅就餐——虽然享受不到服务员送餐和坐雅间的待遇，而且仍然需要自己到小窗口刷卡打饭，但是至少二楼的小餐厅要比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一楼大厅安静了许多，饭菜的质量也高出不少。
小楠和顷然刚一踏上二楼的地板，就看到韩铮一脸的喜不自胜在向她们招手，他身前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饭盒，其中一个自然是小楠的。
小楠望着韩铮轻咬着嘴唇默然不语，忽然挣开了顷然的手大步流星走到韩铮的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楼下跑。
车队的女孩儿们搞不清状况，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俩要去搞什么小浪漫的节目，可是再看小楠脸上表情肃然，显然不是打算跟韩铮去“甜甜蜜蜜”，顿时都觉得莫名其妙。
小楠拉着韩铮一路跑下楼梯，在拐角处迎面遇到落在最后的苗雨桐，差点跟她撞了个满怀，小楠侧身一躲让过苗雨桐，拉着韩铮头也不回地跑下楼去，苗雨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迷惑不解。
韩铮被小楠拉着手腕，一口气跑下楼，穿过一楼大餐厅里拥挤的人群，一直跑出餐厅的大门，他才像如梦初醒一般感觉到情况不对，身体向后一撤死活不跑了。
“小程，你这是干什么啊？”他大声说道：“我把饭都打好了，有什么事儿咱们不能先吃过饭再说吗？”
小楠毕竟是女孩儿身体，虽然爆发力还算不错，却实在没有什么蛮力，韩铮这样的青年男子毕竟一百多斤，硬拉她是拉不动的，只得松开了手，转过身轻声对韩铮说：“小韩，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说。”
韩铮见她面色凝重，语气冷淡而平静，不由得心头一颤，立刻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毕竟小楠拒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莫非这次她要来真的吗？
“小程，你……”韩铮你了半天，却始终说不出后面的话，小楠见他脸上的表情，早已从刚才的得意洋洋变成悲苦不堪，心头一软，放开了他的手腕。
“小韩，你跟我来。”小楠柔声说道，言毕，自顾自地转过身，向餐厅楼后面那一大片杨树林走去。
餐厅后面那一大片杨树林，可能是建厂之前就有了，建厂后因为地块暂时用不上就用闲置下来，后来宗鑫公司在林子里铺了石板路，安置了几张木质长椅，甚至还修了一座小亭子，当做是厂区里的一处景观，供工人下班时间休闲用。这片林子里少说也有四五十棵树冠高达十数米的白杨树，棵棵都枝繁叶茂，远远望去一片郁郁葱葱。
初夏正午的骄阳把周围一切景物都照出一片刺眼的苍白，唯独这片树林里才有些绿色的荫凉，数不清的知了隐在树冠之中，声嘶力竭地诉说着烈日的酷热。
从餐厅大楼门口到杨树林，最多也不过五十多米的距离，韩铮跟在小楠的身后，却仿佛走在通往刑场的黄泉路上一般，眼前的少女纤腰轻扭步履娉婷，微风吹拂她的长发送来淡淡发香，他却再也无心欣赏。
两人一先一后走到林中的小亭子里，小楠终于站定，转身看了看韩铮，说道：“小韩，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韩铮心头一沉，却还想装傻混过，强笑道：“我怎么了，你看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又怎么回事儿了……”
小楠见他还要死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韩，你别再装了，我们同事一场，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厚脸皮的轻浮之人，你这样对我，自己心里好受吗？”
听了小楠的话，韩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小楠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狠了狠心继续说道：“小韩，自从经历过老杨那件事以后，我就把你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来看待，你多次帮我，特别是昨天……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希望……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友情可以更长久些！可是你现在这样做……你再这样下去，我们……”
“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对吗？”就在小楠纠结于自己的措辞，担心过分伤害到韩铮的时候，韩铮却抢先把小楠心里踌躇了很久的句子说了出来。
小楠一愣，仰头望着韩铮，却见他脸上的表情悲愤莫名，大声地说道：“普通朋友，做不成就做不成了，有什么了不起！我韩铮，自从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没打算跟你做什么普通朋友！我喜欢你，我就是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去他的什么普通朋友吧！”
这是小楠第一次见韩铮在她面前如此失态地大喊大叫。以前的韩铮，说话总是温文尔雅，处事总是不骄不躁，在女孩子面前也总是温柔而腼腆，她还从来没有想到情绪失控的韩铮原来也能如此痴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却见韩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悲哀，忽然间大滴大滴的眼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小韩你……”这种场面完全出乎了小楠的意料之外，顿时呆住了，原来准备好对付韩铮的一大堆台词全都没了用场。
韩铮却好像还没过瘾，继续对着小楠大声嘶吼：“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我tmd跟人借十块钱都觉得不好意思，之所以厚着脸皮缠着你还不是因为实在没办法了！如果你肯给我一次机会，我至于要这么下作吗？程小楠，我喜欢你，这难道有错吗？有错吗？！”
说完，他用自己的衣袖恶狠狠的擦了把脸，把脸转到一边不让小楠看到他眼眶里的泪，情绪的激动使他前胸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着。
小楠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在自己面前丢掉了最后一点儿自尊的大男孩儿，心里说不出是同情还是悲悯，却已经没有了最开始时的羞恼。“韩铮，你看着我。”小楠淡淡地说。
韩铮用力闭上眼睛，试图把眼眶里的泪水全都排挤出去，然后才转过脸呆呆地看着小楠，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小楠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巾捏在手里攥着，犹豫了一下，伸到韩铮的面前想要帮他擦干脸上的泪痕，韩铮倔强地扭脸躲开，自己用袖子又抹了一把。
“让你见笑了，真是丢脸……”韩铮努力不让自己的话带出哭腔来，仿佛这样会被小楠看不起似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客气，我早知道会这样的，我真是白痴……”
小楠叹了口气，柔声说道：“韩铮，你喜欢我，这不是你的错；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也不是我的错……如果非要说是谁的错，我只能说这是老天对我的嘲弄……”
听到小楠的话，韩铮不解地扭过头望着她脸，看到她那双美丽的杏仁儿眼中沉重的忧郁，却看不到她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疑惑地问。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对不起。”小楠说：“我只能告诉你，我遇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用我们的常识去理解的……但是，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而且不单单是对你，对于其他所有的男孩儿也是一样……”
“所有？”韩铮不服气地问道：“那你的订婚戒指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是障眼法，也是护身符。”小楠郁闷地说：“可惜一点儿作用也没起到，反而白花了我好多钱……”
韩铮一惊，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张口结舌地看着小楠。小楠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也许有一天，我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也许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谁知道呢……但是不论怎样，我想请你理解我尊重我……”
韩铮无语，小楠再次伸手用纸巾给他擦脸，这一次他没有再躲开。“小韩，让我们做好朋友吧……”
韩铮望着小楠默然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在瞬间彻底失控，眼前的少女顿时化作一片模糊的影子。
为了缓和韩铮的情绪，不让他在车队的女孩儿们面前丢面子，小楠故意拖住韩铮，在小亭子里坐下陪着他胡乱聊些什么，打算等他情绪完全平复了，两个人再一起回餐厅。
直到很多年以后，韩铮依然忘不了当时的那一幕，小楠背对着他坐在凉亭的木质围栏上，随意地晃荡着两条悬空的小腿。阳光穿过杨树林层层茂密枝叶的阻隔，斑斑驳驳地散落在她的头道“你们俩也不看看时间，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我们全都吃完了也不见你们回来……这不，我把你俩的饭盒给带来了，赶紧吃了回去休息吧，下午还有三节培训课呢！”
“谢谢你啊小桐。”小楠伸手去接饭盒，苗雨桐却只把她的那只递过来，自己拿着韩铮的饭盒转身进了凉亭，亲手把饭盒递给韩铮。
“韩经理，你俩大中午不吃饭跑到这儿聊天，就不觉得饿吗？”苗雨桐的语气小小的抱怨中似乎还带着一点点娇嗔的意味。
然而“做贼心虚”的韩铮却仿佛感受不到什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过她递来的饭盒，淡定地说：“谢谢你啊小桐……我跟小程在这里聊一些车队的训练计划，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了，还麻烦你给我们送饭盒，真是不好意思……”
苗雨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道：“你们两个真是的，休息时间谈工作又没有加班费……赶快吃饭吧。”
小楠见韩铮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就放心了，又有苗雨桐这个热心肠的姑娘陪着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小韩，既然该谈的都谈完了，我还有点儿事情就先回宿舍了。小桐，要一起走吗？”
苗雨桐看看小楠又看看韩铮，稍稍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我反正吃过饭了也没什么事儿，在这儿待一会儿再回去权当消食了……要不你先自己回去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拜拜~”小楠冲着韩铮和苗雨桐摆了摆手，一转身去了。
韩铮端着手里的饭盒，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小楠娉婷的背影，直到她渐渐消失在杨树林外一片苍白的阳光里。
苗雨桐见韩铮望着小楠离去的方向发呆，扁了扁嘴，说道：“韩经理，你怎么还不吃饭啊……小程都已经走远了……”
“啊……”韩铮仿佛如梦初醒一样，连忙解释道：“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走神儿了……”
苗雨桐轻轻走到韩铮对面的长椅上，用手扯了扯裙角盈盈坐下，看着韩铮揭开饭盒盖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说你跟小程以前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韩铮大嚼着嘴里的米饭，头也不抬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们以前在同一家广告公司呆过。”
苗雨桐淡淡一笑，又问：“那……韩经理跟小程关系很好吧？”
韩铮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但随即若无其事地答道：“嗯，老同事了，关系自然很好啊……”
苗雨桐听了心念一动，像是开玩笑似的问：“那……韩经理是不是很喜欢小程呢？”
韩铮一听这句话，不自觉地停下了筷子，慢慢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少女，苗雨桐背靠着原木厅柱，一手搭在围栏上，半边身子侧过去，睫毛纤长的大眼睛望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背后强烈的光线迷糊了她身影的轮廓，轻风吹起她的发丝和裙角，自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韩铮无从判断苗雨桐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只得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像小程这种漂亮又有才华，性格也很温和安静的女孩子，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啦，当时公司里绝大多数同事都很喜欢跟她相处嘛……”
苗雨桐慢慢转过脸，用小指勾起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掠至耳畔，眼波流转，欲言又止，终于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扯了扯裙角，对韩铮说：“韩经理，我忽然刚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做完，需要马上去处理一下……”
韩铮如蒙大赦一般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说道：“那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苗雨桐见韩铮并不阻拦自己离去，暗自叹了口气，撑起遮阳伞迈出凉亭，窈窕的身影顿时融进一片光影摇曳的树荫之中。
下午的第一节培训课是形体课。
说起形体课小楠并不陌生，当年上大学的时候，q大就有这么一项很偏门的选修课，只不过去学的几乎全都是女生，所以最开始小楠对这门奇怪的选修课并不怎么了解。而且他也不喜欢像某些好色又无聊的男同学一样，厚着脸皮跑到形体课教室外面，把脸贴到窗玻璃上，窥视里面那些因为穿着单薄而曲线毕露的女生们——直到他跟虎子成为朋友。
其实小楠从大一军训的时候就认识虎子了，因为他们毕竟是一个宿舍的室友，但是，虎子那时候还是一个很招人侧目的纨绔子弟，嚣张跋扈的性格跟天性安静内敛的小楠完全不搭调，所以一直到大学二年级，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只能算“认识”而已。
直到一次寝室内部的斗殴事件——虎子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到宿舍“教训”同寝室一位“没眼力劲儿”的室友，欺人太甚的爪牙们激怒了一向低调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楠，当他愤然决定拔刀相助的时候，虎子和他的狐朋狗友们终于见识了这位平素少言寡语的少年身体里蕴藏了多么可怕的能量。
然而这场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过多而导致的斗殴，最终却以“不打不相识”这种极其狗血的方式结束，虎子的爪牙们“纳头便拜”，小楠莫名其妙地成了他们的“二哥”，于是小楠从此多了这么一个各种不正经的阔少朋友。
虎子那时候正在追求菲儿而不可得，因为菲儿选修了形体课，所以虎子经常会带着饮料去形体教室外面等着菲儿下课时上去献殷勤，有时候也会让小楠陪着他一起去。在等待菲儿下课的时间里，和别的男生同样好奇的小楠，也曾经透过形体教室巨大的落地窗向里面张望，结果发现听来的很多传言根本就是假的，比如说上形体课的都是女生——然而里面竟然有几个男生混迹其中。
而且传说女生们会穿着类似于连体泳装的体操服，各个身材曼妙美若天仙，然而小楠发现里面的同学大多都是穿着宽松的体恤衫和富有弹性的紧身裤，身材也是环肥燕瘦各种各样，虽然确实有几个女生称得上美女，然而大多数也只是普普通通而已，甚至有几个比较对不起观众的——偏偏她们的身材却又极好。
小楠至今还记得，当年q大的形体课是由一位被不少男生私下里称之为背影杀手的女老师，带领着一群参杂了少许男生的女孩子，在教室里做各种各样的练习：有时候是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做一些类似于舞蹈的动作，旋转跳跃踢腿……有时候是在软垫上练习各种姿态的伸展与平衡，或者在大镜子前的长杆上压腿下腰练习柔韧……
总之，形体课对于小楠来说，并不像礼仪课那样让她紧张，毕竟她用不着在车队的女孩儿们眼前穿着一步裙和高跟鞋，走得摇曳生姿笑得仪态万方……虽然她从来没学过什么舞蹈，但是身体的平衡性和柔韧度她可是从小下过苦功的，毕竟这两项也是武术的重要基本功之一。
小楠从自己的登山包里翻出一件伸缩性能比较好的浅灰色v领半袖t恤衫，一条比热裤要长比自行车短裤要短不少的浅灰色高弹运动短裤——这是她进入夏季以后晨练时穿的一套衣服，凉爽舒适吸汗性能好，也不会影响她做各种动作，所以她干脆把同样的款式不同的颜色买了好几件，毕竟夏天稍微一运动就是一身汗，只有一套的话没办法换洗。
希望下午的培训课顺顺利利，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小楠在心里暗暗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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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宿舍下楼的时候，小楠没有见到韩铮的身影，也许他下午有什么事情已经提前离开了。车队的女孩儿们发现没有了电动平板车可供搭乘，便纷纷撑起遮阳伞，步行前往行政办公大楼。
“小程，来我这儿！”苗雨桐举高了手里的碎花遮阳伞，向小楠招招手喊她过去。车队加上小楠一个十个女生，唯独小楠自己没有遮阳伞，只是戴了一完，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刚好下午两点三十分，于是清清嗓子，啪啪啪拍了拍手掌，对着教室里的女孩子们朗声说道：“姑娘们！都靠过来点儿，咱们开始上课了！”
初夏的午后，阳光炽烈得如同**爆炸瞬间的闪光，楼房树木信号塔……一切暴露于阳光下的物体，都在一片白茫茫的泛光中失去了它们的轮廓。隐藏于树丛中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发泄着它们对于酷热的绝望。
阳光透过双层隔温玻璃，再穿过落地式白纱窗帘的镂空花纹，照射到形体课训练教室的木质地板上时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擦拭得如同镜面一般的木地板上，倒映出车队女孩儿们伴随着音乐缓缓舞动的曼妙身姿。
小楠曾经听过为她们伴奏的这首钢琴曲，她至今还记得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skygarden》，因为这是小婷曾经为他弹奏过的曲子——用的是她从租住的房间里捡到的那架玩具钢琴。
虽然那架玩具钢琴谈不上什么音准和音色，而且能够弹奏出的音域也比真正的钢琴窄得多，但是曲子本身柔和舒缓的旋律和节奏，却和真正的钢琴所弹奏出来的并无二致。这首曲子能够让听到它的人产生一种恬静平和的心情，让人暂时忘却心中的烦恼和躁动，直至曲终……
跟随者音乐的舒缓节拍，小楠站在女孩儿们中间，和她们一样学着老师的姿势，缓缓地仰起头，慢慢地抬起手臂，目光追随着手臂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挺胸踮脚，然后轻盈地旋转一周……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壁上的巨幅镜子，小楠看到镜中自己的身影，纤细柔软的腰肢随着音乐轻轻扭转，修长的手臂如同水鸟的双翼一样缓缓展开又缓缓收拢，一条腿踮起脚尖直立另一条腿缓缓地向后抬起……动作虽有几分生疏，姿势倒也颇为优雅动人。
小楠望着镜中自己的身影，镜中的少女也在出神地望着她，恍然间，小楠忽然感到一种莫名地不真实感，仿佛自己所感受到的整个世界都仅仅是一场梦境，她还是那个男生的程小楠，只是在梦中化为女身而已……
可是，现实与梦境的分野又在哪里？要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是活在现实抑或徘徊于梦境？或许……正如周庄梦蝶的迷局一般，自己曾经是男生的过去才是一场看似真实的梦境，如今对镜而舞的轻盈少女才是梦醒后的现实？
“程小楠！”一声轻声地呼唤，把小楠从神游物外的状态中唤醒，刚才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顿时烟消云散，脚下光滑的地板，周围正在练习动作的女孩儿们，中央空调送风口吹来的微凉的冷气，萦绕于形体课训练大厅里的音乐旋律，甚至受空气流动所影响的耳畔发丝……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恢复。
抬头循声望去，原来是形体课老师在叫她。“啊，徐老师你在叫我吗？”小楠停下自己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徐老师见小楠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摇了摇头，开玩笑地说：“刚才怎么走神儿了？想男朋友了吧？”
“啊，我没有！”小楠连忙摇头否认，身边传来几声窃笑。
“没有？”徐老师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你说的没有，是说你没有想男朋友呢，还是说你现在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老师可以帮你介绍一个靠谱的……”
小楠大囧，下意识地挠挠后脑勺，样子既无辜又无奈，身边的女孩儿们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徐老师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上课的时候要精力集中嘛，不要总是东想西想的，无论是想男朋友还是想男朋友以外的事情……好了姑娘们，我们再来重复一遍刚才的这套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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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形体培训课只是跟着音乐走一走跳一跳，伸伸胳膊踢踢腿，没有多大的运动量，事实上一节五十分钟的课程下来，车队的女孩儿们除了小楠以外每个人都觉得胳膊腿酸疼，在徐老师一声下课之后，都纷纷躺倒在地板上不愿意起来。幸好中央空调的送气窗把室内温度降得很低，不然她们肯定都已经汗水淋漓了。
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对小楠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形体课这种比较舒缓柔和的运动，在她看来更像是一场激烈运动之前的热身，只是刚才面对镜子的短暂出神，让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梦幻？如果说过去的作为男生的程小楠才是真实的，那么如今女生的程小楠难道就不是真实的吗？这具充满了青春活力的美好身体，明明也是真实存在的，一样的六感俱全，一样有喜怒哀乐……
也许，根本就不应该用男生的自己来否定女生的自己，或者反过来也是一样……程小楠并不仅仅只是一张平面的标准像，不同的人心目中会有一个不同的程小楠，她是小婷的生死之恋，是虎子的莫逆之交，是韩铮所苦苦单恋的女孩儿，是左龙鑫寄以厚望的下属……无论是哪一个程小楠，都是一个真实的侧面，拼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她，所以，男生的程小楠是真实的，女生的程小楠也是真实的，他们的灵魂本就是一体，并不存在谁取代谁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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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稍微休息了片刻，女孩儿们纷纷离开形体培训课教室，到企划部旁边的小会议室去上下一门培训课：机车理论与简易维修。小楠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上这门课，或许像机车驾驶技巧课一样可以免考核也说不定，只是不知道该问谁。这时候她看到韩铮正站在企划部的门口，跟一位身穿宗鑫集团技术部门工作服，身材很胖长得跟弥勒佛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在交谈。
小楠知道韩铮掌握着车队女孩儿们的培训考核计划，这件事问他准没错。“小韩……”小楠轻轻走到韩铮身旁跟他打了个招呼，韩铮和那位中年大叔一起转过头来，看到小楠的时候那位中年男子明显地一脸惊艳。
看来韩铮调整情绪的能力不错，脸上已经丝毫看不出中午谈话时的沮丧。“是小程啊，你来得真巧，我正有事情要找你呢。”说完，又对那位胖胖的中年男子说道：“她就是程小楠，研发二部的试车手，目前暂调我们企划部协助新战略产品线推广计划。”
中年男子把小楠上下打量了一番，满面堆笑地对小楠说：“我早就听左总说过你，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小楠被这位中年大叔说得一愣，搞不清自己“不虚传”的是什么“名”，韩铮见她一头雾水的样子，连忙给她介绍道：“小程，这位是新产品开发一部的总工程师，吕工。”
那位吕工也主动把他熊掌一般的右手伸向小楠：“你好小程。”小楠赶紧跟他握了握手，手感像是捏着一个发面大馒头。“您好吕工，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吕总工程师颇有些不舍地松开了小楠柔弱无骨的小手，说道：“哦，是这样，我知道你们都在为开发二部的新产品推广计划做准备……实际上我们新产品开发一部也有一些新产品近期将要推向市场，所以我打算……请你们抽调几个女孩子帮着做一下推广活动……”
啊？开发一部的新产品？也是，既然有新产品开发二部，那就肯定得有一部啊，就是不知道这新产品开发一部都生产什么车款？而且，推广什么产品这件事儿可不是我们这些虾兵蟹将说了算的，甚至韩铮恐怕都做不了主，得全集团的老大左龙鑫拍板才行吧？
吕工似乎看出了小楠心中的疑问，胸有成竹地咧嘴一笑，解释道：“这件事我已经跟左总汇报过，他已经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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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和韩铮这种层次的宗鑫员工，是不可能知道公司最顶层的决策者们之间的斗争和妥协的。就在小楠苦恼于韩铮对她的热烈追求之时，左龙鑫却在千里之外的cq宗鑫集团总部，跟董事会里的一大帮实力派人物战得难解难分。
围绕着左龙鑫寄以厚望的“新战略产品线推广计划”，宗鑫集团已经投入了非常庞大的资金和技术资源，到目前为止却还没能拿到一分一厘的现实回报。而董事会里的各派系大佬们，特别是那几位早先激烈反对过这个计划，并且打着“优化整合集团优势资本，逐步淘汰落后产能”的旗号，一心想把业绩逐年下滑的摩托车制造部门转手卖掉的重量级人物，更是在不断地给左龙鑫施加压力。已经在董事会上立下军令状，用自己的总裁宝座当赌注，力保“新战略产品线推广计划”的左龙鑫，已经渐渐被对手逼迫到了悬崖的边缘。
为此，左龙鑫不得不采取了“合纵连横”的策略，在董事会里寻找和拉拢支持自己的盟友。虽然总体上来说，宗鑫集团大致分为“创业班底派”和“宗族血亲派”，但是双方的势力分界线也因为相互渗透而犬牙交错，这就给了左龙鑫足够的回旋余地。用自己为“新战略产品线推广计划”所培养的车队女孩儿们，给对方势力控制的“新产品研发一部”做推广活动，就是他给予对方合作所付出的筹码……
看似一派欣欣向荣的宗鑫集团，水面之下却暗流涌动，集团大佬们的明争暗斗，终会把一切相关的人员卷入其中，而此时还在为儿女情长岁困扰的小楠和韩铮他们，却完全没有一点点风暴即将来临的预感……
新产品研发一部的吕工，只是来跟韩铮通个气儿，至于如何具体去做产品推广，完全是企划部的职权范围，他只要把需要推广的产品类型报给韩铮，并且在韩铮需要的时候提供必要的协助就可以了。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说做立刻就能做的，像宗鑫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做什么都有一套固定的程序要先走，首先韩铮需要跟他的部下搞定企划方案，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给哪几项产品做推广，合作方是谁，需要动用的活动预算资金是多少，等等……有时候甚至需要同时准备两到三套不同的方案，以供领导挑选。
然后韩铮需要把这份企划方案上报到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目前z市分公司没有总经理，老左手下几个副总又都是负责研发生产销售的，所以宣传企划这方面的事情得直接上报到总裁办公室，总裁办公室的助理们看完了给出意见和建议，然后递到老左办公桌上，老左签了字这事儿才算是定下来。
但是且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没完呢，韩铮拿了老左的批文还得到财务部申报经费，还要找财务总监签字，还要找外面的传媒公司广告公司来具体执行……总之，这件事儿到目前为止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小楠只不过是偶然遇到了韩铮和吕工而已，目前阶段根本轮不到她做什么事儿。所以小楠该干嘛还得去干嘛——只不过今天下午，后面的两节培训课她都是免考核的，不去上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小楠却并不甘愿闲着，相对于在这支美女车队里接受培训，然后在新产品推广活动中担任showgirl的角色，小楠更渴望自己被当做一名技术人员，比如说她跟老左签的“试车手”合同，每天试车，写报告，跟工程师一起对验证车的不足环节进行探讨和改进，然后开始下一轮的测试……
这样的工作至少比较有技术含量和挑战性，而不是全靠吃青春饭——虽然经过几节培训课以后，小楠也知道在这支美女车队里做一名showgirl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别的女孩儿可不像她有些科目可以免考核，她们需要上满一天六节培训课，其中有两节机车驾驶技术培训课还是在高温的室外进行，这些娇娇弱弱的青春少女们没点儿毅力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坚持下来的——可是即便如此，也还是无法彻底掩盖她们的职业就是吃青春饭的事实。
showgirl只能是年轻美丽的青春少女们来做，随着她们年龄渐长，甚至嫁夫生子以后，这一行业的大门也就自然而然地对她们关上了。现实就是残酷如斯，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女孩子的青春又格外短暂，showgirl更是如此。
青春短暂，且只有一次，因此才显得格外珍贵，可人们总是要等到彻底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年轻的时候往往都会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浪费生命，挥霍青春。
小楠过去和普通的年轻人没有什么不同，也常常会做一些在父母辈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比如说开着机车在山路上飙车，或者跟一群摩友聚会，抽烟喝酒聊天……她现在之所以不再那样做，是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青春与美貌，原本就不应该属于她，而挥霍不应该属于自己的青春年华，就像捡到了别人的巨款然后去购物血拼一样，已经和犯罪无异了。
小楠可以接受自己是女生，甚至可以暂且接受showgirl这样的工作，却绝对不能允许自己由此放弃了男生时的志气。
所以小楠自告奋勇帮助韩铮做企划案，因为韩铮至今仍是一个外行，对于机车相关的知识极为欠缺。虽然在他接手了老左的“新战略产品线推广计划”以后，不得不囫囵吞枣地恶补了不少机车的知识，但是那些知识是用来对付新产品开发二部这次推出的新产品，而对于新产品开发一部的产品，韩铮拿着吕工给他的技术手册一筹莫展。
于是小楠主动接过了这些韩铮看不懂的资料，帮他分析这里面每一种新产品的市场定位，它们各自的技术特色和卖点，它们所针对的目标人群，然后进一步推断出相应的推广策略，是搞让利促销，还是搞送车下乡，是五年保修，还是广告轰炸……然后每一种推广策略的具体实施方式，是贴现还是返点，以及广告的创意和风格……
当然了，所有这些工作并不是小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完成的，这需要很长时间的策划与准备。小楠首先做的事情，还是让韩铮知道，新产品开发一部这次要做推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个车虽然造型看起来很时髦，可它的实质还是老cg125，中置凸轮轴：“你看看这些车型，动力系统不变也就算了，我们可以说这是成熟的经典，低端市场对这些款式仍有极大的需求量，只要出货量够大就可以赚钱；可是你再看看这些车！”
小楠说着，用手指了指其中一页资料上的图片：“你看看这个，我简直无话可说……”
韩铮把资料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图片，那是一辆仿哈雷造型的cg150巡航摩托车，车身庞大，长轴距，造型低矮敦实，前后轮胎肥硕宽大，亮闪闪地电镀部件，高扬的车把……“小程，这车造型不是挺好的嘛，你看，感觉跟电影里州长大人开的那辆非常像啊，开这么一辆摩托车在路上多有范儿啊……”
“噗——”小楠被韩铮逗得一口茶水喷了满地，韩铮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表情非常无辜地看着小楠。
“你啊，真的是不懂车啊……”小楠指着图片，忍着笑说道：“你看这辆车，这么庞大的车身，整备质量超过170公斤，这么大的一对轮子，却只装了一台单缸cg150的机器，区区150cc啊！知道哈雷戴维森装的是多大的机器吗？1800cc，而且是v型双缸！所以，为了掩盖发动机位置这么多剩余的空间，又在外面包上一圈塑料外壳挡住，造型丑不说，还影响散热，没有哈雷惊人的动力，却有哈雷那么大的块头，我们机车圈子里的老手，一般都管这种车叫做肉弹太子，开这种车往往是傻瓜新手的典型标志……”
“啊……这样啊……”韩铮被小楠所说的话给震惊了，仿佛眼前凭空开了一扇门，通过门缝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么企划案了，这么烂的产品，再怎么涂脂抹粉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小楠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这些资料里的每一款车都有它特定的消费者群体，你要摸准这些人的心理状态，有针对性的描写你的产品，多说优点，缺点什么的你就给他来个春秋笔法……”
“那不是骗人吗？”韩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如果这是骗人，那他自己就是大骗子，小楠就是女骗子……
“对不起，一时激动口不择言……”韩铮后悔无比地看了看小楠，结果发现小楠根本就不生气。
“你真是死心眼儿……”小楠嗔道：“谁要你骗人了啊，我只是让你多夸夸优点嘛，什么造型威猛霸气啊，什么彰显车手狂傲不羁的气质啊……总之你要把话说到这个车款潜在消费者的心坎里，怎么让他们听着舒心怎么说……至于动力指标什么的你就老老实实地用小字写上，反正会关注这种车的人也一定看不懂，只要你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一开上这个车，立刻就能潘x江变身阿诺舒华辛力加，你的任务就算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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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下午下班的时间到了，韩铮的部下们早已悄悄收拾好桌子，却看着自己的上司和美女探讨工作却谁都不敢先走。幸好这时，外面的大喇叭响起了下班的音乐声。
“这么快就下班了……”韩铮看了看表，停下了手里的笔。“反正这些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要不……咱们明天继续？”说完，满怀希望地看着小楠。
“好啊。”小楠爽快地答应了。有工作可做，能让她感觉自己是一个有用的“技术人员”，而不是一个人肉花瓶。
“谢谢你小程，没有你帮忙，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做这份企划案……”韩铮一边收起资料和笔记，一边对小楠说。
“谢什么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小楠的杏仁眼忽闪忽闪，一脸真诚地说道。
“好朋友”三个字就像一根尖刺一样，深深地扎在了韩铮的心窝里，痛苦地神色在韩铮的眼中一闪而过。“对……我们是……好朋友……”
虽然小楠一向在某些方面比较迟钝，也还是察觉到韩铮神色的异样。她知道韩铮此时正是深陷情网难以自拔的时候，自己还是躲远点别招惹他的好，于是随便找个借口，赶紧溜之大吉了。
出了行政楼的一楼大厅，室外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小楠缓步走下台阶，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厂区小路上正缓缓开来两辆电动平板车，车上除了拉着一些木头箱子，还乱七八糟搭乘了好些人，那不是车队的女孩儿们吗？
“哎——小程————”车上的女孩儿们显然也都看到了小楠，苗雨桐跟她那两个室友远远地就朝小楠挥起了手臂。
小楠也挥了挥手回应她们，没想到那辆平板车居然靠路边停下来了。“快点上来，还有位子呢！”开车的师傅冲着她喊了一嗓子。
有车坐谁愿意走路啊？小楠飞身跳下台阶，一路小跑到了电动平板车的旁边，那位开车的师傅瞅了她一眼，故作潇洒地一歪脑袋：“上车！”
小楠轻盈地一跃上了电瓶车，脚下还没站稳车就已经启动了，幸好这种载货的电动平板车本来就跑不快，她伸手抓住一个木头箱子便稳住了身形。
车上的女孩儿们一个个都是汗湿衣衫满脸通红，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显然最后这一节机车驾驶技术培训课并不很轻松。
“哎呀，我好羡慕你啊，小程！”苗雨桐拖着长音对小楠抱怨道：“你跟顷然熊米都是免考核，我们几个可就惨啦，穿着全套的护甲带着全盔，在大太阳地下面开着机车练习绕桩，被晒得就快要中暑了……”
小楠对苗雨桐的小小抱怨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她自己的驾车技术，也是用无数次摔车和一身摔伤换回来的，不努力练习，如何在车队里立足？“好啦，坚持一下嘛，等你顺利过了考核就可以放松点儿了，加油吧！”
一提到“考核”两个字，苗雨桐两眼一翻立刻就抓狂了。“啊啊，不要提考核啊拜托！”她哭丧着脸哀怨道：“我现在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自己回到高考的时候，打开卷子一道题都不会，好可怕……”
苗雨桐的情绪很快就感染了她的两个室友，之后其余的女孩儿们也被她们三个的情绪所感染，跟着一起哀怨起来。九个人的车队，在两个名额几乎已经内定的情况下，剩余的七个人中还要再淘汰三个，这种竞争确实够残酷的，逼得这些在家被父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们不得不拼命努力，受苦受累都得默默咬牙硬撑着，一旦有人带头哀怨起来，其他的人自然都会兔死狐悲。
小楠跟她们比起来地位比较超然，因为她是老左直接从新产品开发二部借调过来的，正式的职位其实是开发二部的试车手。她不需要通过企划部的考核，也不占车队的名额限制，跟这些女孩儿们完全不构成任何竞争关系，所以车队的女孩儿们对她就不像对熊米和顷然那样有那么多的防人之心，有些话她们可能不会跟熊米和顷然说，却可以毫无顾忌地当面说给小楠听。
小楠心里对这些女孩子还是挺同情的，毕竟这一天六节培训课下来，特别是礼仪课和形体课对于女生来说还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再加上每天都要在高温的室外练车两小时，三天五天还好说，天天如此，连着几个星期几个月练下来，这些娇弱的女孩儿们能够坚持下来真的非常不容易。
只是小楠也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安抚和鼓励这些因为疲惫而有些神经质的女孩儿们，于是跟她们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开摩托车进山，在弯道上压弯失败侧滑摔进山沟的故事。她的本意是用自己最倒霉的经历,来反衬女孩们现在的训练还算不上太痛苦，但是没多久主题就被苗雨桐的八卦室友们给带进了沟里。
“小程小程！你说你们在山沟里转了一整天，最后只剩了一瓶水对吗？”李响眨巴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眼神。
“是啊，当时是旱季，山里的季洁河都是干的，而且一路也没有见到泉水……”小楠对她的提问莫名其妙。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李响一脸坏笑地问：“重点是你们俩是怎么分享那最后一瓶水的？”
“什么意思？大家都省着点儿喝嘛，你一口我一口……”小楠说完忽然觉得后背冒凉气。
“对啦！这就是重点啊啊啊啊！”苗雨桐和她的两个室友表情夸张地大喊。
“啊？这是什么重点？”小楠被她们唬得一晕。
“两个人用同一个瓶子喝水啊！又没有吸管，你们这算不算是……”三个女孩儿的表情颇为夸张，仿佛亲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得画面。
“喂喂！你想多了啊喂！”小楠立刻就炸毛了。“就剩这么一瓶水了你要我们怎么分啊！你们脑子里不要瞎脑补这些奇怪的内容啊！”
“这算什么奇怪地内容啊……”苗雨桐摆一副福尔摩斯的架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关键是，你们两个人迷失在深山丛林里，晚上孤男寡女挤在唯一一顶帐篷里，一夜过去居然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这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吧！我就不相信，一个心理生理正常的男生，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坐怀不乱……要么他是个盖，要么就是你隐瞒了最重要的情节！”
“对对，最重要的情节，小程，你赶快老实交代吧！”
啊啊，你们这些无聊的家伙，早知道你们这么狼心狗肺，鬼才会跟你们讲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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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员工一卡通刷开房门，小楠走进自己的宿舍，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公司提供的制式床铺桌椅，属于小楠自己的东西只有睡袋和随手丢在床头的几件换洗衣服。
小楠用后背一靠关上房门，踢掉脚上的鞋子四仰八叉地扑倒在床铺上，四肢百骸感觉到一阵轻松。
只有她一人独处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这种彻底的放松——这里没有一双双紧盯着她的眼睛，她可以放心地卸下伪装，用不着时刻地留意自己说话的语气，不用随时担心自己的步态和坐姿露出什么破绽……虽然她已经不再是男生，但是唯有此刻，她才是最真实的自己，一个既不能是男生，也不愿是女生，却又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心理上徘徊在男女之间的人。
然而，暂时性地做回自己，就不可避免地会想起最心爱的人……
婷儿，你在英国过得怎么样？听说那边盛产世界上最黑暗的料理，不知道你这馋嘴的丫头能不能吃得惯？
忽如其来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小楠拿过手机解锁屏幕，想要看一看她和小婷在一起时拍的照片，打开空空的照片文件夹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把所有有关小婷的照片另存后删除了。
如果当初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如果当初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不知何时，眼前的视野已经化作一片朦胧，这是小楠无法控制的事情，因为她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这个女生的身体强加给她很多她不喜欢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东西，发达的泪腺便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手机屏幕上跳出虎子的大头贴，极为欠揍的表情比他本人更为夸张。
小楠赶紧抓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清清嗓子接通了电话。“喂……”
“嗨！妞儿，请我吃饭吧！”听筒里传来虎子一如既往的**嗓音。“我知道一家自助烧烤相当不错，而且价格也很公道，两个人一二百就搞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吃你个头啊，我凭什么要请你！”小楠强忍着一肚子莫名地委屈，没好气地说。
“你当然得请我吃饭啦！因为我下面要告诉你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消息！”虎子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消息？”小楠问。
“你请不请？”虎子开始耍赖。
虽然不在眼前，小楠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出虎子那一脸无赖相的样子，本来就很差的心情顿时起了火苗。“有话说有屁放，我没心情陪你玩儿……”
“哟，怎么突然傲娇了？昨天不是还好好地嘛？”虎子的声音依旧懒洋洋地每个正经。
小楠咬着嘴唇皱起了眉头。“我数一二三，你再不说我就挂了，一，二……”
“等下等下！”虎子见小楠真的要挂电话，赶紧阻止。“好吧，你赢了……还记得上次你抓到的那伙偷车贼吗？”
小楠听到“偷车贼”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得精神一振。“我记得，怎么了？不是说……他们骑的那辆铃木隼并不是我丢的那一辆吗？”
“对，确实不是你的那一辆。但是警茶在审问中，查到了那辆铃木隼的失主，我们从那位失主那儿得到了一条比较可靠的消息……”
“什么消息？”小楠听到这里心脏顿时狂跳起来，猛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没留神一头撞到双层床的上铺，撞得她眼前直冒金星，抱着脑袋不停地吸凉气。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虎子似乎从电话里听到了些奇怪地动静，连忙问道。
“我没事儿……”小楠龇牙咧嘴地一手揉着头顶，着急地催促道：“你别管我，快告诉我你听来了什么消息？”
“是这样，那位车主住在靠近山区的一个镇子上，也是一个喜欢玩机车的摩友。他告诉我们在他的车被偷走以前，经常在他家附近遇到另外一辆一模一样的蓝色铃木隼，两个人还曾经在路上飚过车！”
“有这事儿！”小楠一听立刻忘记了头顶撞出的大包，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当然了，不然我干嘛要让你请我吃饭呢！”虎子得意洋洋地说。“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啊，你丫说话能不能一气说完啊！”小楠被虎子的不紧不慢勾得眼里冒火。
“最重要的是，那辆蓝色铃木隼的车主，是个女的……”
小楠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迷失在荒漠中的旅人，在即将干渴而死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池环绕着绿洲的泉水，她却呆立在高高的沙丘之上，迟迟不敢向前一步，因为她既为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而惊喜万分，又害怕自己所见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而已……太多次的失望，让她已经不敢对任何希望抱有幻想，梦醒时分总是最最痛苦的。
“你的消息……可靠吗？”小楠有些迟疑地问。
“绝对可靠。”虎子很肯定的说。“飞扬告诉我消息以后，我特意跟他一起去找过那个车主，给我的感觉还是比较靠谱的一个人……再说他干嘛要骗我们？这里面又没有他什么利益……哦对了！他还给在地图上给我们画了一下经常会遇到那辆蓝色铃木隼的路段……”
“等一下！”小楠用脸颊和肩头夹住手机，手忙脚乱地翻开自己的登山包，从一大堆内衣和小零碎里面翻出一张折起来的地图和一只水笔，手一扫把桌子上的饭盒和瓶子划拉到一边，把地图展开了铺在上面。“好了，你说吧……”
虎子通过电话把那几个路段告诉小楠，小楠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些位置，随即用水笔标示出来……“就是这几个路段了，你从地图上可以看出来，这几处位置都离得不太远，那个女车手应该就住在小镇附近。”
小楠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略一思索，用笔把她在地图上标示的几个点连接起来，地图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而这个圆形的中心位置正好就在那座山中小镇北边的一个十字路口，附近有一所中等规模的加油站。
“那个女车手可能是住在附近的山里。”小楠抓起电话说道：“我看了地图，当地方圆二十公里以内只有这个小镇有加油站和大型超市，估计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镇上加油购物什么的……”
“我感觉你似乎有什么打算？”虎子问。“说来听听……”
小楠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想亲自去那小镇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遇见那辆铃木隼……”
“你傻呀，你这不是守株待兔吗？”虎子笑道：“丢车的那个车主家就在小镇上住，他都不能天天遇上人家，经常要隔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才会遇到一次，你现在跑过去，有多大的几率刚好能遇见？”
小楠咬了咬嘴唇，轻轻叹了口气。“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多去几次早晚能遇见……”
“噗……你这是打算学愚公移山啊！”虎子一听就乐了。“不愧是老程家的后人，真是一根筋啊……你算算，从市区到小镇有六十多公里的距离，你还能天天往哪儿跑？不上班了？就算你隔三差五地跑去，没准你前脚走人家后脚就出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小楠明显有点儿泄气。
“所以我让你请我吃饭嘛~”虎子得意洋洋地笑道：“办法我早就替你想好了，只要你请我吃饭，剩下的我来帮你搞定~”
“你这么不靠谱，我能信你吗？”小楠很鄙视地说。
“靠！我怎么就不靠谱了！”虎子佯怒道：“你到底想不想找到那辆蓝色铃木隼？你要是不想找到就算了，我才懒得替你瞎操心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小楠说：“好吧，你说去哪儿吃……”
“这就对了！”虎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去哪儿吃我来决定，晚上七点半点我去接你。”
“行。”
“打扮漂亮点。”
“卧槽，你啥意思？”小楠顿时警觉起来，然而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这货居然也学会抢先挂电话了。
你妹的，请吃饭就算了，还要打扮漂亮点，我打扮你妹啊！小楠恶狠狠地把手机摔到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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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对着地图上的标记研究了半天，翻来覆去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翻过腕子看看手表，已经快7点了，考虑到市区里那糟糕的交通状况，估计虎子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打扮漂亮点。”耳边又回响起虎子那贱兮兮的声音，小楠条件反射似的伸出双爪恨不能穿越时空把这货掐死。
花洒喷出的水流落在丝般滑腻的肌肤上，小楠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到镜中少女的身体是那么美好，似乎世间所有用来形容女子的美好词汇，都可以用在这具身体上……然而这一切的美好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可以，她宁愿做回原来的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众人瞩目，被赞美被羡慕被嫉妒被追求……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无需代价就能够得到的，而对于小楠来说，她所付出的代价远比得到的，也更珍贵。
然而她却无法回头，因为那是一个是不容后悔的选择……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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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克莱斯勒牧马人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虎子看了一眼十几米外的宗鑫集团z市分公司大门，关掉发动机引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电话册调出小楠的号码。
小楠的号码大头贴用的依旧是他男生时的模样，沉默俊朗目光清澈。虎子有好几次打算换掉这个大头贴，却不知道为什么终于还是没换，也许他担心一旦换掉，很快就会忘记程小楠本来的面貌吧？
按下拨号键，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了。“喂，我虎子了，我现在在你们厂大门口……”
“ok，我马上就到。”小楠的电话背景音里有风和摩托车排气的声音，似乎她正开着机车往这边赶。
“好，我等你。”虎子挂了电话，没超过两分钟的时间，就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直通式排气管发出的声浪低沉有力。
虎子打开车门走出驾驶室，隔着不锈钢自动门循声音向厂区里望去，远远地他看到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孩儿，驾驶一辆白色的踏板摩托车向大门口的方向开过来。一阵微风吹过，扬起女孩儿飘逸的长发和多层荷叶边的裙摆，如同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把虎子看得不由一呆。
靠，叫你打扮还真打扮上了，嘎嘎……虎子心里暗笑。
然而等到那辆机车越来越近，虎子才发现开车的女孩儿并不是小楠，那女孩儿长了一张颇有中国古典美女风韵的鹅蛋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顾盼生姿，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般。
这……这大美妞是谁啊？一愣神的功夫，那辆踏板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后，虎子这才发现原来车后座还带着一个人，身穿方格子衬衫七分牛仔裤，有点儿婴儿肥的小脸儿一双大大的杏仁儿眼，长发扎成两个低位双马尾甩在脑后，额前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晕，这个丫头才是真的程小楠！
“谢谢你顷然！”小楠从后座跳下来，冲着那开车的白裙女孩儿摆摆手，那女孩儿并不答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一双眼睛却向大门外的虎子看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弯弯地满是笑意，搞得虎子莫名其妙。
小楠从裤兜里掏出员工一卡通在门上的感应器一刷，门哗啦啦地自动打开了。虎子迎上前去，瞅瞅小楠这身儿打扮，故意很不屑地撇了撇嘴。“怎么还是这么一身老土的打扮？”
“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又不是穿给你看的哼！”小楠同样很不屑地给他：“当年是你一手创建了这支车队，没有你搭建的这个平台，也许我们中的很多人至今仍然素不相识。因为你创建的车队，让大家成了朋友和兄弟，所有人都因你获益良多，现在，该是大家回报你的时候了……”
天还没有黑透，华灯初上的z市却已经迎来了它一天中最为绚丽的时刻，摇曳的景观灯和色彩变幻的霓虹灯，把这片白天里灰蒙蒙地钢筋混泥土森林，装点成一座星光璀璨的梦幻之城，无数机动车辆的灯光在公路上汇聚成一条条光的河流，汹涌奔腾着流向四方。
克莱斯勒牧马人飞驰在三环高架上，高架桥两侧的路灯在车身上划过一道道橘红色的光影。小楠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扭头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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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亲手创建的那支车队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铁骑梦想”。
不仅如此，他还和虎子一起为这支车队设计了队标和旗帜，每一个加入车队的成员，都会得到一张带有队标的反光贴纸，他们往往会把这个队标贴在自己爱车的油箱或者边盖上，并为此骄傲不已——因为这是一支创造了“宝泉山弯道传说”的车队，他们也许不是人数最多的车队，却是圈子里公认最强的，上门挑战的对手，无论是两轮还是四轮，每一次都输得心服口服。
那时候，程小楠在车队里的威望无人能及，即使另一位车队创建者虎子也无法跟他相提并论。车队的组织结构，规章制度，活动风格，都是他一手制定的，每一次集体驾车远游，他的蓝色铃木隼都会跑在车队的最前面，为大家领航。
程小楠是一杆标杆，只有和他比试过才能知道自己水平的高低；程小楠是“铁骑梦想”的精神领袖，他的驾车风格影响了后来加入的每一位车手，并最终形成了“铁骑梦想”的团队风格；程小楠还是鹏鹏以外最强的改装技师，团队里每一位想要改装爱车的成员，都曾经向他请教……总之，程小楠就是这群骑士们的精神图腾，他带着一个又一个新人，进入一个他们从未企及的速度与激情的世界。
然而，因为那个“不容后悔的决定”，因为那场被中途破坏掉的“仪式”，因为“蜕变”，小楠却不得不退出了“铁骑梦想”。
小楠刚刚开始发生“蜕变”的那段日子，也许是他一生中最为难熬的几天，绝望的他把车队的秋秋群和论坛管理员的密码全都转交给了虎子，离开了这支由他亲手创建并为之付出了无数心血的车队，从此“人间蒸发”。
而经历了“蜕变”以后，小楠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已经不打算再回到车队这个集体中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蜕变”的秘密绝对不能公开，因为后果根本无法掌控；即使她可以隐姓埋名换一个身份悄悄回来，然而身为女生也注定了，她再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地跟她的兄弟和朋友们喝着酒聊那些“只有爷们儿们才感兴趣的话题”。
所以，离开几乎是她唯一的选择。特别是车队在“二代目”虎子的带领下逐渐壮大，新加入的成员在数量上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那些“老”人，如今的“铁骑梦想”是正式挂靠在市体委名下的合法社会组织，拥有五十多名会员，有自己的固定的活动地点，再不是当年十几个人**辆洋垃圾摩托的时代了。多少次小楠在大街上偶遇贴有“铁骑梦想”车标的大排量机车，面对车手们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小楠知道自己曾经引领的时代已经是“过去式”了。
小楠曾经以为自己能够走得很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然而事实是，离开了车队的那些兄弟和朋友们，她的生活从此变成了一片灰色……她只能想方设法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没有时间再去回忆那些回不来的美好时光，而“蜕变”后她所经历的各种接踵而来的麻烦事儿，也恰好从另一个角度，帮着她渐渐摆脱了对于“铁骑梦想”的牵挂。
多少次换衣服的时候，面对镜中清丽的纤弱少女，小楠都会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仿佛“蜕变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铁骑梦想”就是这场梦境的一部分，虽然精彩难忘，却注定在她“蜕变”后的生活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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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传来的颠簸把浅睡中的小楠唤醒，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虎子正把牧马人开上人行道，刚才的颠簸是前轮碾过马路牙子时产生的撞击。
“吱——”习虎子踩了一脚刹车，牧马人停住了，小楠揉了揉眼睛，透过前车窗玻璃，她发现车子停在了鹏鹏的汽摩维修改装店门前，店门口两侧密密麻麻停了足有四五十辆各种型号的大排量机车。
“醒了？”虎子笑着说：“看来你的工作也不是很清闲嘛。”
“我们不是去吃饭吗？怎么跑这儿了？”小楠指着外面一排排的机车问道：“而且这儿怎么停了这么多车？”
“进去就知道了。”虎子故作神秘地说。他关掉引擎拔下车钥匙，开门下了车，冲着小楠招招手：“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小楠有点迟疑地跳下车，跟着虎子往店里走，刚走到店门口，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把拽住了虎子，压低了声音问道：“我说，你这家伙该不会蠢到想要当众揭我的老底儿吧？”
“你想什么呢？”虎子一脸无辜的表情：“你看我像那种没脑子的蠢材吗？跟着我走就是了，其他什么都不需要你管。”
两人话没说完，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是店主鹏鹏和技师小东。“怎么才来？大伙都等了你们半天了。”两个家伙对虎子抱怨着，当他们看到小楠的时候，只是对她微微一笑，却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两人的态度更让小楠感到奇怪，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来这里了，看这架势，他们显然事先知道她今晚要来的。
鹏鹏和小东领着虎子小楠走上了二楼，这里是车队固定的活动地点，车队制定活动计划或者聚会喝酒什么的都会在这儿。
一上楼，小楠被吓了一跳，二楼挤挤挨挨地就像迪厅的舞池一样挤满了人，看样子最少也有四五十个，有站着的有坐着的还有蹲着的，也亏得鹏鹏的二楼面积足够大，不然还真装不下他们。这些人有的是老面孔，有些看起来却非常面生，见到虎子和小楠上楼，都纷纷侧身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人都到齐了吗？”虎子对二楼大厅里的车手们大声问道。
“都到齐了！”好多个声音在不同的位置不约而同地回答他。
“ok！我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虎子一伸手把小楠拉到他的身前，对众人说道：“但是首先，我要正式地向大家介绍一个人，就是她，程小兰。”
车手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小楠身上。当然有很多老车手以前曾经见过她或者听说过她的事情，但是的新手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小楠，这位穿着随意却清丽非凡的神秘少女，从一上楼的时候就牢牢地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有几个比较年轻的新人则坏笑着说起了悄悄话，显然是在对她品头论足。
虎子等到大家稍稍安静下来，才接着说道：“其实我们有些兄弟早就认识小兰了，但是你们根本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事实上，她是……”
话没出口，手腕子一疼，原来是小楠情急之下用力掐了他一把。“虎子你——”
虎子望着小楠的双眼，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你要相信我。”
“可是……”小楠还是不放心。
“你一定要相信我！”虎子望着她的眼神异常坚定而平静。
小楠跟他对视了足有好几秒钟的时间，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放开了虎子的手腕。
虎子重新回过头面对他的摩友们，大声说道：“我想大家都知道，铁骑梦想的创建者不是我，而是程小楠，而她——”虎子的眼神落在小楠表情有些惶恐的脸上：“她就是程小楠的堂妹……”
小楠听虎子这么说，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某种程度上来说虎子并没有撒谎，程小兰确实是程小楠的堂妹，只不过真正的程小兰是小楠远在东北从没见过面的十四岁堂妹，蜕变后的小楠只是偶尔冒用她的身份而已。
虎子没有在意听众们的议论纷纷，接着大声对他们说道：“去年的十月份，我们车队的创建者，程小楠忽然神秘失踪了，我们找了他很久都没有找到他，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消失，也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但是根据仅有的一些线索，我们相信他似乎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麻烦……当然我们作为他的朋友，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努力，所以，就在最近，我们得到了一个可靠的线索，程小楠失踪前驾驶过的一辆蓝色铃木隼，在一个山中小镇上出现过多次……”
虎子说这，大步走向墙上挂着的地图，小楠“蜕变”前经常用这张地图，给大家讲解出行活动的路线规划。虎子用手一指地图上的某个位置，说道：“就是这里！”
“虎子哥，是不是我们跑到小镇上找到那辆蓝色的铃木隼，就能找到小楠哥了？”人群中一位二十刚出头的小青年问道，这位小青年小楠不认识，显然是后来加入的新人。
虎子冲他摇了摇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么简单。首先，那辆蓝色铃木隼出现的几率并不频繁，有时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才会出现一次，我们现在浩浩荡荡地杀过去根本就没用。”
“这样啊……”那小青年一听有点丧气。“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想要找到这辆车，可能需要花一点儿功夫。”虎子看看小青年，又环视了周围的车手们一眼，大声说道：“我们需要派出人手，到那个小镇上去，人数不用太多，每次三四辆车就好了，都带上电台，然后在小镇周围转转，能遇到最好，遇不到的话，就拿着照片去找镇上的加油站摩修店超市，去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这辆车，在哪里能找到它……”
“就这么简单？”几个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有点怀疑地问道。
“当然不是！”虎子说：“我们没把握去一次就一定能找到，所以我们要经常去，我们这么多人可以分成十几个小组，每次去几辆车，保证那个小镇上每天都有我们的人在那儿转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的机会遇到那辆蓝色铃木隼！”
鹏鹏猛抽了两口香烟，从椅子里站起身看着虎子和小楠，质疑道：“你这办法嘛倒也可行，不过……这可是个挺乏味的活儿，整天往那小山沟里空跑趟，既没有风景可看，也没有小妞儿可泡，更没有人给发工资，还要自己倒贴汽油钱，我不知道下面这帮家伙有几个人愿意去？当然了，我们这些‘老’人肯定会去的，毕竟情分在这儿放着……”
虎子点了点头，转身对着眼前的人群大声问道：“鹏鹏说的没错……这事儿咱们全凭自愿，愿意去的就去，不愿意去的咱们绝不勉强！”
“我去！我去！”刚才跟虎子说话的那位小青年举起手挤出了人群，他走到小楠跟前，表情有一点点腼腆地对小楠说：“小兰妹妹，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小楠哥的风采，不过我们这些新人都听到过他的传说……加入车队以来的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今天能拥有这么多朋友，都是因为有了小楠哥一手建立起来的铁骑梦想，能够为他做些事情是我的荣耀！”
小青年的话音未落，在场的几十号人都纷纷举起了手臂，竟没有一个例外的。看到那一张张陌生又充满了诚意的面孔，小楠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ps:抱歉，这张写着写着卡文了，卡了好几天终于写完，但是还没有完全写出我想表达的意思，哎，技止此耳，叹气！
夜幕下的环城高架路上，十多辆大排量机车排着两两交错的整齐队形，在滚雷般的排气声中风驰电掣而来，一辆克莱斯勒牧马人紧随其后，和前面的车队一起用明亮的前大灯组成一条壮观的车龙。
蓝底白字的反光路牌出现在不远的前方，通往z市西工业开发区的路口到了。机车队伍渐渐放慢了速度，左右分开让出道路让牧马人超车，每一个机车骑士在牧马人经过身边时，都向驾驶室伸出自己的大拇指——这是机车骑士们在公路上通行的礼节。
小楠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一张张刚刚认识的面孔，心里一阵百感交集。这些人从来没有受过她的哪怕一点点儿恩惠，她甚至都没能记全所有人的名字，然而他们却自愿花费自己宝贵的业余时间去帮助她寻找蓝色铃木隼的下落，仅仅是因为她是“程小楠的妹妹”。
“你现在真是泪腺越来越发达了嗨！”虎子笑道，后视镜里，这家伙的嘴角很邪恶地向上翘着，笑得没有一点节操。
“你够了，要你管！”小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眼眶了忍了很久都没能掉下来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赶紧转过脸用很隐蔽的动作擦了擦眼角。“你以为我愿意这样？这tmd是我能控制得住的吗？”她咬着牙恨恨地说。
虎子快速地扭头瞥了一眼，小楠咬着嘴唇硬挺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不禁摇摇头叹息道：“看来还真是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哈……你现在不仅仅是外表，内心也一天比一天更接近真正的女生了，也难怪那两个不长眼的家伙胆敢打你的主意……”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小楠一愣，扭头望着虎子。“是韩铮跟你说的？”
“不是。”虎子耸耸肩道：“是飞扬跟我说的，这事儿现在闹大了，他们交巡警也得到了通知，要时刻留意右肩膀受重伤的人。”说着他瞥了小楠一眼，呲牙一乐：“你丫下手可真够狠的，没跑掉的那个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你再用力点儿那货就可以直接送到火葬场了……我就奇怪，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厉害呢？要说咱们大学的时候还打过架呢，虽然感觉你小子挺猛地，可也没猛到这个程度啊？难道说为了保卫自己的贞洁让你小宇宙大爆发？”
“滚！你丫不浪就不会说话了吗？”小楠怒道。她伸出右手，在眼前慢慢地捏成了一个拳头，手指的骨节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响声。
“喂喂！你别乱来啊，我可是正开车呢！”虎子连忙叫道，同时身体绷紧了肌肉做好了挨上一记重磅粉拳的准备工作，然而这一拳却迟迟没有落在他身上，虎子往身边偷眼一看，只见小楠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拳头出神。
“虎子，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体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小楠幽幽地说。
“废话，你丫都变成妹子了，身体能跟以前一样吗？”虎子不解地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小楠扭过头望着虎子，睁大了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我是说……我好像在那场‘仪式’中，不仅仅是身体变成了女生，而且似乎还得到了某种力量……”
“某种力量？”虎子一笑：“丫头，你是威漫看多了吧，这怎么可能？”
小楠使劲儿摇了摇头。“可是……我确实能够感觉到这种力量的存在……”
虎子似乎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那好吧，你跟我说说，你得到了什么样的力量？”
“我也说不清……”小楠轻轻叹了口气，用小指勾起额前的发丝掠至耳后，眼神迷离地望着车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远景，说道：“我发现，自己在危急时刻，能够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那种力量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却远远超出了我现在的身体应该具备的力量，就好像……就好像我能够在一瞬间，把自己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发挥出去……还有！每次使用这种力量以后，我就会陷入很长时间全身无力的状态，那时候身上就像是低血糖发作了一样，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觉得困难万分……”
听了小楠的话，虎子略作思索，片刻后问道：“你说的那种感觉，是不是有点像你把自己的信用卡刷爆了？”见小楠一脸迷茫的表情，又解释道：“我是说，你是不是能够透支自己一段时间内的体力，从而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远超出自身能力的力量？”
小楠想了想，默默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是这种感觉……记得我那次在高架路上徒步追铃木隼，小婷说她从来没见过人类可以跑那么快，那一次我最后就晕倒了……”
“我想你该去医院做一个详细地体检……”虎子说：“也许经历了蜕变以后你的身体真的有了些不可思议的变化，虽然这有些不科学……但是这对你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奇迹了。”
“可我体检过啊……”小楠说：“我蜕变后第一次回家，我妈硬拉着我去了医院，里里外外每个科室都检查了一遍，貌似除了血液样本有些问题，其他的都没查出任何毛病。”
“嗯嗯……”虎子故意咳嗽两声，小声道：“莫非……连那个……妇科也检查了吗？”
“你妹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啊！”小楠怒道：“不是都跟你说了，每个科室都检查了嘛！你特意提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虎子得意地摇头晃脑：“仅仅是好奇而已……不过现在我放心了……”
“日！你丫又在想什么龌蹉的东西啊喂！”
“喂喂！我什么都没想过，真的！不信你看我真诚的眼睛……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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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回到宿舍楼下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出于大学时代的记忆，小楠不由自主地想象出一幅自己被宿管科大妈拦住询问的情景，然而一楼大厅里除了吊在不定会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呐喊吓到跳起来脑袋装上天花板也说不定呢……于是小楠只好伸手轻轻拍了拍韩铮的肩膀。
“哇啊啊啊啊啊啊————————”
韩铮的反应显然比小楠预想地还要夸张了许多倍，这家伙挥舞着双臂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书本纸张和笔被他无意识地丢到了半空中。
小楠见他这幅惊恐万状的样子，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小韩小韩，是我！”
韩铮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时候耳机已经飞出去了，这一次终于听到了小楠的声音，这纤细纯净如琴弦一般的独特声线，终于把他从魂飞天外地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小程？”似乎惊魂未定的韩铮的脸上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你……怎么会到我的寝室里？”
真是个傻瓜……小楠无奈地苦笑。“我去水房打水，经过你门前时发现你忘了关门，敲门你也听不见，我进来喊你你也没反应，没办法只好拍了你一下，没想到给你吓着了，抱歉哦……”
“这样啊……”韩铮抓了抓头皮，看着小楠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把耳机音量开得太大了，刚才一点点动静都没听见，你一拍我差点把我吓得灵魂出窍，真是丢脸……”
小楠不想跟韩铮有太多的独处，以免他继续深陷单恋的泥潭难以自拔。“小韩，我要去打水了，你赶紧把门关好吧，早点儿休息，明天见~”说完，淡淡一笑冲着韩铮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韩铮望着小楠的背影，忽然想要叫住她说些什么，却又强行忍住了，他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小楠，见她走到水房打好了水又走回来，经过他门口的时候也学着小楠的样子冲她摆了摆手：“晚安……”
“晚安……”小楠点了点头，像一阵风一样轻轻走过韩铮的身旁，韩铮忍不住深呼吸，尽可能地捕捉空气中残留的小楠身上的淡淡清香。
小楠端着水回到自己的房门前，用手一摸裤子口袋顿时傻眼了，当钥匙用的员工一卡通在她出门时被锁在了寝室里！慌乱中急忙使劲儿拧了拧房门把手，眼前的大门却纹丝不动。
“完蛋了！”小楠心想。
虽然小楠已经走远了，韩铮却没有立刻恢复到他刚才的工作状态，他的双眼虽然一直盯着桌子上的草稿，心却早已跟着小楠的脚步声一起到了外面的走廊。
小楠走路的声音轻如灵猫，韩铮的耳朵很快就失去了她的动向，他拾起铅笔，打算听到小楠的房门打开再关上之后就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就像我们平常经常做的那样，我们看完这篇帖子就睡觉，或者吃掉这个苹果就出门……然而那清脆的电子门解锁的声音却让他等了很久，却迟迟没能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怎么回事儿？韩铮敏感地觉察到了一丝异样。虽然宗鑫集团宿舍楼高科技的电子门禁系统足够让不怀好意的闯入者处处碰壁，但是毕竟，小楠在昨天才刚刚经历过一次极其危险的袭击，这让韩铮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小楠的安全担心。
轻轻打开自己的房门，韩铮像个窃贼一样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伸出半个脑袋向走廊的另一侧望去，刚好看见小楠站在她的宿舍门前抓耳挠腮的样子。
“嗨，怎么了？”韩铮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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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放这儿吧……”韩铮从小楠手里接过装满了水的搪瓷饭缸放在了墙上的木质搁架上。“随便坐……”他对表情有些尴尬的小楠微笑着说，然后用手一指自己的床铺——房间里只有唯一的一把椅子，他待会儿还要坐在上面继续手头的工作。
小楠的目光随着韩铮的手扫过床铺，毕竟是夏季，床上只有毛巾被和枕头，虽然没有收拾整齐但也不会显得太乱，只是那几本丢在床头的杂志，封面和封底上的女孩儿衣着是在是太凉快了些。
“哦……该死！”当韩铮发现小楠在看什么东西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这家伙就像做了坏事被当场抓住了一样顿时感到脸皮发烫，忙不迭地闪身挡住了小楠的视线，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几本杂志收了起来——虽然这么做未必真的能够亡羊补牢。
韩铮的窘态逗得小楠忍不住想笑，不过为了不让对方太过于尴尬还是强忍了。为了转移话题，小楠装成一个初来乍到的访客似的，站在原地把宿舍里环视了一圈，看得出来韩铮跟她一样也是刚刚搬进来的，空荡荡的宿舍里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只有那张靠窗的桌子上满满登登地摆满了电脑压感手绘板和一笔记本，凌乱丢弃的马克笔和手绘画稿则占据了桌面剩余的空间，一个用过的泡面桶里被摞着两只易拉罐顽强地抢占了桌子最后的一角。
“不好意思，有点儿乱……”韩铮显然也觉得两人继续就宿舍的内务问题深究下去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于是从床头拿过自己正在充电的手机：“这会儿太晚了，宿管科肯定不会有人值班的，我帮你问一下安保部看看他们能不能从总控室帮你打开电子门锁。”
“好的，谢谢你。”小楠报以淡淡一笑，转身走向韩铮的桌子。其实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很好奇这家伙这么晚不睡究竟在搞什么鬼，只不过当时没好意思盯着看，现在刚好一探究竟。
小楠翻看韩铮画稿的同时，韩铮掏出手机从电话薄里找出安保部的号码拨了过去，等待的时间有点儿长，好在终于接通了。
“喂，宗鑫安保部，请问你找谁？”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怎么友好。
“啊……你好，我是企划部的韩铮。”毕竟有求于人，韩铮却不能不对对方好声好气地说话。“我部门有一个住宿舍的员工，出门的时候把员工一卡通给忘到房间里了，现在她进不去门，我想问一下你们那边有没有办法通过门禁中控，帮她把宿舍门打开……”
“哦，是这样啊……”对方一听打电话的人是一位公司中层，态度立马变好了许多。“真是对不起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新进公司没多长时间，平时都在厂区里巡逻，宿舍楼里这些电子门禁我还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根本搞不懂啊……”
“那可怎么办？”韩铮一听有点儿头疼了，小楠如果进不了宿舍的话，只能去别的女生宿舍，想办法跟她们挤一晚上，到了明天再找宿管科想办法。不过这会儿都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女孩儿们白天训练了一天都很疲劳，早早就睡下了，小楠这会儿去敲门的话会影响别人休息的；但是如果不这样的话，那总不能去踹门吧，不说损坏公物会被处罚，光是那动静就足够吵醒几层楼的人了……
忽然之间，一个想法猛地从韩铮脑子里冒了出来：实在不行的话，不如让小楠先睡在我这儿……
仅仅只是这么一想，韩铮的心脏就已经做贼心虚地狂跳起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整整一夜啊，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喜闻乐见得事情？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地在小楠柔软的纤腰上绕了一圈——虽然他脑子里非常清楚地知道这完全不可能……
“不如这样吧，我去找我们主管问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有消息了我待会儿把电话给你打过来。”那位保安的话就像一阵风似的，呼地一下把韩铮刚刚冒出来的一丝绮念给吹得烟消云散。
“好啊，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谢谢你。”韩铮挂上电话，扭头看了一眼小楠，见她正在认真翻看自己画的草稿，并没有发现他刚才异样的状态，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小楠听到身后的韩铮打完了电话，便转过身来想问问情况，见他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大自然，眉头微皱眨了眨眼睛：“怎么？看起来情况不太好是吗？”
“啊哦……不是……”韩铮赶紧挤出一副笑脸：“安保部的人说他们主管也许有办法，但是找到他可能需要一点儿时间……”
“还好，至少还有点儿希望，不然我今晚恐怕要露宿街头了~”小楠自嘲地笑了，她的话立刻又勾起了韩铮刚才被强压下去的幻想。
“别担心，实在不行的话……”韩铮望着小楠那双清澈的杏仁眼，有些忐忑地说道：“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睡我这儿好了……”
“哈？”小楠脸上的笑容一僵，老实巴交的韩铮忽然说出虎子风格的台词，这画风转变地有点儿突然。
“你可别误会啊~”韩铮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睡我这儿，我去停车场睡我车里好了……”
听了韩铮的话，小楠脸上诧异的表情渐渐变得温柔，但随即，又从温柔变成了她一贯的忧郁。“那怎么行呢，我岂不成了鸠占鹊巢了？不过你这个主意倒是挺不错，要是安保部也开不了门的话，那我就睡你车里吧~”
“那怎么行呢！”韩铮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小楠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满头青丝随之飘拂起来。“小韩，如果明天一早大家发现我从你房间里出来，你觉得大家会怎么想？你这个企划部主管的宝座还没有坐稳当，一些细节还是应该注意点儿，不然会影响你的前途，ok？”
韩铮被小楠的话给噎住了，再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小楠见他还不肯放弃，便主动转移话题，拿起桌子上韩铮画的草稿，转过身问道：“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啊，都是随手涂鸦的，画得不好……”韩铮有点儿心虚地抓了抓头皮。
“我觉得画的挺好啊！”小楠说：“虽然线条很凌乱，但是构图明暗的感觉都很到位，尤其是这几张，画得非常有气势……”
说着，扬了扬手里捏着的几张稿纸，那上面用潦草地铅笔线条，描绘出一辆机车在赛道上极速狂飙的情景，驾车的女车手上半身低伏在机车油箱上躲避迎面风压，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还有两辆机车在追赶，布满画面的速度线带给整个画面强烈地速度感。
“你画的这是什么？漫画吗？”小楠好奇地问。
“不是。”韩铮从小楠手里接过画稿，按照顺序整理了一下，然后一张张摆在桌子上，小楠这才发现原来这些画稿可以组成一段连续的情节。“这其实是电影分镜头。”
韩铮这么一说小楠终于恍然大悟，以前她在介绍电影的杂志上提到过，说是很多著名导演在电影开拍之前，都会先在纸上把自己设想的场景手绘出来，然后再按照手绘的画稿去组织分镜头摆机位。“你画这个干嘛？难道你要转行去拍电影不成？”小楠半开玩笑地问道。
“怎么可能啊，我只是……”韩铮抬头瞥了小楠一眼，见她眨巴着一双大大的杏仁眼满脸迷茫的表情，有些迟疑地解释道：“我只是在给咱们车队的宣传短片画分镜头而已，之后我会把这些稿子加上详细的标注然后发送给负责制作的宇轩文传，他们将会根据我画的这些分镜手稿，再根据手头已有的照片和视频资料进行剪接，最后做成完整的宣传短片传到网上……”
原来如此！难怪韩铮一边画稿子一边开着那么大的音量听音乐，他这是在找这些分镜头配上音乐后的感觉呢！这家伙对待工作倒是挺用心的，也难怪老左如此看重他。
忽然间，小楠的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月前，她把自己被左龙鑫窃拍的视频给许慧看了之后，许慧对她说的那一段话：“我凭一个设计师的眼光来看这段视频，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制作这段视频的人，至少是在潜意识里，对你怀有一种深深地爱慕……假如视频制作者心里没有对你怀有某种情愫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把视频中的你表现得如此唯美和魅惑，几乎每一个段落，每一次镜头闪回，都是那个人在努力发掘他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你！”
韩铮，你真是个大傻瓜！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残忍拒绝，一次又一次地拒之千里，你怎么还是不死心啊！你为什么这么傻？小楠想到这里已经暗暗决定，今晚她就算是躺倒花园里的长椅上喂蚊子，也绝对不能再和韩铮呆在一起或者欠他的什么人情了，如果她现在一时心软不能快刀斩乱麻，将来只会给这个倒霉孩子带来无尽地痛苦……
翻看着桌子上那厚厚地一沓手绘分镜头，小楠忽然意识到老左对韩铮的器重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家伙不是那种喜欢坐在部门经理宝座上对着手下们发号施令的主管，而是不惜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亲力亲为地在认真做事情。
这些分镜头的手稿，每一张都有是韩铮耗尽心力反复推敲才画出来的，可以说自从“摩托宝贝”少女车队成立以来所发布的每一段宣传视频，之所以能够在网络上取得很好的反响，都是韩铮用自己的心血换来的。
现在的韩铮，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前段时间，小楠时隔数月第一次见到韩铮的时候，还只是察觉到韩铮外在的改变，他的衣着，他的举止，他眼神里灵光一闪的自信，他嘴角勾起的浅浅微笑……她觉得韩铮变了，不再是在托普广告做设计师的那个颓废萎靡无欲无求的木讷青年。
在托普广告的时候韩铮之所以颓废和木讷，是因为无论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向上升的通道已经被既有背景又有才华的许慧封死了，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箱中的鸟儿一样，无论如何努力地煽动翅膀，结果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撞在眼睛看不到的透明天花板上。
现在到了宗鑫集团企划部，老左放开手对他委以重任，韩铮的身边再没有那些看不见的玻璃牢笼，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终于等到了能够一展抱负和才华的机会！他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拼了命地去学习去适应去尝试……一次次地成功，终于让他被深埋于心底的自信心破土发芽。
一个为了事业努力奋斗，并在成功中得到自信的人，坚定的自信会在他的眼中闪烁，奋斗成功的喜悦会从他的心底涌出，在他的脸上绽放……韩铮的改变是由内而外的，是心灵的转变引发了他外表的转变——然而直到如今，小楠才知道这种改变是如何产生的。
小楠渐渐微皱的双眉让韩铮感到了一丝不安。
自从小楠开始翻看他的手绘分镜头，韩铮就一直心怀忐忑地盯着小楠的脸,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变化——他正在绘制的这套分镜头，是对应昨天下午小楠和熊米顷然的比赛视频，包括了每个人头盔上的运动记录仪和赛道上各固定摄像头拍摄到的视频，也包括常驻在车队的宇轩文传摄影师用专业长焦镜头拍下来的高清人物特写（（因为他们也穿着宗鑫集团技术人员的蓝色连体裤和帽子而且行动非常小心，小楠一直都没有发觉他们的存在！）。韩铮在反复观看了这些资料以后，在自己手绘的分镜头里，把这些素材全都剪碎了，再根据自己想要表达的意识重新拼凑在一起，而他想要突出表达的这个意识，其实就是不着痕迹地炫耀几个女孩儿的性感与魅惑。
比如他总是在激烈追逐地段落中反复插进一些静态照片或者慢镜头，而这些插进来的片段几乎全都是女孩儿们的身体局部特写：纤细柔软的腰肢，曼妙修长的大腿，柔丝轻拂的耳畔，秋波流转的眼瞳，飘扬飞舞的长发，甚至如花瓣般娇嫩的双唇……虽然确实没有过分直白地卖弄风情，但这种经过反复闪回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式的暗示，反而比开门见山的暴露更具挑逗性。
虽然这么做的理由显然是希望用女孩儿们的青春美丽来吸引眼球，从而为宗鑫集团的战略产品新推广活动造势，但是韩铮自己也很清楚，这些分镜头隐含了一些他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的天然爱慕那么简单，更有一种想要占为己有的强烈渴望，而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小楠察觉的事情，他不想被自己心仪的女孩儿看做一头发了情的野兽。
“小程，你……怎么了……”韩铮望着小楠的双眼，有些心虚地小声问道。
小楠放下手里的分镜头画稿，抬起头看了看韩铮，一双清澈又深邃的杏仁眼眼波流转，眼神里并没有韩铮所担心的愤怒或者惊诧，反而显出了几分幽怨。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小楠才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小韩，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些嫉妒你呢……”
“啊哈？？”韩铮被小楠这一句哀婉悲凉的叹息给搞晕了。“不是吧……我有什么值得你嫉妒的啊？”他抓挠着脑后的乱发，一脸迷茫地问。
小楠低头不语，用手指反复缠绕着自己耳畔的发丝，半天才说道：“我……嫉妒你可以为了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而努力奋斗……无论最后你能不能成功，至少你能够活得像一个真正的男人，轰轰烈烈地爱过奋勇过，而我……”
话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就再也说不下去了。韩铮一时搞不清楚小楠到底什么意思，还想再问，忽然丢在床头正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赶紧转身拿起电话接通了来电。“喂，你好……”
“喂，是企划部小韩吧，我是安保部的老李啊。”电话那边是一个不很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听说你属下的人把门卡锁在宿舍里进不了门了？”
韩铮瞥了小楠一眼，说道：“是啊，人有一天三迷嘛……能不能请你帮忙，通过安保系统的中控打开宿舍门？”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位安保部主管话锋一转说道：“这种情况公司有规定的，我们不能擅自用中控随便开门，必须要有当事人和她的部门领导在手续上签字，我们才可以帮忙开门，公司的规章很严格的，还请你谅解一下。”
“我明白……不过今天实在太晚了，你们能不能先把门开了，明天一早我带着人去你们那儿把手续补办了？”韩铮试探着问道。
对方略微沉吟了一下便同意了：“行，既然是由你这个部门主管出面，那我们就先把们给开了，下不为例啊！明天千万别忘了来补手续！”
“好的好的，我一定不会忘记的。”韩铮扭过脸对着小楠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好，你把要打开的房门号报上来，我现在就给开锁。”
“614号宿舍。”
“好了，门已经开了。”现代科技真是可怕，开个门都不用人拿钥匙，一秒钟就打开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安保部补办手续，再见啊！”
韩铮挂上电话，扭头想再跟小楠讨论一下刚才关于“嫉妒”的话题，却见小楠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太谢谢你了小韩，要不然我今晚就得睡你车里了……”小楠说着故意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好像是困得挨不住了似的。“不行我实在熬不住了，明天再感谢你吧，拜拜了！”说完，冲着韩铮摆了摆手，端起她盛水的饭缸一溜烟地走了，留下韩铮像个傻瓜似的望着小楠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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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离开韩铮的房间，快步回到自己的寝室门前，用手一拧门把手，随着一声清脆地“咔嚓”门果然已经被打开了，小楠进了房间放下手里的饭缸反手关上门，连衣服都没有脱就把自己扔在了床铺上，此刻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被人用搅拌机搅过似的乱成了一团浆糊，一天中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化作片片断断的意识流在她眼前反复闪回，这让小楠觉得很累，她用力闭上眼睛想要赶紧睡着，却偏偏没有一丝倦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对韩铮说了那样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希望韩铮这个家伙还是像平时一样迟钝，不要从中琢磨出什么滋味来……
而此刻的韩铮，正呆坐在柔软舒适的电脑椅中，同样也是心情烦乱不堪，已经没有心思再继续构思宣传视频分镜头。他丢下铅笔点起一支香烟猛吸了两口，把头向后仰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从口鼻中喷出滚滚烟雾。
小楠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不然的话，她看了这些分镜头画稿以后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特别是，她后来说的那段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看穿了我心中的秘密？
韩铮越想越是忐忑。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二十一世纪现代青年，他并不会把自己心仪的女孩儿看作是一尘不染的天使，他也能够坦然面对自己作为一种生物的底层需求，然而这并不等同于他愿意在现阶段就把自己最原始的一面展现给喜欢的女孩儿看，特别是，这女孩儿现在还正在拒他于千里之外。
只是，爱情和原始本能本来就是一体的，一切爱情的开端都是源于两性间本能的吸引，虽然人们为之披上了华丽的感情外衣，然而所有成功的爱情最终都会无可避免地走向本能的结合。
人类就是如此悲哀，我们总是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可以超脱**的灵魂，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灵魂时时刻刻都被**的牢笼所禁锢着，**与生俱来而且无法摆脱，我们的生命也因此而充满了痛苦……
微风轻轻扬起薄纱的窗帘，一抹橘红色的晨曦从窗帘扬起的缝隙中穿过，投射在双层床下铺蜷缩着熟睡的少女脸上，窗帘随风而动，橘红色的光斑在少女的脸上不断变换着形状。
也许是被带有微微暖意的橘红色光斑干饶了睡眠，少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最初映入她眼帘的却是黑乎乎的上铺床板，这让刚刚才从梦境中回到现实世界，大脑尚处于混沌状态的她，一时间搞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叮————”
忽然，从隔壁宿舍隐隐传来一阵清脆的闹钟铃声，这铃声终于把小楠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彻底唤醒，让她恍然醒悟此刻自己正身处宗鑫集团的职工宿舍，她已经从x寨那间曾经留下无数回忆的小小标准间里搬出来一个多星期了。
每天的这个时候，隔壁都会准时传来闹钟的声音，那是顷然为了每天早起晨练而定下的时间——这个共同的习惯，让小楠和顷然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每天早晨在试车场上晨跑的好伙伴。
“咚咚……”墙壁被轻轻敲了两下，这是顷然在给小楠发送催促起床的信号。小楠笑了笑，也在墙壁上轻轻敲了两下作为回应。
伸个舒服地懒腰跳下床，小楠手脚麻利地洗漱梳理，换上晨练的装束：浅灰色的无袖紧身运动t恤，浅灰色的高弹三分短裤，浅灰色的运动鞋，都是小楠惯用的中性色。收拾好自己，一边从手腕上褪下头花扎起马尾辫，一边用钥匙卡刷开了宿舍的房门，满面微笑的顷然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
顷然穿了一套浅灰色的纯棉紧身运动套装，月白色的无袖运动背心，月白色的紧身六分裤，一双浅蓝色的慢跑鞋，虽然只是最为简单的运动搭配，却处处地张扬着她所拥有的青春和美丽。
“早上好顷然！”小楠也同样报以淡淡一笑。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小楠发现自己和顷然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有安全感，最开始她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后来细想才发觉，每当两人一起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身材比她更加丰满火辣的顷然，能够比她吸引到的目光注视，这对于一直不习惯随时被人盯着看的小楠来说，自然会感觉更加安全。
所以，小楠也乐得跟顷然在一起，毕竟除了共同的爱好和安全感以外，顷然淡然温婉的个性，也比整天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苗雨桐更让小楠感到舒适和亲近，于是两人很快就成了车队里最要好的朋友。
回手关上房门，小楠把系着钥匙卡的细丝带套在自己脖子上——自从上次自己出门打水把钥匙卡锁在了房间里以后，小楠只要出门就一定会把钥匙卡挂在脖子上免得再忘。
虽然已是盛夏的季节，毕竟宗鑫集团的厂区在郊外，清晨时分的气温还是比较凉爽的。两个女孩下了宿舍楼，脚一踏上厂区的小水泥路便开始缓缓地跑了起来，顷然梳着高高的单马尾，小楠则是低位的双马尾，三条长长的马尾辫，在两个同样身材纤细窈窕的女孩脑后来回摆动着。
顷然不能开口说话，跑步的时候也没办法用她那部从不离身的电子涂鸦板跟小楠文字交流，两人只能一路默然地跑向试车场。
一夜的夏风早已吹散了昨天练车时机车引擎排放出的浓郁尾气，试车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气味，那是从围墙之外的田野里飘过来的草地和夏花的味道。小楠和顷然在黑亮亮的柏油赛道上逐渐加速，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虽然小楠为了照顾顷然的体力，特意放慢了她变速跑的节奏，但是一口气跑完一圈之后，顷然呼吸的节奏开始有些乱了，又跑了大半圈，顷然就已经有点儿跟不上小楠的步伐，原本如玉般白皙的脸颊此刻涨得通红，汗水不停地从额头顺着鼻翼两侧流下来。
“还能坚持吗？”小楠放慢了速度，扭头问顷然。顷然喘着气点了点头，表示她还没问题。
两人一口气跑完两圈，最后200米小楠见顷然实在跑不动了，干脆抓住顷然的手腕拉着她，两人一起跑到了赛道的终点。
因为小楠领跑速度比较快，把习惯了慢跑的顷然累得够呛，虽然很想不顾淑女形象一屁股坐在废轮胎防护墙上歇会儿，但她也知道刚做完激烈运动是不可以坐下休息的，便两手掐着腰沿着赛道继续往前慢慢走。
小楠翻起手腕看了看伞兵表，跑完两圈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对于一个真正的女生来说，顷然的身体素质也算相当不错了。
此时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试车场上没有树木，阳光无遮无拦地照过来，接下来的柔韧练习只能到检修大棚下面的空地去做了。
顷然解开魔鬼粘，从手臂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涂鸦板软件写了几个字递给小楠看：“小程，你看论坛了吗？”
顷然所说的“论坛”，就是韩铮按照老左当初定下的“多渠道多媒体全方位”宣传方针，通过宇轩文传技术人员建立起来的，所有有关“机车宝贝”的官方消息，最新录制的宣传视频，都会在这个官方论坛上首发。
因为连着几次发布的宣传视频都制作得非常成功，现在“机车宝贝”官方论坛已经吸引到为数相当可观的粉丝群，其中不仅仅是年轻的机车爱好者，甚至还有不少根本就不会开机车的青少年，只为了追逐自己喜欢的“机车宝贝”，就像追星一样狂热地涌了过来。
这其中，作为车队主推的顷然和熊米两人，自然而然地从众女孩儿中间脱颖而出，拥有了数量最多的粉丝，而在视频和照片中从来不露出鼻子以下面部的小楠，也在宇轩文传的刻意包装下，被赋予了“神秘犹豫孤独魅惑”的形象，同样也给“机车宝贝”的粉丝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虽然官方公布的信息里面，跟小楠有关的资料仅限于她所写的那一份份极尽专业术语的试车报告，包括姓名年龄身高爱好等等一切全都刻意留白，但是这种故意为之的神秘感，反而让“机车宝贝”的粉丝群对小楠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好奇心，疯狂追逐她的粉丝数量甚至还要盖过顷然和熊米这两位主力车手。
当然了，网络宣传所带来的可不仅仅是粉丝们疯狂的赞誉与迷恋，同时也会有些并不为“机车宝贝”们所乐见的副作用相伴而生。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经常会悄然地在论坛上传播开了，引起各有所支持的粉丝们为了力挺各自喜欢的女孩儿，而掀起了一浪又一浪的网络论战。
其实，包括小楠在内的车队女孩儿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谣言，比如谁谁不和，谁看不惯谁，谁谁撕逼……几乎全是在老左的直接授意下，由宇轩文传负责维护论坛的管理员们，披上马甲冒充粉丝在论坛上散布的，从而在粉丝群里激起一**的热门活题，之后再由韩铮的企划部以官方身份出来辟谣，消除事件的负面影响。
如此一来，关于“机车宝贝”的话题确如老左所料越来越热，甚至引来了国内诸多著名网络媒体的跟踪报道，负面影响也都以“官方辟谣，无辜的女孩儿们恢复清白，正义的论坛管理员揪出散播谣言的小人”而告终，但是这样的炒作手段，让原本就处于激烈竞争状态的车队女孩儿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表面上都说说笑笑，内心里却都不得不防着对方几分，也只有小楠这样原本就是从研发二部借调而来，实力上又有压倒性优势不必担心被别人淘汰，才能够真正的身事外冷眼旁观。
“没有啊……”小楠说。“我这两天一直在准备600cc机车的最终版试车报告呢，哪有时间去论坛上看那些小屁孩儿们对我们品头论足啊……”
“噗……”顷然被小楠的用词逗笑了。“你就是这么看你的粉丝们啊？”她在涂鸦板上写道。
“本来就是嘛，尽是一群连小绵羊都开不利索的高中生在哪儿叽叽歪歪地，我哪儿有兴趣关注他们说什么啊。”小楠说起她的粉丝就是一脸的不耐烦。
自从小楠第一次知道论坛的存在后，也曾经怀着好奇地心理上去看了看，很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专门为她所开设的分论坛，点进去翻了翻里面的帖子，结果发现很多帖子的言论都极为幼稚，仔细观察了很久她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喜欢她的粉丝年龄层都比较低，很多都是些还在上学的高中生，就是那些平时不好好学习，喜欢开着改装了直排消音器的小绵羊炸街的小屁孩儿，而不像顷然和熊米那样，粉丝多是二十岁左右开四缸跑车的青年。虽然小楠并不在乎自己拥有多少粉丝，可是那些小孩儿们在论坛上对她用各种方式示爱的低幼行为，还是让小楠感到极为不爽。
至于原因嘛，就像顷然后来分析的那样，很可能跟上次她们三个协助新品研发一部拍的广告视频有关。
根据新产品研发一部要推广的几辆车的特点，宇轩文传的形象设计师把熊米打扮成一个妖冶冷艳的野性美女，穿着迷彩热裤和草绿色紧身背心，驾驶一辆150cc的越野车在山野里飞来飞去；顷然则化身知性的办公室丽人，身穿职业裙装，开着一辆公主款女装踏板车，在街头拥堵的车流中灵活穿梭如入无人之境；而小楠，因为她那张有点儿婴儿肥的娃娃脸，结果被设计师打扮成了身穿洛丽塔风格连衣裙的柔弱少女，塞给她一辆比马桶加两个轮子大不了多少的超级迷你小绵羊，让她开着在郊外一望无际的野花丛中流连假装迷路，还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等人拯救的样子，再让顷然和熊米穿上橙色工作服扮成宗鑫集团的技术人员，开着专门为山区设计的救援机车去救她……
虽然像以往那样，整个视频中小楠依旧没有露脸，但是雪白的荷叶边裙裾和绸缎般顺滑的长发在花丛中轻舞飞扬的柔弱少女形象，还是让所有看过视频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了这样的形象，再加上她那次所骑的正是囊中羞涩的高中生们比较青睐的迷你小绵羊款式，粉丝里高中生比较多也就不奇怪了。
“我就说嘛……”顷然在涂鸦板上写道：“以你的性格，居然没炸毛，果然是最近没有关注论坛呢。”
“炸毛？”小楠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副愤怒的小猫竖起全身毛怒气冲冲的情景。“为什么？论坛上有什么事儿值得我炸毛啊？”
“小桐没跟你提起过？”顷然的手指飞快地划过手机屏幕。
“没有啊……”小楠看完把手机还给顷然：“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顷然忽然放慢了脚步，转过头望着小楠的眼睛，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就是……关于咱们俩还有熊米……”她接着写道，写完了，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小楠看。
“咱们俩和熊米？”小楠见顷然神秘兮兮的样子更觉得奇怪了。
“嗯……”顷然点了点头，手指飞快地在涂鸦板上写道：“就是有人在传，说咱们三个是那啥……”
“那啥？”小楠把眼睛瞪得溜圆。“顷然，那啥是指什么啊？”
“就是……les……”顷然写道：“他们说熊米是t，咱们俩个抢熊米，撕逼什么的……”
“啊哈？”小楠一脸见到了上帝的表情：“les是什么？可以吃吗？为虾米我们两个要抢熊米？熊米又不是肉包子……”
在某处不为人知的山坳里，有一栋兴建于上个世纪60年代的三层小楼隐没于茂密的山林之中，已经开始枯黄的爬山虎几乎完全覆盖了苏式风格的楼房外墙，甚至连原本就很小的几处窗子，也被这种植被的叶蔓遮得严严实实，让人从外面很难观察到楼里面的样子。
小楼的外围有一道一人多高的护栏，铁制护栏早已在半个多世纪的风吹雨淋中锈蚀得不成样子，各种无名的藤类植物在上面胡乱缠绕着，甚至还稀稀落落地开着几朵不红不白的小花。
护栏围起来的院子里长满了枯黄的杂草，一辆造型古老的甲壳虫汽车停在院子当中，车子造型虽然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样子，车身的油漆和电镀件却保养得非常好，整车看上去至少有七成新，前车窗玻璃和镀铬的保险杠更是擦得光可鉴人，由此可见这辆车的主人对她的座驾爱惜有加。
通往大楼内部的木质大门紧紧关闭着，门上挂着一把锈蚀不堪的大锁，显然，这扇门
在最后一次关闭以后，已经很有些年头没有再打开过了，透过门上镶嵌的早已被灰尘和污渍所蒙蔽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一条结满蛛网的阴暗楼道不知通往了何处。
大楼背阳一侧的墙壁上，装有一道爬满青藤的螺旋形救生梯，一楼的楼梯口丢着两个黑色的垃圾袋，直接通往二楼和三楼的台阶上落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似乎昭示着这座小楼中仍然有人居住。
“叮铃铃——————”
从小楼内部的什么地方忽然传来一阵老式电话机响铃的声音，这种充满了金属感的铃声来自于二楼的某个房间——两排对置的书架各自占据了房间的两面墙，书架上除了摆着满满登登的各种书籍以外，还有动植物标本和人类骨骼，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古代文物。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和众多书籍摆满了书架之后又继续占据了地板上的空间，分成三四堆毫无规则地胡乱堆砌在地，使得原本挺宽阔的房间显得狭窄了很多。
房间里剩下的两面墙也是正好相对，靠门口的墙边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摞着五六台刀片式服务器，用一大把蛛网般凌乱的线材连接起来，一个小小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器上显示着一个应用程序窗口，挂在墙上的调制解调器和路由器的led指示灯在不停地闪烁着，也不知道这些刀片服务器在运算着什么。
阴极射线管显示器的旁边就是那部正在发出巨大铃声的老式拨盘电话座机，它现在仍在疯狂地叫嚣着，显然打电话的人很有耐心。
对着门的那面墙根也放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几乎所有挨在一起的物品全都是互不相干的关系，它们不分类别地摞在一起几乎有半米高，把那位正坐在桌前用放大镜查看一本古籍的女子几乎完全淹没。
女子身穿一件略显陈旧但依旧整洁的白大褂，头发盘起在脑后扎成一个发髻，用一根红色的玛瑙簪子别着，却故意留下一缕发丝垂在额前，一张肌肤颇为白皙的瓜子脸，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年纪，右边的耳朵后面夹着一根铅笔，修长的柳叶眉微皱，一双丹凤眼明显露出不耐的神色。
“可恶……偏偏这种时候打电话，真是给老娘添乱……”女子没好气地丢下手里的古籍和放大镜，用桌子下面的双脚一蹬墙脚，带滚轮的座椅向后滑出，她顺势转过身子，一伸腿从椅子里弹了出来，快步向电话机的位置走过去。
刚没走出几步，女子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虽然她的身手还算敏捷急忙扶着桌子站稳，却在踉跄中碰倒了地上的一堆杂物，顿时近一人高的书堆轰然倒塌，胡乱摞在上面的一个木盒子落在地上摔开了盖子，里面大大小小的珠子和不明材质的金属币四处乱滚……
顾不得这些，石大夫稳住身形之后仍旧快步走向那部老爷电话机，因为这部电话的号码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而这些人对于她来说，全都是极为重要的。
一把抓起电话机把听筒放在耳边，石大夫问道：“喂，请问你找哪位？”
“你好，请问石大夫在吗？”线路的另一边传来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儿的声音，她的嗓音非常特殊，纤细，纯净，略带一点点甜糯，仿佛静室中轻轻拨动的琴弦一般，即便是作为女性的石大夫听来，也觉得十分悦耳动听。
石大夫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单纯从嗓音来判断，自己印象里从来就不认识一个有这样一副动听嗓音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儿绝对不是知道她联系方式的重要联络人之一，她是从哪里得来自己电话号码的？她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呢？
“你好，我就是石大夫。”瞬间的犹豫之后，石大夫向对方肯定了自己的身份。“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还有，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电话号码的？”
“呃……石大夫，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程小楠啊！”确认石大夫的身份之后，女孩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到处找你，可是到哪儿都找不到你，这个电话号码，是我从你的朋友山之魂那里得到的……”
“哦……山之魂啊……”听到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网名，石大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自从云海龙脊归来，探宝队解散之后两个人就一直没能再见面，偶尔通个电话，也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一些不要紧的话题，仿佛两个人一起同生共死的那段冒险经历，早已经被都市灯红酒绿的安逸日子所淹没，也许，他已经淡忘了两个人在生死关头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等等！程小楠！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啊！石大夫突然从既甜蜜又苦涩的思念中跳脱出来。对了，我想起来了！程小楠，不就是那个委托我治疗瘫痪女友的男孩嘛！
程小楠，石大夫记得他，那是一位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小男生，那孩子有一张清秀的脸庞，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瞳中满是忧郁的神彩，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却又别有风格，身材虽然略显单薄但骨架却很壮实，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今天这个程小楠却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难道是同名同姓？“程小楠？哪个程小楠？”石大夫对女孩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我确实认识一个叫程小楠的人，可那是个男孩，我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叫程小楠的女孩……”
“呃……石大夫，其实……其实我就是你说的那个男的程小楠啊！”电话那边的女孩声音显得有些着急。“我有些很要紧的事情找你……”
石大夫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说，你这分明是在置疑我的智商啊！明明是女孩子的声音，你怎么可能是男孩，我再傻也绝对不会搞不清男女的嗓音有多大区别，别跟我说你就是男的，只是声音听起来像女生，就算你用了变声软件，也不可能有这么完美的女生声线好不好！”
电话线路的另一边，那位自称“程小楠”的女孩沉默了，好半天都有没有说话，石大夫只能听到听筒中传来的细细的呼吸声。良久，那女孩儿终于再次开口说道：“石大夫，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确实就是当初委托你的那个程小楠，也许我的声音完全变得陌生，甚至我们见了面你都不一定能认出我来，但是，我是程小楠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石大夫，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上午，你和我在公园相约见面，面对你的一再提示，我做出的那个决定？那个不容后悔的决定？”
那天上午？那个……不容后悔的决定？哦，是的，我想起来了……
石大夫手里握着电话，一段不算太久之前的往事，胶片电影般地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三年前的那天，也是一个格外晴朗的秋日。
一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造型的米黄色甲壳虫汽车，沿着弯弯曲曲的林荫小路缓缓开过来，车身驶过带起的空气流动，卷起小路上片片金黄色的落叶在车身后飞舞着，好似一群穿花的黄蝶。
一位身穿浅蓝色牛仔夹克的青年女子坐在司机位置上，黑亮的长发简简单单地在脑后束成一条马尾，戴着狼青色海豹突击队劳保手套的双手轻打方向盘，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运动护目镜，亮银色的镀膜镜片遮挡了她的双眼，路人只能看到她肌肤如玉般白皙的脸庞和娇艳欲滴的双唇，却看不到她隐藏在镜片后面的任何表情。
米黄色甲壳虫轻快地穿过这条铺满落叶和斑斓阳光的林荫道，来到位于公园边际的一大片开阔的草坪旁边，前面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带有全包式整流罩的金属蓝色运动款重型摩托跑车，车身的烤漆在阳光下显得流光溢彩，镀铬的金属件像镜子一样闪闪发光。
没记错的话，这辆重型机车应该属于那个名叫程小楠的男孩吧，看来他早已经先到了……石大夫轻踩刹车，摘档熄火，把米黄色甲壳虫汽车停在了路边，推开车门钻出驾驶室，置身于一片灿烂的秋日阳光之中。
十月的晴空湛蓝湛蓝没有一丝云彩，环绕草坪的阔叶林在通透的阳光照耀下，呈现出一片令人目眩的金黄色。石大夫的浅米色波西米亚长裙裙裾飘飘，穿着浅褐色真皮短靴的双脚踏过略显枯黄的草坪，缓步走向金黄色树林的边缘。在那边有一棵整个公园最为高大茂盛的大树，树下有一张木质长椅，那里就是她和她的委托人，一个叫做程小楠的男孩约好再次见面的地方。
现在那张长椅上正坐着一位翻看手机的男孩，他身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如果，你付出的代价，有可能是你的生命，你还愿意接受吗？”
听了石大夫的话，程小楠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但那也就是一瞬间，他的眼神立刻又重新变得坚定。“没关系的石大夫，就算是一命换一命，我也可以接受！”
“哦……”石大夫开始对这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男孩刮目相看了。“你的答复倒是很迅速嘛，不需要再多考虑一会儿吗？”
“不需要……”程小楠轻轻摇了摇头，笑了。“自从小婷受伤之后，我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时每一刻都生活在痛苦的自责中，我简直都佩服我自己，从哪儿来的那么多勇气，敢于去医院面对小婷和他的父母……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机会，让小婷能够恢复健康，能跑能跳，能说能笑，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取，包括我的生命！”
“啪啪啪……”石大夫微笑着给小楠鼓掌，她的笑却显得很有些意味深长。“精彩，口才不错，连我这个铁石心肠的巫医都差点被你感动了……不过，如果我并不是要你的性命，而是要其他的东西呢？”
“石大夫，你指的是……”
“比如说……比如说经过这次治疗之后，你的女朋友身体会得到康复，而你……也许有很高的可能性，再也不能做男人了——这样的代价，你还愿意付出吗？”
程小楠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原本还很坚定的目光显出一丝慌乱。“我……我不太明白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再也不能做男人？”
石大夫发现刚才还坚定地表示连性命都可以舍弃的小楠，却因为这样一个问题而产生了些许惶恐的情绪，不禁觉得好笑。“这很好理解啊，再也做不成男人，你按照字面的意思去理解就可以了。”
“那是不是说，我有可能会变成……那个……太监？或者……人妖？”小楠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我手头的古代文献里没有记载得那么清楚，只写着‘若此，或不复阳刚之体’云云……”石大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至于到底是变人妖还是变太监，又或者变成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那就只有鬼才知道了……”
程小楠低着头默默无语，好半天才抬起头，脸上的神色很是纠结。“石大夫，一定要这样吗？有没有替代的方法？”
石大夫摇了摇头：“没有这方面的记载……总之，自古以来的巫医文献中，关于这个‘仪式’流传下来的资料非常稀少，像你女朋友这种情况，伤情越严重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理所当然的会越大。”她两手一摊很无奈地说。
程小楠显然是被吓住了，他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一步，腿弯碰到身后的长椅，身体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倒在上面。
“你害怕了？”石大夫问。其实她对小楠如此反应并不觉得奇怪，作为一位传说中可以起死回生的巫医，石大夫也曾经把这个古方禁法介绍给别的委托人，但是每当那些人听到“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的时候，就纷纷立刻打了退堂鼓，程小楠算是第一个通过了这一关考验的人——可惜他还是被后面这道坎给吓住了。
人的生命是最为宝贵的，因为生命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只能有一次，一旦你失去它，你不可能像玩游戏一样读档重来。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当某些事情需要他们付出生命为代价的时候，这些人即使眷恋自己生命的美好，即使有着对于死亡的本能恐惧，却依旧可以义无反顾地献出自己的生命而毫不吝惜。
很显然，程小楠就属于这种人。对于他们来说，死并不可怕，只要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值得的。但是如果同样的情况，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是死亡，而是身体的严重残缺，这对于这些视死如归的人而言反而比死亡更加可怕。
没有人愿意自己活着，却缺胳膊少腿，行动不便，处处需要别人的照顾才能继续活下去，那样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是毫无尊严的，而缺失尊严的生命还不如死亡来得痛快。“做不成男人”这样的更加特殊的残缺，对于一个心智已经成熟的成年人来讲，又比缺胳膊少腿来得还要恐怖。
看到程小楠痛苦纠结的表情，石大夫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说一开始她愿意接下这单没什么油水的委托，完全是被这男孩半年来忍受女友父母的责骂，坚持到医院照顾女友的经历所感动，这让她感受到，传说中的爱情似乎是真实存在的。但是现在看来，所谓爱情的力量也不过如此罢了……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以后再说吧，我还有别的工作，先走一步了……”石大夫重新把运动护目镜架在鼻梁上，转身欲走。
“请等一下！”刚刚走出了几步远，身后长椅上的程小楠连忙开口叫住了她。石大夫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回身，她用平淡的语气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愿意承受任何代价……只要你能保证小婷可以完全康复，怎么样都可以……”
石大夫的嘴角微微翘起，显出一个不太容易被察觉的微笑，她想不到程小楠这么快就下定了决心。转回身看着坐在长椅上的男孩，石大夫发现程小楠那双忧郁的眼瞳里，此刻已经满是悲凉和决绝的神色。
“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一个……不容后悔的决定，一旦仪式开始就绝对无法再停止，否则你们两个都会死！”石大夫厉声警告。“如果你刚刚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我已经想好了，绝对不会再后悔！”程小楠攥紧了拳头，似乎在对抗精神上的最后一丝懦弱和犹豫。“就照你说的办吧！我只要你保证小婷绝对会康复，其他的全都无所谓……”
“这个我可以保证。”石大夫正色道：“虽然我只是一名没有行医执照的巫医，但是巫医也是医，医者仁心，既然你敢于信任我，我以我的人格和祖先的荣誉起誓，我承诺的事情一定能做到，你的女朋友一定会完全康复。”
“好，就这样决定了！”程小楠呼的一下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脸上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纠结和惶恐。“那我们就不要再耽搁了，咱们现在就去人民医院见小婷吧！”他说完迈开大步走向停放在草坪外小路边上的蓝色重型机车。
程小楠走得很快，石大夫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我说……你真的想好了吗？万一要是真的发生了某种意外状况，你变了人妖或者太监怎么办？到时候你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吧？”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只要小婷康复，其他的都没关系。至于我以后会怎么样，无所谓了……”程小楠放慢了脚步扭头对石大夫说：“大不了我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悄悄地把自己处理掉……”
把自己处理掉……这样残酷的句子从这年轻男孩的口中说出竟是如此轻描淡写，连见惯了生死的石大夫都不由得为之震撼。原来他不是不害怕，而是已经打算好一旦发生意外就彻底放弃自己的生命。
“喂，等一下！”石大夫加快步伐追上了程小楠。“其实……我刚才跟你说的那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在我们历代巫医的记载中非常非常地稀少，这样低的概率其实你完全没必要担心……”
程小楠猛地停了下来，半转过身瞪着石大夫，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被愚弄了的愤怒。
…………
……
石大夫至今还记得小楠那辆摩托车，那是一辆蓝色的铃木gsx1300r，烤漆流光溢彩的导流罩上写着个很大的“隼”字。作为一个老爷汽车爱好者，她对于这个庞然大物一般的重型机车完全搞不懂，但是这流线型的车身，前后宽大稳重的轮胎，傻子都能看出来这肯定不是用来代步的普通民用摩托车。
现在，这辆车作为程小楠向她缴纳的“出诊费”，理论上已经归她所有了，只是石大夫根本不知道怎么摆弄这个庞大的钢铁怪物，她对摩托车的认知还停留在学生时代开过的女式踏板机车。
“车确实挺棒的，虽然我不太懂……不过你这辆车我可不会开，不如这样吧，我们先到人民医院去看看小婷，今天中午应该会有很好的阳光，正好适合进行治疗，你把车开到医院停车场，以后我会想法把它弄走的。”
程小楠点点头，很有些不舍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石大夫注意到钥匙坠子是一个可爱的黑猫娃娃，这种可爱风格的钥匙坠跟这辆充满力量和动感的重型机车格格不入，很难想像小楠这种帅气的机车少年会有这样卡哇伊的钥匙坠。
“是小婷送我的护身符。”小楠看到石大夫一直盯着手里的钥匙坠，以为她也喜欢这种猫娃娃。“小婷说这是她的化身，当她不在的时候，就由这个猫娃娃来代替她保护我驾车安全……这辆车以后就归你了，可是我想把这个猫娃娃留下来，它是我非常重要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仪式过后我会发生什么情况，但是我希望，如果真的会有那种事情发生，那个时候不是我自己去面对……”
小楠说完看着石大夫，眼神像是在乞求。
“它永远是你的，除非什么时候你不想要了。”石大夫接过钥匙把上面的猫娃娃解下来，郑重其事地放回程小楠的掌心。“拿好了，做个纪念吧。”
程小楠驾驶他的gsx1300r“铃木隼”在前面带路，石大夫开着她的米黄色甲壳虫老爷车紧随在后，两人两车沿着横穿z市的高架路风驰电掣，不一会儿来到二环路立交桥一拐下了高架，又走了没多远就到了z市第一人民医院。
程小楠按照和石大夫的约定，把gsx1300r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很郑重，又很有些不舍地把车钥匙放在石大夫的手心。“从现在起它是你的了……请一定好好善待它……”
“我会的，放心吧。”石大夫说。程小楠目前为止给她的印象特别好，所以对于他这点并不算太过分的要求一口答应了。“其实我根本不会开车，这辆车以后也一定不会是我在开，不过，我会替它找到一个称职的好主人……”
“好的，那就谢谢你了……”程小楠很认真地替他的摩托车向石大夫道谢，可见这辆gsx1300r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对于他的不舍，石大夫也是可以理解的。“还有件事儿我差点忘记了，麻烦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程小楠说完转身跑出了医院的大门，等他再跑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束娇艳的百合花。
石大夫赞许地看了小楠一眼，微笑着点点头，两个人并肩走进了中心医院的二道门。
z市第一人民医院创建于上世纪一九二零年代，建国后被纳入了新中国的卫生医疗体系。作为一所几乎有上百年历史的老医院，虽然最近十多年一直在大搞基础设施建设，在原来老医院的基础上大幅度拓展了面积，新盖了几座具备现代化医疗设施的高层建筑，但是医院原址上那座散发着浓郁民初风格的两层医护楼，和围绕着老医护楼的西式花园都得以保留。
程小楠和石大夫沿着老医护楼外铺满金黄落叶的青砖小路缓步走来，接近午时的明媚阳光，透过青砖路两侧高大茂密的法国梧桐那层层叠叠的黄叶，斑斑斓斓地洒在两人的头的石大夫下定决心重出江湖，接受程小楠的委托为他重伤瘫痪的女朋友诊治。
“快到了……”程小楠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对石大夫说：“小婷的爸爸今天应该会在病房看护，如果他看到我一定会大发雷霆的，这样说不定会影响你对小婷的治疗，不如我回避一下比较好……”
石大夫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不，你不但不能回避，而且在我为小婷治疗的时候，你必须在小婷身边，不然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你本人就是我治疗方案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最为重要的一环？”程小楠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显然半信半疑。“我……虽然我很想从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是我想不出自己能起到什么作用？”
“你就是我要给小婷用的灵丹妙药，就像神仙一把抓一样……”石大夫见程小楠一脸迷茫的样子，于是提示道：“你忘记了吗，我跟你说过的，你将要为小婷的康复，付出不容后悔的重大代价……”
程小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我明白了，这个没关系的……不过，要是小婷的爸爸在，他是绝对不会让我进病房的，我以往只有趁他中午去打饭的机会，才能跟小婷见上一面说两句话，不然一定会被打出去……”
“这样啊……”石大夫翻起手腕看了看表，微笑着对小楠说：“我们这一路跑得挺快，现在距离正午时分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因为我的治疗必须要在正午时分阳气最盛的时候做才能达到最佳效果，所以呢，正好可以趁着小婷她爸去打饭的时间进行，你也刚好不用担心被赶出病房了……”
“是吗？那太好了……”程小楠的脸上绽放出一丝难得一见的笑意。“那……那我们现在干嘛？”
“嗯……不如你跟我讲讲你和小婷的事情吧……”石大夫看着程小楠藏在乱发后面的那双忧郁的眼睛说道：“我对你们这对儿小情侣的故事挺感兴趣的，可以说给我听吗？”
“好吧……”小楠轻轻点头，一指不远处那座爬满了花藤的凉亭，那个位置比较隐蔽，既能监视小婷病房附近的动静，又不会被小婷他爸轻易发现，一旦有机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小婷的病房。“我们去那儿吧，那边有长椅，我们可以坐下来说……”
石大夫点了点头，从刚才程小楠不假思索就能找出这个绝佳的隐蔽位置来看，几个月以来他一定在那个小小的凉亭中藏身过无数次，做贼一样地遥望着自己牵肠挂肚的女孩，暗自等待着能够潜入的时机……
“小婷呀，她就是一个傻乎乎傻丫头……”小楠懒洋洋地靠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天空中飞过的一群鸽子，那群鸽子在空中盘旋着，发出“嗡嗡”的鸽哨声……
半年前的一天……
街边停着一长排的摩托车，都是平时非常少见的大排量运动型街跑车，本田cbr1000rr铃木gsx1300r雅马哈r1……虽然都是些二手车，但是车身的漆水全都擦得锃光瓦亮，很容易就能看出它们的主人们对这些摩托车的爱护程度。
一群十八九岁二十刚出头的男孩们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这些男孩大都穿着摩托车车服，因为天气热全都敞开上衣，露出里面印得稀奇古怪的t恤衫，好多人的脑袋上更是顶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发型。相对来说，程小楠的打扮在他们中间算得上是一个保守的另类，只是头发略微凌乱了一些而已。
“哼……退役的赛车手？”程小楠把手里的烟蒂用力捻灭了，抬手丢进路旁的垃圾桶。“就算他是瓦伦蒂诺·罗西又怎么样？宝泉山是我们的主场，我程小楠就是宝泉山最快的传说，谁想要这个称号，先超过我的车再说吧！”
“还是小楠哥仗义，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兄弟们不管的。”一众簇拥着程小楠的年轻车手们纷纷附和：“只要有我们小楠哥出马，就算他是man岛tt赛的冠军也得跪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小婷知道，不然她又要跟着我，到时候会影响我发挥的。”程小楠挠了挠凌乱的头发，看上去很无奈的样子。“我必须找个圆满的借口，你们也别闲着，都帮我想想怎么跟小婷说……”
程小楠正说着，忽然发现眼前这帮家伙都在用惊慌的眼神瞅着他身后，一个劲儿地递眼色。“这帮家伙犯什么病了？”他嘀咕着想要扭头去看，不等他把头扭过去，脖子忽然被一条雪白圆润的手臂从背后紧紧勒住了。
“程小楠！你们瞒着我在这儿密谋些什么？是不是又想偷偷溜出去飙车啊？”
一股淡淡地香气从背后传来，从身后勒住小楠脖子的那条手臂肌肤细腻白嫩，力气更是不值一提，勒紧小楠脖子的结果，只不过是实施偷袭的人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小楠后背上，尽管隔着衣服，小楠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和背后女孩柔软的身体紧贴所带来的美妙触觉。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在商量晚上去那里聚会喝酒啦……”小楠连忙辩解，尽管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
“你少骗我！我刚才在旁边全都听到了……”身后女孩的嗓音像银铃般清脆，勒着小楠脖子的手臂更加收紧。
“喂喂！小婷，这样勒真的会死人的！”小楠连忙低头从背后的偷袭中逃脱，转过身一看，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女孩双手掐腰站在身后，她身穿浅粉色短衬衣，下穿一条蓝色牛仔七分裤，腰身纤细柔软，身材玲珑有致，裙摆下露出一双白嫩修长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浅蓝色帆布运动鞋。
女孩故意装做生气的样子，可她长长的刘海下那双明显带着笑意的黑亮大眼睛根本就让人看不到一丝怒火，反倒是瞪得圆溜溜地显得有些天真可爱，清秀白皙的瓜子脸两颊还带着一丝红晕，小巧的鼻子下面，花瓣一样娇艳的嘴唇故作气愤地嘟着嘴，耳畔别着一个淡蓝色的发卡，一头乌黑亮丽的披肩长发发稍随着清风轻轻飘舞在空中。
“小楠！你说过以后除非上赛道，否则再也不跟别人在公路上赛车了吗，我们早就说好的！”女孩很气愤的质问道：“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了？还想要瞒着我偷偷去跟人比赛，你太过分了……”
小楠很尴尬，没有想到自己正跟车队的兄弟们密谋时会被女朋友逮到，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小婷，你听我解释！这次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我真的是……很想去比一比……”
“为什么？”小婷的眼睛里满是迷惑。“什么样的诱惑，比你给我的承诺还重要？”
“呦！这不是乔大小姐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就在小楠被小婷质问，挠着乱蓬蓬的头发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时候，一个体格就像篮球场上的中锋一样高大强壮的大男孩从马路对面的小超市走了过来，肩上扛着一整件的矿泉水，嘴里还斜叼着半截香烟。
这家伙的身高看起来甚至比小楠还要高出一两公分，头……”
小婷吃了一惊，小云的能力她是见识过的，虽然比小楠和虎子差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吧……
“嗨……别说是我们云姑娘了，就连我都输给对方了，我开着我的cbr1000rr可是连性命都堵上了，只可惜……翻过山隘口之后就跟不上对方了……”虎子在一旁补充道。“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们队里跟我们比赛的那个叫做清诚的人，是个刚刚退役的职业赛车手，据说在全国大奖赛上连续好几年蝉联冠军……”虎子两手一摊耸耸肩一脸的无奈：“我们车队这次输得干干净净，看起来，除非小楠出马，否则别人根本不可能赢那个清诚，水平相差太悬殊了……”
“所以……你们就怂恿小楠替你们报仇吗？”小婷把双臂往胸前一抱，纤细秀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可是自从上次小楠摔车之后，他已经答应过我再也不跟人比赛了，难道你们男人说过的话可以不算吗？”
“小婷……”一直闷头没出声的小楠忽然伸手揽住小婷的双肩，一双眼睛直视着小婷黑溜溜的杏仁儿眼，轻轻地对她说说道：“我……想要跟那个清诚比一场……”
“小楠！宝泉山最快传说这么一个虚名，对于你有那么重要吗？”小婷赌气似地晃动肩膀想要挣脱小楠的双手。“你自己不是也说过吗，你喜欢开快车不是因为你比别人跑得更快就很了不起，你只是喜欢压弯时那种贴地飞行的感觉……”
“你说的没错，但是这次不一样……”小楠绕到了小婷的身后揽住小婷的肩膀，把嘴凑到她的耳畔，带着央求的语气对她说：“这次，对方可是冠军级别的职业赛车手啊，我想跟那个家伙比一场不是为了争夺什么最快传说的虚名，只是想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小婷你也知道的，因为家里反对我加入职业赛车行业，所以我没办法实现做职业车手的梦想，但是至少，我希望今生今世能够有一次和真正的赛车手同场较量的机会……好婷儿，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想用那个职业赛车手作为标尺，来衡量一下自己的能力？”小婷转过脸盯着小楠的双眼，小楠默默点了点头。
“那好吧……”沉默了十多秒之后，小婷终于点头表示同意了，得到女友首肯的小楠脸上立刻绽放出喜不自胜的笑容。“哈，太好了！好婷儿我真是爱死你了！”他一把抱住小婷纤细的腰肢在地上旋转起来。
“快放下我，我要晕了……”小婷使劲儿拍打着小楠的肩膀，小楠却浑不在意地连着转了好几圈这才把小婷放下，小婷两脚一着地赶紧用手扶着小楠的肩，好半天眼前才没有那么晕了。
“小楠，你可以去跟他们比赛，不过还是老规矩，你必须带上我，我坐你车后座。”
“那怎么行，我带了你会影响我做技术动作的……”小楠没想到小婷会提出这个要求，虽然以前他开机车去压弯每次都带着小婷，甚至有几次跟别的俱乐部比赛也一样让小婷坐在他的铃木隼后座，但是这次是跟冠军级别的退役赛车手比赛，后座带一个女孩，对于车辆性能和自身技术动作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那有什么关系？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想要的，无非是想见识一下真正的职业水准是什么样子，至于胜负，对你很重要吗？”小婷说着着一把搂住小楠的胳膊，笑着说：“你这个家伙呀，一座上机车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有我跟你坐在一起，至少可以监督你别做出那些不要命的动作……”
“呃……”小楠把脸一垮，也不敢反对，只好诺诺称是。小婷见他这个委屈的样子，脸上笑得更加灿烂：“哎呀~你苦着脸干嘛呀！不就是双人压弯吗，人家早就学会了，两个人压弯对离心力的抗性还要更强一些呢！你不是总说我是你的幸运女神吗？带着我，你说不定会赢的哦……”
“那好吧……”小楠对小婷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下来。“不过你必须做好全部的防护，头盔护甲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少！”小婷以前总是嫌护甲太重头盔太闷，还会把好不容易梳好的发型弄得一团糟，所以总是找借口不穿任何护具。
“行！这个我听你的，就这么决定了！”
不远处那间属于小婷的病房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那人身穿白色衬衣和灰色西裤，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出了房门后沿着门外的走廊往东边去了，他走出病房时随手带上的房门没有关严，也许是有风吹过，那道窄窄的门缝渐渐变宽，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床位。
程小楠就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从长椅上蹦起来，把手里的百合花束往长椅上一丢，伸手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双筒望远镜，就是明星演唱会上后排观众常常会带的那种可以折叠的袖珍望远镜，放在眼前对着病房的门缝里面看。
“你在看她？”石大夫问。
“嗯……”小楠没有回头，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看到她了？”
“看到了……”
“她怎么样？”石大夫继续问：“希望她今天状态好些，因为我的仪式需要她有足够的体力坚持到结束。”
“她看上去……似乎还好……”
小楠默默地用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刚才出去丢垃圾的中年男子回来关上了病房的门，他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望远镜收了起来。
石大夫把小楠丢在长椅上的百合花束拿在手里，腾出位子让小楠重新坐下。她嗅了嗅花束的香味，忽然问道：“你以前经常这样看她？她知道你会这样看她吗？”
小楠摇了摇头：“小婷的爸妈恨死我了，我很难找到机会靠近病房的，所以我想她的时候就会到这儿来，远远地看上一眼就满足了。这么远的距离，她应该是发现不了我的……”
“真是一对苦命的小鸳鸯……”石大夫把花束还给小楠，抬头看着天空，头：“也许……是因为小婷觉得，我带着她会比较有顾忌，不敢把车开得太疯狂吧？因为她说过，有她监督着我，我就不会出事故。实际上只要她在后面坐着我开车就会格外小心，直到那次赛车时发生意外……”小楠说到这里，藏在额前乱发后面的眼神忽然暗淡下去。
“我有点好奇……虽然我不是特别了解小婷的个性，不过以我冒充医生身份跟她接触的几次来看，小婷看上去是个很温柔乖巧的孩子，从她父母的言行举止来判断，她的家庭属于那种很有教养的社会精英阶层，小婷的家教应该是很严格的吧？”石大夫把护目镜往额头上一推，露出她那双迷人的凤眼，眼神里满是疑惑地看着小楠：“而你们这些玩摩托车的孩子，虽然我了解不多，但是从整个社会对你们的笼统印象来说，你们应该都是些个性张扬，桀骜不驯的叛逆小青年吧？我特想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那个啊，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
一辆金属蓝色的重型机车，在大街上一辆接一辆的超越那些爬行一般的汽车，流光溢彩的车身整体式导流罩上印着一个斗大的“隼”字。驾车的小楠时不时地抬手看一眼手腕上的多功能手表，脸上满是焦急的神情……
“都说不要再缠着我啦，把你的花拿回去！”一束红色的玫瑰花被丢回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男子怀里，一个少女甩手挣脱掉被拉住的手腕，抱紧怀里的书本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跑，一头飘逸的长发在她脑后飞扬。
小楠开着他的铃木隼经过一处公交车站台，一辆到站的公交车停得比较靠近路中间，小楠不得不驾车从公交车的左侧远远绕开，就在他加油门超越那辆正在上下乘客的公交车时，从公交车车头处突然跑出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孩，这女孩横穿马路时似乎根本没有有观察过往车辆，等她和小楠同时发现对方的时候，小楠摩托车的前轮距离女孩已经不到五米距离了。
看到像野马一样冲向自己的庞大摩托车，那横穿马路的女孩吓得花容失色，甚至都忘记了失声尖叫，眼看着一场惨烈地车祸几乎不可避免。
小楠几乎是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条件反射似的做出了急刹车的动作，前后刹车并用，尤其是前刹车一把捏死，大直径双盘双钳四活塞的前刹车系统瞬间启动，巨大的前向惯性把车身的重心迅速转移到前车轮上，小楠的身体重量也随之全部压在车把上。
整车重量的前移使得gsx1300r的前轮在如此猛烈地制动下仍然保持了必要的抓地力，
强大的惯性使得这辆重达215公斤的重型摩托车后轮高高翘起到空中，整个车身只有前轮着地几乎要向前倒扣过来，小楠的双手拼了命握紧车把，双膝用力夹住油箱，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车身的平衡……
随着一声凄厉的刹车声，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前轮几乎就要压到女孩的脚背。惯性耗尽之后的铃木隼“嘭”的一声后车轮落地，车后留下一道五米长的刹车痕迹。
“喂，你没事吧？”小楠顾不上自己急促到胸口发疼的心跳速度，关切地问询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孩。
“我……我还好……”那女孩的脸色异常苍白，显然仍是惊魂未定。但即便如此，这女孩仍旧让小楠看得一呆，像这样漂亮的女孩以往只能在时尚杂志上看到，今天居然在现实中遇见一个，小楠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了。
“小婷你没事吧！”一个手里拎着花束的男人冲了过来，他指着小楠大吼：“你眼睛瞎了吗，怎么开车的你？”一边说一边又去拉女孩的手腕。不等被他抓到，女孩早已把胳膊藏在了自己身后，狠狠瞪了那男的一眼，没有说话。
“你看刚才多危险啊，还是我开车送你回去吧……”那男的仍旧不死心。“现在正是交通高峰期，你一时半会儿很难挤上公交的。”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有办法回去。”女孩毫不动摇地拒绝了，她转过身冲着小楠点点头说：“真不好意思，我刚过马路时没仔细看车，实在是太抱歉了……”
小楠从来都不是一个苛刻的人，何况他怎么会跟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孩子计较呢？“哦，只要你没事儿就好，以后过马路小心着点……”
女孩点点头，看她表情好像很惭愧的样子。小楠虽然很有心认识这个漂亮女孩，跟她再多说几句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何况他还要赶紧去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户，时间万万耽误不得，只能带着些许遗憾，发动机车扬长而去。
过了半个多小时，小楠办完他的公事原路返回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前方人行道上，一位白裙长发少女的背影窈窕动人，看她身上那条白色裙子，似乎就是那个险些被他撞到的漂亮女孩。此刻那女孩正沿着人行道快步前行，一辆钛金色的丰田轿车则紧贴着马路牙子跟她同向并行。小楠透过车窗玻璃看到驾驶室里的男子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跟那女孩说着什么，显然，这家伙就是刚才纠缠女孩的那个男的。
白裙长发女孩根本就不愿理搭理这个开轿车的男子，可是那辆丰田轿车就像粘上她一样死活纠缠不休。小楠驾车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后扭头看了女孩一眼，只见她满脸不胜其扰的厌恶，一个急刹车就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要搭车吗？”
“她真的就那样坐上了你的摩托车？你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啊……这丫头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呀。”联想到病床上小婷娇弱的样子，石大夫觉得有一点不可思议。
“呵呵，她当时是被那个厚脸皮的男人缠怕了，等公交车又一直等不到，正好这时我出现了，就充当了她的护花骑士。”小楠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再后来，我们就交往了……”
“真是好有趣的相遇呢……”石大夫收起笑容又问：“那你们的比赛又是怎么回事？你总是一再自责，说一切都是你的错误造成的后果，那么小婷又是怎么受的伤呢？”
“那次比赛啊……”小楠的目光穿过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投向不远处小婷所在的病房，现在那间病房房门紧闭，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如果没有那辆搅局的法拉利，结果也许就不是现在这样子了……”
宝泉山是八百里太行山其中的一段，因山，十年前有一位车手驾驶cbr750rr，在宝泉山的公路上从来没有输给过任何对手，无论是重型机车还是四轮跑车都会被他甩得无影无踪，连他的尾灯都看不到。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六年前这个人突然从s省摩友的圈子里消失了……你认识这个前辈吗？”
“嗯……何止是认识，这个人之所以退出了摩友的圈子，是因为他觉得业余赛车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挑战性了，于是经朋友介绍参加了某国产摩托厂家的冠名车队，开始挑战职业赛车界……”清诚用很平淡的语气告诉小楠：“他后来连续夺得了全国大奖赛的三次年度总冠军，之后因伤退役……”
“因伤退役？哦……我明白了，你说的这个人就是你自己吧，对不对，清诚前辈？”一直静静站在小楠身后的小婷突然开口说话了。
“呵呵……”清诚会心一笑，看了一眼这个清纯俏丽的长发女孩，今天小婷穿了一身全套的粉红色女式摩托防护服，紧身收腰的设计格外凸显了她曲线玲珑高挑修长的身材，瀑布般的长发披在背后，额前长长的刘海下，眉目精致如画，娇翘的小嘴微微抿出一个含蓄的微笑，让她看似安静乖巧的脸庞透露出一些略显淘气的可爱，跟传说中的一样，果然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
“小丫头果然有些眼力。”清诚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你说得不错，前一任的‘宝泉山最快传说’就是我……不过我这次回来，并不是要夺回这虚无缥缈的头衔，我只是受车队里的老朋友们所托帮他们站台而已，至于比赛的输赢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能够享受机车贴着路面划过弯道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说完望着小楠和小婷笑得淡然，仿佛一切曾经拥有的荣耀都似过眼烟云一般。
“那就多谢前辈不吝赐教啦，待会儿可不要因为爱惜晚辈就随便放水哟……”小婷冲着清诚拌了个鬼脸，闪身躲到了小楠的身后。
“呃……你这丫头真是牙尖嘴利呢……”清诚被小婷的话逗乐了。“好吧，待会儿咱们还是赛道上见真章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咱们就知道了！”清诚说完闪身让开小楠和小婷的视线，冲着身后一指：“来，看看我的战车，杜卡迪999。”
顺着清诚的手指看过去，阳光下那辆红色杜卡迪999即使静静地停在路边，像是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一样，流线型的全包导流罩，高跷地尾置双排气管，宽大厚实的热熔型运动轮胎，整车的静态造型充满了一种狂热的冲动感。
虽然眼睛看不到这辆红色杜卡迪包围在导流罩里面的l型双缸发动机，但是l型双缸四气门发动机比起小楠的gsx1300r直列四缸发动机来说，低转速时的扭矩和功率峰值肯定要来的更早些，虽然最大功率和扭矩比起gsx1300r略有差距，不过在宝泉山这种百米一弯的特殊路况面前，低速段的提速表现显然更加重要，何况后座带了小婷的gsx1300r在推重比上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
“看来今天的比赛一定会很有趣呢……”小楠和小婷对视一眼，相互微微一笑。
“无线电中继到位。”
“ok，请坚守，辛苦了！”
耳机里传来通信保障人员的对话，为了保证比赛的顺利进行和双方人员的沟通顺畅，两支车队的参赛人员和临时指定的裁判组都配备了无线电台，使用相同的无线电通讯频率进行通讯，通过安装在头盔上的蓝牙耳机接听和发送通话，由装在机车车把上的ptt键进行控制，这样驾车途中可以手不离开车把就能使用对讲机通讯，方便而且安全。有了无线电台，一支高速机动中的车队即使前锋同后卫拉开数公里的距离，彼此之间仍然可以通过无线电通讯把整个队伍紧密连接在一起，所有成员都能在行进中互相交流，就像一个移动的qq群。
由于业余无线电受法规限制功率都比较小，终点负责人和比赛的选手翻过山隘口之后就会进入信号盲区，跟其他的同伴失去无线电联系，所以这一次虎子通过他的关系网，从z市业余无线电协会那里找来几位拥有业余无线电执照的高手，带着他们的大功率业余中继电台，直接用四驱越野车把他们拉到了宝泉山的山。宝泉山的盘山公路曾经是h省和s省之间的一条重要交通枢纽，这条路在几年前还是一片各种客货车辆川流不息的繁忙场景，自从两年前国家投资在附近的山沟里修建了一条省际高速，在茫茫太行的群山之中开隧道架桥梁走了一条霸道的直线，大大缩短了h省和s省之间的往来时间，从此宝泉山公路开始走向没落，先是沿途的超载检查站逐渐撤离，接着一路上那些曾经红火几十年的加油站和小饭店也都纷纷关门停业，不到两年时间，这条公路变成了一条车流量稀少的旅游公路，更是周边各地市赛车俱乐部趋之若鹜的黄金赛道，但仍有一些附近山村的机动车辆，偶尔还会拉着货物在这条线路上搞短途运输，比赛的时候必须要小心避开他们。
“明白，这里就交给我吧。”虎子在电台里回复道：“待会儿比赛就看你小子的临场发挥了，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
“喂喂……这会儿说话还是注意着点，这频率可是双方共用的，你说话的时候人家也能听得到……”小楠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清诚，毫无疑问他刚才一定也通过头盔里的蓝牙耳机听到了虎子的话，不过清诚只是向小楠耸耸肩表示无所谓，脸上淡淡地笑意看上去似乎毫不在意。
“呃……我给忘了！”虎子在电台里仍旧死不悔改地向对手车队发出了挑衅。“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嘛！我就是觉得你能赢，相信我，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
显然，s省的车队不只是参赛的清诚带了无线电和蓝牙耳机，周围好几个清诚那边车队的人都扭过头朝小楠这边望，眼神看来很是不屑，他们连着赢了小楠车队好几场之后，已经不再把这支前两年赢过他们无数次车队放在眼里了，就算是“宝泉山最快传说”的程小楠，在他们看来也一定不是退役全国冠军清诚的对手。
“程小楠，准备好了吗，咱们开始比赛吧？”清诚轻轻拍了拍小楠的肩膀说：“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回最快传说的头衔了，还有——”他冲着小楠身后的小婷挤挤眼睛：“，我一直对这个小丫头很感兴趣哦，让我见识一下你们俩双人配合的精彩过弯技术吧！”
“哼！可恶的怪大叔！”小婷冲着清诚一吐舌头扮个鬼脸：“只怕到时候你连我们的尾灯都看不到哟~”
“呃……嘴倒是挺真厉害嘛……”清诚笑着摇了摇头，转脸又对小楠说：“叫垫场的上来吧？”
“好，时间不早了，我喊我的人出来~”
所谓垫场，指的是正式比赛开始之前，双方先各自派出一个人做为前锋先行出发，这样他们可以把一路上看到的的路况，和对向通辆通过的情况通报给后方的人，让比赛的车手提前有所准备，预防止出现交通险情。
当然了，如果只是简单的执行通报路况的任务，先行出场的人一定会觉得无聊提不起精神，所以他们之间往往也会互相较量一番，就像一场演唱会正式开场前，会请来特邀嘉宾进行垫场演出一样。
“你们，谁当垫场的，够胆子的出来一个！”小楠对着自己身后的小青年们招招手大声喊道。很显然，在这一大帮年轻的重型机车爱好者里面，小楠是最具权威的领袖人物，就连人脉广泛的虎子都只能屈居二把手。
“我来！”一个相貌清秀，看上去二十岁刚出头的男孩从人群里挺身而出，原来是因为相貌太秀气而被大家送了“云姑娘”绰号的云飞扬，他扣上自己那：“我们垫场的人到了，你们这边谁来？”
“yzf400啊，我们这边好像没有排量这么小的车啊……”清诚一脸有点为难的样子。确实，s省的车队这边，排量低于750cc的中型机车都不多见，400cc到了他们跟前竟然变成轻量级小级别了。
“说什么呢，排量小怎么了，别看你们那边都是重车，有本事拉出来溜溜！”清诚的话让小楠这边的大男孩们有些群情激奋了：“就是啊，有本事的出来比比！排量大小在弯道上不是决定性因素！”
确实，在这位退役赛车手突然出现之前，小楠的车队从来就没有在公开较量中输给过对方哪怕一次，就算是他来了之后连着赢了好多场，大家也只是服了这位前全国冠军，而对于他们车队其他人的战斗力并没怎么放在眼里。
“嫌我的车排量小啊？没关系！”云飞扬不满地冲着s省的车队喊起来：“开着你们的重车过来，我不在乎，发动机排量再大，能不能赢还得看个人水平高低了~”
“说得好，既然如此，我们车队也不好意思占你的便宜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子嗓音，s省车队中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越众而出，她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摩托衣裤，单在脖子上系了一条火红的纱巾，走起路来颈上的纱巾随风而动就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这女子看起来大约二十四五岁年纪，丹凤眼柳叶眉，娇嫩的嘴唇涂着淡淡的唇彩，一张清瘦白皙的瓜子脸显得格外神采飞扬，黑亮的秀发在脑后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她步履优雅地轻盈走来，紧身的黑色摩托防护服勾勒出她那傲人的胸部曲线，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更是曲线妙曼，她那带着笑意的一双大眼睛目光盈盈地望了清诚一眼，然后把眼光落在向己方挑战的云飞扬身上。“我来跟你比吧，咱俩的车子刚好排量差不多。”
“啊，竟然是妹子啊……我才不要跟妹子比呢……”云飞扬显然对自己的对手很不满意。
“叫姐！你才多大啊，妹子也是你叫的？”那女子轻蔑的瞥了云飞扬一眼，哼了一声道：“不敢跟姐比就回去啦，何苦出来丢人呢？”
“什么？我会输给妹子，可笑了！”云飞扬眼睛一瞪：“比就比，输给谁咱也不会输给一个妹子！”
“小弟弟，话不要说得太满哦~万一你要是输了呢？”美女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云飞扬。云飞扬一愣，随即把心一横，恶狠狠地说：“那好，我要是输了，我就脱光上衣，你敢跟我赌吗？”说完得意地扬起下巴，用他挑衅的眼神看着那个女子。
“呵呵呵……你这小弟弟好有趣呦……”那女子用她白葱一般的纤纤五指掩住嘴唇笑了起来，这一笑真如花枝乱颤一般。“那好啊，姐姐我正好可以借机欣赏一下你那一身小排骨了。不过说实话，姐对你那搓板身材还真不怎么感兴趣……嗯，要是这位小妹妹嘛，看来倒是挺有料的，想必很值得一看呢……”说着她忽然伸出手用手指去勾小婷的下巴，吓得小婷赶紧躲开。
“月夕……”清诚冲着女子轻轻摇摇头：“好了，别闹了，赶紧开始吧。”
“好啊，那就开始吧，小弟弟，你可要小心喽，别看现在阳光挺好，你要是输了脱光上衣，让山风一吹可是容易感冒的呦~”女子调皮的冲着云飞扬挤了挤眼睛，转身回到自己的车队，给云飞扬气得直翻白眼。
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就像是战鼓一样沉重有力的排气声，接着一辆贴着红白相间板花的摩托车高高地翘起前轮，像野马一样窜了过来，车上的女子轻点后刹车，前轮稳稳地落在了起跑线上。
“cb400ss！”小楠这边的一大帮男孩们都看呆了，这个外表娇柔妩媚的女子，竟然开了风格如此硬朗的一辆摩托。
cb400ss，号称成熟**男的终极梦想，全车上下满是银光闪闪的镀铬金属件，风格硬朗外表朴实无华，低调中暗藏着华丽的复古气质，发动机是单缸双凸轮轴四气门，排量400cc。因为是单缸400，所以跟动力输出顺滑的直列四缸发动机比起来，这车的低转速提速感简直是狂暴粗野，虽然极速远远不及yzf400，但是0到60公里时速的加速感是同排量直四发动机望尘莫及的。
女子冲着云飞扬微微一笑：“小弟弟，准备好了吗？姐姐我认真起来可是很可怕的哦~”
两辆400cc级别的机车前轮压着起跑线，都在不停地原地轰着油门，直四发动机顺畅悦耳的排气声中，夹杂着单缸双凸轮四气门发动机战鼓一般低沉有力的排气声。
月夕带了一顶亮黑色的全包运动头盔，头盔的后脑位置用粉红色的手写体写着“月夕”两个小字，旁边还画了一颗破碎的心。她扭过头冲着清诚顽皮的眨眨眼睛，戴着专业护甲手套的右手一挥放下了头盔的减速镜片，银白色的挡风面镜顿时遮挡住了她美丽的笑颜。
“三二一go！”随着临时充当裁判的清诚一声令下，起跑线上的两人都同时放开了离合器右手大力给油门，月夕的cb400ss凭借单缸发动机低转速大扭矩的天然优势，率先冲过起跑线，而开yzf400的云飞扬明显是比赛经验不足，起步时油门给的太大了以至于后轮发生了原地空转，浪费了极为宝贵的零点几秒，等他的机车后轮恢复抓地力的时候，前面月夕的cb400ss已经远在二十米之外，她颈上系的那条红色纱巾就像是一团随风而舞的火焰飘在身后。
参加垫场赛的机车尾灯划出两道弧线消失在第一个弯道尽头，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燃烧橡胶的味道。清城微笑着冲小楠歪歪脑袋：“好了，清扫舞台的人已经走了，下面该咱们登台表演了。”
小楠同样也对清诚报以微笑：“我对此期待已久。”
红色杜卡迪l型双缸发动机独特的排气声，听起来略微有一点嘈杂，不像日系直四发动机声音那么纯净悦耳，却独有一种躁动的力量感，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清诚驾驶他的杜卡迪999慢慢把前轮压在起跑线上，等待着一旁的小楠。
小楠和小婷相视一笑，各自戴上头盔，两人的头盔就好像情侣装一样是同一款式的全包运动盔，小楠那了，祝你好运！”
月夕的通话刚刚结束，开yzf400的云飞扬也在电台上喊起来：“小楠，这姐姐太牛了，我现在连她的尾灯都看不见了……难道她过弯从来都不减速的吗？”
“呵呵，就该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以后别老是那么狂。”小楠回答他。“你在后面追赶很容易丧失速度感，这条路上弯道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过了穿山隧道开始下山的时候，输了不要紧，保证安全是最重要的……”
“早知道她这么厉害我就不出来丢人了……小楠哥你可要加油啊，替我把面子挣回来……”云飞扬的自信心明显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放心，都交给我了。”
临时客串裁判的一位s省摩友手里举着一面黑白方格的终点旗走到了小楠和清诚的车头前方，他把手里的旗子高高举起，刚打算要喊口令的时候，忽然一阵低沉有力的跑车引擎声轰鸣着由远而近，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从后面开了过来，经过两辆并排的摩托车旁边时，突然一脚急刹停下。
红色法拉利的电控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员位置上是一个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休闲西服的男子，戴着一副镀银的雷朋太阳镜让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呦，你们这是玩儿赛车呢？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带我玩儿一个怎么样？”
这人说话时摇头晃脑的样子显得很欠揍，语气也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讨厌。虽然他戴了一副太阳镜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在看哪里，可他朝小婷那边探头探脑的样子，让小婷明显感觉到这人在盯着她看，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厌恶的情绪，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理他。
清诚和小楠扭头瞅了他一眼，清诚道：“请问您是……”
“哦，在下是z市漂移俱乐部的，久闻宝泉山六十四拐的大名，今天特意跑来想要体验一下，不想在此遇到你们，觉得颇为有趣，一时兴起想跟你们掺合一下，不知几位意下如何？”那人笑着答道，隐藏在太阳镜后面的猥亵眼神，却一刻都不曾离开小婷曲线玲珑的腰际。
其实，这位开法拉利的车手打心眼里根本就看不起摩托车，在他看来，摩托车这东西只不过是一种穷人专用的廉价交通工具而已，即使是摩友们眼中的所谓世界名车，在他眼中也和农村常见的五羊本田没有什么区别，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帮子穷鬼聚在一起，整天开着这些屁股冒烟的“一脚踹”有什么好玩的。
让他对这场比赛感兴趣的唯一理由，就是坐在蓝色铃木隼后座的小婷。虽然小婷戴着全盔看不到面孔，单单只是一个背影就已经撩拨得他心痒难忍，寻找机会施展手段把这女孩儿弄到手里才他的真实目的，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是首先赢下这场比赛——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两辆破摩托而已，有什么资格跟价值数百万的超级跑车一争高下？
“小楠，你怎么看？”清诚掀起头盔的面罩看了看旁边的小楠，满不在乎地问。
“随他便吧，只要他跟得上……”小楠连看都懒得看那红色的法拉利一眼，他现在脑子里只有怎么赢清诚这一件事情要考虑。
“好啊，想一起玩就来呗~”清诚对于这辆后来加入的法拉利也没有多少兴趣，在杜卡迪999和gsx1300r的面前，0~100公里提速时间长达3.4秒的法拉利连吃灰的资格都没有，要知道这两辆超级摩托车0~100公里加速时间都在2秒左右！
“那好，嘿嘿~”驾驶法拉利的车手再次贪婪地望了小婷一眼，一按按钮升起了车窗，也把他的车开到起跑线位置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轰着油门，让他改装了直通式排气尾段的高级跑车发出一阵阵尖啸的排气轰鸣声。
“三二一go！”
裁判猛地挥动手中的小方格旗，小楠和清城几乎同时松开离合器，gsx1300r和杜卡迪999差不多齐头并进冲过了起跑线，转眼间两辆超级摩托车已在数十米之外。而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才刚刚冲过起跑线，起步提速的差距实在太过明显了。
清诚的红色杜卡迪999必竟占了车身轻的优势，l型双缸发动机的低转速扭力爆发也更强一些，而小楠的gsx1300r不仅比杜卡迪999重了三十多公斤，车后座还带了一个体重四十多公斤的小婷，所以刚刚起步的时候清诚比小楠要快半个车身，但是最初的二十多米之后是将近二百米的直线加速，这个时候小楠的gsx1300r凭借更大的功率和扭矩逐渐后来居上，在即将进入第一个弯道的时候已经超过了杜卡迪将近十米的距离。
可是山地的比赛毕竟不是单纯的直线加速赛，只要把油门拧到底捏捏离合器换个档什么的，剩下的就看谁的机器马力大谁就最厉害。在宝泉山这种百米一弯的路况下，300公里以上的极速根本就是浮云，再好的车手也很难跑到100公里每小时，大家比的就是弯道技术和对自己车辆的操控能力。
小楠从起步时开始，为了弥补自己的车低转速扭力不足，一直都在低档位拉着高转速，转速表的指针始终停留在万转以上的红区，此时时速刚刚跑到120公里时速前面就要进入弯道了，他果断前后刹联合刹车减速，左手一捏离合器右手先补了一把油门，脚尖一踩降了一个档位，松离合器同时松油门，用发动机的反拖力减速。
看着速度表的指针迅速降到八十公里，小楠身体略微向右倾斜反向推车把，让摩托车向公路的左侧多让出一点距离，等待车轮进入最佳的入弯位置，然后他和小婷就像心有灵犀一样，两个人几乎同时把身体向摩托车的右侧远远探出去，利用身体的重量强行改变摩托车的重心，使车子瞬间大角度向右倾斜，两人的膝盖几乎就要摩擦到地面。
摩托车向右大角度倾斜有效抵消了右拐时强大的左向离心力，双人骑乘的gsx1300r右侧车身几乎擦着地面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走出了一个教科书式的“外内外”最佳过弯线路。
然而就在此时，红色的杜卡迪999用更大的角度向右倾斜着，清诚的右腿护膝块坚定的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比小楠的gsx1300r快了至少十公里的速度，从稍微靠左一点的外道迅速反超了gsx1300r。
第一个弯道的长度大概是一百米左右，是一个几乎围成正圆形的c型弯，杜卡迪999的过弯速度至少是90公里/每小时，以贴地飞行的流畅姿态划过柏油路面，前面就要出弯了，清诚迅速调整了身体重心拉起杜卡迪的车身，手中油门一把到底，转速表指针迅速指向红区。
“可恶……不愧是全国冠军，确实有两把刷子……”小楠不由得对清诚的技术和胆识大加赞赏，他和小婷的车现在已经比清诚落后了两个车身还多，此时gsx1300r还没有滑出弯道，小楠迅速捏起了离合器，右手补一把油门，左脚尖一踩又降了一个档位，这才起身扶正车身重心，时机掌握得分毫不差，刚好车子滑出弯道，前面就是一段几十米的直道。
扶正车身出弯道，小楠右手的油门一点都没有保留直接拧到了底，直四发动机发出咆哮的怪叫，转速表指针直接进入红区直指一万三千转，gsx1300r就像是瞬间打开了加力燃烧室一般猛地向前一窜，车上的两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拽着自己的双手向前狠命拉扯一样，后座的小婷迅速抱紧了小楠的腰，两个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小楠则把整个上身都趴在油箱上，头藏在前导流罩后面来躲避迎面而来的风压。
前面的红色杜卡迪已经远在十五米之外了，小楠无暇多想，在没抓离合器的情况下，右手稍微松了一下油门，左脚尖趁势一挑，规避了离合器加档，然后又是一把油门到底。gsx1300r转速保持在红线区域时所爆发出的强大动力迅速拉近了前后两车的距离，转瞬之间杜卡迪的优势被完全抹杀，两辆超级摩托车再次形成了齐头并进的事态。
这时前面已经来到了第二处弯道，这个弯道显然比第一个弯道更短角度也更大，差不多是一个发卡弯，两辆车的时速此时都在120左右，不减速是很难通过这个弯道的。
两辆超级摩托车齐头并进进入第二个弯道，这一次是一个左转弯，清诚的红色杜卡迪在内道小楠在外道，可是两个人眼看着就要进弯了却都没有急着刹车，因为谁先刹车谁就失去了入弯的最佳位置，不刹车则有可能车速过快失去控制，这个时候大家比的不仅仅是技术和意识，更是胆量和经验的较量。
终于还是清诚先刹车准备入弯了。清诚在比赛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就像是一个人在赛道上表演一样对别的选手的表现视若无睹，永远冷静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和习惯进行比赛。
杜卡迪减速后gsx1300r就超到了前面有利的位置，可是速度明显有些过快了，小楠迅速扫了一眼速度表，目前时速至少一百一，这样是不可能安全过弯的。他松了一把油门趁着发动机减速的一瞬间，左手捏起离合器左脚尖轻踩退了一档，松开左手离合手柄的同时右手和右脚的刹车一起大力刹车，做出了一弯道时很忌讳的急刹动作。
gsx1300r发出一声凄厉的刹车声，小楠趁机反向推车吧利用扭胯的动作让车身略微左倾，他身后的小婷也同步做出一样的反应，两个人的配合似乎已经超越了相互之间的身体感知。
急刹车连带车身倾斜，摩托车的车身后段瞬间向右侧横甩出去，小楠拼命握紧车把，和小婷两个人利用腰胯的扭动在瞬息之间迅速微调着车身的重心稳定，不让车子在强力横甩中失控摔倒，同时松开了刹车并狠狠得拧下油门，后轮瞬间得到了超过轮胎抓地力的扭矩，使得后轮的转速跟车辆的行进速度不再同步，这就更加加速了车身的横甩。
此时此刻，小楠和小婷感觉他们的心跳都要停止了！毕竟两个轮子的摩托车不能像四轮的汽车一样随意甩尾，一次失误就有可能发生翻车事故，但是他们竟然成功地对车子的重心进行了细微而敏捷的控制，gsx1300r由于后轮右向横甩，在延时刹车入弯的情况下，没有过多损失速度就直接进入了出弯路线，出人意料地超越了正在做常规压弯动作的清诚。
“不错，这小孩确实很有天赋啊，这种弯道甩尾的动作竟然都做成了，而且他身后的女孩和他配合做动作简直天衣无缝，甚至都不需要事先沟通，真是了不起！”清诚一面驾车出弯一面对前边超越了自己两个车身的小楠和小婷赞许有加。
两辆车先后出弯，前面又是一段百十多米的直路，紧接着是一个连续反向的c型弯道，然后是一连串的正反s弯……清诚经验老道，技术成熟，颇有些人车合一的境界；而小楠和小婷得益于gsx1300r的高转速动力更加强大，两人的弯道技术配合也天衣无缝，过弯动作更加激进而大胆，以至于比赛双方一直都没能拉开明显的差距，两辆超级摩托车不时地交错领先，没用多少时候已经来到了山的那样，远处小婷所在的那间病房门打开了，那位身材瘦高的中年男子——小婷的老爸，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出病房，沿着长长的回廊往医院另设的精品小灶食堂方向走去。
小婷的老爸总会在这个时候出去给小婷打饭，因为精品小灶食堂的饭菜食材干净，而且大师傅手艺绝对一流，可以让始终没什么胃口的小婷至少多尝两口。当然了，饭菜的价格自然要比普通食堂要高出许多，而且全是现炒现卖，即使早去一会儿也得等上半天功夫——而这正是小楠一直在等待的宝贵时间，他经常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去看望小婷，因为时间掌握得恰到好处，所以从来都没有被小婷的老爸抓到过。
“就是现在！”石大夫像是上满了发条的铁皮青蛙一样，拉着小楠一下子从长椅上跳起来：“趁现在没人打扰，我们赶紧去见小婷，一起完成医治的仪式！”
“仪式？”小楠一愣：“不是治伤吗？还需要什么仪式？”
“废话，我是巫医哎！”石大夫白了小楠一眼：“我不是中医也不是西医！巫医是什么？怪力乱神者的巫蛊之术是也！”
说完也不管小楠脑子里有没有转过来弯，扯起小楠的袖子撒开腿飞跑起来。难以想象一个穿着波希米亚衣长裙和中跟皮靴的美女，拽着一个高大男孩还能跑这么快。
此刻，小婷的病房里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房间里显得空空荡荡，安静的让人抑郁。
小婷半躺在床头用ipad写字，一头乌黑的秀发披下来几乎完全遮住她苍白的脸颊。从上午十点开始她已经写了好一会儿了。自从发生了事故身体受到重创再也不能随意活动，甚至连语言能力也一起失去，小婷就越来越依赖文字这种古老的载体来表述自己的情感，她的爱恨，她的悲苦，她的思念和悔恨，她对于逝去的美好过去的追忆和留恋，以及对未来深深的恐惧……
小婷又看了一次ipad屏幕角落上的时间，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几次看时间了？小婷记不清了，可是她所期待的那个人，却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小楠他……今天也不来了吗？距离上一次他偷偷过来探望，已经有快一周的时间没有再出现了，他会不会……永远都不再来了？
上一次，他取了攒下来打算开店创业的全部存款打算交给老爸，却被老爸连同他带来的花束和水果，一起丢出了房门。老爸骂他是罪魁祸首死有余辜，让他滚得远远地永远也不要再出现……
之后的将近一周时间，小楠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即使是中午老爸不在的时候，他也再也没有像过去那样偷偷摸摸的溜进来看我，难道，他真的永远都不会再来了？他……不要我了吗？
小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前的视野渐渐变得朦胧起来。
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废人，再也不能走路，再也不能跑不能跳，甚至，胸口往下的身体就像是木头做的一样毫无知觉，连生活都完全不能自理……如果他跑掉不要我了，难道很奇怪吗？毕竟他还年轻，让他和一个只能在轮椅和床上度过余生的废人在一起共度一生，他真的愿意吗？
小楠，你如果走了，那就走的远远的吧，最好能够忘了我，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颗颗泪珠溢出小婷的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在盖住她胸口的被子上，小婷感觉自己的心痛如刀绞。
“咚咚咚……”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忽然响起，小婷的心一阵狂跳。
谁来了？会是小楠吗？他又来看我了？他还没有抛弃我？小婷连忙放下手里的ipad，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满怀期待地向门口望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小楠怀里抱着一束洁白色的百合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材高挑的长裙美女。
她是……小婷疑惑地看着石大夫，好半天才会想起来，是小楠曾经带过来给她看病的一位民间医生，后来被老爸给当做骗子一起轰了出去……
“婷儿，我这几天没来看你，你还好吗？”小楠走过来轻轻牵过小婷的手，小婷故意要把手抽回去，小楠却抓紧了不放，小婷扯了几下没扯动，便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心疼地抚摸着。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地……你哭了？”小楠问，小婷使劲儿的摇头否认，可是眼泪却瞬间彻底失控，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地直往下落。
小楠连忙拿起床头的毛巾给小婷擦眼泪，小婷知道他们两人只能趁中午老爸去打饭这段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可以相处，心里也特别提醒自己必须要珍惜每一秒钟，便强迫自己止住哭泣，仰起脸任由小楠替她擦拭。
今天小楠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虽然长长的头发依旧凌乱，衣服的搭配也和平日一样糟糕，但是自从那次事故过后，半年来每次见到小楠的时候，小楠身上那种让她为之心疼的绝望和麻木，今天竟然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许久不见的笑容和眼中的些许神采，这让小婷感觉到，今天的小楠身上似乎发生了某些奇妙的变化。
接过小楠递过来的花束嗅了嗅，一股沁人心肺的芳香，小婷眼角红红地回报给小楠一个梨花带雨的微笑，看起来着实叫人心疼。
小婷知道，这半年以来小楠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不管是来自自己父母的严厉指责和毫不留情的驱赶，还是自己身上的几乎不可能治愈的病痛折磨，都成为小楠精神上背负的一座日益沉重的十字架，她眼睁睁看着小楠从一个开朗爱笑的阳光少年，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行尸走肉。小婷每次看到小楠那一副明明欲哭无泪，却又要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的样子，都会有一种特别心疼的感觉，甚至超过了对她自身病痛的感知。
“小婷，这是石大夫医生，你们见过一次面了。她有一种可以彻底治愈你的方法……”小楠从小婷手中接过百合花束，插到一旁桌上的空花瓶中。小楠知道她喜欢鲜花，总是趁小婷父母不在的时候送花过来，当然也经常被小婷的父母事后给扔出去，在他们看来小楠就是造成自己宝贝女儿高位截瘫并丧失语言能力的罪魁祸首，几乎是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小楠身后的石大夫快步走到了病床的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看不出材质的封印小盒子，微笑着对小婷说：“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要趁着中午时分抓紧时间完成仪式，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婷不明白石大夫所说的“仪式”是什么意思，她有点担心地望着小楠，希望小楠能给她做更具体的说明。
“别担心，相信这位石大夫，她可是传说中曾经多次创造过奇迹的神秘医师，我们只要听她的要求去做就行了。”小楠赶紧向小婷解释道。
看到小楠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小婷略有些迟疑地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女大夫有多大本事，不过既然自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就算眼前只有一线希望也应该尝试一下，否则，就只能在无尽的绝望中继续沉沦……
“好，那咱们现在开始启动仪式！”石大夫打开封印从盒子里掏出来一颗发出微弱光芒的珠子托在掌心上，用右手食指拇指捏起来置于小婷的头道：“别墨迹，时间很紧，快点。”小楠扭头看了一眼小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乖乖的伸出了右手。
透明的小刀就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小楠的手心，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小楠掌心的血液就从裂开的皮肤下面渗出来。小楠有点紧张的看看石大夫，见她清澈的双眼满是专注的神色，绝不像在搞什么恶作剧。
“小婷，该你了……”石大夫转身对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婷说：“现在请伸出你的右手……”
小婷车祸后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她无法说话可是两只秋水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看着石大夫手上那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小婷只能拼命地摇头，一头美丽的长发左右摇曳像是高山溪流。
“好吧，那你就看着你男朋友站在这里，慢慢把血流干吧，他可是求了我很久我才答应医治你的，你也知道这家伙穷的要死，什么财产都没有。”石大夫半开玩笑的对小婷说：“如果你不配合我，这个倔强的家伙真的会让自己把血流干，你知道的，他做得出来，而且绝不缺乏动机，是吧小楠？”
小楠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臂伸平了故意展示给小婷看，渗出伤口的鲜血在他掌心汇成一滩，顺着手指缝隙慢慢滴下来。小婷看到他坚定决绝的目光，即恐惧又无奈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石大夫的小刀像闪电一样快速，在小婷还没来得及后悔缩回手时已是一刀划过她白嫩的掌心，然后快速收起小刀，抓起两人的手让他们两手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两人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暖，一时竟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四目相对眼中似有无限话语。
“好了，你们谁都不准松手，我喊停你们才能松手懂吗？”石大夫一脸严肃的警告这一对小情侣；“不然可能会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可能对于小楠来说是灾难性的。”
警告完二人，石大夫又掏出她那本奇怪的古书，顺着书签找到其中一页，嘴里念念有词。那颗悬浮在小婷头顶的珠子，瞬间发出炽烈耀眼的光芒，把病房照耀得比外面正午时分的太阳地还要明亮刺眼。
那颗珠子旋转着缓缓没入小婷的头顶，一瞬间小婷感到头顶无比的温暖，仿佛一股暖流顺着头顶融化开来，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全身就像沐浴在暖洋洋的温泉之中一样舒适无比，她和小楠十指相扣的两手之间，似乎有些什么无法言表的东西在快速流淌着。
小楠感觉自己好像落进了一个无底的冰窟之中，身体的热量正在飞速流失。为了抵御这似乎连灵魂都要冻僵的寒冷,他不得不咬紧了牙关，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小楠不知道自己这样子还要坚持多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一秒钟就像一年那么漫长。可是一想到石大夫专门嘱咐过他的话，看看眼前周身冒出灼热气息的小婷，小楠知道在这场所谓“仪式”结束之前，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否则，不但对小婷的治疗前功尽弃，而且他们两人不知道还会承受什么样可怕的后果……
时间在悄悄地流逝着，小楠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眼前渐渐出现了幻觉，他仿佛看到自己化身为一道流淌着的光带，闪烁着变幻地色彩向小婷的身体飘过去，先是围绕着小婷周身转了几圈，这时小楠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就在半空中毫无重量感地漂浮着，就像是一股升腾的烟雾。
最后小楠化作的光带往复盘踞在小婷的头过以后不许再来找我家婷婷吗，你竟然趁我不在又偷偷跑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拉着我女儿的手耍流氓啊，快给我松开！”
石大夫想要冲上去阻止却来不及了，小婷的老爸就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猛冲上来，肩膀一撞就把试图阻拦他石大夫推得远远，拼了命地拽着小婷和小楠两个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奋力拉扯开来然后狠狠地一推，小楠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他推得连退了好几步，身体摇摇晃晃差一点摔出门外，石大夫连忙伸手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你给我马上滚出去，以后永远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
病房的大门砰地一声被用力地关上，紧接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从打开的窗户被丢了出来，刚好落在小楠的脚下。
“喂，小楠，你还好吧？”石大夫见小楠的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用自己的手在他眼前来回晃晃，发现小楠的双眼瞳孔散开，似乎无法聚焦了。“我看你最好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我没事……刚才仪式还没有结束吧？我们的手被小婷的爸爸强行分开，小婷她……不会有事吧？”小楠的声音有气无力显得极为衰弱。
“傻瓜，你这会儿都这样了还只顾着你的小婷啊，放心吧，刚才仪式已经接近结束了，虽然只差一点没有完成，反正对于她来说是不会有任何影响的。关键就是你了，我担心你……”
石大夫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仪式不完成就强行分开的话，会对小楠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连她也不知道，因为她掌握的资料里面完全没有类似情况的记载。
“仪式不完成的话，你的魂魄可能会有一部分无法回到你的体内，而小婷似乎也会留下一部分给你……我不知道这样会对你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其实，就算是仪式完美结束，你的生命力什么的也会被抽走大半去修补小婷的伤势，理论上说，以后你的身体会变得比以前衰弱得多，直到小婷完全伤愈为止。至于现在吗，情况的发展已经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了……”
“呵呵，没关系，只要小婷能够恢复健康，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小楠说着从兜里摸出手机，找到虎子的号码拨过去。忙音等待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对着石大夫微微一笑：“谢谢你石大夫，无论今后我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我绝不后悔。”
…………
……
石大夫再次回想起这些三年前的往事，心中仍旧禁不住地为那个叫做程小楠的男孩所感叹。但是，打电话来的这个女孩，跟程小楠又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她也自称程小楠？仅仅是因为同名同姓？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呢？
“你说的那个不容后悔的决定，还有后面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呢，我也记得那个叫程小楠的男孩，但是……”石大夫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山之魂给了你我的电话号码，可你说你就是程小楠，你自己明明是女孩子的声音，如何才能让我相信你呢？”
“好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相信的。”电话线路另一边的女孩很沮丧地说：“当然了，这种事，说给谁听谁都不会相信的。不过，我还是会设法向你证明这一切，毕竟我还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请你帮忙……”
“那好啊，但是……你打算怎么向我证明呢？”石大夫问。
“这件事情的过程非常复杂，电话里一时半会儿很难讲清楚……”那女孩说：“不如这样吧，你把你的电子邮箱号码给我，我会给你发一封邮件，给你看一些资料，看完之后，你就会知道到底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也好，我的邮箱地址是……”石大夫告诉小楠她的电子信箱，她已经对女孩描述的情况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记好了可别发错了，我就在线等着看你发来的资料。”
“好的，那就先这样吧，拜拜了~”女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会给我发些什么资料过来呢？好吧，还是先看了电子邮件再说吧……”石大夫拿起桌子上的鼠标，打开浏览器进入到自己的邮箱页面，刷新了几次也没有发现有新的邮件。
也许对方还在整理手头的资料？再或者，这女孩只是一个骗子？但是感觉她不像是骗子啊，伪装成籍籍无名的程小楠又没有任何的好处……
等待邮件发来的时间里，石大夫离开工作间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盘闻起来相当不错的蛋炒饭，她端着盘子回到电脑桌旁，右手用鼠标刷新网页，果然系统提示石大夫“您有一封未读邮件，寄信人是“铁骑梦想”。
“铁骑梦想，这名字起得蛮有意思的，听起来像是个机车爱好者的网名。”石大夫满怀好奇地点开了那封邮件，把附件里的wps文件下载打开之后，这才发现里面的内容竟然是日期相连的好多篇日记。虽然有些片段读起来似乎经过了专门的编辑删改，但是里面的内容却依旧深深震撼了石大夫的心……
201x年10月10日周日晴
今天我跟石大夫约好了见面，地方还是那个偏僻的郊外公园，真是搞不懂她为什么每次都要去那个地方，仅仅是因为她喜欢那里的草坪？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一见面石大夫就问我，她上次让我考虑的事情想好了没有，其实这问题问得完全多余，我还有的选择吗？小婷的伤势那么严重，也许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中度过，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甚至连说话的能力都没了，谁能想象一个刚过二十岁的美丽女孩，今后就要这样过一辈子？
如果我不认识小婷，如果我不会开摩托车，如果我不去宝泉山搞什么比赛，小婷一定会有一个跟现在完全不同的幸福人生，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彻底毁灭了，罪魁祸首就是我。
所以，不管石大夫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不可能吓倒我，钱我没有，我就一辆摩托车还值点钱，直接把车钥匙给她了；其他的，不管是我的命也好，身上任意的部件也好，拆了卖或者改装到小婷身上，怎么都行，只要能够把小婷治好，她可以把我当做一部拆零件用的破汽车任意处置。
石大夫再次跟我强调，她是一个没有行医执照的巫医，搞的都是些不科学的巫蛊之术，特别是，为了小婷的康复我将会付出代价云云，让我仔细考虑清楚……好吧，我知道她是在吓唬我，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管不了什么科学不科学了，毕竟这个石大夫曾经多次创造过把濒死病人救活的奇迹，我不信她我还去信谁？小婷的伤势已经被省市各医院专家们判了极刑……
之后我们就去了中心医院找小婷，结果去的早了，石大夫非要等到正午才给小婷治疗，于是我们就找个地方坐下扯淡，她问了我好多以前的事情，我怎么跟小婷认识的，怎么受的伤……话说我其实一分钟都不想等了，我就想赶紧的把小婷的伤治好，可是石大夫一定要等到正午时分，也许她自有道理吧，我也只能耐着性子跟她在那儿扯八卦。
我说得口干舌燥的终于盼来了正午时间，我们两个就去病房找小婷，我有一周没见过小婷了，她的爸妈天天看着她，只要我一靠近就过来驱赶我骂我，哎，这也是我罪有应得吧。
今天特别顺利，可能她父母有事出去了，我们很顺利就见到了小婷，她明显的瘦了，精神也不好，看见我来了就赶紧装出一副很舒适的样子来，其实我知道她怕我看见她痛苦的样子后自责。可我能不自责么？我tmd不自责还是人么？
接着石大夫就开始了她的医治方案，实话说那真的很不科学，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那是巫蛊之术！而且，我没想到她还要划破我和小婷的手掌叫我们两个两手相握，好吧除了疼了点这样也不错，至少我们俩个又可以这样十指相扣地在一起，哪怕这是最后一次。
石大夫念起咒语的时候我真的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医生，不过当我看见那颗发光的珠子慢慢进入小婷的头是真实的。
本想去洗个澡回来接着背床板，到了浴室一照镜子，尼玛吓了我一跳，我的头发竟然全都白了，满脸都是皱纹，样子像是老了几十岁，这不科学！难道石大夫总说，想治好小婷，我要付出重大的代价，并不是吓唬人？
你妹！我这个样子恐怕我老爹老妈都认不得了，这叫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我身上有了变化，说明石大夫那一套不科学的东西在起作用，说不定小婷这会儿已经好了，想到这里我又高兴起来了，反正睡不着，干脆就打开电脑写写日记，再玩会儿cs，明天请一天假看看自己该怎么办。
201x年10月11日周一多云
我今天早上是被老板的电话吵醒的，老板的怒吼直接击穿我的耳膜，几乎震坏我的手机喇叭，不过我倒是非常感激他，因为我那会儿正在做噩梦，先是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鸡皮鹤发的枯干老头，后来又变成一个武艺高强的东厂太监，最后变成了不男不女的东方不败，被小婷一剑刺中了心脏，我大声喊着小婷你不认识我了，她却把剑身拧了几拧……正好这时候老板来电话，总算把我救过来了。
老板差一点就要对我爆粗口了，因为今天客户要过来公司，看我设计的海报和画册封面，关键时刻我却在家当卧槽马。不过当他听见我接电话的声音时，就准我在家休息了，他说还以为是我爷爷接的电话，我勒个去……其实他肯定觉得我确实病入膏盲了，万一死在公司再算个因公殉职，这家伙怕给我家出抚恤金吧，呸！资本家的可憎面目。
虽然不用去公司了，可我也得上网跟客户联系，给客户看稿子讲解，起床的时候我才发现，枕头上全都是我掉的头发，一大把一大把的落在枕头上，毛茸茸一大片，我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剃头？
我赶紧跑到浴室照镜子，这一照不要紧差点吓死我，你妹的这哪是我啊，这就是鬼！！我头，我还是觉得心里头轻松了许多，毕竟我付出了代价，我罪有应得，顶多就是挂掉了，我也就解脱了，我敢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内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安宁过。
人的一生也许会遇到很多后悔不已的事情，我这次竟然能够得到一次悔过的机会，不管我会变成什么怪物，我都必须感谢石大夫。
这样一想，我反倒觉得一身轻松了，解脱，彻底的解脱。于是上网给客户看稿子，打开qq正好看见群里面的家伙们都在，我就让虎子替我联系小婷，探听一下小婷的伤势是否好转了，毕竟我现在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小婷面前，打电话的话，我的声音也会吓到她，再说小婷的爸妈也一直监视着她，不让她接我电话。
我的客户倒是挺好说话，对方是一个新建公司的策划部负责人，其实就是个小姑娘，新公司嘛策划部就她一个人，直接对副总负责，刚出校门的学生没什么经验，很好对付。三两下就糊弄住她，反正她也做不了主，还要把设计样打出来去给副总过目签字，我就算是暂时过关了。
这时候虎子打电话过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主要是有点不想让他听见我的声音。果然我一开口就吓到虎子，我就让他的少他妹的废话，挑主要的说。然后虎子告诉我，他给小婷打电话发现小婷的手机关机了，于是他就开着他那辆破bj2020，跑到中心医院去，到住院部一看，小婷竟然已经出院了，而且他从护士那儿打听到，小婷是拄着双拐，自己走出医院的!
最后虎子还想跟我叽歪，说要带着一帮车队的兄弟过来看我，看毛啊，见了我面你们打算怎么打招呼，是喊大叔还是喊大爷？我擦都给我滚犊子去！
挂了电话，我心情好得不得了，小婷竟然可以自己住着双拐出院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决定喝一杯庆祝一下，家里翻半天也没找到酒，倒是把我累得半死，气都喘不匀了，看来我现在的身体真是不行了，不过我的心情出奇的好，我决定下楼去买一瓶。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房东，他还以为我是我爷爷，来看我的，我擦，也不好否认，否则他又唧唧歪歪没个完了，糊弄过去就赶紧下楼，哎呀我现在的身板还真是不行，一趟下来一路喘，几次差点在楼梯上摔了。
好容易走到小区超市，要了一瓶二锅头，买点挂面火腿肠什么的回去，我现在这样子实在不适合出门，可我也知道不能老这么躲着，到底以后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出门结款的时候，我的手那个抖啊，你妹的我才多大啊，怎么就有这种帕金森综合症了，我又不是拳王阿里……差一点就把刚买的酒给摔了，最后人家店里的服务员小姑娘过来，硬要给我老人家搀出门……我这个郁闷啊！
回到租住的公寓，四楼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像是一个艰难的任务，我老人家一路爬上去那个喘啊，都走到家门口了房东又过来搀扶我了，你妹的，你早干嘛去了！
总算是回到家，刚刚坐下没多大会儿，门口乱七八糟的一群人敲门，原来虎子这帮家伙真的来看我了……
当时我的脑子乱成了酱子，这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我真不想让这些整天一起玩的兄弟知道，往日的绝代大帅哥，今天变成了满脸核桃纹的老大爷。
可是我又能瞒他们多久呢，我不可能在家藏一辈子吧，再说按照我目前的发展趋势，搞不好再过几天，我就挂掉了，趁现在还有口活气，绝别一下也不错。
我这样一想，就没有顾虑了，打开房门放他们进来，没想到这帮家伙看见我的时候，竟然以为自己走错门，说声大爷对不起，扭头走了！
我勒个去，这帮傻子，没看见我还穿着以前常穿的衣服嘛，而且我说话的声音虽然变了，但是语气和用词习惯，也还是他们熟悉的老样子，这样子就不敢进门了，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我就站在门后，通过猫眼观察外面，这些家伙确实有够二的，跑到楼上敲敲门，发现仍然找错门之后，又下来到我家这一层，这次没直接敲门，而是拿出手机拨我的电话，我兜里的电话刚响了一声，我就反应过来，一把把电池扣掉了。
因为他们刚才没认出我，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工夫，我刚刚鼓起的勇气，已经完全消失殆尽，我已经不再有勇气去面对这些朋友，告知他们，我就是他们熟悉的程小楠。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与其让他们记住曾经有一个死去的朋友，是个七十岁容貌二十二岁心灵的妖怪，并从此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还不如大家从此永不见面，让他们对我的印象，全部都停留在以前大家一起玩摩托车的美好日子。
这些家伙的耳朵倒是真够尖的，我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他们竟然也听到了，虎子叫着我的名字猛捶门板，我背靠在门板的另一边，一道门板仿佛把我们这些往日里亲密无间的朋友，分隔到了两个相距遥远的时空。
这些家伙折腾半天见我始终不开门，终于摇摇头，下楼走了。通过猫眼，我看见他们下楼时的背影，你妹的，我竟然流泪了……
他们走了之后，我一个人拿出酒喝起来，也许人一喝多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一边喝一边哭，最后瓶子一丢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再次睁开眼就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酒喝得有点多，觉得头疼，而且身上发烫，总觉得很痒就忍不住想挠，这一挠不要紧，挠过的地方皮肤开始烂掉，也不觉得疼，不怎么流血，就是横七竖八全身都是裂纹，整个人就像一条满是裂口的破麻袋。
我想也许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了吧。哎，真是遗憾呢，毕竟我才刚满二十二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这么快便走向结局了。
这时候我想起老家的父母，小婷已经没有事了，我现在唯一还牵挂着的就是他们，如果我就这么死掉，真不知道他们要怎样面对。想到这里我心觉得特别愧疚，可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201x年10月14日周四多云转阴
没想到我竟然一觉睡了三天两夜，这是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在我睡着这期间我不停地做着噩梦，醒来后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睡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进卫生间去照镜子，说是跑去，其实我虚弱得连走路都困难。
前几天照镜子，每次都有“惊喜”给我，按说今天我应该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预期，但是当我看到镜中的自己时，还是被自己的样子吓得傻掉了，控制不住一拳砸碎了镜子。
满身都是破裂腐烂的皮肤，和从皮肤裂口翻出来的血肉，脸上腐烂得大块大块皮肉半挂在脸上。我现在的尊容跟生化危机中的丧尸，有什么区别？如果我这个样子走到大街上，一定会被当做怪物乱枪击毙。
现在我终于明白，我留在人世间的时间已经不多，有些事我得尽快去做。
第一件事是给老家的父母写遗书，现在的我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我才发现父母亲才是我最无法割舍的，最亲近的人。我不知道该怎样告知他们，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事情，我只能最后一次欺骗他们，说我得了绝症无药可治。
半年前的事故，养伤修车，花完了我几乎全部的积蓄，还好我那万恶的老板，刚给我开了这个月的工资，加上前段时间省下来的，一共不到六千块钱，我给自己留下八百，剩下的都留给家里。
第二件事，是我要亲眼确认一下小婷是否真的康复了，这件事有点困难，因为我现在的尊容，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而且我现在虚弱得走几步就要歇歇，喘口气，怕是走不到小婷家，我就挂到半路了。
还好，我家里还藏着一辆，破得跟垃圾没两样的小踏板摩托，是我买gsx1300r之前，一直代步用的，买了铃木隼之后就再没碰过它，因为太破也卖不出去，试了一下居然还能用。
我就把家里的床单给撕了一条条的，把自己从头到胸口，全部包裹严实了，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穿上衣服竖起衣领，戴上头盔和墨镜，理论上别人不可能看到我那张怪兽级别的脸了，这才开着破踏板去找小婷。
到了小婷家所在的小区，我不敢真的去她家里找她，就算我没变成现在的样子，她父母也不会允许我再次接近她的。我只好把车停在小婷家楼下等着，盼望着老天降下奇迹，让小婷从我身边走过。
也许是我的运气不好吧，我究竟等了几个小时，我自己都搞不清了，而且我古怪的打扮，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甚至这小区的狗都特别喜欢对着我狂吠。对于我现在的身体而言，坐在破踏板上一连几个小时等人，是很艰难的事情，我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我竟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一回头，竟是小婷。想不到我就算是变成这样子，她也能认出我。
我转回头看她，我肯定她看到我的脸时绝对吓着了，她的脸一下变得毫无血色，连退了好几步，然后对我说抱歉，她认错人了。
这么近的距离，我可以完全确定，小婷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了，她还像过去那么漂亮，脸色红润，声音清脆甜美，这就够了。看到她这样，我想我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我还在内心纠结，要不要跟她说，我就是小楠的时候，她父母从后边跟上来，把她带回家了，原来小婷一直被她父母严加看护着。她被带走的时候有好几次回头看我，我也一直在望着她，我知道，这次就是我们两人的绝别。
做完这两件事之后，我回去的路上买了些方便携带的饮食，准备做我计划要做的第三件事情，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件事情，到深山里找一处风景优美，人迹罕至的地方，等待我生命最后时刻的到来。
想到我也许没可能再回来，就把家里的东西大概收了一下，装在几个大箱子里打好包，把我的房门钥匙写给爸妈的遗书银行卡和密码，给虎子的留言等等小零碎，还有我自己选定作为归宿之地的gps坐标写在一张纸条上，封在一个大信封里，打电话叫来同城快递，专门嘱咐他押后3天，再把信封送出去，收件人是虎子，我最好的兄弟。
然后我把帐篷睡袋等野营用的装备收拾好，捆在那辆破踏板摩托上。做完这一切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样，疲惫得像条死狗。
强忍着无法抗拒的疲倦，我写完这篇日志，头晕得几乎出现幻觉，感觉自己从主视角切换成了第三人称模式，我必须去好好休息一下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用这副即将死去的脆弱身体，进行明天最后的旅程，可以预期一定会充满了艰难。
我选定的最后归宿之地，是我以前徒步爬山时，偶然发现的地方，因为人迹罕至而安祥宁静，四面都是雄伟壮阔的大峡谷，满山苍翠的松柏，遍地绚烂的野花，我将会在那里，静静地等待，我的一切的终结……
自称程小楠的女孩发过来的电子邮件里，关于三年前的日记好像写到这里后面就没了。因为石大夫对于程小楠本人并不是特别的熟悉，跟他呆在一起的时间前后加在一起都不会超过4个小时，所以很难从这些陈年文字中看出真伪，也很难由此把打电话的女孩和程小楠之间建立起某种联系。
不过，只是凭着女人的直觉，石大夫感觉这几篇日记倒也不像是伪造的——尽管直觉通常不靠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对日记中的内容已经有了八九分的相信。
不管打电话的女孩和程小楠有什么关系，但是这几篇日记，的确很像是程小楠的自述，看来在经过了那场差一点就能完成，却在意外中被破坏掉的“仪式”之后，他的身体似乎受到了极为猛烈地伤害，以至于程小楠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所以才要去某个地方等待生命的结束……
可问题是，日记到了这里后面就不再有内容了，那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呢？程小楠到底是死是活？还有这位打电话来的女孩，为什么她会自称程小楠呢？也许，答案还是要从这个女声的“程小楠”发过来的电子邮件上去寻找……
强烈的好奇心推动着石大夫，反反复复翻看着程小楠三年前的日记，最后终于在日记的最后一段，找到一行附加的网址链接，点开一看原来这是一个博客网址，再详细查看石大夫大吃一惊，这个博客的主人竟然是山之魂，那个让她时常想念的男子！
石大夫记起来，刚开始跟自称程小楠的女孩通电话时，女孩说过她是通过山之魂得到自己的电话号码的，那么这个女孩认识山之魂也就毫不奇怪了。可问题是，为什么要把山之魂的博客地址链接到程小楠的日记最后面呢？
自从云海龙脊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山之魂了，只是偶尔通一次电话，尽管心里憋着好多好多话想要跟他讲，可每次电话一通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结果每次两人都净捡些没用的瞎扯一番，最后草草挂了电话，明明两人聊了好久，心里反倒觉得比没通电话时更加落寂了……
石大夫使劲摇了摇头，提醒自己走神了……好吧，打电话的女孩，山之魂，程小楠，日记，博客……这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真是叫人伤脑筋啊，还是先看看博客的内容再说吧……
打开山之魂的博客，果然里面写的都是些户外运动山地穿越之类的事情，的确很符合山之魂的风格，他在博客上发了很多游记和自己拍摄的风景照片，内容虽然精彩，却看不出来这些跟程小楠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石大夫几乎失去耐心，拿起电话想要联系打电话过来的女孩问个究竟，手刚摸到电话机忽然心里灵机一动，既然山之魂是一个户外登山运动的爱好者，莫非……他三年前曾经在深山里遇到过正在等死的程小楠，并且把他们相遇的一些事情记在了他的博客中？
想到这些石大夫感觉自己的眼前豁然开朗，连忙点选博客的目录，用鼠标滚轮一页一页往后翻，一直翻到201x年10月，果然，在201x年10月25日这天的博客中，石大夫找到博主写的一篇很长的文字，题目叫做“山之魂险峰奇遇记”。
山之魂险峰奇遇记作者山之魂发表时间2010年1x月25日
从山上撤下来已经有几天了，可是我在那座断崖上目睹的场景，却久久萦绕在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我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难忘的片段就像电影重放一样在我眼前闪回，尤其是那个神秘的女孩，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就在我眼前触手可及一般，可是每当我向她伸出手臂的时候，她又会像烟雾一样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眼前的一片虚空……
在这个动不动就出动几十号人马，一路热热闹闹，打着俱乐部的大旗浩浩荡荡进山的户
外圈子里，始终坚持小团队或独自行动的我可以算的上是个异类。我喜欢一个人或者几个好
友一起背包进山，逃离喧嚣的城市，自己安静地行走，无论道路平坦还是艰险，只管让大脑
中的思绪随意飘荡。遇到值得我流连忘返的景致，就扎下营地，几个好友围坐一面观景一面
闲聊，再有小酒一杯，人生何其快哉！
所以这次的穿越路线我依旧是独自一人，背着装备和饮食徒步探寻那条传说中已经有几千年历史的山中古道，预计全程五十余公里，用时两天。因为这次计划路线途中大部分区域都无人居住，也没有手机信号覆盖，为了以防万一，我除了gps导航仪之外还带了上世纪六十年代测绘的军用地图和指北针，以及一些急救药物。最重要的是，我还额外戴上一部五瓦手台，已备紧急联络之用。
因为事先在家策划行进路线时，我已经多次做过详细的地图推演，所以我这次在山上的行程比预想中要顺利的多，从山脚下最后一个有人居住的村子开始，古道一路走来，美丽的景致令我忘记了途中艰难行进带来的劳累。
古道沿着山脊向阳的一面蜿蜒前行，因为山下公路早已修通，这条存在几千年的古道被荒废已久，路面被茂密的植被完全遮蔽，如果没有事先准备详实的资料，一般人很找到这条崎岖难行的小路。
我从早上四点半从山脚下住宿的村子出发，点着头灯开始登山，为的就是想赶在日出之前找到那个传说中五条大峡谷交汇到一处的天然观景台，在那里的雄伟断崖上观赏大峡谷日出的壮丽景象。
早晨六点半钟，我借助大比例军用地图和指北针的指引，经过两个半小时的连续爬山，终于接近了目标处的天然观景台大约三公里处，古道到这里不再有平整的路面，开始变成连续上坡的陡峭阶梯。
这时最为诡异的事件发生了，我在古道边齐胸高的草丛中竟然发现了一辆很小的踏板式摩托车！虽然这辆车破破烂烂几乎就是一堆破旧的零部件，但是很明显就能看出来这辆车是最近两天才刚刚被丢到这里的。
我的天啊，我实在无法想象，谁能够把这么一辆比玩具大不了多少的小踏板摩托开到这种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面。如果不是前方的古道变成台阶状，我相信那个开车的人一定会把这辆残破的摩托车开到山顶去。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我继续前进，一路草丛都有先来过的人留下的痕迹，那人的目的地显然跟我一样，也是三公里之外的观景台。而且看得出那个人一路走得不像我这么快速，途中我看到有多处休整留下的痕迹。
终于我来到了天然观景台所在的那处断崖，站在高处放眼所见，远处五条壮丽的大峡谷交汇于一处，此时一轮红日刚刚从地平线的云海中露出头，天际都被染成橘红色，眼前景色之美，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
我一边掏出相机一边往崖边跑，当我跑到断崖上时这才发现，这方圆只有十几平方的断崖上竟然扎着一顶帐篷，而且在断崖的边沿上，有一个人背对着我面朝日出的方向抱膝而坐，看背影娇小纤细似乎是个女孩，强烈的山风吹得她披在肩上的长发在风中化作千丝万缕。
看来这女孩至少昨天白天就到了观景台，而且还顶着峡谷边缘上强烈的空气对流，一个人在这里扎营住宿了一夜，我不由得对眼前这个有点疯狂的女孩充满了敬意。
我轻轻走近了观察，发现这女孩胆子真够大的，就这样抱着腿的坐在无遮无拦的断崖边沿上，下面就是九十度垂直高达数百米的绝壁。说实话我真有点担心，怕她会不会被骤起急停的山风吹落到山崖下。
“你好，请问你……”我生怕惊动了女孩，走到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跟她打招呼：“你也是专门到这里等待看日出的吗？”
那个女孩好像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会有人跟她打招呼，听见我的声音肩头似乎缩了一下，但又很快镇定下来，缓缓的扭过头来。
女孩的脸转过来的那一瞬间，刚刚穿破云海的晨曦映射在她面庞上，她的脸看上去像美玉一样洁白无瑕，精致的眉毛下面，一双眼睛就像雪山湖泊一样深邃而忧郁。
我看到她的脸，尤其是当我和她的那双幽深的眼瞳对视的时候，我竟然一时呆住了。这个女孩此刻美丽得简直就像是一个坐在云端的天使，全身沐浴在橘红色的晨曦中，有点宽大的衣服随风飘拂，好像马上就要飞升起来脱离尘世一般。
“你是驴友吧？是来看日出的？”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轻声地问。她的声音真好听，纯净，纤细，甜糯，就像在静夜里轻轻拨动的一根琴弦，听来犹如天籁之音。
“是的，我是专门来这里拍摄日出的……”我把手里的eos60d展示给她看。“你昨天就到了这处断崖扎营，应该也是为了看日出吧？”我反问。
女孩摇摇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彼时，一轮朝阳刚刚冒出地平线，美如出尘仙子的女孩全身沐浴在橘红色的晨曦中，她那双清澈深邃如雪山深湖的眼睛，特别是她眼神里透出的那种凄绝美绝的神情，简直让我如痴如醉。我当时完全是出于一个摄影师的本能，连想都没想就瞬间举起了手中的单反相机，50毫米大光圈定焦镜头准确锁定在女孩清丽脱俗的脸上，食指按下快门……
石大夫发现在这段文字的下面，有一个地方显示博主曾经插入了一张图片，并在图片下面加以注释：晨曦中的出尘仙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张照片显示不出来，屏幕上只能显示一个红色的叉叉。石大夫很不甘心的f5多次刷新，却始终没有把这张照片刷出来。她只能有些沮丧地继续往后看这篇博客。
博主“山之魂”后面继续写道：
突如其来的快门声让那女孩愣了几秒钟，随即她突然大怒道：“喂，你在干什么！”
我对女孩如此强烈的反应有些不解，连忙收起相机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跟她解释。“姑娘，你先别激动，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出于一个摄影师的本能，看到美好的事物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拍下来……”
女孩的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但随即脸上的表情更显恼怒：“一个全身皮肉溃烂即将要死去的人有什么好看的！你有这么重口吗？赶快把照片删了，我不想自己死后在世上留下一张这么吓人的照片！”
女孩的反应远远超过我的预期，我绝没到她会这么气愤，而且也听不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当时觉得尴尬极了，可又舍不得删掉这么一张难得的好照片，正犹豫着，那女孩一下子站起来快步逼近了我。
“删掉……”她的两条淡淡地细眉皱起来，语气斩钉截铁。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要一跟她的双眼对视，就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她那双深邃的眼瞳吸走了，整个脑子都乱成一团浆糊，鬼使神差地把相机显示屏转过来对着她，让她看刚才我拍下的那张照片。
女孩起先只是用充满厌恶的眼神扫了一眼led显示屏，结果看了一眼她一下子就呆住了，伸手就抢去了我的eos60d，两只手抓着相机仔细查看起屏幕上的照片，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看着屏幕喃喃地说。忽然她抬起头双眼直视我，眼中如有水光闪动：“这真的是你刚才拍下的那张照片？这真的是我？”
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相机被她抢去了，生怕她哪里不对劲儿一下把我的eos60d扔到山下去，趁她没注意先把自己相机夺回来，还好她并没有抓得很紧。
“我骗你干嘛啊，这不就是你吗，你总不会连自己的样子都不认得了吧？”我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奇怪。
女孩一听我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瞬间气场塌陷，她眼中的沮丧绝望和悲伤，像一把锋利的锥子一样一下子就贯穿了我的心脏。我就这样呆呆地和她对视着，直到我看到一大滴晶莹剔透的泪从她的眼角无声无息的溢出，顺着她肌肤莹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
“你没事吧……”我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纸巾递给女孩，她却没有接。
“你再让我看一眼。”她淡淡的说。我再次把相机转过来让显示屏对着她，不过这次我握相机的手多加了几分力气，怕万一她再给我抢去扔了。
“哈哈，哈哈哈……这真是，太恶搞了……”女孩的声音了充满了一种无奈和悲愤。“好了，我看够了，照片你想留着就留着吧……”她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又走回刚开始她坐的那个位置，抱着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面对着已经大半浮出地平线的朝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眼中的那些沮丧绝望和悲伤仿佛是我永远无法到达的遥远星系。“小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啊？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像你这么年轻美貌的女孩子……”
“女孩子，呵呵……这就是你眼中所看到的吗？”站在我的角度，她的背影完全被初生的晨曦笼罩着，看上去就像一副镶着金边的美丽剪影。“好了，我没事，你走吧，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毫不客气的逐客令，仿佛这片断崖之上是属于这个美丽女孩的私人领地。我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再呆下去会显得很无聊。“好吧，我只是来拍摄日出的，我拍完日出立刻就走。”
她没有回应我，只是呆呆的坐着，算是默认了。我紧张地打开相机包更换镜头，解下三脚架架好相机，选好角度定好取景，时间赶得刚刚好，这时初生的朝阳正好完全突破了地平线上的茫茫云海，一瞬间阳光把整个世界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我手中的eos60d快门声不停，日出最美的瞬间都被我摄入相机感光器中，化作字符串存储在sd卡中。
拍完日出，我一张张翻看着刚才拍下的那些照片，虽然这些照片都很不错，但是很显然，没有一张照片能够跟我最开始拍摄的那张，女孩扭过脸晨曦照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的抓拍相比较，那张照片太完美了。
收完全部设备，我将要离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对于眼前那个背影孤寂单薄的女孩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她可能需要帮助，我得跟她说几句话，也许我能为她做些什么……”我在心里鼓励着自己。
“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qq号？”我有点怯怯的问。“你想干嘛？”那女孩冷漠的声音显示出强烈的警惕性。
“我想……你可能是对我有些误会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其实我只是想回去以后怎么把照片发给你……即使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张照片也是非常美的，并不是因为这是我拍的照片我才这么说，其实你刚才也看到了，是很美对吧？”
那女孩沉默了几秒钟，可能是在琢磨我刚才所说的话，良久，忽然幽幽地说道：“你看到的这些并不是真实的，就像日出前凝结在花瓣上的晨露一样，只要一见到阳光就会消失掉……”女孩坐在那里面对朝阳头也不回地说。“我在这里等待着一个结局，当最后的时刻来临，一切美丽的幻象都会化为泡影……”
她这种绝望凄凉又带着几分决绝的语气，深深地震撼了我的内心。我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如此确信自己必然毁灭，莫非，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想到这个仙子般美丽的生命就要离开人世，我就无法忍耐想要帮助她的冲动。
“如果你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或者你得了什么不好治的病……”我此时才发现自己的词汇是多么匮乏。“我认识一些医生朋友，也许可以帮到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的情况……已经超越了医学的范畴……”女孩说：“你快走吧，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拜托你……”
我还想对她说些什么，或者挽救，或者宽慰，却又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不过看这女孩的样子倒不像是想要自杀，她似乎只是在这个地方固执地等待着什么，看来她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一般人是没有胆子随便来的。
我最终决定还是不要打扰她，默默背起装备，继续踏上我的古道探寻之旅……
博主“山之魂”的这篇博客写到这里就写完了，下面有很多网友的评论跟帖，果然有很多网友对于图片不显示表示强烈的愤怒，另有很多网友对于博主的无节操烂尾表示强烈的愤慨。博主则很无辜的表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图片丢了。
石大夫对这些评论没兴趣细看，都是大概一看一翻而过，忽然其中有一个名叫“铁骑梦想”的网友发言引起了石大夫的注意，这个“铁骑梦想”只是简单地三个字“谢谢你”，发帖日期就在前不久。
“铁骑梦想，那不是发邮件给我的那个女孩所用的网名吗？”石大夫的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狡黠地笑容。“太好了，让我看看你的真实身份吧~”她熟练地点击“铁骑梦想”的名字，进入到这个名字所属的博客空间里，却发现这个博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在相册里存了一些摩托车和西藏风光的照片，石大夫在这些照片中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张场景正如“山之魂”所描述的照片。
照片中“女孩的脸像美玉一样洁白无瑕，精致的眉毛下面，一双眼睛就像雪山湖泊一样深邃而忧郁，她就像是一个坐在云端的天使，全身沐浴在橘红色的晨曦中，有点宽大的衣服随风飘拂像要飞起来脱离尘世……”——完全符合“山之魂”博客中的描述”。
照片中的女孩确实有一种清丽出尘的美丽，但是她的脸，特别是她眉眼之间的某些特征，却让石大夫感觉到某种难以言表的熟悉。虽然石大夫跟程小楠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时隔几年之后却仍旧能够回忆起那个身材瘦高，留着一头凌乱长发的少年。毫无疑问的是，照片中的女孩跟程小楠两个人的脸，有种血缘至亲之间才可能具备的相似性，如果说这女孩是小楠的孪生妹妹，相信所有见过程小楠的人都不会怀疑的。
难道……这个女孩竟然会是……
石大夫被自己大胆地猜测震惊了，虽然她本身就是一位游曳在科学范畴以外的巫医，整天都在做一些怪力乱神的不科学事件，但是她心中隐隐猜测到的那种结果，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连她都不敢相信。
可是，联系到自己给程小楠做的那个快完成时被破坏掉的“仪式”，还有残绢古卷上残缺的关于“代价”的记载，再加上程小楠日记里记录的“仪式”之后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有山之魂的博客从旁佐证……这些线索现在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所有的细节都环环相扣互为印证，而最终推导出的结果，恰恰就是自己心里暗想却又碍于常识不敢承认的那一个：
程小楠经历“仪式”之后，因为仪式被破坏的缘故，经历了一场痛苦不堪九死一生的“蜕变”，最终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新生——从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孩，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孩……
这不科学对吗？确实不科学，但是巫蛊之术什么时候科学过呢？石大夫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想不到那场仪式竟会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后果……确实，这场仪式最终成功地帮助程小楠弥补了他的过错，却也由此带他走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路，一个不容后悔的决定，让他变身成为女孩，被迫丢弃自己全部的过去，开始一段全新的生命历程。程小楠，这对你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呢？我真想知道在过去的三年里你都经历了什么样的生活啊……”
想到这里石大夫不再犹豫，调出电脑里监视软件，把刚才记录的来电号码瞄了一眼，抓起桌上的古董电话机，手指拨动了拨号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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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时间线向后倒退二十四小时，一天前，世界屋脊青藏高原。
沿途都是国家级自然景观的318国道上，紧挨着公路两侧而建某座不知名的小镇，一家名为“铁骑梦想汽摩改装维修店”的三层楼小门面房里，一个身材纤细修长的女孩正站在宽大的工作台前，她的长发用发带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辫，身穿一条肥大的工装裤，浅褐色的高领毛衣袖子上套了一副满是油渍的套袖，两手都带着油腻腻的手套，正在聚精会神地捣鼓一台发动机。
忽然女孩的手机响起来，她急忙摘掉手套，露出一双莹白柔滑十指尖尖如玉笋的小手。“喂，铁骑梦想，请问您找谁？”清脆甜美的嗓音，纤细纯净的声线，听起来犹如天籁之音。
“我们是走318国道进藏的外地车队，现在有一辆车水箱可能爆掉了。”打电话的人此刻正站在318国道上，脚下几百米处就是水流湍急的雅鲁藏布江。他头戴一山之魂啊，你发什么呆呢？”打电话的男子被旁边的队友狠狠拍了一记肩膀，疼得他直咧嘴。“没什么，只是刚才打了个电话，感觉那个接电话的女孩声音听起来好像非常耳熟……”
“滴滴……”一阵摩托车的喇叭声，一辆精致乖巧的迷你摩托车高速从远处公路上跑过来，车上的女孩戴着全包头盔看不清脸，一头亮丽的长发在身后飘扬着……
前传《不容后悔的决定》完
有一天下午，难得放假在家休息的我，为了测试自己新装好的迷你音响，打算到网上搜寻几首老歌来听。我对歌曲的要求是女声甜美，有弦乐伴奏，旋律舒缓，这样比较适合测试小音箱上的丝绢振膜高音单元。
网络上的歌曲浩如烟海，我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就在音乐网站上无数的老歌中随意地翻来翻去，忽然，有一首歌曲引起了我的注意，歌手的声线非常独特，很纤细很纯净的嗓音，配乐中的小提琴如泣如诉，旋律舒缓中带着丝丝伤感，仿佛在讲述着一段令人感慨的故事，我特意看了一下歌曲的名字，这首老歌叫做《心言手语》。
我能听见你的忧郁却难告诉你当我开口声音就会消失空气里
而心慢慢心慢慢冰在彼此沉默里你的眼眶红透了委屈
他们要我用手说出所有的情绪我的双手举在空中却不能言语
而窗外是窗外是淡淡三月的天气你的悲伤却留在冬季
你还活在去年那场意外的回忆至今依旧无法接受我无声叹息
要如何告诉你早已原谅你只是不能亲口说出我依然爱你
你不要哭泣好吗不要再哭泣我用双手紧紧拥抱你
这首动听的歌曲我竟然从来没有听过，于是我放弃了最开始的目的，循着歌名去查询跟这首歌相关的信息，于是我知道了这首歌的歌手是曾经红遍华人文化圈，之后又急流勇退的台湾女歌手孟庭苇，并且，我还看到了一段跟这首歌有着直接关系的一个真实的故事，当时创作这首歌的作者，就是听到了这个故事，才写出了这首动人的歌曲。
台北的某个夜晚，一个飙车族的少年载着女朋友跟着一群人在公路上追求风的速度，那晚天气不太好，下过雨的路面使车轮打滑，两人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尤其是女孩子因撞击到右边大脑，以致于右手及右脚麻痹，也影响到声带神经而无法说话。
女孩子刚开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常常暗自伤心，但后来渐渐地勇敢地接受了无法再说话的事实，反而是男朋友始终受到自己心理的压力，对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无法释怀，特别是每当女朋友努力想用手语来表达心中的意图时，这男孩看见在空中比划的女孩的双手，就自责地忍不住哭泣，女孩子看到他痛苦地自责，心中早已原谅了他，但无法说出口，每每想用手语告诉他，又害怕引得他再度哭泣，只希望能告诉他依然深爱着他。
不得不说，同样喜欢驾驶摩托车的我，一边听着《心言手语》一边读这个故事，很容易地就产生了共鸣。作为一个有着多年驾龄的“老”车手，我知道驾驶摩托车本身其实并不危险，然而车手那颗在某种情绪下无法自控的狂野之心，却是极其危险的，很多年轻的车手因为无法驾驭自己内中的莫名躁动，最终为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故事中这对小情侣显然也是如此，出事后女孩无法再说话，男孩的悔恨，女孩的不忍，两人纠结却无法言表的痛苦……作为摩托爱好者的我仿佛都能感同身受，在《心言手语》的忧伤旋律中，我仿佛看到一对小情侣四目相对，却只能以手势沟通彼此的心灵。
说不清我是被故事打动了还是被歌曲打动了，我突发奇想，打算在一个自编的小故事中改变他们的命运。在我的故事里，我会给这个犯错的男孩一次改过的机会，我想男人理应面对责任，不能逃避现实，不能回避代价，最终完成对自己的救赎，并迎来自己新的生命。
于是，就有了这个《不容后悔的决定》。在故事的最后，我们的主角程小楠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他救赎了自己却蜕变成一个女孩，他将如何面对自己今后的人生？如何面对恋人亲人和好友？如何以新的身份面对社会？就像我给第十六幕起的名字的一样，《并非结束的结局》，这个故事其实才刚刚开始，之后会怎样呢？程小楠，祝你好运……
夜幕下的太行深处，悬崖峭壁的险峻完全隐匿于黑暗之中，一片死寂的大峡谷里，唯有仰头才能得见一线夜空，滚滚的乌云正翻卷而去，留下无数闪烁的星斗。
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唯一一处光亮，是一座仅有一台加油机的小小加油站。
一位身穿作业服的加油工从加油站的便利店中走出，缩着脖子走到加油站大棚的边缘，伸出手臂掌心向上，在空中虚晃了几下——下了整整一个白天的雨，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了。
加油工打了个哈欠，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扭回头看了看便利店墙上悬挂的电子钟，时间已是夜里八点钟，以往到了这个时候，这条废弃已久的老省道恐怕不会再有什么车辆经过了。
加油工叹了口气，把手往制服口袋里一揣转身往回走，刚没走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回身向公路的两侧张望，目光所及到处都是一片幽深的黑色，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寂静的山谷里似乎有什么声音在由远而近，加油工把手掌拢在耳后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终于听到了一阵奇特的声响，这声响的节奏时快时慢，有时舒缓地轻哼，有时又突然疯狂地尖啸起来——听起来怎么像是一台两冲程发动机的声音？
加油工循着音源凝神远望，终于在对面数十丈高的崖壁上，发现了一小团昏暗的亮光。那团如同萤火虫般忽明忽暗的亮光，在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上辗转迂回，显然是正沿着九曲十八弯的天梯挂壁小路下山。
加油工见此情景不禁暗自心惊，那条天梯挂壁小路是对面山：“要什么牌子自己找找看吧。”
少女默默点头抬脚进了便利店，没一会儿就捏着一包烟走出来，边走边撕开了烟盒的包装纸。
“丫头，加油站里可是不能吸烟的！”加油工一见赶紧提醒道。
少女一愣，左右看了看，又盯着加油工瞅了好几秒钟，才终于确认加油工是在跟她说话，纤秀的眉头微微一皱，轻叹了口气道：“放心，我懂得规矩……”说完捏着烟盒径直出了加油站的大棚之外，站在废弃省道的路沿上，非常熟练地把烟盒撕开了一个小口子，轻轻甩了几甩，从里面甩出一根香烟出来，低头想要用嘴去叼，这才发现自己还戴着全盔，连忙把头盔也摘了，一头漆黑的及腰长发如瀑布般洒落肩头，在加油站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把个加油工看得差点把汽油洒出来，赶紧关了油枪，又把枪头插进小油壶中。
一低头的功夫，就听到那少女“咔咔”地猛烈咳嗽起来，加油工忙抬头向她望去，却见那女孩儿一边咳嗽一边使劲儿拍打着自己的胸口，香烟也被丢到了脚边的土地上。
“不会抽就别勉强嘛！”加油工不禁暗笑，对那女孩儿说道：“想要解乏我店里有咖啡口味的口香糖，效果也是蛮不错的，你可以试一下的。”
女孩咳了半天才渐渐止住，她呆呆地望着地上那根还有一丝火头的香烟，忽然恶狠狠地抬起脚猛踩，一副抓狂的样子，看得加油工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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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区一片漆黑的公路上，有一个不停闪烁的绿色小光点，就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一样，伴随着二冲程摩托发动机高转速时特有的尖啸声，化作一颗小小的流星，在弯道上留下一道完美流畅的尾迹，嗖的一声消失在弯道尽头。
时间已是夜里9点，从山区通往城市的柏油公路上，只有一辆残破得跟垃圾没区别的两冲程小踏板摩托车，拉满了油门声嘶力竭地朝着公路遥远的另一端疾驰，小踏板摩托的红色尾灯仿佛在进行着一场精彩的冰上舞蹈，在这条公路上的每一处弯道上，划出一道又一道优雅美丽的弧线。
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一路向南延伸，直至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越过群山的尖峰可以望见数十公里外的天际，有一大片夜空被染成了桔红色，那里是一座繁华喧闹的现代都市。
乌云早已被劲风驱赶到天穹的边际，满天星斗的夜空被一道银河分成两半，星空下的公路上，这辆小小踏板摩托车，开着比蜡烛亮不了多少的前大灯，后货架上用橡皮绳捆着摞得高高的野营装备。
车手是一位身形纤细的少女，她头戴一顶亮黑色的全包式运动头盔，头盔的减速面镜在对向车辆的大灯照射下产生强烈反光，以至于完全看不清她的脸庞。
少女身上穿的衣服似乎很不合身，原本就显得很肥大的袖子和裤管，在时速六十公里的风压中，呼啦啦地在狂风中飘摆着，夹克衫的后背更是被风灌得满满，高高鼓起来像是背了一个大龟壳。
她戴的那顶亮黑色头盔后脑的位置上贴了一张夜里能发光的豌豆战士反光贴画，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像流水一样从头盔下沿洒落后背，在风中被吹散成飞舞着的千丝万缕。少女的头盔侧面有一个绿色的小led灯在有节奏地不停闪动着，那是头盔上安装的蓝牙耳机系统正在播放mp3音乐。
“……出发啦不要问那路在哪?
迎风向前是唯一的方法……
……当车声隆隆梦开始阵痛
它卷起了风重新雕塑每个面孔
夜雾那么浓开阔也汹涌
有一种预感路的终点是迷宫……”
小踏板机车的二冲发动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经过了一段艰难而又漫长的爬坡之后终于翻上了一座山隘口，就在到达制高点的一瞬间，一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突然出现在远方一望无际的黑色原野上。
少女猛地一脚刹车把小踏板定在了坡顶，远方都市的霓虹灯映在头盔的减速面镜上，不停变换着梦幻般的色彩。
一拧车钥匙关掉发动机，世界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静寂中。少女“唰”地一声掀起了头盔的面镜，露出她那双忧郁深邃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那座远方的城市，眼神里充满了深深地迷茫和无奈，很久很久，终于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
终究，还是要回到这座城市，她不知道在那里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也不知道她今后的人生路该怎样走下去，只是她已经没有了选择——当初她做出了那个不容后悔的决定，如今的一切便从那时起都已经注定了，她无法选择，无法后退，唯有向前……
白天的z市，是一片笼罩在灰色雾霾中的钢筋混凝土丛林，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遮蔽了阳光，行色匆匆的路人被城市的阴影压抑得喘不过气。
而夜晚的z市却在各色霓虹和探照灯的交相辉映之下，幻化为一座流光溢彩的梦幻之城，多少人被它的奢华和瑰丽所迷惑，在流连中渐渐忘却了自己最初的梦想。
长长的欧式回廊尽头，两扇巴洛克风格的对开雕花木门紧闭着，却无法阻挡由小型管弦乐队现场演奏的《蓝色多瑙河》顺着门缝流淌而出。在这两扇厚重的木门后面，是一场集中了整个z市乃至小半个h省精英阶层的盛大酒会，那些西服革履手里优雅地端着红酒的男士，和那些长裙曳地，珠光宝气的女士，若非商业领域的佼佼者，便是身居高位的掌权人，在那盏高悬于穹，同时扶着女子的肩膀帮她站直了，立刻缩回手臂退后半步。“你穿着高跟鞋还是不要乱跑的好……”他随口说道，语气既不像是关心，也不像是斥责。
女子乖巧地连连点头，红晕的脸颊仿佛仍旧惊魂未定，眼波流转的眼神中却似有一丝迷离。
“你的脚没事儿吧？”青年问道，神色却显得并不甚关心，似乎纯粹出于礼貌才有此一问。
“脚还好啦，刚才那一下幸好被你扶住，所以扭得不算太严重，可是我的鞋跟好像坏掉了……”女子一脸苦恼地提起长裙的下摆，把自己脚上断了根的高跟鞋亮给青年看。
青年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秒钟，抬眼望着女子说道：“要不这样吧，我开车送你回家如何？”
女子听了眼中显出喜色，却又脸颊微红低下头迟疑道：“怎么好意思劳烦夏先生呢……”
“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青年却不跟她一起再纠结什么，捏着手里的车钥匙转身下了台阶，走进那一大群今晚不过来了吗？”其中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少年连忙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另一个年纪比在场所有人都大了不少的汉子从地上拎起一瓶啤酒，抬手朝青年丢了过去，啤酒瓶在空中旋转着，被青年的大手凌空一把抓住，拒绝了一旁递过来的开瓶器，直接用牙啃开了瓶盖，一仰脖子对着酒瓶猛灌几口，灌完用手掌一抹嘴角的酒沫子，非常爽快地喘了一口气。
“老姐非逼着我去参加一个什么商务酒会，把我打扮得跟个新郎倌儿似的，跑到到那儿跟各界精英人士瞎唠嗑，满大厅的人一个个面带笑容心怀鬼胎，真他喵的无聊至极，幸好我瞅了个机会偷偷溜出来，不然的话非得给我憋屈死了……”虎子放下酒瓶一个劲儿的吐槽。
“你小子就是一匹野马，天天漫山遍野的乱窜自由惯了，当然受不了那种正式场合了。”汉子举起马克杯跟虎子手里的酒瓶碰了一下，两人又各自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后语重心长地劝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岁数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就这么瞎混下去吧，你爹娘还指望你将来继承家业呢，你现在这样子，他们能放心吗？”
虎子听了有点烦恼地抓了抓头皮：“哎我说鹏哥，怎么你也跟我姐一样数落我啊！我这不是已经被我姐抓到公司上班了吗？我这匹野马早就上套了，这一个多月都忙着驾辕拉磨呢，你没见我最近都很少来这儿了……”
汉子拍手笑道：“这就对了！看来还是你老姐有办法能降住你，过去我跟小楠劝了你多少次都不管用……”
汉子不经意间提到“小楠”这个名字，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虎子望着给他让座的那个小青年，问道：“小云，你哪儿有消息吗？”
小云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我专门托朋友去查过x寨街头安装的监控录像，小楠哥住的那座楼两边的出口刚好都不在监控范围内，没找到有价值的信息……不过你放心，我给系统内的熟人都打过招呼了，一有消息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
大伙听了小云的话都不禁有点儿失望，虎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里的酒瓶伸过去跟他的杯子碰了碰，仰头又是一大口就灌了下去。
酒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鹏鹏打开电脑，从硬盘里调出他刚刚下载的英国曼岛tt赛的精选视频，最高时速超过330公里的精彩比赛渐渐吸引了在场青年们的注意力，鹏鹏转回身挨着虎子座下，端起马克杯猛灌了两口。
“那小子不会有事儿的，我有这种感觉。”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对虎子说：“我前几天还跑到关帝庙去求签了，人家解签的跟我说小楠这次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虎子淡淡一笑，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只是端着酒瓶默默地喝酒，直到满满一瓶啤酒被他喝得底儿朝天，把酒瓶“咣”的往茶几上一放，自言自语的说道：“当年他没有放弃我这个兄弟，现在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他，无论他跑到天涯海角，活要见人……”后面的半句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这时候，虎子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靠，肯定是我老姐发现我溜号了……”他有些扫兴的掏出手机起身往后面的阳台上走，一边走一边接通了电话。“喂……”
“喂，虎子吗？你现在在哪儿呢？”电话里传来了一个陌生少女的声音，她的声线是那么纤细而纯净，如同在静夜中轻轻拨动一根绷紧的琴弦。
“你谁呀？”虎子一听不是熟悉的人，态度立刻变得有点儿不耐烦。
那少女顿时沉默了，虎子等了她几秒钟，皱了皱眉：“不说话挂了啊！”
“等一下先别挂！”少女一听就着急了：“我找你有急事！”
南三环高架上，陈旧不堪的bj2020吉普改装过的引擎奋力嘶吼着，虎子手扶方向盘嘴里叼着香烟，脚下的油门恨不能一踩到底——因为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陌生少女，自称是受程小楠委托来找他取一封快件的，而程小楠，他最好的兄弟，已经神秘消失好几天了。
虎子瞥了一眼副驾驶的座位，一个快件专用的大信封就放在座位上，这是他今天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才刚刚从快递员手中签收的，当时以为是客户公司发过来的材料就没有在意，而且老姐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催他赶紧回家换衣服去参加晚上举行的商务酒会，所以就没来得及仔细看，随手丢在了bj2020的副驾驶座位上，直到他接到那个陌生少女打来的电话为止。
虎子使劲儿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掐灭在驾驶台上的烟灰缸里，伸手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那封快件放到耳畔晃了晃，从信封里传出清脆的小金属件相互碰撞的声音，似乎里面放了一件很零碎的小金属饰品，或者是一串钥匙之类的东西，只是隔着信封确实难以判断里面究竟有什么。
虎子把信封翻了个面，贴着运单的位置上并没有发现发件人的信息，但是从上面记录的发件地址来看，这显然是一封同城快件，快递员收件的时间恰好是程小楠被确认失踪的前两天——莫非，真如电话里那陌生少女所言，这封快件跟程小楠有什么联系吗？
刚才在电话里和陌生少女的那段对话，让虎子感觉非常奇怪：那少女自称受程小楠委托，可是他却从未记得程小楠身边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女孩儿——她的嗓音非常独特，即使放在一大群女孩子中间识别度也是很高的，自己绝对不可能听错，而程小楠身边经常出现的女孩儿，他也绝对不可能不认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个神秘的陌生女孩儿到底是谁？她跟已经失踪好几天的程小楠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虎子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先冷静下来，不管这女孩儿是谁，也不管她跟程小楠是什么关系，总之先见到人再说，有什么情况一问便知，也许通过这条线索能够找到程小楠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虎子把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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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少女跟虎子约好见面的地方在南三环高架辅道上的一个小岔路口，距离鹏鹏的店址没有多远，虎子驾车一路飞驰，提前拐下高架路上了辅道，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小叉路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小踏板摩托车，一个身材不高戴着全盔的人站在路灯下橘红色的光圈里，一看到自己的bj2020开过来就远远地向他摆手。
虎子疑心更重，那是打电话的女孩儿吗？怎么看起来穿着打扮有点儿奇怪啊，现在虽然已经是十月中旬，但是天气还算不上多冷，大街上的时髦女郎们照样敢穿着超短裙裸腿逛街，可是这位怎么从头到脚裹得这么严实，就跟个养蜂人似的，简直枉费了他在听到那少女好听的嗓音后一路所做的绮丽遐想。
转念间双方已经离得更近了，虎子仍没能认出路灯下站着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不过终于能确认那的确是个女孩儿；反倒是女孩儿身后停着的那辆小踏板摩托车虎子看来颇为眼熟，一看便知那是一辆本田dio22期二冲程50cc踏板机车，像极了程小楠所拥有的第一辆摩托车。
虎子对程小楠的那辆小踏板机车有着难以磨灭的印象，正是那辆车，用它仅有墨水瓶大小的燃烧室，驮着他和程小楠两个成年人外加一大堆野营装备，在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从海拔一百多米的平原地区，一口气爬升到海拔一千六七百米高的南太行之巅，也正是在那次旅行中，虎子开始爱上了驾驶机车这项紧张刺激又有无穷乐趣的运动……
那辆车，不会是程小楠的那辆吧？自从那小子有了铃木隼之后，他可是有一年多时间没再开过了，怎么会落在这个陌生的女孩儿手里？要知道好多玩踏板车的小屁孩儿缠着程小楠想要买他这辆车都被他拒绝了，说是他人生的第一辆机动车要好好收藏的云云……现在居然会借给这个女孩儿使用？看来这女孩儿跟程小楠之间的关系可不一般呢，但是为毛，我作为程小楠的铁哥们，竟然完全不曾察觉的这女孩儿的存在？
虎子使劲儿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先冷静下来，把车开到近前靠路边停好，拿起副驾驶座上的那封快件下了车，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踱着方步向路灯下的光圈里走去，边走边定睛仔细观察对面的女孩儿。
此时，那女孩也在向虎子这边望过来，只是她头上戴着着，少女的手已经伸向了虎子手中的信封。
“慢着！”虎子反手把信封后藏在了身后。“你说你是受程小楠委托而来，那我问你，程小楠现在在哪儿？”
少女的手臂停在空中仿佛僵住了，过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缩回手，语气有些不大自然地说道：“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你只要把快件交给我就好了，他自然有办法从我这里取走的……”
“哼哼，你觉得我会信你吗？”虎子冷笑道：“你连脸都不敢见人，我又凭什么相信这份快件是程小楠让你来取的？”
那少女身形一颤，似乎被虎子这句话给触动了，呆立了好半天都没再出声。
“看来你根本没有诚意嘛！算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虎子有意逼她说出跟程小楠有关的信息，作势转身要走，可是他身子才转过不到一半忽觉手中一轻，再看那份快件已经在那少女手中了。
虎子大惊，毕竟他可是在大学打了四年的篮球，平时也常在健身俱乐部里练习搏击，虽然不敢自称高手，也算得上身手矫健，可是身边这少女却在他事先有防备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从他手中夺走了快件，速度之快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虎子转过身瞪着少女，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怒气。“呦呵，看不出来还是位练家子哈，手挺快的，你以为你能这么轻易把东西从我这儿拿走吗——”
说话间，便已下手回抢，没想到连着抢了几下连根毛都没捞着，顿时一股无名火焰从心里窜出来。
“臭丫头，敢耍我！”虎子挽了挽袖子放低了身形，看这架势是要动真格的了。
“慢！”那少女娇喝一声，向后退了一大步。“虎子你别再纠缠了，你打不过我的！”
卧槽，这丫头连我的小名都知道！虎子一激灵，强行让自己的大脑冷却下来，两臂往胸口一抱虎视眈眈地瞪着少女，威胁到：“口气倒是不小哈，真以为自己是飞天小女侠？我告诉你吧，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了就别想走！”
少女似乎很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一抬手摘下了头上一直戴着的运动型全盔，略有些凌乱的长发随之披散开来落在少女的双肩和后背。
这少女生了一张略带些婴儿肥的娃娃脸，看起来顶多也就十七八岁年纪，脸上的肌肤白皙如玉，一双大大的杏仁眼隐藏在额前长长的刘海后面，她的眼瞳仿佛高山上的湖泊一般既清澈又深邃，神色中透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忧郁。
虎子一呆，全没料到这么一个衣着邋遢可笑之极的女孩儿，竟然是个相貌清丽如仙的小美女，纵然他妄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浪子，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他也不曾见过几个。
见到虎子发呆，那少女纤秀的眉头皱了皱眉，娇艳如花瓣般的嘴唇轻启，轻声说道：“有些事情，就是我说与你听你也未必肯信……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真的真的只是受人之托来取快件，并非执意要跟你为难……”
也许这就叫做“以貌取人”，没看到脸的时候虎子觉得这女孩儿也就是一个陌生人，现在看到了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感觉到一种无法相容的熟悉，就好像两人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刚才因为争抢快件所引起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哎！这可真是个看脸的时代啊！
虎子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放下手臂揣在裤兜里，望着少女的眼睛看了半天，缓和了语气说道：“小妹妹，人之间的信任感只能是互相的，如果你希望我相信你，那么你首先要取得我的信任才对啊！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和程小楠之间的事情呢，你要知道，程小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失踪好几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总之我们都非常着急，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吧？”
少女的鼻翼抽了抽，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凄美。良久，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受人之托来取快件……对了，你若不信我，我可以拆开信封让你看看，里面只是证件和一串钥匙，还有……一封信……”
“信？”虎子心头一动，立刻感觉到其中必有问题，他眉毛一挑，问道：“什么信？是谁写给谁的信？”
少女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虎子见她如此模样，心中更是怀疑，手托下巴拧着眉头，像是警察审犯人一样瞪着少女，肃然道：“假设你是受程小楠所托，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他最铁的哥们，他的事我不可能不过问，今晚你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可信的解释，不但快件你拿不走，连你本人也别想轻易离开……”
说完，故意笑得不怀好意——料想她一个孤身少女，在这行人稀少的偏僻地方，跟一个强壮的男子对峙，心里不可能一点儿都不怕。
然而，对面的少女貌似真的对他一点儿都不怕，反而一脸无奈的神色，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就算我告诉你实情，你也一定不信，又何必说？”
虎子一看有门，连忙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凑近了柔声道：“没关系，关于程小楠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我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少女闻言低头不语，不知道是在考虑该不该说，还是在为她要说的话酝酿情绪。虎子观察到她那只包裹在长袖中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复又握紧，似乎内心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
虎子也不打搅她，自己掏出香烟点着了站在一旁默默抽着，让那少女自己拿主意。一根烟抽了快一半儿，听到少女猛吸了一口气，又用力的呼出，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真的当程小楠是你最好的兄弟？”少女似乎仍不放心，小声问了一句。
“当然了，这是毋须置疑的。”虎子斩钉截铁的答道。
少女猛地抬起头，一双大大的杏仁儿眼直盯着虎子，又问：“那你看我像谁？”
虎子一惊，因为他早就察觉到这少女的眉目间跟程小楠很有几分相似，心中暗自怀疑她跟程小楠是不是有些亲缘关系，只是路灯的灯光昏暗他看得也不是特别真切，也就没敢冒昧向这少女求证，如今少女主动提及，这种感觉便更加强烈起来。
“莫非……你是程小楠的妹妹？堂妹或者表妹？”虎子丢下烟头，看着少女的脸庞猜道。
少女苦笑不语，摇了摇头。
虎子见少女没有立即否认她和程小楠之间的亲缘关系，便知自己所猜不错，只是不确定她和程小楠究竟是哪门亲戚。“看你的年纪今年着，双手隔空顺着少女的肩头腰肢和大腿划出两道弧线。“你看看你，就这小身段，啧啧啧……你跟我说你是程小楠，你自己信吗？”
见少女被他问得低头不语，虎子得意地围着少女又转了几圈，忽然走近把脸凑到她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根据虎子的经验，一般的女孩如果被他这么近距离盯着看，肯定会感觉自身安全受到威胁，一旦少女惊慌失措，他便乘机讥讽几句，好逼她赶紧说出实情。
不料这少女非但没有被他吓到，反而气冲冲地瞪圆了一双杏仁儿眼跟他大眼瞪小眼，因为两人离得太近，彼此间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忽然，虎子嗅到少女身上有一股非常独特的味道，那味道淡淡地，绝对不是香水洗发水或者别的什么香味，反倒有点儿像小婴儿身上甜甜的奶味，很像，但又不是，味道也远没有那么浓，就只是淡淡的浅浅的，心中说不出的好闻。
虎子不禁心中一荡，忙向后退了一大步，刚才想说的话一下子全都忘了，挠了挠头发好半天才重新想起来。“妹子，程小楠可是我同一个寝室的大学同学，我俩上下铺躺了四年，学校的公共澡堂还互相搓过背呢，他脊梁骨长什么样我比他本人都清楚，你跟我说你就是程小楠，你觉得我会信吗？”
少女本来有些着恼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呆立在那儿好半天都没再说话。虎子有点儿不耐烦了，跟这女孩墨迹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他原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经逐渐耗尽。
“妹子，你要是真不想实话说我也不勉强你。”虎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把快件给我留下，然后该上哪儿上哪去，你要是真的认识程小楠，就让他给我滚过来，自己找我拿。”
说完，把他的大手张开伸到少女的眼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似乎那少女要是胆敢不把快件还他，他立刻就要施以暴力手段了。
少女的眼睛瞄了瞄虎子的手，又瞅了瞅他的脸，忽然眼中精光一闪，虎子心中一凛暗觉不妙，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忽然眼前的世界天翻地覆，砰地一声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那少女的身形迅速跟进，不给虎子片刻的喘息之机，膝盖已经轻轻压住了他的胸口，两只小小的拳头如同一阵狂风暴雨一般，瞬间落在离他鼻尖之上不到一寸的空气中。
虎子躺在地上，眼前全是少女的拳影残像，别说躲闪，就算想闭上眼睛不看都来不及，电光火石间几十拳便已打完，少女那双小小的拳头忽的一收又换成一只五指纤长的手掌，一把拉住虎子的右手，女孩叹了口气，说道：“笨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防不住我这一招。”
虎子握住这只柔若无骨的凉凉小手，整个人都是懵的。少女拽着他的手用力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结果拽了几下发现根本拉不动，叹了口气只能放弃。“喂！你打算今儿晚上就一直睡在地上吗？”她用脚轻轻踢了虎子的小腿一下，虎子这才如梦方醒一般，连忙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忘了拍打，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那少女傻看。
“这是程小楠最擅长的招数，我听说是他家祖传的功夫，一向都是传男不传女的，你怎么也会这一招？”虎子满脸狐疑地问道。
少女默然不答，却自顾自地拉起虎子的袖筒，轻轻拍打他身上的尘土，直到全给他拍干净了，这才说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就是程小楠，自己的功夫我当然会了，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虎子被这娇小少女一招放倒，原本很是有些郁闷的，听这少女一再自称她就是程小楠，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妹子，你不会真以为你摔我一下就能把我脑壳摔坏掉吧？我就是再脑残，是男是女还是能分得清的，你想让我相信你就是程小楠，除非……”
“除非什么？”少女眼神一闪，看着虎子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期待。
“除非你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你下面要是有那啥我就信了你，怎么样？”虎子一边说一边向后退跟那少女稍稍拉开距离，免得被她攻其不备，再摔一下没准真把脑壳摔坏掉了。
果然，那少女听了之后气得小脸煞白，咬着嘴唇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虎子，两只藏在长袖子里的小手捏得嘎巴嘎巴直响，虎子吓了一跳，以为她又要扑上来动手，赶紧又退了一大步。
“夏虎行你个王八蛋！”那少女咬牙切齿地骂道：“连**的都不肯信我，这天底下还有人会相信我吗？”
话还没说完，眼框已经先红了，眼睛里刷的一下蒙上一层水雾，少女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强睁着眼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
少女神色虽然凄苦，梨花带雨的样子反倒别有美感，原本虎子被她冷不丁摔了一下心中有些恼她，看在她是程小楠的亲属又不能真的跟她动手打起来，这才出言调戏想找回场子，现在见她急得要哭心中又有些不忍，打算劝上一劝却又忌惮少女的功夫厉害不敢贸然上前，进退维谷之间一时全没了主意。
那少女却颇为倔强地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把眼眶里的泪水挤出来，用肩头的衣服蹭了蹭湿润的脸颊，回过头眼睛红红地瞪着虎子，怒道：“夏虎行，难道你忘了是谁一个学期替你写了六十多封情书？是谁陪着你像白痴一样连着半个月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唱情歌？难道你忘了，在你众叛亲离的时候是谁不离不弃？又是谁，千辛万苦帮你打听到一股女友的墓地所在？夏虎行，难道你的良心全都喂了狗！”
虎子被那少女一通骂，整个人都傻了，倒不是因为这发飙女孩所说的全是他和程小楠之间的秘密，而是这少女发怒的样子，那眼神那肢体动作那遣词造句……简直不能再神似了，虎子甚至有点儿怀疑，这小妞儿是不是被程小楠灵魂附体了。
其实程小楠平时很少发飙的，那家伙本来就少言寡语像个闷葫芦，被人欺负也是能忍则忍，乍一接触会给人一种乖宝宝的错觉，但其实这家伙只是爆发的阀值比一般人高一些而已，再说也没有那么多贱人会在他一再退让的情况下得寸进尺，但是谁要是不想活了真把他惹怒，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虎子一生中把程小楠惹怒过两次，第一次的时候他们还不是朋友，那时的虎子还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富二代，整天开着福特野马跟一群狐朋狗友吃喝玩乐，有一次同宿舍的室友招惹了心情不爽的虎子，结果这家伙带了一群小跟班，到宿舍去群殴那名倒霉的室友，在一旁劝解的程小楠被他们一连推了六七下，已经说出“勿谓言之不预”的他，被人从宿舍门口一直推搡到阳台，再推就要掉楼下去了，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无可避免的一场鏖战，被打得人仰马翻的虎子非但没记仇，反而对程小楠那质朴而刚猛的身手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便结识了程小楠这么个朋友……
程小楠第二次发飙，却是在虎子人生中最低谷的日子，热恋中的女友忽然离世，让毫无思想准备的虎子无法接受现实，整天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程小楠想了各种办法试图让他重新振作，无数次失败之后他终于发飙了，虎子至今仍然记得，那一次程小楠的眼神肢体动作和遣词造句，就跟眼前这奇怪少女一模一样，两个不同性别的人影，在虎子的脑海中竟奇迹般地重合在一起，天衣无缝。
难道……这女孩真的是程小楠变的？虎子想到这里使劲儿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程小楠不是孙行者更不是狐狸精，再说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宇宙探测器已经飞出了太阳系，可控核聚变的时间已经达到千余毫秒，基因技术已经能够创造自然界原本不存在的生物……在这个人人都信仰科学的信息时代，还有谁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好端端的二十二岁小青年忽然变成一个漂亮的高中小丫头，这简直太挑战人类的想象力极限了！别说他夏虎行不信，换成任意一个神经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的……
可是……这神态也太像了吧？就算是血缘近亲也不可能连神态都相似吧！虎子觉得自己头大如斗，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手忙脚乱之际，对着少女连连摆手道：“你先别急，别急！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少女连着一通发泄，本来抑郁的心情已经稍稍平复了些，听虎子这么说便趁势住了嘴，但还是气鼓鼓的站在一旁，双手往胸前一抱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虎子。
虎子挠挠头皮掏出香烟叼上，打着火猛抽了两口，说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让你又摔又骂的整个人都懵了，现在完全找不到头绪啊……”
那少女恶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忽然一抬手把虎子叼在唇边的香烟夺去，却只抽了一口就被烟呛着了肺，拼命拍打着胸口“咔咔”地猛咳起来。
“不会抽就别学样子抽嘛，这东西对身体又不好……”虎子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包口香糖递过去，少女却白了他一眼拒不接受，手指夹着香烟虽然不敢再吸却又不肯丢掉，只是呆呆地看着烟头一明一暗地燃烧，白色的烟雾缭绕着，升腾，飘散。
虎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烟盒重新给自己点上一根，故意在那少女眼前吐出一个又大又圆的烟圈，挑衅似的挑了挑眉毛。“程小楠吸烟可不会像你一样咳得要死要活……哼哼，既然你自称程小楠，那么，可否请姑娘赐教，你是从哪儿得到这逆天之术，从而由男变女的？”
少女抬眼望着虎子，轻叹了口气，抬手挽了挽长到把右手整个包住，只露出四个葱白指尖的袖子，然后把她的一只小手平伸给虎子：“呐，你先看看这个……”
虎子凝神细看少女的手掌，却见雪白的掌心里有一道骇人的伤疤，像一条粉红色的蜈蚣一样蜿蜒着从中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掌缘，把少女掌纹中的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全部切为两段。
虎子见到这道吓人的疤痕不由一惊，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程小楠消失之前的那段日子，曾有一次程小楠打电话叫他开车到人民医院，他赶到的时候程小楠正跟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当时他的右手掌上就有一道类似的伤口，只不过那时候伤口还在流血，看起来远没有这少女手上的疤痕那么吓人。
虎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他已经感觉到少女和程小楠手掌上的伤疤似乎有某种内在的联系，但又一时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样的联系，或者说，基于他的科学常识，他实在不愿意往某些超自然的方面去联想而已。
少女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放下袖口把手掌遮住，抬眼望着虎子，苦笑道：“你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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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已经变成现在这样子了……”少女轻叹口气，右手轻轻撩起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掠至耳畔，转过脸用她那双大大的杏仁儿眼直视着虎子，一副倾吐秘密后如释重负的神态。
虎子像是中了石化魔法一样呆呆地望着少女，嘴巴动了几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此荒诞不经的故事，却被这少女讲述得丝丝入扣竟是全无破绽，让他那筑基于现代科学理念的世界观几乎产生了小小的动摇，然而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城市青年，让他如何能够相信眼前这清丽如仙的娇小少女，竟然是自己最要好的兄弟“蜕变”成的？这种没有任何科学定理和计算公式能够证明的超自然现象，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可是，如果说这少女在说谎，那么她又是出于何种目的？伪装成程小楠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城市小白领，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虎子正沉吟间，突然右手指尖传来一阵烧灼的痛感，他条件反射地手猛一抖，已经快要燃尽的烟头从他的指间飞出，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路边的积水中，嗤的一声熄灭了。他赶紧把被烟头烫着的手指头放到嘴边猛吹几下，才感觉稍稍好些。
抬眼看看面前的少女，见她正把两手揣在上衣口袋里，睁大了一双杏仁儿眼望着自己，显然还在期待着自己的回应。
“我刚刚……听得入神了……”虎子甩了甩手，自嘲地傻笑。
少女却笑不起来，看着他肃然道：“我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你怎么看，干脆点……”
虎子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让自己一路跟随着少女的讲述而波澜起伏的心情稍稍平复下去。“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说。
“废话，我听你讲假话有毛用啊，说真的……”少女一脸决绝地说。
虎子单手托着下巴略微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换，你让我看看快递信封里都有些什么，然后我就告诉你我的想法，如何？”
少女一呆，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失望，但还是轻咬嘴唇点了点头，抬手把快件信封丢给了虎子，然后小脸一仰，双臂环抱于胸前，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虎子找到封口条，轻轻一撕打开了信封，借着路灯的灯光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查验，当虎子拿出那封遗书的时候，少女伸手一把夺了去，怒道：“这不是你该看的！”
虎子吐吐舌头，由她拿去，又从里面掏出一串钥匙，放在眼前晃了晃，轻轻抛给少女，少女一伸手从空中把钥匙串抓住，装进了自己的衣袋中。
虎子每查看一样东西，少女眼中的失望就了一分，直到全部看完，他把快件信封重新还给少女，抓了抓头皮，有些为难地说道：“其实吧……”
话刚起了个头，却被少女一摆手打断了。“你不必再说了，我已经看出你的心思了……没关系！反正我的证件银行卡钥匙都拿到手，这就够了！以后该怎么办……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就当自己在这世上从来没朋友，这地球少了谁都照样转的，不是吗？”
说完，嫣然一笑，却笑得凄美无比，猛然间虎子的心就像被人揪了一把似的，不是疼，也不是痒，却感觉异常难受。
太行山区无灯的公路上，有一个不停闪烁的绿色小光点，就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一样，伴随着二冲程摩托发动机高转速时特有的尖啸声，化作一颗小小的流星，在s型的弯道上划过一道完美流畅的曲线，嗖的一声消失在弯道尽头。
时间已是夜里8点，从山区通往城市的公路被深秋黑漆漆的夜幕笼罩，空荡荡的双向八车道公路上，只有一辆残破得跟垃吅圾没区别的两冲程小踏板摩托车，拉满了油门声嘶力竭地朝着公路遥远的另一端疾驰，小踏板摩托的红色尾灯仿佛在进行着一场精彩的冰上舞蹈，在这条公路上的每一处弯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优雅美丽的弧线。
九曲十八盘的盘山公路一路向南延伸直至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数十公里外的地平线上，有一大片夜空被桔黄吅色的灯光照亮，那里是一个繁华喧闹的现代都市。
满天星斗的夜空被一道银河分成两半，星空下的公路上这辆小小踏板摩托车，开着比蜡烛亮不了多少的前大灯，后货架上用橡皮绳捆着摞得高高的野营装备。
开车的人是个身形纤细娇吅弱的女孩，她头戴一挂了！”
“哎你等等！”电吅话那边的女孩急了。“你先别管我是谁了，反正我跟小楠有关系，我现在有急事要见你，你赶快下楼，我就在你家楼下，快点！”
“……那好，我这就下去。”虎子挂了电吅话，脑子一团浆糊。这个女孩说话的口气似乎是小楠的什么人，可是除了小婷，虎子不记得小楠还认识别的女孩，刚才电吅话里这女孩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像是小婷，小婷说话比较爽朗干脆，而刚才打电吅话这个女孩的声音略微有点嗲。
“管她是谁呢，先见一见吧，小楠这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说不定跟这女孩在一起……”虎子站起身穿上外套，刚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关掉电脑和灯，又把钱包和车钥匙装到口袋里这才出门。
“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玩？”虎子的老爸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瞧见虎子走到门口换鞋就问他。
“我朋友找我有点事，我下去看看。”虎子一边提上鞋子一边回答道：“爸，我可能晚点回来，你们先睡吧。”
“早点回来，可别惹事。”
“知道啦！啰嗦~”
虎子一边拉上外套的拉锁一边跑下楼，一出单元的楼道口，就看见不远处路灯下橘红色的光圈里站着个女孩，旁边还停了一辆后货架绑着很多行李的小踏板摩托车。路灯光线昏暗看不清女孩长啥样，那辆踏板摩托车看起来倒有五分眼熟，有点像很久以前小楠开过的一辆两冲程dio22期，虎子想赶紧看个究竟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刚才是你打电吅话找我的？”虎子走进了路灯的光圈里，仔细打量面前的陌生女孩，这一眼看过去不由得心头一惊，就算以他花花大少的丰富战斗经验来看，眼前这么姿色出挑的女孩他长这么大硬是没见过，竟然比公认的大美吅女那个小楠的女朋友小婷还要出色一分。
“看不出来小楠这个diao丝宅男还真有两把刷子，我见过最出挑的两个美吅女，都跟他有关系，这叫我这个号称帅哥的翩翩佳公子情何以堪！”虎子不禁有点郁闷地想。
“你可真够磨叽的，我打了三个电吅话，等这么半天你才下来，架子还真够大的。”女孩看到虎子慢悠悠走过来禁不住抱怨起来。虎子听她说话的声音，确实就是刚才打电吅话的女孩，略带娇嗔的嗓音甚至比起电吅话里还要更好听些。
靠近了仔细观察这个女孩虎子差点笑出来，这个女孩身上的穿着真是有点邋遢，衣服裤子都是男式的穿在身上显得很肥吅大，裤腿挽了好几圈，袖子把手都盖住了，上衣的下摆一直盖到大吅腿上，一看就知道穿的不是她自己的衣服。问题在于，这女孩就算穿得邋遢成这样都掩盖不住她本身的天生丽质，一张眉目精致的小吅脸微嗔薄怒的样子把虎子瞧得一愣一愣。
听她说话的语气好像跟自己一点都不陌生，可虎子上吅上吅下吅下左左右右把这女孩看了一遍，最终确定自己绝对没见过她，只是——太奇怪了，她长得有点像某个人……
“看够没有！你是笨吅蛋啊！我是小楠啦！”女孩见虎子对着她看个没完终于耐不住性子了。“你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
虎子围着女孩又转了几圈，忽然走近把脸凑近女孩，鼻子几乎要碰到女孩的鼻子，两个人就这样超近距离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钟，女孩身上一股极淡的香气直冲虎子的鼻孔。根据虎子的经验，一般的女孩被他这么近距离盯着看都会感到被调吅戏的危险，不过眼前这个例外，不但不怕他反倒瞪圆了一双杏仁眼跟他对峙。
“唔，你别说，长得跟那个死宅男真有几分相似。”虎子忽的又退回几步，一手端着下巴紧皱眉头：“要说你是他妹妹我还真就信了，你跟小楠最少有五分神似，一看就像一家人。”
“你大吅爷！我就是小楠！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相信啊！”女孩怒了。
“你要不要看身吅份吅证啊，我还有驾驶员证要不要看！”说着话就挽起袖子露吅出一双粉吅嫩的小手，扯起垂到大吅腿的上衣下摆就去裤兜里翻证吅件。
虎子听她说话的口气倒也不像是硬装出来的，问题是程小楠跟他大学上下铺四年谁不知道谁啊，这么一个祸水级的漂亮女孩硬要说她是那个月薪三千五没车没房的程小楠，你骗鬼呐！
女孩看他一脸“我不信”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说服他，突然一拍脑袋急中生智：“对了，我想起来怎么证明我是小楠了，你过来抓吅住我衣领。”
“抓……抓衣领……”虎子听了这句话眼神不由自主就从女孩的脸上顺着脖子滑吅到她胸吅部。“穿这么肥的衣服都挡不住……”
“喂，你想什么呢，你不是要我证明给你看吗，过来呀，抓衣领！”女孩不满地嚷嚷着，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冲着虎子招手。
“好吧……”虎子自己都很奇怪自己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千古风吅流人物，竟然会脸红耳热，晕晕乎乎地抬起手臂朝着女孩的胸口伸过去。
“魂淡！叫你抓衣领呢你往哪儿抓呢！”一声娇叱，虎子还没碰到女孩的衣服边，两手就被对方一双温吅软的小手抓吅住了，那女孩两臂使个巧劲儿一带一牵之间，虎子失去重心身吅子不由自主朝前一栽，没等他稳住重心女孩早已身形一矮跨前一步，左脚穿过虎子的两吅腿中间踩在虎子身后，一侧身右腿用吅力一蹬左肩一扛，虎子顿时天旋地转重重地摔倒在地，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女孩的右膝早已轻轻跪在他胸口上，一双拳头疾风暴雨一般地十几拳打在离他他鼻子尖之上一厘米的空气中。
那双小小的拳头忽的一收又变成一只五指纤长的手掌，一把拉住虎子的右手，女孩笑着说：“笨吅蛋，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防不住我这一招。”
虎子握住这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小楠站起身想把虎子拉起来，结果拽了几下发现拉不动。“喂！你打算今吅晚就睡地上吗？”小楠松开手看着躺在地上的虎子觉得好笑。“别赖着啦，快爬起来。”
虎子打地上爬起来，都忘了拍身上的土，傻乎乎地瞅着小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小楠费了好大劲从口袋里翻出一包香烟，晃了几下从撕吅开的口子里甩出一根烟伸到虎子眼前，虎子迟疑了一下，张嘴把烟叼在嘴里，自己掏出zip啪的一声点着了。
“你不抽吗？”虎子猛吸了几口，这才发现小楠已经把烟收起来了。
“我现在嗓子受不了，来一口咳得要死要活，不敢再抽吅了。”小楠摇摇头一脸无奈。“你现在相信我是程小楠了吧？”
“哎……我不是做梦吧，这怎么可能啊……”虎子吐出一口烟呆呆地望着小楠：“我说，你什么时候去泰国了？”
“你妹！你才去泰国，你吅全吅家都去泰国！”小楠愤怒了，偏偏她这样子也很好看。
“那……那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简直……一点破绽都没有……”
“哎……这个嘛，说来话长了……”小楠靠在她那辆比垃吅圾强不了多少的dio22期上，右手轻轻吅撩吅起刚才过招时散落在额前的乱发别到耳后。“先不说这个了，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你这两天有没有收到一份同城快递？”
“快递？顺丰倒是有，同城的，没有……”虎子两手一摊，嘴里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说。
“你妹！到底有还是没有！”小楠急了。“我的家门钥匙银吅行卡一堆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呢，没这些东西我今吅晚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样啊，可是确实没有收到啊……”虎子一脸无奈：“我说，你闲着没事寄给我吅干嘛？”
“要你管！”小楠不敢接虎子的话题。“也许是因为我让送快递延后三天再送，这下要害死我自己了，怎么办怎么办，总不能叫我今吅晚睡火车站吧……”
“笨死了，去旅馆开房啊……”虎子一句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算了，你这样子，拿着身吅份吅证人家也不信是你本人。要不，你跟我去……”
“哦~”小楠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哈，对了，去你的温柔乡！你妹，除了给你搬家那次，我就再没去过，你从来都只带着妹子去，哈哈。”
“呵呵，因为你现在跟妹子没区别了，所以我才带你去的！”虎子嘴上绝不吃亏。“你赶紧把行李卸下来，你这破车就扔这院里也不会丢的，我去把我的2020开过来，晚上冷，开摩托车会着凉的。”
“晕，你怎么知道我身上冷啊……”小楠奇怪地问。
“傻妞儿！”已经走出去好远的虎子转过身回了小楠一句：“你站那儿抱着膀子哆哆嗦嗦半天了你当我是瞎子啊！”
“我说你家那么有钱，怎么老开这么一破车啊，叫你爸给你换个牧马人开开嘛……”小楠蜷缩在虎子那辆二吅手的2020吉普车上，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没话找话跟虎子闲聊。
“你懂什么，什么叫破车啊，开这车多男人！”虎子一边打着方向盘挂档一边跟小楠贫。“再说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我老爸再有钱，我都这么大人了也不好意思整天伸手管家里要……”
话还没说完，发觉旁边没动静了，虎子扭头一看，小楠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怀里还搂着她的头盔，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一路上霓虹闪烁的灯光不停变幻，透过车窗映照在小楠眉目如画的面庞上，低垂的眼帘睫毛既长又翘，小小的嘴唇粉吅嫩娇吅艳，黑亮的秀发落花流水一般从头你是男的还是女的？”虎子反问。
“我……”小楠顿时垂头丧气。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奇怪，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虎子开着车在路上左一拐右一拐来到一个盖满了高层住宅楼的高档小区。
这些年地产商们拼了命地盖高楼，也不知道那么多套商品房都卖给了谁，这个小区的房子名义上卖得差不多了可实际上入住率连四成都不到，小区的楼房窗户大多黑着灯显得鬼气森森。虎子的老爸是一个很有些门路的商人，生意做得很大，家里的房产也不止这一处，这一套就是留给虎子结婚用的。因为虎子一直没结婚自己也不会做家务，虽然都已经装修好了置办了全吅套家具电器，却还是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这套房子也只有带他那些换个不停的女朋友回来过夜的时候才偶尔住一回，平时就一直空着没人。以前小楠他们都拿这个跟虎子开玩笑，管这个地方叫“虎子的温柔乡”。
就这小区可怜的入住率，找个停车位很容易。两个人下了车，小楠一定要自己提着她那一堆沉重的野营装备和背包头盔，坚决不让虎子帮她拿。看着小楠吃力地拖着那一大堆行李，虎子苦笑着摇摇头。其实虎子自己也觉得有别扭，眼前这个人自己明知道她是程小楠，可是一看见她那一副娇吅弱女生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出手帮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病。
小楠的脾气他最清楚，别看小楠一直都没他长得高大强壮，打起架来小楠那“程式三招半”他还真要下雨，要不然她也不会中招，其实也就是在山里淋了不到半个小时并不算很大的雨，不过还是把身上的衣物全都淋透了，之后长达四个小时，开着摩托车在公路上按六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一路狂奔，身上的外衣倒是给风吹干了，里面贴身的衣服还是湿湿地贴在身上，又冷又潮很不好受，这也是她一直冷得打哆嗦的原因。
“切，你看看你的裤腿上溅得，都是泥点子，还有你那头盔，面镜上也溅满了泥点，傻吅子都能看出来你淋雨了，不洗个热水澡明早一准发烧。”
“哦……那好吧……”小楠有些不情愿地低头往卫生间走去。
“等等……”虎子喊住了小楠。“你有换洗的干净衣服吗？”
“没……出来的时候就没想到还能回来……”小楠郁闷了。其实就算有，她过去的衣服也没有一件合适穿的，别的不说，就连腰带都没法用，原先小楠虽然不胖腰本来也没多粗，可是现在，扎腰带的时候腰带收到最紧竟然没有扣眼可以用了，最后还是用钥匙在腰带上现扎的一个孔将就着用。
“你等等……”虎子进了卧室，打开衣橱翻找，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件浅米色的浴袍走回来。“这个你拿去穿吧……”
小楠接过浴袍没动窝，拿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半天，最后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靠，洗干净的！”虎子这个气。“你就别那么讲究了，这浴袍也就被穿过一次……”
“第几任穿的？”小楠头也不抬继续查看浴袍，似乎想找出些什么。
“……第三任……也可能是第四任……”虎子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我记不得了……”
“嗯……算了……我就委屈一下……”小楠估计是没挑出浴袍什么毛病，虎子看着她身姿摇曳地走进卫生间感觉有种时空错乱的荒唐感。
没一会儿，浴吅室中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虎子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心里禁不住想入非非，不过跟他以往带女孩过来不同，这次脑袋里只要一想到关键时刻就赶紧暂停，因为他害怕联想到一些让人心里不舒服的镜头。
小楠此刻站在卫生间里，面对墙上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大镜子心里更是纠结无比，从山上下来之后她这是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用手摸吅摸自己的脸庞，明明手里清晰感受到略有些凉凉的滑腻肌肤，可心底那种不真吅实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脱吅下吅身上极不合身的衣服，身上只剩下潮吅湿的t恤衫和短裤，小楠几乎不直视镜子里那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深呼吸，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迅速把剩下的衣服全都脱掉，逃跑似的跑进浴吅室，再不敢面对镜中赤果的自己。
淋浴头洒下温暖的水流冲洗着已经冰凉了五六个小时的肌肤，小楠终于感觉到了一些暖意，这股暖意由外而内逐渐融化了她被冰冻得有一些僵硬的身吅体。
水流的冲洗下，小楠身上被洗下很多碎屑状的东西，她知道这是自己以前那个身吅体最后的残留物。随着这些过去的遗迹被冲进下水道，仿佛原来的自己已经在水流中渐行渐远。
其实早在山道。
“我不饿，你吃吧……”
“我实在太累了，洗完澡以后更是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我想马上就睡，熬不住了。”
“我买的有牛奶，要不你去厨房热一热喝了再睡，牛奶顶饥还能安眠。”虎子站起来，却不正眼看小楠。“早点休息，我先回家了。”
小楠抬头看看墙上挂的欧式布谷鸟挂钟，时间竟然已经是凌晨1点半了。“这么晚了要不你也别回去了吧，你们小区肯定早就关门了，你再跑回家最少3吅点。”
“可是……”虎子挠了挠头：“这里就卧吅式有一张大床，我们两个人怎么睡啊……”
“那个……”小楠看看虎子的表情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一指客厅的沙发：“呐，我睡这儿，你睡床，就这么简单。”
“哪能让你睡沙发呢，不如我们……”
“想都别想！”小楠斩钉截铁地一口回绝。她不是“原生态”的女孩不代吅表她是傻吅子，男人面对漂亮女孩，尤其是一个刚洗过澡身上只穿一件浴袍看起来秀吅色可餐的女孩，脑子里会想些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虎子这家伙可是危险人物，被他带到这里的女孩鬼知道有多少个。虽然小楠对男女之间的亲吅密关系也曾经心有向往，而且自认为对于所谓贞操观念也不是那么放不开，问题在于她现在根本就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自己女生的身份。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本来就是女生她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给了虎子这种滥情的肿马，做兄弟跟做男女朋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虎子是那种“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人，作为女人跟着他绝对没有一丁点安全感，小楠根本想象不出这世上什么样的女孩能够把握住虎子这样的男人。
“别那么急着下结论，你还没听我说完呢，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想什么了？”虎子有点尴尬地笑笑：“我其实想说的是，这套房子有两个卧室一个客房，你想睡哪儿随你高兴，嗯嗯，就是这样……”
这回轮到小楠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句话想歪了倒显得她自己脑子里不知道安装了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小楠原本白晰的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客随主变，你不说话那我替你安排吧。”虎子笑笑就进了卧室拉开柜厨去取铺盖，小楠站在客厅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索性跑去厨房热牛奶。
虎子抱着一摞铺盖领着小楠进了客房，这间客房有二十多平方，装修风格一如客厅。等到虎子铺好了床，小楠递上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你也累了，早点睡吧。”虎子端着杯子转身出去，刚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回身：“对了，门上有锁，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就能从里面锁上吅门。”说着抓吅住门把手给小楠演示一遍。
“我吅干嘛要锁，我还会怕你不成。”小楠狠狠瞪了虎子一眼。“对我下手的话，你不会觉得恶心吗，我可是男人啊！”
“你只不过曾经是男人罢了，你敢说现在还是吗？”虎子笑到：“不小心一点的话，万一我们今吅晚碰撞出某种火花来你可别怨我，你常常怎么说来着，勿谓言之不预……”
“你敢，小心我宰了你！”小楠扔过去的枕头打在门板上，虎子早已灵活地逃出了门外。
“这个混吅蛋，长本事了，竟然敢拿我开涮。”小楠捡起枕头，气呼呼的一屁吅股坐在床沿上。其实虎子多半是在开玩笑，她从心里不相信虎子真的会把她怎么样，虽然她也不敢绝对确定。
这时门忽然又开了，虎子从门缝里冒出头，这一次小楠手中的枕头准确命中目标，但是目标没有受到重创。
“你又干嘛？”小楠没好气地问。
“别紧张，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虎子伸出自己的双手，用左手指指自己的右手心：“你拉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手心。”
小楠下意识的翻过自己的手掌，右手手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像一条蚯蚓爬在手心里，这是当初石大夫用那把透吅明的小刀割出来的伤口，之后小楠全身溃烂的时候这道伤口曾经变得很骇人，没想到在经历了断崖那一夜痛苦的蜕变之后，这道伤口的痕迹却顽强地保留下来。
“小楠，你……不想告诉我一些事情吗？”虎子突然变得很严肃：“自从我到中心医院接你那天开始你就变得很奇怪，我一直都想跟你好好聊聊……”
小楠眼中的虎子，终于又变回了那个好兄弟的样子，他关切的表情让小楠觉得心头一暖。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算了，今天太晚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等你想跟我说的时候，我随时都愿意当你的听众。”虎子冲着小楠眨眨眼，关上吅门出去了。
疲劳过吅度的人未必就很容易入睡，小楠躺在床吅上辗转反侧，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杂乱无章地在她眼前闪回。她想起自己和小婷十指相扣的那个改变命运走向的仪式，想起自己身上逐渐溃烂衰弱的那些难熬的日子，想起星空下的断崖上自己那一夜痛吅不吅欲吅生的蜕变，自己躺在帐篷里第一次看到罕见的八星北斗，还有那个桔红色晨曦中的早晨，相机中第一次看见蜕变后自己的模样……
人生总是充满了未知和抉择，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自己的未来，更何况自己经历了蜕变之后，今后的人生走向将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这一切只是起源于自己的一次抉择呢，还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
“砰砰砰”地敲门声终于把睡得昏天黑地的小楠唤吅醒，她坐起身揉吅揉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依旧刺眼。
“我进来了啊！”虎子在外面喊了一声就打开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个大纸袋子。“呵呵，有胆色，昨晚竟然没锁门，早知道我就悄悄溜过来了……”
“切，谁怕谁，我就不信你不怕恶心。”小楠指着虎子手里的袋子：“那是什么？”
“衣服啊，你现在连件能穿的衣服都没有，我本来想去帮你买又不知道你穿的尺码多大。”虎子说着从纸袋里掏出两件女式的外套牛仔裤和衬衣。“我看你身高跟我姐差不多就找她要了两件她不吅穿的，外面还有双鞋，你先将就一下吧，下午我们再上吅街去买。”
“哦，你想得怪周到的，谢谢你啊。”小楠又开始不自在了，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却又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那啥……内吅衣……”虎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内吅衣这东西我没法找我姐要，也没法替你买，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嗯……”小楠也觉得这个话题实在尴尬。
“那个……麻烦你回避一下……”小楠缩在被子里不愿出来，见虎子站在房间里一直不走只好下逐客令。“我要换衣服。”
“换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要学县太爷出巡肃静回避吗？”虎子手插口袋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大学四年上下铺，澡堂子里咱还互相搓过背呢！谁没看过谁啊~”
“那能一样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小楠给他气的眼前一黑一黑。
“你现在怎么了？”虎子继续嬉皮笑脸赖着不走。“咱们好歹兄弟一场，给我看看有什么啊~”
“你到底出去不出去？”小楠的手臂伸出被子，雪白无瑕的肌肤看得虎子两只贼眼一亮，却见小楠一把抄起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摆出一副自以为凶狠的表情。“要么出去，要么被我砸死，你自己选，勿谓言之不预。”
小楠的脾气虎子很清楚，别看她平时话不多，遇事总是先忍让一幅天生小受的样子，其实这家伙属于棉里藏针的性格，底线一向划得清清楚楚，你只要不越线可以随便欺负她得寸进尺都没关系，可你一旦越线了她的忍耐也就到头了，那时她就会表现出强烈的暴吅力倾向来，你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再加上利息，你再跟她求饶都没用，因为她事先跟你亮底线的时候已经“勿谓言之不预”过了。
虎子垂头丧气地出了门，他前脚刚出去就听见屋里的小楠噗通一声跳下床，两步跑到门口把门给反吅锁了。
“哼哼，还真是变得跟个丫头一样了……”虎子倚着门，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上，听到门里面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眉头紧锁脸上再不复刚才跟小楠嬉笑的表情。“哎，小楠呀，你变成这样，以后该怎么办，我都替你发愁啊……”
“还能怎么办，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门那边的小楠幽幽地说：“话说回来我没把命丢掉就该谢天谢地，而且没变成卡西莫多那样的怪物，只是变成女孩而且样子不丑的话，我实在找不出理由自哀自怨。”
没多大吅会儿门重新打开，小楠神情有点不自然地走出客房，这是小楠有生以来第一次穿上女装，心里那份别扭就别提了。
不得不说美吅女穿什么都好看——虽然小楠到底算不算女孩她自己都不确定。只是简简单单的蓝色牛仔裤配粉色衬衫外罩黑色pu短夹克，仅仅因为这一身衣服还算是比较合身，在虎子眼里小楠的外貌得分比起昨天两人初次见面时又高了不止一成。
“怎么样，能不能看出破绽。”会不会被人识破吅身份才是小楠最关心的问题，美貌什么的都是浮云。
“穿上鞋走几步我看看。”虎子递上一双女鞋。“我晕，怎么这么高的鞋跟啊……”小楠接过鞋子就有点发傻了。“我姐的鞋全都是这样带点跟的，还就数这双跟最低了，你先将就一下，以后自己再买。”“那也只能先这样了。”小楠无奈地摇摇头，坐到沙发上把鞋穿好。
高跟鞋这个东西真是折磨人，别看这一双鞋跟真不算高，小楠穿上鞋摇摇摆摆走了几步还是差点崴了脚。“我穿这个东西怎么出去走路啊，走得稍微快一点会把自己摔死……”
“别急，你要适应嘛~女生穿高跟鞋满街跑我也没见过几个整天扑街的。再说了你哈着腰含吅着胸这姿吅势要多丑有多丑，你敢不敢站直一点嘛！”
“闭嘴！别妨碍我！没见我正在找感觉嘛！”小楠怒道。“好像站不稳是找不到重心的问题，貌似……”
小楠在宽敞的客厅里来来回吅回走了二十多圈，慢慢找到了穿高跟鞋的感觉，原来脚跟被垫高之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脚掌前部尤其是大拇脚趾上，如果不能随时保持挺胸收腹翘吅臀的姿吅势，你根本就控吅制不住身吅体的重心，那样随时扑街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怎么样，还可以吧？”小楠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及腰的长发披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流水般的摆吅动。为了控吅制身吅体重心不得不保持一副挺拔的身姿，让小楠本就窈窕修吅长的身材显得更加亭亭玉立。
“不错不错！可以去选美了！”虎子冲着她伸出大拇指。“选你妹啊！”小楠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对了，有个东西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虎子拿出一个大信封递给正在梳头的小楠。“今天才到的同城快递。”
“嗯，是我的，你打开看了没？”
“还没呢，我那会儿刚把车打着送快递的就来了，里面是啥？”
“你别问了。”小楠拆开信封，从里面掏出家门钥匙银吅行卡装在口袋里，又从里面掏出那封写给父母的遗书来。“虎子，打火机。”
“什么东西让我瞧瞧……”虎子递过zippo，小楠一把夺过去，转过身进了卫生间，把信烧了丢进马桶冲走。
“干嘛神神秘秘的？既然用快递寄给我为啥又不让我看？”虎子愈发好奇。忽然发现地上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东经某某度北纬某某度，应该是刚才从小楠的信封里掉出来的。虎子把这张小纸条捡起来装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两人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这次小楠没有坚持一定要自己提着她的野营装备和背包头盔，主要是因为仍然不太习惯脚下那双并不算高的高跟鞋。
坐上虎子那辆Вj2020，虎子打着车子问小楠：“咱们上哪儿买衣服去？”
“我不想去了，送我去你家楼下取车子吧，我想回家去。”
“为什么？”虎子表情明显有点失望。
“我心里很乱，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想回家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吅做个对策。”小楠叹了一口气：“再说我还没有准备好以这样一幅样子去招摇过市，总觉得自己这样打扮很变吅态……”
“可是你总不能一直在家宅吧，你的朋友你的工作你可以不要了重新开始，可是你的父母亲人你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吗？难道你打算就此隐姓埋名一个人躲一辈子？
“我当然知道，躲是躲不过的，再说我像是那种喜欢逃避的人吗？”小楠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吹进来一丝微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有些纷乱，一丛发吅丝拂过脸颊，让她顾盼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如果我想逃避当初就不用下山，只要张吅开双臂迈前一步，我就可以永远融入蓝天，什么麻烦事都没有了……”
“这么说你早就决定要直面自己的身份了？姑娘可有对策？”
“呸！你才是姑娘。我……我哪来的对策啊，见招拆招呗……”小楠眉头微颦一张小吅脸无精打采。“对了，今天貌似是周一吧，你不用上班啊？”
“我今天请假了，不用去公吅司。”虎子冲着小楠呲牙一笑：“我就算准了你要回家想对策，而且我敢肯定，就算你身吅体变成了女孩，你也长不出一颗七窍玲珑的心，没有我这个狗头军师你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主意来，没准最后铤而走险什么的……所以啊……”
“哦……谢谢啦……”小楠低头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
“切，谢什么，我们是兄弟嘛！”虎子扶着方向盘头也不回。
“真的？”小楠听他这么一说一下抬起了头，一双眼睛似乎瞬间充满了神采。“你真的还当我是兄弟？我是说，就算我变女孩了，你也会一直当我是兄弟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对待你，拿你当女孩子追吗？每天送花给你，事事哄着你，每一句话都是甜言蜜语？我要是这样的话……”
“去死！那样我会恶心死的！”
“哼哼，你会不会恶心死我不知道……”一句话没说完虎子生生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但是你一定会第一时间从我身边逃走，永远不会再回来……”
虎子的Вj2020上了三环高架路，一路向北绝尘而去。“你不是带我去你家小区取我的摩托车吗？怎么直接往我家方向来了？”小楠奇怪地问。
“不去了，你那破车谁会偷啊，先把你弄回家，咱们好好商量一下你以后怎么办，昨晚我想了一夜，根据你的性格，出了一套方案……”
“真的！拿来我看！”小楠立刻兴吅奋起来。
“拿什么拿，都在这儿装着呢！”虎子用手指头敲敲自己的脑门。
“那……那你赶紧告诉我啊！”小楠急得小吅脸都红了。“我昨天也想了大半夜，啥主意都没想出来，结果没熬住睡过去了……”
“切，这会儿不告诉你……”虎子见她着急故意卖起关子来了。“先回你家弄点吃的，我好久没见你下厨了，等把我喂饱了，山人自有妙计……”
“我那儿什么吃的都没有……”
“我早都准备好了……”虎子朝后座努努嘴：“肉啊菜啊都有，就差你这个大厨了……”
小楠扭头一看，后座放着几个鼓囊囊的塑料袋。“果然……天下没有免吅费的午餐……”
和土生土长的虎子不一样，像小楠这种来自外地，大学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工作的年轻人，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是无限遥远的一件事情。
小楠租住在这个繁华城市的一座城中村里。名义上是村子，甚至还保留着村委会的编制，这个村子却没有一个种地的农吅民，那些房东们过着悠闲而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们穿着睡衣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穿行，或串门闲聊，或麻将扑克，实在无事可做就干脆蹲在门口，看那些深秋时节依旧穿着单薄的少吅女们来来往往。
虽然房租的价吅格一涨再涨，可是想要在这里租到一套房并非轻而易举。在整个城市到处都在拆吅迁扩建的背景下，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处城中村，仍旧是那些梦想在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城市里扎根，为了自己的前途理想奋斗打拼的青年人们，保证自己低成本生活的唯一选择。
城中村的楼房建设丝毫不讲究什么采光和布局，一座又一座楼房紧密而杂乱无章地互相穿吅插着挤在一起，电线杆上的各种线路像蛛网一样纵横交错，狭窄的街道上永远都挤满了熙熙攘攘的年轻人，无论男女都充满朝气脚步匆忙。
也许多年以后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将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这里，但是这座拥挤杂乱喧闹而且朝气蓬勃的城中村，将会伴随着他们的青春爱情痛苦和欢乐，永远铭刻在他们的心底。
小楠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房东闻声走了过来。“你们是程小楠的什么人，怎么会有房门的钥匙？”
“哦，这是程小楠的……妹妹……”虎子不得不提前拿出他昨晚想好的对策来应付房东。“我是小楠的朋友，小楠有事回老家了，这段时间她妹妹住在这里，我是过来帮忙搬行李的。”
“哦……这样啊。小楠这孩子人不错，她妹妹住下是没关系的，不过要尽快把身吅份吅证复印件给我一份，最近派处所查得比较严。”房东说完就转身悠哉悠哉地吅下楼去了。
小楠租住的房间是个一室一厅带厨卫的标准间，总共二十多平方一个人住也算够用。只是因为相邻的楼房建的太过于近，遮盖住了窗户的采光，再加上这房间的窗户跟旁边楼房的窗户不但正好相对而且距离不超过一米，两边的人甚至可以互相握手，为了保护**这房间最大的窗子只能整天都拉着窗帘，显得有些黑乎乎的。
小楠伸手在门口的墙上摸索着找到了开关，灯亮了。小楠上山前早已把自己的物品收拾打包，房间里除了简单的家具和几个封好的大纸箱子之外，只剩下小小的客厅里原本挂吊扇的铁钩子上吊着一个半人高的沙袋，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小楠在门口换了双拖鞋，终于摆脱了高跟鞋的噩梦，然后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掏出锅碗瓢勺端进了厨房，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条围裙和一副套袖，虎子一看围裙和套袖就乐了，这件浅米色的大花边围裙，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兔子，粉色格子纹套袖还缀着蕾丝花边。
“我说你是不是有先见之明，知道自己早晚会变成女孩啊，你看看居然连围裙和套袖都是女孩风格的，看来是早有准备呀！”虎子拎着围裙打趣道。
“你不胡扯能死呀！”小楠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这是原来小婷用过的。”
“你又神神秘秘搞什么嘛？”虎子在卧室门外帮着小楠收拾那几只大纸箱。小楠在卧室里脱了外衣和衬衣，拿出她刚找到的一件过去觉得比较紧身的黑色t恤衫套吅上，再重新穿上衬衣，低头看看自己胸口，似乎不太容易看出她衬衣里面其实是真空的，满意的扣好扣子，又在外面系上围裙套好套袖，这才打开门走出来。
小楠一出卧室就让虎子眼前一亮，这套围裙和套袖穿在小楠身上，把整个人的气质都改变了，衬托出一种温柔甜美的居家少吅女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倍感亲近，她身上原先那种飘然若仙却无法靠近的感觉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不错不错！挺好看的。”虎子称赞道。
“你要是光看我就能不用吃饭，我就站这儿让你看个够，不用再费劲下厨做饭啦。”
“你想的美，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去去，赶紧弄吃的去，我快饿死了。”虎子大为不满：“不然我就罢吅工。”
小楠无奈地摇摇头，从围裙的大口袋里摸出一个粉色的发带，这也是以前小婷留下来的，小楠手里拿着这条发带，把自己的长发拢到脑后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她的眼神闪烁着，就像一根在风中火光摇曳的蜡烛，火苗逐渐暗淡，暗淡……
“想她了是吧……”虎子的眼神也太贼了，离那么远，一眼就看见小楠的眼神不对。“你失踪这几天，小婷一直在找你，我们车队每个人都收到过她的短信，打听你到哪里去了，我觉得你应该尽快联吅系她，她真的非常着急……”
“我和小婷之间已经结束了。”小楠惨然一笑：“从我们两只手被她爸强行分开的那天起，我们两个就注定要结束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不可能的……”她抬起手看看右手手心里的伤疤又说：“这是我和小婷之间最后的联吅系，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
这一刻虎子竟然有一种冲上去抱住小楠的肩膀安慰她的冲动，可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做小楠会做什么反应，所以没敢把这个念头付诸实施。
“哎呀，我也饿了，我去做好多好吃的，对了，我的登山包里还剩下半瓶酒，今天中午我们两个好好喝几杯！”小楠强颜欢笑着，转身跑进了厨房，没一会就传来菜刀在案板上切菜的“嘣嘣”声。
小楠那几个大纸箱子里的物品只需要放回原先的位置就可以了，虎子很容易就处理完了箱子里的东西，唯独小楠那大半箱子衣物他没动。“这些衣服你以后也用不上了，还不如捐了呢。”
“封好口留着，说不定哪天……”小楠头也不回地洗菜切菜。
“那好吧……”虎子叹了口气，把箱子放到壁橱里。
完成了这些任务，虎子就靠着厨房的门框，看小楠在方寸间的厨房里团团转地忙碌着，她绑在脑后的那条马尾辫来回甩动着，身上的围裙被她甩开就像是盛开的花朵。
伴随铲子撞击铁锅的声音，小楠手脚麻利地在灶台前上下翻吅动着炒锅，炒菜的香味馋得虎子口水直流。
“嘿，看见你在这儿做菜我就想啊，哪天我要娶一个你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老婆，此生足矣。”虎子满脸坏笑，半真半假地说。
“我炒这么多菜就不信塞不住你的嘴！”小楠把两盘炒好的菜一把塞到虎子的手里：“去，端到桌子上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小楠端着最后一道菜来到饭桌上，转身又从背包中翻出大半瓶二锅头。虎子早已准备好两个杯子，接过酒瓶先给自己倒满，又给小楠的杯子里到了小半杯。
“怎么不倒了，多着呢。怕我喝多了耍酒疯啊，呵呵……”小楠夺过酒瓶给自己满上。“我心里不爽，借酒浇愁，不过绝不会耍酒疯的，你放心好了。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那个，干杯总得有个说法吧？”虎子问。
“那就……为了我们兄弟重逢吧……”小楠想了想说。
“不好，我们现在是兄妹了……”
“你扯淡！”
“那就……为了我们老友重逢吧！”
“嗯，这也行，那就干杯吧！”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地碰在一起，两个人刚把杯子放到嘴唇边，这时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程小楠，程小楠！”门口传来一个女孩清脆的嗓音，那声音就像一根纤细的针一样刺痛了小楠的心，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杯子里的酒洒出一点点。一瞬间小楠脸上的表情由惊转喜，又由喜转忧，再由忧转悲……
“是小婷……”虎子压低声音用最小音量说。“她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要不要去开门？”
小楠犹豫了一下，这时敲门声又响。“小楠，小楠！”
小楠踮着脚尖悄悄走到门口，从猫眼向外看过去，一个长着一张清纯秀丽的瓜子脸，留着披肩长发的女孩站在门口，两只眼睛眼圈红红的，正扬起小小的拳头在敲门。
这张脸，当小楠躺在帐篷里承受身吅体蜕变的无尽痛苦时，无数次浮现在她的眼前，每次当她试着伸出手臂试图去触吅摸的时候，这张脸却总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满天星斗的夜空中……
如今只隔着一扇门，曾经日思夜想地小婷已经近在咫尺，可是今天的程小楠已经再不复当初的程小楠，那个少言寡语身材瘦长额前留着长长乱发，开着gsx1300r追求风的速度的程小楠，早已在断崖上那个孤寂的夜里静悄悄地消失了。
小婷趴在门上试图从门上的猫眼中看到些房间里的影像，小楠的手隔着一扇薄薄的门板，摸索着追寻小婷的手……
终于，小婷还是无奈地离去了，小楠眼看着她娇吅弱的背影轻轻耸吅动着缓缓走下楼梯，她的心也跟随着小婷的动作仿佛被一只大手一下一下的揉吅捏着，那种痛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述。
“她走了？”虎子走过来轻声问。
小楠没有回答他，她的两只手还停留在门板上，那是小婷在门外的两只手最后停留过的位置。她把头抵在门上，散落的长发遮住脸庞，两行眼泪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悄悄滑落。
一个身穿白色连身长裙，长发披肩的女孩走下出租楼狭窄的楼梯间，清纯秀丽的瓜子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泪痕。
乔雨婷漫无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秋风轻轻扬起她的裙摆吹散她的长发，她穿着高跟鞋袅袅婷婷的背影，早已引起过往行人纷纷驻足回首，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
自从上次在医院被她爸爸强行分开和程小楠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中断了石大夫的奇怪仪式之后，小婷严重伤吅残的身吅体竟然在极短的时间里完全违背常理的彻底康复，以至于她的主治医师背着她大呼这不科学。
如果小婷没有坚持在彻底恢复行动能力之前就出院，她那间病房的门框怕是要被各医院前来参观取经的医生挤破掉。小婷冷眼旁观那些中心医院的专吅家们在同行面前自吹自擂，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吅体是如何康复的。
当她和小楠两手互握十指相扣的时候，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从小楠体吅内传吅送过来的那一股暖流，通吅过两人紧紧相贴的掌心伤口流入她的四肢百骸，就像夏日骄阳一样暖洋洋地融化了她从精神到身吅体的每一处冻结。
正当那一股暖流溶解了小婷身吅体全部的阻碍完成任务之后已经变得衰弱，即将通吅过两人紧吅贴相对的伤口回到小楠体吅内时，小婷的爸爸一声怒吼闯进病房把两人的双手强行拆开了，小婷感受到有些原本是属于小楠的非物质的东西永远留在了她的体吅内。
小楠那张惨白如纸的脸随着小婷爸爸用吅力地推搡消失在病房门口，从此小婷再也没听到任何关于小楠的消息。即使几天后随着她身吅体的完全康复，她的父母放松了对女儿的严加管束，小婷拿回自己的手吅机第一时间就开始拨打小楠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吅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吅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吅话不在服吅务区……”
短信不回，q吅q也一直不在线，连小楠车队里的虎子等一众好友都没人知道小楠的下落，仿佛程小楠已经彻底地从人吅世吅间蒸发了。
“嫂吅子，我最少一星期没见过小楠哥了……”
“小婷啊，自从上次我把小楠从医院送回家，我们一伙儿人就再没见过他，还有他好像把自己的gsx1300r转让给一个医生了。”虎子很懊丧的说：“我带着车队的弟兄们亲自去小楠住的地方找过了，在他住的地方遇到一个奇怪的老头，长得跟小楠有几分神似，估计是他家亲戚……他本人我没见着……”
“雨婷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楠哥把我们车队的q吅q群转给虎子哥了，而且他自己退群了，我们车队小论坛的管理权限也转给虎子哥了……”
“…………”
“……”
后来小婷跑到小楠上班的广告公吅司去询问，正好遇到那个大嗓门的公吅司老板。“程小楠啊，他一个多星期没来上班了。”老板很无奈的说：“我听他说是得了很重的病要回老家看病，已经无限期请假了，你看我这公吅司里最近忙的要死，现在一下子缺少一个干活的主力，我现在急得焦头烂额巴拉巴拉巴拉……”
小楠老板的唠叨小婷一句也没听进去，那一刻他的大嗓门就像相隔在另一个世界，显得遥远而不真吅实。
“小婷，只要能让你好起来，我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曾经她躺在病床吅上万念俱灰的时候，程小楠这样说过，当时小婷却并没有当真，因为很明显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仅仅靠一句无法兑现的承诺，如何能够安慰一个将要一生生活无法自理的少吅女？
然而小楠竟然真的做到了，以那种极不科学的方式。
“小楠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他会不会真的因为我而死去？小楠你现在在哪里，你怎么能忍心丢下我，一个人悄悄地消失……”
小婷翻开右手掌心，温吅软嫩滑的手掌上，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有一道长长的浅红色疤痕一直延伸到手腕，这是小楠和她共有的永不磨灭的纪吅念，看到这道掌心的疤痕，小婷的脑海中就浮现出当时小楠消失在门口时惨白如纸的脸，“一定是小楠为了我能够康复，使用了某种禁断的治疗方法，然后……”
她不敢再往坏处想下去，却无法阻止自己一直在往坏处想。有一个可怕的念头被小婷压在内心最深处不敢碰吅触：“小楠也许已经死了……”
忽然一阵摩托车的排气声引起了小婷的注意，这是装备了直列四缸发动机的大排量摩托跑车才能发出的声音。小婷急忙扭过头，一辆蓝色的运吅动款街跑摩托车像风一样从她身边掠过，车上的骑士戴了一顶红色的运吅动款全包头盔。
“不是他……这不是小楠的gsx1300r，这只是一辆cb400vtec……”小婷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曾经从来没开过甚至从来没坐过摩托车的她，对于摩托车竟然了解得如数家珍，就算这样快速的从眼前一过，仅凭这闪过的一眼印象就能正确判断出对方的车型。
“也许……是我在医院治疗的期间，给了小楠太多的压力……爸妈从不给他好脸色，骂他驱赶他，而我也因为对人生的绝望，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因于小楠喜欢玩摩托车……”
小婷出神地望着早已远去的那辆蓝色cb400vtec，心被积存了许久的悔意刺痛了。“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因为喜欢坐在车上，跟他一起追赶风的速度，像冰舞一样优雅地划过弯道，所以才一定要缠着小楠，开车出去必须要带上我，还要找一个监吅督他注意安全的借口……出了事吅故之后所有人全都把责任推在小楠的身上，虽然我嘴上没有说一句，可是我真的在心里这么想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让小楠背负了那么多的压力，他也许就不会采用那种急功近利的奇怪方法来给我治疗，以至于……”
“雨婷姐！”一辆蓝白相间版花的yzf400停在了小婷的旁边，开车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头上戴了一顶画满了骷髅头的彩绘头盔。“你……还在找小楠哥吗？”
小婷点点头。“有消息吗？”小婷摇摇头，脸色凄然。“上车吧，我送你回家，你不会开车，还是我们去找吧，我们有车跑得快，你这样步行，一天也跑不了多少地方。”
“谢谢你……”小婷点点头，侧身坐上他的车后座。
“好了，没事了！”小楠用围裙擦掉脸上的泪痕，转身回到饭桌上举起杯子。“来，咱们继续喝！”说完一仰脖子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过瘾！这叫感情深一口闷！虎子，该你啦！”小楠的脸颊浮现出一抹艳吅丽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好，一口闷！”虎子也不含糊，举起杯子也是一饮而尽，特意把杯子倒过来给小楠看显示他确实没耍滑。
“不错，再满上！”小楠抓起酒瓶就要给虎子倒酒，虎子却把一把瓶子抢过来了。“你干嘛，我还没喝过瘾呢，今天咱们一醉方休！”小楠站起来要抢酒瓶，虎子伸手按住小楠的肩膀硬把她按回到座位上。“咱们今天不是来买醉的，你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吗？”
“嗯……呵呵，我忘了……我刚才……”
“我知道，我能理解……”虎子放下酒瓶，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一……”
“这是几？”
“这是五……”
“这是几？”
“你大吅爷！你有完没完了？”
“好吧，我只是确定你没喝醉，不然我一会儿要说的话都成对牛弹琴了……”
“你才是牛，蜗牛，牦牛……”
“嗯嗯，好了，言归正传！”虎子拿起酒杯猛地一敲桌子，把小楠吓了一跳。“说书唱戏劝人方，三吅条大道走中吅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且说这程小楠身高九尺腰大十围，两臂有万钧之力，胯吅下马掌中刀有万夫不当之勇，唯独平日里做事不积德，这一日忽然间就变做一个千娇百媚的二九小吅美吅人儿，被那狗头山狗尾洞黑狗大寨主劫上山寨……”
“噗嗤！”小楠再也绷不住，酒杯一扔笑得花枝乱颤。“你妹！你有完没完，快点说正经的好不？”
“好吧，说正经的。”虎子面色一沉严肃起来。“昨儿晚上我想了想，我觉得你现在有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立刻作出选择，不然我后面的对策就没办法替你想。”
“你说，我听。”
“第一，这是最重要的，我后面的对策都要就此展开，所以必须优先解决，你今后打算以什么身份生活下去？男孩？女孩？还是装来装去，视不同的场合临时变换身份？”
“你动漫看多了吧？还变换身份……你这个狗头军师就拿这个骗我下厨？”小楠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有的选择吗，我对着镜子说我是男孩，连我自己都觉得严重缺乏说服力……虽然我这里还是男的……”小楠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脑门。“可惜这些内在的东西跟我的目前的外表完全不配套，为了不被周围的人当成妖怪，我只能……至少表面上伪装成女孩的样子，哎，也不知道这样啥时候是个头……”
虎子认真听小楠说完，点点头：“如果你今后选择以女孩的表面身份生活，我的对策如下：根据人们以貌取人的天性，那么……”虎子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必须随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很多以前可以说的话做的事，你以后不能再说不能再做。”
“那……比如呢……”
“比如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不能太邋遢，小心走吅光；随时检点自己的仪态，竟可能不要引起众人的注意，当然这一点对现在的你有点难度；再比如不能举止粗吅鲁，满口脏话……这个太细碎了我不可能一一教你，再说我也是男的也没有多少经验，这里面需要你自己去揣摩，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模仿你所认识的女孩，比如你对小婷很熟悉，你就可以以她为榜样去模仿她的气质举止仪态……”
“嗯哼，很有建设性，继续……”小楠终于听出点兴趣来了，手中的筷子都好半天没动。
“下一个问题……”虎子连着吃了几口菜接着说：“你跟小婷以后怎么办？”
“我们已经结束了……”小楠神情黯淡地说：“两个女孩之间不可能有结果的，就算我男心女身最终也是一样。既然结局注定，不如快刀斩乱麻，这样能让小婷受到的伤害控吅制在最小范围内。”
“你打算怎么做？”
“我……断绝跟小婷的一切来往，从此在她面前永远消失。”
“你说得轻巧，还一副自以为做出伟大牺牲的样子，其实在我看来你这样很自私你知道吗？”
“我……我哪里自私吅了？”小楠觉得很委屈。“你看我这个样子，我还能为她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掉的这段时间里小婷到处找你，我们这些人每人至少被她问过二十遍以上，你有可能去的地方她连耗子窝都搜遍了！如果你就这么一声不响地彻底消失，我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你们两个在这方面还真是很像……”
“那你要我怎么做？”
“nonono……你千万别搞错了……”虎子把他的食指放在小楠眼前晃来晃去。“不是我要你怎么做，而是你要怎么做，我只是个狗头军师，只负责提吅供建议和选择，你才是最终的决策者，明白吗？”
“嗯哼，我明白，你继续……”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冒充程小楠的妹妹去接近小婷，一边给予她精神上的安慰，一边慢慢引领她给她线索，最终让她自己找到真吅相；二是你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亲自向她表露身份，当面结束这段感情，你如何选择？”
“这……你让我好好想想……”小楠手托下巴趴在桌子上，左手的手指头缠绕自己耳畔的长发，卷紧了又松开，松开又卷紧。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门背后贴着的一张照片上。
这是一张彩喷机打印的a4幅面照片，背景是一座陡峭的山，蜿蜒盘旋的公路缠绕着雄伟的山体。照片的正中间，一个身穿银灰色摩托防护服，额前留着凌吅乱头发的瘦高男孩怀抱一顶亮黑色运吅动头盔，头盔后面则贴了一个豌豆射手贴画，和一名身材高挑身穿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少吅女站在一起。
女孩的手里也提着一顶同款式的头盔，头盔后面贴了一个可爱的太阳花。两个人身后停着一辆蓝色的重型超级摩托车，那辆摩托车的下导流罩上印着一个大大地“隼”字。
“小楠，今天我们去哪儿？”乔雨婷用手牵起自己的裙角，侧身坐上程小楠的摩托车后座。
“别问，今天我们去的地方有惊喜呦……”小楠神秘地朝小婷眨眨眼，右手加油门左手慢慢松开离合器，gsx1300r平顺地起步。“小婷，抓紧了，我要加速了哦~”
“喂，你别跑那么快，我今天穿了裙子……”小婷一手抓着小楠的衣服，一只手用手袋使劲儿压着快要被风翻起来的裙子。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蓝色的gsx1300r“隼”越跑越快，在公路上化作一道蓝色的光影，车上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全被迎面而来的风压吹散在空气中……
…………
“不可以睁开眼睛哦！”小楠牵着小婷柔吅弱无骨的右手，小婷闭着眼睛用左手摸索着，小心翼翼迈着小步试探着往前走，脚下软吅绵绵地好像走在草坪里，手心时不时触吅摸吅到几棵草一样的植物。
“我们要去哪里啊？”
“别问，马上就到了……”
…………
“好了，就是这里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缓缓睁开眼睛，小婷这才发现自己站在山：“尤其是我爸，大男子主吅义思想根深蒂固，他看见我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打死我啊……万一到时候他们不要我了我怎么办呢……”
“没出息！天下哪有不要自己孩子的父母？”虎子一听就笑了。“再说了，就算他们不要你了那不还有我吗，到时候你就回来找我，我找我爸找找关系把你户口下到我家，以后你就是我夏家的人了哈哈哈！”
“呸！”小楠这个气：“你妹……原来你打我的主意啊……”
“我是认真的。除此之外你能做出的选择几乎没有。”虎子依旧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回家见父母，越快越好，拖下去没好处。”
“那好吧，我就信你一次，那我回家后该怎么跟我爸妈解释我变成女孩这件事？”
“这个我也仔细考虑过，你能用的借口并不是很多，可信的更不多，不过你硬要找借口也不是没有。”
“那你举几个例子我听听……”小楠有点迟疑：“本来男孩变女孩这种事，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还能找出好几种借口也算是天才了……”
“主人，接电吅话啦，快接电吅话呀……”虎子的手吅机铃吅声响起来，虎子站起身用手在身上一阵摸没找到，四处查看不知道手吅机在哪儿放着。“我嚓，我电吅话呢””
“笨吅蛋啊，手吅机在你外衣口袋里呢，听声音还找不到位置呀！”程小楠跑进卧室，把虎子的手吅机拿出来，一看屏幕来电显示是“俺姐”。
“你姐的电吅话！”
“快，帮我接一下！”小楠按下接听键，一边往客厅走。“喂……”
“你是谁？我找夏虎行，你让他接电吅话。”口气相当不善。“嘛，你姐的电吅话，好凶哦……”
“喂，我是虎子，怎么了姐？”
“刚才那女的谁啊？你行啊，晚上十点多出门，带着个女孩跑到外面疯了一夜，都不跟家里打个招呼，这也就算了，你这么大人了我也不多说你，今天上午怎么又不去公吅司上班，这几天公吅司快忙疯了你知道不知道，咱爸身吅体不好公吅司里你得多担当些责任巴拉巴拉巴拉……”
虎子拿着电吅话，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足足被他姐耳提面命地训诫了将近五分钟。“下午3吅点公吅司开吅会，这个会吅议很重要你必须到场，听见了没，你要是敢不去你给我等着瞧！嘟嘟嘟嘟……”那边恶狠狠地把电吅话挂了，虎子一阵郁闷。
“对不起啊，都是我连累你了……”小楠觉得很过意不去。
“切，没事儿，咱甭理他，时间还早，我继续给你出主意。”虎子满不在乎的拿起酒杯，小楠伸手把杯子夺过来。“别喝了，你下午要开吅会呢，喝了酒就不能开车了，吃菜吧，我去拿饮料，咱们以水代酒。”
两人重新坐下，虎子清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到变成女孩的借口，有这么几种，比如说你去医院体检的时候发现你其实本来就是女孩，只是外面看起来是男孩，然后做手术变回本来的女孩身份……”
“你骗鬼呢，有这样的么？”
“有的！好像叫什么双性畸形，是一种病，可以通吅过手术矫正的……”
小楠摇摇头：“这个空口无凭没说服力，至少要有医院的诊断证明和手术记录吧，我上哪儿去弄这些东西啊？换个别的借口……总之绝对不能是做手术的，我要回家跟我爸说我做手术变成女孩，肯定被我爸一巴掌打死。”小楠想到他爸就觉得头皮发吅麻。
“嗯，还有一招就是神秘原因。”
“怎么讲？”
“还能怎么讲，就是装神弄鬼呗！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头天晚上睡一觉第二天莫名其妙就变成女孩了……”
“你妹！这还用你教我啊……”
“啊，你真的是就是这样吗？”
“也不全是……不过细节差不了太多，你还记得上次我打电吅话让你到医院接我……”小楠把自己找石大夫给小婷治疗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真的？”虎子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我见到那个老大吅爷就是你？”
“嗯哼……”小楠低垂眼帘端详着仔细右手掌心的伤痕。“谁会想到这就是石大夫所说的无法预料的后果，就是我最后变成这样……”
“你还真是个痴情的傻吅瓜啊……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赏心悦目的……”
“我觉得不好！我去旁观别人赏心悦目就可以啦，用不着我自己也去赏心悦目……”
“既然本来就是莫名其妙那就不用编理由了，关键还是你回家之后的临场发挥，你见了你父母要把自己说得越无辜越可怜越好，至于你真正会变身的原因我建议隐瞒起来。”
“好，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小楠看来也事先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得好好准备一下吅台词……”
“你准备什么台词这个具体自己想，我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动身回家？”虎子表情严肃步步紧逼。“你得有个具体时间安排，不能拖。”
“你干嘛……好像催魂一样，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怕……”小楠趴在桌子上用筷子蘸了酒水画小儿，一边仰起脸无奈地说：“我一想起我爸那蒲扇大小的巴掌就胆战心惊的，他可是练了几十年的武术，那要是打在我脸上我这条小命可就香消玉殒了。”
“你小时候他打过你没？”
“那还用说，没少打，我小时候那个淘呀……”小楠的筷子画出一个巨人，一巴掌打飞了一个小不点。“有段时间老吅师天天告我，那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死了没？”
“没死……”
“那不得了！你想想你是个小屁孩儿的时候，你爸都没打死你，何况你现在的女孩身吅体就算再弱，至少外表看上去也是个将近二十岁成年人，我个人感觉挨上你爸三五巴掌理论上应该死不了……”
“你妹！挨打的是我又不是你！”小楠这个气。
“你过来……”虎子拉着小楠走到卫生间，却发现卫生间洗脸池前的镜子被什么给砸破了。“我靠，这谁干的？”
“你别问了……”小楠当然知道是自己全身溃烂的时候砸的，可他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
“你就往这儿看……”虎子指着镜子上一块比较大的碎片：“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谁忍心打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除非这人心理变吅态。”
小楠对着镜子照照，自己也觉得挺好看，小吅脸有点红了。
“看见了吧！”虎子扯着小楠回到饭桌上继续分析。“你想啊，你爸见了你，无非就是a接纳你承认你是他的孩子b不承认你让你滚蛋，但是不论哪一种他都不可能动手打你。”
“为什么你敢这么肯定？”
“太简单了，你爸要是承认你是他的孩子，自己的闺女又这么可爱，哪个当爹的舍得打？假如你爸不愿意认你那就更简单了，他会去打一个别人家的女孩子吗？”
“也是啊……”小楠点点头，觉得心里好像一块石头落了地。“我想想，今天周一，那我周五就回家你看怎么样？”
“为什么是周五？”
“我要编瞎话啊，说吅谎是很费脑子的。”小楠数着指头对虎子说：“除了编瞎话，我还要买衣服，女孩的衣服什么的我怎么好意思上吅街买，就算我去了，我又不会砍价就我这么点钱肯定被卖衣服的老板一宰而光，所以我打算上淘宝上买，这样算上快递的时间，周五应该正好。”
“切，你其实是害怕进内吅衣店吧？”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小楠又郁闷了。“我不好意思啊……”
“喂喂，你现在是女孩好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虎子一幅鄙视你的表情斜着眼瞅着小楠：“哼哼哼，买个内吅衣你都不敢去，那要是哪天你—身—上—来—大—姨—妈—了—你还不去死啊！”
什么叫五雷轰顶？
什么叫当头一棒？
小楠听了虎子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瞬间石化，她这会儿的感受已经不是区区一个“抓狂”能够描述得了。
“叮叮叮叮……懒虫快起床啦！”
手吅机闹铃在枕头边响来，程小楠眼睛也不睁开，伸手在床头乱抓一通终于摸吅到了手吅机，勉强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看屏幕，才早上六点整，于是把闹铃软件一关闭上眼睛继续睡。
刚合上眼书桌上的一个机械闹钟“铛铛铛”响起来，小楠看都不看从被窝里掏出一个抱枕抬手一扔，准确命中闹钟，却无法阻止它继续喧哗地响铃。
小楠抓起枕头狠狠地蒙在自己头上两只手抱着脑袋试图阻挡铃吅声侵入耳朵，那个倔强的机械闹钟足足响了两分钟，对于瞌睡得要死的小楠来说这一分钟简直就像一辈子那么长。等到闹钟终于不响了，她的睡意也被驱赶得七零吅八落再也无法睡着，只好一咕噜爬起来穿上拖鞋下了地。
其实早上六点起床是程小楠坚持了十多年的习惯，从她还很小的时候起，每天早上刚天蒙蒙亮就和大哥一起被老爸从被窝里揪起来，先是晨跑，然后压腿下腰拉韧带，最后是跟着老爸练拳。只可惜小楠实在没有练拳的天赋，练来练去也没学成什么拿得出手的招式，最后连她那严厉的老爸都放弃了，把传承拳法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小楠大哥身上。
虽然如此，但是十多年如一日每天早起晨练让小楠的身吅体比一般孩子要健康，她几乎从来不生病，所以这个晨练的习惯直到考上大学离开家乡小楠都没有改变，一直坚持到半年吅前她和小婷出事吅故为止。而现在随着小婷的彻底康复，一切事情似乎都恢复了原先的状态，如果忽略掉小楠的身吅体变化的话。
洗漱完毕，小楠翻出昨天下午sf快递才送来的，由某女子网球世界冠军做广告代言的运吅动款内吅衣，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端详了半天。“程小楠啊程小楠，过去你偷偷斜眼看漂亮妹子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你梦想拥入怀中的美好身吅体，会以这种荒诞的方式得到？”
小楠摇摇头叹口气：“还是面对现实吧，总比晨跑时摇啊摇地被人围观好……”
咔嚓一声房门打开，小楠身穿浅灰色帽兜t恤和浅灰色运吅动裤，脚蹬一双红白双色帆布运吅动鞋脚步轻快地走出楼梯间，沿着清晨还算宽敞的小路横穿城中村，村外就是贯穿整个城市的小河，河岸两侧种满了高大的垂柳。
按下mp3的播放键，夹在耳朵上的蓝牙耳吅机上绿色的led灯配合着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音乐节拍一闪一闪，小楠迎着初升朝吅阳的晨曦，沿着河岸慢慢地跑起来，两根扎得高高的马尾辫在身后左右摇摆，身形窈窕步伐轻吅盈，一路跑来纤腰轻扭身姿摇曳，吸引了无数晨练的人们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
大约二十分钟的晨跑结束，小楠勉强保持着稳定的呼吸节奏，又缓缓跑回了河岸边的起点，这会儿她光洁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耳畔几丝乱发粘在汗湿潮吅红的脸上。
“区区3公里变速跑，虽然坚持下来不过给累成这样也真是……”小楠喘着气有些小郁闷：“看来我现在不仅仅是力量不如以前，连耐力也差了好大一截……”
河岸边一棵大柳树下有一小片空地，以前一直是小楠压腿下腰拉韧带的地方，扳着手指头算一算自己竟然有半年之久没再来这里了。
面朝大树，轻轻提膝抬腿，小楠惊喜的发现自己如今的身吅体柔韧性竟然远超以前，很轻吅松地就把一条腿绷得笔直高高地架在树干上，手握脚脖脸贴小吅腿用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姿吅势站得笔直。
“哈，这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虽然我现在的力量和耐力比以前差了好多，身吅体的柔韧性却提高不少呢，这样至少我的瞬间爆发力还是值得期许的……”小楠美滋滋地想。
距离小楠不到十米远的空地上，一个身材高大体型修吅长的年轻男子正在跟随一位白发老者练习舞剑，这人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穿整洁的白色运吅动服，一张清秀俊朗的脸庞透着一股书卷气息。
“宇轩，怎么又走神了，练剑要全神贯注……”白发老人手舞长剑一面循循教吅导：“这练剑讲究剑随心走，心神要在眼神之先，眼未到心先到，眼到则剑到……”
这个叫做“宇轩”的年青人对老人的话似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程小楠。小楠一条修吅长的腿靠在大树上，一次又一次把额头贴在小吅腿上，放开，再贴上，然后换腿，每当她的额头碰到小吅腿时，衣长略微有一点短的帽兜t恤被上身动作带着扯起来，露吅出一截纤细柔吅软的腰吅肢，后腰上莹白如玉的肌肤把这个年轻人看得痴了。
“宇轩，你在看什么呢？”
“哦，对不起爷爷……”年轻人如梦方醒一般。“你看那个在树上压腿的女孩子，好像以前没见过她……”
老人家慈祥的笑了笑：“嗯，确实没见过这个孩子，不过以前倒是有个男孩，常在这棵树下晨练，有时还打几趟拳，我们时不常还打个招呼，只是最近几个月没见他来过。这个女孩子面相看着倒跟那男孩有几分相像，不知是不是一家人。”
小楠压完腿又练了一会儿下腰，不知不觉已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她活动活动胳膊腿，感觉肌肉和关节虽然略微有点酸疼，精神反倒更加神清气爽，一时间心情大好。
抬眼看着自己眼前这棵大树，小楠内心深处被各种苦闷心事压抑了半年之久的顽皮好动性格忽然间破土发芽了：“好想……好想再试试那个动作……”
一时的冲动立刻变成了行动，小楠面对大树连退十几步，突然脚下加速向着大树猛跑过去，眼看着就要一头撞到粗吅壮的树干上了，把一直在不远处偷眼看她的白衣年轻人吓了一大跳。千钧一发之际却见小楠一脚伸出用吅力蹬在树干上，借着猛冲时的惯性双脚吅交替蹬踏树干，竟然沿着树干的方向一路向上“跑”上去一人多高。
这时前冲的力道已经耗尽，小楠的身吅体自然下落，只见她两脚在树干上用吅力一蹬，一个优雅的空中转体，身吅体在下落过程中向后旋转了四分之三圈，正好稳稳地两脚着地。
小楠顺势轻轻一蹲卸掉了下落的冲击力，站起身来脸不红心不跳，大概自己也觉得这动作完成的不错，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跟着白发老人练剑的年轻人，原本就被小楠这一串翩若惊鸿的动作唬得目瞪口呆，这时猛然见到小楠那张灿若春花的笑颜，一时间觉得自己已经魂游天外了，对于老人在他眼前晃动的手掌浑然不觉。
“这个傻小子，见到漂亮女孩魂都丢吅了，真是没出息。”老人摇摇头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
“嘎嘎嘎嘎嘎……”程小楠的手吅机传来一阵小婴儿开心的笑声，这是小楠用了很久的手吅机铃吅声，还是以前小婷发现小楠的手吅机只用默认铃吅声之后帮她下载的。她从山上下来之后换了手吅机号码，却没换掉这熟悉的铃吅声。
小楠只穿着运吅动内吅衣，用毛巾擦吅拭着湿吅漉吅漉的长发从卫生间跑出来，手忙脚乱地到处找她的手吅机，终于在帽兜t恤的大口袋里把手吅机翻了出来。
“喂……”
“喂，我是虎子，我现在在你家楼下呢，赶紧下来，我把车钥匙给你。”
“好的，我马上到……你稍等一下啊，我刚洗过头……”
小楠胡乱抓了一件t恤衫套在头上，慌不迭的跑出门口，刚想关门又想起钥匙没拿，就在大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伸出脚挡在了门缝里。
拿到钥匙再度出门，下楼梯的时候虎子的电吅话又响了。
“我说大小吅姐你能不能快点啊，我今天还要上班好不好！待会儿我把车给你我自己还要挤公交啊拜托！我说认识你这么多年以前没发觉你有这么磨叽啊，是不是这一变成女孩就……”
小楠才懒得听他唠叨直接给挂断了，只是脚下又加快了下楼梯的节奏，一步跨过三四个阶梯跑着下了楼。
一出楼梯间，小楠就看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体型庞大造型狂野的重型大排量摩托车，黑亮的漆面，大量亮闪闪的镀鉻金属件把这辆车衬托出一种强烈的重金属风格。
摩托车旁边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身穿一套跟这辆野性十足的摩托车风格完全不搭调的黑色西装，里面是浅灰色衬衣系着红色条纹领带，脚蹬一双黑色皮鞋，肩膀上还挎着一只风格保守的黑色商吅务包，完全是一副都市上班族的打扮。如果不是他宽阔健硕的双肩，根根直立不屈的头发，剑眉下带着笑意的明亮双眼，特别是那带着些玩世不恭意味的嘴角，小楠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位职场帅哥就是虎子。
“你怎么这么一身打扮？”小楠笑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你穿这么板正的一身呢，不过，看上去还挺有型……”
“那是，本少爷什么时候都是最有型的。”虎子对着一身女装的小楠上下打量一番，很满意地点点头。“嗯嗯，衣服这样搭配感觉很不错哦，很可爱，都是你从淘宝上选的？”
“嘛~我又不好意思去街上买，只能淘宝啦……”小楠有点不自在的转过脸，觉得脸颊有点发烧，湿吅漉吅漉的头发配上她红红的脸，很是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
小楠下楼的时候穿了一条紧身的蓝色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展示出她那两条修吅长的腿，脚下还是她晨跑时穿的那双红白相间的帆布运吅动鞋。上身那件t恤衫是小楠下楼时随手抓来套在身上的一件双色棒球衫，跟她晨跑时穿的那一件款式差不多只是颜色变成桃红色和白色，区别就在于这一件的领口开得有点大，小楠刚才慌慌张张下楼没把衣服整理好，雪白的脖颈下面精巧的锁骨和小半个雪白的肩头都露吅出来了，莹白如玉的肌肤更衬得肩上那条黑色运吅动内吅衣背带十分显眼。
“哇噢~连bra都买了，很性吅感的黑色系，还是这种运吅动款的，很贴合你的气质，我说，是多大的尺码啊？有36d没有？”
“呸……死肿马要你管……”小楠这才发现自己成为过往行人目光焦点的原因所在，赶紧用手扯了扯t恤衫的肩头和领口部位，然后很不爽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摩托车：“说好的cbr1000rr呢，怎么临了换成大魔鬼了？”
小楠说的大魔鬼就是虎子开过来的这辆看上去很有重金属风格的摩托车，yamaha－vmax1200，v型四缸运吅动型巡航车。
“我的大小吅姐你就别挑了好不好，你这次回家说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你把我的cbr1000rr借走了你让我开什么呀，我跟几个兄弟约好了周末上盘山路上压弯呢……再说vmax的加速感多棒，跑在街上多拉风呀……”虎子一边陪着笑脸解释一边把车钥匙双手奉上。
“哎，真羡慕你啊，你还能跟他们一起开车一起疯一起玩……”小楠有些木然地接过车钥匙，两眼的神采渐渐黯淡下去。“我呢，女朋友没了，朋友没了，摩托车没了，最后连我自己也没了，我现在真是一无所有……”
“笨吅蛋……这种事用不着伤心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虎子一把抓吅住小楠纤弱的双肩使劲儿晃了晃：“听好了，你根本不是一无所有，这不是还有我嘛！我们是朋友对吧……”
两个人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彼此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小楠仰望着眼前的虎子，发现对方的神情感觉有些陌生，他现在这幅表情自己好像从来没见到过。
“他这算是什么表情，同情我吗？或者是悲悯？还是别的什么？这家伙在想什么啊，感觉好像都有点像，却又都不像……”
小楠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侵扰了虎子的嗅觉，眼前的女孩眉目如画神色黯然，看在眼里着实叫人心疼，手里抓着的双肩更是柔吅软地就像没有骨头，虎子有一瞬间几乎忘了眼前这个“女孩”其实是程小楠。
“去死……”小楠忽然用吅力一推把虎子推出好几步远：“魂淡，你真当我跟你那些女朋友一样整天需要有人哄啊，你还有时间跟我在这儿磨叽，不用去上班了？赶快挤你的公交车去吧！”
放开小楠的肩膀，虎子有点迷乱的大脑这才觉得清吅醒一点。“哦……好了好了，车已经送到，我任务完成，我走了啊！”说完逃跑一样转身就走。
“哎，你等等！”小楠喊住他。
“怎么了？”虎子连忙回过身。
“没什么……那个……谢谢你啊……”
“去，谢什么啊，咱们不是兄……那个朋友嘛！”
“嗯……”小楠微笑着轻轻点点头。虎子掏出手吅机看了一下时间：“我嘞个擦！再不走就迟到了，看你把我害得！”
虎子没跑出去几步忽然又停下，转过身离得老远对着小楠大喊：“我提醒你一句啊，开我的车要小心点，你要是敢给我把车摔了，蹭破点油漆什么的，哼哼……你就等着给我肉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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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种类似于哈雷戴维森造型的巡航摩托车小楠一向不感冒，虽然从美学的角度来讲，vmax算得上是风格狂野不羁重金属味儿十足，整体造型极富独特美吅感，而且动力上讲一百四十多匹的马力也很厉害，粗野的二次加速极为过瘾，但是这车实在太重了，近500斤的重量很长的轴距，想要驾驭这辆运吅动款重型巡航车，必须有一副像州长大人那样健壮魁梧的体格才合适。
蜕变后的程小楠身高刚刚一米六五，体重声谢谢啊魂淡！”
“喂，醒醒啦，已经没事了……”小楠摇晃着怀里的小女孩，那孩子就是不醒，看来刚才吓得着实不轻。
“幸亏你离得近，不然这孩子真的很危险，我离得太远跑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小楠身后忽然传来耳熟之极的声音，那标志性的浑厚带有胸腔共鸣的男低音，还有熟悉的几乎不用转身都能嗅到的那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天啊！是老爸！”小楠毫无思想准备，这一下紧张地后背有点冒汗了。
怀里抱着孩子慢慢转过身，站在小楠背后的是一位高大彪悍的中年男人，朴素的小吅平头，浓吅密的卧蚕眉，练武之人特有的炯炯双目，满脸青色的胡子茬，一身老土的运吅动服，脚上穿着土气的运吅动鞋，一手还提着一个菜篮子，这不是小楠的老爸程卫国还能是谁呀。
“老……老爸……”小楠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轻轻消散在空气中，连她自己都没有听到。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和巧合，十分钟之前程小楠还在通往自家大门的路上痛苦纠结，十分钟之后她却坐在二十多年来一直属于自己的房间里，使劲儿低着头生怕被自己的妈妈认出来。
“你是谁家的闺女呀，我明明不记得见过你，却总觉得你很眼熟……”李春花（小楠的妈妈）手里拿着急救箱走过来，掏出里面的药棉和药水。“老陈家的媳妇真是的，在房不算苗条但在她这个年纪也称得上匀称健康了；举手投足之间麻利干练，是来自于习武之家和医护行业带给她的潜移默化；眼角眉梢虽然被刻上了许多岁月的印记，也还是能依稀看出她年少时的出众风采，不得不说程小楠长得更像老妈李春花多一些，这也许就是李春花一见到女孩版的小楠就倍感亲近的原因所在吧……
“呵呵，你这孩子还真是腼腆啊，自打进了屋一句话都没说过……害什么羞啊一直低着头，你阿姨还能吃了你吗？”
“其实我……”小楠真想脱口而出：“我就是你的儿子程小楠啊……”可是，可是……话一到嘴边，小楠好不容易鼓吅起的勇气就瞬间消散了……
“来，闺女，把你这边的衣服袖子脱了，我给你上点药包一下。”李春花手里拿着药棉和药水走过来。
“嗯……”小楠答应一声却没动。
“呵呵，你这小姑娘还真是容易害羞呢……”李春花微微地笑起来：“你这是给猫爪子抓破的，要是不仔细处理万一感染了，可能会留下疤痕哟……”李春花半认真半吓唬地对小楠说。“那样的话到了夏天穿短袖可就不好看了。放心吧，阿姨把门锁住了外人进不来，你叔在客厅跟老陈家的人说话呢。”
“嗯……”小楠只得“乖吅巧”地点点头，左手抓吅住右边的袖子口，把右臂从袖子里褪出来，衣服围在脖子上，露吅出右侧的小半边身吅体，李春花轻轻吅握住小楠的胳膊，仔细查看伤口之余，对小楠细腻如凝脂的皮肤赞叹不已。
“哎呦，看看这闺女的皮肤，滑得跟缎子似的，简直都快看不到毛孔了，我活了四十多岁从来没见过谁家的女孩有这么好的皮肤，哎，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家的小子啊……”
“老妈，要不要这么无聊啊……”小楠仍旧低着头心里偷偷想着：“别人家的女儿皮肤好关你什么事儿呀……”这话却不敢说出来。
“忍着点啊，这个是碘伏不是碘酒，按说抹上去是不会疼的，不过看你皮肤这么嫩也可能反应大一点……”说着就用棉签蘸了药水朝小楠胳膊上的伤处抹去。
“疼吗？”李春花关切的问。
一句问话把程小楠带回了童年的时光……小时候的程小楠和他大哥程小松都是远近出名的淘气孩子，尤其是小楠，整天上房跳墙打狗撵鸡，捅马蜂窝爬丝瓜架，那淘气的简直是无吅法吅无吅天，连他严厉的老爸程卫国没直摇头拿他没办法。
爱闯祸，爱冒险，爱和小伙伴打架，小楠的身上总是遍体鳞伤的，每一次他带着流吅血的伤口回到家，妈妈给他上药的时候都会这么问一句：“……疼吗……”
“一点不疼……”就像自己小时候每一次的答吅案一样。
“呵呵，我家小子过去也常常这么说哦……”
小楠仰起脸看着自己的老妈脸上慈祥关切的神情，虽然明知道在老妈眼里看到的并不是她的儿子程小楠，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可是，可是……
只是一瞬间，程小楠筑在心底的感情堤坝毫无征兆地崩溃了，半年来郁积在小楠心底所有不开心的情绪，悲伤绝望愤怒委屈无助……就像冲垮了堤坝的滔滔洪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程小楠，是男人就不能哭，你不可以在这里哭，你必须……”可是这已经没用了，李春花惊讶地眼看着面前这个乖吅巧美丽的女孩，那两只大大地杏仁儿眼里唰的一下蒙上了一层水雾，接着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她努力睁着不眨动的眼眶中溢出来，顺着脸庞滑落到下巴上，夺眶而出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
程小楠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老妈，什么男儿的尊严，什么有泪不轻弹，都见鬼去吧……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起来……
“这孩子……你这是受什么委屈了，是谁欺负你了？告诉阿姨，阿姨替你出气……”李春花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自打老公领着这个救了老陈家孙女的女孩子进了自己家的大门，自己就没由来地对这个乖吅巧秀美的女孩子倍感亲近，这让李春花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还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扑进怀里的女孩紧紧抱着李春花，哭得撕心裂肺，也不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李春花轻轻搂着怀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一手抚吅摸吅着她丝一样柔顺的长发，一手轻轻拍着女孩柔吅弱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安慰这个伤心欲绝的孩子。
“哎……这孩子……这得受多少委屈才能哭成这样啊……”李春花低头看着怀里依旧哭个不停的女孩：“这孩子肯定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我待会儿要好好问问她，这万一要是想不开那可是会出人命的……”李春花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哎，女孩子呀不能长得太漂亮了，太出挑的女孩呀就会……”作者：喂喂，大妈你在想啥呢！）
老程家的房子是在祖宅的基础上，上世纪九十年代重建的两层小楼，小楼的外墙上长满了爬山虎，在这个深秋季节已经开始枯黄凋落。
一楼大厅外面有一个四十多平米的院子，大约有三分之二铺了祖宅拆下来的青砖，当做程家父子练习拳法的场地，路边不碍脚的地方整齐排列着石担石锁等重器械。另外三分之一则分成两半，一半种花一半种菜，用竹子扎成的小篱笆围着。
院子的东北角上种了一棵老梨树，这棵梨树可不是果园里那种品种矮化的梨树，而是很原始的高大梨树，长得又粗又高，结出来的梨子口感又硬又无味，是以前老宅就有的，拆老宅盖楼的时候留下来，如今已经有十五六米高了，树干一个人刚好抱住，高高的枝干上挂满了青梨，因为不好吃谁也懒得去摘下来，有时挂的久了会自己掉下。
小楠的卧室就在一楼的西边厢房，因为这几年小楠已经不怎么回来住了，放了好多封在纸箱里的杂物，其他的床铺摆设倒是没什么变化。
小楠好久没有睡过的小床吅上，坐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两膝并拢正襟危坐，一双杏仁眼微微有点红肿，脸上的表情异常决绝，像是将要上吅刑场的革（和谐）命者，她的对面站着面面相觑地老程家两口子。
“什么，你说你是程小楠？”老程家夫吅妻两个异口同声地问道。
“嗯……”小楠点点头。反正哭也哭过了，节操什么的掉一地，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跟老两口摊牌。原本听了虎子的建议，足足准备了三天的各种应对方案，写了几千字的谎吅话台词，统统都丢掉了九霄云外——长痛不如短痛，程小楠豁出去了。
“呵呵，竟然这么巧合，居然会遇到一个跟我们家儿子同名同姓的女孩……”老程一拍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哎，早知道这样，当初给我儿子起名字的时候，就不该起这么一个男女通用的名……”
“啊……”小楠凌吅乱吅了……没想到这个迟钝的老爸居然会这样理解自己豁出去说出来的事实。
“呸，还不是你一直想要一个女孩，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把名字起好了，还买了一大堆女孩子穿的衣服……”李春花一听就来气了：“买衣服就算了，竟然从一岁到了三岁买了好多套，最后害得我家小楠从出生开始穿了整整三年女孩子的衣服……”
“啥……”这回程小楠更加凌吅乱吅了，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一段“光荣历吅史”，不过终于弄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大哥程小松打小就总是叫自己“二丫头”，原来典故在此！想到这里程小楠恶狠狠地瞪着老程心说：“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老程完全没有察觉到小楠的眼神，自顾自地说：“嗨！家里已经有个男孩了，谁不想儿女双全啊，咱不就是想要女儿想疯了嘛！再说了，老李你不也想要女儿嘛，当初还是你那个在医院工作的同学给做的b超，说肯定是女孩的，谁知道生出来还是个带把的……”
“喂喂！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天下哪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啊！”程小楠气得脸都绿了：“好了，这回随了你们的心愿了，你们的儿子现在变成女儿了，大家这回满足了吧！”
“啊？”老两口一听都蒙了，“儿子现在变成女儿是什么意思？”老两口异口同声地问。
“这还不好理解嘛，我就是你们的儿子程小楠，现在变成女孩了！”
短暂的沉默，然后……老两口笑起来了。“哈哈哈，这闺女真会说笑话……”
“我真的就是程小楠本人，你们的亲生儿子呀，你看，这是我的身吅份吅证，驾驶证……”
接过证吅件，老两口对着证吅件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闺女，我们不知道你从哪儿拿到我家程小楠的证吅件，这证吅件看起来应该是真的，可是你自己看看证吅件上的照片，再看看你自己，我们两口子岁数加起来快有一百岁了，就算脑子再糊涂，男孩女孩我们还分不清吗？”
“你们别急着下结论，你们仔细看看照片，再看看我，难道不觉得像么？”
老两口看看证吅件再瞧瞧女孩，看了老半天……
“你别说，真有点像……”李春花有点相信，当然只不过是“有点”。
眼前的女孩跟证吅件照片里自己的儿子程小楠，还真是越看越像！尤其是女孩那淡淡的眉毛，纤细修吅长眉尾尖尖的就像修过一样，跟李春花年轻时一模一样；笔挺的鼻子则是李春花认为老伴脸上唯一的亮点，在这女孩脸上也有所体现。总之眼前这个女孩的脸相，很容易就能找到老程家血统的传承，拉到街上说是自己家的孩子，光看面相恐怕没有任何人会提出质疑。
“这怎么可能……”老两口面面相觑，虽然有点像，但是四十多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松动的。
“还不相信是吧……好吧……”小楠早就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场景，于是清清嗓子，大声念道：“六十四路天罡拳，实乃天授，本为马上斧法，可于万军之中，斩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耳，盖以此斧法辅佐明主唐王，天下遂平；太平治世，解甲归田，遂化斧为拳，内可强身健体，外能降龙伏虎，使吾子孙辈，不忘先祖武功，上报国吅家，下安黎庶……”
这是老程家的家传六十四路天罡拳谱的第一段文吅字，程小楠从小就被老爸逼着，囫囵吞枣背得滚瓜烂熟。虽然后来老程发现小楠练拳根本不用心，在武术方面似乎也没有什么过人天赋，就放弃了让小楠成为拳法继承人的想法，全心全意地供他读书，把拳法的精华都传给了小楠的大哥程小松。但是这背熟的拳谱早就印到小楠的脑子里，抹都抹不掉。
“怎么样，还怀疑吗？咱们老程家的拳谱，除了我们父子三人，连老妈都不会，这还不够证明我是程小楠吗？”
“这……这太荒唐了……我家程小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怎么就变成女孩了……”老程家夫吅妻两个面对眼前满面无奈表情的女孩目瞪口呆思维各种凌吅乱。男孩会变成女孩，你信吗？
“好吧，是这样的……”反正已经摊牌了，小楠把自己这半年来的经历，一点隐瞒都没有全都讲了出来。“信不信由你们了……总之事实就是这样，我就是你们的儿子程小楠。”
程卫国蹲在院子里的大梨树下抽闷烟，他是被老伴儿李春花赶出来的。“去去，我们娘俩说说知心话，你个死老头吅子给我外边呆着去……”
老程使劲儿抽吅了几口烟，感觉自己脑子里面还是晕了吧唧的。好端端的突然蹦出来那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开口就说是自己的儿子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嘛！可问题在于女孩刚才所说的内容虽然荒诞却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因为这个世界上会背天罡拳谱的人，就只有他们父子三人了。
但是要承认这女孩就是自己的儿子程小楠，老程觉得像是在做梦，自己当年想要女儿是一回事，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变成女儿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可是，这孩子完全不像是在说吅谎呀……”
屋子里又是另一番情景，李春花扯着程小楠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喜欢。
“妈，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你儿子遇到这种倒霉事儿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啊？就算你不伤心至少也要表示一下愤怒什么的把？”小楠郁闷地说。“得个女儿你就这么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人活着呀就得想办法让自己高兴起来，难道你整天哭天抹泪就能再变回去吗？真要是这样就能变回去，妈就陪着你一起嚎啕大哭一场，行不？”
“呃……没用，我试过了……”小楠看着围着自己来回转的老妈问：“那，你现在，相信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了？”
“怎么不相信？呵呵，别以为你样子变了我就不认识了。”李春花牵着小楠的手说：“我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认不出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老妈都认得，其实从你一进门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有一种很熟悉很亲近的感觉，当时我就奇怪怎么会这样，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
“我现在变成这样，你和我爸，你们不会不要我了吧？”
“怎么会！你是我生出来的孩子，这是不会错的！谁家的父母也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李春花抚吅摸吅着小楠披在背后的长发说：“谁能想到我家二丫头这么漂亮，我这当妈吅的怎么会不高兴？”
“什么二丫头，难听死了！那……那我爸……”小楠担心地说：“他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哦……他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去，别管他，有妈在呢，他敢！”李春花拉着小楠到床边坐下，小声地问：“你真的变成女孩了？我是说，彻底的，从里到外……”
小楠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刚才给我上药的时候不都看见了吗……”
“那个不能说明问题，你吅妈是医生，男人服用激素也是有可能变成那样，我说的是全部，懂吗？”李春花的眼睛顺着小楠的胸吅部一路落到小腹，眼神似乎能发射x光，把小楠看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身吅体里面的我不知道，外面的都变了……”小楠眼帘低垂一双睫毛长长的眼睛不停眨动，手揪着自己的发梢往手指头上缠来缠去。“哎……烦死了……”
说实话她对于自己现在的身吅体并不讨厌，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当然这样的想法她是绝对不愿意承认的。其实这样娇吅嫩美丽的女孩身吅体哪个男人能不喜欢呢？可问题在于作为一个男孩去欣赏漂亮女孩，和作为一个漂亮女孩被别人欣赏，这完全是两个不同个概念，这中间有多大的差别，恐怕没有人比小楠自己更清楚了。
“这样啊，看来应该带你去做一个x光。”
“为什么啊？”
“既然已经变成女孩的身吅体，就应该看一看你将来能不能……”
简直是天雷阵阵，小楠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了，一瞬间头晕耳鸣，她都不敢确定老妈最后说的那个词到底是不是“生孩子”。
“老————妈————”小楠不干了：“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些什么啊！”
“我说的是科学，必须要看一看你的内部器官是不是一起变了，不然你将来会非常非常的麻烦，懂吗？”李春花很正式的说：“吃过饭我就带你去我们医院，给你好好检吅查一下。”
“妈，我不想去……”小楠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不行，必须去，别跟我讲吅理由！”李春花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小楠的大哥已经成家立业，跟媳妇一起搬出去自己过二人世界了，老程家一家三口人坐在客厅里围着饭桌吃饭，今天的气氛格外古怪，尤其是小楠和老程，坐在桌上的架势怎么看怎么别扭，老程闷着头只管胡吃海塞，桌子对面的小楠低着头嘴里咬着筷子，那低眉顺眼的样子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俩人都是一言不发。
“你瞅瞅你们爷儿俩，一家人至于这么拘谨吗？小楠，去，给你爸倒杯酒。”
“嗯……”小楠乖乖地拿起瓶子，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地放在老程面前。“那个……爸，你喝酒……”
“噢……”老程答应一声，伸手把酒接过去却没喝，只是抬眼看着小楠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楠心里一阵委屈。“看来老爸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你这个死老东西，孩子给你端酒了，你就不能大方着点？小楠的事你也听见了，他变成这样也不是自己想要的，你想想看变成这样子孩子受了多少委屈，她能有勇气回来认自己父母，你这个当爸的就没有勇气接受自己的孩子？”
老程听了，默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终于张口说道：“小楠啊，你别怨老爸啊，其实刚开始我一看你说话的语气动作就觉得你像我家的孩子，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哪能认不得呢，只不过养了二十多年的男孩变成女孩，你爸的脑筋啊一时转不过这个弯。”
老程指指椅子示意小楠坐下：“你为了救小婷自己变成这个样子，老爸也不能说你完全做错了，我们老程家的男人都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你作为一个能够独吅立思考的成年人，觉得自己对小婷负有责任，要去做些什么事情来弥补，这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造成现在这种后果你事先也没想到，所以我和你吅妈不会怪你。但是……”
老程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严峻起来，小楠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眼皮不由自主跳了几下，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手心里面都是汗水。
窗外，已是深秋的天湛蓝湛蓝，从南边的天际飘过来大片大片的云，一路不停变幻着各种形状，就像人的命运一样变幻无常。老程家的院子被缓缓经过的一大片阴霾遮住，房间里的光线顿时阴暗下来。
李春花在桌子底下踢了老程一脚，老程赶紧把腿拿开，对于老伴儿递过来的眼神只当没看见，稍微停顿酝酿了一下情绪接着对小楠说道：“你错就错在事吅前事后没有给家里一点点消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半年来你一句都没向家里透漏过，小楠，如果你当时死在了断崖上，你让我们老两口上哪儿找你去？”
听着老爸越来越严厉的口气，程小楠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慢慢地收缩，以至于自己几乎不能呼吸……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哒，窗外的树叶哗啦哗啦，小楠的心脏扑通扑通。
一阵难熬的沉默，小楠觉得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老爸程卫国严厉的目光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在小楠的肩头上，让她感觉自己在椅子里缩得小小的。
程卫国就这样看着小楠，已经有好几分钟了，他的眼神从严厉到愤怒，从愤怒到无奈，从无奈最后又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舒缓地吐出，程卫国终于打破了沉默：“小楠，如果在外面遇到了自己一个人难以承担的事情，怎么就不能回家跟爸妈说一声？非要等到现在，你自己都变成这样子了，这才回家来，你不觉得这样让我们做父母的很寒心吗？小楠，在你心里，到底把父母摆在什么位置？你这样做，还把自己当做我们的孩子吗？”
这话乍一听似乎非常严厉，细细品味却都是为人父母的一片苦心，言语间已经把和解的主动权交到了小楠的手里，李春花一听轻轻踩了小楠一脚。小楠又不傻她怎会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爸，妈，我知道我做错了，请你们，原谅我吧……”
小楠离座向着父母深深一鞠躬，披在身后的长发像流淌的溪水一样，从后背顺着肩头垂下来盖住了小楠泪眼模糊的双眼。
“行了，赶快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老程不动声色的动起了筷子。李春花赶紧给小楠递了个眼色，小楠用袖子擦擦眼角，跑过去给老爸把酒杯满上。“爸，你喝酒……”
“嗯，赶快坐下吧。哎，好端端的儿子变成了女儿，想不到我老程快五十了，竟然莫名其妙地圆吅满了儿女双全的梦想，真不知道我是该哭还是该笑……算了，小南呀，既然变成女孩也没有办法，反正家里还有你大哥呢，你也别想那么多，以后就安心地做二丫头吧！”
“老爸————”小楠一听心花怒放，故意拖了长音娇嗔的喊道：“你怎么也跟着他们喊二丫头啊，难听死啦！”
“去！你上小学之前家里一直都管你叫二丫头的，难道你忘了吗，不信你问问你吅妈，问问你哥去……再说这也很符合你现在的身份嘛，呵呵呵……”
“那……那个不算啊，你们要是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叫我，我也不用活了……”
老程家一家人的饭桌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欢声笑语，不管是勉强为之还是真心接纳，小楠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父母没把她赶出门，感情上的隔阂只要用心去弥补也并不是无法挽救，毕竟血缘的纽带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斩断的。
窗外的光线逐渐明亮起来，遮住阳光的云朵向北缓缓飘去，仍旧一路变幻着各种形状，映在广阔大地上的阴霾随着这片云一起越飘越远，一时间正午灿烂的阳光把程家小院子照得通亮。
吃过午饭，李春花拉着小楠去了自己工作的县第二人吅民医院。先去照了x光。
“嗯，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李春花手拿x光底片对着灯管仔仔细细看了几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似乎一切正常。”
“妈，一切正常是……啥意思……”小楠怯生生地问道。
“一切正常就是说，你是个完整的女孩子，从里到外都是，明白了吗？”李春花手里举着x光底片看上去挺开心的。
“那……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小楠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原来自己确定不是人吅妖，太好了。
“不行，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呢……”李春花拉着小楠就走，在第二人吅民医院的走廊过道里拐来拐去最后走到二楼，二楼跟别处一样也是挤满了病患和家属，医务人员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走廊的墙上挂着一个大牌子上写两个大字：妇科。
“我不去，你让我死了算了……”小楠两手抓着楼梯的栏杆死活不撒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别跟我耍犟！”李春花不愧是习武之家的女人，两膀一用吅力拉着小楠硬把她给拖走了……
夜幕降临后的小街，路两边的人家都纷纷亮起了灯，临近街道的厨房排气扇送出阵阵炒菜的香味。
老程家的厨房独吅立于两层楼的主体建筑，在院子的东侧紧挨着大门，李春花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地准备晚饭，程小楠则挽起袖子给老妈打下手。
“小楠呀，你现在是个女孩子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一定要注意安全问题，晚上不要回家太晚，不要随意跟男孩子独处，睡觉前要记得把门窗关好……”
“哎呀我知道，啰嗦……”小楠一边剥着蒜头一边抱怨：“从医院回来你就跟我说了一万遍了……你就放心吧，老程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在外面吃过亏呀！”
“那不一样了！”李春花笑眯眯地看着小楠：“父母的心思你是不会明白的，这么漂亮的女儿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没人照应，做父母的怎么会不操心呀……”
“不用你们操心，我这么大人了能管好自己的事……”小楠把剥好的蒜洗干净放在菜板上，转身出了厨房，迎面遇到老程。
“小楠呀，我刚给你哥打电吅话了，他待会儿带着你嫂吅子过来吃饭。”
“啊，爸……我的事，你都跟我哥说了？我嫂吅子也知道了？”小楠觉得头皮发吅麻，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就跟你哥说了，我不让他告诉你嫂吅子，只说你是你远房大吅爷家的孩子……”
“啊！笨吅蛋老爸！你告诉我哥不就等于告诉我嫂吅子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啊！！”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一个浑厚响亮中气十足的男声在门口喊道：“爸，妈，开门啊，我是小松啊！”
“这下完蛋了……”小楠捂着脸逃之夭夭。
晚上七点钟，繁华喧闹的z市华灯初上，城市里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上闪烁的霓虹灯不停变幻着颜色，五光十色的华丽灯光把这个繁华喧闹的城市映照出一种幻境般的美吅感。
城市里宽阔的街道被下班高峰期的各种车辆堵得死死，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被堵在车流中几步一停，车里的人们怨吅声吅载吅道。
一辆白色的丰田家用轿车，被堵在车流中动弹不得，周围数不清的车辆排放的呛人尾气，让车里的人不得不把车窗关严，开车的中年男子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时间，显得很是着急。
“哎，早知道会遇到堵车就不走这条路了。”乔远帆刚刚踩了一脚油门，离合器还没完全放松就再次刹车，前面的车又堵了。
“实在不行，我和婷婷下车步行去酒店吧……”刘吅娟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乔雨婷，小婷气定神闲地端坐在后排座位正中间，头也不抬地玩着手吅机游戏。
“急什么，叫他们等着好了，作为男士多等几分钟正好可以显示自己的教养和耐心……”小婷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袖连身裙，多重花边的设计强调了柔美的淑女风格，合吅体的裁剪更加凸显了小婷修吅长高挑的身材。在被她妈妈硬逼着的情况下，脸上也恰到好处的略施粉黛，一张本就清新秀丽的小吅脸更显得楚楚动人。
只是小婷现在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副“我很不爽，不要找姐的麻烦”的样子，这让夫吅妻两个都大摇其头，却没有丝毫办法。
自从出院之后，小婷的伤势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彻底痊愈了，一家人欣喜若狂的同时，为此付出代价的程小楠却从小婷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这件事对于小婷的打击是极为沉重的，因为只有她最清楚自己伤愈的原因，她疯狂地到处去找小楠，为此问过每一个认识的人，去过每一个小楠可能出没的地方，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然而程小楠的消失对于乔家父母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事情，从一开始他们就瞧不上这个程小楠，也不知道女儿从哪里找来的男孩，虽然人长得还不错，可是一看就知道吅家境很一般，在这个城市里一个小小的广告公吅司做一个上班族，一个月连工吅资带奖金平均也就4000+，没房子没车，而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房买车，这样一个没什么前途的男孩怎么能配得起他们家的小婷？
只是小婷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如果来硬的想要把两个人拆散了，女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这次程小楠自己主动消失可以算得上是天赐良机了。
于是两个人立刻开始到处物色条件好的男孩准备介绍给女儿，尽管小婷油盐不进统统回绝，但是夫吅妻两人前仆后继势不可当，终于缠得女儿不胜其烦到了抓狂的地步，不得不答应勉强见一面。
“反正管他长得什么样子说什么话，只要一见面我就只管玩我的手吅机，拖到时间就拜拜，免得老爸老妈再来烦我……”小婷这样打算。
“放心吧，这次这个男孩可是你爸一个vip客户家里的二公子，这个客户家里资产……他们家的房子……他家的车……那孩子长得……总之你去一见就知道了！保证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老爸乔远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儿根本就不感兴趣。
“切，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三头六臂了不起的人物呢……”小婷嘴角弯弯地翘出一个轻蔑狡黠的微笑。
冰冻已久的车流终于开始解冻了，乔远帆踩下油门慢慢松开离合器，白色的丰田轿车呻吅吟着随着拥挤的车流向前驶去。
“欢迎光临！”
一身纯白制吅服的服吅务生替小婷打开车门，小婷仪态优雅地从车门中把自己并拢的修吅长双吅腿慢慢伸出车门踩在酒店门口的红毯上，刚刚站起身，眼前立刻有四位身着旗袍的迎宾小吅姐拉开了高大华贵的酒店大门。
一进入这种豪华酒店，小婷就感觉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古典庄重的装修风格让一向活泼开朗的小婷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请您跟我来……”潇洒干练的大堂领班经理引着乔家三口穿过高大宽敞的大厅，大厅的这是什么话呀！”安安（程小松的妻子）用吅力一点程小松的脑门：“你这么一说她就更不愿意开门了！”
如果要说程小松是一个运吅动员或者保吅镖，也许大家都很容易相信，但要说他是一个教吅师，那么大家估计会认为他是一个体育教吅师。但是……他其实是一个中学语文老吅师……
整体来看程小松长得像他父亲程卫国一点，也许是自幼习武的原因，程小松长得人高马大，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就算身穿抓绒帽兜运吅动衣都能看出肌肉棱子来。其实程小楠蜕变之前跟他哥身高差不多，不过却没有他这么强壮，小楠那时高瘦修吅长像一棵挺拔的白杨，而程小松则又高又壮像一座雄伟的铁塔。
程小松的脸相倒是跟程小楠比较相像，两人都继承了老妈李春花的很多面部特征，当然这些特征反映在过去的程小楠脸上就是清秀，反映在程小松脸上则是俊朗，一张刀削斧凿一样棱角分明的脸充满了男子汉的阳刚气质，遗传自老爸的卧蚕眉下，那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更是武林高手特有的。
“你一边去，让我来……”程小松的妻子安安把他推到一边，轻轻敲了敲门柔声道：“小楠，开开门啦……我是你嫂吅子安安啊，开开门让嫂吅子看看……”
“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就是因为不想让你们看见才不开门的嘛！”小楠心想。她缩在床吅上用被子把头蒙上装起了鸵鸟。
“好了小楠，你哥都跟我说了，你出来让嫂吅子看看，反正大家早晚还要见面的，你总不会一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们吧？小楠，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你难道打算永远逃避下去吗？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年夏天，有一个大傻吅瓜跟你一样藏在屋子里死活不出来……”
“喂喂，你别老揭别人的伤疤好不好！”旁边的程小松马上不乐意了。“几百万年以前的破事需要一直提吗？”
“需——要——”安安笑道：“我要让我的小姑子知道，不要学某个没出息的家伙~”
“有一年夏天？”小楠一把掀掉蒙在头上的被子，皱着眉头仔细回想。“哦，嫂吅子说的难道是……那个夏天，我想起来了……”
对，就是那一年，那个烈日炎炎地夏天，也曾经有一个同样脑袋一根筋的家伙躲在屋里不出来，这人就是程小松，一个颓废得像一滩烂泥的家伙，自从高吅考成绩下来之后就像丢吅了魂一样，整天躲在房间里无论对任何人都是一言不发，除了吃饭上厕所绝不踏出房门一步，后来安安来了，为了她和程小松之间的约定……
当年安安和程小松在他们高三那年，两人在校足球场的铁网围栏上，锁下一把写着彼此名字的同心锁，程小松抡圆了胳膊把钥匙丢进了郊外的小河中。“安安，我们一起努力，一块儿考进h大！”“小松，如果我们大学四年之后还在一起，我就嫁给你……”
然而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残酷地，安安顺利考上了h大，一向成绩不错的程小松却差了三分没考上。关键时刻老程家祖传的脑袋一根筋发挥了决定性作用，程小松竟然无视任何人的劝告，断然放弃了其实还算不错的第二志愿，坚绝选择了复读……
“程小松，我在h大等你，你一个人也一定要努力哦……”安安含吅着眼泪，微笑着挥手向程小松道别，坐上火车上学去了，程小松留在原来的高中开始了魔鬼般的高四生涯……
一年时间看起来很长其实转眼就过去了，安安大学一年级读完放暑假之后回到家乡，却怎么都联吅系不上那个一直让她牵挂的程小松，电吅话不接短信不回，最后安安狠狠心，顾不得女孩子的矜持自己找上吅门来，还好那天老程家两口都上班去了，只有程家兄弟两个在家，程小楠蹦蹦跳跳跑过去给安安开了大门。
一身碎花的米色连衣裙把安安修吅长纤细的身材衬托得越发地亭亭玉立，俏吅丽的短发，明亮灵动的双眼，背后还背着一个双肩小背包，一年的时间，那个整日穿着肥吅大校服留着清汤挂面头发的安安，已经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女大学吅生，而那个曾经高大健壮，乐观阳光的程小松却藏在自己的房间里，蓬头垢面宁可身上长出苔藓和蘑菇也死活不出门。
“安安姐，你劝劝我哥吧，他这次又没考上，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做任何事，就是躺着，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我们谁劝都不管用。”小楠很喜欢自己这个“嫂吅子”，背地里一直这么叫她，却不敢当面这样称呼。
安安觉得自己的小吅脸有点发烫，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她没有办法置身事外，因为她知道程小松变成这样的原因所在，幸吅运的是老程家父母都不在家，不然的话让她去劝程小松，安安羞也羞死了。
“小松，你开开门，我是安安啊。”安安敲门之后，却听不到房间里一点点动静。
不论安安在外面怎么喊怎么劝，房间里的程小松就是不开门，自己许下诺言时掷地有声，结果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无法兑现，他无法面对自己，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安安。尽管他很想开门看看安安，哪怕只看一眼，可他却没有这个勇气。
“安安你走吧，我……就当你根本不认识我，对不起……”
安安温言软语劝了半天，可是无论怎么说怎么劝，到最后程小松只说出这么一句一点点营养都没有的话。安安劝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程小松连他那句翻来覆去的万用回吅复都没了……于是，从来都是淑女风范，说话永远柔声细语的安安终于愤怒了！
“魂淡程小松，你这个胆小吅鬼！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开门见我，你不就是今年又没考上h大嘛！那有什么关系！程小松你要是个男人，在哪儿摔倒的就从哪儿爬起来，不管你去上第二志愿还是再复读一年，我都等着你，你考一年我就等你一年，你考一万年我就等你一万年！”
强自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安安对着门里的程小松大声喊：“你要是再像现在这样整天颓废下去，那你就躺在床吅上等死好了，窝囊废什么的我最讨厌啦————！”
“呵呵，我还记得，我那个傻吅瓜大哥，当时他哭得泪流满面打开房门的时候，却只看见安安姐丢在地上的一叠拆了封的信，安安姐早就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走了。”程小楠微笑着回忆起这件事，一直盘横在心头的疙瘩却在不知不觉中解吅开了。
咔嗒一声门锁响，门被打开了，程小楠低着头轻轻拉开房门。“哥，嫂吅子……”
额前垂下的长发半遮着小楠的脸，让门外的小两口没能看清小楠现在的样子，可是光是一声轻轻柔柔的打招呼，就足以把两人雷得外焦里嫩，要是换了那些青春萌动期的男孩听到小楠现在的嗓音，虽然只是短短一句也足够让他们从头酥－到脚。
“你你……你是程老吅二？这……这不科学！”“你是小楠？程小楠？你真的是程小楠？这怎么可能！”程小松夫吅妻两个已经语无伦次了。
虽然老爸在电吅话里蜻蜓点水般地提到过一些小楠变身的事情，小两口来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些心理预期，但是眼前这个女孩的嗓音身材，完全超出了小两口的常识范围。
在他们想象中小楠小姑，你就是喊破了喉吅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就乖乖的从了我吧，好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正当程小楠身陷嫂吅子的“探索与发现”不得逃脱之际，250公里之外的z市，同样被好奇心暂时压倒了内心反感的乔雨婷，跟着父母仪态万方地走进酒店的豪华包间。
包间里放了一张宽敞的大圆餐桌，靠房间内吅侧围着桌子早已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身穿深灰色西服，大约五十几岁年纪的男人，另一个则是看不出具体年龄相貌颇为冷艳的青年女子，这让乔雨婷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我这是要跟谁相亲啊？”
“夏董……哟，原来夏总也在……真是抱歉啊，路上遇到堵车，来晚了……”乔远帆一进门就赶紧道歉，快步走过去隔着桌子向那个五十几岁的男人伸出右手。
桌子对面的一男一女也随即站起身来，被称为“夏董”的男人微笑着回应了乔远帆的握手，看起来他应该是男方的家长了；那冷艳美吅女则静静站着脸上挂着不卑不亢的职业式笑容，只是朝着乔家三口微微颌首致意，却不知道她是男方家的什么人，小婷注意到刚才自己老爸称她为“夏总”，从姓氏看来是这男人的亲属无疑，按年龄推算应该是他的子侄辈。
小婷站在父母身后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夏董”站起身跟乔远帆握手时，看起来个子很高，至少一米八零以上的个头而且体格也很魁梧，深灰色的高档西服穿在身上相当有派头，略有一点花白的头发像刷子一样根根直立，双目炯炯有神，这个被称为“夏董”的人看起来并不符合人们想像中大企业老板的形象，看他挺吅直的腰板，宽阔坚吅实的胸膛，极富力量感的厚实手掌，跟自己老爸乔远帆握手时，那强劲的力度几乎要把清瘦的老爸晃散架了，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气势和力量，这绝对不是她老爸一路上所宣称的雄厚财力所能带给这个人的属性。
而“夏董”身旁默默站立的那个冷艳女子“夏总”，则引起了乔雨婷的兴趣。这位冷美吅人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身长裙，设计简洁裁剪合吅体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穿在她曲线妙曼的身上，再配上她黑亮俏吅丽的中长发，整体衣着显示出一种职场女性的潇洒干练；再看她的脸，一张尖俏的瓜子脸白吅皙如玉，精心修整过的纤细的眉型配上明亮的凤眼，五官整体精致而俏吅丽，不卑不亢略带冷淡的表情则给这位成熟美吅女更添加了一份独特的冷艳气质，小婷左看右看，硬是没能看出她的实际年龄。
以小婷的眼光来看，这位女子的衣着最画龙点睛的一处，却是她穿在黑色裙装外套下，只露吅出领口和袖口的纯白色丝质衬衣，略显宽大的领子和袖口都缀着繁复而华丽的蕾丝花边，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吅出修吅长优雅的颈部和精致的锁骨，脖子上挂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到的白金项链，上面缀着一颗同样是小小的但是非常明亮的水钻，在包间里的壁灯映射下发出微微的闪光，不经意之间把人们的目光牢牢吸引过去，虽然一身黑色裙装外套已经把这位冷艳美吅女包裹得严严实实，可她藏在骨子里的魅惑和优雅全都从这处微微敞开的领口，低调且悄无声息地绽放开来。
“嗯嗯，长相身材气质衣着……满分！”小婷在心里暗自赞叹，甚至心底隐隐有了一丝嫉妒。“好厉害……仅仅是男方的家长和亲戚，都已经是这种档次了，真不敢想象对方的男生是什么样子……”
程家小院里充盈着排风扇从厨房里抽吅出的炒菜香味，今天程卫国兴致很高，挽起袖子亲自下厨炒起了自己最得意的拿手菜，程小松和老妈李春花则在一旁做帮厨，在锅碗瓢勺的撞击声中笑着大声地交谈着什么。
程小楠被安安从头到脚仔细研究了一番，终于等到被嫂吅子大人“释放”，安安刚一松手小楠立刻逃得远远再不敢靠近。安安斜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小楠躲在角落里整理头发和衣服，像极了一个刚刚遭遇流氓非礼惊魂未定的少吅女，不禁感叹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这回事。
“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我念了这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你知道吗小楠，你的变化彻底动吅摇了我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让我领悟吅到，我们人类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差的很远很远……”
“我又何尝不是呢……”小楠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打死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还会有男孩变女孩的荒唐事，哎，男人的思想装到女孩的身吅体里，你看我现在到底算什么呀，神仙？妖怪？”
“都不是，是迷死人的小妖精~”安安看着小楠笨手笨脚地捣鼓着有些凌吅乱的长发，从包里掏出一把精致地牛角梳子，笑着朝小楠招手：“过来小姑~我帮你梳头发。”
“嫂吅子你……不会又想打什么坏主意吧……”小楠见安安向她招手，迟疑着不敢过去。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刚才不也没把你怎么样吗？”安安笑道：“其实是你哥想亲自确认一下，他又不好亲自动手，只好让我做这个坏人了，嘎嘎……”
“啊~笨吅蛋松……”小楠气得跺脚：“天下哪有他这样当哥的？”安安走过去，轻轻拉住小楠的小手，小楠很不情愿地被安安拽到床边。
“坐下，你这个笨丫头笨得连头发都不会梳呢……”说着轻柔地按着小楠的肩膀让她坐在床边的一个矮凳上，自己坐在床头，用手拢起小楠黑亮柔顺的长发，拿起牛角梳子仔细地给她梳理起来。
“喂喂，我可是男生呢，拜托你不要左一个小姑右一个丫头地，我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这些女孩的称呼……你就不能还像以前那样还叫我小楠吗？”
“那好吧，小楠，其实你很幸吅运知道吗？”安安一边给小楠梳头一边说：“有多少吅女孩子，梦想着憧憬着，想要拥有像你现在这样令人羡慕的美貌，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够梦想成真呢？不但要靠父母遗传，还要自己后天努力练习形体气质，要做护肤养颜，就算这样也未必能够达到目的。小楠你再看看自己，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要让多少吅女孩子嫉妒得要死要活呢……”
小楠背对着安安，两手托着下巴老老实实地坐在矮凳上让嫂吅子给她梳头，听到安安的话又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哎，那又怎么样呢，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高兴，美貌什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我又没有才艺天赋，别人长得漂亮可以当明星，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更不会表演，除了擅长各种揍人以外，就只会做些平面设计的工作，以后还不是照样要去辛苦打工养活自己？”
小楠说着想要扭头，却被安安轻轻拍了脑袋一下，只好又把头扭回去继续说：“我觉得这样的话，还是我过去的男孩身吅体用着更方便呢，力气也大，穿衣服也随便，跟人相处也没有很多的顾忌。现在变成女孩了，吃饭穿衣都麻烦得要死，以后工作了还不知道什么样呢，想想就头疼。”
安安把小楠的发梢攥在手里轻轻绷直了，用梳子从发根慢慢梳到发梢，小楠的头发像丝绸一样顺滑，毫不费力轻轻一梳到底，让安安不由得暗自赞叹。“小楠你的头发真让嫂吅子嫉妒死了……嗯，你刚才说得对，女生也要靠自己努力工作才能在社吅会上生存，甚至还不止于此呢，身为女生，尤其是像你现在这样相貌特别漂亮的，到社吅会上工作会遇到很多的麻烦事，比如可能会遇到骚扰呀，比如怎么和男同事相处呀，万一有人追求你怎么办？这些麻烦事你早晚都会遇到的……”
“别说了嫂吅子，你一说我都觉得害怕了，啊啊啊啊，烦死了，我的头好疼啊……”
安安把小楠的长发梳好，手攥着发梢从包里掏出一根橙色的发带，绑在小楠的发梢之上几寸的位置，绑好了又看了几遍，满意的点点头，问小楠：“你想知道秘诀吗？”“想呀，嫂吅子你能跟我说说吗？”小楠急忙转过头，看到安安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着看着她。
“嗯哼，想知道的话，待会儿就给我乖一点哦~”
“你要干嘛？”小楠的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变成了女身之后她就具备了这种女生才有的特殊技能吧。“我……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等着，我去把东西取来，不准乱跑哦~”安安神秘地朝小楠一眨眼睛，轻快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见安安拿着一个好大的手提袋回来了，白色的大手提袋里是一个用绸带扎住的挺高档的大盒子，上面写着好多外文，作为一名没有名气的小吅平面设计师，小楠看得出来这个盒子的档次相当高。
“这……这是什么？”小楠不安地问道。“你猜呀……”安安一边微笑着跟小楠逗趣一边手脚麻利地拆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等到最后一层包装拆开的时候小楠一看傻了，里面是一整套的进口化妆品。
“嫂吅子，你要干嘛啊……”小楠眼看着安安手里拿着那些口红眉笔粉饼之属朝自己走过来，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哥送给我的礼物，一套进口化妆品，上千块钱呢，我自己都还没用过，不知道用了什么感觉，现在抓到你这个小白鼠，打算先在你这张小吅脸蛋儿上试用一下看看效果啦~嘎嘎~”
“啊啊，不行，我不要化妆，太娘了……”小楠悄悄往门口挪动脚步试图逃走，安安一声断喝：“不准跑！你刚才不是想要我教你作为女孩为人处世的秘诀吗，你要是跑了我一个字儿都不告诉你！”
午后的骄阳把公路上铺装的柏油路面晒得几乎将要融化，空气中四处弥漫的浓郁的槐花香味中隐隐夹杂着一股沥青的气味。一辆收起了折叠了还不到时间，你着个什么急啊~”一只强吅健有力的大手捏着这罐啤酒在少吅女眼前晃了晃，然后直接塞吅进她的手心里。“国内的航班晚点那是家常便饭，我们来得这么早，根本不可能会错过的。”
少吅女默默地接过啤酒，砰地一声拉开拉环，白色的啤酒沫瞬间涌吅出，她赶紧端起罐子喝了两大口，酒液的清凉仿佛顺着喉吅咙直沁心扉。
连着几大口啤酒灌下去，少吅女身上的燥热仿佛减轻了不少，她放下手中的啤酒罐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虎子，我想问你个问题。”少吅女眼望着前方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对身边的青年说：“菲儿走了之后，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生死不渝的爱情吗？”
“程小楠，你没吃错药吧？”虎子把鼻梁上的太阳镜推到脑门上，英气俊朗的剑眉虎目却满是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戏谑地望着身边神情忧郁的少吅女，笑道：“你向我这匹名声狼藉的肿马讨教有关于爱情的问题？对于我这种一贯喜欢用下吅半吅身思考的动物，你还能指望得到些什么样的答吅案呢？生死不渝的爱情……也许到了酒店的大床吅上，我可以和你好好的探讨一番……”
尽管在话没说完的时候，虎子就已经提前摆出了防御的姿吅势，但是小楠的攻击仍旧让他无法防御。“嗷——————————————————————”一声凄惨的叫吅声引来诸多路人驻足观望。
正在两人在车上打闹的时候，原本处于被动挨打状态的虎子忽然被耳吅机发出的信号所吸引。“stop！”他狼狈不堪地双手吅交叉给小楠打出一个“停”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头上的耳吅机：“航班要起飞了……”
小楠有些迟疑地收回了自己的“利爪”，从虎子手里接过耳吅机戴在头上，她的听觉立刻被机场空管系统繁忙的调度口令所占据，顺着音频线一看，原来耳吅机是插在车载电台上面的。
“喂，你收听这个信号是违法的吧？”小楠有点惊讶地看着虎子。
“要你管，只要你不发射没干扰就好了~”虎子满不在乎地说：“你好好听听，我刚才听到塔台说，小婷坐的那架航班好像已经进入跑道了……”
耳吅机里语速像机吅枪一样快的女空管和天上地吅下各位机长的对话用的都是专吅业术语，小楠虽然玩过业余无线电也只能听得云里雾里，不过确实是听到了准许航班起飞的命令。她一把摘下耳吅机丢还给虎子，手扶着牧马人的前挡风玻璃“腾”地一下站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伴随着一阵滚雷般的涡扇引擎声，一架双引擎的大型客机昂起机头努力地向着高空爬升，庞大的身躯拖着地面上的阴影从躲在树荫下的牧马人上空缓缓掠过。
没有招手，没有大声地呼唤，小楠只是仰着头默默地注视着客机，直到它渐渐隐入云层再也看不到为止。
眼前的视野模糊了，她努力地睁大了双眼，不让泪水溢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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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几个月前的那一天，不愿意一生一世背负骂名活在阴影里的小楠，在小婷的陪同下回到乔家小别墅，跟满腹狐疑的老乔进行了一次光吅明坦荡的长谈。小楠终于可以不再隐瞒和掩饰自己的真吅实身份，把自己为了救治小婷而经历意外蜕变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跟老乔讲了一遍。
起初老乔还以为这是两个丫头联吅合吅起吅来蒙骗自己，男的变女的这种事情你骗鬼呢？可是小楠和小婷所讲的事情经过，每一个细节听起来都是那么合情合理，就算是小说家都未必能编造出如此丝丝入扣的小说情节。
直到两个丫头完整地叙述完毕，老乔依旧没能从情节里找到一处破绽，虽然感情上很难接受，心里却隐隐感觉到她们说的不像是谎吅言。为了进一步验证小楠的虚实，老乔提出要跟小楠的父母见面谈谈。
小楠和小婷心里都知道双方父母见面对于她们的关系意味着什么，可是既然事已至此，两人也都豁出去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光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早晚有一天，终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在小楠的安排下，双方家长于z市一家酒店的商吅务套间里见了面——这是小楠和小婷正式交往后，双方家长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因为小楠脱变这一匪夷所思的变故，双方的会见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在小楠父母的证实下，老乔和刘吅娟夫吅妻终于很有些不情愿地认识到，在一旁和女儿坐在一起的，看起来甚至比自己女儿还要出挑一分的漂亮女孩儿，就是过去那个不不讨他们喜欢的“女婿”程小楠。
这里面最最尴尬的人显然是老乔，当所有的证据都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他赫然发现自己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时，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被他所害的小楠了。
然而老程家的人，包括小楠在内，对于老乔当初“犯吅下的罪孽”（老乔的原话）并不打算追求，既不接受他的歉意，也不接受他打算给予小楠的任何形式的“补偿”。老程全吅家都一致支持小楠的观点：既然事吅件的起因是赛车，之后所发生的的一切都是因为这场赛车而起，那么从小楠决定参加跟清诚的比赛开始，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应该由他自己负责——没有赛车就没有小婷受伤，小婷不受伤就不会有“仪式”，没有仪式，又哪来的“蜕变”？
由于老程家的态度出乎了老乔的意料之外，反而更加激起了乔家夫妇对小楠的歉疚之心，不管小婷受伤的责任在谁，小楠终归是为此冒着生命危险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换来了小婷的完全康复，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事实，因此老乔家夫妇真心地想要拿出点什么或者为小楠做些什么来作为补偿——即使他们实际上根本就补偿不了什么，而且小楠也一再表示她根本不需要。
乔家夫妇真情流露，老程家的一家之主程卫国反而比他们更加冷静得多，他借故把小楠和小婷支开，面色凝重地向老乔家夫妇提出了一个比他们如何补偿小楠更加紧要的问题，那就是小楠和小婷的关系今后应该如何处理。
老程的话就像给老乔家夫妇当头浇下了一桶搀着冰块的凉水，让他们瞬间就从深深地歉疚中清吅醒过来，老乔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毕竟小楠的蜕变已经成为既成事实，现在看来她能够变回去的可能性似乎是微乎其微，那么让自己女儿再继续跟小楠维持所谓的恋爱关系显然已经不合时宜，他们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比自己女儿还要漂亮的女生作为女儿的男朋友乃至女婿，即使她确确实实曾经是个男生——毕竟今天的中吅国社吅会风气，仍然没有开放到大众可以不带着有色吅眼镜看待同吅性恋爱的地步——只有让小婷和小楠尽快分手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为了给予本就失去了男儿身的小楠一定的补偿，老乔甚至打算收小楠做自己的干女儿，从此让小婷和小楠姐妹相称。
但是，老乔此时却不好意思把自己真吅实的想法说得太过直白，毕竟他刚才还在为怎么补偿小楠而摆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才一转脸就要让小楠跟自己女儿断绝恋爱关系，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就连混迹商场十余年对于厚黑学颇有些心得的老乔都觉得一下子拉不下这张老脸。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小楠的父亲老程却主动提出了让小楠和小婷尽快分手的想法，理由是不能让已经蜕变为女生的小楠耽误了小婷的青春，两个女孩子整天混在一起能有个什么结果？毕竟时至今日国吅家的婚姻法仍旧不支持同吅性结婚，而作为过来人，他们非常清楚所谓爱情的时效性有多么短暂，更知道一个有着双方血统的后代对于一场长久的婚姻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这一点对于目前的小楠和小婷来说显然是不可能了。
双方家长的观点在这一点上可谓一拍即合，可是他们却又面吅临着一个共同的局面：不管是小楠还是小婷，性子里都颇有些倔强的因子，在经历了小楠蜕变这一磨难之后两个人仍然能够走在一起，很明显她们彼此间的感情已经有了更加牢固的维系，假如双方家长想要强行把她们拆散开，结果极有可能会适得其反。要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既能让她们主动分手，又不会逼得她们走上与家庭决裂的死路，这还真是一个极伤脑筋的问题。
双方家长就像讨论往猫脖子上挂铃铛的老鼠一样，对于实施自己的计划一筹莫展的时候，被老程找借口支出去的小楠和小婷忽然出现在门口，小楠脸上面无表情，小婷则眼含热泪愤怒不已——原来她们根本就没有走远，而是绕回来悄悄地坐在屋外窗口下的小石凳上偷听，家长们商议时所说的话早就让她们一字不漏全都听了去。
小婷拉起小楠的右手，把她和自己掌心里的伤疤展示给放家里的两对父母看：“爸妈，叔叔阿姨，从当初仪式开始的那一刻起，我和小楠的生命已经交融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了，就算……就算你们能够把我们两个分开，哪怕我们远隔万里，我们的心，也会永远在一起！”
面对这一对发誓生死不渝的小情吅侣，两对老夫妇只能一时无语，虽然他们早已过了不惑之年，马上就要到知天命的年纪，可他们毕竟也曾经青春过，不论是老乔夫妇，还是老程家老两口，当初年轻时的感情之路也都很是经历过一番坎坷，如今看到小楠和小婷的样子，似乎有些什么被深埋在内心深处的东西被触动了。
两对家长和一对小情吅侣无言的对峙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小楠的老妈李春花长叹一声打破了僵局，她朝小楠和小婷招了招手把她们叫到自己身边，一手拉着一个，语气温和地问道：“孩子们，你们真的相信自己可以互相爱对方一辈子吗？或者说，你们相信对方也会像自己爱对方一样爱你一辈子吗？”
“是的，阿姨。”小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相信！”
李春花又转头看看小楠，小楠眼瞳里的神色远比小婷要复杂得多，但是她也仅仅是稍稍迟疑了一下，便用吅力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们都相信爱情的力量，那么就我们来做一个测试证明一下吧。”李春花一字一句地对两个女孩儿说道：“我想，假如把你们暂时分开——不用很久，三年的时间，在这三年里你们彼此不能再见面，假如三年之后你们仍旧打算在一起，那么，阿姨我给你们做主让你们在一起！”
空客a320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渐渐消失在天际的云层中。小楠用极隐蔽的动作快速的擦了擦眼睛，重新坐回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走吧虎子。”她撩吅起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希望用以掩饰刚才擦眼睛的动作，并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平静。
“去哪儿？”虎子假装没看见小楠发红的眼眶，一口气喝空手里的啤酒，把左手没抽完的烟头往罐子里一塞，抬手丢进路边的垃吅圾桶里。
“去一环路商业中心。”小楠淡淡地说。
虎子通吅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小楠，她虽然眼圈有点红红地，表情倒是没什么破绽。一环路商业圈那边到处都是高档的卖场，印象里小楠就算是从那边路过一年里都不会去几次，那种东西贵人又多的热闹地方应该是她最讨厌的吧？
一拧钥匙打着了牧马人的发动机，虎子一边打方向调头，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去那儿买东西？”
“嗯。”小楠点点头，并没有更进一步的解释什么。
“买什么？”小楠不说明虎子反而来了兴趣，陪女孩买衣服之类的事情他倒是颇为拿手，他知道，小楠现在虽然强装出一副啥事儿都没有的样子，其实这家伙又冷又硬的乌龟壳里面，感情软弱得一塌糊涂——特别是经历蜕变成为女生以后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
也许这家伙现在也会跟普通的女生一样，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一次卖场大血拼就能好转也说不定呢……虎子怀着侥幸的心里偷偷地想。
“别多问，到那儿你就知道了。”小楠显然不打算让虎子提前知道的细节。
“那边我熟，你要买什么东西可以先跟我说说，我可以给你参谋一下嘛！而且那边好多店跟我老姐关系很好的，报上她的大号还能给你打折扣~”见小楠口风挺紧，虎子试图利诱她一下。
“老实开你的车吧。”小楠懒洋洋地说：“我头疼，先休息一会儿，到了地方叫我。”说完往座位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起步价100啊！”虎子贫道：“打表一公里50！”
“我吅艹，你丫抢吅劫呢！”小楠懒得睁开眼睛，嘴里骂道。
虎子满脸坏笑呲牙一乐：“别怕，哥知道你没钱，那我就吃点亏劫个色吧！”
“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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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小楠始终闭着眼睛装睡着，不管虎子怎么想办法逗她就是一言不发。其实虎子知道她根本没睡着，有心想要逗她说句话，小楠却铁了心装死，两人只好保始终持着沉默，直到把车子开到了一环路商业圈，车刚一停下，小楠立刻就“醒了”。
“就到这儿吧，我在这儿下车好了。”小楠说着拎起她的双肩小包。
“喂喂，拍屁吅股就走啊！”虎子不满地抱怨道。“我给你当了几个小时司机，你不打算表示一下？”
“那……谢谢了~”小楠冲他摆了摆手表示再见。
虎子气得一翻白眼，又说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陪女孩子逛街咱最拿手了！既能当人形钱包，又能当人形移动货柜，当你换上一身漂亮的新衣服时，还能及时送上发自内心的赞美，不要8898，也不要6688，只要998你就能够拥有！还在犹豫什么，赶快拿起电吅话……”
“闭嘴！”小楠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椰子糖直接塞吅进了虎子的嘴里——她经常会犯低血糖，总是随身带着一些糖果。“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去把车停好了，我在这儿等你！”
“好嘞！”虎子打了个响指，一加油门把车开向停车场去了。
虎子回来的时候，小楠正站在路边的树荫下接电吅话。“好的左总，嗯嗯……我知道了，你放心，一周之内我会把托普这边的一切都搞定，okok，我会尽快的……嗯嗯……好的，那拜拜啊~”
小楠挂上电吅话，见虎子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旁边，冲他一歪头：“走吧。”
“去哪儿？”虎子问。
“你不是最擅长给女孩挑衣服首饰吗？”小楠笑道：“那就有劳你帮我挑个戒指吧。”说着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座商场，这座商场是个高档服饰箱包大卖场，一楼有好几家金银珠宝首饰著名品牌入驻，在z市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很多人家里有孩子结婚都会到这里来转转——虽然价吅格比较贵，但是看看款式也好有个比较，不过最终在这里成交的倒是不多，价吅格毕竟是决定性因素啊。
虎子听了嘴一歪：“买戒指？这个倒是没怎么买过，不过看款式的审美观咱还是真不是自夸的……但是嘛……”他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样，把小楠上吅上吅下吅下打量了一番：“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身外之物感兴趣了嗯？你以前对这类东西可是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谁说的？”小楠一边往商场的台阶上走一边抬起右手，把自己手腕子上的半只银手环给虎子看：“我这东西有研究着呢，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地非要跟着来，鬼才要你帮我参考呢……”
“好吧好吧，你厉害……”虎子只好认输。“刚才谁打来的电吅话？”
小楠瞪了虎子一眼：“我发现你今天话特别多，而且特别招我烦。”
“嗨，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虎子赶忙满脸赔笑。“咱们可是兄弟！”
小楠使劲儿白了虎子一眼，撇撇嘴没说话。
因为卖场的一楼大厅里有太多家金银珠宝商家，各家摆在防盗展柜里的样品在射灯照耀下放射吅出五光十色的绚烂光芒，远远看去就像四十大盗的藏宝洞一样琳琅满目，小楠身处其中一时有些头晕目眩，不知道该往那家柜台上去看了。
虎子察觉到小楠有点转向，就问她：“你不是要买戒指吗？预算多少？”
小楠的表情有点紧张：“我……也不知道……我卡里还有五六千不知道够不够？”
虎子满脸狐疑地瞅了瞅小楠，他所熟识的程小楠，可不是那种愿意在珠宝首饰上花几千块钱的家伙。“你想要啥样的？我觉得你要仅仅是为了图好看买一个戴着玩儿的话，真没必要把钱花到这儿，就我上次给你介绍的那家可以定做的店就挺不错的……”
“那家不行，他那儿没有铂金的，又不是品牌，而且也没有镶钻，看起来不上档次。”小楠眼望着一家家柜台不知道该往哪家去。“要看起来有点档次的，有镶钻，钻小点没关系，但是必须要有，我要的可是订婚戒指，不是平时戴着玩儿的玩意儿！”
“我吅艹！订婚戒指！”虎子被吓了一跳，一双剑眉皱成一个大疙瘩来：“我说程小楠，你要买镶钻的铂金戒指干嘛？莫非……你打算向小婷求婚？可她刚刚已经飞英国去了！三年后才会回来的，你现在买是不是有点晚啊？”
小楠转过脸看着虎子那夸张的表情，微微一笑：“不是给小婷买的。我买来打算……向你求婚……”
“噗！”虎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吅出去七八丈远：“我嘞个艹艹艹艹……你没病吧程小楠？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
“不行吗？”小楠可怜兮兮地望着虎子，她原本眼睛就大，现在水光莹莹的看着虎子，看得虎子两手两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合适了。
“我我我……我们可是……兄弟啊……”虎子觉得自己的舌吅头有点打结不太好使唤了。
“切，就知道关键时刻靠不住你……”小楠把脸色一变，刚才的楚楚可怜又变回了满脸忧郁的表情，她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虎子的肩头，用自嘲的口气说道：“放心吧，咱就是混得再惨也绝对不会赖上你的~这订婚戒指啊，我是给自己买的~”
“给自己买？”虎子一听就更晕了：“你钱多了没处使了？想想看你这几千大元都用来请我吃土耳其烤肉不是更有现实意义吗……”
“你丫就知道吃~”小楠又是一笑，只是在她的笑容里，的是无奈和辛酸。她一拽虎子的胳膊，说道：“走吧，发挥你善于帮女孩条衣服饰品的特长来，帮我挑一件既看起来上档次能唬住普通人，价钱又能尽可能便宜一些的订婚戒指，省下的钱我请你吃烤羊肉串~”
“等等……”虎子轻轻挣开小楠的手，脸上的表情变得肃然：“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买订婚戒指到底是什么意思？”
“虎子，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对吗？”小楠没有直接回答虎子的话，而是问了他一句答吅案毫无悬念的问题。
“当然……你突然问这个干嘛？”虎子刚才被小楠戏吅弄得有点神吅经质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不过这一次小楠没有再卖节操开他的玩笑，而是一本正经地对虎子说：“那好，既然是兄弟，你就不要再多问了，就当是你帮我，ok？”
“ok……”虎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走吧！”小楠像是一个跟男朋友一起逛街心情格外爽朗的普通女孩子一样，拉起虎子的手腕迈开大步向着眼前一排专柜走过去。只是小楠长发飞扬的背影在被她拖着走的虎子看来，就和小楠刚才的笑容一样，表面看起来甜吅蜜灿烂，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伤感。
显然，几个首饰专柜的女导购都把小楠和虎子当做了一对即将订婚的情吅侣。尽管今天虎子这一身“短袖海魂衫+卡其色大兜军裤+卡其色登山鞋”的打扮，很难让人联想到他背后的夏氏家族家族所拥有的财富和社吅会地位，但是见多识广而且嗅觉敏锐的导购员们，还是从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嗅到了某种独特的气息，再加上他身旁的小楠——能够拥有这种出尘仙子般惊人美貌的女友，这样的男人怎么都不可能是一个没有钱的穷鬼，更何况，虎子手腕上戴的那块瑞士产的双陀飞轮手表，早已彻底出卖了他的刻意低调。
于是乎，导购小吅姐们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纷纷把自家柜台里最为华丽贵重的订婚戒指拿出来介绍给他们，想方设法地诱吅惑小楠买下来，为此她们对于小楠的每一次试戴，都绝不吝惜使用各种各样的溢美之词来赞美。
然而令导购小吅姐们大失所望的是，一切价值超过5000元的推荐，都会被这位美貌惊人而且气质也颇为不凡的女孩干脆利落地否决掉，她这种“主动替未来老公省钱”的举动虽然被导购小吅姐们表面上称赞为“将来一定是个懂得过日子的贤妻良母”，其实在她们心里都由此认定了小楠是一个“出身贫贱”的灰姑娘，能够榜上虎子这样的富家公子仅仅是因为爹妈给她生就了一副好皮囊再加上运气好而已，因此虽然表面上仍旧十分地殷勤，实际上却都把她们蛊惑的目标纷纷转移到虎子身上，希望自己的推销能够首先打动这位掌握钱包的“贵公子”。
然而，更让众导购员想不到的是，虎子这位“看起来衣着普通随便，举手投足之间却尽显贵气”的贵公子，竟然对“出身贫贱的灰姑娘”言听计从到了令吅人吅发吅指的程度——“灰姑娘”竟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好几次“贵公子”的主动推荐，一意孤行地在低吅价位的展品中挑选，让几位导购员内心里不由得偷偷地鄙夷这位“灰姑娘”，就算被“贵公子”看上了也照样没有过富贵日子的命，同时也有些暗暗地嫉妒她，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能如此“驭夫有术”，让一个出身豪门的“贵公子”对她死心塌地言听计从，简直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小楠和虎子哪里知道这些导购小吅姐们此时的精彩内心活动，最终小楠还是从低吅价位的柜台里挑选了一枚价值不足四千元的钻戒，细小的铂金指环呈波斯菊的叶蔓造型，镶着小到不能再小的钻石的底座是一朵盛开的波斯菊吅花瓣造型。
小楠把这枚戒指戴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上，然后展开了手掌反复看了看，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就是它了！”然后才转头问虎子：“你看这个怎么样？”
虎子相对小楠来说更加置身事外，因此他早就注意到了导购小吅姐们的神色变化，一直忍不住地想笑，现在看到小楠挑选的这枚钻戒，虽然不算精巧华丽倒也胜在简洁大方，便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故意对她莞尔的一笑道：“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好~”
不管虎子阳光般的微笑容能够迷倒几个导购小吅姐，反正小楠看了禁不住地一阵恶寒，轻轻白了这家伙一眼，在一片惊诧莫名的注视中，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银吅行卡招呼导购道：“小吅姐，刷卡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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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多样品，你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一枚戒指呢？”从卖场出来的时候，虎子忍不住问小楠：“毕竟我们都是学过设计专吅业的，你最后选中的这枚戒指，无论从款式还是从价位上来说，在我们看过的所有同档次钻戒里面并不算最佳选择……”
“是，我也认同你的意见，但我看中的是它的造型。”小楠说着把右手冲着虎子一翻，修吅长纤细的五指之间，小小的铂金钻戒在卖场的效果灯照射下放射吅出耀眼的光芒。“你知道这指环是什么造型吗？”她反问道。
“是波斯菊吧……”虎子有点不太肯定地答道。上学的时候他曾经手绘过各种花卉的四方连续图案，对这种植物还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宾果！”小楠眼睛一弯嫣然一笑：“答对了，就是波斯菊。你知道波斯菊的花语是什么吗？”
虎子一听两手一摊：“这个我可不知道，我对花这东西没什么讲究，我接吅触鲜花最多的时候也就是我正在追菲儿那阵子，偶尔送她一束玫瑰什么的……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波斯菊的花语是什么？”
“因为波斯菊有很多品种和颜色，所以它所代吅表的花语也有很多种含义。”小楠用手指搓动着中指上的钻戒，淡淡地说道：“不过对我来说，波斯菊所代吅表的是坚守不放弃的含义，还有……”
说到这里，小楠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黯然，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她此刻的心境，话只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还有什么？”虎子被小楠的欲言又止勾起了好奇心，急忙追问道。
然而小楠却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走吧虎子，我还要赶回托普广告呢！”她忽然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走进了买场外一片耀眼的骄阳之中，在无遮无拦的烈日照耀下，小楠纤细窈窕的背影轮廓在虎子眼中变得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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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道路两侧种植的法国梧桐枝杈相交，遮天蔽日的树叶形成了一座绿色的长廊，星星点点的阳光穿过层层阻隔，斑斑驳驳地洒落在路面上，克莱斯勒牧马人时速四十迈，迎面而来的风渐渐拂去了初夏的燥热。
“虎子，我忽然想喝酒了，特别想……”经过了一路上好长一段时间的相对无言，小楠终于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行啊，那就喝呗，我请你。”虎子说：“不过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托普广告吗？等你从公吅司出来咱们再去吧，去酒吧还是去你家，你决定。”
“不是去酒吧，也不是去我家。”小楠幽幽地说：“我想去宝泉山。”
“去宝泉山？”虎子听了一愣。
在小楠经历“蜕变”以前的日子里，他们车队也常常组吅织类似的活动，因为宝泉山距离z市市区也就七十多公里的距离，以他们驾驶的大排量四缸机车来说，两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就能跑个来回，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在下午下班之后驾驶机车赶在日落前跑到宝泉山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拓普广告所在的双塔写字楼之下。小楠拎过自己的双肩小包下了车。“谢谢你刚才说的话，搞得我还真是有了那么点儿感动呢……”小楠说着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对虎子比划了一个“一点点儿”的手势。“就这么点儿而已……”她忽然间笑得阳光灿烂。
虎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前这个小楠真的跟过去的小楠不一样了，现在的她，蜕变的已经不仅仅是身吅体，甚至连她的某些思维方式也跟以前大不相同，很多时候他简直猜不透这“丫头”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鬼东西，她的喜怒哀乐在虎子眼里都变得晦涩难懂，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儿心海底针”？偶买噶，荷尔蒙一发不可收拾……
“一小时后来接我吧，拜拜！”小楠冲虎子摆了摆手，转身向着双塔写字楼的台阶上走去。
“喂，先等一下！”虎子在背后叫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波斯菊的花语另外还有一种什么含义来着？”
小楠的背影一顿，站住了，却并没有转回身吅子，她只是冲着身后的虎子摆了摆手，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就踏上了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了一楼大厅。
“靠，小样儿的，嘴还挺严……”虎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吅机，一点图标连上了互吅联吅网。“现在这个时代，想要搞知识垄断实在是太有难度啦~”
3g吅网络下搜索引擎的速度非常快，即刻就找到了虎子想要的答吅案：原来除了小楠已经告诉他的那几种花语以外，黑色波斯菊还代吅表了“没有人可以像我一样爱你”，以及“一段浪漫爱情的终结”……
推开拓普广告的大门，正在前台埋头整理财务报表的李霞闻声抬起头向小楠望过来（这是她在公吅司的兼吅职），勉强冲她笑了笑——最近几天李霞的神se显得有些憔悴，即使精心描绘的妆容也难以掩盖她略见红肿的眼圈。
这丫头最近一定是摊上什么事儿了……小楠心中暗想。她曾经前后问过李霞好几次，李霞却借口说这几天晚上她在看一部特别nue的韩剧，因为代入太深了所以才会哭成这样，让小楠不要为她担心。
可是公吅司里的八卦女们都在捕风捉影地传说，李霞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在跟男朋友怄气，据说有人听到李霞躲在十五楼的步梯间里用手吅机跟男朋友吵架，看不出来平时那么ao玻璃大门走进来，迎面遇到怀里抱着一大摞文件的李瞳，馋丫头一看到小楠立刻把文件一丢合身扑过来，一个熊抱把她抱在怀里。“救苦救难的小程妹妹！快来帮帮我吧！我简直要疯了啦！”
小楠苦笑着望着眼前的女孩儿，过去可爱的小圆脸明显清瘦了许多，下巴都有点露尖儿了，看起来倒是更秀气了些。
“怎么啦？这就坚持不住了？呵呵，当领吅导嘛就是这个样子的，当年你们都觉得许经理不过如此，现在知道深浅了吧？”小楠笑着对怀里的李瞳说：“再坚持一下，我相信你的能力，别人可以做到的，你也可以！”
李瞳的“哭诉”也在小楠的意料之中。上个星期，在小楠许慧贾春雷以及从设计部抽调出的精英们的通力合作下，经过了两个月近乎自nue的工作，自己内部先后淘汰了近百个设计方案，由许慧和yang风（此时已经被提升为业吅务部副经理）两人带着最终的设计稿，参加了目标公吅司的ci方案同行比稿竞标会。
在三轮残酷的比稿竞标中，托普公吅司的方案在六家堪称业内翘楚的同行中“围堵”中，以黑马的姿态sha出一条xue路，最终拖颖而出获得了目标公吅司的一纸合同。
接踵而来的是，目标公吅司的各种由ci方案而派生出来的工作，比如员工的胸牌各种级别不同的门jin卡，等等等等……一直到文件袋和财会三联单五联单不一而足，都要在这套ci方案的指导下重新制吅作。而作为ci方案的中标方，托普广告理所当然地得到了相应合同中的很大一部分。
正因为如此，如今的拓普广告比之过去就显得更加繁忙了。虽然临时性质的“ci方案攻关小组”在方案中标后已经解散，但是为了应对随之而来的目标公吅司的ci方案派生工作，老薛把原来攻关小组的人马进行了扩充，又从原设计部里抽调了四五个好手进去，组成了托普广告“设计二部”，不再设置部门经理的职位，改由他本人qin自领吅导，小楠和许慧担任首席设计师，贾春雷被他连哄带骗地留下来继续担任兼吅职的艺术总监。
而原先的设计部在损失了几乎全部精英之后元气大伤，老薛就招吅聘了一批新毕业的大学毕业生补充进来，然后相对应的把名字也正式改为托普广告“设计一部”，代吅理设计部经理李瞳的地位也得到了扶正，成为了设计一部的正职经理，当然了，岗位工吅资和奖金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由于托普广告以低微的下游印刷厂出身，在ci设计方案的竞标会上，战胜了另外六家老牌子的专吅业设计公吅司，赢得了一纸重量级的高端合同，让托普广告在整个z市广告印刷行业里身价倍增，口碑盛传之下，就连传统的普通印刷业吅务也有了大幅度的增长，而这些传统业吅务，毫无疑问都是由李瞳治吅下的“设计二部”来承担。
可是刚刚得到正式任命的李瞳却面吅临着一副难挑的担子，设计一部目前的ju面简直惨不忍睹，部下精锐尽失不说，手下一大半人都是对印前设计没什么概念的新手，工作量却同比增加了好几倍——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程妹妹，我现在算是知道了，部门经理这个活儿，简直就是把女的当男的用，把男的当牲口用啊！”李瞳这会儿满脸的苦大仇深状：“自从当了这个设计一部的经理，我两个多月都没跟我家老王一起吃晚餐逛公园压马路了，再这么下去，我怕老王不要我了，呜呜呜……”
“洒吅瓜！看你说的什么洒话，你家老王可不是那种人！”小楠见状只得劝道：“再说了他也不是整天忙得飞起？哎~为了给你家的九万块彩礼钱，可有的你们两个受的啦……”
一说到九万块彩礼钱，李瞳就好像体吅内的小宇宙bao发了一般，眼神里瞬间又充满了斗志。“对，我不能让我家老王一个人奋斗，我要跟他一起努力，九万块钱算得了什么！”
看着李瞳斗志昂扬离去的背影，小楠不jin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可怜的馋嘴丫头，为了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不得不跟他一起担负起九万元的彩礼钱——这对于他们这一对追qiu都市时尚生活的月光族情吅侣而言，简直就是一笔巨款，可是这笔钱还不能不给——农村的风俗一向如此，家里还指望着用这些钱盖了房子给她的弟吅弟找对象呢……
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小楠暗自感叹着，快步走向自己部门的地盘——用半身高的mao玻璃隔断在大厅中间分出来的一块儿，位于原设计部和业吅务部的中间，通往后面休息区和行zheng区的小路在这拐了个弯绕了过去。
设计二部的同事们见小楠走过，纷纷用眼神或手势跟她打招呼。小楠同她们摆手致意，脚下却毫不停留直奔后面通往休息区和行zheng区的mao玻璃大门，进了休息区刚刚一拐弯，小楠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不用仔细分辨就知道，这一定是许慧和贾春雷这对欢喜冤家了。
自从贾春雷加入到ci方案攻关小组的那天起，许慧跟他就没有一天不吵的，可以说最终中标的方案里面，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们吵了又吵才最后决定下来的，可怜的小楠夹在两个二货中间，经常要劝劝这个再哄哄那个，简直被他们搞得晕头转向苦吅不吅堪吅言。
但是，男女之间的事情就是这么有趣，别看这两人在工作上总是互不相让，动不动就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后退一步，可是就这么一对吵起来恨不能掐si对方的“敌人”，竟然在旷曰持久的争吵中悄悄吵出了感情——当然这还是他们偷偷约会的时候，偶然被馋嘴的李瞳带着一大票设计部的人马给撞见了，qin眼看到他们用情吅侣xi管喝同一杯饮料，手牵着手一起逛街，这事儿才被曝光于天下的。
据说目击者说，当时一向被视为铁xue酿子般的男人婆许慧，在发觉被同事撞破了jq的时候，居然会羞得满面通红恨不能zang到男主角敞开的西服里，在场的全体目击者们都纷纷大呼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还我的24k钛合金苟眼！
想到这儿小楠jin不住莞尔一笑，伸手推开了设计二部的设计师专用办公室——其实就是过去许慧的设计部经理办公室，里面重新装修后添置了新的办公用吅具和设备，如今是设计二部的核心地区。
许慧和贾春雷正在围绕着贴在墙壁上的几张手绘设计稿争论不休，看到小楠进来，顿时像是看到了援jun一样，一人一只手臂抢着要把小楠拉到自己身边。
“太好了！小程你来评一评，你看看他那个丑得掉氵查的se彩运用，硬是把我们辛辛苦苦设计好的企业标志给糟蹋了！”许慧一边拉小楠的胳膊一边嚷道。
“切，许慧你别得意，程小楠可是我的学吅妹，虽然我们不是一个系的，不过我们的审美观可是有系统地传承，你以为她会支持你那蹩脚的方案？”贾春雷毫不示弱地挖苦道。
“你够啦！一点都不知道让着许姐！”小楠冲着贾春雷一瞪眼，用了一个反擒拿的小动作轻吅松挣拖了他的纠缠，身吅体随着拉扯靠在了许慧的身旁。
“看，我就知道小程妹妹一定会支持我的！”许慧笑道，qin吅热地拉过小楠的双臂，问道：“你的事情，都办妥了？”
“嗯……”小楠点点头，她请假的时候只说自己家里有急事，没人知她实际上去干什么了。“差不多都办妥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件……”
“哦，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旁的贾春雷听了急忙擦吅进来说：“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学长呢！有事情的话尽管说！”
“去去去，你呀，照顾好我们许姐，别老是惹她生气就好了！”小楠一点儿好脸se都不给贾春雷，这家伙，仗着自己长得帅，把公吅司里一众小姑酿们迷得颠三倒四的，真是看着叫人心中不shuang。“我今天下午到公吅司，其实是来找薛总辞职的……”
“丫头，真要走？”老薛瞪着他那双牛眼看着小楠，小楠满怀歉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老薛早就知道小楠要走，因为小楠在一个月之前就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挽留的话，那一次就已经说尽，他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留住小楠。
尽管如今公吅司刚刚打开了一个崭新的局面，非常缺乏像小楠这样既能独吅立完成工作，又能组吅织下属分吅派任务的管理人才，但是老薛就是老薛，他既然一个月之前答应过小楠，只要ci攻关项目能够中标就放小楠走，那么现在他就一定会兑现诺言，放手让小楠“功成身退”。
“好吧，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就不再啰嗦什么了。”老薛的眼中显出一丝失落的神情，他打开老板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里面厚厚地装着些什么东西。
“这是ci攻关项目的奖金，拿着吧。”老薛把信封放在桌子上，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靠近小楠的那一侧。“不要推辞，这是你应得的。”
在老薛面前，小楠知道自己无需那些虚伪而多余的客套，在他手下工作这么长时间，她已经非常了解老薛的为人，你不该得的他不会给你，该你拿的，他也绝不会少你一分。“谢谢薛总。”小楠微微一笑，把信封接过来，感觉沉甸甸地相当有分量。“那我就收下咯~”
老薛见小楠把信封装进双肩小背包，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丫头，离开了托普，今后有什么打算？”
小楠眨巴眨巴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既然我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那么，何不尝试着去做一些过去连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呢？”
虽然老薛没有完全理解小楠话里的含义，不过他对眼前这个有才华又肯努力的漂亮丫头始终赞赏有加，说实话小楠的离去，让生性豁达粗犷的老薛内心里竟有些怅然若失。
“丫头，临走前，我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再叮嘱你一句。”老薛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雪茄，一边四处找火机一边像是随口地说道：“如今这个社吅会鱼龙混杂，一个个穿上高档服装都是衣冠楚楚，谁知道肚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货色……像你这么出色的丫头，不能太相信别人的话，也别太相信自己会些功夫就能摆平一切，你要知道女孩子长得漂亮就像一个人身怀美玉，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得吧？”
“谢谢薛总，你说的话我会记住的。”小楠对老薛的叮嘱报以微笑。
“嗯，那就好……”老薛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找到了打火机，咔的一声点着了雪茄，猛抽吅了两口，又补充道：“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丫头，你要记住一件事，虽然你已经辞职了，但是拓普广告的大门永远为你开启着，玩累了就回来，去吧！”
老薛的话让小楠心中暖哄哄的，鼻子一酸感觉视野有些模糊了，大惊之下再不敢耽搁，退后一步对老薛鞠了一躬，转身大踏步走出办公室，一路小跑逃也似地去了。
回到工作大厅跟同事们一一道别，几个关系处的不错的，像李瞳胖雁李霞她们，拉着小楠的手哭得一塌糊涂，小楠深埋在心中的感性的女孩儿心性，此刻就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再也无法掌控，只得陪着她们一起掉了好多眼泪，这才红着眼睛依依而别，下到楼下发现虎子的克莱斯勒牧马人早就已经停在路边了。
小楠一拉开车门，虎子就发现了她红红的眼眶，还没来得及张吅开嘴说话，就被小楠“严厉地”堵了回去。“闭上你的嘴，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小楠凶巴巴地说道：“开好你的车就行了！”
“yesmadam！”虎子冲着小楠眨眨眼睛，很不正经的敬了一个礼，然后打火调头，一脚油门牧马人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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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私家车库大门洞吅开，掀开了车衣的黑色本田cbr1000rr，和同样是黑色的雅马哈vmax1200并排停在吸，几十公里的距离不到一小时他们就赶到了宝泉山脚下，此时夕阳已经半隐到了山峰背后，半边天空都是绚丽的晚霞。
cb1000rr和vmax1200都打开了大灯，两辆车的红色尾灯，在蜿蜒曲折的盘上公路上划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这条路小楠和虎子已经开车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夸张点儿说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虎子，能听到我说话吗？”虎子的头盔内置蓝牙耳吅机里传来小楠的声音，这次出来他们两个按照车队的老规矩都带了电台，只需要按下设在车把上的一个按钮，就可以通吅过头盔里内置的麦克互相通话了。因为电台的功率相当大，两个人即使相隔三五公里谁也看不见谁，也可以畅通无阻的随时通讯而不需要电吅信网络的支持，如果一大群人一起驾车出行，简直就是一个高速移动的秋秋群。
“抄收了，信号很清晰~”虎子按下车把上的按钮，回答道。
“你最近……有没有跟小云在一块儿？”小楠问。
“云飞扬？我们几个前几天还一起喝酒呢。”虎子说：“那家伙好像心情很糟糕的样子，可能是跟女朋友怄气了吧？问他他也不肯说，只知道闷着头喝酒……怎么忽然问起他了？”
“我跟她女朋友在一家公吅司上班呢，这几天那丫头早上一来眼睛总是红肿着，也不知道她跟小云闹腾什么。”小楠很惋惜地说：“我们公吅司的同事们都挺看好她们这一对儿的，两人前段时间还花好月圆的，鬼知道怎么就突然闹起来了……”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感情纠葛啊！”虎子坏笑道：“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小云他们两口的事情你哪有精力过问啊！要不这样吧，过几天我跟鹏鹏搞个烧烤聚会，你帮我把小云他女朋友骗过来，我们给他们掺和掺和，说不定能让他们重归于好呢……”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真是没精力，既然你也有这个打算，那就拜托你去试试了。”小楠说到这里心里很有些感叹：“都说前世一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要是说分就分了真是很可惜……”
两人一路商量着，前面已经到了前往宝泉山林场的山路口，虎子一马当先驾车离了公路，顺着路牌的指示方向沿着小土路往山上开去。
两人沿着这条走得烂熟的道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以前这条路人迹罕至，除了偶然有护林员开着三轮拖拉机走这条线进山巡视，极少能遇到机动吅车辆从这儿进过。所以一路上植被长得极为茂吅密，夏天路面上的杂草能长到没膝盖那么高，路两边遮天蔽日的树丛下，满眼都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可是如今，这条被草丛掩盖的狭窄的小路竟被压出几道深深地车辙印，路边的灌木丛枝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土，显然，近段时间这里经常有大型载重车辆往来出没，是这些车辆的轮胎扬起的漫天灰尘落下来覆盖了两边植被的叶子。
“虎子，这里好像在大兴土木啊……”小楠有些担心地猜测。
“走，往里面瞅瞅，也可能是盗采林木的。”虎子说着加快了机车的速度。
两人又往里走了不多远，翻过一个山隘口，赫然见到下面的山沟里原本是一大片茂吅密树林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各种各样的建筑施工机械停在空地上，挨着小河边建起了一幢三层的板式结构小楼，有很多穿着迷彩服戴着安全帽的民吅工进进出出。
“这些人在这里做什么？”小楠停下车举目观望，只见工地的边上立着一副巨大的广告牌，借着工地明亮如白昼的灯光，她看到上面写着“宝泉山休闲度假村（一期）”的醒目大字，而更远处的半山腰，一辆大型挖掘机仍在轰鸣着，一斗一斗地挖着土方。
这座山头再往后面，隔着一道岭脊就是情吅侣双树所在的宝泉山林场核心地区了……
夕阳早已隐入西面的崇山峻岭之后，满天的红霞也渐渐暗淡，天空的穹好今吅晚到树下小溪边喝酒的，既然都已经跑到这里了，那就一定要去。”虎子说着一拨手吅机屏幕，从电吅话册里调出一个名字打了过去，因为这里还不算深山的缘故，线路很快就接通了。
“喂，你好，我找一下猫哥。”虎子说，小楠在旁边忽闪着一双杏仁大眼看着他，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虎子的手吅机是通吅过头盔里内置的蓝牙无线耳吅机连接的，小楠既听不到电吅话那边的“猫哥”说什么，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哦，这样啊，那地方好找吗？真的？有没有醒目一点的地标？这会儿天有点黑了，车灯的照射范围很小，我怕找不到地方再迷路……哦，那好那好，我知道了……呃，没有的事儿，就我，还有一个朋友……不是不是！是一哥们，我们去宿营喝酒的……哪儿能啊，就这啊，不说了，谢谢猫哥，拜拜！”
虎子挂了电吅话，小楠忍不住问道：“谁啊？”
虎子一笑：“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在网吅吧吅门口遇到几个偷车贼，这个猫哥就是那辆越野车的车主，当时我给他留了我的电吅话号码，还有鹏鹏摩修店的地址，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见面，他跟咱们车队一起活动过几次，这哥们别看长得五大三粗，上了山简直就是一张活地图，这方圆几百里的沟沟坎坎，就没有他没去过的犄角旮旯，所以我刚才打电吅话给他，希望他能够给咱们指一条别的路可以绕进宝泉山林场。”
“哦，原来是他啊。”小楠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微微点了点头，半信半疑地问道：“那……他知道别的路线吗？”
“当然了，不然能号称活地图吗！”虎子正说着，手吅机一响收到了一封邮件，点开一看是刚才通电吅话的那位猫哥发过来的卫星定位航迹。“看，他把路线发给我了，咱们只要跟着导航走就行。”
“可是，到了情吅侣双树附近，卫星定位经常会忽然变得误差很大，纯粹依靠导航会被坑死的，上回小婷自己跑来就是吃了这个亏。”小楠略有些担心地说：“万一我们大半夜的被困在山里可就傻眼了，别忘了这一带可是野猪和太行豹横行的地方……”
“怎么，你怕了？”虎子立刻堆出满脸的坏笑：“莫怕莫怕，保护美吅女是每一个绅士的光荣使命！”
“切～”小楠使劲儿白了虎子一眼，撇撇嘴道：“到时候还指不定谁保护谁呢，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虎子打开了手吅机的导航软件，把猫哥给他发过来的卫星定位路线数据导进去，然后把手吅机牢牢的固定在车把上的专用导航架子上面。“开路，千万跟紧我，这黑灯瞎火的你要是跟丢吅了我上哪儿找你去！”他通吅过车载电台对小楠说道。
“呸～”小楠的回答简明扼要。
两个人打开前照灯，由虎子在前面领着路，小楠在后面隔着四五米远紧紧跟着，一先一后沿着来时的路退了回去，回到公路之后仍旧是按照来路往回走，一直走到一处坡陡弯急的险要地方，虎子连着点了几下刹车减慢了速度。
“就是这儿了。”他停下车，用机车的前照灯往路边上照了照，没发现什么明显的路口。
“你怎么停到这儿了？”后面的小楠问道。“这不是咱们当初第一次来宝泉山，你开车带着我翻下路基的地方吗？这儿的路咱们的重车根本没法走，车身太重了，地盘又低，我们下不去的。”
“我就说嘛，这地方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这鬼地方……”虎子特意看了一眼手吅机：“不过导航显示猫哥过去就是从这里下的沟，他刚才跟我说这里有个非常隐蔽的路口，是偷木材的盗伐份吅子们悄悄修出来的，能走小型卡车，咱们的重型机车应该也可以通吅过。”
“那好，咱们下车找找看，能走就走，实在不行也不要冒险。”小楠说着摘了头盔挂在后视镜上，抬腿下了大魔鬼朝着路边走过来。
虎子也下了车，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高亮度手电筒，站在公路的护路墩上往下面的路沟里望，如今已经是初夏的季节，路沟里长满了茂吅密的植被，看了半天也没见到什么隐蔽的路口。
“在这儿！”到底还是小楠眼尖，抢先发现了隐藏在一从矮灌木后面的小路，虎子打着手电跑过去，用手剥吅开灌木丛一看，果然是一条三米多宽的小路，路上有浅浅的轮胎印，看样子冬天的时候还有车从这里经过。
“这帮偷树贼还挺下本儿的。”虎子沿着路往前走了十几米，发现路况确实还不错，别说是他们的重型机车，就算是哈雷戴维森或者宝马重型旅行车也勉强能跑。
于是小楠和虎子二人二车再一次上路，这条隐蔽的小路就在路沟里面，被路边的树木一挡，人站在公路上面确实不太容易发现。两人沿着沟往前走了有两百米不到，小路一拐进了山林，借着机车前大灯的照明，沿途经常能看到砍伐后留下的树桩子，有些树桩才大吅腿粗，旁边堆积着厚厚一堆被砍下的残枝败叶，看着叫人着实地惋惜。
小路在漆黑的林子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儿，小楠和虎子两人早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幸好有导航仪在指引着方向，否则的话，在这山高林密乌漆墨黑的晚上，想不迷路都难的紧。
也不知道在林子里转了多远，小楠只感觉林子越来越密，空气中有一股明显的植被腐朽的味道，路面上堆积着厚达半尺的落叶，机车的小半个轮吅子都被淹没了，根本无从判断车轮前方是泥坑还是大石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段路，走起来的感觉非常接近小楠和虎子偶然发现的那条废弃的古道，不同之处在于，古道两旁虽然也是遮天蔽日的林子，但是如果你留心的话，一路上总能发现人类曾经留下的痕迹，爬满枯藤的古旧石墙，只剩下残垣断壁的无人村，隐没于灌木丛中长满青苔的石阶……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繁华的岁月。
而眼前这条路，明显是用铲车新开出来的路，一路上除了黑漆漆的树林什么都见不到，只有偶尔经过一片稍开阔些的地段，才能透过头顶的枝叶间隙，隐约望见满天闪闪的繁星。
正走着，忽然虎子的车停了下来，小楠赶紧踩死后刹才没有撞到他的车尾。“坏了，导航不管用了，卫星定位都偏到姥姥家了……”虎子通吅过车载电台对小楠说。
“不是吧，这不是坑爹吗？”小楠一听心里一凉，这一路走过来都是密不透风的林子，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没有了导航怕是要在山里转到车没油也不一定能转出来。
“别担心，猫哥跟我说过，这附近的某个山头应该是有部吅队驻军，是他们的gps干扰信号在作祟。”虎子倒是显得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到了这里，就说明咱们离山脊已经非常近了，而且没有岔路口，我们只要不回头一条道跑到黑，一定就能走到情吅侣双树附近。小楠，你不要担心……”
“我担心个毛啊～”小楠虽然心里没底儿，却并不情愿暴吅露自己软弱的一面给虎子看见，硬着头皮说道：“你哪那么多废话啊，赶紧前面带路！不然就算到了情吅侣双树下面，三更半夜了谁还有心思喝酒啊！”
虎子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松开离合器加油门继续往前走，前行不到一百米，树林子忽然稀疏起来，路开始盘旋着往山顶方向大坡度爬升。
坡虽然很陡，毕竟是用来走小卡车的，对于小楠和虎子驾驶的重型机车来说，爬这样的坡度根本就是牛刀小试，只不过转弯的半径太小，很明显卡车到了这里，是正着走过了转弯处，然后再用倒档车尾向前倒着往坡上爬，这样往复式地之字形爬坡。
而小楠和虎子的重型机车可没有倒车档，拐弯的时候着实费了不少的力气，尤其是小楠，女生的力气原本就小得多，大魔鬼又是一台既重又长的大马力巡航车，没过几个弯她就累得气喘吁吁，脸上身上也出了一层热汗，不得不把车子停下来先歇一会儿，否则下一个拐弯处弄不好就把车子给摔掉了。
小楠一把摘下闷热的头盔，把车服的拉锁从下巴一直拉到肚脐，一阵山风吹过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抬头看看山坡上的虎子，这家伙的尾灯已经离得很远了，仿佛满天星斗的夜空中一颗红色的星光。
“小楠，怎么没有跟上来？”头盔里的耳吅机传来虎子的声音：“你没事吧？”
这家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了呢……小楠窃笑，把蓝牙耳吅机拔下来戴在耳朵上，轻轻吅喘着气回答道：“我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了，喘口气儿，马上就走。”
“我已经快到山顶了，要不我下来替你开吧，你的车太重了不好拐弯。”
“那…好吧……”小楠有些不太情愿地答应了。虽然她并不想接受虎子的照顾，但是做为女生她现在的体力真的是太弱了，这根本不是练过什么功夫就能弥补的，即使是坚持每天锻炼的小楠，也不过比一般的女生稍稍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她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把大魔鬼这种重型机车开上坡顶。
“好嘞，等着啊，我马上就到！”电台里，虎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雀跃，这家伙，帮人开车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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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可都是昨晚用7寸平板电脑+外接键盘鼠标写出来的，感觉还可以，就是屏幕有点小，另外平板的搜狗输入法在实体键盘状态下，不知道怎么选择标点，好多标点都错了，是我今早用工作室的电脑现改的。
在虎子的帮助下，小楠终于把重达两百多公斤的大魔鬼开上了坡：“你知道北斗是由几颗星星组成的吗？”
“切！你这不废话嘛，北斗七星当然是由七颗星组成的了，这谁不知道啊～”虎子理所当然地说。
“不对，是八颗星！”小楠有些小小得意地纠正道：“不信你再仔细看看！”
“真的？”虎子半信半疑地仰头把北斗星一颗一颗数了一遍：“没有啊，明明就是七颗星啊！哪儿来的第八颗星？你丫眼花了吧？”
“笨吅蛋，你顺着勺把子数过去嘛！第二颗星的旁边，仔细看，多看一会儿，旁边还有一颗星呢！”小楠用手指着，有些小小得意地催问道：“看到了没有？”
虎子把他的眼睛瞪圆了，盯着北斗星勺把的第二颗星旁边仔细地看了半天，一直瞪到眼睛都要流泪了，可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有啊，我看不见啊……”虎子一头雾水地说：“你丫蒙我的吧？”
“呸！谁蒙你了？”小楠嗔道：“我也是当初在悬崖上等死的时候才偶然发现的，好心给你增加点小知识，你还不识好人心了～”
“真的？可是…为什么你能看见而我却看不见呢？难道是我最近打游戏打多了，视力衰退了？”虎子郁闷的说。
“你丫一定是最近撸多了，所以才会眼花的！”小楠说完嘎嘎嘎地笑了起来。“强撸灰飞烟灭哦亲～”
“艹，老吅子身边有的是妹子，什么时候需要用撸的啊！”虎子很不服气地反驳道。
两人笑闹了一阵，小楠彻底用光了最后剩下的力气，再也不愿意开口说话，默默地躺在草地上足足歇了十多分钟才算缓过来劲儿，慢慢调匀了呼吸，撑着手臂坐了起来。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就躺在山着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然后把右手伸给小楠：“来，我的大小吅姐，起来上路了～”
小楠把嘴一撇，轻轻一巴掌把虎子的手打到了一边：“用不着你拉，闪开了，看我怎么起来！”
虎子嘿嘿一笑往旁边退了两步，借着两辆重型机车的夜行灯，只见小楠收起双吅腿猛的向空中一蹬，身吅体借力一个乌龙绞柱便站了起来。
“咱们走吧！”她弯腰捡起自己的车服披在肩上，用小指把额前散乱的碎发勾到耳畔，中指上那枚小小的订婚钻指闪烁着寒星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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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逐渐恢复了体力之后，两人收拾行装驾车继续上路。借着两辆重型机车明亮的大功率氙气大灯，他们发现车轮下是一道蜿蜒崎岖的山脊，两侧都是黑漆漆的深涧。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路边的景物越看越让人觉得似曾相识，停车细看时才发觉，这里跟他们多年以前走废弃古道时，翻上山之后所到达的根本就是同一道山脊，只不过走古道是从比较平缓的北坡翻上去，而这次则是从陡峭险峻的南坡翻上来的，最后却殊途同归，当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果然，继续前行不多久，两人远远地就听到了潺吅潺溪水流淌的声音，想来应该就是情吅侣双树附近的那条小溪了。循声向前摸索，刚刚沿路翻过一处小小的山隘口，一个高吅耸入云的巨大影子赫然出现在两辆重型机车的大灯光圈里，情吅侣双树相互偎依缠吅绵着，静静地矗立在一片开满野花的缓坡上，高大茂吅密的树冠在闪耀的星空衬托下，仿佛一。“看来你们还是老样子，可是我……”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喂喂，你丫先别急着伤春悲秋啦，咱们还得抓紧时间扎营呢，不然就没有多少时间喝酒了！”旁边的虎子连连催促道。“说起来，上一次晚上我们一起过来扎营喝酒，还是小东被他女朋友甩了那回，男人嘛，失恋了，喝得大醉然后痛哭一场，这代吅表了对于逝去感情的尊重，然后一觉吅醒来，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见小楠仍旧望着树梢默不作声，摇摇头手里轻带油门，cbr1000rr的车轮分开及膝深的草丛，径直朝着情吅侣双树的方向开过去，一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君同销万吅古愁！”
小楠和虎子把各自驾驶的重型机车错开方向停好，打开机车的前大灯，两盏大功率氙气灯交叉着，把情吅侣双树下靠近小溪边的一块空地照得通亮——这里就是小楠和虎子的车队以前经常扎营的地方，相对附近的其他位置地面比较平整，草也不像别处吅长得那么高，草丛里的石头树枝早就被他们一次次捡得干净，踩上去软吅绵绵地就像铺了一层绒毯，往上一躺感觉非常惬意。
两个人从各自的机车后货架上卸下自己的露营装备，虎子主动跑过来帮小楠把她的装备搬到她选好的地方，一路上消耗了大半体力已经稍显疲态的的小楠并没有拒绝。
小楠的这些装备对于虎子来说非常熟悉，多年以前的那个国庆节，两个人第一次开着50ccdio二冲程小踏板摩托上山的时候，当时小楠带的就是这一套东西。虎子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天他们因为迷路被困在宝泉山林场的核心地带，不得不在在情吅侣双树下扎营过夜，晚上两人就是挤在这座帐篷里面。看来这套装备的质量相当过硬，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好好地。
小楠打开露营装备的防水袋，展开地垫开始扎营，虎子也把他的装备搬到了旁边紧挨着的地方，先从防水袋里面掏出一个露营灯，一按开关点亮了，又摸出一根登山绳甩到离他们头：“怎么样，搞不定吧？还是让我们老吅爷们儿来搞定吧～”
小楠不理他，赌气似的又拔了几次，结果软木塞仍是纹丝不动，只得扭头恶狠狠地把瓶子塞到了虎子的怀里。“你在旁边笑个屁啊，你行你上！”
“砰！”虎子似乎毫不费力，轻轻一拔就把木塞子拔吅出来了，顿时一股醇厚的葡萄酒香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好酒！”虎子一手抓着酒瓶，瓶口对着嘴作势要尝尝味道，小楠眼疾手快一把夺了去。“嗨嗨嗨！你这么对瓶吹了我还怎么喝啊，去把杯子拿来！又不是不给你喝，看把你猴急的～”
“哎呦喂，想当年咱们从公路上摔下去，寻路的时候在山里迷失了方向，带的水只剩下最后一瓶，咱俩还不是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喝了！”虎子故意调侃道：“怎么当初可以，现在就不行了？不就是一瓶酒嘛有什么舍不得，看你小气地……”
小楠气得直跺脚：“夏虎行你少扯淡啦，这根本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
“那是啥问题？“虎子故作天真地问道。
小楠恶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你妹的，这是在我家地窖里存放了三年的家酿葡萄酒，不是地摊上的啤酒好不好？你要拿它对瓶吹，简直就是属于暴殄天物！”
“切，逗你玩儿而已～”虎子坏笑道：“既然你这么讲究，那唐诗里还说葡萄美酒夜光杯呢，现在葡萄酒有了，你的夜光杯呢？”
“夜光杯没有，只有塑料折叠杯！”小楠说着从龟甲包里摸出两个折叠杯子拉长了，到小溪边用山泉水涮了涮，走回来抬手扔给虎子一个。“就这辈子，你爱喝喝，不喝滚！”
“喝，咋就不喝！放着美酒不喝，美吅人儿不陪，咱学胖达滚来滚去有毛的意思！”虎子说着端起杯子朝小楠伸过去。
小楠被虎子逗得噗嗤一笑，骂他一句贱吅人，把酒瓶递过去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迎着宿营灯的光线，虎子仔细观察杯中的酒液，发现并不像超市里卖的那种勾兑过的商品红酒一样，清澈透吅明，色泽红艳，而是略微有些浑浊，颜色也是粉粉地并不清亮，但是那一股子葡萄酒的香味却意外地醇厚，酒未沾唇便已直沁入心肺了。
“酒确实不错，不过光有美酒没有美食未免遗憾。”虎子说着放下杯子，就像变戏法一样，从龟甲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锅，和一个酒精喷炉，又端出一个扣得严严实实的便当盒出来，点着了酒精喷炉的火焰，摆好支架放上锅，打开饭盒一股脑全都倒进了小铁锅里，原来是满满的一锅板栗炖牛肉。
没有几分钟时间，酒精喷炉温度升上来之后开始向外喷吅发高压酒精燃气，伴随着嗤嗤的响声，火焰的颜色变成了蓝色，就像一条长长的舌吅头一样来回舔shi着锅底。锅里的板栗炖牛肉被渐渐加热，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让早已饥肠辘辘的小楠和虎子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两人再次一起举起来杯中的葡萄酒，虎子望着小楠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过去，每当车队里有哪个家伙失恋了，咱们都会一群人陪着他到这儿来宿营喝酒，干杯前的第一件事，就是热烈祝贺他的人生再一次重获自吅由……”
“重获自吅由？”小楠不由得苦笑，眼神望着酒精喷炉吞吐不定的火焰渐渐变得迷离。“虎子，难道你觉得我蜕变后和小婷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算是失去了自吅由吗？”
虎子咧咧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杯子伸过来跟小楠的酒杯轻轻一碰：“这有些话啊，不适合脑子清吅醒的时候讨论，咱们先喝上他几杯，等到酒意微醺，彼此都有了几分醉意的时候，才好畅所欲言～”
“要畅所欲言，干嘛非要等到有了几分醉意的时候才行？”小楠眨眨眼睛，不解地问道：“难道我们之间……说话还需要有那么多的顾虑吗？莫非……是因为我现在是女生的关系？”
“当然不是。”虎子正色道：“这跟你的蜕变完全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虽然很多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开你的玩笑，叫你丫头小妞，嘴上占你点便宜，可是你要知道，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可以分享所有痛苦欢乐悲伤，相互之间没有任何秘密的兄弟！”
听了虎子的话，小楠感觉心头一暖，瞬间眼前的视野就有些模糊了，她知道这又是自己体吅内的女性荷尔蒙在作祟，却一点儿都不讨厌这种被感动的感觉。
“好，就冲你这句话，咱们把这杯干了！”小楠把手里的杯子冲着虎子一举，仰起脖子一口气把满满一杯红酒灌下了肚子，然后把空杯子倒过来在虎子眼前一晃：“我先干为敬了！”
小楠家里自酿的这种红酒，因为纯天然没有经过任何勾兑，酒成后又在几乎恒温吅的地窖里窖藏了三年，所以酒液的纯度极高，喝起来虽然带着些葡萄的酸甜，酒精的力道却不逊于市面上一些勾兑过的高度白酒。小楠一口气自灌了满满一整杯，酒一入喉，就觉得肚子里像着了火一样热吅烘吅烘地，原本白吅皙如玉的小吅脸顿时变得灿若红霞。
小楠长长地呼出一口酒气，放下手里的杯子，眯起眼睛望着虎子笑而不语，明显是一副“该你了”的表情。
虎子挠了挠头，看看杯子里浅粉色的酒，又看看小楠像抹了胭脂一样红扑扑的脸颊，笑道：“果然好酒量，不过……我怎么好像听某丫头说过，红酒这种东西，须得一小口一小口地细细品味，要是大口大口地牛饮则完全属于暴殄天物，是焚琴煮鹤的野蛮，是牛嚼牡丹花儿的不解风情……”
“滚你的！”虎子的话音未落，一根火腿肠飞过来准确地命中了他的额头。“少废话，我都已经干了，你干不干？”
“当然干了！”虎子嘴角的笑意显得颇有些邪魅：“美吅女都已经先干了，这酒还能不干？”
不同的酒有不同的喝法，如果是啤酒，自然是冻得冰凉的为最佳，不需要什么优雅的环境，也不需要什么美味佳肴下酒，只要有三五至交同乐，即使是随意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用牙齿咬开瓶盖，举起酒瓶对碰之后直接对瓶吹，也自有一番豪爽畅快；
如果是干红，当然是一间烛火摇曳的餐厅最为合适，再有一架古老的历吅史钢琴被一双吅修吅长纤细的手弹奏着，或是一台留声机在沙沙地噪音中反复播放着上个世界六七十年代的黑胶唱片，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盛上小半杯清澈透亮的红酒，轻轻抿上一口吅含在口吅中，酒液在舌吅尖来回游走，让每一颗味蕾都充分感受到红酒的甘美；
再换做是白酒，试想在那云雾缭绕的群山之巅，对饮者如同身处天上仙界，香炉古琴，石桌石凳，一副紫檀木棋盘，黑子白子纠缠其间，正是难分难解棋逢对手之势，再有清酒一壶，古今多少事皆付笑谈中。
情吅侣双树在星光璀璨的夜空映衬下，显现出它如同巨大伞盖般的黑色轮廓，数不清的点点萤光从树下的草丛中缓缓升起，在双树茂吅密的枝叶间萦绕着，仿佛无数星云围绕着一团混沌的黑吅洞运转。
在双树枝叶覆盖范围的边缘，一盏悬挂在树梢下的宿营灯放射吅出米黄吅色的光芒，照亮了下面方圆七八米的范围，阵阵清凉的山风轻轻摇动着枝杈，灯光摇曳中，醇厚的葡萄美酒回味绵长，锅中正在沸滚的板栗炖牛肉吅香气四溢，再加上四周围潺吅潺溪流和阵阵松涛，特别是对面秀美的少吅女面若朝霞，笑如花开，黑亮的秀发在风中丝缎般轻舞飞扬，便是人无醉意，心也要醉上几分了。
虽然葡萄酒需要细细品尝才能真正体会到它的味道，小楠和虎子也都各自喝了两折叠杯，正是酒至微醺的绝佳状态，在酒精的作用下，虎子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便脱吅去外套，顺手抄起帐篷里的乌克丽丽，把琴递给小楠：“要不要弹一曲助助酒兴？”
小楠面带红霞，笑着摇了摇头，乌克丽丽她会是会弹一点儿，只不过那是上大学的时候，闲暇时凑热闹跟虎子学的，原本就弹得不是很熟练，大学毕业以后虎子把他心爱的乌克丽丽带回了家，小楠至少有两年多没再碰过琴，当初学会的现在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还是你来吧。”小楠摆摆手笑道：“弹这东西自然是你在行，我这点偷师来的技术还是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虎子咧嘴一笑，把乌克丽丽抱在怀里，左手按住琴品，右手轻轻扫了几下琴弦，随手弹了几个节奏，然后把琴弦稍微调了一下，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首熟悉的旋律在琴弦的震颤中响起。
“因为命运曾经告诉你，等待，因为孤独夜里你仍拥有你自己。没有理由哭泣，别为过去伤心，因为你的梦里还有光吅明的消息。记得那次分离，你已擦去泪迹，为何总是犹犹豫豫地，不敢继续……”
小楠手里握着杯子，双眼有些迷离地望着正在陷入自我陶醉状态的虎子，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被尘封在记忆中的场景：女生宿舍楼下，一个高大帅气，留着偏分发型的男生，一边弹着手里的乌克丽丽，一边仰头对着四楼的某一扇紧闭的窗户，深情演唱着自己篡改的求爱歌词，引得从此路过的学吅生们纷纷驻足观望，还有几个看着像是小跟班的男生，在一旁跟着他的节奏起哄……
“每次都想拥吅抱你，对你说我有多爱你，每次都想凝望你，别再哭泣。每次都想告诉你，别再为过去伤心，越过黎明的静寂，总有阳光在等你……”虎子的麦霸头衔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这家伙的嗓音低沉浑厚还略带沙哑，非常有磁性，唱起歌来还真像回事儿，也难怪当年他在女生宿舍楼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非但没有被管理大妈撵走，反而招来不少小姑娘来围观，甚至还有给他送水搬凳子的－－可笑的是，事吅件的女主角却对他这一招完全不感冒……
“咣！”女生宿舍楼上那扇始终紧闭的窗户被猛地推开了，正在楼下弹琴唱歌的男生自以为得手，脸上浮现出得意神色的时候，一束红色的玫瑰花从窗口被扔了出来，紧接着，一大盆凉水泼出，瞬间化作一场倾盆大雨，眨眼间，楼下唱歌的男生，和他那几个小跟班，都被淋成了一群落汤鸡……
想起这些多年吅前的往事，小楠红晕的脸上不禁又一次浮现出笑容。“这么多年了，这曲子你还是弹得这么溜啊。”小楠感叹道。“看来你平时还经常会弹几下吧……”
“那是当然了，这可是菲儿最喜欢的曲子啊，她是超载乐队的铁杆歌迷呢！”虎子说话的时候，手里仍旧弹奏着《每次都想拥吅抱你》的节奏。“因为菲儿喜欢，所以我渐渐地也喜欢上了这首曲子……”
“是啊，如果不是你那时候正在拼了命地追菲儿，你也一定不会去留意国内的摇滚音乐吧？”小楠说：“我记得你当初可是只听美国的摇滚乐，好像涅槃rem，地吅下硬核一类的……一提起国内的音乐，你就是垃吅圾两个字的评价……”
“嗯，幸好因为菲儿，让我发现国内的音乐其实也很棒……”虎子一边拨动琴弦一边点头赞同道：“有时候，许多很好的东西，比如音乐，小说，电影，或者别的什么……仅仅是因为被人们贴上了某种标签，我们就会在选择的时候不经意地错过它们……对了，说起菲儿，我真得感谢你，如果你不是菲儿的同校学长加同乡，也许当初我根本就没机会和菲儿在一起。”
“嗯，你那时的名声的确有够狼藉的，菲儿那样的女孩儿见到你自然要躲着。”小楠笑道：“想不到后来，她竟能把全系最名声狼藉的花花大少，跑五百米就累得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喘气的废柴公子，调吅教成学院篮球队首发阵容的主力中锋，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孩儿能做到的，只可惜……”说到这里，小楠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天嫉红颜嘛……”虎子像是已经不在意了一样淡淡一笑，放下乌克丽丽端起了酒杯向着小楠一举：“只有夭折的爱情才是永恒的，来，咱们喝一个！”
“只有夭折的爱情才是永恒的？这又是你新近发明的歪吅理吅邪吅说？”小楠端着杯子，歪着头问虎子。
虎子摇了摇头：“可惜，这么有哲理性的句子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大堂吅哥－－我记得曾经跟你提到过他。”
“我记得。”小楠想起了情人节那天她陪着虎子一起去给菲儿扫墓的事情，回去的路上虎子跟她说过一些他大堂吅哥关于爱情亲情的感吅悟，有些说得确实很有道理，有些却并不能让她完全认同，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小楠年轻的人生经历，尚且无法给她提吅供足够用来反驳的论据。
不过，刚才虎子说的那句“只有夭折的爱情才是永恒的”，却让小楠的内心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她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说道：“为了因夭折而不朽的爱情，喝一个！”
两只塑料折叠杯子在空中撞在一起，也许是因为酒意而没有控吅制好碰杯的力度，双方杯子里的酒溅了起来，互相溅落在对方的杯子里。
一杯一杯复一杯，伴着虎子的乌克丽丽弹唱，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小楠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吅烫，眼前的视野变得稍稍有些迷糊，一闭上眼睛，仿佛能够清晰地体会到地球的自转正在渐渐变得强烈起来。
“你手上的订婚戒指，是为了守住你和小婷的这段感情呢，还是为了守住你自己？”虎子轻轻拨动琴铉，在一段弗拉门戈式的节奏里，借着三分酒力问道。
小楠的酒量比起过去还是男生的时候差了老远，如果不是跟虎子一起，她多半是不肯喝到这样程度的。此时她已经是半醉的状态，虽然眼前的视野稍有些旋转，神吅经却在酒精的作用下莫名的兴吅奋。
“你既然都猜到了，又何必再问？”小楠把酒杯交到左手，把右手手背向着头和说和吧……”小楠对虎子说。
“当然了，都是朋友，怎么也得试试。”虎子爽吅快地答应了，接着话锋又转回到小楠身上：“不说他们了，还是说说你的问题吧，你去宗鑫集吅团做什么？我确信你肯定不是去给韩铮这个企划部吅长当手下的，莫非，你也是去……”说到这里，虎子坏笑着用眼睛瞟了瞟小楠。
“说下去~”小楠歪着脑袋跟虎子对视着，嘴角挂着浅浅地笑，娇吅艳的嘴唇看起来有点像猫嘴的形状。
“哈哈哈哈哈…………”虎子忽然把手里的折叠杯和乌克丽丽随手一扔大笑起来，一直笑到手捂着肚子喘不过气。
“有那么可笑吗？”小楠仍然保持着猫嘴状的微笑。
“哎哟……笑的肚子抽筋儿了……”虎子虽然勉强忍住了笑，却因为肚子笑疼了四仰八叉地一时坐不起来，小楠只好伸手过去拽了他一把，这家伙才终于恢复了坐吅姿。
“我知道你笑什么，不过，跟你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小楠淡淡地说：“我早就跟老左签了合约，但是我跟那些通吅过海选上来的女孩们是不一样的，她们的工作范围里包括了车模和演艺活动，类似于一群会开摩托车的青春偶像，而我嘛……”
小楠说到这儿，下意识地翘吅起小指，把额前被山风吹乱的碎发勾到耳畔，眼波流转，浅笑道：“我的身份是——宗鑫集吅团正式的签约试车手，主要负责参与测试研发部门的新产品以及当做资料找来的对手厂家的机车，并写出测试报告，也就是说我的上级主管部门是新产品开发二部，也就是老左越级直辖的新品大排量机车开发二部，而那帮海选上来的女孩子们，在宗鑫集吅团专门为她们成吅立一个部门之前，她们暂时都归韩铮管……”
“真的？”虎子听了倒是小小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小楠也跟那些通吅过海选的女孩们一样，都要去做车特搞宣吅传演出，偶尔才有机会开着机车慢悠悠地在赛道上跑几圈……没想到小楠在宗鑫集吅团的身份竟然是试车手，这还真的出乎了虎子的意料之外。
“还不光是这些呢……”小楠又说道：“那帮海选上来的小丫头们，技术多半达不到专吅业水准，：“这家伙通吅过上一次窃拍我的视吅频，找到了我大约能够接受的底线，所以他把这一条弄得很小很小写进了合同里，我签了字才发现的，万吅恶的资本家……”
“能够把你从托普的首席设计师位子上挖出来，老左肯定是下了不小的本钱吧？”
“嗯，是比以前多了很多。不过对我来说，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哦？那什么是最重要的？”虎子好奇地问。
“是……怎么说呢，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啊——我想尝试一下不曾经历过的生活。”
虎子点了点头：“是啊，走上了这条路，你吅的吅人生恐怕将会天翻地覆了……”
“没这么夸张吧？”小楠惊道：“不过是换了一份工作而已，做设计师是给人打工，做试车员不还是给人打工？从本质上来说二者根本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刚好，老左承诺给我的薪水很优厚，我想，如果三年后小婷回来，我们俩肯定会有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既然这份工作有得钱赚，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小楠的话，虎子的脸色渐渐变得肃然起来，他拿过装葡萄酒的瓶子，把瓶底儿剩下的一点酒给自己和小楠分了，每人都只有小半杯。“小楠，你仔细想过没有，你一旦参与其中，会发生很多很多事先无法预料的情况，也许……也许最终的结果会跟你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
“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小楠睁大了一双清澈的杏仁儿眼，有些迷茫地看着虎子。
“我是说，你到时候天天跟一群小丫头混在一起，整天除了练车，就是学习怎么穿衣打扮，研究怎么在镜头前表现自己最美的一面，怎么在观众面前展示最完美的自己……”虎子收起了他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一本正经地跟小楠解释起来。“所谓近朱赤近墨着黑，你跟她们在一起久了，说不定会被她们同化，性格变成跟她们一样的普通的女孩子，到了那时……假如小婷三年后回来找你，你还会不会想要和她在一起了？”
小楠一怔，但随即就明白了虎子想要表达的意思。“你是说我到时候会变得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不再对女生感兴趣？哈哈哈……”她说着就笑了起来，就像一朵在阳光下绽放的花。
“你觉得这事儿会发生么？要知道我在托普广告也呆了大半年，公吅司里超过四分之三都是年轻女孩子，我跟她们天天一起上班一起工作，你看我变了吗？”小楠反问道。“至少我自己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我还是跟过去一样，喜欢欣赏漂亮的女孩子，甚至有时候我自己照镜子，其实也是这样的一种心态……难道你以为我做女生久了，就会去喜欢男生吗？”
“你心里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这个我可说不上来，不过有一点我非常清楚……”虎子望着眼前的小楠，很认真地说：“自从你经历蜕变回到z市这几个月以来，你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儿了，无论是外在的行为习惯，还是内在的思维方式都是如此，只不过这一点，你自己一直没有发觉而已！”
“虎子，快点！这都几点了，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是老姐的声音，她怎么也到山上来了？虎子非常勉强地睁开了眼睛，发现他此刻正躺在自己家的床吅上，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间隙照进来，在床头和地板上留下一行行的光斑。
咦，我怎么到家了？我昨晚不是跟程小楠一起喝酒喝到后半夜吗，现在我应该躺在宝泉山就簇拥着他下了楼，楼下停着长长的一排全部由高级轿车组成的车队，每一辆车的倒车镜上都拴着红色的绢花和丝带。
头车是一辆足足有十几米长的加长版白色凯迪拉克，车头上装饰着用红玫瑰组成的心形图案，两边挂着粉红色的彩带。没有人在意虎子的质疑，他们打开车门硬把他塞吅进了头车里面，一进去虎子愕然发现堂吅哥夏龙飞居然也在，而且这家伙的一身行头跟他一模一样。
“怎么你今天也结婚？”虎子奇怪地问。
“你这不废话嘛！不是早就说好咱们同一天一起举行婚礼的嘛！”夏龙飞倒像是被虎子问得懵了。
“可是……好吧，那新娘是谁？”虎子觉得他要是不问清楚了死都不甘心，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夏龙飞的电吅话响了，他掏出手吅机看了一眼屏幕，立刻对着虎子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喂……”夏龙飞接电吅话的时候立刻换上了一副柔情似水的腔调。
“老公，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电吅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生的声音，那声音像银铃一样清脆悦耳，让虎子觉得非常耳熟，却偏偏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都准备好了我的宝贝，我跟虎子马上去接你们，要乖乖地等我们哦！爱你！”
“我也爱你！么么哒！”
挂上电吅话，夏龙飞对前面的司机说到：“姐夫，咱们出发去接新娘吧！”
“好，出发！”司机的声音浑厚雄吅壮，虎子这才发现开车的人是姐姐的男朋友，准姐夫薛斌。
一路上竟然出奇地顺畅，z市水泄不通的交通状况似乎一夜之间得到了极大地改善，迎接新娘的车队几乎是一路绿灯开向南三环，越跑道路越是熟悉，虎子发现车队居然在朝着小楠租住的都市村庄x寨进发。
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在虎子心中冒出来，难道新娘竟然是……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她可是……虎子赶紧把尚且模糊的想法强行驱散，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但是开车的准姐夫薛斌一打方向盘，婚车就开进了一片建筑物挤挤挨挨的都市村庄，紧接着便停在了一栋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出租楼下，虎子看看车窗外的场景，心脏不由得狂跳起来——正是程小楠一直租住的那幢楼下！
还没等他多想什么，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大群亲朋好友涌上来，连推带拉地把虎子和夏龙飞这两个新郎倌从头车里弄出来，簇拥着他们向楼上涌去，一楼二楼三楼……当他们的脚步停下时，虎子的眼前出现了那熟悉的的403号吅房门。
“快敲门啊，两位新娘都在等着你们呢！”后面的人们开始催促。
“这太假了，这一定是在做梦！”虎子抗吅议道，但是没有理会他，夏龙飞早已抢在前面敲响了房门。
当当当——“婷儿，我是小龙啊，我来接你了，快开门吧！”
“就你自己来了？”房间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不是还有一个家伙吗？”
这女孩儿的声音真好听，比刚才电吅话里那个女孩的声音还要更纤细更纯净，就像在寂静的深夜里轻轻拨动一根绷紧的琴弦。
“怎么可能啊，那家伙追你追得那么辛苦，今天好不容易熬到功德圆吅满了，他就算是爬也一定会爬过来娶你的！”夏龙飞笑着说道。
“虎子，你在吗？”里面那个嗓音特别好听的女孩隔着门问道，语气却显得有些怯然。
虎子此时已经非常清楚他的新娘是谁了，一时震吅惊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于女孩的呼唤没能即刻做出回应。
“虎子？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里面的女孩有些着急了，似乎她非常担心什么似的。
“我在，我在！”虎子不得已赶紧回答道。
里面的女孩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两位身穿洁白婚纱的女孩站在小小的客厅里，等待夏龙飞的是小婷，而另一个果然如同他的预想，正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朋友同学，蜕变成女生的程小楠！
穿着婚纱的小楠美得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白衣仙子一样，她怀里抱着洁白的新娘花束，笑颜如花，望向虎子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满足。“虎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会逃走呢……”
说着，小楠把自己的右手伸过来，戴着臂纱手套的纤纤小手，中指上却戴着一枚小小的钻戒，虎子身后无数台相机的闪光灯，把那颗小的不能再小的钻石映得璀璨夺目。
“你手上的订婚戒指，是为了守住你和小婷的这段感情呢，还是为了守住你自己？”虎子的脑海里忽然响起自己问小楠的这句话……
“夏虎行先生，你愿意娶程小楠小吅姐为妻吗？”一个声音问道。
“夏虎行先生，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愿意和她终生相伴，永远不离不弃，爱她，珍惜她，直到天长地久吗？”那声音又问。
“虎子，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对吧？”
“当……当然了，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
虎子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炸开了一般，主婚人新娘亲友宾客一瞬间都消失了，眼前确实自己的单人帐篷，树叶的影子和斑驳的阳光在帐，你爬这么高是打算搞什么鬼？”
“我要爬上去看看。”小楠用手指了指头顶高大茂吅密的树冠。
“你要去看同心锁？”虎子的剑眉微微一皱：“你行吗？别忘了你现在是女生了，爬这么高……”
虎子说的同心锁，类似于校园小情吅侣们流行在学校运吅动场的铁吅丝吅网上一起挂上一把锁，在锁上写上两人的爱情誓言，然后把钥匙丢到一个再也找不回来的地方，是一种祈求两人永不分离的浪漫小迷吅信。只不过到了小楠和虎子的车队里，挂锁的地方从校园的铁吅丝吅网变成了情吅侣双树高高的树梢，锁头也变成了摩托车上常用的防盗链子锁而已。
说起来，往情吅侣双树上挂链子锁还是小楠跟小婷首创的，后来在车队里开始渐渐流行起来，那些带着女孩子到情吅侣双树下海誓山盟的青年车手们，总喜欢把自己的链子锁锁在更高的位置，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爱情可以更加长久。
只不过，小楠的链子锁一直都是挂得最高的，至今也没有人能够超越，比如云飞扬和李霞来的时候，小云就把他们两个的同心锁锁在了离地面六七米高的一个树杈上——云飞扬从小就不善于爬树，现在依旧如此，爱情的力量也没能让他“更上一层楼”。
“没问题，女生的力气是小了些，可是身吅体也比男生更轻吅盈啊。”小楠笑着说：“我现在的体重比过去轻了将近五十斤呢，都顶上一袋面了，按说爬起来应该更容易才对呢~”
小楠爬树的身手虎子是见识过的，绝对算得上是身手矫健如猿猴一般，只不过蜕变成小女生的小楠怎么爬树倒是真没见过，看她那纤细的小胳膊小吅腿，感觉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刮跑了，就这身板也能爬树？
虎子仰着头想要看个究竟，却见小楠手脚攀住缠绕在情吅侣双树上的青藤，就像一只灵巧的猴子一样，噌噌几下她纤细的身影便消失在头：“上面有平常见不到的好风景，今天天气格外好，看一眼心情也就不那么糟糕了。”
“去去去……你明知道我上不去还来诱吅惑我！”虎子对小楠挥挥手做驱赶状，佯怒道：“你自己在上面好好看过瘾吧，看够了就下来，该吃早饭了。”
“上来嘛，好东西应该跟兄弟分享的，好风景也是一样的。”小楠说着身吅体轻巧地一荡，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树枝上，一双眼睛弯弯地满是笑意。“你那么大的力气，抓着树上的青藤就算用蛮力也能爬上来的，有什么为难的？将来你找到了女朋友，你们来挂同心锁的时候，莫非你打算把锁挂在树根上？”
虎子发现从今早起，小楠一直在笑，而在此之前的日子里她一直倒是一张苦瓜脸的模样，据老薛说，小楠在拓扑广告上班的时候，就因为那副标志性的忧郁表情，被写字楼上所有认识她的上班族男生给起了个“淡紫玫瑰女孩儿”的外号。
难道真的喝一顿酒就能让她从忧郁少吅女变成阳光女孩？要是那样的话忧郁症就要从这世界上消失了，更何况昨晚小楠喝得并不算很多，最后：“得得得，不就是爬树嘛，这点儿小事儿还能难倒我，看我的！”
说着，他站起来走到情吅侣双树的根吅部，两手抓吅住缠绕在树干上粗吅壮的青藤，就像笨熊爬梯子一样用蛮力攀了上去。
当年在q大篮球部当中锋的时候，虎子在力量练习上花费了相当多的精力，当年q大技术比他好个头比他高的中锋人选还有那么两三个，但是这些人在篮球场上跟他正面对抗的时候往往处于下风，就是因为虎子善于使用自己引以为豪的力量。虽然工作以后他打篮球的机会少了，平时却仍然保持着每周两次去健身房进行力量练习的习惯，所以虎子的力气依旧很大，他爬树的时候即使没有任何技巧，单凭蛮力也一样能够爬上去。
向树上爬了没多高，虎子的视线就被茂吅密的树叶遮挡住了，也不知道小楠所在的位置在什么方向，正晕头转向的时候他听到了小楠呼唤的声音，腾出一只手拨吅开身边的树叶，虎子看见小楠正坐在跟他视线平齐的一根树杈上向他招手。“笨吅蛋，在这边！”
小楠坐的那根树杈也就有她小吅腿粗，风一吹还在轻轻摇晃着，虽然距离地面最多有三米多点，虎子也自问没能耐爬过去，当然走过去就更不可能了，真不知道小楠这家伙是怎么过去的。
不过即使站在现在的位置也已经可以看得很远了，毕竟情吅侣双树所在的位置就是一处靠吅山的高坡，向北一面的视线被山峰遮挡，另一面朝向南方正是宝泉山的一条峡谷，没有什么高大的山峰遮挡视线，晴朗的日子里能够一眼看到遥远的地平线。
今天恰恰就是一个格外晴朗的天气，因为有风，把空气中的尘埃和雾霾统统都吹散了，虎子站在树上，眼前是一大片长满绒毯般矮草丛的缓坡，起起伏伏的缓坡上到处都是各色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和灌木，一条溪流奔腾欢唱着，曲曲弯弯地一直流向山体的尽头，在那里，正是太行山独具特色的悬崖峭壁，如墙壁一般陡直的绝壁，常常会有高达数百到一千余米的落差，小溪将会在那儿变成一挂壮绝的瀑布，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如同九天银河般飞流直下，最终化作一条河流舒缓地流淌在一望无际的平原大地上。
如今正是麦子接近成熟的季节，广阔无垠的平原大地上一片青绿直至天际，天空中的云朵把它们巨大的影子投在其上，每当有风吹过时就会掀起滚滚的麦浪。而更远处，天与地交汇的地方，隐隐约约地有一座巨大城市矗立在那里，那就是z市，一个繁华拥挤而忙碌，充满了活力的城市。
“看，那里就是z市。”小楠用手遥指，转头对虎子说：“你知道吗，当初我刚刚经历了蜕变，从绝壁上下山翻过山隘口的时候看到了夜空下的z市，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
“你那时的内心一定非常惶恐吧？”虎子抓着树干上的青藤，也学着小楠的样子坐下来：“你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亲人朋友女友兄弟同学同事，对于自己今后的人生路你非常迷茫，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下去……”
小楠默然，好半天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那些都过去了……今后我得去面对一个新的人生了，为了我和小婷的三年之约，我得努力呀……”
“终于下定决心了吗？”虎子心里暗暗叹息，说实话他对于小楠和小婷的三年之约完全不看好，像小婷那样优秀的女孩，一旦离开小楠的身边，她将要面对太多的诱吅惑了，而小楠，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当然她也许不会很快就完全接受自己女生的身份，甚至会对潜在的追求者感到反感，但是只要她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出了状况，她们努力维系的感情就会付之东流，三年，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或许短暂，但是对于一个已经二十二岁的女孩的青春而言，却尤其显得漫长了，而对于这样一场残酷的考验来说，简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而残酷。
“新的人生，新的开始，你是得努力了。”虎子意味深长地说。“作为女生重新开始你吅的吅人生吧！”这后半句话他却没有说出口。
“嘎嘎嘎嘎……”一阵小婴儿开心的笑声从小楠的衣袋里传来，是她的手吅机在响。原本情吅侣双树一带没有被手吅机信号覆盖到，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有电吅话打进来的，但是坐在高高的树上跟站在脚下的草丛里明显不一样，高处虽然信号只有可怜的一格，但是已经足够接通电吅话了。
小楠从口袋里摸出手吅机一看屏幕，居然是左龙鑫打过来的，不禁眉头微微一皱——根据小楠和老左签订的协议，她从托普广告辞职的时候就会自动成为宗鑫集吅团的员工，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是老左的手下了。但是老左的消息也太过于灵通了吧？昨天才刚刚辞职今天老左就打电吅话来催她过去上班，这效率简直……
“喂，你好左工。”小楠无暇多想就接通了电吅话。
“你好小程，我听小韩说你昨天已经在托普广告那边辞职了？”依旧是老左标志性的巴蜀口音的普通话，听得出来这家伙的心情相当不错，就像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听到老左提起韩铮，小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韩铮给老左透露的消息啊，这就难怪了，一定是托普广告那边有人给韩铮说了我辞职的事儿，然后韩铮又告诉了老左，惹得这个万吅恶的大资本家一大早就把电吅话打到深山老林里面来催我上工呢……
想到这里，小楠微微一笑，说道：“左工你可真是消息灵通呢，是啊，我昨天已经辞职了，今后就要到您的麾下听命了。”
“那你今天怎么还不过来上班？我这边因为没有合适的试车手，工作进度已经严重拖后了，没你不行啊~”虽然确实是催促，可是老左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三缺一在召唤牌友似的，并不让人感觉到一种严厉和权威。“小程，今年十一就是新产品线全球发布会了，从现在算起，满打满算就只有不到五个月，中间很可能还会遇到雨季，大家的工作进度都要往前赶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好吧！”老左语气的随和反倒让小楠觉得自己不好意思了，她在和老左签了合同之后，几个月以来一直还呆在托普广告忙那个ci投标方案，然后就是小婷去英国的事情搞得她心神不宁，虽然老左说在小楠辞职前允许她兼吅职一段时间的，但是实际上小楠几乎没去过宗鑫厂里几次，老左那边的工作进度她大致只知道是海选来了一群会开摩托的小丫头而已。
“嗯，那我就放心了。”老左很满意地说：“我这几天要回cq公吅司总吅部去处理一些事情，分公吅司这边，那一大群女孩子我都交给韩铮管着了，我怕他一个人搞不定，毕竟有很多专吅业上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懂，你过去之后好好帮帮他。”
“帮他是可以啦，不过……开发二部的验证车测试工作怎么办？”小楠问。
“我都安排好了，小韩知道该怎么做。开发二部那边的测试工作并不是很紧张，因为一些项目已经在总吅部做好了，你的工作量不会很大，应该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帮小韩，我已经跟人力资源部的hr新品开发二部的副总工打过招呼了，小韩可以把你临时借调过去~”
“什么什么？临时借调？”小楠听了一咧嘴，其实老左打的什么算盘她还能不知道？当初签合约的时候，老左就已经在里面专门写了一条“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甲方的产品宣吅传活动”云云，早就把这个后门开好了，对小楠来说，这件事也不过是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听说你跟小韩以前在托普广告相处得不错，现在又成了同事，相信你们会配合得很好。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有事情我会再联吅系你的，拜拜~”电吅话那边传来一阵坏人得手后的奸笑，然后通话就被老左挂掉了。
“这个万吅恶的大资本家！”小楠无可奈何地把手吅机塞吅进了口袋里。“想要好好享受一下清闲都不行，又得去干活了……”
“其实你内心还是蛮期待的嘛，对吧？”一旁骑跨在树杈上的虎子笑道：“虽然表面上忍不住还是想要矜持一下下……”
“你你你，说什么呢！”小楠嗔道：“你知道什么呀！”
“我知道的多了……”虎子一副“我懂的”表情：“在你古井无波的外表之下，你那颗**的心啊，早已经蠢吅蠢吅欲吅动了~其实在你看到自己被老左窃拍的那段视吅频时，你心里最真吅实的一面就已经被唤吅醒了，我说的对吧？”
小楠张了张嘴，虽然不想承认，却一时难以反驳，只得鼓吅起了腮帮子瞪圆了眼睛恨恨地看着虎子。
“其实吧，我觉得这工作挺适合你的，至少比你待在托普广告当你的平面设计员有前途。”虎子跟变脸一样忽然间切换成一张一本正经地说教面孔。“你不是打算等到三年后小婷回来，你们一起远走高飞吗？这事儿没钱可是万万不能的，你不会打算到时候厚着脸皮去找你父母赞助吧？”
不等小楠反应过来，虎子两手抓着树枝上垂下的一根青藤，像人猿泰山一样呼地一下荡了下去，身手倒是颇为矫健，眨眼功夫就已经两脚着了地。
“喂，还愣着干什么，收拾家伙事儿回去干活吧！”虎子嬉笑着，说着把他的双手伸向仍坐在树梢上的小楠：“来，丫头跳下来，哥吅哥接着你！”
“你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小楠从树梢上纵身一跃，一记飞腿奔着虎子那张帅气的脸狠狠地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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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和虎子一起回到z市，直接把大魔鬼开回了虎子的私家车库里物归原主。虎子本打算开车送小楠去宗鑫集吅团在西区的工厂，但是被小楠拒绝了。
“你别管我了，小韩就在你家小区外面等我呢，他开着公吅司的车，正好接我过去。”小楠一边摘掉身上的塑胶胸甲，一面不紧不慢地说。“我的宿营装备就暂且放在你这里吧，反正我估计最近半年应该是不会再有机会用到了。”
“韩铮？我去，你什么时候跟他联吅系上的？”虎子惊奇地问。
“路上啊，你忘了我们的头盔里都装有蓝牙耳吅机？”小楠笑着说：“刚才进小区的时候小韩打过来的，当时他就在附近不远的路上，我就让他过来接我了。”
虎子无可奈何地一摊手：“好吧，那你自便吧~”似乎嫌不过瘾，末了又加了一句“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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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换好衣服，把所有累赘的东西全部都丢在了虎子的车库里，徒步走到虎子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却没看到韩铮以前经常开的那辆宗鑫集吅团客户部淘汰下来的半旧的大众高尔夫公用车，正东张西望寻找韩铮的踪迹时，不远处一辆白色的长城哈弗h6滴滴按了两声喇叭，一个带着变色太阳镜的青年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向着小楠招了招手。
“小程，这边！”
“韩铮？”小楠有点迟疑地看了看这个向她招手得青年，虽然带着一副样式时髦的变色太阳镜，但是看脸型瘦瘦的应该是韩铮无疑，只不过这家伙现在把头发留长了，剪了一个挺有型的发式，身穿一件很有职场感觉的灰色衬衫，还系着条颇为时尚的红白条纹领带，这么一打扮起来，确实有些职场精英的感觉了，特别是脸上的那股子精气神，相比他过去那个木讷的平面设计员形象来，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小楠是有段日子没见到韩铮了，前段时间她一来为情所困，二来托普公吅司的ci方案投标工作进度赶得也很急，以前由她负责的宗鑫集吅团的工作早已转给李瞳代吅理的旧设计部管辖了，所以跟韩铮几乎完全断了联吅系，今日再见竟然让她有一种“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
“怎么，不认识我了？”韩铮一把摘去了鼻梁上架着的太阳镜，脸上的表情显得阳光灿烂，更给他原本只是小帅的脸庞增加些青春飞扬的色彩。
“是啊，你变了……”小楠站在车前，望着韩铮意气风发的面孔，不由得联想到这家伙辞职时，自己在汽车站送行被他强行拥抱的那一幕，那时候韩铮的眼神是黯淡无光的，两人隔着车窗玻璃道别的时候，他眼中的那股抹不去的失落深深地印在了小楠的心底。
如今，韩铮变了，他已经不再是托普广告那位默默无闻，努力工作却被人凭借裙带关系夺取了本该他得到的职位，最后不得不黯然离去的前首席设计员了，他现在是宗鑫集吅团z市分公吅司的企划部经理，一位志得意满的职场精英，而且看起来挺帅的。
小楠注意到，韩铮开的这辆长城哈弗h6没有挂牌照，只在挡风玻璃上面粘了一张临时牌照，旁边还贴着大大的“磨合”两个字，显然这是一辆刚刚入手连手续都没办好的新车。难道宗鑫集吅团有这么财大气粗，给分公吅司的企划部经理特意配了一辆全新车？感觉不大可能啊，就算要给他配辆新车，那也该是宗鑫集吅团自己造的车吧？
“这是我的车，才买回来开了不到一星期。”可能是发现了小楠眼中的疑惑，韩铮笑着解释道：“公吅司离家太远了，老开公吅司的车上下班也不好，家里就想让我买辆车上下班……刚好我有个同学就在4s店工作，跟我说这款车最近在搞活动价吅格很实惠，我跟父母一商量，凑齐了首付就开回家了，平时上下班代步，节假日带着家人去山上转转，挺方便的~”
小楠注意到韩铮说话时的眼神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过去的韩铮面对自己时，眼神总会有那么一点飘忽，似乎有种不敢于直视的怯意，而现在的他就这样直视着自己的双眼，虽然仍旧有一点点经过努力掩饰过的羞涩，但是他的眼神和过去比起来，显然有了的直率和热情，而这些绝对是他以前所没有的。
面对韩铮的直视，现在反倒是小楠感觉有点儿不太自在了，用手指勾起额前被夏风吹散的长发掠到耳畔，装出一副品鉴新车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小小尴尬。“这车网上评价不错的，国产良心车。”她说着伸手去拉后车门，还没等手摸吅到门把手，车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原来韩铮的车后座还带着一个女孩，因为车窗上都贴了银色的太阳膜，所以小楠一直都没有发现。
“你就是传说中的程小楠啊，今天可算是见到本尊了，真是三生有幸呢！”女孩打开车门之后就往车厢的里面让了让，腾出空间让小楠坐进来，脸上笑吟吟地望着小楠，眼里的神色似乎惊喜非常。
为小楠开车门的女孩儿让小楠眼前一亮，要知道小楠身边的女生，除了她自己不算，小婷李霞包括许慧都称得上是美吅女，小楠看女生的眼光早已被她们惯得高到了天际，普通只是长像端正秀气，身材匀称的女孩，像李瞳赵月儿小芹她们，在小楠看来也只能算是比较养眼而已。
可是眼前的女孩儿，就算以苛刻一点儿的标准来衡量也是个一等一的美吅女，一头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窈窕纤细的身段和超短裙下穿着黑丝的曼妙长吅腿暂且不论，单是这张俏吅丽的瓜子脸，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花瓣一般娇吅艳的樱桃小口，绝对能让见过她的男子们过目不忘。
“谢谢你。”小楠当即也回给她一个礼貌的微笑，低下头钻进了哈弗h6的后排座位上，随手关上了车门。韩铮通吅过后视镜见小楠已经坐稳，松离合器轻踩油门车子稳稳地驶上了马路。
“我叫苗雨桐……”女孩儿把她的右手向小楠伸了过来，小楠连忙放下手里的双肩小背包，握住了她的纤纤素手，只感觉掌心里一团柔若无骨的手吅感，狭小的车厢里传来对方身上淡淡地幽香，不禁心中一荡，仿佛她那已经被以往的男生本能又苏醒了似的。
“程小楠。”小楠微笑着也做了自我介绍：“怎么我感觉你好像认识我的样子？”
“何止是认识！”苗雨桐似乎对小楠的出现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和惊喜。“你知道吗，我就是看了你开四缸600把玛莎拉蒂飚到轮胎护墙上的那段视吅频，才决心去参加宗鑫集吅团的海选，你可是我的……不不不，你是我们宿舍集体公认的偶像啊，通吅过海选决赛以后我一直都盼着能亲眼看到你开机车压弯呢，没想到一直到今天才算是见到真人了，哈哈，更没想到真人远比视吅频上还要好看啊……”
苗雨桐对小楠的热情和崇拜把小楠搞得有些不自在，不过毕竟虚荣心是人类的共性，被人夸奖，尤其是被这样一位精灵般美丽清秀的女孩儿夸奖，让小楠对她的好感度顿时上升了不少，陌生人之间的隔阂似乎也被这热情的气氛所打破了。
从虎子家所在的小区到宗鑫集吅团设在西郊工业开发区的工厂距离很远，即使走穿城快速公路也得跑半小时以上，一路上苗雨桐不停地缠着小楠问这问那，再加上韩铮时不时地参加进来，途中倒也不觉得无聊。
小楠除了回答苗雨桐提出的各种关于她的问题，比如什么时候跟宗鑫签的约，为什么一直不来企划部报道，学开机车多长时间了，甚至喜欢什么明星，跟韩铮认识多久了……这些比较私人的话题，也从这场聊天中得到了不少关于宗鑫集吅团这支“机车宝贝车队”的相关信息。
原来，就在小楠身累于托普广告的ci投标方案，心伤于强行拆开了她和小婷的三年之约这段时间，宗鑫集吅团已经在合作单位宇轩文传的具体操作下，通吅过红火一时的全国海选初赛预赛决赛，最终只有九位女生突破了层层残酷的淘汰和筛选，进入了宗鑫集吅团的“机车宝贝”车队预选名单中——虽然这还只是个临时的名称。
这九个女孩子在行政上暂时被划归企划部管辖，主要是考虑到后面的宣吅传推吅广活动需要企划部和宇轩文传有相当多的配合，把这些女生临时划归企划部调动起来会比较方便。跟小楠不同的是，她们和宗鑫集吅团签的仍是临时合同，九个女孩最后谁能得到那份条件诱人前程似锦的正式合约，还要看她们通吅过一系列专吅业培训之后的综合考核成绩而定。
“专吅业培训？还一系列？”苗雨桐的话引起了小楠的好奇：“你们参加海选的时候不是已经比了驾车才艺和外貌吗？我想能够通吅过决赛的女孩，在这些方面应该都是出类拔萃的啊，她们还需要什么样的专吅业培训？”
“哈，说起培训，那名目可就多了！”苗雨瞳扳着手指头一条条跟小楠仔细说起了她们正在经历的“魔鬼培训”：“什么形体啊仪态啦机车驾驶与维修啊，等等等等……甚至还有一项摄影专吅业，据说是请了全国著名的平面模特摄影家来给我们讲课呢……”
“还有摄影课？我晕，你们来宗鑫是当模特又不是当摄影师，学习这个干吗？”小楠奇怪地问。
“这个问题我来替小桐回答吧~”坐在前排好久没有发言的韩铮饶有兴趣地接过了两人的话题。“负责制定培训计划的宇轩文传赵总跟我说过，要想吅做一个好的模特，首先必须要知道怎么表现自己最美的一面，而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学习很多摄影的知识，比如摄影中对光线的应用技巧，摄影棚里灯光的布置，拍外景时反光板的摆放，以及上述几种情况下，光线对于模特的影响等等……模特们一旦掌握了这些摄影技巧，面对镜头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会从现场光线的布置来推算自己最佳的站位和身姿，比如身吅体对着镜头扭转多少度，脸向一侧转多少度，才能让自己在镜头里展现出最佳的状态……”
“哦，这样啊，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小楠听了韩铮的解释微微点了点头，又转回头对苗雨桐说：“我还以为你们现在整天就是开着机车在赛道上跑跑拍摄视吅频，或者站在机车前摆个姿吅势做静态展示呢，没想到还要学这么多东西啊……”
“可不是嘛！我感觉这段时间简直比在学校还累呢！”苗雨桐娇吅声抱怨道：“每天上午上赛道练车，下午各种专吅业培训课，晚上还有形体练习，一回到宿舍感觉浑身累得都要散架了……”
“很累吗？”小楠问。
“怎么不累啊！简直是把我们当做……”苗雨桐话没说完，忽然想起开车的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连忙吐了吐舌吅头把后面的话硬给咽回去了，小楠看到后视镜里的韩铮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对于她的抱怨并不以为然。
“不过累归累，可是一想起来我们九个人还要再淘汰一次，也就只能咬紧牙硬吅挺着了~而且……”苗雨桐话锋一转，又说道：“而且说实话，我现在习惯了，倒是挺喜欢这种很忙碌很充实的感觉呢……”
“忙碌充实的生活啊，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向往的呢……”小楠颇有些憧憬地说。“对了小桐，你刚才说宿舍什么的，难道你们现在集中住在一起吗？”
“是啊，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九个人签了合同之后，就带着个人的行李搬到宗鑫集吅团的宿舍区了。”苗雨桐说：“不过我们住的可不是十多个人一大间的普通职工宿舍区，而是四个人一间有独吅立厨卫客厅的经理级职员的宿舍区哦~”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望着小楠的眼睛很认真的说：“我不知道是你大还是我大，暂且叫你小程吧，小程你这次过来，是不是也要搬进宿舍跟我们一起培训呢？你要是搬过来的话就住到我们寝室吧，我们寝室四张床住了三个人，还有一个空位哦！”
听到苗雨桐热情地邀请，小楠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副女生寝室的图像来：整洁的房间里一股女生寝室特有的幽香，双层床吅上拉着卡通图案的帘子，书桌上除了课本和电脑以外还摆着巨大的毛绒玩具和一排装着化妆品的瓶瓶罐罐，阳台上，晾衣绳上挂着各种颜色各种尺码各种材质的黑丝肉丝内吅衣内吅裤……
其实小楠对于女生寝室的印象并不多，因为在他的整个大学期间，也只去过两次女生寝室，第一次是跟虎子一起帮菲儿搬行李和电脑，也就是那一次虎子迷上了菲儿，开始了他对菲儿不死不休的漫长追求之旅；第二次却是帮着虎子收拾菲儿的遗物，书桌上那些用了一半的化妆品，拆开包只吃了三分之一的香瓜子，摆在床头插着书签的《简爱》，抽屉里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厚摞由小楠代笔的虎子的情书……所有这些东西都保持着菲儿生前的原貌，而它们的主人，却已经化作一缕香魂飘然而去……
虽然小楠已经做了大半年的女生，生活习惯上已经慢慢适应，甚至很多时候，她会自然而然地用女生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用女生的方式与人相处，在托普广告还跟几个女同事成为了好朋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小楠对于女生寝室这种难以保证个人**的毫无心理障碍，因为她非常担心，自己会在这些原生态的女生面前一不小心露吅出了什么马脚而不自知。
“我也要参加她们的培训课程吗？”小楠问韩铮：“我可是签的试车手啊，合约里也只是说我需要配合公吅司的宣吅传活动而已，并没有要求必须参加培训啊……”
“可是左总临走前专门叮嘱我，说务必要让你也去参加培训课程。”显然韩铮对小楠的疑问早有准备，答吅案几乎脱口而出。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坐在后排的小楠下意识的把右手放在了胸口，似乎有些不安的情绪。
“不过左总倒没要求小程也必须搬进宿舍，跟车队的女孩儿们一起住。”韩铮跟大喘气儿一样写了半天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觉得吧，你搬过来跟她们住倒是挺好的……”
知道老左没有硬性要求自己也搬到宿舍住，小楠暗暗松了一口气，听见韩铮劝自己搬过去，便立刻反问他道：“为什么呀？我在x寨住得好好地干嘛要搬过来？”
韩铮似乎没有察觉到小楠语气中的异样，仍旧耐心地劝说她：“小程你搬到宿舍来住好处很多呢，第一，小程你家住得离厂区这么远，每天光上下班就要浪费不少休息时间呢，后面培训课程还那么紧张，你住在宿舍多方便啊；第二，你住这边还能省下房租钱，现在都市村庄越拆越少，租金也越来越高，你住的那个小套间，一个月少说也得一千多块钱吧？把这钱省下来买条漂亮的裙子不更好吗？第三……”
小楠今天才发现原来韩铮还挺有唐僧的风范，这话一说起来就跟老和尚念经一样没完了，又不好意思打断他，只能强忍着听下去。
“第四，咱们公吅司的生活区设施很完善，食堂浴吅室健身娱乐样样齐全……”
浴吅室！！这个词从韩铮嘴里冒出来刚一进小楠的耳朵，立刻在她脑海里画作一幅旖旎的景象：雾气蒸腾的浴吅室，正值青春妙龄的女孩子们各有环肥燕瘦，在一片叽叽喳喳地笑声中互相撩水打闹，其中一个似乎便是眼前的苗雨桐，朦胧的雾气中她身吅无吅寸吅缕，羊脂美玉般的无瑕肌肤绸缎般滑腻，笑吟吟地倒了满手心的沐浴露向小楠走来……
天啊，这场景也太……太刺吅激了！！！
小楠使劲儿摇了摇头，试图强行驱散自己脑袋里冒出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臆想，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吅制地加快了速度，脸颊也热吅乎吅乎地，仿佛那颗冬眠在她内心深处的男生的灵魂听到了惊蛰的雷声召唤，蠢吅蠢吅欲吅动地想要破土而出。
“你怎么了小程？”旁边的苗雨桐似乎察觉到小楠神色的异样，关心地柔声问道。
“没事没事……今天天气有点热……”面对苗雨桐的关切，小楠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臆想而歉疚，不敢去看她的双眼，装模作样的捏着自己身上短袖娃娃衫的领口扇了扇风，这男生风格十足的举动把苗雨桐看得一呆，随即又是莞尔一笑。
“怎么，身吅体不舒服？”坐在前排的韩铮显然没有看到刚才的这段小插曲，听见苗雨桐问小楠，连忙把视线通吅过后视镜转向她，关切地问道。“要不，我把空调打开吧？”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小楠做出一副安然无恙的姿态，笑着对韩铮说。“你也别老回头看我们，小桐脸上有没有长花！好好看着路开你的车吧！”
“小韩经理哪有在看我呀！”苗雨桐面上一红，赶紧把火往小楠身上引：“他分明是在关心你嘛！对了，听说你们以前是一个公吅司的同事？”语气里分明带着浓郁的八卦意味。
小楠的反应也是颇为敏锐，立刻察觉到了这中间暗藏的风险，嗯嗯啊啊地打算糊弄过去，随即重新把话题引回韩铮没讲完的话题上。
“对了，我刚刚说到哪儿了？”韩铮已经被两个女生引得摸不着方向。
“你该说第五了……”小楠赶紧提醒他，刚才她还不想听呢~
“哦……对，第五……”韩铮重新组吅织了一下语言，便又滔滔不绝地劝说起小楠来。“第五啊，说实在的都市村庄那种地方，住的什么人都有，真正是鱼龙混杂，非常不安全——尤其是对于你们女孩子来说。我听说，就在去年十月份，小楠住的x寨就发生过一起命吅案……”
“命吅案！！”苗雨桐的反应明显比小楠强烈多了，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什么命吅案啊？”
“入室偷盗，受吅害吅者是两个女生，被惊醒后偷盗变成了肩杀……哎，两个正值花季的女孩子就这么死了……”韩铮惋惜地说：“当时这事儿还上了新闻呢，我记得那段时间，片吅警挨家挨户地发宣吅传材料，让租户晚上睡觉前务必关好门窗，一到后半夜，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治安巡逻队在转悠，我们家那一带所有主要路口都安上了摄像头……”
“真的吗？好可怕……”苗雨桐眼巴巴地望着小楠，似乎想要向她求证——她跟小楠一样，也是从外地来z市上大学然后留在了z市发展的，同样也是租住在另一处都市村庄。“小程你知道这事儿吗？”
“嗯，是真的。”小楠点点头，这件事她确实有印象，记得当时村里对这件案子各种传说，从肩杀变成凌吅虐碎尸越传越恐怖，最后也不知道罪犯抓吅住了没有，反正闹得x寨鸡飞狗跳墙，特别是独自租住的年轻女孩子被吓得人人自危，有很多人为了寻找安全感干脆就和男朋友同吅居了，倒是让那些男孩子们白白捡了便宜……
苗雨桐很夸张地用手按着心口，庆幸地说：“天哪，太恐怖了！幸好那时我没毕业，还住在学校寝室呢……看来我搬到公吅司宿舍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说完，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小楠，见她似乎无吅动吅于吅衷的样子，一把拉过小楠的右手，用苦口婆心的语气劝道：“小程，那种地方千万别再呆下去了，好危险的，正好公吅司集训，你也搬过来吧！”
“呃……”小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吅复对方，不仅仅是因为前面那个“浴吅室”问题，一旦住在女生寝室，跟三个女孩子朝夕相处，彼此间很难保证什么**，自己这个后天的女生会不会露吅出马脚？这且不说，如果她们在自己面前无所顾忌地更吅衣沐浴什么的，作为大半年吅前还是男生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占人便宜”的嫌疑？
老程家的家训，有一条就是“慎独”，在小楠很小很小的时候，老程就不止一次地告诉他，所谓“君子慎独”，就是指“一个人在独处的时候，即使没有人监吅督，也能严格要求自己，自觉遵守道吅德准则，不做任何不道吅德的事情。”那么，在人家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家看光光，是不是有违君子之道？哎，好麻烦！小楠暗暗感叹道。
见小楠还在“迟疑”，苗雨桐把她握在手里的小楠的右手晃了又晃：“住在我们寝室多好啊，你知道吗，我们住的经理级寝室有单独的厨卫客厅，楼下的锅炉24吅小吅时供应热水，随时都可以洗热水澡非常方便呢！”
“是啊小程，搬过来吧。”韩铮见势也趁热打铁：“你看，连我都打算过几天也搬过来呢！”
“啥？你也要搬过去？”小楠一听把她那双原本就很大的杏仁眼瞪得溜圆。她的表情让正在通吅过后视镜看她的韩铮一愣，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噗哈哈哈哈，傻丫头，你想什么呢！我住男工宿舍好吗？”韩铮笑道：“最近事情太多，分公吅司企划部正一步步走向正轨，十月的发布会越来越近，很多工作都还没完成，左总又把这些女孩子都交到企划部，培训课什么的都要企划部跟宇轩文传沟通，虽然人力资源部新招了几个应届毕业生过来，又从cq总吅部调了两个老手来帮忙，可还是感觉时间紧迫，直接住在公吅司可以节省每天上下班的时间……”
晕，你们两个这是联吅合吅起吅来逼我啊！小楠这个头疼，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回绝的借口：“可是，我跟房东签了一年的合约，租金都已经预付到年底啦！我要是现在退房，房东还不得趁机扒我一层皮啊！”说完看了看面带关切的苗雨桐，语气柔和地又说道：“至于安全你不用担心啦，我住的单元楼楼道口有摄像头，街道夜里都有戴红袖箍的治安巡逻队，我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再说杀吅人犯不是早就抓起来了吗？”
z市有南北东西两条穿城高架路，快要接近西三环的这一段交管部门限速100公里/每小时，是全程速度最高的一段，很多司机为了赶时间，到了这段路都会不上来出于什么心理，忽然很想要捉弄一下这个像猫咪一样乖吅巧又好奇的女孩子。“想知道吗？”她笑眯眯地望着苗雨瞳的眼睛，缓缓地摘下了手套，然后把自己的右手掌心翻过来，伸到苗雨桐眼前让她看个明白。
“呀，这么可怕的伤口！”小楠掌心里那条像蜈蚣一样蜿蜒着的伤口，果然把苗雨桐吓了一跳，拉过小楠的手掌看了又看，还用手摸了摸，伤疤明显的凹凸感让她心里发毛。“这……这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小楠故作神秘地笑而不语，重新又把手套戴上，刚巧一缕阳光穿过车窗照在她戴在中指指根的订婚钻戒上，那枚小的不能再小的钻石瞬间绽放出夺目地光芒，让苗雨桐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闪。
“这戒指……”苗雨桐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车窗外传来一阵四缸大排量机车滚雷般的排气声由远而近，显然速度跑得很快。车里的三个人都是整天跟机车打交道的，听到这种直列四缸发动机拉高转速的声音，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过去，韩铮瞥了一眼后视镜，只见在他车后二三百米的地方冒出三盏雪亮的机车前大灯，正在飞快地追赶上来。
小楠的耳朵比车里另外两人更敏锐些，她在车外轰鸣的带着哨音的并列四缸发动机排气声浪里，却听到了一个分外熟悉的双音节节奏，这种近似于马蹄声的双音节排气声，是v型双缸发动机所独有的。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啊？还没等小楠再次静下心细听，车窗外嗖的一声，一辆小巧的米黄吅色迷你机车挂着一股劲风，从韩铮的长城哈弗h6旁边高速掠过，驾车的车手身穿黑色紧身赛车服，背影纤细苗条显然是个女生，从头盔下沿露吅出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着，颈后飘扬着一条白色的纱巾，一人一车眨眼之间已经远在数十米之外，那熟悉的的双音节排气声也随之远去。
紧接着又是嗖嗖两声，一黄一红两辆重型四缸跑车分左右高速掠过韩铮的车旁，看背影车手跟前面那辆一样也是女生，都背着带护甲的龟甲包。这两辆大排机车似乎在追赶前面那辆米黄吅色的迷你机车，都保持着很高的速度，连续超过跑在前边的几辆轿车，最后一起消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弯道处。
“怎么跑在前面的那辆迷你机车好像我的ape啊？”小楠盯着三辆机车消失的弯道处，不禁自言自语道。
“这是咱们车队的人啊……”旁边的苗雨桐小声说。
“啊？是车队的人？”小楠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不是熊米吗？后面那两个，似乎是林诺和严菲……”苗雨桐不太肯定地说：“不过她们跑得太快我没看清楚，她们开的车我倒是认识，前面那辆小迷你机车是开发二部刚改装好放在试车场做路试的，不知道熊米怎么给开出来了；后面红的那辆是林诺的盗匪，黄吅色的是严菲的小黄蜂应该错不了……”
“这几个女孩儿，胆子怎么这么大！”韩铮一拍方向盘，把苗雨桐吓了一跳：“左总临走之前开吅会才宣布的纪律，严禁她们在赛道之外超速驾驶，以免给公吅司带来负吅面影响，她们还敢在路上开这么快，万一出了事吅故怎么办？回去我得好好说说她们！”
果然是我的车……小楠心中暗想。不知道这个熊米是谁，居然把我的ape随便开出来疯跑，老左没有交代过开发二部的技师吗？
想到这里，她转脸问苗雨桐：“小桐，你能跟我说说这个叫熊米的女孩吗？”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我跟她不熟的，我们没住在一个寝室。”苗雨桐无奈地说：“我只知道她是从s省赛区转过来的，开车的水平很不错，就是人太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小楠追问道。这个熊米能够从开发二部把自己的ape开出来，想必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况且自己的ape经过二次改装之后，那动力按照老左的说法，就是猴子的体积犀牛的动力，新手根本就驾驭不了它，这女孩能够开着它跑出来，看来驾车水平还是不错的——当然了，能通吅过海选的这些女生哪个都不会是庸手。
“她就是有点……有点傲气……”苗雨桐似乎是不想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琢磨了半天措辞才小心翼翼地说起来。“她呀，不管对我们谁，总是一副很拽的样子，跟人说话的时候趾高气扬的，我们寝室的人都不太喜欢她，而且她跟车队其他人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听说她跟自己寝室的两个女生也不是很合得来，她自己倒是一点儿不在乎，无论干什么都是独来独往的。不过她确实很厉害，人家傲气也是有资本的……”
“哦？她怎么个厉害吅法？”小楠不由得对这位叫“熊米”的女孩产生了兴趣。“能说说看吗？”
“开车技术好啊，现在我们车队里单圈速度最快的纪录就是熊米保持的……还有上专吅业培训课的时候，无论是展示摄影还是礼仪形体，哪个老吅师都喜欢夸她，连开发二部的几个技师大叔都特别喜欢她……”苗雨桐几乎是掰着手指头历数着熊米的厉害之处：“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什么？”小楠和韩铮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看来韩铮也对这个话题颇有兴趣。
苗雨桐看看小楠，又看看韩铮，迟疑了一下说道：“其实吧……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啦，车队里大伙儿都知道的，熊米好像跟咱们左总的关系很不一般呢……”
“啊唻？”小楠跟韩铮听了都是一愣。
“真的，她们都这么说的！”苗雨桐很认真地说：“平时左总管我们都叫小某小某的，唯独叫熊米总是叫她米丫头，熊米也从不管左总叫左总，叫他左叔叔；还有啊，我在试车场见到左总摸熊米的头夸她什么的……”
“这个熊米多大年龄啊？她长什么样子？”小楠好奇地问。试想一个二十八吅九三十刚出头的男人，管一个女生叫“丫头”，还要摸头什么的，总会给人一种沧桑大叔和小萝莉的即视感。
“个人简历上写的是21岁。”开车的韩铮插嘴道：“长的嘛肯定不会差了，咱们车队都是海选出来的，随便哪个女生拉出来保证都是大美吅女，这个熊米当然也不例外了。不过她给我最深的印象是那一头染成酒红色的长发，还有眼神冷冷地看起来很酷的样子……”
还没我年龄大呢……这“丫头叔叔”地，真是叫人浮想联翩呢，可是偏偏又是冷傲美吅女配沧桑总裁大叔，这组合为什么总让人觉得很有违和感呢？小楠不禁想道。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故事？拥有这样一位人物的全员女生的车队，又会是怎么样的一只车队呢？除了熊米以外，其他的女孩儿，比如刚才苗雨桐提到的林诺和严菲，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位狂吅热地八卦爱好者，天真热情的小桐，她的真吅实水平又会是什么样的？
小楠感觉自己的好奇心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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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的车一路飞驰，终于来到位于z市西郊工业园区的宗鑫集吅团分公吅司厂区，因为他的的车是新买的，连门口的保安都不认识，直到他们看到韩铮本人和他递上的部门经理级别的厂区一卡通，才打开遥控伸缩门放韩铮的长城h6进去。
“小程，你还没去过宗鑫集吅团的生活区吧？”韩铮一边挂档加油门一边对小楠说：“就在公吅司大食堂的后面，离试车场就隔了不到五百米，离开发二部也不太远，你以前没有去过，我带你认认路，下次你自己走就不会走错了。”
小楠对着后视镜里的韩铮点点头，韩铮一脚油门，哈弗h6加快了速度，穿过一排排高大整齐的车间厂房，沿着厂区中间的小路左拐右拐跑了足有五六分钟，忽然，小楠听到车厢外面传来一阵阵高吅亢的四缸发动机排气声，循声望去，原来是试车场到了，只见铁吅丝吅网里面的柏油赛道上，两辆没有贴板花的白色中量级机车拉着高转速，前后相隔三四米正在远激烈地衔尾追逐……
韩铮显然猜到了小楠想要看一看试车场上的较量，便有吅意地降低了车速，哈弗h6紧吅贴着环绕试车场的铁吅丝吅网缓缓而行。小楠降下车窗玻璃，试车场上被车窗衰减大半的四缸发动机引擎声滚滚而来。
“场地上那两个女孩是谁？”小楠问，其实她倒不是想知道那两个女孩的名字，毕竟就算知道了她也分不清谁是谁，她感兴趣的是这两个女孩里面，有没有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开她的改装ape的女孩熊米。
“这怎么分得清啊，她们都穿着车服呢，跑得又那么快……”苗雨桐说：“小程你感兴趣的话不如到跟前看看好了。”
小楠一想也是，两个同样身材苗条的女生，穿戴着全吅套的护甲防摔服和头盔，在试车场上以超过150公里的速度驾车狂飙，得多好的眼神才能分得清她们谁是谁？
“好啊，小韩……”她转头对韩铮说：“咱们能不能到里面看一看？”
“没问题，本来就想着让你观摩一下咱们这支车队的水平如何呢。”韩铮稍稍加了点油门，一打方向盘拐进了通往试车场里面的大门。
摩托车竞技是一项充满了风险的运吅动项目，为了防止发生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事吅故，沿着试车场的赛道两侧，特别是弯道附近，都堆积了大量的废旧汽车轮胎和装满了水的大型塑料桶作为缓冲带，用以降低冲出赛道的车辆和车手的冲击力。
韩铮把他的h6开向了距离赛道还有一些距离的检修大棚，小楠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己的那辆改装ape，此刻正停在检修大棚里的一个液压升降台上，两个穿着宗鑫集吅团机械师服装的人正围着它不知道在检修什么。
既然车在这里，刚才开车的女生多半也在这里吧？小楠心里暗想：倒要见识一下能够驾驭我的ape的这个叫做熊米的女孩是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
韩铮把车挺稳，小楠和苗雨桐下了车就往靠近赛道的地方走去，刚好此时那两辆激烈追逐的机车正在从远处向她们所在的位置高速接近，在途中一个弯道处右倾45度贴地高速过弯，此时小楠清楚地听到了机车后轮反拖引擎导致转速大幅下降的声音。
一过弯道，两辆机车都扶正车身拉回高速，带着一股劲风呼啸着从她们身旁掠过，转眼间就飞驰到了试车场的另一头。“这个弯道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一点儿职业赛车手的风范？”苗雨桐兴吅奋地问小楠。
“嗯，还不错……”小楠尽力掩饰心中的失望，淡淡地对苗雨桐说。
从刚才那两辆机车通吅过弯道时的技术动作来看，场上这两个女车手的压弯技术只能说马马虎虎，入弯前没有补油门减档，而是松油门靠发动机反拖自然减速，出弯后也没有及时用低档位半离合把引擎转速拉起来，而是原档位直接加油门恢复速度，这样的技术应对如果以职业车手的水平来要求的话，完全就是不及格。
当然了，小楠也知道老左组建这支车队纯粹就是为了利吅用“美少吅女”这个噱头来吸引眼球，为自己的新产品线推吅广战略计划服吅务的，他从来就没指望过车队的女孩儿们到赛车场上去跟国内，那小姑娘跟老左的关系“很不一般”吧，小丫头和大叔？呃，这么一想似乎确实很有些暧昧的色彩啊……
两辆机车空档滑行到小楠和苗雨桐身边刹车停下，两个车手都掀开了头盔上的减速面镜，虽然看不到全脸，那两双明亮的眼睛就已经颇为让人惊艳，显然这两个也是水准不次于苗雨桐的漂亮女孩儿。
“小桐，你回来啦！”左边的女孩冲苗雨桐摆摆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楠，问：“这是你朋友？”
苗雨桐摇摇头，小狐狸一般地笑了。“你们不觉得她很眼熟吗？”
两个女孩一愣，两双漂亮的眼睛同时看向小楠：长刘海麻花辫，大大的杏仁眼清澈明亮；鹅蛋型的脸蛋还带着一点儿婴儿肥，让这张脸的主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个子不高顶多不到一米六五，身材虽然纤细苗条但略显廋弱，倒是她那两条腿倒是颇为惹眼，大吅腿浑吅圆小吅腿修吅长，就算是女生看了都觉得好看，要是穿上超短裙走在闹市，不知道得有多少男人为之垂涎；穿着很普通，套头娃娃衫加七分牛仔裤的邻家少吅女组合，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名牌货，穿在她的身上却自然有种难以形容的独特气质……
“不认识……”两个女孩儿不约而同地大摇其头。“走吧，咱们到机修棚里说话吧，这大太阳地会晒死人的……”其中一个女孩儿说道，显然她们此刻并没有怎么把小楠当回事儿，毕竟经历了残酷的海选最后留下来的女孩们各个都是大美吅女，把小楠跟她们放在一起，也无非是芍药牡丹各有千秋罢了。
于是女孩们一起向机修大棚走去，一个原本坐在手提电脑跟前看数据，身穿开发二部技术人员制吅服的男人站起身迎了过来，小楠一眼认出这家伙就是曾经叫她“平胸小丫头”的新产品开发二部首席电气工程师老田。
“这次跑起来感觉中高转速的过渡感怎么样？”老田远远地就向两个开车的女孩问道：“是不是顺畅多了？”
“好像……好些了……”左边的女孩答道：“不过感觉不是太明显……”
老田的表情明显对她的答吅案不太满意，又把目光移到右边的女孩脸上。“你呢？感觉如何？”
右边的女孩眼神里似乎有些紧张。“只是觉得中段拉起来感觉没过去那么猛了，但是尾速反倒更容易跑出来似的，我……说不太清楚……”
“算了算了，本来老左招你们来也不是让你们当试车手的，把你们借来做这个确实勉为其难了……”老田无可奈何地摆摆手说道。“还好米丫头刚才回来了，待会儿我还是叫米丫头去试试吧……”
虽然看不见两个女车手的表情，小楠也能够想象得到她们听了老田的话肯定心中不爽。不过她们显然也知道老田这个高级电气工程师跟老板的关系很不一般，就算心里再气也得忍着。
小楠注意到，老田的话里又一次提到了“米丫头”，应该是指苗雨桐说的那个熊米吧？显然这个熊米的技术是得到了老田的肯定的，至少要比这两个女车手强些——骄傲孤高的熊米，她到底能有多强呢？小楠感到更加好奇了。
就在这段简短的问答中，四个女孩已经走到了检修大棚的下面，老田这才发现了悄悄跟在苗雨桐身后的小楠，这家伙顿时眼前一亮，用手指一推鼻梁上酒瓶底一般厚度的高度近视眼镜，一双眯缝眼盯着小楠咧开嘴笑了起来。
“程小楠？你可是消失好久了，今天怎么忽然跑来了？”老田扯开他的破落嗓门大声问道。
“我辞职了……”小楠很干脆地说：“左总打电吅话催我赶紧过来报到，我就来了。”
听到小楠和老田的谈话，除了苗雨桐之外的两个女孩都不禁转头向小楠看过来，眼睛里满是诧异的神色。“什么，她是程小楠？就是视吅频上跟玛莎拉蒂飙车的那个？”
“当然了，不是她还能是谁？”老田说：“能开着600cc验证车跑出单圈一分四十五秒的丫头，把改装了废气涡轮增压的玛莎拉蒂飚飞到轮胎护墙上的，除了她你们谁能做到？”
老田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旁边一个清脆泼辣的女孩声音说道：“一分四十五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认真起来，就算是一分三十秒也不是没可能！”
几个人闻声纷纷向说话的女孩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火吅辣高挑的少吅女，穿一身黑色的紧身赛车服，手里拎着一顶亮红色的头盔，正绕过机修大棚里摆放凌吅乱的各种设备大步走过来，一头染成酒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两个高高的双马尾辫，脖子上系着一条雪白的丝巾，一阵微风吹来，轻薄的丝巾和柔顺的发吅丝随之舞动起来。
毕竟是通吅过了残酷海选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大步走过来的黑衣红发少吅女，容貌毫不逊色于小楠已经见过的三个车队女孩，也是一位非常漂亮的美吅女，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个颇有个性的姑娘。
这位女孩有一张下巴尖尖的瓜子脸，光洁圆吅润的额头，小巧的鼻子和娇吅嫩的嘴唇，左右耳吅垂上各带着一枚骷髅头造型的藏银耳钉，虽然鼻翼两侧肌肤幼吅嫩的脸蛋上生了一小片淡淡地雀斑，却非但没能影响到整体脸型的精致优美，反倒更给她添了几许俏皮活泼的生动；紧紧包裹在黑色紧身车服里凹凸有致的火吅辣身材，让她浑身散发着诱人的成熟魅力，可是她那双明媚的凤眼，眼神里刻意的骄傲和冷淡，却又暴吅露了些许心理上的稚吅嫩。
“你就是程小楠？”女孩风风火火地直走到小楠跟前猛地站定，凤眼紧盯着小楠的双眼，完全忽视了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刚刚跑过来的道：“我叫熊米。”
“熊米，我记住了。”小楠点点头说。“你想怎么比？”
“就最简单的，咱们都开一模一样的600cc验证车，沿着赛道跑五圈，谁先到终点算谁赢，怎么样？”熊米的眼神里有些挑衅的意味。
“好，就这么办。”小楠的语气仍旧风轻云淡。也许她的态度太过于淡然，反而让这位叫熊米的女孩儿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某种轻视，她的眉头又皱了皱，眼神里多了些许敌意。
“田伯伯，给我们两辆状态好点的车。”熊米转头对老田说，语气就像在家跟亲近的长辈说话一样随便。“有调试好的吗？”
老田显然也对熊米说话的态度习以为常，他用手一指还跨在机车上的两个女孩说：“有啊，就她们俩骑的这两辆，下午才调试完，刚才我让她们骑着试了试，目前还没发现啥问题，你们要比就开这两辆车吧。”
“谢谢田伯伯。”熊米谢罢老田又转过脸看看小楠：“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我想问田工一个问题。”小楠对老田说：“能不能跟我说一下这次车辆都调整了那些部分？”
小楠的问题让老田藏在酒瓶底般近视镜片后的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吅陆一般看了看小楠，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意外。“今天上午负责传动的几个人改动了二档五档和六档的传动齿比，离合器间隙也调整过，我根据他们的改变把ecu的喷油图谱做了一些变动，但是还没来得及上测功机，只是凭经验微调的……”
“能让我看看ecu的喷油曲线图吗？”小楠又问。
“没问题，跟我来。”老田领着小楠走向他工作的位置，熊米却没有一起跟过去，而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们，明显对他们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两台示波器和大小几只不同的电烙铁；一个大纸盒子里乱七八糟地堆着各种电子元件和小型仪表，两台大屏笔记本电脑后面用蛛网般的各色线缆连接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电子设备；一个超大号的保温杯，里面还有小半杯的茶水；一个超大号的烟灰缸里密密麻麻插满了烟头，一个像是刚从垃吅圾堆里翻出来的破烂不堪的笔记本，上面鬼画符一般写着乱七八糟地记录——这就是宗鑫集吅团z市分公吅司新产品开发二部首席电气工程师老田的工作岗位。
老田摇摇鼠标唤吅醒了其中一台笔记本电脑，选取了凌吅乱桌面上的一个文档双击，很快一个有着drf标志的软件界面跳了出来，在这个软件界面里，最大的一块区域显示出一张双向矢量示意图，一根弯弯曲曲的复杂曲线用醒目的红色被标注在上面。
“你们用的是drf的闭环电喷系统？”小楠看了一眼软件界面，问道。
“是的，是我找他们专门订购的，这个能看明白吗？”老田指着屏幕问小楠。
“这个比单片机点火器的设置要复杂得多，我看着有些吃力。”小楠说：“能不能麻烦你大略地给我讲讲？”
“嗯，可以。”老田一听来了兴致，手指一推鼻梁上的酒瓶底，指着屏幕上的示意图说了起来：“看这里，向上的矢量线表示转速，向右的矢量线表示空气流量，红色线是喷油曲线，蓝色线是没改动之前的……”
这边小楠和老田在对着电脑看ecu喷油图谱的数据，另一边姗姗来迟的韩铮还在一头雾水地问苗雨桐和那两个刚从试车场上下来的女孩，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苗雨桐小声地对韩铮说：“我们刚一过来就遇见了熊米，然后熊米就要拉着小程比试一下，我都还没来得及给小程和她们俩做介绍呢……”
韩铮又看看两个女孩，此时这两个女孩已经摘下了头盔脱了厚重的车衣，果然是两个漂亮的女孩，一个身材瘦高留着俏吅丽的短发，另一个矮一些的长发及肩看起来娇吅小温婉，此时面对韩铮的询问也是一脸的迷茫。
“好了吗？咱们赶快开始吧，这么热的天气捂着车服可不怎么舒服。”熊米见老田和小楠对着屏幕一直说个没完，显然有点着急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小楠转过身看见熊米着急的样子淡淡一笑，又向韩铮招了招手：“小韩，能帮我借一：“我哪有那么容易就会摔倒啊！”
“不行不行，车队有规定的，开车的时候防护必须到位！”韩铮也随之附和道：“小程你也别掉以轻心，虽然出事吅故的概率很低，但还是小心为妙，你们这一跑起来时速几百公里，一旦出意外很危险的。”
小楠还想再说什么，旁边已经打着了发动机的熊米却一拧钥匙又把机车引擎给关闭了。“程小楠，不管你的技术有多厉害，你毕竟不是金刚不坏之躯，比赛的时候速度那么快，一旦出意外后果会非常严重的！”她转过脸很严肃地对小楠说道。
熊米的劝告倒是出乎小楠的意料，因为这姑娘从一开始就对她表现出了某种“敌意”，根本想不到她会在这种事关安全的问题上规劝自己。
一愣神的功夫，熊米见小楠没什么反应，以为她还是一意孤行不禁有些着急，又说道：“程小楠，你别不把安全防护当回事儿，我有两位非常尊敬的前辈，就是因为事吅故原因受了重伤，才不得不离开毕生为之奋斗的赛车场……如果你懂得珍惜自己的职业生命的话，就乖乖听大伙的劝，把车服穿上，没有的话我可以先借给你。”
说着，她从车服的衣袋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钥匙，也不管小楠要不要，抬手朝她丢吅了过去。“拿着，这是移动房车的门钥匙，你去过的……里面的柜子里还有一套车服，你原先曾经穿过，赶紧去换上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但是别让我等太久哦，本小吅姐的耐心可是很稀缺的……”
熊米态度的忽然转变让小楠有点不太适应，不明白她何以忽然会对自己的安全关心起来。不过人家说的毕竟有道理，而且也是为了自己好，小楠并不是那种不知道好歹的人。抬手抓吅住熊米丢得不甚准确的门钥匙，小楠冲她微微一笑：“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谢你啦。”
用钥匙打开移动房车的门，小楠很敏吅感地发现房间内部跟她上次来换衣服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原先摆在台架上的那一排醒目的奖杯奖牌都踪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制吅作非常精致的杜卡迪999仿真机车模型；墙上原来贴照片的地方，现在换上了几张大幅面的世界著名大排量机车的海报，几张吅海报中间一张超大尺寸的黑白人物写吅真格外引人注目，照片上的背景是一片秋意萧瑟的桦树林，一个身穿黑色连衣长裙的长发女孩背靠着一辆摩托古奇v型对置双缸古典赛车，抱膝坐在铺满落叶的草地上，幽深的眼神望着画面外的不知道什么地方，脸上的表情颇为空灵。
也许是黑白照片过于强调黑白色差的对比，以至于整张写吅真的画面细节有些损失，但也正因为如此，些许的画质失真反倒使得写吅真里面的女孩面部变得宛如天使般无暇，在整张写吅真略微偏暗的基调下，仿佛被一道圣洁的光环所笼罩一般，仙子般美丽不可方物。
“我晕，这丫头竟然是熊米！小”楠盯着写吅真瞅了半天才忽然间恍然大悟。想不到这个风风火火的辣妹子竟然有如此娴静温婉的一面，真心佩服拍照片的摄影师，能够察觉并抓吅住她这一瞬间表情的摄影师，要么是个程小楠是不是长得实在太对不起观众，所以左总才不敢让她在视吅频里露脸的……好啦，现在谜底揭开，当当！程小楠，她就站在这里……”
听了韩铮的介绍小楠简直哭笑不得，但是面对这么多美吅女她可不想失仪，嘴角挑吅起一个有点职业色彩的微笑，冲着眼前的女孩儿们摇了摇手：“hi~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程小楠……”
或许是小楠淡淡地微笑比较有亲和力，又或许是她恬静淡然的态度让大家感觉人畜无害，总之在小楠简单地自我介绍之后，几个女孩对她的态度开始变得热情起来，纷纷跟她摆手打招呼。
这时候身为“领吅导”的韩铮再次主动担当了双方的介绍人，把几位女孩一一介绍给小楠认识：刚刚从试车场上下来的两个女孩是林诺和严菲，小楠坐韩铮的车在路上遇到的就是她们，加入车队前她们俩一个是经常出没国内各大车展的车模，一个是用自己的照片吸引顾客卖女装的网店掌柜，她们俩在车队里虽然驾车技术不算太突出，但是才艺表演和静态展示却是她们的拿手好戏；
两个穿热裤t恤的女孩儿则是同属于一个机车俱吅乐吅部的摩友，她们一起参加海选，一起通吅过残酷的淘汰赛最终一起入选车队的，一个叫叶洛一个叫李梦玲，年龄都还不到二十岁，是车队里年纪最小的两个小妹妹；
穿雪纺裙的女孩叫李响，原来在一家小公吅司做财务工作，通吅过海选后就辞职了——要知道她过去的工作单位，在应届大学毕业生的眼里可是个炙手可热的好去处，要拼学历拼颜值甚至拼爹才能挤进去，而李响却弃之如敝履，显然是一个为了梦想敢于不顾一切的浪漫主吅义女生；
穿牛仔裙的女孩叫罗云，曾经是一名实习幼师，因为脾气不好经常被家长投诉，刚好听说宗鑫招人，就去报名参加了海选，没想到真的通吅过了。她当初学开机车仅仅是为了应付上班路途遥远而且经常堵车的烦恼，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事跟机车有关的行业。罗云开机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入选车队以后吅进步却非常快，是个在驾驶机车方面很有天赋的女孩……
“还差一个顷然没来，她今天下午请假回家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不然咱们车队的人就到全齐了……”
韩铮一口气把6个女孩介绍给小楠认识，当他打算说起熊米的时候，一扭脸刚好看到旁边仍然骑跨在600cc验证车上的熊米，却发现这丫头正鼓着腮帮子使劲儿瞪着自己，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这才想起来她还在等着要跟小楠一决高下呢，只好把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熊米，嗯嗯……我就不多说了，等会儿你们上了赛道，相信你会对她有更深刻的认识……”韩铮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自己的介绍，把头盔和护甲手套递到小楠的手里，看看小楠，又瞅瞅虎视眈眈的熊米，苦笑着对小楠说：“别说我没事先告诉你，这个丫头可是很厉害的，目前车队里要论驾驶技术，除了顷然还没人能跟她比肩，跟她比赛，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哦，否则可是会输的~”
“我知道。”小楠淡定地回答，接过韩铮递过来得头盔和手套穿戴起来，然后抬腿跨上了另外一辆600cc验证车，一拧钥匙打着了发动机，直列四缸十六气门引擎顿时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我准备好了，咱们开始吧？”小楠对熊米说。熊米默然不答，只是点了点头，唰地一声合上了头盔的减速面镜。
“等一下！”两人刚要出发，老田从他的工作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先别急，把这个装到你们的头盔顶上！”
小楠和熊米转头一看，只见老田摊开的手掌里放着两个形似微型数码相机的小仪器。“行车记录仪？”小楠首先认出老田手里拿的东西：“头盔上装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采集你们的技术数据了！”老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种行车记录仪不但可以拍摄hd格式的高清录像，还能通吅过试车场上安装的无线网络实时地把拍摄到的信号传吅送到我们的监控显示器上，再配合你们车上和赛道上安装的各种传感器，可以非常方便的随时分析你们比赛时的技术细节和车辆状态，为继续完善验证车的各个技术环节总结经验……”
“那好吧……”小楠见熊米没有表示反吅对，她自己也就没有提出什么反吅对意见。于是老田一挥手，几个技工带着电动工具围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行车记录仪装在了小楠和熊米的头盔上。
两辆一模一样的中量级四缸机车缓缓驶入试车场的赛道，前轮轻轻压住起跑线，随着两位女车手不断收放油门的节奏，两辆机车的排气管发出阵阵恶龙般低沉的咆哮声，赛道前方红色的信号灯在闪烁，一场针锋相对的激烈比赛就要开始了。
“等一下，等一下！”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刚刚进入竞技状态的小楠和熊米忽然听见检修大棚下观战的车队女孩们在朝她们俩大声地喊叫，小楠抬眼一暼，只见苗雨桐一边冲着她们使劲儿地挥舞着手臂，一边用另一只手往试车场大门那儿反复地指。
“什么情况？”小楠和熊米不约而同地顺着苗雨桐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一位身着白色连身长裙，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形琴箱的长发少吅女，左手提着一双水晶高跟鞋，握着手吅机的右手提着长裙的裙摆，光着一双雪白的脚丫正朝赛道这边飞跑而来，连头顶的遮阳帽被风吹跑都顾不得捡了。
<fon color=red><b>验证车后轮在瞬间获得了远远超过抓地力的强大扭矩，后轮胎原地高速空转了几圈，在与柏油赛道的剧烈摩擦中散发出浓烈的青烟和焦糊的味道，车身剧烈地左右扭吅动了几下，然后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一样，粗野而暴躁地窜出了起跑线。
小楠因为走神，起跑反应比熊米慢了半拍，也就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首先冲出起点的熊米已经远在数米之外了。她赶紧放开离合器猛烈给油门，600cc直列四缸验证车紧随熊米的车尾也冲了出去。
熊米身吅体低伏吅在油箱上，低下头利吅用前导流罩来躲避迎面而来的巨大风压，转速表的指针一次次进入红区，转眼间车已经挂到了三档，即使全包式的专吅业头盔也无法完全抵御越来越强的风噪，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化为一条条放射线扑面而来。
小楠的车虽然起步只比熊米晚了零点几秒的时间，但是换算成距离却有近十米的差距，此时两人两车正沿着整个试车场最长的一段直线赛道疯狂地拉转速升档，都想要在进入第一个弯道之前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限。
熊米一边估算前方赛道的最佳入弯路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监控着仪表盘上的转速表指针，随时通吅过右手的油门来保证转速表指针始终处于吅红色吅区域之内——直列四缸机车，特别是中量级的直列四缸机车，其最强功率输出的转速范围往往就在超过一万转的高转速区域，只要始终保持着超高转速，就可以让自己的机车随时处于最佳的动力输出状态——这是熊米作为学徒刚刚进入职业赛车这个领域的时候，她的师傅对她强调最多的一句话，而熊米也确实牢牢记住了这句话并在每一场比赛中切实贯彻，她所得到的每一场胜利，转速表的指针总是长时间地停留在红区里。
加油门，升档，再加油门，再升档！熊米驾驶的600cc验证车此刻已经时速超过二百公里，她抬眼看了一下前方不远处即将经过的第一个弯道，这是一个c型的中速弯，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弯道的入弯速度很难超过120公里每小时，因为机车虽然可以通吅过大角度倾斜车身的办法来抵消离心力高速过弯，可是这个倾斜角度也是有极限的，当车身侧面同赛道水平面的夹角超过某个角度之后，机车上一些位置比较靠近底盘的部件，比如前脚踏主支架排气管等，会和地面产生剧烈地摩擦，有可能因此导致车身重心不稳继而侧滑翻车的事吅故。
熊米凭经验知道自己最多再跑四十米就应该减速入弯了，否则将会错过最佳的入弯角度，这会使她损失过多的速度进而丢掉从一起步就保持的领先位置。刹那间她的右手二指勾住了前刹手柄，轻轻地点了一下刹车，然后保持一定的力量勾着手柄，让摩擦片轻轻“含吅住”碟刹片，同时左手捏离合器右手补油门，打算退一两个档位保持发动机在压弯过程中转速始终维持在红区。
然而就在这时候，忽然后视镜里灯光一闪，熊米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只见小楠驾驶的那辆跟她一模一样的600cc验证车，不知何时已经大幅缩短了两车间的差距，前轮距离她的后轮最多不超过两米远了！
她怎么可能这么快！熊米心头一紧，按照她过去无数次的比赛经验，还从来没有一个车手，在车辆性能相差无几，起步落后的情况下，能够在直道上反追她成功的例子，程小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她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具备了同冠军车手一较高下的高超驾车技术？
可是，这里可是直道啊！就算是师傅，就算是左叔叔，在直道上落后的话，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跟自己缩小差距的，因为在直道上拧油门拉高速基本不需要什么技术水平，就算是师傅和左叔叔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反超，也只有趁着过弯的时候利吅用他们弯道技术的优势，程小楠居然在直道上追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竞技体育的运吅动员最忌讳在比赛时分心，熊米仅仅是一瞬间的疑惑，便让她丧失了原本已经估算好的最佳入弯时机，等到她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前方的赛道时，她的机车前轮已经稍稍错过了最佳的入弯路线，偏离到距离内道较远的弯道外侧去了。
来不及再多想什么，熊米猛地把身吅体远远探出车身左侧，利吅用身吅体的重量瞬间强行改变了机车的重心，600cc验证车就像将要侧翻一样向左侧大角度倾斜，她感觉到自己探向地面的左膝盖摩擦块重重地撞在了赛道的路面上。
极限了……熊米心想。她很清楚自己的机车现在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安全压弯角度，前后轮胎都已处于抓地力的极限边缘，粗糙的柏油赛道路面仿佛能够擦到她的头盔，她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骄阳下微微融化的柏油味道。
瞥了一眼时速表，即使在这样把倾斜角压榨到极限的情况下，机车仍旧保持了118公里的高速，而转速表指针则继续停留在红色吅区域，这也意味着一旦出弯她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引擎的动力。虽然稍稍错过了最佳的入弯路线，但是目前来看形势还算可以，熊米心里的一点点担心也随之而去。
程小楠，不管左叔叔他们如何推崇你，我就不相信你这样一个从来没参加过正式比赛的野路子能赢过我，看着吧，这就是我的技术水平，我今天赢定你了！
再次观察后视镜，这时让熊米震吅惊地一幕出现了，此时程小楠的机车以更加疯狂的倾斜角，车身几乎贴着路面紧紧跟在自己的车后，她的车前轮正压在原本应该由她占据的最佳入弯路线上，车身发出一连串地沙沙声，显然是某些部件和赛道发生了剧烈地摩擦，甚至在后视镜里都能看见，程小楠的车身后部冒出的那一连串火花。
天哪，她不要命了吗？这样的压弯角度……这哪里是在挑战轮胎的抓地力极限了，这根本就是在赌命啊！！
时速接近120公里每小时的两辆600cc验证车，如同首尾相连一般紧挨着，两车的尾灯共同在弯道上划出两道平行的弧线，一齐咆哮着冲出了弯道。
熊米和小楠几乎在同时调整坐吅姿，利吅用重心的改变使机车恢复到正常的行驶姿态。由于错失了最佳入弯路线，出弯的时候熊米只比小楠领先了大半个车身而已，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上被对手衔尾追逐，她的心里压力陡然增大了许多。
第一个c型弯之后是一段不算很长的直道，可以让在压弯中损失了不少动量的机车恢复一定的速度，直道之后则是一组连续的正反s弯，弯道角度并不大，如果能掌握住最佳入弯时机的话可以让机车保持很高的速度通吅过。
一定要在这段路上跟程小楠拉开距离，否则，以她的弯道技术，很有可能在正反s弯之后的v型低速弯道上占据优势，绝对不能给她任何的可乘之机！想到这里熊米猛地松了一把油门，就在发动机引擎稍稍减速的一瞬间，左脚尖轻轻一勾挂上了四档——免离合挂档，是一种可以让发动机减少换挡时动力损失的技巧，这一招在升档的时候尤其好用，但是在引擎转速动辄万转的赛车场上，如果用不好是有可能打坏传动箱的，属于一种对时机掌握要求非常严格的技巧。
随着传动箱中档齿的啮合，车身传来微不可查的一丝颤吅动，引擎的转速瞬间掉下近千转，车身反而向前猛地一窜，随着油门再次到底，差一点退出红区的转速表指针又重新顶到了仪表刻度的尽头，熊米驾驶的600cc验证车发出滚雷般低沉有力的咆哮声，迎面而来的强大风压告诉她，此时的车速已经将近180公里每小时。
可就在这时候，眼角余光感觉到左侧赛道上似乎有什么在发出耀眼的闪光，是什么东西？熊米稍稍扭脸向发光处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程小楠的机车此时已经跟她并驾齐驱，那发出耀眼光芒的，却是炙烈阳光照射下车身上的电镀金属件在反光。
可恶，竟然这么快就追平了！果然像传说中一样强悍……熊米纤细修吅长的眉头一皱，牙齿轻吅咬着嘴唇。难道我真的会输给她？她心里不禁想到。
然而熊米的动吅摇仅仅只在瞬息之间，她眼中的惊讶就已化为了更为强烈地战意，仿佛有一股火苗在她眼中燃吅烧着。“哼，我熊米也不是谁想赢就能赢的，本小吅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来吧，让我们战个痛快！”
再次全身心投入到比赛中的熊米，刹那间眼前除了赛道和仪表盘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转速一万三千，整个世界带着一股劲风向她扑面而来。
<fon color=red><b>四缸机车在赛道远端出弯进入最后一段高速直道，开始这场比赛的最后冲刺时，一群举着手吅机追拍现场视吅频的女孩子们根本分不清到底小楠和熊米谁处于领先，两辆车的影像在奇妙的光线折射现象中，变得如同梦幻般缥缈，两盏前大灯的灯光仿佛融化在水中的蛋黄一样，随着空气的流动而缓缓摇曳着。
苗雨桐戴了小楠的阔沿牛仔大草帽，手里举着一面黑白方格的赛车终点旗，头了一句：你小子现在可是发达了啊，整天被这么多高素质美吅女围在身边，给个皇帝都不换啊！然后竹竿男就在一边打趣，说这下你小子肯定把程小楠给忘到九霄云外了吧，任哪个神吅经正常的男人，会为了一颗小树而放弃一整片森林……当时的韩铮，只是端着酒杯呵呵傻笑。
事后，韩铮似乎也开始认为程小楠对他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单恋就跟中邪差不多，来得莫名其妙，去得悄无声息。程小楠虽然漂亮，但是跟车队里的女孩儿们比起来其实也就那样了，就像竹竿男说的，脸能打一百分，腿一百分，胸连五十分都不给，车队里颜值不弱于程小楠的女孩多得是，身材比她好的更比比皆是，自己干嘛非要整天想着那个曾经拒绝过自己的柴火妞儿呢？
韩铮以为自己真的解脱了，职位和薪水的变化给了他的自信，他开始化身为一个阳光帅气，干练有为的职场精英，偶尔，他也能感受到来自女孩们崇拜的目光，有时面对镜子，他几乎有种如在梦境的错觉——这真的是我吗？
然而，今天下午开车去小区门口接小楠的时候，当韩铮时隔数月再次看到小楠那双清澈而忧郁的眼睛，听到她纤细如琴弦的嗓音时，他才猛然地醒吅悟吅到，原来他心中的那个最完美的女孩儿从来没有消失过，她一直都藏在自己内心深处一个最柔吅软，最容易受伤的地方。
从那一刻起，韩铮的目光几乎没有一刻离开过小楠的身影，而这也是他始终不肯摘下太阳镜的原因。尽管在一家生产机车起家的企业任职，可是韩铮对于机车的了解，仍然仅限于曾经直接接吅触过的字面资料，什么压缩比，什么曲轴行程他统统不了解，对于现在试车场上的胜负形式他也同样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此时此刻，韩铮的眼睛里只有那个驾驶机车在弯道上不断划出一道道弧线的女孩儿，她从头盔下延露吅出的大半截鱼骨辫在风中飞扬着，她压弯的姿吅势在韩铮看来，有如敦煌壁画上的飞吅天一样飘逸而美丽莫名，仿佛她根本不是在进行一场机车比赛，而是在打着聚光灯的舞台上翩翩起舞，而他，则是舞台下唯一真正懂得欣赏的观众。
滚滚的排气声浪由远而近，两辆白色的中量级四缸机车咆哮着从赛道远端快速驶来，韩铮睁大了眼睛试图分辨出究竟是谁领先，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两个白色的影子就已经挂着一股劲风嗖的一声从他眼前掠过了，身旁举着手吅机录像的车队女孩儿们纷纷跟随两辆机车快速转身，可她们的手吅机镜头里却只能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像而已。
甚至连站在终点线上的苗雨桐，她手中的黑白方格终点旗才刚刚举起尚未落下的一刹那，两辆机车就已经远在她身后十数米的地方，机车经过时带起的强烈气流顿时掀起了她的超短裙，刮飞了她向小楠借来的阔沿牛仔帽，一头齐腰长发顺着风向在空中匹练般飞舞着。
“哎呀，可恶！”苗雨桐赶紧用手按住不听话的裙摆，转过身去追那顶正在赛道上像车轮一样滚动的牛仔帽，等她把帽子戴回头顶的时候，远处的两辆机车也调回头缓缓地开回了机修大棚。
小楠和熊米一进机修大棚就被车队的女孩儿们包围了。“刚才到底谁赢了？我刚才都没看清楚，手吅机上也看不清呢……”“是啊是啊，到底谁领先？”她们七嘴八舌地问道，可是小楠和熊米却都沉默无语。
摘空挡，刹车，关钥匙门，放下偏支架……熊米一言不发地翻身下车，摘下头盔，露吅出她面色肃然地俏吅丽脸庞。经过了一场激烈地比赛，此时的她满头满脸都是汗水，长长的刘海全都软趴趴地贴在她的额头上。她把手里的头盔递给身边的同事，唰地一声拉开了连体式赛车服的拉锁，毫不顾忌周围许多男技术人员直勾勾的目光，直接把车服的上半身脱吅下来挂在腰间，露吅出穿在里面的墨绿色运吅动胸围，丰吅满挺拔的胸吅部和纤细柔吅软的腰吅肢让那些色家伙们禁不住直吞口水。
相比起来，小楠可就没她那么惹眼了，虽然她也像熊米一样地脱掉了赛车服的上半身，可是她穿在里面的那件短袖套头娃娃衫，花边和多褶的造型让她原本就不是很丰盈的胸前显得更加贫瘠，让几个总是偷眼看她的色吅狼们颇为失望。
熊米接过技工递上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拿过一瓶水仰头猛灌了两口，不等把水咽下喉吅咙，便转身大步走到正在工作台上调看比赛统计数据的老田身后，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问道：“田伯伯，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机车转速表一过一万一千转提速就变肉了？这辆车我昨天还开过呢，那个时候一万一千转到一万四千转的提速还是很有力的，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说完她瞥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小楠，表情非常复杂地对老田说：“田伯伯，一场比赛下来我觉得她的技术水平也就那样了，凭什么开一样配置的机车，她却总是能在直线加速的阶段快速赶上甚至超过我？难道说这中间有什么我不了解的秘密吗？”
老田听了熊米的质问，不得不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半躺在转椅里仰头看着熊米，酒瓶底一般厚的镜片后面一双小眼睛似笑非笑。
“看来你对那个平胸小丫头很不服气啊……我看不如这样，你现在就跟程小楠把车对换过来再比一场，你敢不敢打包票百分之百赢她？”
毕竟已经是初夏的季节，检修大棚深墨绿色的话。
“啊，我来替她说吧！”苗雨桐是个热心肠的丫头，她见状拉过那女孩儿的手，对小楠说：“这是顷然，以前是歌手，她的声带因病做手术割掉了，所以不能说话……”
小楠听了大吃一惊，一个歌手被割掉声带，这是多么残吅忍的一件事情啊！她看了看顷然被纱织装饰物包裹起来的颈部，不由得联想到小婷脊柱受伤失去了语言能力的那段时间，一个人无法用话语表达自己的思想该有多痛苦啊！
然而，顷然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眯起眼睛冲着小楠微微一笑，嘴角边的脸蛋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然后把自己的右手向小楠伸了过来。
小楠连忙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跟顷然握了握手，她发现这个女孩儿的眼神仿佛会说话似的，虽然不能言语，可是她心里想要表达的意思，差不多已经通吅过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表露吅出来了。
“顷然虽然不能再唱歌说话了，可是她还是个大才女哦！”旁边的苗雨桐接着给小楠介绍道：“她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还在杂吅志上发表过小说呢……而且最重要的，她可是咱们车队里唯一能跟熊米一较高下的高手哦！”
哦！能跟熊米一较高下，这么说水平也是很不错的了。联想到刚才比赛开始前，顷然拎着高跟鞋提着裙摆，光着一双脚丫赶过来，莫非，她也想要跟自己比试一下？
苗雨桐似乎看出小楠的想法，她笑着对小楠解释道：“顷然跟我一样，特别喜欢你跟蓝色玛莎拉蒂飙车的那段视吅频，专门吅下吅载到手吅机上有时间就翻出来看看，今天你跟熊米比赛，我就想到顷然没在现场看过后一定会觉得很遗憾，就专门给她打了电吅话，谁知道她当时就在试车场墙外，听到我的电吅话就跑进来了……不管怎么说终于还是赶上了，能够现场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场比赛，我想顷然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吧？”
顷然听完苗雨桐的话，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在里面的文档处理软件上五指飞快地打出几行字，然后把平板递给小楠看。
小楠接过来一瞧，只见上面写着“只有亲自交过手，才能真正了解到对方如何强大，我刚才跑进来，就是想加入到你和熊米的比赛当中，可惜还是错过了，感觉好遗憾，能再和我比一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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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对那个平胸小丫头很不服气啊……”老田的神情似笑非笑地对熊米说：“我看不如这样，你现在就跟程小楠把车对换过来再比一场，你敢不敢打包票百分之百赢她？”
熊米听了一怔，她秀气的双眉一皱，轻轻吅咬着嘴唇默然不语，半晌，才带着明显不情愿的语气说道：“田伯伯，我熊米又不是那种爱耍赖的人……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孺子可教也！”老田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到底是月夕带出来的弟吅子，赛场上应该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头，但是输了也要认账，很好！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今后再赢回来嘛！”
见老田说破了自己的心思，熊米觉得脸上有点儿发烫，她轻轻叹了口气，对老田说：“田伯伯，老实说我还是想不通刚才为什么会输……过去总是听你们说程小楠的技术如何好，如何有天赋，可是通吅过刚才的一场比试，我觉得程小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厉害，她的技术跟我接吅触过的职业赛车手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她只是在过弯的时候胆子特别大，特别敢做动作，其他方面真看不出来有多神……”
“所以你输得糊里糊涂的，才会觉得不服气想要再来是吗？”老田笑着问。
“是……”熊米点点头说。“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总觉得我刚才开的车子状况有点不对劲儿……”
“你啥时候发现问题的？”老田问。
“过第一个弯道，出弯后加速的时候。”熊米有些迟疑地说：“田伯伯，会不会是发动机……”
老田摆了摆手，没有再让熊米说下去，他把目光转向远处的程小楠，见她正在和一个身穿白色连衣长裙的女孩儿连说带比划地不知道在聊什么，旁边围着好几个车队的女孩似乎在帮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儿解释什么。
“程小楠！”老田冲着小楠招了招手，大声喊道：“你过来一下！”接着又向顷然也招了招手：“顷然丫头也过来一下。”
“好，来了来了！”小楠连忙把平板电脑还给顷然，快步走向老田的工作台，顷然紧跟在她身后。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小楠问老田。
“这事儿你得问她。”老田用手一指旁边的熊米：“米丫头，你不是有话对程小楠说吗？”
熊米原以为老田会直接安排程小楠跟她比赛，全没想到这坏心眼的大伯竟然会把球踢回自己脚下，顿时心中一阵慌乱，感觉脸上有点发烫，只能硬着头皮对小楠说：“我……我想再跟你比一场……”
小楠看着熊米脸上变幻的表情，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好吧。”
小楠的爽吅快出乎了熊米的意料之外，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小楠的双眼，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程小楠，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小楠微笑着摇了摇头，她轻轻拉过身旁的顷然，对老田和熊米说：“再比一场是没问题的，不过，能不能带上顷然一起？”
“顷然？”老田和熊米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小楠身边的女孩儿，只见顷然依旧像往常一样微笑着直面他们两人的目光，脸上神色清淡如菊。
“好啊，那就一起来吧。”熊米故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地态度。“反正我们俩早晚都要一较高低的，干脆今天一勺烩了吧！”
“哼，真是输人不输阵，简直跟她师傅当年一模一样！”老田半躺在椅子里，嘴里小声嘟囔着。“那好，顷然丫头你赶紧去换赛车服吧，要快啊，别让大家都等你！“
顷然点了点头，从老田手里接过房车的小门钥匙，提起裙摆一路小跑地去了，因为穿了高跟鞋而摇曳生姿的步子，让检修大棚下的男性技工们眼睛紧盯着着她的背影久久都不舍移开。
老田见顷然走远了，又转回头对小楠和熊米说：“你们俩也别闲着，都去整备区再重新挑三辆状态好的机车出来，不用刚才你们开过的那两辆了！”
<fon color=red><b>四缸机车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没有贴版花的白板验证车。
“你们俩想要开哪一辆比赛就自己挑。”老田说：“不过我建议你们两个小丫头还是别费神了，这些车跟刚才你们开过的那两辆配置都是一样的，根本没有什么挑头。”
虽然小楠并不怀疑老田所说的真吅实性，不过反正在这儿干等顷然换车服也是无聊，再说这些车辆的配置虽然一样，却未必都是同一个技师调校出来的，比如离合器间隙前后刹车的手吅感等等，总是会有些区别，挑到手吅感好一些的肯定在比赛时更有利于自己发挥技术水平。
所以小楠还是从第一辆机车开始，一辆车接一辆车地骑上去体验一下，踩踩刹车，抓一抓离合器，前后压一压减震器……熊米也和她一样，只不过她是从另外一边开始挑，并且比小楠花了的时间，反复试了四五辆车，才最终挑了一辆最满意的出来。
当小楠和熊米都挑选好了各自比赛时的坐骑，去更吅衣的顷然也拎着头盔一路小跑回来了。相比起刚才一身连衣长裙飘飘若仙的古典美吅女形象，现在身穿白色紧身连体车服的顷然身材更显得玲珑有致，即使和身材最为火爆惹眼的熊米比较起来也毫不逊色。
也许是因为衣着太过贴身，在身旁众多男技师贪婪的目光注视下，顷然脸上如白瓷般的幼吅嫩肌肤泛起淡淡的红霞，因而更显得娇吅艳妩媚。她从手腕上退下一根头花把脑后的及腰秀发束成马尾，然后对等候她的众人打起了手势，从她脸上的表情和双手的动作来看，可能是想要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别急，你先挑辆车。”老田用手一指小楠和熊米挑剩下的那一排机车，说道：“程丫头和米丫头都挑好了，你也赶紧选一辆。”
顷然很乖地点点头，快步走到一排机车跟前，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就直接从里面推了一辆出来，用手拍了拍车座，大概是想表示“就是它了。”
“我们还有时间的，不用那么着急。”小楠劝解道。“你仔细挑就是了，我们可以等。”
顷然却微笑着对小楠摇了摇头，见顷然自己都不怎么在意，小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三个人都翻身上车，打着了发动机往赛道上的起始点缓缓驶去。“程丫头！”走在最后面的小楠忽然被老田给叫住了。“先别急着走，我有句话要跟你说说……”
“嗯？什么事？”小楠有点奇怪，一点刹车停了下来。
老田慢悠悠地走过来，一手扶着小楠的车把，不紧不慢地对她说道：“当初左总找你来，可并不仅仅是要你站在镜头前面当花瓶，给这些新型机车做陪衬的，你同时还要肩负起训练这帮小丫头的重任，虽然他也不指望你能把她们教得够本事去参加全国大奖赛，至少，也要让她们看上去有那么几分职业车手的气势……”
说到这里老田略略顿了一下，酒瓶底一般厚的眼镜片后面那双懒散的小眼睛忽然精光一闪。“程丫头，不管别人能不能看出门道，反正你是瞒不过我的，不管是上次跟玛莎拉蒂飙车，还是刚才跟米丫头比赛，我知道你一直没有拿出真本事。也许你心里觉得这些对手并不值得你用全力去赢，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不能让这帮小丫头从心里对你心服口服，那你以后的工作可就很难展开了，左总这么器重你，你可别让他失望哦……”
说完，老田轻轻在小楠的肩头一拍，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待会儿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小楠一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老田的话，开车缓缓驶入了赛道的起始点，先到的熊米和顷然分别占据了内道和外道，她们两车之间刚好空出不到两米宽的位置，小楠便把车停在了她们中间，前轮稳稳地压在了起跑线上。
竖吅立在前面不远处赛道边上的信号灯开始闪烁，三个女孩儿骑在各自的机车上开始一把一把地轰起了油门。小楠赫然发现自己右侧的顷然轰油门的动作跟别人截然不同，手腕收放的速度和频率超快，发动机随之响应从消音器发出一阵阵脉冲似地排气声浪。
“这是……”这样子快速“抖动”油门的动作，小楠以前在看曼岛tt赛的资料片时看到过，记得当时他还跟车队里的几个好手商讨过这个动作的意义，并且亲自用自己的赛车对比和测试过，发现这样快速变换节气门开度的好处，是能够利吅用空气流动的惯性，在发动机的进气道里行成一股脉冲式的高频气浪，这样比空气在进气道里始终匀速流动进气效率更高，便于让发动机在刚刚起步的阶段迅速达到更高的充气效率，从而让起步加速更为凌厉。
看来，这个貌似文弱的顷然也绝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对手啊。小楠心中暗想，看来是得让她们看看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轰轰轰————”随着红色信号灯闪烁频率的加快，小楠握着油门的手也渐渐加快了收放的频率，同时稍稍预先松开了一点离合手柄，让发动机的离合器片开始产生轻微的摩擦升温，却又不足以使曲轴的动力通吅过离合大鼓带动后轮吅转动，只是让传动大链条逐渐地绷紧，绷紧……
“叮！”红灯瞬间变成了绿灯，小楠猛地一拧油门，左手二指勾着的离合器瞬间弹出，座下的600cc验证车狂怒般的咆哮着冲出了起跑线。她用眼角的余光快速地观察了一下左右两侧，发现熊米和顷然起步速度也非常快，但还是比她稍稍慢了一点儿，两人的车头大约比她落后了不到半米的距离，顷然似乎比熊米还要更有优势些。
小楠的注意力立刻又重新回到自己的机车仪表盘，此时转速表的指针已经接近了一万转的红区，小楠不等指针进入一万一千转，手腕一松回了一把油门，趁着发动机掉转速的瞬间左脚尖轻轻一勾挂上了二档，再次大力给油门，整个车身向前方猛地一窜，车速顿时上了一个台阶。
趁着发动机的转速尚未恢复到一万转红区之前，小楠再次快速观察自己的左右两侧，顷然和熊米的车头仍旧比自己落后不到半米，而且从他们的机车引擎声来判断，此时这二人的转速表指针恐怕都还维持在一万三千转左右的红区，她们都还没有来得及把机车升至二档，仍然在依靠一档拉高转速来使机车提速。
小楠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浅浅地笑意，女车手对于机械的敏吅感度还是比不上男车手啊——当然她如今已经算不上是男车手了，不过幸好，男生时期某些方面的优势被她带到了现在这具女生的身吅体里。
一万一千转换三档，一万转换四挡……最初的这段平直的长赛道给了小楠在短时间内挂上更高档位，把机车的速度提升到两百公里以上的机会，当她一口气挂上五档的时候，一直维持着低档位高转速的熊米和顷然，已经比小楠落后了几乎整个车身，而此时第一个弯道已经近在咫尺，她们必须要停止提速准备入弯了。
然而小楠既没有松油门也没有带刹车，她的机车偏离了最佳的入弯路线，维持着极高的速度一头冲进了弯道，这一幕连站在检修大棚下观战的老田和车队女孩儿们都大呼意外，还以为是小楠发挥失常预判路线错误了。
紧紧跟在小楠车后的熊米和顷然见此情景，几乎同时在心里暗呼运气来了，虽然小楠在刚才的直道加速阶段令她们俩难以理解地大幅领先，但是在入弯时犯吅下这么明显地一个错误，不仅足够抹杀小楠目前的领先优势让她们有机会反超，更有可能让她在出弯时因为急于追赶而再次犯吅下更为严重的错误，最终导致愈加落后……
几乎同时，熊米和顷然都把车头对准了赛道上那条看不见的最佳入弯路线，虽然小楠已经因为失误错过了这条路线，但是她们两个互相之间仍然需要通吅过一次竞争才能够夺到这条最佳路线的使用权，此时此刻熊米和顷然驾驶的机车几乎是并驾齐驱，顷然稍稍领先但也绝对拉不下熊米超过一尺远的距离，现在的形式是入弯就必须要刹车减速，而谁刹车更晚谁就有速度上的优势能够抢到这条最佳路线的使用权，但同时更快的速度也意味着需要有更加激进的过弯动作，因此过弯动作失败的风险也提升了很多。
对于两个激烈竞争中的女车手而言，现在的情形比的就是她们个人的心理素质和对自己技术水平的自信，到底是先减速用更保守的动作安全过弯，还是用更快的速度抢到最佳入弯路线同时承担过弯动作更难以控吅制的风险，这是一场需要权衡的抉择，而留给她们思考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秒钟了。
就在此时，被她们认为错过了最佳入弯路线的小楠，已经驾车高速冲到了弯道的中间位置，现在她如果使用常规的弯道技术已经不可能安全出弯，再不全力刹车把速度减下来，搞不好就要学那辆蓝色的玛莎拉蒂一样，狠狠地撞在废旧轮胎和充水塑料桶组成的防护墙上。站在检修大棚下观战的车队女孩儿和技师们看到这一幕都禁不住替她捏了把汗，甚至连老田都忍不住站了起来，瞪圆了小眼睛张大嘴巴……
苗雨桐再一次手持黑白方格的终点旗站在赛道上的时候，刚好领先在前的第一辆机车像一位冰舞选手一样，在最后的弯道上划出一道美丽的圆弧，然后扶正车身后加大马力向着终点线冲了过来。她手搭凉棚遮住头道：“输就输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心里真这么想？”老田藏在酒瓶底般镜片后面的一双小眼睛似笑非笑，看得熊米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她仿佛有些心虚似的快速瞥了旁边的小楠一眼，见小楠只顾着拉开连体车服的拉锁用不知道谁递过来的一把扇子猛扇，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就好像对刚才的输赢完全没感觉，熊米心中气恼之余，也很有些拿她没办法的无力感。
“好吧，我承认，程小楠确实比我强……”尽管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强烈地自尊心促使熊米无法容忍自己输了以后还要耍赖不认账，毕竟心里不服输是一回事，输掉比赛的事实又是另一回事儿。
老田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米丫头，你师傅月夕应该教过你吧，输了不要紧，关键是要搞清楚自己到底输在哪儿，这样下一次还能争取赢回来。你现在……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吗？”
听到老田提出的问题，熊米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回去了。见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老田摇了摇头，又转脸问旁边的顷然道：“顷然丫头呢？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吗？”
顷然没办法说话，她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老田，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开过的那辆600cc验证车示意大家过来看。见一向很少表达自己意见的顷然居然有“话”要“说”，旁边围观的女孩儿们也跟着老田熊米小楠他们一起跟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只见顷然站在车前，先用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一”，似乎表示这是自己的要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只见她用手指了指车头的仪表，右手两个指尖在转速表七千五百转到一万转的刻度上比划了一下，左手在空中做了一个就像飞机垂直爬升一样的动作，接着又用右手指尖在转速表一万一千转到一万三千转的刻度上比划了一下，左手做了一个飞机飞到高点忽然向下俯冲的动作，然后望着老田很夸张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做完这一切，顷然又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二”的手势，然后她指了指机车的后轮胎，用手势连续做了几个动作，可能是觉得手势没办法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意图，脸上的表情有点着急。她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在周围找什么东西，发现在老田的工作台上放着一辆巴掌大的机车模型，便几步跑过去拿了过来，蹲下来用手推着机车模型，在地上做了一个以前轮为轴心，运吅动中后整个车身大幅度横向侧滑的甩尾动作。
做完这个动作演示，顷然站起身来把模型还给老田，然后向着小楠伸出一个大拇指做赞扬状，接着又把伸出大拇指的那只手放回自己的心口拍了拍，脸上的神色显得对小楠颇为佩服。
看到顷然用手势表达完她的的两个疑问，老田嘿嘿一笑，扭脸对旁边的熊米说：“米丫头，你看看人家顷然，人家虽然输了至少还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你呢，刚才明明有话想说都不敢说出来……”
“什么嘛！她：“程丫头，既然她们两个都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输，你要不要给她们好好上一课啊？”
小楠看看眼神无辜的顷然和一脸不服地熊米，很无奈地苦笑道：“上课什么的就太夸张了，不过这里面的原因我倒是愿意给大家讲一讲的，但是首先……”她又转脸对老田说：“我有个问题要先问一下田工，你有没事先告诉她们两个，机车已经调整过了传动轴齿比和ecu喷油图谱？”
老田冲着两个女孩儿一努嘴：“呐，你问她们好啦~”小楠一听便把目光转回到顷然和熊米身上，俩女孩儿都点了点头。
“你们没觉得把发动机的转速拉过一万一千转以后提速慢了很多吗？”小楠问道。
“有啊，比调整以前差了老远了，感觉油门拧到底车子赖着就是不肯跑……”熊米说道，旁边的顷然也用吅力的点点头表示附和。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维持低档位拉高转速的驾驶方式呢？”小楠又问。两个女孩儿互相看了一眼，熊米答道：“因为……因为从我学开赛车起，师傅一直都是这么教的啊……运吅动型直列四缸发动机，高转速就代吅表着高功率，更高的转速就能带来更高的功率，难道不对吗？”
“是，你说的没错。”小楠肯定了熊米的话：“但是你说的是驾驶那些为赛道而生的四缸跑车，而不是我们现在驾驶的这种机车……”
“有区别吗？”熊米反问：“以前我一直这么开，觉得跟日系四缸跑车没什么区别啊？”
“对，你说的没错，这车我以前也开过几次，感觉和日系的600cc四缸跑车很相近，高转速越拉越有……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小楠说到这里，用手一指老田工作台旁边竖着的一块黑板，那上面乱七八糟地写了很多字，还用磁铁粘了些便签纸，显然是老田用来做备忘的。“来，我们到这边，我给大家画张图……”
跟着小楠走到黑板前的，除了熊米和顷然外，车队的女孩儿们还有好些好事的技师也围了过来。小楠拿起黑板擦几下把黑板清出一块，用粉笔在上面刷刷刷画了一个矢量示意图，并在上面表上转速功率扭矩等文吅字。
“左边这跟箭头代吅表最大功率，右边这根箭头代吅表最大扭矩，下面的横线是转速，从左到右转速线型升高……”小楠说着又在两个箭头之间划出两道曲线，两道曲线之间有一个位置刚好交叉在一起。“这条曲线是发动机的功率曲线，它随着转速的提升而提升，到一万转达到最大功率，并由此开始衰减，到一万四千转的时候只剩下最大功率的百分之六十五……”
说到这里小楠停了停，看看围着她的“听众”们，老田和技师们大都没什么反应，而一众美少吅女们各个大眼瞪小眼一脸的迷茫，不禁有些担心自己说的她们不一定能听懂，但是事已至此，还得硬着头皮说完，于是她又在黑板上添了一条曲线，这条曲线跟第一条曲线并不重合，中间却有一个位置交叉在一起。
小楠用粉笔点着这条曲线说道：“这条线呢，是发动机的扭矩曲线，大家可以看到它也是线性的，同样随着转速的提升而提升，到九千四百转达到最大扭力。这里……”小楠重点指了指两条曲线之间的交叉点：“这里代吅表了功率和扭矩的最佳平衡点，它大概位于刚刚不到一万转的位置，这里，就是换档的最佳转速区域，在这个转速区域换档，你的引擎就能始终处于动力最强的状态下，非常有利于换档后的再次提速……”
说着小楠又用粉笔两条线上各点了一个点：“但是你们两个始终把转速维持在一万一千转到一万四千转之间，你们看，这个时候发动机的功率和扭矩已经大幅下降，功率只有巅峰时的百分之八十五到百分之六十五，扭矩也只剩下最高点的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六十，这样的状态下换档，你们的车子如何跑得快？”
小楠说完，足足冷场了好几秒钟，熊米和顷然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车队其他的女孩儿们更是满脸的迷茫，仿佛小楠对她们讲的都是爪哇语。
“那为什么以前高转速换档就没问题呢？”熊米问道，她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刚开始不服气的劲头，对小楠倒是有些高山仰止的感觉了。
小楠赞许地对熊米和顷然微微一笑：“以前可以，是因为那时候的车子还是按照日系四缸跑车的底子来设置的，包括凸轮轴线型ecu喷油图谱传动轴齿比……可是现在不同了，田工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ecu喷油图谱和传动齿比都改了……”说道这儿小楠看了老田一眼，问道：“田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咱们的验证车这是打算正式定型了吧？”
老田点了点头：“对，下一步可能还要改变凸轮轴的线型，然后就可以进行喷漆涂装，那时就定型可以大批量生产了。”
“我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改？”熊米问道：“这么一来，我们的车子性能差了好多啊，我今天最快才跑到二百四十五，我刚才看了电脑上你的记录，你也才跑出二百四十九的时速而已。可是我要没记错的话，你曾经在这条赛道上跑出过二百八……”
“这个问题嘛，我想应该是从耐用度上来考虑的吧。记得左总曾经跟我说过，咱们的原型车大量参考了日系川崎600级别的四缸跑车，那种车原本是设计用来上赛道的，发动机的运吅动部件寿命只有区区的十几个小时，而这样的部件寿命放在一辆着眼于民用高端街跑车市场的机车上面，根本就是致命的，你想谁会去花几万块钱，买一辆跑不了几天就会烧机油的高端四缸车？真要是那样的话，宗鑫集吅团还不得给天下摩友骂死啊~”小楠笑着说道：“所以新品二部的技师们对验证车的性能做出妥协性的限吅制，既保证了车辆关键部件的耐久性，又能在一定程度上节省了成本，甚至还能让发动机变得很省油，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呢？
ps:今天一不小心写超字了，居然写了四千多字。也许会有很多读者看这章的感觉，跟小说里的车队少吅女们一样感到茫然吧？哈哈~
小楠的讲解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很明显，绝大部分车队的女孩儿们都听得云里雾里，尽管她们都是通吅过残酷地海选挑出来的女车手，可是女车手毕竟是女车手，她们之中的佼佼者或许可以达到男车手的驾驶水平，但是指望她们对机车发动机运行原理和构造理解到小楠的地步，实在是太过于奢望了——毕竟，如果不是专吅业人吅士，即便是男车手也未必能全部听懂小楠刚才所说的内容。
倒是老田和来看热闹的几位技师，对于小楠的这番讲解颇为赞赏，老田的那双小眼睛乐得眯成了一条缝，显然是一幅“我捡到宝了”的表情。
“我说程丫头，你大学学什么专吅业的？”老田不禁有些好奇地问。
“装潢设计啊……啊对了，一开始我学的是服装设计，后来转的专吅业。”小楠的回答倒是一本正经。
“我还以为你是内燃机专吅业呢，居然是个外行！”老田这次小小吃了一惊，他显然似乎对小楠越来越有兴趣了。“不看发动机内部，只凭驾驶感觉就能知道这么多信息，不是修车的老吅师傅很难做到这一点啊，你是跟谁学的？”
“我自己学的呗~我刚从大学出来的时候，用头几个月年的工吅资买了一辆不知道倒了多少手的本田cb400街跑车，这车一到手里就各种毛病各种坏，每次跟朋友出游，一定把我丢在路上，我当时没钱换车就只能修，修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修到最后连修车师傅都烦了，劝我把车当破烂卖了我又舍不得，就干脆把工具丢给我让我自己修，一来二去的自然就懂了……”小楠把两手一摊很无奈地说：“所谓久病成医说的就是我这样的……”
老田赞许地点了点头，颇为感慨地说道：“都说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吅师，看来这话说得一点不假啊！”
“那你的驾车技术也是自己练的？”熊米问。刚才小楠对发动机高转性能变化的一番解释，连她也是半懂不懂，因为从小玩车的她开过的车都是别人整备好的，出了问题也是机修师傅负责修，发动机的运行原理和构造她了解得远不如小楠深刻，机车对于她来说跟一匹赛马没什么区别，她只需要知道怎么驾驭就可以了。
“是啊，我自己练的。”小楠说：“刚学会开机车的那段时间，恨不得晚上睡觉都要搂着车睡，一到休息日就跟朋友一起开车到宝泉山上压弯，因为最开始我的车性能最差，为了赶上他们我不得不在弯道技术上下功夫，才能勉勉强强不被他们甩掉，到后来我换了好车，他们就再也跟不上我了……”
熊米微微皱了皱眉，她并不完全相信小楠说的话，自己练就能练成这种水平？感觉她比自己的师傅都差不了多少了，对发动机的运行原理和构造方面甚至比师傅还深刻，没人教就能有这么厉害么？
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顷然站了出来，她用手势告诉小楠，自己的第二个问题她还没有回答。
小楠不自觉地挠了挠头，顷然的第二个问题，问的是自己如何用后轮侧滑甩尾的方式通吅过第一个弯道，从而早早确立了领先优势的。她略微想了想，从顷然手中接过老田的机车模型，收起模型的支架直接摆放在桌子上。
“好吧，我现在来回答顷然的第二个问题。首先……大家往这里看。”小楠说着一松手，已经收起了支架的机车模型随之倒下。“看到了吧，机车是一种静不稳定的机动吅车辆，它只能在运吅动中不断地寻找平衡才能达到相对稳定的状态，这一点跟汽车是不一样的。我为什么要提到机车的静不稳定状态呢，因为我刚才过第一个弯道时所使用的技巧，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机车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中，努力寻找平衡的感觉。”
说到这里，小楠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听众”，除了顷然和熊米之外，车队的女孩儿们和老田为首的技师们也都瞪大了眼睛望着她，显然现在的话题要比刚才那个更有吸引力。
“熊米，顷然，你们两个会玩儿烧胎吗？”小楠问。（注：烧胎是指机车或者汽车的驱动轮原地高速打转，使轮胎跟地面剧烈摩擦，从而产生高温使得轮胎冒出烟雾，严重的情况下甚至有可能导致轮胎燃吅烧）
两个女孩儿都点了点头。“会啊，怎么了，你现在要看么？”熊米的语气似乎是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不用不用……”小楠笑着冲她摆了摆手：“这种技巧肯定难不到你们这种高水平车手的。那么，你们能不能让车子在烧胎的状态下移动？”
顷然和熊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略微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这应该不难，我以前瞎玩儿的时候遇到过这种情况，锁死前轮刹车的情况下，让后轮烧胎的时候车身经常会左右摇摆，如果故意不纠正的话车尾就会向一边甩，这时候只要掌握好平衡车子就能原地打转。”
小楠赞许地点了点头：“对，这个其实就是大家常说的漂移，一般大多用于四轮汽车的过弯，机车用的非常少，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汽车有四个轮吅子吧？”被大家挤在最外围的韩铮忽然插了一句嘴，看起来他对小楠的话题挺有兴趣。“汽车漂移动作做错了，。“要知道当初，就连巅峰时期的老左，跟清诚比赛也是输多赢少，所以老左得到的亚军头衔比冠军还多……”
“好吧，确实是夸……”小楠无奈地耸耸肩，对于这位在单位颇有地位的前辈她只有无可奈何了。
左龙鑫清诚和月夕之间的故事勾起了小楠好奇心，可惜老田显然不打算在现在这个场合细说往事。他话锋一转，把话题重新引回小楠的身上。
“程丫头，不瞒你说，老左刚刚把你弄回来的时候，我觉得你：“我们哥几个想了不少办法，最后在你原车发动机的基础上，把曲轴行程增加了100%，活吅塞直径增加了40%，发动机的排气量从250提升到450，原先是一个缸头三气门两进一出，现在改成每缸四个气门，双不定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吅出来了。
因为小楠还要去人力资源部报到填表，所以就暂时把超级ape留在了检修大棚，搭乘韩铮的车一起去宗鑫集吅团z市分公吅司的办公大楼，同车还有打算要回宿舍的苗雨桐和顷然。
“小程，你办完吅事儿来宿舍找我们玩儿吧！”苗雨桐挽住小楠的胳膊，很热情地邀请她。“我们宿舍的两个姐妹都是你的脑残粉，早就想见见你呢，可是刚才你只顾着比赛试车，她们都没能跟你说上几句话……”
顷然也掏出她的平板电脑，用感应笔在上面写出一行字递给小楠看，她写的是“我就住在小桐的隔壁宿舍，我也好想跟你多聊一聊呢！”
“好啊……”见两人盛情难却，小楠也就不再推辞。女生宿舍又不是没去过，哼哼~
“太好了！”苗雨桐见她答应了，开心得笑了起来。“啊对了，你刚才穿着车服在大太阳底下比赛，身上一定出了不少汗吧，你看你头发还湿着呢，要不……到我们宿舍洗个澡吧！”
到人力资源部报到很顺利，填了几张表之后小楠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厂区一卡通，拿着这这张有点儿科技含量的卡，她就可以打开厂区内任何一扇符合她级别的门，也可以用它去领劳保用吅品或者到餐厅打饭……总之，她从此正式成为宗鑫集吅团z市分公吅司的一名员工，新产品研发（二部）的新任试车手。
但是紧接着，小楠又领到一张老左出差前亲自签发的调令，把她临时借调到韩铮负责的企划部，协助新战略产品线推吅广宣吅传活动的举办——至于她在企划部到底要“协助”些什么工作，调令上却只说“听从部门经理按照工作需要具体安排”。
这个腹黑的资本家……小楠轻吅咬着嘴唇心中偷偷念叨着。当然了，也不能说老左“坑了”她，毕竟在她签合同之前已经跟老左有过多次深入的沟通，老左花这么高的月薪招她过来想让她做什么，小楠肯定是心知肚明的，反正只要不超过她的“底线”，那么一切都不过是“一件工作”而已。
填好表格，韩铮又开车载着小楠往宿舍区去找苗雨桐——小楠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这个单纯又热情的女孩子反复邀请，答应她一定会过去找她们玩，至于洗澡——就以没带换洗衣服为借口推掉了。
宗鑫集吅团是一家全国同行业排名前五的大型民营企业，虽然创业时期是左龙鑫的父亲一辈人靠自创的立缸100cc摩托车发动机起家，之后更是以研发和生产摩托车发展壮吅大，但是历经了近四十载的飞速发展，如今已经成为一家经营项目包括了房地产自主品牌汽车各种用途的汽柴油发动机，及摩托车研发与制吅造的综合型企业，并且在全国多地建立了生产研发基吅地，以便于当地研发当地采购（零部件）当地生产当地销吅售并辐射全国的产销模式。
在这个产销模式下，宗鑫集吅团在cq以外的每一个分公吅司，都会建立一个规模相当庞大的工业区，z市分公吅司同样如此。出于立足于本地的原则，总公吅司只向各分公吅司派出最基本的管理骨吅干和财管人员，以及必要的技术力量进行支持，其他的中低级管理层和工吅人都尽量在本地招吅聘。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z市分公吅司大部分的员工，特别是流水线上的操作工，多是附近农村的青年男女，上下班很方便根本不需要住职工宿舍，所以宿舍楼的规模也建设得比较小型，甚至还不如相距不远的职工食堂看起来大气，从外观上看上去仅仅是一座六层高的普通公寓楼而已。
但是小楠真正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并不是她按照大学宿舍区想象出来的样子。宿舍楼一楼被划分成几个不同的功能区域，两边是超市和图书馆，中间宽敞的大厅一大半被隔起来建成了一个小型的音乐茶座，有自动贩售机和很多张街角咖啡店常见的那种白色圆桌和椅子，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舞池，只不过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所以暂时还没有顾客。剩下的部分则被作为健身中心使用，摆放了很多台专吅业的组合式健身器材。所有的这些设施都可以凭借小楠手中的员工一卡通打开门禁或者购吅买商品，根本不需要有专人管理，倒是非常的方便。
宿舍楼的二楼三楼是男职工宿舍，四楼五楼是女职工宿舍。跟大学宿舍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表情严肃的宿管阿姨，每一层的楼道入口只有一扇自动门，凭借职工一卡通刷卡即可进入。出于好奇心理，小楠用韩铮和自己的卡试了试，结果发现男员工的卡只能打开二楼三楼的走廊门，而女员工的卡却可以畅通无阻，真不知道系统设计者当初是怎么想的。
当然了，由于小楠和韩铮的卡没有相关权限，即便能够进入每层楼的走廊，也没办法打开里面一间间的宿舍门，只有她们到公吅司宿管办登记之后，才能进入相关区域。
最道：“我顺道开车送你去试车场取车，这么远的路，你要走好一会儿呢……”说完，他望着小楠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眼神中流露吅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啊，谢谢你。”小楠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语气淡淡地答应了。
韩铮这个家伙，收了好人卡还不死心吗？
走向611房间的路上，小楠心里暗自思量着。男人对女生这么痴心有什么用？还不如多把精力放到工作上呢，明明知道是一场毫无结果的单恋却还要坚持……刚刚从托普广告辞职的时候，看起来不是已经死心了吗？为什么现在还不放弃？难道是……因为职位有了提升，而昔日暗恋的对象如今成了属下，感觉又有机会了吗？
说起来，韩铮这家伙人确实挺好的，待人很真诚性子也很温和，比较会替别人考虑，善于照顾人……假如我现在依旧是男生，应该可以和他成为很好的朋友吧？只可惜，如今的程小楠，早已不是过去做为男生的我了……
想到这里，小楠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了，哎，真烦。
对不起小韩，你喜欢上了一个绝对不该喜欢的人……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给你一丝一毫的机会，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正当小楠心绪烦乱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某个房间里传来一阵若隐若现地琴声，那琴声悠扬空灵，虽然是古琴，弹奏的曲子却不是古曲，而是一首小楠从未听过的现代风格的曲子。
是谁在宿舍弹古琴？小楠忽然想起顷然背在背后的那只长方形的黑色琴箱，记得曾听苗雨桐说过顷然是个大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莫非是她在弹琴吗？
小楠循声向前走去，最后停留在612号宿舍的房门前，果然就是顷然入住的那间宿舍。此刻曲子刚好弹到了最具华彩的部分，房门里面的古琴声，犹如一条清澈的溪水从山巅奔流而出，撞击在沿途凸起的树根和山石上溅起朵朵浪花，又在悬崖边缘凌空而起，化作如烟如雨的一挂瀑布飞流直下，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落入深不见底的积水潭中……
正听到精彩处，忽然身边611室的门开了，苗雨桐穿着一身颇为清爽的夏季居家服，手里拎着一个垃吅圾袋走了出来，一眼看到小楠顿时喜形于色。“哎呀，小程你真的来了啊，快请进来坐！”
小楠连忙竖吅起食指放在自己唇边做了一个“轻声”的手势，指指612的房门又指指自己的耳朵，苗雨桐“哦”的一声恍然大悟。
“你在听顷然练琴啊？”她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你进宿舍来听吧，她每天都要练好久呢，待会儿等她练习完了我去叫她一起过来玩……”说着把手里的垃吅圾袋丢进走廊里的垃吅圾桶，亲吅热地挽住小楠的手臂领着她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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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宿舍楼出来，炙烤了大地一整天的太阳已经被地平线上影影绰绰的楼群遮住了小半，西边的天空布满红霞。小楠从口袋里摸出手吅机，看着屏幕上韩铮为她设置的紧急呼叫图标，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关上了屏幕。
不可以给他机会……如果韩铮这家伙的单相思再次死灰复燃，最后注定还是一场伤害……
想到这里，小楠坚决地收起了手吅机，她迈开脚步，独自沿着厂区里的林荫小路向试车场的方向走去。此时正是工厂下班的时间，厂区内的道路上随处可见身着厂服的工吅人，步履轻吅盈的小楠穿行于这些工吅人中间，立刻成为了无数目光的焦点。
一路快走赶到试车场，检修大棚下的技师们也已经在收拾设备准备下班回家了。小楠掏出车钥匙准备开走自己的超级ape，却被老田喊住了。
“程丫头，你打算把这车开回家吗？”老田问。
“是啊，当然了……”小楠对老田的问题有些奇怪：“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家有单独的车库吗？”老田说：“就算是放电动吅车的那种小房子也可以。”
“没有……”小楠两手一摊：“我在都市村庄租的房子住，车子都放在附近的存车大棚里。”
“你就不怕你的宝贝车子被人偷走？”老田提醒道：“就凭你这辆车的技术含量和零部件配置，遇到识货的贱卖个几万块钱都是小意思……”
“这……”小楠一下愣住了，这个问题她还真的没想过。真说起来，丢车的事情对她租住的x寨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那里的人员流动性太大，别说是丢辆摩托车了，就算是前几年发生的入室抢吅劫肩杀案，到现在不也没有破获吗？要知道她常去存车的那个车棚，被窃贼割断铁栅栏盗走车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可是，不开ape的话，那么远的路程怎么回家啊？开惯了车的小楠一想到要去挤公交车就觉得一阵头疼。
就在这时候，一辆长城哈佛h6缓缓开了过来，轻轻停在检修大棚的外面，车窗玻璃缓缓摇下，驾驶座上的韩铮冲着小楠招了招手，喊道：“小程，你走的时候怎么没给我打电吅话啊？”
长城哈弗h6沿着南三环一路疾驰，车厢里静悄悄地，以至于窗外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仿佛比平时更响了些。
韩铮原本打算抓吅住这个绝好机会多跟小楠说会儿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小楠上了车之后他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楠，见她身吅体靠在椅背上双臂轻轻抱在胸前，睫毛长长的双眼望着窗外，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想来仍然是哪种看了就叫人心疼的忧郁神色吧？她又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呢？
虽然很想跟小楠搭讪几句，可惜韩铮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当初他鼓吅起勇气去向小楠告白，纯粹是头天晚上跟王吅丹李彤聚会的时候，被这小两口你一句我一句连讽刺带挖苦给刺吅激到了，借着酒精的魔力一发狠才连夜写的情书，否则的话，他又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去向自己暗恋的女神袒露心声？
说起来，不善于跟女孩子交流也算是韩铮从幼儿园直到进入社吅会始终都无法客服的老吅毛病了，若非如此，就凭他有点小帅的相貌和瘦高的身材，特别是温和体贴的个性，怎么可能在女生居多的广告设计行业混了这么多年，近水楼台却连半个女朋友都捞不到？
也许是为了调和一下这沉闷的气氛，韩铮打开了车载音响，一段小提琴的旋律若隐若现地回荡在车厢里，忧伤哀怨的曲调再伴以如泣如诉地风笛，仿佛在讲述一段悲欢离合的沧桑人生。
“是《神秘园》吗？好久没听过这曲子了……”小楠说话时并没有回头，语气也一如这旋律一般低沉，似乎心境受到了音乐的某些感染。
“是啊，原来你也听过。”韩铮连忙接过话茬，不管怎样终于让小楠开口了。“其实是很老很老的一张专辑了，可我以前一直都没听过。去年辞职在家的那段时间，觉得自己什么事儿都不顺，心情一直很差，有次出门坐出租车的时候，车载电台里放调频广播，第一次听到了这个曲子，当时我觉得简直惊为天人，这曲子真是太符合我当时的心境了……于是我就问的哥这放的什么音乐，的哥说他也不知道。然后我就像发了疯似的满世界去找这首曲子，小程，你猜我最后是怎么找到的？”
“你该不会是给广播电台的主播打了热线电吅话吧？”小楠终于转回头，饶有兴趣地反问。
“哇，你好厉害，一下就猜到了！”韩铮故意用很夸张地语气惊叹道：“你简直是福尔摩斯附体啊！”
小楠只是淡淡一笑，却慢慢把头转回去眼睛望着窗外，车厢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的状态。
韩铮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能够跟小楠共同讨论的话题，当然不甘心就此放弃，可是他越是急着想要继续，就越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他跟小楠之间似乎没有多少值得发挥的共同语言——这对于一个有吅意识的追求者来说简直是致命的缺憾。
眼看着前面再过几个路口就到小楠租住的x寨，如果不是在开车，韩铮急得简直要抓耳挠腮了，正在这时，却听到小楠幽幽的说：“你知道吗，我曾经认识一个特别喜欢听摇滚乐的女孩儿，她有一个富裕幸福的家，一个待她特别好的男朋友，人长得很漂亮，学习也很优秀，人缘还特别好，有很多要好的朋友……总之，她是一个非常幸福的阳光般的女孩儿……”
听到小楠开口，韩铮连忙把耳朵竖吅起来仔细听，小楠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可是有段时间，这女孩儿忽然不再听摇滚乐了，她经常会独自听一些很忧伤的音乐，有时候听着听着还会哭起来，男朋友和同学问她，她就说自己被音乐感动了……”
“她听的音乐就是《神秘园》吗？”韩铮好奇地问。
“嗯，我后来帮着她男朋友一起收拾她的遗物时，发现了她留在播放器里的cd，才知道她听的是《神秘园》。”
“她死了！”韩铮惊道：“这么好的女孩儿，怎么好好地就死了？”
“先天性心脏缺损……”小楠眼望着车窗外的远方，颇为伤感地说：“医生曾经预吅言她绝对活不到十六岁，可她坚持着活到了十九岁……在她即将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病情越发严重了，她要么接受手术治疗，成功率是四分之一，要么继续挨下去，不知道哪天就会突然死亡……”
“那……她是怎么选择的？”韩铮的情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小楠所说的这位不幸的女孩儿的命运所牵引。
“她选择了手术……”小楠说：“她说与其过着每天都可能是末吅日的日子，还不如勇敢地面对手术，如果成功了，她就会把自己完全地交给她男朋友，两人结婚生子，过一辈子平平淡淡的生活；如果失败……她的灵魂就从此安宁，再不会被疾病折磨，而她的男朋友也可以趁着陷入不深及早转身离开……”
车厢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韩铮很奇怪自己，怎么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孩儿的命运而莫名伤感？自己明明不是那种容易伤春悲秋的人啊……
幸好这种冷场的没能维持很久，长城哈弗已经开到了x寨附近。在小楠的指点下，韩铮避开正门拥挤的人潮，把车开上一条河堤上的林荫小路。此时落幕的夕阳已经完全被城市高吅耸入云的楼群挡住，橘红色的余晖染红了半个天空的云霞。
过了一座小桥，前行没多远就到了小楠租住的那座楼下。“就是这儿，小韩停车吧。”小楠拎起自己的双肩小包，朝着韩铮摆了摆手：“谢谢你送我回家，再见！”
韩铮嘴角动了动，想要说出他想了一路的那句台词：“你不想请我喝杯茶吗？”而且说这句台词的时候脸上还要有种潇洒风吅流的气质……
然而韩铮终究还是没能把这句台词说出口，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潇洒风吅流的人，特别是当他面对自己心仪女孩儿的时候。他只能像小楠那样摆了摆手，微笑着说：“再见，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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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走回到自己家所在的403号门前，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进屋顿时感到一阵困倦感袭来，想来还是头天跟虎子夜走宝泉山，开着大魔鬼爬最后那段陡坡的时候累着了，睡了一夜竟然也没能恢复过来，再加上白天又在赛车场跟熊米和顷然比赛两场，觉得疲劳倒是很正常。
于是小楠决定先洗个澡然后胡乱吃点东西就去睡觉，抬手把双肩背包丢进卧室的小床吅上，轻轻推开卫生间的门，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初夏的烈日把太阳能热水器里的水温晒到烫手，赶紧调节凉水开关加以调和。
等到水流的温度渐渐变得适宜，小楠回手轻轻掩上了浴吅室的门，轻轻褪去身上的套头娃娃衫，浴吅室镜子里的女孩儿身上穿着浅灰色的运吅动型内吅衣，纤细的腰吅肢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甚至平坦的腹部还隐隐显出腹肌的轮廓。
小楠对着镜子轻轻叹了口气，女孩儿的身吅体毕竟缺乏一些跟肌肉生长有关的激素，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地锻炼，她的身吅体永远也不可能再恢复到经历蜕变前那么强壮了，无论是绝对力量还是爆发力都只剩下男生时期的六成左右，虽然蜕变成女生后在耐力和柔韧性方面得到了一些补偿，可是作为一个常年习武之人，这样的结果只能意味着她的力量变得弱小。
不过幸好，现在毕竟不是人命不如狗的乱世，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逐渐减少了男女能力之间的差距，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只要有知识有智慧肯努力，也一样能够活得精彩。这对于小楠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否则的话，假如像穿越小说中的情节那样，自己被穿越到一个古代的乱世变成女生，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够生存下去——是依附于男人的保护苟吅且吅偷吅生，还是在抗争命运的嘲弄时愤而死去？
就在小楠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时，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微小的动静，这细小的声响顿时引起了小楠的警觉。“谁！”她对着外面大喝一声，同时猛地拉开了浴吅室的门。
原本空空荡荡的小客厅里，站着两个身着黑衣得男人，一个身高体壮面庞黝吅黑，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大折刀，另一个矮壮结实络腮胡须，左手拎着一把两尺多长打磨得锋锐无比的长柄螺丝刀，右手拿着一卷胶带纸，两人的眼睛在她半吅裸的上身瞄了又瞄，顿时露吅出银吅邪的神色。
“小妹妹，乖乖地千万别乱喊哦，只要你一喊就没命了！”高壮黝吅黑的那人晃了晃手里的尖刀，压低了嗓音恶狠狠地威胁道：“哥吅哥我可是经常杀吅人的，像你这样的小丫头杀十个八个老吅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矮壮的那个则一脸银吅笑地扯开胶带向小楠一步步逼近，装出一副温和亲切的表情半欺吅骗半吓唬地对小楠说：“小妹妹，哥吅哥们只是在外面欠了债，想找你借点钱，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保证你身上连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小楠脚踩着阶梯身姿摇曳地消失在楼道里，韩铮望着她那纤细窈窕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他是落魄的职场之犬，被人排挤吅压吅制而终无出头之日，而她却是被众人仰望的高岭之花，能够远远地望她一眼便甚是欣喜。即使是那次破釜沉舟式的告白，也无非是让自己趁早绝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而已。
后来离开托普广告，他以为与她再无交集，从此天各一方，如再相见多半是在梦中，偏偏又是她，在他最为落魄的时候伸出援手，帮他介绍了新的工作。
在新的公吅司里，他的不懈努力终于得到老板的认可，从此时来运转，先是由代职变成了正职，接着光杆司令了有了真正的下属，再后来还成为一大群妙龄少吅女的不定这小丫头就能吓得当场小吅便**……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银邪的东西，两个歹吅徒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猥亵。矮胡须故意放慢了逼近小楠的步子，如同一只缓缓靠近猎物的恶狼。
“你问我们哥俩啥时候进来的？嘿嘿嘿嘿……”矮胡须一阵银笑：“我们哥俩昨晚上就来了，四楼的阳台算得了什么？可惜昨晚你不在，所以我们就专门在你家里等着你回来喽~”
“干嘛找上我？我又没钱。”小楠望着步步紧逼的矮胡须，平静地问道。
“有钱没钱待会儿让哥吅哥搜搜你身上就知道了……”矮胡须的眼神沿着小楠身吅体的美妙曲线转了一圈，伸出舌吅头舔吅了舔嘴唇，那表情，恨不能立刻扑上来把小楠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舔上几遍。“我们哥俩找上你，可不仅仅是为了钱，附近这几条街的女孩儿，就属你长得最好看，为了踩你的盘子，我们哥俩已经盯了你几个月了……”
矮胡须一边说着，把左手的长柄螺丝刀别到腰后的裤腰带上，双手撕吅开胶带进一步逼近了小楠：“丫头，你配合着点儿，待会儿少受点儿罪，不然的话，哼哼……可别怪我们哥俩不懂得怜香惜玉！”
也许是感觉到矮胡须有可能要先对小楠出手，他身后的高壮黑立刻有些着急了：“我说老四，咱们可是事先说好了的，这次该轮到我先上了，你小子可别说话不算数啊！上次那个轮到我上的时候都快没气儿了，浑身血糊里拉的也不会动弹，就跟搞死人一样太没意思了……”
“你吅妈吅逼的老吅子几时说话不算数过？”矮胡须转回头打断了高壮黑的抱怨：“这次说好你先上就让你小子先上嘛，不过让哥吅哥我先吅摸一摸舔一舔总不算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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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韩，车队的情况进行的怎么样了？”手吅机里传来左龙鑫标志性的巴蜀口音普通话。听他的声音，似乎有点着急的感觉？
“宇轩文传方面派来的人差不多快要到齐了，已经对车队的女孩儿们进行了几次形体展示和摄影课的培训，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韩铮对着手吅机仿佛面对老板一样谨慎地汇报工作。“现在车队的专属论坛也已经初步建设完毕，我们企划部和宇轩文传的人一起做了一批文案和图片视吅频，已经上传了一部分，目前反响还是不错的，特别是程小楠的那段飙车视吅频，因为我们后期及时跟进补充了很多拍摄效果不错的特写照片，网上反响相当热烈……”
“那就好。对了，你没把程小楠露全脸的照片也给发上去吧？”左龙鑫急问。
“没有没有，左总你事先嘱咐过我们的事儿，我都记着呢,这个你就放心吧。”韩铮说道：“而且宇轩文传的赵总也把利吅用他的人脉，把很早以前有人发在z市信息港的一些有关程小楠的帖子全都处理掉了……”
“嗯，这事儿做得好。一方面我已经答应过程小楠不会把她直接推向前台，另一方面我跟赵总研究过，我们都觉得从飙车视吅频的反响来看，让她保持一些神秘感也许效果会更好些，更有利于我们炒出热点……”左龙鑫说到这里忽然问道：“程小楠到公吅司报到了吗？”
“已经办完所有手续了，我亲自去市里把她接过来的。”韩铮禁不住在老板面前小小的邀功一回。“她从明天起就可以正式上岗了。”
“很好！”左龙鑫听到这个消息情绪不觉好转了些。“你赶紧安排她去参加宇轩文传的培训课，另外安排她去培训车队的女孩儿们驾驶技巧和简单的车辆维修。”
“好，我记得了。”
“还有，除了程小楠以外，也要多发一些车队其他女孩儿的照片和视吅频到网上，不用发那些做作的艺术照，多发些富有生活气息的日常片段，生活啊训练啊比赛啊都可以……”
“明白。”韩铮答应道：“其实我们已经开始这么做了，第一批先主推熊米和顷然，目前反应也很好，她们俩都已经开始有一些粉丝群了……”
“嗯，做的不错，小韩。”老左夸奖道：“你好好干，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是！左总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韩铮对老左的夸奖感到欣喜不已。“我会尽最大努力配合宇轩文传，把这次推吅广活动做到最完美！”
“世界上哪里有什么完美的东西啊！”电吅话那边的老左终于轻吅松地笑了：“小韩，你记住，不要过分追求完美，因为太完美的东西会遭天嫉的……”
“呃……是，左总说得对，我记住了。”韩振连忙改口道：“我尽自己最大努力就是了。”
“小韩，好好干……”老左的语气忽然变得像个老大哥而不是老板，他语重心长地对韩铮说：“你要尽快做出成绩来，让所有同事都看到……董事会帮子老头吅子真是顽固又狡猾……你赶快成长起来吧，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小楠突然发现她的麻烦并不是最开始想象的那么容易解决，因为她刚刚察觉到眼前这两个歹吅徒不是外吅强吅中吅干的杂鱼。特别是一脸淫吅笑故意缓步逼近她的矮胡须，这家伙走路的姿吅势收颌抬眼含胸弓背两脚张吅开不丁不八，虽然架势看起来就跟他的表情一样极度猥亵，但是小楠出于一个自幼习武者的视角，却能看得出这家伙的下盘非常沉稳，应该也是一个练家子。
而且看他的眼神，除了银邪的贪欲以外没有一丝一毫地紧张感，显然是个经常作案的惯犯。要知道现在正是在外打工的租房户下班回家的高峰期，莫说一窗之隔的外面就是热闹的街市，就连隔壁和上下楼的邻居这会儿也肯定都到家了，倘若小楠忽然大声呼救，附近的人不可能听不到，而他们两个即便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吅制住小楠，也保不住会有好事的人打电吅话报警，那时他们再想全身而退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是从矮胡须有恃无恐的神色来看，这家伙显然认定了小楠会被他吓唬住，即不敢反吅抗也不敢呼救可以任由他们摆吅布，就算有反吅抗他也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里控吅制住局面——这显然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新手能够做到的。结合刚才他和高壮黑的对话，特别是这家伙的身上有股难以名状的煞气，就连小楠面对他的时候都会直觉地感受到某种威胁，应该可以判定他很可能真的是一个背负着人命的惯犯，做这种入室抢吅劫肩杀的案子绝对不是一两次了。
至于站在客厅里的高壮黑，虽然努力做出一副很凶吅恶的表情，而且肌肉发达手持利刃，但是他给小楠的压吅迫感就比矮胡须小得多了，而且这家伙也没有矮胡须身上的那股煞气，显然属于两人组里打下手的胁从，如果能够搞定了矮胡须，解决这家伙应该用不了多少力气。
简单地判断了当前的形式之后，小楠迅速瞥了一眼卫生间内部，却没有发现什么能够用来当做武吅器的东西，木柄皮搋子？太远了够不着，用起来也不可能有多大的攻击力，倒是右手边的洗脸池架子上，陶瓷漱口杯拿来做暗器应该有些威力，只可惜是一次性的，万一不能重创对方或者被人躲过就失了先手突然性的优势，至于用杯子里的牙刷柄做武吅器也不是不行，但是对方毕竟有一把两尺多长的大号螺丝刀，攻击范围要比自己远得多，包了软橡胶的牙刷柄除非能在最近的距离内直接插吅进对方的眼睛里，否则跟赤手空拳也没什么分别……
借着半掩的卫生间门的掩护，小楠的手很隐蔽地摸了摸自己的七分裤口袋，当她摸吅到那枚硬吅邦吅邦的东西时，刚刚的一点点紧张感也都随之而去了——当初韩铮送给她的拳扣！
自从经历了老杨那件事儿以后，小楠终于明白了小婷所说的“女生的美貌就是怀璧其罪”，和人交往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自以为会功夫就可以有恃无恐。韩铮送她的这枚拳扣轻便小巧，不属于违吅禁的管吅制刀具，却具备了不逊于刀具的强大杀伤力，实在是防身的好工具，小楠外出时经常会随身带着，却没想到今天真能派上用场。
把手指穿进金属拳扣的指环中慢慢握紧，坚吅硬的铝镁合金瞬间带给小楠强烈的力量感。她快速瞄了一眼矮胡须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地板上每块六十厘米宽度的瓷砖成了最好的参照物。
小楠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自己脚尖向前第二块瓷砖的边沿上，那个位置刚好是她一拳打出所能攻击到的范围边际，一旦矮胡须的脚踏上这条线，就意味着一场生死搏杀的开始。
小楠很清楚，对于矮胡须这种穷凶吅恶极又有些功夫在身的歹吅徒，她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一击不中或者一击不能让对手立刻丧失战斗力，等到人家抽吅出身后的长柄螺丝刀，那情况可就非常棘手了。
为了迷惑对手，小楠装出一副吓呆的样子，用发吅颤的声音对将要走到眼前的矮胡须说：“你……你想要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干吅你了！哈哈哈哈……”矮胡须肆无忌惮地银笑，显然小楠在他眼里已经是待宰的羔羊。
“老四，别粘她嘴。”背后的高壮黑忽然插嘴道：“我想让她给我用嘴……”
“靠，就特吅码你事儿多！”矮胡须扭头瞪了高壮黑一眼，脚下的步子却没停，他的大半个脚掌已经踩在了第二块瓷砖的边缘线上！
一瞬间，两个歹吅徒仿佛看到眼前娇吅弱少吅女的眼中迸发出烁烁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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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打完电吅话，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被老左最后那句鼓励弄得心潮澎湃。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背靠着车门使劲儿抽吅了两口，松了松领带解吅开领口的扣子，仰起脸向小楠租住的楼上望去。
程小楠，我一定会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优秀男人，你等着看吧！为了有一天让你成为我的女人，我一定会拼命努力的！就算是……
韩铮正沉浸在对今后事业成功的幻想中时，忽然楼上传来一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把他拉回现实的世界，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好像什么巨大沉重的东西砸在了木质的家具上，发出稀里哗啦的断裂声和玻璃器皿纷纷打碎的声音。
韩铮吃了一惊，还没等他判断出声音的来源，楼上又传来一个男人野兽般地嘶吼，回应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娇喝声，紧接着又一记重物撞击在木质大门上的巨响，显然那扇门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粉碎，木头碎片一直飞吅溅到楼道中，而击中大门的那个重物更是顺着楼梯一路滚了下去，发出一阵咕咚咕咚地闷响。
因为正赶上租房户们下班回家的高峰期，出租楼下行人很多，特别是韩铮停车的地方不超过十米远就有一个专门经营早晚餐的小摊，这会儿更是坐满了顾客，听到楼上的声响都纷纷停下手里的筷子，循声往楼上望去。
正当在场所有的人们都不明就里的时候，一个身形矮壮的男人连滚带爬从楼道里跑了出来，他用手死死按住右边的肩膀，浅灰色的衬衣已经被鲜血染得透湿，口吅中发出粗重地喘息声。
路上的行人见他形象狼狈身上又有血迹，还以为是有人打架斗殴，虽然不自觉地四散开来以免殃及池鱼，却又不肯走得远了，都纷纷站在周围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更有些胆大好事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吅机打算录下精彩瞬间以为日后谈资。
矮壮男子尚未稳住身形，连头都不敢回便手脚并用挣扎着挤出了围观的人群，像是见了鬼似的一溜烟逃走了，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喧闹拥挤的街市中。
直到这时，韩铮才仿佛如吅梦吅初吅醒一般，他忽然感觉到刚才那声女子的娇喝听起来极为耳熟，那种纤细的声线莫非是……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头猛地收紧，把手里的烟头一丢发了疯似的往楼上跑去。
韩铮并不知道小楠住在几楼，因为小楠根本没跟他说起过，他自然也不好意思相问，现在只能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上找，好在楼道里有声控灯，阶梯上点点滴滴的血迹显然是刚才那名矮个男子留下的，只要沿着血迹应该就能找到事发现场。
二楼三楼……韩铮刚刚转过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就看到了403号吅房间的木质房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个差不多有四分之三面积的窟窿，楼道里和台阶上洒满了飞吅溅而出的木板碎片，几个邻居样子的人正探头探脑地通吅过那个窟窿往房间里看。
韩铮冲过去挤开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顾不得可能存在的危险一头钻进房门上的窟窿，这时他才发现房间里光线很暗，刚刚从明处走进来的他眼睛尚未适应，只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房间的地板上满地闪闪发光应该都是玻璃碎片，一个纤细的少吅女身影背着光靠墙站着，却看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程小楠。
“小程，是小程吗？我是韩铮啊！”韩铮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同时他的手颤吅抖着在门口的墙壁上一阵摸索，终于摸吅到了吸顶灯的开关，啪的一声小小的客厅里灯光大亮。
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都成了一堆碎片，隐藏在墙壁里的壁橱推拉门被撞出一个很大的洞，洞里面伸出两条穿着牛仔裤登山鞋的腿，还在不停地抽吅搐着，看腿型可以判断出壁橱里躺着一个身高体壮的成年男子，估计是受了重伤。
韩铮顾不得这些，赶紧去看那靠墙站立的少吅女，只见她头发散乱遮住脸庞，上身半吅裸吅着只穿了一件灰色的运吅动款吊带胸围，身上肌肤如雪般白吅皙幼吅嫩，双手抱着肩膀靠在墙边，安静的房间里能够发觉她的呼吸声急促而散乱。
“程小楠！”虽然看不清脸，但是韩铮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儿，他一步就从客厅跨到了少吅女的身边，双手扶住她纤弱的肩膀。“你怎么样了，身上有没有受伤？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铮？”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少吅女抬起了头，额前散乱的长发几乎完全遮挡住她那双漂亮的杏仁眼。“你……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儿吧？”韩铮松开小楠的肩膀，退后一步把小楠上吅上吅下吅下看了一遍，猛然发现在小楠的肋下插着一把超长的螺丝刀，一瞬间韩铮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小程，你受伤了！！”韩铮惊得手脚冰凉，连忙拉过小楠的手臂要看个究竟。
小楠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韩铮的掌握，只得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事儿的小韩，别担心……”
韩铮哪里肯信，抬起小楠的胳膊细看，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原来那把长柄螺丝刀穿过小楠手臂和腰肋之间的空隙，深深地刺在了墙壁上，韩铮遮住刀柄用吅力一拔竟然没能拔吅出来，如此凶狠的一击假如刺中了小楠的身吅体，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谢天谢地！你没事儿太好了！”刚才的一场虚惊让韩铮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情仿佛过山车一般从地狱到天堂，确认小楠没受伤之后情不自禁地用吅力把小楠抱在怀里。
小楠在刚才的生死搏斗中一共只出了两拳，但是仅仅两拳便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在精神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下让全身肌肉瞬间从松吅弛到极度紧张，通吅过拳头把全身积存的能量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释放殆尽，此时的小楠浑身绵吅软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挣扎，只能不情不愿地任由韩铮紧紧相拥。
“你知道吗小程，刚才真的吓到我了！”韩铮用吅力收紧环绕小楠肩背的双臂，嘴里神吅经质地念叨着：“我以为你被那东西刺中了……如果你要是死掉了……你要是死掉了……我……”
虽然小楠并不情愿被一个曾经的同吅性这么抱着，但是她也明白韩铮此时绝非是想要乘机占自己的便宜，他语无伦次的样子证明这个痴情的傻小子确实是被刚才的情形吓到了，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意外地没有让小楠感觉到排斥，反而心里暖暖地。
“小韩，我真的没事了，你快放开我……”小楠轻轻拍了拍韩铮的背：“我要喘不过气了……”
听到小楠的提醒，韩铮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了，竟然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动，连忙松开双臂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异常尴尬。“对不起对不起！”他忙不迭地辩解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占你便宜，我刚才真的是……”
“好了，不用再解释了，我不会怪你的。”小楠语柔声打断了韩铮的自辩：“快打电吅话，报警。”
说完，两吅腿一软，身吅体背靠着墙缓缓坐倒。韩铮见状又是一惊，急忙伸手去扶，小楠摆摆手不用。“快打电吅话报警吧，跑掉的那个人是个极度危险的杀吅人惯犯，不能让他再去害人了。”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打！”韩铮赶紧掏出手吅机，拨通了报警中心的电吅话号码。
趁着韩铮打报警电吅话的时间，小楠坐在地板上慢慢调整纷乱的内息。疲惫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一片狼藉，特别是大门和壁橱被人吅体撞出的大洞，小楠自己也感到颇为吃惊，即使她还是男生的时候，用尽全力的一击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等地步，难以相信如今自己这副女生的娇吅弱身躯里，竟然蕴藏着如此不可思议的爆发力。
不过，为什么仅仅两次出拳就能让身吅体疲惫至此？这感觉就像是一次性把足够支撑数千米长跑的身吅体能量在瞬间尽数释放殆尽，一如上一次徒步追赶铃木隼，事后小婷形容她奔跑的速度“简直不似人类”……莫非，这些都是“蜕变”造成的结果？
小楠还在百思不得其解，韩铮已经打完了报警电吅话。“小程，报警中心说刚才已经有人报过警了，警车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马上就到，让我们保护好现场。”
“谢谢你小韩，麻烦你把门口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请出去，我要休息一下。”小楠微微一笑，身吅体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怎么能坐在地上休息呢，你们女孩子最怕受凉了。”韩铮挠了挠头，一咬牙把小楠打横抱了起来。“你到卧室床吅上休息吧，外面交给我。”
小楠感觉到身吅体忽然腾空而起，再要阻止韩铮已经来不及，索性由着他抱着进了卧室。“你要小心摔进壁橱里的那个家伙，他胸口挨了我一拳，估计受伤很重，但是这家伙皮糙肉厚地说不定会自己醒过来，你去厨房拿把菜刀看着他，有情况就赶紧喊我。”她很认真地提醒道。
小楠这么一说，韩铮本来已经放松的神吅经又再度紧绷起来，他赶紧加快脚步把小楠抱进卧室，轻轻放到在小木床吅上，拿过一个靠枕垫到小楠的背后，又用一条毛巾把小楠半吅裸的上身盖住，然后转身就要往厨房跑。
“小韩……”小楠忽然叫住了他。
韩铮回头一看，只见她手掌里托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正是当初自己送给小楠的拳扣。“这是你送给我的，今天多亏有它了……谢谢你小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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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警吅笛和救护车的声音，没过多久，外面的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警吅察钻过403号吅房门上的破洞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急救科制吅服抱着折叠式担架的医务人员。
高壮黑伤得极重，躺在破碎的壁橱里出气多进气少只剩下小半条命，警吅察用相机拍摄了现场之后就让救护车把他拉走了。小楠经过十多分钟的调息体力已经恢复大半，谢绝了警吅察让她一起到医院检吅查身吅体的好意，找来房东老王帮她看着房间里的东西，换了一身衣服就坐上警车去派吅出吅所做笔录了。
本来韩铮作为非重要的目击者，只需要简单地做个现场笔录就可以了，但是他坚持要陪着小楠，开着自己的长城哈弗h6跟在警车后面一起去了刑警大队。
由于这次案情已经被初步定性为“恶性入室抢吅劫强肩（未遂）”，并可能与过去几年里z市都市村庄中发生的几起类似案吅件有共同点，所以警方对此极为重视，笔录也做得非常详细周密。小楠做为“受吅害吅者”，警方很人性化地安排了一位面相和蔼的中年女警为她做笔录，显然是考虑到嫌疑人虽然作案未遂，但是“受吅害吅者”仍然可能会留下某些心理创伤。
韩铮坐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根本听不清小楠和做笔录的女警在说些什么，他背靠着长椅抬头望着窗外，白天还是灰蒙蒙一片的钢筋混凝土丛林在夜幕中不断变换着色彩，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把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装扮得如梦如幻。
回味起紧紧把小楠抱在怀中的那一刻，韩铮只觉得一阵情不自禁地心猿意马。当时小楠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吅动款吊带胸围，上身差不多是半吅裸的，搂在怀中的时候软吅玉吅温吅香满怀，肩头雪白的肌肤如绸缎般滑腻，纤弱的腰身柔若无骨，一股若隐若现地幽香直沁心扉……
天哪，多少次在梦中梦到的场景，今天竟然在那种情形下实现了，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莫非自己的苦苦守候，终于得到上天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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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九点钟，小楠才做完笔录，送她出来的中年女警显然把韩铮当成了小楠的男朋友，特意把他叫住他叮嘱道：“你女朋友租住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两个嫌疑人中跑掉的那个很可能是个身负多件命吅案的惯犯，在我们抓吅住他之前千万别让她再回去住了，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换个离那儿稍远点的地方……”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韩铮连连答应，一点都不想为自己根本不是小楠的男朋友这件事辩解。“我们回去立刻就搬走。”
“要经常和我们这边保持联络，有什么情况赶紧通知我们。”中年女警又对小楠嘱咐道：“虽然你的功夫很不错，但是这次你能打败这两个犯罪嫌疑人完全是因为他们轻敌。如果逃走的那个嫌犯回来报复你，你在明他在暗会非常危险，所以阿姨劝你千万别逞强，最近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出门，不管去哪儿，让你男朋友陪着你。”
小楠张了张嘴，想要纠正中年女警对她和韩铮之间关系的错误判断，可是想到这种事儿本来就是越描越黑，只好先忍了。“好……我知道了……”
女警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回办公室，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喊住正在往外走的韩铮和小楠。“最好先让她临时住在你家，这样比较安全些。”她冲着韩铮说道：“你女朋友这么漂亮，你可得好好保护她，别以为她会点功夫就可以不用管了，逃掉的那个嫌犯极度危险，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韩铮闻言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两人出了刑警队大门，韩铮跑去把自己的长城哈弗开过来，殷勤地替小楠打开车门，似乎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小楠的男朋友，而小楠却始终一言不发。
车子在环城路上疾驰，就在韩铮绞尽脑汁打算找一个有趣有合适的话题，打破他和小楠之间的沉默时，没想到一路无语的小楠先开口了。
“今天的事儿，多谢你了。”小楠说。
“别客气……你的事儿，应该的。”韩铮似乎还沉浸在“男朋友”的角色里。
“小韩，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小楠的语气变得有些郑重，韩铮一惊，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小楠犹豫了几秒种，继续说道：“小韩，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她说着摘下了右手一直戴着的纱织掌套，把自己的手指张吅开了伸到韩铮的眼前，中指指根上那枚小得不能再小的钻戒在他眼前一闪。
韩铮脸上的表情仿佛瞬间被冻结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车厢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长城哈弗h6缓缓开上三环路上一段高架路，车窗外正是z市灿烂迷离的夜景，色彩变幻的霓虹灯和摇曳的聚光灯柱交相辉映，万家灯火的摩天楼群恰如浩瀚的星海，而绵延起伏的环城高架则如同穿越浩瀚星海的银河一般……夜幕下现代都市的璀璨辉煌，车厢里的两人却都无心欣赏。
“是……小夏吗？”等红灯的时候，已经沉默了好久的韩铮终于开口了。
“什么？”小楠没搞清韩铮的意思。
“我是说，谁是那个幸吅运的家伙？”韩铮眼睛望着信号灯上的led倒计时牌，瞳孔里仿佛燃起一团嫉妒的火焰。“是不是小夏？就是常跟你在一起的内哥们……”
小楠这才知道韩铮问的是什么。“你说的是虎子？”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他，他是我哥们儿，我们永远绝对不可能的……”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竟然不是他？”韩铮显然对小楠的答吅案很是些意外。“那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他追问道。
韩铮不自觉地生硬语气让小楠感觉到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想要直接表达自己的反感，却又想起自己跟两个歹吅徒搏斗后再次脱力，当时韩铮所表现出的对自己的关切确实是真情流露，他现在的恶劣态度只不过是打翻了醋坛子而已。
“不是，你没见过他。”小楠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故作平静地回答。
“你们……认识多久了？”韩铮问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是在咬牙切齿。
本来小楠还在为韩铮刚才的态度生气，冷不丁听他来这么一句，顿时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原想冷冰冰地回他一句“你管得着吗”，却又觉得他这副醋坛子的样子颇为趣，自从小楠认识韩铮直到现在，还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态度。
“快三年了吧……”小楠继续不动声色地答道。
“他长什么样？”韩铮的追问和小楠的回答衔尾相随。
“你问这个干嘛？”小楠立刻警觉，这枚订婚戒指可是她掏钱给自己买的，所谓的“未婚夫”根本就不存在嘛！“难道……你要去找他决斗？”一向温和淡然的小楠，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刺。
“那倒不是……”韩铮叹了一口气，刚才气势汹汹的语气忽然软吅了下来，显得颇为失落。“我……想见识一下，能够抢走我心目中女神的男人，到底能有多优秀……”
我晕，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上哪儿给你找了一个去啊喂！
小楠挠了挠头，忽然想起自己钱夹里那张她没有蜕变前跟小婷拍的合影照片，那张合影在钱夹里放太久已经磨得很旧了，其实就算是新的时候也不怎么清晰，照片上的小婷看起来跟她现在的样子很是相像，拿过来蒙混一下韩铮估计问题不大……
小楠从双肩小背包里掏出自己扁扁的钱夹，从里面掏出那张合影照片递给韩铮。“呐，你自己看好了……”
韩铮接过照片一看，果然把照片里的小婷当做了现在的小楠，把当时还是一位阳光帅气男生的小楠，当做了那位就根本不存在的“未婚夫”，他双眼盯着照片上看了又看，目光里的情绪变幻不定。
“挺帅的……”终于他把照片还给小楠，颇为不甘地说。
“谢谢。”小楠收起钱夹，这时前面的红灯刚好变了绿灯，韩铮一脚油门长城哈弗就窜了出去，小楠的身吅体向后猛地一仰倒在座椅靠背上——嫉妒的力量真是可怕，以前小楠总是嫌韩铮开车太肉，这次终于见到他踩了一次地板油。
韩铮一言不发地驾车在路上飞驰，小楠意外地发现这家伙如今的驾驶技术并不像她一向认为地那么不堪。“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几次快速踩离合升档的间隙，韩铮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设计师，跟曾经的我们是同行。”小楠这句说的是蜕变前的自己。“她还弹得一手好钢琴，前不久刚刚去了英国……我们约好等三年后他深造归来就结婚的。”这句话指的却是小婷了，当然韩铮是绝对想不通这其中的奥妙。
“三年吗？”韩铮双手用吅力握紧了方向盘，似乎想要把它从安装位置上拔下来。“祝福你们……”他低沉的嗓音里充满了不甘。
“谢谢你小韩。”小楠装作毫无察觉地说：“其实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呢？像你这么优秀的男孩，早晚会遇到一个同样优秀的女生的，只不过现在缘分未到而已，我也祝福你……”
“谢谢。”韩铮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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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韩铮一反常态地把车开得飞快，所以没用多长时间就回到了小楠租住的楼下。就在两人去刑警大队做笔录的时间里，房东老王已经找吅人更换了全新的房门，只是房间里仍是一片狼藉显然打算让小楠自己收拾。
“我也想不到会把门搞成这样，真是对不起了……”小楠对房东歉意的说：“如果需要我承担修理费的话……”
“不用了，你没出事儿就是万幸，一扇破门算得了什么！”房东老王把手一挥拒绝了小楠。“幸好今天你没出事儿……不然往后谁还敢来租我的房子啊，没人来租房子，那我还不得去喝西北风？对了，跑掉那个抓到没有？“
小楠摇了摇头：“听刑警队的人说正在追捕，他们根据我描述的样子画了一张嫌疑人的模拟头像，正在通吅过网络查找相似的脸型呢。”
“那……他会不会回来报复你啊？”老王一听没抓到不禁又担心起来。当然，谁都知道他其实是怕真出了事儿没人敢来租房子而已。
“没关系，反正我这半年的房租也快到期了，我打算这几天就搬走。”
“那你今吅晚还住在这儿？”老王急忙问道。“万一……”
小楠看看老王，又看看韩铮，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待会儿收拾一下东西，今吅晚就到外面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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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房东老王，小楠立刻动手收拾需要带走的必需品，当然她也没有什么贵重的财物，无非是些换洗的衣服而已，像她这样的打工族，往往只需一张银吅行卡，就可以装下全部身家了。
韩铮站在旁边想要帮忙，可是小楠根本没有什么非要他上手才能搬动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女孩子的贴身衣服，他更是不好意思帮着小楠往包里装，甚至连多看上几眼都觉得不妥，只得退出来站在小客厅里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傍晚他冲进来的时候只顾着查看小楠的“伤势”，直到现在才发觉，小楠的房间跟他想象中一团粉红色的女儿闺房相差甚远。
最终小楠只带了一只大号的专吅业登山包，就把自己的行李装完了。锁好门出来，韩铮主动要帮小楠背着，小楠却抓紧了不让，执意要自己来背。
韩铮心里一动，想起刚刚在车里发生的事情，随即联想到，很可能是因为小楠又一次拒绝了他的感情，便不好意思再让他帮着背东西了，既然如此，他也就更没有什么理由非要腆着脸抢着帮小楠背，只得任由小楠自己背着往楼下走。
从背后看小楠纤细的身材瘦弱的肩膀，背着如此巨大的一只登山包，韩铮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心疼，可是当他转念想起小楠指根上戴的那枚小小的订婚戒指，顿时又觉得自己无聊极了——别人的未婚妻，你跟人家献的哪门子什么殷勤？
就这样到了楼下，韩铮无精打采地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等着小楠来上车，小楠却站在楼道口冲他摆了摆手一副道别的样子。“谢谢你小韩，本来我该请你吃个饭的，不过今天天色不早了，改天吧……你回去吧，路上慢点。”
韩铮没想到小楠根本没打算再坐自己的车，连忙问道：“那你怎么办呢？你晚上住哪儿？要不……我送你到公吅司的宿舍去吧？我在公吅司宿管科有登记，你可以暂时先住在分给我得那一间宿舍里……”
小楠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今天太晚了，哪能再麻烦你带我跑回厂里去……你别管我了，这年头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个晚上睡觉的地方？”
韩铮从小楠温和但是坚决地眼神里，看出小楠确实是不打算再让他帮忙了，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的不舒服。他咬咬牙暗骂自己没出息，何必为了别人没过门的老婆白白跑腿呢？想到这里把心一横，点点头冷冷地说：“那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拜拜……”
说完，赌气似的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打着发动机调过头，一脚油门长城哈弗绝尘而去。望着后视镜里小楠孤身只影地拎着一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登山包，站在出租楼下的路灯光圈里，纤细窈窕的身影越离越远，心里又是自怨自怜又是悲愤难当，说不出的伤感难过百感交集……
心烦意乱的韩铮独自驾车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行驶，车载音响用最大音量播放着他平时很少会听的枪花乐队的重金属曲子，狂躁的节奏吉他和暴戾的主音吉他伴随着主唱歌手几近癫狂的演唱，然而韩铮却连半个音符都没有听进去，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如果油箱里的汽油是无限吅量的话，他很可能会开着这辆车一直往前跑直到天荒地老。
前面的街景越来越陌生，即使是在z市土生土长的韩铮，这个城市里也有很多角落他从来没有来过，当然他现在也完全没有任何兴趣欣赏道路两边的风景，而且那些建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苏式筒子楼也确实没什么可供审美的。
韩铮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扯掉领带丢到副驾驶位子上，解吅开衬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露吅出他不甚坚吅实的胸膛。初夏的夜晚并不炎热，敞开的车窗传来阵阵清爽的夜风，然而韩铮的身心却是一片焦灼地燥热。
他拍了拍口袋，摸出一个扁扁的烟盒——下午才买的一盒烟居然抽完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驾驶台前放着的烟灰缸，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被咬扁的烟屁吅股。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忽然前大灯所照亮的路面上有个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吓得韩铮一脚急刹，车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固定在座椅上的安全带瞬间绷紧狠狠地勒住了韩铮前冲的身吅体，长城哈弗四轮锁死向前滑行了足有三米远终于停了下来。
“谢特！”被吓了一跳的韩铮急忙解吅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出来一看，一条白色的哈巴狗正向远处逃遁。
一肚子委屈和火气无处发吅泄，韩铮捡起一块石子恶狠狠地想那条吅狗扔过去，毫无准头的石子打在哈巴狗身后几米处，把那条吅狗吓得一头钻进了路旁的绿化带消失不见。
韩铮望着哈巴狗消失的方向，忽然有一种想要指天叫骂的冲动，这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两声汽车喇叭，一个人对着他大声叫着：“喂！前面的车到底走不走啊，这么窄的路你停这儿别人还过不过了？”
原本就一肚子气的韩铮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转回身来正打算跟后面那辆车的司机拼个死活，却发现那辆破旧的五菱之光看上去颇为眼熟，再看车上坐着的两个人，居然都是过去托普广告的老同事，一个是业吅务部的王吅丹，另一个是设计部的李彤。
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王吅丹把头从车窗探出来，笑着冲他大喊道：“韩铮，怎么会在这儿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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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道：“既然来了，咱哥俩就一起喝几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跟哥说说。”
“可我开车来的啊……”韩铮有些担心地说。
“怕什么，喝多了就在我这儿睡下！”王吅丹一拍韩铮的肩膀：“就这么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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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往往都很会做菜，有了李瞳这个超级大吃货的存在，桌子上的四个家常小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王吅丹在厨房的壁橱里翻了半天拿出一瓶白酒，咚地一声放在桌子上，明显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包装风格引起了韩铮的注意。
“这是上次跟小瞳回老家时老丈人赏的……”王吅丹笑道：“小瞳她家在村里开小卖部，整理存货的时候从地窖里翻出来的，1986年出厂，这可是好东西，给多少钱都不卖的！”
“看来你老丈人对你不错嘛~”韩铮疑惑不解地问：“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非让你……”
“农村就好个面子，家里的闺女嫁出去，连彩礼都没有会让别人家笑话的。”王吅丹拉过李瞳的手，轻轻吅握着，说道：“小瞳她家也不是故意为难我们，她们那边就是这样的风俗，我这个女婿也不能让老丈人在村里抬不起头吧！”
说完，拧开了酒瓶给韩铮倒上满满地一杯：“你丫还有心思操哥的心，来，喝了这杯酒，慢慢跟哥说说今天倒地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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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程小楠这么做也无可指责啊……”李瞳在托普广告跟小楠关系最好，说话自然会向着小楠多一点儿。“既然人家都已经订婚了，你再缠着人家就有点儿那啥了……”
“是啊，听哥的劝，早点断了这心思吧。”王吅丹也劝道：“再说了，你现在手下那么多漂亮小姑娘，有心思追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吗？何苦非要吊死在程小楠那一棵树上呢？”
“可是……”酒意上涌的韩铮脸涨得通红：“可是这种事儿，也不是我想忘了她就能忘了她的，何况她今后天天都在我眼前转悠，就算我想装作看不见都做不到啊！”
“小韩，你丫的心态变了啊。”王吅丹说：“过去你在托普的时候，程小楠给你发了好人卡你也没像现在这样吧？我知道，你小子觉得自己当了部门经理，程小楠反倒落在你的麾下听令，你的工吅资高了，有了车子有了部下，所以你丫就觉得人家女孩子就该顺着你是不是？”
韩铮一愣，他从来没像王吅丹说的那样去想过。“哪有这事儿啊！我从来……”
王吅丹把手一挥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自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呵出一口酒气，望着韩铮说道：“说心里话，哥觉得你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可是像程小楠的那样的女孩儿，不是你配得上的。”
“为什么——”韩铮酒气上涌，把脖子一梗拖了长音悲愤地问道。
“傻小子你可听好了，哥的理论只给你讲一遍，能不能听懂全看你的悟性了！”王吅丹夹了一口菜，两眼迸发出兴吅奋的光彩，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开始了他对韩铮的长篇理论洗吅脑教程：
“现在这个社吅会他就是个物质至上的社吅会，所有的人，包括你我，都在拼了老命地追求物质生活的享受，我们要车要房，要新手吅机要名牌服装，所谓的物欲横流说的就是这个时代。处于这样一个物质主吅义的时代，男女关系其本质上也是一种物质兑换关系，你别跟我说爱情都是纯洁的，那说的是象牙塔里小男生小女生的爱情，不是现实社吅会俩人打算结婚过一辈子的爱情。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跟一个特别漂亮特有气质的女孩儿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感到某种程度的自卑？觉得自己很穷很不潇洒很不帅气，总之就是配不上对方？我——告——诉——你——这是为什么！首先！是对方很漂亮唤吅醒了你基因里对她的占有欲，而同时，物质社吅会的规则又决定了，你一定要有和对方相当的物质基础才能具备跟对方发展关系的可能性，而正是因为你不具备相应的物质基础所以你才会觉得自卑！对，你说的没错，有时候对方女孩儿其实也不是有钱人，穿的不是名牌而是地摊货，用的手吅机也是山寨的，可你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压力？哥告诉你这跟人家身家几何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人家女孩儿根本不需要有钱，你难道没听说过女孩儿的青春和美貌就是无价的财富吗？你不懂哥可以说得再通俗点儿，打比方说一个美吅女去夜吅总吅会当小吅姐，一晚上挣个千把块不奇怪吧？那一个月呢？一年呢？一个女孩最漂亮的年龄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这十年，她去做这个能挣多少钱？好，我知道绝大多数正常的女孩儿都不会去做这个，她们往往会把自己的青春和美貌都白白地给了娶到她的那个傻小子，小韩你来算算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那个傻小子就凭着几句甜言蜜语就白白得了这许多财富，还有人跟他嘘寒问暖，谈情说爱，你说这是不是……好吧，我绕得有点儿远了，咱们回到原来的话题……一个女孩儿的青春和美貌是无价之宝，那些去当小吅姐的不过是把自己给贱卖了，可是即便如此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对不对？想象一下你坐在一个拥有这么大一笔财富的有钱人旁边，你肯定会感受到某种压力吧？懂了吗，这就是我这套理论的核心理念！现在我们回过头再说程小楠的问题，套用刚才的公式，假设程小楠这样的女孩儿去卖，那得多少钱一晚上？她的青春和美貌要用多少金钱来衡量？还有，她还有才华，有情商……如果非要换算成金钱来衡量，这得是什么数量级的一笔财富？小韩，你觉得你现在或者不远的将来，能够拥有这样的一笔财富吗？”
韩铮听王吅丹这样一番口沫横飞的高谈阔论，原本因为酒气上涌就有点晕的脑袋顿时觉得更晕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可是……可是你跟李瞳你们两个……”
“按照我的理论，强肩等同于抢吅劫，而你哥我等同于空手套白狼的诈骗犯……”王吅丹得意洋洋地说，话音未落，后脑勺就吃了李瞳一记暴栗。
“我去厨房盛个汤的功夫，你又在这儿宣扬你那邪恶歪曲的青春经济学，不要随便毒吅害青少年啊喂！”
第二天早晨，当韩铮迷迷糊糊地从宿醉中醒来，揉吅着惺松睡眼走出临时当做客房的储物间时，王吅丹和李瞳小两口早就已经起来了，王吅丹在厨房里煎蛋，昨晚临睡前用自动面包机做出来面包已经被切成吐司端上了饭桌。
“醒啦？睡得还好吧？”王吅丹问他。真不愧是业吅务员，这家伙昨晚喝了那么多，早上起来跟没事儿人一样。
“还好，就是头有点疼，昨晚喝太多了……”韩铮用大拇指按吅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你小子就是欠练……”王吅丹嘲笑道。
李瞳这会儿正拿着一把大喷壶在小小的阳台上浇花，她在阳台上种了好多喷奇形怪状的多吅肉植物，看到韩铮起来了就喊他过去。“小韩，昨晚王吅丹跟你说的那些歪吅理吅邪吅说，你可千万别当真，那家伙就是信口胡扯的。”
韩铮默然，其实他昨晚上躺下以后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脑袋里就在反复地琢磨王吅丹说的那些奇怪的理论，不过还没等他想出头绪，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再睁眼就已经是天光大亮。
“王哥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只不过我暂时还参悟不透……”韩铮说。
“你参悟个毛线啊！”李瞳放下喷水壶，转过身很认真的对他说：“我比你更了解小程的个性，你别看她整天跟个工作狂一样，她才不是那种拜金的女孩儿，你要是想对她动歪脑筋绝对适得其反，再说你现在也没那个条件啊……”
“是，你说的没错……”韩铮一听顿时一脸沮丧。“我的确没那个条件……”
“笨吅蛋啊！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小程直接了当地拒绝你其实是对你好你懂吗？”李瞳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得大摇其头。“她至少不像有些女孩，明明已经有男朋友了，也不拒绝跟别的男生继续保持暧昧关系，说好听了叫做男闺蜜，说难听点那就是那你当备胎呢！反正是你自己送上吅门的，有需要的时候召之即来，不需要了就挥之即去，反正也不会跟你来真的，你觉得小程这样对你你能接受？”
韩铮不得不承认李瞳说的很有道理，忽然间他又觉得小楠对他其实挺好的，再不像昨天那样一肚子委屈和悲愤了。
李瞳见韩铮似乎想通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吃早饭去。小程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只要别打她的坏主意，以后做个普通朋友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也是老同事了不是吗？”
吃完早饭，三人一起下楼上班去，韩铮打着了长城哈弗儿的发动机热车，这时候同样也在热车的王吅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冲着韩铮勾勾手指。
韩铮降下车窗玻璃，王吅丹趴在窗口上，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你小子啊，真是没悟性……其实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最重要的奥义都在最后一句里！这女人啊就是感情吅动物，你如果知道怎么哄着她，让她知道你是真心对她好，用不着你有家财万贯也一样可以空手套白狼~特别是程小楠那种女孩儿，你得多动动脑子，她也许……”
“也许什么？”
王吅丹鬼鬼祟祟地回头看了坐在五菱之光车厢里的李瞳，见她没注意到自己，这才转回头继续对韩吅正说道：“我总觉得程小楠说她订婚了不靠谱，她在托普这么久，有谁见过她男朋友出现过一次？我家小瞳跟她关系那么好，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有这么个相恋三年已经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吧，而且忽然之间就订婚了？然后男朋友去了英国？三年后回来再结婚？你不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古怪吗？”
“难道……你觉得小程对我说的不是真话？是为了拒绝我而编造的理由？”韩铮的眉头渐渐锁紧。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可疑而已……”王吅丹把嘴凑到韩铮耳畔很小声地说道：“我总觉得吧，程小楠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儿……也许她编这么个借口搪塞你，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韩铮一听就把眼睛瞪圆了。
这时候坐车里等了半天的李瞳不乐意了，拖了长长的尾音抱怨道：“王吅丹，你们俩在那儿小声嘀咕啥呢？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好好好，马上就来！”王吅丹无奈地回头应付她，然后拍了拍韩铮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想想看，两个人相隔万里，三年时间不见面，感情总会产生间隙的……滴水穿石懂吗？女人都是感情吅动物，相处到了一定程度她就身不由己了！你小子好自为之吧，哥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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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觉得自己确实没有感情方面的天赋，王吅丹传授给他的所谓“奥义”让他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特别是那家伙所说的什么“程小楠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儿”，更是让他云里雾里摸不着方向，正迷茫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一位刚刚从车上下来的女孩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那不是程小楠吗？
韩铮想起早上李瞳对他说的话，现在他一点儿也不怨恨小楠了，反倒觉得小楠心地很善良很纯洁，不然像他这样的感情白吅痴，稍微懂点手段的女孩轻吅松就能把他耍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鞍前马后无怨无悔，程小楠的拒绝，恰恰说明她对自己挺好的（韩铮你没毛病吧？）……
虽然不理解王吅丹说的什么“奥义”，不过韩铮隐隐约约也觉得，不管婚约存不存在，小楠跟男朋友三年不见面对他来说也许是个机会，自己只要厚着脸皮黏在她身边不太远的地方，每次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够及时出现，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一长，说不定就有机可乘——女人不是感情吅动物吗？情之所至金石为开嘛！
韩铮打着他的小算盘，一脚刹车把长城哈弗停在了公交站台旁边，哒哒按了两声喇叭。小楠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只见韩铮已经下了车冲着她走了过来。
“这儿离公吅司还远着呢，上车我载你一程吧。”韩铮脸上挂着微笑，也不问小楠愿意不愿意，伸手就要接过小楠肩上的登山包。
小楠纤细的柳眉微微一皱，韩铮昨晚被拒绝之后还垮着脸跟心灵受到重创一样，害得她晚上躺在旅馆里睡觉都没能睡安稳，谁知道一夜过去这小子就满红满蓝原地复活了？以前没发觉他是这种人啊……
“不用了，就一站地多点儿的路程，又不远……”小楠不想再欠韩铮的人情，抓吅住登山包的肩带不撒手，韩铮夺了两把没夺走，当然也不可能真的硬抢，便笑着对小楠说：“还在为昨晚的事儿生我的气呢？真小气，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快上车吧。”
两人的动静早已引起了车站上其他人的注意，其中有不少都是在这一站下车的宗鑫集吅团员工，他们纷纷把目光转到小楠和韩铮的身上，看这对小青年在闹腾什么。小楠原本就不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人拉拉扯扯，何况被韩铮这么一说，在外人听来倒像是谈恋爱的小情吅侣在闹别扭，无奈之下只好松手由得韩铮把登山包抢了去。
韩铮原本还顾及着小楠怕她真的跟自己翻吅脸，夺包得手后顿时喜不自胜，连忙抢先跑到车前帮小楠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清小楠上车，又把登山包塞吅进后备箱里，这才满面春风地回到驾驶室，面对小楠既郁闷又无奈的表情，这家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居然一本正经地跟小楠谈起了工作，仿佛他根本就是热心帮忙心无杂念，倒是小楠想得太多了。
小楠当然不知道韩铮脑袋里被人灌输了一坨奇怪的思想，不过既然他不跟自己说那些“踩线”的话题，谈工作倒也无不可，两人一路聊着，一站多地转眼就到了。
韩铮用员工一卡通刷开门杆，直接把车开到了宗鑫集吅团的办公楼下。“你的登山包先暂时放在我车里把，停车场有保安看着不会丢的。”
小楠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两人一起下车走进办公路，小楠刻意地跟韩铮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既不太近也不算太远，免得遇见车队里的其他几个女孩儿引起别人误会，韩铮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好像并不以为意。
等电梯的时候，又遇到了车队里其他的几个女孩儿，叽叽喳喳苗雨桐和她那两个同样叽叽喳喳的室友叶洛李梦玲，浅笑无语的顷然，还有故意站在一旁面色冷淡的熊米。
苗雨桐原本就是自来熟的性格，自从昨天小楠造访了她们寝室以后，更是把小楠当做了老朋友一样，一见面就黏上来挽住小楠的胳膊，笑问她怎么跟韩经理在一起来上班——原来就在小楠下车的时候，早就被这几个眼尖的丫头远远瞧见了。
按照宗鑫集吅团老大左龙鑫的话讲，在一个地方分公吅司盖这么高的行政办公楼，既用不完又没办法租出去赚吅钱（因为在工业区里面），除了看起来很拽以外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简直就是老一代创业者暴发户心态的最佳体现——当然，这句话全公吅司上下也只有他敢说出口了。
不过，地方大总有地方大的好处，其中之一就是办公空间极其宽裕，以至于韩铮只需要往行政办递个报告老左大笔一挥，车队上培训课用的场地，什么专吅业课教室，化妆室更吅衣室形体练吅功房都轻吅松解决了。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宗鑫集吅团自己去花钱解决，毕竟他们还有一个有经验的专吅业合作方宇轩文传，比如像专吅业摄影棚影视后期制吅作，以及培训师资和多媒体影像制吅作团队，都由宇轩文传来负责组吅织安排，宗鑫集吅团（z市分公吅司）企划部只需要居中协调就可以了。
不过即便如此，作为主要负责人的韩铮也被忙得团团转，毕竟他手下的工作班子组成才不过寥寥数月，清一色都是些没有任何实际工作经验的应届大学吅生毕业，这些部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干，全靠韩铮这个这个部门经理发号施令，完全没有一点儿主观能动性——实际上等同于他一个人把整个部门所有工作都干了，那几个懵懵懂懂的部下道：“然后带你去行政部宿管科申请宿舍。”
“我自己去也行的。”小楠淡淡地说。从今早开始她发现韩铮的态度比以前变得更加主动了，这让她心中不得不谨慎起来——倒不是担心韩铮的人品，而是不想再欠他的人情，免得双方都越陷越深最后难以收拾。
“你不知道路，没人带着一小时之内你绝对找不到地方。”韩铮自信地说。
“不可能，电梯里有全楼的地图，每层楼的楼道里也都有标示，我按照标示找一定能找到宿管科的。”小楠得态度也很坚决。“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白吅痴。”
“你也许能找到行政部，但是我打赌，你一小时之内绝对找不到宿管科~”韩铮很有自信的笑了起来。“好啦，别那么倔，你当然不是白吅痴，但是呢，女孩子都是路痴的，你不信问问外面那几个，她们有的人被我带着都去过两三次了，再去还是照样要给我打电吅话问路。”
小楠闻言稍稍犹豫了一下，韩铮赶紧趁热打铁地说：“而且上午还有重要的培训课，宇轩文传请来的老吅师八点四十分就会到，你去的时间长了会耽误培训的。”
“我也要上培训课？”小楠问，虽然她事先也了解一些情况，但还是怀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
“当然了，这是左总临走前交代过的。”韩铮赶紧抬出老板来给自己助威。“不过你跟她们不一样，不需要上所有的培训课，但是有一些是必须要上的。”
“比如？”
“摄影，静态展示，形体课……”韩铮掰着手指头数着。“总之除了机车原理和简单维护，还有驾驶技巧课，其他的你都要学，这是……”
“左总交代过的，我知道……”小楠无可奈何地面对了现实。“那好，我们走吧。”
韩铮领着小楠出了办公室，对外面坐在沙发上的车队女孩儿们招了招手：“我带着小程去行政办一趟，你们可别乱跑啊，八点四十分宇轩文传请来的老吅师就会到隔壁的培训室给你们上课，听说这位老吅师儿脾气比较古怪，你们最好别招惹他。”
“是带小程去宿管科登记吗？”苗雨桐眼睛一亮，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韩经理，跟宿管科的人说说把小程分到我们寝室吧！”
“这种事儿还得看小程自己的意见啊。”韩铮扭头看了看小楠。
小楠轻轻地摇了摇头，柔声安慰苗雨桐道：“对不起，我最近有点儿神吅经衰弱，晚上稍微有一点点动静就会被惊醒，然后一整夜都会失眠，第二天人变得恍恍惚惚地什么都做不成，所以医生建议我还是独居的好……”
“啊，这样啊……”苗雨桐失望的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反正我们离得也很近，我会经常去找你玩的！”
小楠有点无奈地对她笑了笑。昨天她去苗雨桐她们宿舍里玩，就被这个过分热情的丫头又是装可怜又是卖萌地纠缠了很久，真是怕了她了。
韩铮没有骗小楠，宿管科的办公地点果然难找，俩人在行政管理大楼里转来转去绕了好几个弯，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凭借小楠的员工一卡通等级，宿管科给她安排了614号宿舍，虽然跟车队其他女孩儿一样也是带有独吅立厨卫的四人间，目前却只有她一个人入住，这倒也符合了小楠的原则，作为一个曾经的男生，她并不愿意混到原生态女生的宿舍里，在人家不知情的情况下吃吅人家豆腐，岂是君子所为？
登记完毕，韩铮把小楠送回企划部所在的楼层就坐电梯匆匆离开了，他今天还要亲自到宇轩文传一趟，去看一看最近发到那边的视吅频后期编辑做得怎么样了——自从上次老左安排窃拍小楠和玛莎拉蒂飙车的视吅频在网上大火之后，宗鑫企划部和宇轩文传都感觉找到了开启成功之门的金钥匙，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网上发布一段车队女孩儿的赛车视吅频片段，并且专门注册了一个名叫“摩托宝贝”的吅b吅bs作为自己的宣吅传阵地。一时间宗鑫集吅团的“摩托宝贝”美少吅女车队在网络上名声大噪，除了从不露脸的神秘“机车女神”以外，冷傲帅气的熊米和婉约古典的顷然也都拥有了相当数量的粉丝团，就连驾车技术不是很出众的苗雨桐也有不少支持者。
当然了，如果仅仅只是发一些车队女孩儿的照片和视吅频这样的宣吅传手段，并不足以达到左龙鑫想要的轰动效果，所以宇轩文传还使用了另外一些比较“特殊”的方法来更进一步炒热话题，比如说故意找吅人放一些莫名其妙似是而非的谣言和绯闻，甚至是一些非常负吅面的消息，由一些“自己人”披上马甲来扮演黑方，用一些捕风捉影的材料，甚至有些下吅流龌蹉的语言，去黑车队的女孩儿们，然后再转换身份扮成红方，作为车队女孩儿们的铁杆粉丝去跟黑方“斗吅争”，用这种“自己树靶子自己打”的方式，在一次又一次揭吅穿谣言的同时，把话题越炒越热，让粉丝越聚越多，从而吸引围观者……
此时，韩铮的口袋里装着好几块内存卡，那是他从老田那里要来的——昨天小楠和熊米顷然比赛时，每个车手头盔上安装的行车记录仪录下的主视角视吅频，还有赛道上安装的自动摄像机拍摄的片段，只要交给宇轩文传的视吅频编辑师进行一番剪接和配乐就可以上传到网上了。昨天两场精彩的比试，毫无疑问又是一个可供炒作的绝好题材，无论是美吅女车手之间的私人矛盾，还是她们技术水平的高下之分，甚至颜值胸围腿长的品头论足，都足以再次起掀起一场粉丝之间的风暴，而这，正是宗鑫集吅团和宇轩文传想要的效果。
“所谓摄影，最最关键的因素不是构图，而是对于光的理解和掌握，当你手握相机取下镜头盖的时候，首先要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确定光源的方向……”
企划部旁边的专吅业课培训教室里，传来一个男子低沉有力的嗓音，显然今天的培训课已经开始了。
小楠站在门外的走廊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教室里的情景，两排带有写字翻板的椅子被摆成成圆弧形环绕着讲台，车队的女孩子们有的托腮听讲神态认真，有的边听边用笔在小本子上写笔记，还有几个坐在后面的小声地交头接耳说着什么，手里还摆吅弄着手吅机——这情景让小楠不由得又回忆起自己的大学时代，只不过教室的规模着实小了很多倍。
从小楠的角度看不清讲台上男子的面目，只能看到那是一个体格相当魁梧的男子，生得肩宽背厚猿臂蜂腰，身高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他头戴一着轻轻推门走进教室，站在投影屏幕前的男子转过身向她看过来，两人眼神一对，小楠不禁大吃一惊，这人她见过！
这个男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八吅九不到三十岁年纪，可能是经常在户外活动的原因，他的皮肤被阳光晒成了淡古铜色，脸部的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般硬朗，浓眉下一双目光锐利如刀的眼睛，高鼻阔口，两鬓和下巴略微留些青色的胡茬，一张脸看上去能让人感觉到成熟男人阳光开朗稳重坚韧的气质。
这人……不就是自己刚刚经历了蜕变的第二天清晨，在晨曦中的断崖之上遇到的那个摄影师吗？我的天啊，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小楠的心顿时慌乱起来。
很显然，对方看到小楠的脸也楞了一下，但是随即便恢复了淡然的神色。“你叫什么名字？”
“程小楠。”小楠故作镇定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其实她的心里早已忐忑不已，因为从对方的神色尚且无从判断是否已经认出了自己。
“你的名字可没有你本人这么美……”男子调侃地说道：“不过尽管如此，以后上我的课还是尽量不要迟到的好，我不可能因为你是美吅女就专门为你把讲过的部分再重复一遍~”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迟到了。”小楠歉意地说。她现在恨不得赶紧找个角落藏起来，生怕被这家伙认出再生出什么是非来。
“那好，去找个位置坐下来听讲吧。”那男子吩咐道。“还有最后排的那两位美吅女，请收起你们的手吅机，虽然我无需为你们学到多少内容负责，不过我提醒你们，你们所学到的东西，对于你们最终是否能够留下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我是你们，一定不会错过课堂上所讲的每一个字。”
言必，目光又一次从小楠脸上掠过，看得小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脏慌得突突直跳，赶紧转身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好，我们接着讲摄影中光线的重要性。对于光线的运用，著名的摄影大师……”男子用激光笔指着投影屏幕，重新投入了他的授课当中。
当初左龙鑫跟赵宇轩商定培训课的内容时，之所以要安排摄影课的培训，主要是为了让车队的女孩儿们学会从一个摄影师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从而更进一步了解一个摄影模特该如何才能在镜头前展现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这样她们今后在做静态动态产品展示的时候，更容易理解摄影师摄像师的构想和要求，有助于拍摄出最佳的效果。
这位摄影师大叔讲的内容显然是专门为车队的女孩儿们量身定做的，避开了枯燥的摄影技术发展史和光圈快门闪光灯的运用，而是直接指导她们怎样在拍摄现场寻找模特的最佳展示位置和姿吅势，怎么利吅用光线和角度掩饰模特的脸型缺陷……
车队的女孩儿们都知道自己名义上是车手，其实跟车展上的车模性质差不多，只不过比车模多了驾驶机车进行所谓“动态展示”的要求而已，实际上在广告制吅作的过程中，静态展示的分量仍然占有很大的比重，谁不想让自己在做展示的时候可以表现出比别人更好的状态？毕竟九个人里只能留下六个，谁走谁留最后还是要通吅过各方面的竞争来决定的，所以女孩儿们上课时的听讲态度还算是比较认真的。
就算那两个玩手吅机的女孩，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位讲课的摄影师大叔虽然一脸正经，语言却相当幽默有趣，时不时地跟大家开个小玩笑，或者干脆拿自己开涮自嘲一番，把课堂上的气氛搞得相当活跃，渐渐地就把手吅机收起来仔细听课了。
小楠坐在最靠角落的椅子上，单手托腮纤眉微皱，目光虽然始终追随着摄影师大叔的身影，眼神的焦点却完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反复回想着自己蜕变后的第一个清晨，在断崖和这位正在讲课的摄影师大叔所发生的事情，一时间心绪纷乱如麻。
尽管摄影师大叔的课讲得妙趣横生，不过让一群爱闹爱玩的女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坐上一个小时也确实是件很艰难的事情，以至于当这位大叔关上投影仪宣布下课的时候，所有的学吅生们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苗雨桐合上自己记得非常详细的课堂笔记，转过身看了看她身后的小楠，发现小楠嘴里轻吅咬着铅笔，目光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小程，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啊？”苗雨桐轻轻推了她肩头一下，笑道：“不会是在想你的男朋友吧？”
小楠如梦方醒一般从她凌吅乱的思绪中回到现实世界。“啊，怎么，已经下课了吗？”
“是啊是啊，老吅师都走了一会儿啦~”苗雨桐夸张地说：“天啊，你刚才是不是神游九天了？连下课了都不知道？”
小楠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收起自己空空如野的笔记本和铅笔。“我们下一节课是什么？”
“你不知道啊？对了，我忘了把每天的培训计划表给你拿一份了，待会儿咱们去企划部找一张。”苗雨桐一边拉着小楠的手往教室外面走，一边给小楠讲解道：“今天上午咱们还有一节礼仪课，然后剩下的时间我们都要到试车场去练车；下午是形体课，之后机车理论与简单维修，然后还是练车……”
两人边说边走，刚刚走出教室，却发现刚才那位摄影师大叔站在门口，面带神秘兮兮的笑容望着小楠，显然是在等她出来。
“你叫程小楠对吧？”他把一只肌肉结实的大手向小楠伸了过来，小楠有点儿迟疑地跟他握了握手。
“我叫张峰魁，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摄影师大叔看了看小楠身边的苗雨桐，试探性的问道。
小楠心头忽悠一下，心说坏菜，这家伙准是认出我了，这该如何是好……如果拒绝这家伙，那他肯定会更加怀疑我，跟他谈一谈？谈毛啊，奶奶的，大不了就跟他装死好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张老吅师，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吗？”小楠故意装出一副软弱可欺楚楚可怜的样子，怯生生地说：“我们待会儿还有一节培训课要上呢……”
没想到小楠的伪装居然起了作用，本来还一本正经的摄影师大叔见她这样子顿时显得有些发窘，仿佛被人家小姑娘当做了心怀不轨的坏人似的，他揉了揉鼻子，又看看小楠身边的面露惊讶的苗雨桐，赶紧解释道：“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看你特别的眼熟，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面似的……”
看吧，果然是这样！小楠暗暗咬牙切齿：你妹的眼熟！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吧！
“那您肯定是认错人了……”小楠弱弱地说：“也许因为我是大众脸吧，所以容易认错……”
“不会吧？你这样的漂亮女孩儿也算大众脸？”摄影师大叔被小楠说得哭笑不得，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旁边的苗雨桐抢在他前头说话了：“大叔，你这搭讪的方式也忒落伍了吧~想要人家电吅话号码就直说嘛！”
干得漂亮！小楠恨不得马上搂住苗雨桐亲上几口，妹子你太棒了！就这么干！真是太解气了，摄影师大叔我看你还能怎么样！
她强忍住心头的冲动，仰起脸看这位叫做张峰魁的摄影师后面还打算怎么办，没想到这家伙脸不红心不跳，从容不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黑莓手吅机，打开电吅话册很淡定地问小楠：“美吅女，你电吅话号码是多少？”
“小程你傻呀！这么轻易就让人家得手了……”苗雨桐望着张峰魁远去的背影，拉着小楠的手一个劲儿数落她。
“就算是对方长得比较帅气，而且也蛮有才华的，你多少也应该懂得矜持下嘛！那些男生，太容易弄到手就不会珍惜啦！你得多晾他几天让他吃吃瘪，再答应给他手吅机号码才有面子啊，你居然就这样直接给他了……我真是对你无语了呀！你应该……”
就在苗雨桐吵得小楠头晕脑胀，开始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儿傻缺的时候，忽然口袋里的手吅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一条彩信，发送号码以前没见过。
“肯定是摄影大叔发来约你的吧！让我看看！”苗雨桐激动地两眼发光，一把抢过了小楠的手吅机，点开短信一看，短信里只有短短的一行小字，“晨曦中的天使”，再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正在慢慢下载中。
虽然照片还是一个沙漏的图标，但是小楠已经强烈地预感到那将是一张什么样的照片，赶紧伸手要把手吅机从苗雨桐手中抢回来——几番接吅触之后，小楠发现苗雨桐这丫头不光是热情话多自来熟，而且还是个比原来托普广告的胖燕还要八卦的小喇叭，这张照片假如被她看到，鬼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
可惜苗雨桐也是机灵得很，拼了老命把手吅机护在自己胸前，小楠既不愿对她用强，又不想在争抢中吃吅人家豆腐，只能眼睁睁看着手吅机屏幕上那张照片一点点地显示出来。
一位绝美如仙子般的女孩儿逆光而立，全身都沐浴在橘红色的晨曦中，她的双眼如雪山深湖般清澈而深邃，眉宇间的神色凄绝美绝，一头漆黑的长发随风飞扬，过于宽松肥吅大的白衬衣衣抉飘飘，仿佛随时都可能超脱凡尘飞升而去一般……
“卧吅槽！这是你！”苗雨桐被这张照片惊得爆了粗口，她拿着手吅机呆呆地盯着屏幕，整个人都看傻了——所谓的惊为天人吅大约就是这种感觉吧？“难怪被称为晨曦中的天使，真的是飘然出尘，美若仙子……”小丫头不无嫉妒地念叨着。
“好了，看够了吧……”小楠终于趁机从已经呈石化状态的苗雨桐手里抢回了自己的手吅机，关上屏幕装回自己口袋里。
“等下，再让我看一眼！”苗雨桐还想抢回来，但是这次小楠可不会再让她得手了。
“有什么好看的，一张照片而已……”小楠护着自己的口袋没让她再次得逞。“走啦走啦，再过一会儿又该上第二节的培训课了……”
“什么一张照片而已！你说得倒是怪轻描淡写的！”苗雨桐哪里肯就此放过小楠，她不依不饶地缠着小楠，“威胁”道：“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手吅机号码给了摄影大叔呢，原来你们俩早有肩情啊！嘿嘿嘿，这次可是被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你要怎么样才能堵住我的嘴呢？哼哼哼哼哼……”
小楠对苗雨桐简直无语了，干脆转身自顾自地走了。
“哎哎哎~”苗雨桐一看小楠居然不再接她的茬，赶紧追上去挽住小楠的胳膊。“你生气啦？”
“……”小楠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好了啦，表生气嘛……”苗雨桐绕到小楠前面，卖萌装可怜。
小楠轻轻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我没生气。我跟张老吅师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那张照片是很久以前我去登山的时候，偶然被他拍到的，所以也不能说我们不认识，但也仅仅是见过一面而已……就这样啦，你信或者不信，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你还拿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要把刚才的事儿到处说给别人听，好吗小桐？”
“呃……那好吧……”听到小楠用“朋友”二字来威胁她，苗雨桐只好暂且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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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培训课是礼仪课。
我华夏自古就是礼仪之邦，礼是礼节，仪指仪式，所谓礼仪泛指人们在各类社交场合中的行为规范。知礼者，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乃至行止坐卧，待人接物皆有法吅度。
老左和赵宇轩决定给车队的女孩儿们上这门培训课，目的跟形体课是一样的，都是用来锻炼培养她们的气质，不同之处在于，礼仪课培养气质是由内而外，而形体课则是由外而内，虽道不同却理相通，礼仪养“气”而形体练“质”，这两门课一起上就能内外兼修，从而使得车队理这些疯起来不要命的“野丫头”们在精神面貌上焕然一新，将来在推吅广活动中无论是动是静，都能随时随表现出最优雅的仪态和最美好的身姿。
小楠对于这门培训课谈不上反感或是喜欢，她仅仅是从一个员工的角度，认为“拿人钱财**”，只要不是违背道吅德法吅律的事情，老板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好了。唯一让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就是上课的时候每个女孩儿都得换上一套宗鑫集吅团的文！职！套！裙！
手里捧着刚发下来还没拆开封套的套裙，小楠彻底傻眼了。裙子她也不是没穿过，自从经历了蜕变以后，由于体型的巨大变化，不得不淘汰了自己男生时的全部衣物，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全吅套都换了女生的衣服。只不过小楠给自己买的多是一些比较中性化，穿着也比较随意的款式，牛仔裤t恤衫方格衬衫夹克……颜色也多选用灰浅蓝白色等素净的颜色，直到那次跟小婷夏氏兄弟一起去品牌女装专柜，才算是第一次接吅触到裙子这种女性专属的东西。
最开始被小婷他们半强吅迫着穿在身上的时候，小楠对裙子这种绝对女性化的象征性服装（别跟我说苏格兰汉子们穿这个跟英国人打仗）从心底还是比较抗拒的，但是穿上以后听到周围的朋友同事一致夸赞，再加上小楠自己从单纯的审美角度来看也觉得穿上去确实很漂亮，于是她那沉睡在内心深处的**性格被唤吅醒，而对于裙子的抗拒意识也渐渐淡化，之后便如冲破堤坝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什么苏格兰方格子呢子短裙雪纺蕾丝a字裙很是买过几条……
可问题在于那时候是冬天！裙子虽短里面还有厚厚的保暖打底吅裤呢，所谓超短裙也只是起个装饰的作用，实际上跟穿着紧身牛仔裤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随便你蹦啊跳啊永远都不用担心什么。
但是穿上这套宗鑫集吅团的文职套裙那可就大不相同了，因为现在是夏天！去行政部办事儿的时候，小楠见过办公室里的年轻女职员穿这身套裙，上身是简洁的白衬衣配深蓝色小马甲饰以花条纹领结，胸口别着精致的胸牌，关键是下吅身那条裙子，是那种特别紧身包臀的一步裙，长度才刚刚盖到大吅腿连膝盖都遮不住，把办公室ol们那一双双吅修吅长曼妙的大白腿充分展现在色吅狼们眼前，无论她们是优雅地两吅腿交叠而坐，还是踩着高跟鞋迈着小碎步缓步而行，都能格外凸显成熟吅女性的魅惑力，从一个曾经的男性角度看来，的确是格外养眼的一种穿着。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不是让别人穿上裙子来养小楠的眼，而是让小楠穿上这种紧绷绷的裙子去养别人的眼……一想到自己裸吅着一双白花花的大吅腿在众人眼前走来走去，这那感觉实在是耻度爆表……
而且，更为要命的是，附近唯一可以用来换衣服的地方，只有形体训练厅里的更吅衣间，给一群女孩子用的更吅衣间当然是完全封闭的，可是内部却完全无遮无拦，也就是说小楠要和车队的女孩儿们一起，互相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当众更吅衣……
想到这里，小楠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环肥燕瘦的香吅艳画面来，只不过这次的场景换做了更吅衣室，而她自己也赫然成为其中一员……
“小程，还在发什么呆呢？”又是苗雨桐从背后拍了小楠的肩头一下：“快走啦！换好衣服去上礼仪课，那个礼仪老吅师好厉害的，动作慢的话可是会被吵哦！”
小楠转过头一看，除了苗雨桐以外，她那两个性格爱好“臭味相投”的室友，还有从来都淡雅如兰的顷然也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顿时一阵没由来的心虚。可是事已至此，难道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小楠只得把心一横，咬咬牙跺跺脚，跟几个女孩儿一起去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看着这么多漂亮女孩儿在自己眼前换衣服，自己会不会因为狂喷鼻血不止而死掉啊？真要是这样的话，这死的也太丑陋了555……
但是，不论小楠有多么纠结和矛盾，她却始终没办法压抑住埋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某种期待感，她知道那是自己正日渐枯萎的男性灵魂，在感受到了某种诱#惑的信息之后，顽强地从封印中复苏了……
小楠是最后一个走出更吅衣室的，紧紧包裹吅着臀吅部的一步裙让她有种迈不开步子的感觉，这让习惯于大步流星的小楠不得不缩小了自己的步幅，走着很有淑女味的小碎步回到外面的大厅里，对面墙上那面巨幅的镜子上立刻映出一位身着职业套裙的女孩儿身影。
上半身是修身的白衬衣和深蓝色马甲，领口装饰的花条纹领结和别在胸前的精致铭牌，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她不够丰盈的身材，而下吅身这条长不过膝的裙子，仿佛就是专门用来炫耀她那两条格外修吅长纤细的双吅腿。
小楠走到镜子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还是我吗？镜中的少吅女纤眉微颦，大大的杏仁儿眼里满满的忧郁。
小楠仿佛从镜中自己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那颗被吅封印在内心深处的男生的灵魂，正在渐渐地枯萎凋落，化为灰烬随风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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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仪课的培训内容跟小楠事吅前的想象大不相同，并非是由老吅师来长篇大论地讲如何解待人接物，而是从站坐蹲走这些最基本的小动作开始，要求每个女孩儿都要穿上公吅司配发的文职套裙和高跟鞋，头情话。
小楠不知道自己是否也需要上驾驶技术的培训课，正想找个企划部的职员问一声，韩铮回来了。
“电动平板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大家赶紧集吅合到试车场去，记得开始练习前必须穿戴好护甲。”韩铮一进门就对着沙发上很七竖八的车队女孩儿们发号施令起来。“我再强调一遍，虽然现在天气很热，但是绝对绝对不允许不吅穿戴护甲就上车练习，不吅穿不行，穿少了也不行，不管是不戴胸甲，还是不戴护膝护肘都是绝对不允许的！一旦被我发现，我会毫不客气地扣你们的考核分，到时候你们再说什么都晚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回答他的声音显得稀稀落落而且有气无力。因为韩铮完全不会懂开机车，所以车队的女孩儿们并不怎么买他这个外行的账，只不过这家伙手里掌握着决定谁去谁留的权吅利，也没有谁会傻到去愿意得罪他，更何况韩铮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只可惜人缘跟威信完全是两码事儿。
“我呢？”小楠站起来问韩铮：“我也要和她们一起去吗？”
“你当然不用去了，这个科目你是免检的。”韩铮卸下了刚刚强装出来的部吅长威严，面带微笑地说：“你，还有顷然熊米，你们三个都留下来。”
韩铮的话给三个女孩儿引来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不过没有谁提出异吅议——这三个人的水平太过于拔群了，就像苗雨桐曾经在私下里说过的那样：“谁要是不服气就去跟人家比一把啊，赢了你们也能免考核……”
等到车队大部分的女孩儿都走了以后，只剩下小楠熊米和顷然，韩铮对她们说：“你们三个跟我走。”
“去哪儿？”熊米问。
“一楼会客室，我们一起去见几个人。”韩铮说：“宇轩文传给我们找来一个形象设计团队，你们去让他们看看，互相聊一聊，由他们为你们量身定做形象包装。”
形象包装？小楠脑海里顿时冒出来一个花里胡哨的超大号包装箱，砰地一声把她扣在了里面，然后被摆上了超市的货架……嗯，这算是在印刷设计行业做久了落下职业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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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电梯下楼的途中，小楠一直在想象着对方那个所谓的”形象设计团队“会是个什么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个杀马特**小青年的形象，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样不科学，却没办法让自己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身旁的顷然碰了碰小楠，把手里的电子涂鸦板递到她的手里——因为顷然失去了声带无法讲话，她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带着这个小东西，可以通吅过简单地写写画画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不知道的人总以为那是一台平板电脑。
小楠接过电子涂鸦板一看，只见上面画了一个留着奇形怪状发型的人，身上穿着古怪之极的服装，两只手都没长手指头而是长了好多把大剪刀和剃刀（这货不就是剪刀爱德华嘛！），旁边还用颇为淘气的字体写了三个字：洗剪吹。
“噗……”小楠忍不住笑出声来，站在前面的韩铮闻声转过脸来想要看个究竟，顷然却一把把电子涂鸦板抢了回去，搂在怀里不给他看，吐吐舌吅头一双大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韩铮挠挠头无可奈何地傻笑，小楠也捂着嘴嘿嘿偷乐，只有熊米还是那么冷淡地站在一边，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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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小楠万万也没有想到的是，坐在会客室沙发上等待她们的，并不是什么杀马特小青年，也不是洗剪吹非主流，而是三个三十岁左右的时尚大叔。
中年大叔a：三十二三岁年纪，穿着一条熨烫笔挺的黑白条纹吊带西裤，中灰色长袖衬衣打着红黑条纹领带，手腕上戴着一块颇为名贵的瑞士表，两鬓的头发剪得极短，其他部位的头发则留得极长，拢到脑后梳成一个短马尾，长面细眼，神色肃然，让人不禁联想到第一次去大企业应聘时遇到的那位冷淡又刻薄的面试官；
中年大叔b：三十上下岁年纪，穿了一条水洗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衫外面罩了一件印有“哈雷戴维森”标志的无袖皮马甲，脖子上带了一挂很粗的金属链子，手腕子上戴了一串各种鬼脸造型的怪异珠子，一丝不苟的板寸发型，瘦长脸，略有些鹰钩鼻，浓眉，一双丹凤眼倒是颇有神采，脸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却偏偏在下巴上留出一把颇为茂吅密的山羊胡，看起来有些像某些音乐圈的人物；
中年大叔c：也是三十岁上下年纪，穿一件夏威夷风格的花衬衣微微敞开着领口，下穿白色休闲裤，头戴一顶水洗白棒球帽，略显消瘦的脸庞，皮肤被刻意晒成小麦色，鼻梁上戴了一副复古款哈利波特圆框眼镜，高鼻梁薄嘴唇，神色轻吅松面带微笑，看起来仿佛是来观光的客人一般。
从第一印象来讲，这三个人自身的穿着就不见得有多少时下吅流行的时尚元素，只是每个人的装束都颇有个性，虽然全身上下并没有太过夸张的亮点，但是只要你看过他们一眼就非常容易记住他们每个人的特点。
这几个大叔……虽然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但是……看上去倒也不像那种不靠谱的假专吅业人吅士……
这次见面跟小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比如说，她以为那三个大叔一上来就会对她们三个品头论足一番，然后给她们制定一套穿着和发型的风格等等……然而，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三个大叔虽然看起来很专吅业很严肃的样子，但是并没有一上来就口沫横飞地开喷，而是一对一地跟小楠她们闲聊起来。
“你有23岁？”大叔a对小楠说：“你看上去比我女儿还小……”
“你女儿……”小楠头上冒汗，大叔a的年龄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二三岁的样子，就算这货二十岁就有了女儿，他女儿也不可能超过十四岁吧，我看起来有那么**吗？“大叔，请问您老高寿？”
“我四十三岁了。”大叔貌似对自己的年龄并不在意。“我女儿今年刚刚考上大学~”
骗人！小楠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货真有四十多岁？打死我也不信！
“看来你时不相信我啊，哈哈！不过嘛，咱们彼此彼此了~”这大叔倒是挺幽默的。“从我的专吅业角度来看，你的实际年龄最多不会超过十八岁，不然就是时间在你身上停止了，这可是不得了的奇迹呢！”
“噗——”小楠差点把一口茶水喷桌上，有心要跟他较真，把驾驶证身吅份吅证掏出来给他开开眼，转念一想人家大叔也许只是出于礼貌说的恭维话而已，毕竟对于女生来说，被认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算是一种赞美了，自己又何必非得跟人家抬杠呢？
“好吧，咱们不说这个了。”大叔a也见好就收另起话题：“你有男朋友么？”
我晕！又来这个，幸好我有毁灭性秘密武吅器对付你！小楠立刻把中指上戴的那枚小的不能再小的订婚钻戒亮出来给这大叔看。
“哦！你这么年轻就已经订婚了？真是不可思议……”大叔显然没想到小楠还有这一手，本来还想深入发掘小楠的私生活话题呢。
“遇到了喜欢的人，就要紧紧地抓吅住他，不是吗？”小楠笑得狡猾。尼玛咱们赶紧换个话题才是正经的！
“也对……”大叔a点了点头，但是显然有点不死心：“看来我是判断失误了，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订婚，我一直以为你还是单身呢……”
“您从哪儿弄来的信息啊？宇轩文传？”小楠有点气愤，不会是赵宇轩或者韩铮跟这些家伙背后嚼的舌吅头吧？
“不不，没有人跟我说起这些，是我自己分析的。”大叔a说着打开了手边的一个档吅案袋，从里面取出一大摞照片在桌子上摊开了，小楠一看居然都是她的照片，有的是那次跟玛莎拉蒂飙车的时候被宇轩文传窃拍的，有些则是很久以前她跟赵宇轩加油站相遇的时候，被赵宇轩和他的车队队友们抓拍的照片，特别是赵宇轩用莱卡50毫米定焦镜头拍摄的那几张照片，面部的表情清晰传神。
“我不明白您想借此说些什么？”小楠心里开始有了点儿抗拒的情绪，她皱了皱眉，一双大大的杏仁儿眼直盯着大叔a。“这对您的工作有帮助吗？”
“当然有用了！”大叔a显然也察觉到了小楠的不悦，于是很认真地解释道：“我的任务，就是根据你的性格爱好外形条件，然后再加上你们公吅司所希望的包装方向，对你进行一系列的形象包装设计。所谓形象包装设计可不是仅仅是改变你的穿衣打扮这么简单，而是根据你的性格爱好特点，为你制定专属的一整套的方案，从最基本的穿衣打扮的风格，到为你拍摄写吅真时的摄影风格，再到视吅频后期制吅作，当有你的镜头出现时专属的配乐风格，以及文案中提到你的时候，所采用的描述方式，甚至于当我们的幕后推手在网络上发动水军炒作你的时候，所需要采取的方式，等等等等……这是一个运作非常复杂的体吅系，绝对不是换身衣服做个新发型就ok了……”
“哦……这样啊……”小楠点了点头，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可是，这些跟我的个人生活有关系吗？”
“必须有啊！”大叔a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吗，不少娱乐圈的青春偶像，不管是日韩还是港台内地，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禁止谈恋爱，她们的所属公吅司也许会人为制吅造一些绯闻来进行炒作，但是很快就会辟谣，因为青春偶像一旦确定恋情，将会失去大批对其抱有某种幻想的粉丝，以至于有些明星，已经四十多岁了都不敢公开婚恋关系。甚至还有的少吅女青春偶像组合，连传绯闻都只能是女生之间的百合，禁止一切跟男生之间的暧昧传闻……”
“这……这也太bt了吧……”小楠脑门儿上有点冒汗：“可问题是我们又不是什么青春偶像组合，我们是摩托车队哎，换句话说我们是职业车手……”
“你们不是职业车手。”大叔a毫不客气地断然反击道：“虽然你们名义上是车手，可是你们公吅司给你们的定位就跟青春偶像组合没什么区别，因为你们公吅司的新产品，设想的客户群吅体就是十八到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你以为老头吅子会去掏几万块钱买一辆时速高达二百多公里的摩托跑车吗？而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客户群吅体来说，能够吸引他们的除了机车，当然就是漂亮的女孩子了！这就是你们这支车队存在的意义！”
小楠听了，张了张嘴吧却无吅言吅以吅对。这位大叔说得一点不错，这支车队就是用女生的青春美貌来吸引男性用户的眼球，这一点其实小楠并非不懂，只是被人如此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心里实在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大叔a似乎看穿了小楠的心思，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及时回转到他们最开始的话题上。“我为什么一开判断你是单身呢？我就是从这些照片上分析出来的。”他指了指桌面上摊开的那些小楠的写吅真说道：“我在宇轩文传事先研究过你过去的照片和视吅频，怎么说呢……我觉得你身上有种太过于强烈的忧郁气质，对，就是忧郁。”
他说着，拿起那张赵宇轩在加油站抓拍的照片，照片上的小楠嘴里叼着一根发卡，双手把一头长发拢到脑后，一双大大的杏仁儿眼刚好望着镜头，眼神里满是深深地忧郁和迷茫。
“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的这双眼睛对外传递了很多的信息，忧郁，迷茫……对着这张照片看得久了，会感觉到一种很极致的凄美。我不知道你当时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你拥有那样的神色，但是我知道一个恋爱中的女孩子是绝对不可能会有那种眼神的……”大叔a说完，抬起头望着小楠的双眼，又说道：“我今天终于见到你本人，看来从你被拍到那张照片起到现在，你多少还是有了些改变，至少……你眼中的迷茫已经很少或者已经消失了，可是你的忧郁却依旧……”
“所以你据此判断我还是单身吗？”小楠淡淡一笑：“真抱歉，您猜错了。”
小婷，你现在身在何方？你……此刻也在想着我吗？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们的血脉和灵魂曾经交融在一起，所以，即使我们两个人远隔万里，我们的心，永远也不会分离……三年，只是一个人漫长的一生中非常短暂的一段时光，我会信守诺言，为你而坚守！
大叔a显然并不知道小楠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也许确实是我判断错了……不过说心里话，我至少见证过两个恋爱中的女孩子，我知道她们在恋爱的时候会有一双什么样的的眼睛，我看你……真的不像已经订了婚的女孩儿。而且，你的订婚戒指戴错了手……”
“啊咧……”小楠一听这句话有点晕了。“我……戴错手了？”
大叔a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是啊，戴在左手的中指上，才表示你已经订婚了，因为按照西方的传统，左手代吅表了上帝赐予你的运气，所以戒指一般都要戴在左手上；而你却戴在了右手中指，仿佛是在说明，你是一个殉道之人……”
“什什么殉道之人？”小楠大吃一惊，她这会儿觉得自己很白吅痴。
“就是指修女啦，把自己嫁给教吅会，立志要做上帝新娘的女子——”
卧吅槽，还有这么一说！小楠有点傻眼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把戒指取下来换只手戴吗？那是不是会被人看做此地无银？
“我我又不信教，殉的哪门子道啊！”小楠一把揪下右手中指的钻戒，却没有把它重新戴到左手，而是装进了裤子口袋里。
大叔a见小楠慌张又故作镇定地样子，淡淡一笑终于见好就收了，没有就这个问题再对小楠纠缠不休。“从专吅业的角度来讲，其实你身上这种独特的忧郁气质，也可以作为一个萌点来吸引粉丝的，那么我们就从这一点开始进行深入探讨吧……首先……”他说着打开了一个笔记本，开始边聊边做笔记。
“你平常都喜欢听一些什么风格的音乐？”
见大叔没有死咬着不放，小楠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我听的音乐很杂，新世纪的纯音乐，像神秘园班得瑞……以前也听过一些恩雅的音乐，不过现在不怎么听了。我听的最多的还是摇滚乐。”
“你喜欢摇滚乐？”大叔a有点吃惊：“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你会喜欢更文艺一些的风格呢。刚好我也喜欢听摇滚乐，你喜欢那支乐队？”
“狂想曲，还有……龙之力量……”
“啊？这……哪儿的乐队？我好像没听说过？”大叔a终于“无知”了一回。
“都是欧洲的，狂想曲是意大利的，史诗/歌剧重金属，龙之力量是英国的速弹/能量重金属乐队，主音吉他手是香吅港吅人李康敏……”小楠仿佛感觉到某种扳回一城的快吅意。
“哦哦……看来我还是听得太少了……”大叔a似乎有点无奈：“那……你喜欢吃什么食物？”
“拉面，还有……牛奶……”
“你喜欢的服装品牌呢？”
“地摊……”
三位奇怪的大叔这次过来跟小楠她们三个女孩儿聊天的的目的，似乎只是深入了解一下她们每个人的性格爱好，为下一步有针对性地设计个人形象包装做准备工作。虽然他们自身的形象在小楠她们看来实在有点儿奇怪，但是当他们真的进入工作状态时，立刻表现出很强的专吅业性。
比如说他们对每个女孩儿所做的调吅查，各类事项问得极为详尽，从喜欢什么颜色问到喜欢哪种类型的男孩子，又从是什么血型问到属于哪个星座……到最后甚至还给三个女孩儿每人发了一张调吅查问卷让她们填写，问卷上净是些非常稀奇古怪的问题——后来见多识广的顷然用电子涂鸦板告诉小楠，那其实是一张类似于《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试》的卷子，甚至某几条问题根本就是直接照搬，显然是用来确定她们的深层次性格特征。
这样看来，大叔a对小楠所说的“根据每个人的个性吅爱好，来制定一整套专属的形象包装策略”并不是说说而已，因为他们的调吅查已经深入到人格特征这么深的层面上，显然不是闹着玩儿的。搞到了这种地步，包括小楠在内地三个女孩儿，都对三位大叔将要制定的形象包装策略产生了强烈地好奇心，迫切想要知道这帮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所谓“形象设计大师”打算把自己“包装”成什么样子。
然而三位大叔却非常谨慎，做完调吅查之后马上就告辞了，对于小楠她们的疑问仅仅只是报以意味深长的笑意而已。临走前他们告诉女孩儿们，制定形象包装策略并不仅仅是他们三个人去完成的，而是由他们所属的整个团队来集体运作，而且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研究制定对策，让小楠她们耐心等待，多则半月，短则一周，一定会有初步的计划交给宇轩文传和宗鑫企划部，到时候她们就会知道了。
三位奇怪的大叔告辞后，小楠才发觉韩铮不见了，在这家伙还没有离开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的手吅机铃吅声几乎没有停过，看起来这个企划部经理还真不是个清闲的工作。
小楠翻起手腕看了看伞兵表，时间已经是中午11点45分，马上就到午餐时间了，她想问问韩铮上午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工作安排，却到处都找不到韩铮的影子。
最后还是顷然拨通了韩铮的电吅话，铃吅声响起后把手吅机交给了小楠。
“喂……”韩铮接了电吅话，顷然的手吅机里立刻传来一阵阵四缸发动机的轰鸣声。
“喂，我是程小楠了，小韩你在哪儿？我们这边已经结束了，现在离午餐时间还有15分钟，我们三个后面还需要做什么吗？”
韩铮一听是小楠的声音，情绪立刻兴吅奋起来：“哦，是小程啊！我在试车场陪着车队的女孩儿们练车呢……你们那边结束的话上午就没什么事儿了，不过你们最好等到下班时间再去食堂，因为太早提前去食堂不但打不着饭干等着，而且还会给咱们企划部惹闲话，让别的部门认为我们整天闲着没事儿干……”
“好的，我知道了。”小楠确实没有韩铮考虑的那么周全，几百上千吅人的大企业和十几二十人的小公吅司有着完全不同的企业文化和氛围，韩铮显然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而小楠还没能考虑得那么周全。
“我们这边马上也要收工了……”韩铮又说：“今天天气很热，大家伙训练时都出了一身汗，待会儿我开电动平板车送大家回宿舍洗洗然后再去食堂吃饭，你们过五分钟到楼下等我吧，刚好顺道把你的登山包捎回宿舍去。”
“好，那就这样吧，拜拜……”小楠挂了电吅话把手吅机还给顷然，然后把韩铮的意思转达了一遍，顷然表示赞同，熊米也没有反吅对，于是三人就在会吅议室里等着，从玻璃门往外看着韩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顷然拿出涂鸦板刷刷刷写了一句话递给小楠，小楠接过来一瞧，上面写着“你也要搬到宿舍住了吗？”
小楠点了点头：“是啊……”
顷然一听立刻喜笑开颜，在涂鸦板上写道：“太好啦，你住哪间宿舍？晚上我去找你玩吧！”
见顷然这么高兴，小楠拿过感应笔在涂鸦板上写下“614”的房间号，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顷然马上接过笔给笑脸上加了一个口红印，两人相视而笑。
熊米坐在她们对面，见二人聊得开心，撇撇嘴继续低头玩手吅机，可她这微妙的表情变化早被顷然看在眼里，拿起涂鸦板写了几个字递给她，熊米一看，写的是“你也一起来玩吧！”
熊米一愣，她原本想要装作漠不关心，却始终没办法对顷然说出拒绝的话，小楠看她这样子，猜她多半也是爱玩想凑热闹的，只是平时一个人装酷装惯了磨不开面子，便微笑着对熊米说：“来吧，人多了热闹。”
熊米看看小楠又看看顷然，居然脸红了。“好……好啊……”说完，低下头继续摆吅弄手吅机，再不肯说什么了。
三人没有等很久，韩铮开着一辆加长电动平板车，拉着全车队的女孩们出现在行政办公楼的外面，远远地朝她们招了招手。
这种电动平板车是车区里用来拉货的，造型十分简单粗吅暴，只有一个驾驶员的座位，剩下的地方就只是一张大铁板，可以承载很重的货物，但是有人搭乘的时候却只能手扶着围栏站在上面，幸好这种平板车根本跑不快，倒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情况。
小楠三人上了车，韩铮一踩电门车子就缓缓启动了。车上的女孩们一个个都像是刚从蒸汽房里出来似的，每个人身上都汗湿衣衫，小吅脸热得红扑扑。
“我太羡慕你们三个了，不用像我们一样大热天的还要在大太阳底下练车，这滋味儿，实在是太虐吅待了……”苗雨桐一见到小楠就开始撒娇似的抱怨起来。
小楠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车队里这些女孩子的驾车水平，除了熊米和顷然以外确实都不怎么高明，可以想象当初海选的时候，评委的选择标准一定都是向美貌和才艺方面看齐的，想要她们在较短的时间里练出准职业车手的水平，不下点儿苦功怎么可能成功呢？
“加油吧，只要好好练，你早晚能超过我们的。”小楠鼓励她说：“不努力的话，可是会被淘汰的哦~”
一说到“淘汰”两个字，苗雨桐禁不住叹了口气，论起驾驶技术，她在车队里属于敬陪末座的层次，原本自己最为得意的外貌优势，放在这个人人都是大美吅女的特殊群吅体里，立刻就变得平淡无奇了，更何况还有像小楠顷然和熊米这种无论车技还是外形都比别人更加突出的佼佼者，如果自己不努力练习，说不定辛辛苦苦到头来却还是美梦一场。
“哎……如果我有你这么优秀该多好啊……”她轻轻感叹道。
平板车很快到了宿舍楼下，韩铮等所有女孩儿都下了车，从座位下面拿出小楠那只大登山包，不顾小楠的阻止执意抗在自己肩上。“你别再抢了啊，你看看，大家都在看我们俩呢！”他嬉皮笑脸地对小楠说：“你再闹，大家会以为我们在打情骂俏~”
小楠一愣，扭头一看果然，已经走上了宿舍楼台阶的车队女孩儿们都停下了脚步在扭头看他们俩“表演”，不禁面上一红，赶紧松手。
韩铮见小楠终于肯松手，不禁得意地大笑，小楠气得一跺脚，转身鼓着腮帮子不再睬他。韩铮反倒凑过来，在她耳畔小声地说：“喂，你这样子大家会以为我们在闹别扭呦~”
“你！”小楠咬咬牙心里这个气，以前怎么没发觉这家伙有这么厚的脸皮啊！这货以前不是跟自己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吗？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可快着呢……
“我怎么了？”韩铮眼睛一翻，卖萌+装傻。
小楠瞅着这家伙拿他没办法。“好好好，你厉害，我怕了你了……”说完，脚下步子加快，扔下韩铮一口气追上了车队其他的女孩儿，韩铮扛着那只大号登山包跟在后面，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直到众女生上了电梯，韩铮才勉强赶上来，凑到小楠旁边，背靠着厢体像个风箱似的喘个不停，引得旁边几个女孩子掩着嘴偷笑。
小楠见他累出一脑门儿的汗珠简直哭笑不得，眼看着汗水顺着眉弓就要流进眼眶，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塞给韩铮，嗔道：“笨吅蛋，明明体质这么差还要逞能，怎么没累死你……”
韩铮美滋滋地接过纸巾，先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似乎那上面还带着小楠的体吅香，然后才抹了抹面上的汗水，喘着气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吅流……”
话一出口，本来还叽叽喳喳的电梯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过了好几秒钟的时间，女孩儿们忽然爆发出一片“哇哦————”的叹息声。
小楠这会儿连杀吅人的心都有了。
小楠觉得眼前的韩铮越来越陌生了，她所熟悉的那个腼腆而低调的青年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因为拥有了更好的前途而越发自信，又因为自信而青春勃吅发，更帅气，对待感情也更加主动的韩铮。
而且这家伙的脸皮厚度比起过去明显增加了许多，现在竟然发展到敢于当众“调吅戏”自己，真是要造吅反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韩铮，让小楠想起了一个人：大学时代的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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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好几年吅前，小楠大学时代的事儿了。当初虎子第一次邂逅菲儿的时候，还是一个嚣张跋扈的浪荡公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跟同宿舍的小楠“不打不成交”，要知道那时的小楠为人非常低调随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他的怒火挑吅起来的，由此可见，当时的虎子是多么烂的一个家伙。
虎子对菲儿一见钟情，当即展开了称得上是轰轰烈烈地爱情攻势。在小楠的记忆里，如果这一对儿恋人没有经历后来的生离死别，虎子这段追女孩子的经历简直可以称得上黑历吅史。
也许是因为从小与先天性疾病作斗吅争的缘故，菲儿是一个非常坚强独吅立的女孩儿，她最看不惯的恰恰就是虎子这种没品的浪荡公子哥儿，因此对于虎子的追求从一开始就是严词拒绝，丝毫不给他留余地。
然而虎子却跟菲儿卯上了，并把他的厚脸皮神功发挥到了极致，不管菲儿去哪儿，除了男生不能进的地方他都能随时跟进常伴左右，每每不请自来，次次来挥之不去。
要去跟同学聚会？没关系，我来了！老板过来，加菜，我买单！
要去跟朋友k歌？没关系，我来了！服吅务生，上果盘，我买单！
要去跟闺蜜逛街？没关系，我来了！开着跑车一档跟随当后勤车，饮料零食敞开供应，女孩儿们看上什么东西，不问价吅格直接刷卡……
就这样死缠烂打整整一个学年的时间，虎子就像噩梦一样缠绕在菲儿的左右“不离不弃”，以至于这家伙偶尔一次没有出现，别说菲儿的同学闺蜜们，就连菲儿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然而两人的感情真正发生转机却并不是因为虎子的死死纠缠，而是菲儿的一次旧病复发，虎子在交通堵塞的街头毫不犹豫地丢下他的福特野马，横抱着重度昏迷的菲儿整整跑了四站路的距离把她送到医院，又抱着她看急诊做ct，几层楼跑上跑下开各种单据拿各种化验结果……
要知道那时候的虎子，还没能拥有他现在这幅篮球中锋一般的强吅健体格，那时的他根本就是一个小白脸儿型的逗比青年，而且因为长期缺乏锻炼又酗酒抽烟熬夜玩游戏，身吅体虚弱得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几喘，恨不能上个厕所都要开上他的福特野马。
但是他就是用这样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体格，跑前跑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硬是把菲儿从死神手中夺回来，当菲儿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他却因为浑身脱力瘫倒在医院的地板上……
这件事之后，被虎子所感动的菲儿终于答应给他一次机会，条件是必须参加学校的篮球队拿下校级联赛的冠军——菲儿是校篮球队的经理人，而那时的虎子不仅身吅体素质弱得不行，也完全不知道篮球是怎么玩的。
好在虎子身边有小楠这个“不打不成交”的朋友，恰好小楠又喜欢打篮球，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校队的主力控卫。在小楠的调吅教下，虎子经历了地狱一般的半年“特训”，当他以校队主力中锋的姿态出现在篮球赛场上时，菲儿简直不敢相信这货就是那个曾经被累得口吐白沫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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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虎子和菲儿的恋爱史中，小楠总结出以下几点经验：
要想让一个对你不感冒的女孩儿接受你，首先你得抓吅住一切机会经常出现在她身边，不要在乎女孩子的驱赶和拒绝，你首先必须在她面前混个脸熟——这个时候，有一张天下无双的厚脸皮就是致胜的关键。
有了这张厚脸皮，你才能够不断承受心仪女孩儿的冷淡相对，才能保证经常出现在女孩子身边，唯有如此，你才有可能捡到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一举赢得女孩子的芳心……
而现在的韩铮，似乎已经隐然具备了这件“绝世无敌”的神兵利器，想到这里，小楠头疼不已……
你要让我怎么对付你啊韩铮！我不想跟你成为见了面连话都说不成的仇敌，可是你这样一再逼吅迫我，我……我该怎样才能让你知难而退啊！
莫非，要把蜕变的事情说给你听吗？
真的需要这样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就算把蜕变的事情说给他听，如此荒谬的故事，又有谁肯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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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六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韩铮得意洋洋地扛着小楠的登山包率先走出电梯，小楠故意想要拖在后面跟他拉开距离，却被车队的女孩儿们嬉笑着把她推到了韩铮的身边。
韩铮这家伙，是想要在众人面前强行制吅造既成事实吗？可恶……小楠一脸不情愿的表情，跟韩铮溢于言表的笑意恰好相映成趣。
众女孩儿一路叽叽咕咕地小声开着他们俩的玩笑，惹得小楠恨不能用胶布把她们每个人的嘴巴都粘得牢牢的。好不容易走到了车队宿舍的门口，这群多嘴多舌的女孩子总算作鸟兽散了，毕竟上午在大太阳底下练车出了一身黏答答的汗，大家都急着想要回宿舍冲个澡，于是很快，走廊里便只剩下韩铮和小楠两个人。
小楠走到属于自己的614号吅房门前，用员工一卡通刷开了房门，宿舍里面的结构设施跟苗雨桐她们那间并无二致，只不过所有的床位都空着，显然这里暂时还没有人入住过。
“好了，我到家了。”小楠故意堵在在门口，把手向韩铮一伸：“包还我……”
韩铮无奈地耸耸肩，把背上的登山包卸下来递给小楠，小楠拎起包随手丢到了宿舍门口的一张床吅上，转身没好气地对韩铮说道：“谢谢你啦！”
韩铮虽然大喘着气，脸上的神色却喜不自胜，显然还在对他刚才在电梯里造成的那点儿小小轰动得意。“谢什么，一点儿小忙而已！”
你小子脸皮真厚……小楠见韩铮站在房间门口根本就没有想走的意思，眉头一皱，不客气地说：“我要换衣服了，你请自便！”说完，砰地一声用吅力把宿舍门关上，门板距离韩铮的鼻子尖不到零点零一毫米。
关上了房门，小楠顿时感觉一阵无力，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板上，抱着双吅腿把脸靠在膝盖上，眼睛望着随风飘拂的窗帘，长长叹了口气。
也许当初做出那个不容后悔的决定时，今天的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吧？这些围绕在身边的追求者，即使这个世界上没有赵宇轩，还会有张吅宇轩王吅宇轩；就算自己不曾认识韩铮，也有可能遇到张铮刘吅铮马铮……
被男生追求就是身为女生注定的命运轨迹，他们会像蜜蜂发现了花朵那样蜂拥而来，驱之不绝……难道自己今后的人生就要一直如此吗？
小楠把手伸到裤子口袋里，摸出那枚小小的钻戒，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这么个主意，又花了这么多钱，居然一点儿用处都没有，简直郁闷得想要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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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独自在宿舍里郁闷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走廊上传来笑闹的声音，似乎是车队的女孩儿们收拾停当准备出发去食堂了。
“当当——”有人敲门，小楠开门一看是顷然，她一手拎着一把遮阳伞一手端着饭盒，脸上依旧浅笑嫣然。
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嬉闹着下了楼，在室外灼吅热的烈日下纷纷撑开自己的遮阳伞，沿着厂区里的林荫小路向食堂走去，五颜六色的遮阳伞仿佛朵朵盛开的鲜花，引来路旁无数双目光的注视。
前两天一直粘着小楠的苗雨桐似乎情绪不高，独自一人撑着伞走在人群的最后，望着前面跟顷然合撑一把遮阳伞的小楠，眼中的神色闪烁不定。
身后忽然传来一串急促地脚步声，苗雨桐回头一看，是韩铮一溜烟追了过来。“小桐，你走得太慢啦！”韩铮挥舞着手里的饭盒冲她喊道：“快点，不然好菜都被别人打完啦！”
“知……知道啦……”苗雨桐赶紧强作笑颜回应了一句，然而韩铮却已经挂着一股风从她身边跑过，空气的流动吹起她肩头的长发，根根发吅丝在风中飞散开来。
“小程！”韩铮一口气跑到小楠前面，呼地转过身，把手伸向小楠手里的饭盒：“我来帮你打饭吧！”
小楠还没来得及表示反吅对，饭盒已经被这厮一把夺去，兴高采烈地去了。
从一下宿舍楼开始，顷然就一直主动拉着小楠的手，跟她合撑一把遮阳伞。在韩铮夺走小楠的饭盒跑掉之后，顷然忽然感觉到小楠的异常——她的手臂在微微颤吅抖。
是因为心情激动吗？虽然女孩子当众被男孩追，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对方，虽说表面上往往会装作矜持，内心里终归会有些虚荣心被满足的愉悦，但是，也不至于激动到身上发吅抖的程度吧？
顷然疑惑地看了看小楠的脸，才发现她根本不是什么欣喜若狂的表情，而是又羞又气，甚至悲愤交加的表情，仿佛被坏人非礼了一样。
顷然摇了摇小楠的手臂，疑惑不解地望着她，想要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了，却苦于出门时把电子涂鸦板丢在了宿舍，自己又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干着急却毫无办法。
小楠脸上气愤的表情一直保持了好几秒钟的时间，然后渐渐地从怒转怨，又从怨转悲，最后长叹一声，一腔悲愤最终化为深深地无奈。
顷然搞不懂小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她只能轻轻吅握了握小楠的手，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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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左给车队的待遇还是相当不错的，女孩儿们用不着在一楼的大厅里跟几百名身穿厂服的生产线操作工一起排队打饭，可以直接到二楼的部门经理以上级别小餐厅就餐——虽然享受不到服吅务员送餐和坐雅间的待遇，而且仍然需要自己到小窗口刷卡打饭，但是至少二楼的小餐厅要比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一楼大厅安静了许多，饭菜的质量也高出不少。
小楠和顷然刚一踏上二楼的地板，就看到韩铮一脸的喜不自胜在向她们招手，他身前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饭盒，其中一个自然是小楠的。
小楠望着韩铮轻吅咬着嘴唇默然不语，忽然挣开了顷然的手大步流星走到韩铮的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楼下跑。
车队的女孩儿们搞不清状况，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俩要去搞什么小浪漫的节目，可是再看小楠脸上表情肃然，显然不是打算跟韩铮去“甜甜吅蜜蜜”，顿时都觉得莫名其妙。
小楠拉着韩铮一路跑下楼梯，在拐角处迎面遇到落在最后的苗雨桐，差点跟她撞了个满怀，小楠侧身一躲让过苗雨桐，拉着韩铮头也不回地跑下楼去，苗雨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迷惑不解。
韩铮被小楠拉着手腕，一口气跑下楼，穿过一楼大餐厅里拥挤的人群，一直跑出餐厅的大门，他才像如吅梦吅初吅醒一般感觉到情况不对，身吅体向后一撤死活不跑了。
“小程，你这是干什么啊？”他大声说道：“我把饭都打好了，有什么事儿咱们不能先吃过饭再说吗？”
小楠毕竟是女孩儿身吅体，虽然爆发力还算不错，却实在没有什么蛮力，韩铮这样的青年男子毕竟一百多斤，硬拉她是拉不动的，只得松开了手，转过身轻声对韩铮说：“小韩，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说。”
韩铮见她面色凝重，语气冷淡而平静，不由得心头一颤，立刻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毕竟小楠拒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莫非这次她要来真的吗？
“小程，你……”韩铮你了半天，却始终说不出后面的话，小楠见他脸上的表情，早已从刚才的得意洋洋变成悲苦不堪，心头一软，放开了他的手腕。
“小韩，你跟我来。”小楠柔声说道，言毕，自顾自地转过身，向餐厅楼后面那一大片杨树林走去。
餐厅后面那一大片杨树林，可能是建厂之前就有了，建厂后因为地块暂时用不上就用闲置下来，后来宗鑫公吅司在林子里铺了石板路，安置了几张木质长椅，甚至还修了一座小亭子，当做是厂区里的一处景观，供工吅人下班时间休闲用。这片林子里少说也有四五十棵树冠高达十数米的白杨树，棵棵都枝繁叶茂，远远望去一片郁郁葱葱。
初夏正午的骄阳把周围一切景物都照出一片刺眼的苍白，唯独这片树林里才有些绿色的荫凉，数不清的知了隐在树冠之中，声嘶力竭地诉说着烈日的酷热。
从餐厅大楼门口到杨树林，最多也不过五十多米的距离，韩铮跟在小楠的身后，却仿佛走在通往刑场的黄吅泉路上一般，眼前的少吅女纤腰轻扭步履娉婷，微风吹拂她的长发送来淡淡发香，他却再也无心欣赏。
两人一先一后走到林中的小亭子里，小楠终于站定，转身看了看韩铮，说道：“小韩，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韩铮心头一沉，却还想装傻混过，强笑道：“我怎么了，你看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又怎么回事儿了……”
小楠见他还要死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小韩，你别再装了，我们同事一场，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厚脸皮的轻浮之人，你这样对我，自己心里好受吗？”
听了小楠的话，韩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小楠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狠了狠心继续说道：“小韩，自从经历过老杨那件事以后，我就把你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来看待，你多次帮我，特别是昨天……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希望……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友情可以更长久些！可是你现在这样做……你再这样下去，我们……”
“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对吗？”就在小楠纠结于自己的措辞，担心过分伤害到韩铮的时候，韩铮却抢先把小楠心里踌躇了很久的句子说了出来。
小楠一愣，仰头望着韩铮，却见他脸上的表情悲愤莫名，大声地说道：“普通朋友，做不成就做不成了，有什么了不起！我韩铮，自从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没打算跟你做什么普通朋友！我喜欢你，我就是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去他的什么普通朋友吧！”
这是小楠第一次见韩铮在她面前如此失态地大喊大叫。以前的韩铮，说话总是温文尔雅，处事总是不骄不躁，在女孩子面前也总是温柔而腼腆，她还从来没有想到情绪失控的韩铮原来也能如此痴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却见韩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悲哀，忽然间大滴大滴的眼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小韩你……”这种场面完全出乎了小楠的意料之外，顿时呆住了，原来准备好对付韩铮的一大堆台词全都没了用场。
韩铮却好像还没过瘾，继续对着小楠大声嘶吼：“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我tmd跟人借十块钱都觉得不好意思，之所以厚着脸皮缠着你还不是因为实在没办法了！如果你肯给我一次机会，我至于要这么下作吗？程小楠，我喜欢你，这难道有错吗？有错吗？！”
说完，他用自己的衣袖恶狠狠的擦了把脸，把脸转到一边不让小楠看到他眼眶里的泪，情绪的激动使他前胸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着。
小楠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在自己面前丢掉了最后一点儿自尊的大男孩儿，心里说不出是同情还是悲悯，却已经没有了最开始时的羞恼。“韩铮，你看着我。”小楠淡淡地说。
韩铮用吅力闭上眼睛，试图把眼眶里的泪水全都排挤出去，然后才转过脸呆呆地看着小楠，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小楠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巾捏在手里攥着，犹豫了一下，伸到韩铮的面前想要帮他擦干脸上的泪痕，韩铮倔强地扭脸躲开，自己用袖子又抹了一把。
“让你见笑了，真是丢脸……”韩铮努力不让自己的话带出哭腔来，仿佛这样会被小楠看不起似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客气，我早知道会这样的，我真是白吅痴……”
小楠叹了口气，柔声说道：“韩铮，你喜欢我，这不是你的错；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也不是我的错……如果非要说是谁的错，我只能说这是老天对我的嘲弄……”
听到小楠的话，韩铮不解地扭过头望着她脸，看到她那双美丽的杏仁儿眼中沉重的忧郁，却看不到她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疑惑地问。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对不起。”小楠说：“我只能告诉你，我遇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用我们的常识去理解的……但是，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而且不单单是对你，对于其他所有的男孩儿也是一样……”
“所有？”韩铮不服气地问道：“那你的订婚戒指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是障眼法，也是护身符。”小楠郁闷地说：“可惜一点儿作用也没起到，反而白花了我好多钱……”
韩铮一惊，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张口结舌地看着小楠。小楠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也许有一天，我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也许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谁知道呢……但是不论怎样，我想请你理解我尊重我……”
韩铮无语，小楠再次伸手用纸巾给他擦脸，这一次他没有再躲开。“小韩，让我们做好朋友吧……”
韩铮望着小楠默然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在瞬间彻底失控，眼前的少吅女顿时化作一片模糊的影子。
为了缓和韩铮的情绪，不让他在车队的女孩儿们面前丢面子，小楠故意拖住韩铮，在小亭子里坐下陪着他胡乱聊些什么，打算等他情绪完全平复了，两个人再一起回餐厅。
直到很多年以后，韩铮依然忘不了当时的那一幕，小楠背对着他坐在凉亭的木质围栏上，随意地晃荡着两条悬空的小吅腿。阳光穿过杨树林层层茂吅密枝叶的阻隔，斑斑驳驳地散落在她的头道“你们俩也不看看时间，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我们全都吃完了也不见你们回来……这不，我把你俩的饭盒给带来了，赶紧吃了回去休息吧，下午还有三节培训课呢！”
“谢谢你啊小桐。”小楠伸手去接饭盒，苗雨桐却只把她的那只递过来，自己拿着韩铮的饭盒转身进了凉亭，亲手把饭盒递给韩铮。
“韩经理，你俩大中午不吃饭跑到这儿聊天，就不觉得饿吗？”苗雨桐的语气小小的抱怨中似乎还带着一点点娇嗔的意味。
然而“做贼心虚”的韩铮却仿佛感受不到什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接过她递来的饭盒，淡定地说：“谢谢你啊小桐……我跟小程在这里聊一些车队的训练计划，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了，还麻烦你给我们送饭盒，真是不好意思……”
苗雨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道：“你们两个真是的，休息时间谈工作又没有加班费……赶快吃饭吧。”
小楠见韩铮没有露吅出什么破绽就放心了，又有苗雨桐这个热心肠的姑娘陪着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小韩，既然该谈的都谈完了，我还有点儿事情就先回宿舍了。小桐，要一起走吗？”
苗雨桐看看小楠又看看韩铮，稍稍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我反正吃过饭了也没什么事儿，在这儿待一会儿再回去权当消食了……要不你先自己回去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拜拜~”小楠冲着韩铮和苗雨桐摆了摆手，一转身去了。
韩铮端着手里的饭盒，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小楠娉婷的背影，直到她渐渐消失在杨树林外一片苍白的阳光里。
苗雨桐见韩铮望着小楠离去的方向发呆，扁了扁嘴，说道：“韩经理，你怎么还不吃饭啊……小程都已经走远了……”
“啊……”韩铮仿佛如吅梦吅初吅醒一样，连忙解释道：“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走神儿了……”
苗雨桐轻轻走到韩铮对面的长椅上，用手扯了扯裙角盈盈坐下，看着韩铮揭开饭盒盖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说你跟小程以前是一个公吅司的同事？”
韩铮大嚼着嘴里的米饭，头也不抬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们以前在同一家广告公吅司呆过。”
苗雨桐淡淡一笑，又问：“那……韩经理跟小程关系很好吧？”
韩铮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但随即若无其事地答道：“嗯，老同事了，关系自然很好啊……”
苗雨桐听了心念一动，像是开玩笑似的问：“那……韩经理是不是很喜欢小程呢？”
韩铮一听这句话，不自觉地停下了筷子，慢慢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少吅女，苗雨桐背靠着原木亭柱，一手搭在围栏上，半边身吅子侧过去，睫毛纤长的大眼睛望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背后强烈的光线迷糊了她身影的轮廓，轻风吹起她的发吅丝和裙角，自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韩铮无从判断苗雨桐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只得含含糊糊地回答道：“像小程这种漂亮又有才华，性格也很温和安静的女孩子，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啦，当时公吅司里绝大多数同事都很喜欢跟她相处嘛……”
苗雨桐慢慢转过脸，用小指勾起额前几缕被风吹乱的发吅丝掠至耳畔，眼波流转，欲言又止，终于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扯了扯裙角，对韩铮说：“韩经理，我忽然刚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做完，需要马上去处理一下……”
韩铮如蒙大吅赦一般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说道：“那你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苗雨桐见韩铮并不阻拦自己离去，暗自叹了口气，撑起遮阳伞迈出凉亭，窈窕的身影顿时融进一片光影摇曳的树荫之中。
下午的第一节培训课是形体课。
说起形体课小楠并不陌生，当年上大学的时候，q大就有这么一项很偏门的选修课，只不过去学的几乎全都是女生，所以最开始小楠对这门奇怪的选修课并不怎么了解。而且他也不喜欢像某些好色又无聊的男同学一样，厚着脸皮跑到形体课教室外面，把脸贴到窗玻璃上，窥视里面那些因为穿着单薄而曲线毕露的女生们——直到他跟虎子成为朋友。
其实小楠从大一军训的时候就认识虎子了，因为他们毕竟是一个宿舍的室友，但是，虎子那时候还是一个很招人侧目的纨绔子弟，嚣张跋扈的性格跟天性安静内敛的小楠完全不搭调，所以一直到大学二年级，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只能算“认识”而已。
直到一次寝室内部的斗殴事吅件——虎子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到宿舍“教训”同寝室一位“没眼力劲儿”的室友，欺人太甚的爪牙们激怒了一向低调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楠，当他愤然决定拔刀相助的时候，虎子和他的狐朋狗友们终于见识了这位平素少言寡语的少年身吅体里蕴藏了多么可怕的能量。
然而这场青吅春吅期荷尔蒙分吅泌过多而导致的斗殴，最终却以“不打不相识”这种极其狗血的方式结束，虎子的爪牙们“纳头便拜”，小楠莫名其妙地成了他们的“二哥”，于是小楠从此多了这么一个各种不正经的阔少朋友。
虎子那时候正在追求菲儿而不可得，因为菲儿选修了形体课，所以虎子经常会带着饮料去形体教室外面等着菲儿下课时上去献殷勤，有时候也会让小楠陪着他一起去。在等待菲儿下课的时间里，和别的男生同样好奇的小楠，也曾经透过形体教室巨大的落地窗向里面张望，结果发现听来的很多传言根本就是假的，比如说上形体课的都是女生——然而里面竟然有几个男生混迹其中。
而且传说女生们会穿着类似于连体泳装的体操服，各个身材曼妙美若天仙，然而小楠发现里面的同学大多都是穿着宽松的体恤衫和富有弹吅性的紧身裤，身材也是环肥燕瘦各种各样，虽然确实有几个女生称得上美吅女，然而大多数也只是普普通通而已，甚至有几个比较对不起观众的——偏偏她们的身材却又极好。
小楠至今还记得，当年q大的形体课是由一位被不少男生私下里称之为背影杀手的女老吅师，带领着一群参杂了少许男生的女孩子，在教室里做各种各样的练习：有时候是伴随着音乐的节奏做一些类似于舞蹈的动作，旋转跳跃踢腿……有时候是在软垫上练习各种姿态的伸展与平衡，或者在大镜子前的长杆上压腿下腰练习柔韧……
总之，形体课对于小楠来说，并不像礼仪课那样让她紧张，毕竟她用不着在车队的女孩儿们眼前穿着一步裙和高跟鞋，走得摇曳生姿笑得仪态万方……虽然她从来没学过什么舞蹈，但是身吅体的平衡性和柔韧度她可是从小下过苦功的，毕竟这两项也是武术的重要基本功之一。
小楠从自己的登山包里翻出一件伸缩性能比较好的浅灰色v领半袖t恤衫，一条比热裤要长比自行车短裤要短不少的浅灰色高弹运吅动短裤——这是她进入夏季以后晨练时穿的一套衣服，凉爽舒适吸汗性能好，也不会影响她做各种动作，所以她干脆把同样的款式不同的颜色买了好几件，毕竟夏天稍微一运吅动就是一身汗，只有一套的话没办法换洗。
希望下午的培训课顺顺利利，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小楠在心里暗暗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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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宿舍下楼的时候，小楠没有见到韩铮的身影，也许他下午有什么事情已经提前离开了。车队的女孩儿们发现没有了电动平板车可供搭乘，便纷纷撑起遮阳伞，步行前往行政办公大楼。
“小程，来我这儿！”苗雨桐举高了手里的碎花遮阳伞，向小楠招招手喊她过去。车队加上小楠一个十个女生，唯独小楠自己没有遮阳伞，只是戴了一完，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刚好下午两点三十分，于是清清嗓子，啪啪啪拍了拍手掌，对着教室里的女孩子们朗声说道：“姑娘们！都靠过来点儿，咱们开始上课了！”
初夏的午后，阳光炽烈得如同**爆吅炸瞬间的闪光，楼房树木信号塔……一切暴吅露于阳光下的物体，都在一片白茫茫的泛光中失去了它们的轮廓。隐藏于树丛中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发吅泄着它们对于酷热的绝望。
阳光透过双层隔温玻璃，再穿过落地式白纱窗帘的镂空花纹，照射吅到形体课训练教室的木质地板上时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擦吅拭得如同镜面一般的木地板上，倒映出车队女孩儿们伴随着音乐缓缓舞动的曼妙身姿。
小楠曾经听过为她们伴奏的这首钢琴曲，她至今还记得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skygarden》，因为这是小婷曾经为他弹奏过的曲子——用的是她从租住的房间里捡到的那架玩具钢琴。
虽然那架玩具钢琴谈不上什么音准和音色，而且能够弹奏出的音域也比真正的钢琴窄得多，但是曲子本身柔和舒缓的旋律和节奏，却和真正的钢琴所弹奏出来的并无二致。这首曲子能够让听到它的人产生一种恬静平和的心情，让人暂时忘却心中的烦恼和躁动，直至曲终……
跟随者音乐的舒缓节拍，小楠站在女孩儿们中间，和她们一样学着老吅师的姿吅势，缓缓地仰起头，慢慢地抬起手臂，目光追随着手臂在空中划过的轨迹，挺胸踮脚，然后轻吅盈地旋转一周……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壁上的巨幅镜子，小楠看到镜中自己的身影，纤细柔吅软的腰吅肢随着音乐轻轻扭转，修吅长的手臂如同水鸟的双翼一样缓缓展开又缓缓收拢，一条腿踮起脚尖直立另一条腿缓缓地向后抬起……动作虽有几分生疏，姿吅势倒也颇为优雅动人。
小楠望着镜中自己的身影，镜中的少吅女也在出神地望着她，恍然间，小楠忽然感到一种莫名地不真吅实感，仿佛自己所感受到的整个世界都仅仅是一场梦境，她还是那个男生的程小楠，只是在梦中化为女身而已……
可是，现实与梦境的分野又在哪里？要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是活在现实抑或徘徊于梦境？或许……正如周庄梦蝶的迷局一般，自己曾经是男生的过去才是一场看似真吅实的梦境，如今对镜而舞的轻吅盈少吅女才是梦醒后的现实？
“程小楠！”一声轻声地呼唤，把小楠从神游物外的状态中唤吅醒，刚才那种强烈的不真吅实感顿时烟消云散，脚下光滑的地板，周围正在练习动作的女孩儿们，中吅央空调送风口吹来的微凉的冷气，萦绕于形体课训练大厅里的音乐旋律，甚至受空气流动所影响的耳畔发吅丝……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恢复。
抬头循声望去，原来是形体课老吅师在叫她。“啊，徐老吅师你在叫我吗？”小楠停下自己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徐老吅师见小楠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摇了摇头，开玩笑地说：“刚才怎么走神儿了？想男朋友了吧？”
“啊，我没有！”小楠连忙摇头否认，身边传来几声窃笑。
“没有？”徐老吅师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你说的没有，是说你没有想男朋友呢，还是说你现在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老吅师可以帮你介绍一个靠谱的……”
小楠大囧，下意识地挠挠后脑勺，样子既无辜又无奈，身边的女孩儿们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徐老吅师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上课的时候要精力集中嘛，不要总是东想西想的，无论是想男朋友还是想男朋友以外的事情……好了姑娘们，我们再来重复一遍刚才的这套吅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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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以为形体培训课只是跟着音乐走一走跳一跳，伸伸胳膊踢踢腿，没有多大的运吅动量，事实上一节五十分钟的课程下来，车队的女孩儿们除了小楠以外每个人都觉得胳膊腿酸疼，在徐老吅师一声下课之后，都纷纷躺倒在地板上不愿意起来。幸好中吅央空调的送气窗把室内温度降得很低，不然她们肯定都已经汗水淋漓了。
这种程度的体力消耗对小楠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形体课这种比较舒缓柔和的运吅动，在她看来更像是一场激烈运吅动之前的热身，只是刚才面对镜子的短暂出神，让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什么是真吅实？什么又是梦幻？如果说过去的作为男生的程小楠才是真吅实的，那么如今女生的程小楠难道就不是真吅实的吗？这具充满了青春活力的美好身吅体，明明也是真吅实存在的，一样的六感俱全，一样有喜怒哀乐……
也许，根本就不应该用男生的自己来否定女生的自己，或者反过来也是一样……程小楠并不仅仅只是一张吅平面的标准像，不同的人心目中会有一个不同的程小楠，她是小婷的生死之恋，是虎子的莫逆之交，是韩铮所苦苦单恋的女孩儿，是左龙鑫寄以厚望的下属……无论是哪一个程小楠，都是一个真吅实的侧面，拼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她，所以，男生的程小楠是真吅实的，女生的程小楠也是真吅实的，他们的灵魂本就是一体，并不存在谁取代谁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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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稍微休息了片刻，女孩儿们纷纷离开形体培训课教室，到企划部旁边的小会吅议室去上下一门培训课：机车理论与简易维修。小楠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上这门课，或许像机车驾驶技巧课一样可以免考核也说不定，只是不知道该问谁。这时候她看到韩铮正站在企划部的门口，跟一位身穿宗鑫集吅团技术部门工作服，身材很胖长得跟弥吅勒佛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在交谈。
小楠知道韩铮掌握着车队女孩儿们的培训考核计划，这件事问他准没错。“小韩……”小楠轻轻走到韩铮身旁跟他打了个招呼，韩铮和那位中年大叔一起转过头来，看到小楠的时候那位中年男子明显地一脸惊艳。
看来韩铮调整情绪的能力不错，脸上已经丝毫看不出中午谈话时的沮丧。“是小程啊，你来得真巧，我正有事情要找你呢。”说完，又对那位胖胖的中年男子说道：“她就是程小楠，研发二部的试车手，目前暂调我们企划部协助新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
中年男子把小楠上下打量了一番，满面堆笑地对小楠说：“我早就听左总说过你，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小楠被这位中年大叔说得一愣，搞不清自己“不虚传”的是什么“名”，韩铮见她一头雾水的样子，连忙给她介绍道：“小程，这位是新产品开发一部的总工程师，吕工。”
那位吕工也主动把他熊掌一般的右手伸向小楠：“你好小程。”小楠赶紧跟他握了握手，手吅感像是捏着一个发面大馒头。“您好吕工，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吕总工程师颇有些不舍地松开了小楠柔吅弱无骨的小手，说道：“哦，是这样，我知道你们都在为开发二部的新产品推吅广计划做准备……实际上我们新产品开发一部也有一些新产品近期将要推向市场，所以我打算……请你们抽调几个女孩子帮着做一下推吅广活动……”
啊？开发一部的新产品？也是，既然有新产品开发二部，那就肯定得有一部啊，就是不知道这新产品开发一部都生产什么车款？而且，推吅广什么产品这件事儿可不是我们这些虾兵蟹将说了算的，甚至韩铮恐怕都做不了主，得全吅集吅团的老大左龙鑫拍板才行吧？
吕工似乎看出了小楠心中的疑问，胸有成竹地咧嘴一笑，解释道：“这件事我已经跟左总汇报过，他已经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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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和韩铮这种层次的宗鑫员工，是不可能知道公吅司最顶层的决策者们之间的斗吅争和妥协的。就在小楠苦恼于韩铮对她的热烈追求之时，左龙鑫却在千里之外的cq宗鑫集吅团总吅部，跟董事会里的一大帮实力派人物战得难解难分。
围绕着左龙鑫寄以厚望的“新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宗鑫集吅团已经投入了非常庞大的资金和技术资源，到目前为止却还没能拿到一分一厘的现实回报。而董事会里的各派系大佬们，特别是那几位早先激烈反吅对过这个计划，并且打着“优化整合吅集吅团优势资本，逐步淘汰落后产能”的旗号，一心想把业绩逐年下滑的摩托车制吅造部门转手卖掉的重量级人物，更是在不断地给左龙鑫施加压力。已经在董事会上立下军令状，用自己的总裁宝座当赌注，力保“新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的左龙鑫，已经渐渐被对手逼吅迫到了悬崖的边缘。
为此，左龙鑫不得不采取了“合纵连横”的策略，在董事会里寻找和拉拢支持自己的盟友。虽然总体上来说，宗鑫集吅团大致分为“创业班底派”和“宗族血亲派”，但是双方的势力分界线也因为相互渗透而犬牙交错，这就给了左龙鑫足够的回旋余地。用自己为“新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所培养的车队女孩儿们，给对方势力控吅制的“新产品研发一部”做推吅广活动，就是他给予对方合作所付出的筹码……
看似一派欣欣向荣的宗鑫集吅团，水面之下却暗流涌动，集吅团大佬们的明争暗斗，终会把一切相关的人员卷入其中，而此时还在为儿女情长岁困扰的小楠和韩铮他们，却完全没有一点点风暴即将来临的预感……
新产品研发一部的吕工，只是来跟韩铮通个气儿，至于如何具体去做产品推吅广，完全是企划部的职权范围，他只要把需要推吅广的产品类型报给韩铮，并且在韩铮需要的时候提吅供必要的协助就可以了。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说做立刻就能做的，像宗鑫集吅团这样的大企业，做什么都有一套固定的程序要先走，首先韩铮需要跟他的部下搞定企划方案，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给哪几项产品做推吅广，合作方是谁，需要动用的活动预算资金是多少，等等……有时候甚至需要同时准备两到三套不同的方案，以供领吅导挑选。
然后韩铮需要把这份企划方案上报到分公吅司总经理办公室——目前z市分公吅司没有总经理，老左手下几个副总又都是负责研发生产销吅售的，所以宣吅传企划这方面的事情得直接上报到总裁办公室，总裁办公室的助理们看完了给出意见和建议，然后递到老左办公桌上，老左签了字这事儿才算是定下来。
但是且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没完呢，韩铮拿了老左的批文还得到财务部申报经费，还要找财务总监签字，还要找外面的传媒公吅司广告公吅司来具体执行……总之，这件事儿到目前为止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小楠只不过是偶然遇到了韩铮和吕工而已，目前阶段根本轮不到她做什么事儿。所以小楠该干嘛还得去干嘛——只不过今天下午，后面的两节培训课她都是免考核的，不去上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小楠却并不甘愿闲着，相对于在这支美吅女车队里接受培训，然后在新产品推吅广活动中担任showgirl的角色，小楠更渴望自己被当做一名技术人员，比如说她跟老左签的“试车手”合同，每天试车，写报告，跟工程师一起对验证车的不足环节进行探讨和改进，然后开始下一轮的测试……
这样的工作至少比较有技术含量和挑战性，而不是全靠吃青春饭——虽然经过几节培训课以后，小楠也知道在这支美吅女车队里做一名showgirl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别的女孩儿可不像她有些科目可以免考核，她们需要上满一天六节培训课，其中有两节机车驾驶技术培训课还是在高温吅的室外进行，这些娇娇吅弱弱的青春少吅女们没点儿毅力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坚持下来的——可是即便如此，也还是无法彻底掩盖她们的职业就是吃青春饭的事实。
showgirl只能是年轻美丽的青春少吅女们来做，随着她们年龄渐长，甚至嫁夫生子以后，这一行业的大门也就自然而然地对她们关上了。现实就是残酷如斯，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女孩子的青春又格外短暂，showgirl更是如此。
青春短暂，且只有一次，因此才显得格外珍贵，可人们总是要等到彻底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年轻的时候往往都会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浪费生命，挥霍青春。
小楠过去和普通的年轻人没有什么不同，也常常会做一些在父母辈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比如说开着机车在山路上飙车，或者跟一群摩友聚会，抽烟喝酒聊天……她现在之所以不再那样做，是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青春与美貌，原本就不应该属于她，而挥霍不应该属于自己的青春年华，就像捡到了别人的巨款然后去购物血拼一样，已经和犯罪无异了。
小楠可以接受自己是女生，甚至可以暂且接受showgirl这样的工作，却绝对不能允许自己由此放弃了男生时的志气。
所以小楠自告奋勇帮助韩铮做企划案，因为韩铮至今仍是一个外行，对于机车相关的知识极为欠缺。虽然在他接手了老左的“新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以后，不得不囫囵吞枣地恶补了不少机车的知识，但是那些知识是用来对付新产品开发二部这次推出的新产品，而对于新产品开发一部的产品，韩铮拿着吕工给他的技术手册一筹莫展。
于是小楠主动接过了这些韩铮看不懂的资料，帮他分析这里面每一种新产品的市场定位，它们各自的技术特色和卖点，它们所针对的目标人群，然后吅进一步推断出相应的推吅广策略，是搞让利促销，还是搞送车下乡，是五年保修，还是广告轰炸……然后每一种推吅广策略的具体实施方式，是贴现还是返点，以及广告的创意和风格……
当然了，所有这些工作并不是小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完成的，这需要很长时间的策划与准备。小楠首先做的事情，还是让韩铮知道，新产品开发一部这次要做推吅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个车虽然造型看起来很时髦，可它的实质还是老cg125，中置凸轮轴：“你看看这些车型，动力系统不变也就算了，我们可以说这是成熟的经典，低端市场对这些款式仍有极大的需求量，只要出货量够大就可以赚吅钱；可是你再看看这些车！”
小楠说着，用手指了指其中一页资料上的图片：“你看看这个，我简直无话可说……”
韩铮把资料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图片，那是一辆仿哈雷造型的cg150巡航摩托车，车身庞大，长轴距，造型低矮敦实，前后轮胎肥硕宽大，亮闪闪地电镀部件，高扬的车把……“小程，这车造型不是挺好的嘛，你看，感觉跟电影里州长大人开的那辆非常像啊，开这么一辆摩托车在路上多有范儿啊……”
“噗——”小楠被韩铮逗得一口茶水喷了满地，韩铮不知道自己哪儿说错了，表情非常无辜地看着小楠。
“你啊，真的是不懂车啊……”小楠指着图片，忍着笑说道：“你看这辆车，这么庞大的车身，整备质量超过170公斤，这么大的一对轮吅子，却只装了一台单缸cg150的机器，区区150cc啊！知道哈雷戴维森装的是多大的机器吗？1800cc，而且是v型双缸！所以，为了掩盖发动机位置这么多剩余的空间，又在外面包上一圈塑料外壳挡住，造型丑不说，还影响散热，没有哈雷惊人的动力，却有哈雷那么大的块头，我们机车圈子里的老手，一般都管这种车叫做肉吅弹太子，开这种车往往是傻吅瓜新手的典型标志……”
“啊……这样啊……”韩铮被小楠所说的话给震吅惊了，仿佛眼前凭空开了一扇门，通吅过门缝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么企划案了，这么烂的产品，再怎么涂脂抹粉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小楠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这些资料里的每一款车都有它特定的消费者群吅体，你要摸准这些人的心理状态，有针对性的描写你的产品，多说优点，缺点什么的你就给他来个春秋笔法……”
“那不是骗人吗？”韩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如果这是骗人，那他自己就是大骗子，小楠就是女骗子……
“对不起，一时激动口不择言……”韩铮后悔无比地看了看小楠，结果发现小楠根本就不生气。
“你真是死心眼儿……”小楠嗔道：“谁要你骗人了啊，我只是让你多夸夸优点嘛，什么造型威猛霸气啊，什么彰显车手狂傲不羁的气质啊……总之你要把话说到这个车款潜在消费者的心坎里，怎么让他们听着舒心怎么说……至于动力指标什么的你就老老实实地用小字写上，反正会关注这种车的人也一定看不懂，只要你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一开上这个车，立刻就能潘x江变身阿诺舒华辛力加，你的任务就算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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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下午下班的时间到了，韩铮的部下们早已悄悄收拾好桌子，却看着自己的上司和美吅女探讨工作却谁都不敢先走。幸好这时，外面的大喇叭响起了下班的音乐声。
“这么快就下班了……”韩铮看了看表，停下了手里的笔。“反正这些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要不……咱们明天继续？”说完，满怀希望地看着小楠。
“好啊。”小楠爽吅快地答应了。有工作可做，能让她感觉自己是一个有用的“技术人员”，而不是一个人肉花瓶。
“谢谢你小程，没有你帮忙，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做这份企划案……”韩铮一边收起资料和笔记，一边对小楠说。
“谢什么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小楠的杏仁眼忽闪忽闪，一脸真诚地说道。
“好朋友”三个字就像一根尖刺一样，深深地扎在了韩铮的心窝里，痛苦地神色在韩铮的眼中一闪而过。“对……我们是……好朋友……”
虽然小楠一向在某些方面比较迟钝，也还是察觉到韩铮神色的异样。她知道韩铮此时正是深陷情网难以自拔的时候，自己还是躲远点别招惹他的好，于是随便找个借口，赶紧溜之大吉了。
出了行政楼的一楼大厅，室外潮吅湿的热浪扑面而来。小楠缓步走下吅台阶，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厂区小路上正缓缓开来两辆电动平板车，车上除了拉着一些木头箱子，还乱七八糟搭乘了好些人，那不是车队的女孩儿们吗？
“哎——小程————”车上的女孩儿们显然也都看到了小楠，苗雨桐跟她那两个室友远远地就朝小楠挥起了手臂。
小楠也挥了挥手回应她们，没想到那辆平板车居然靠路边停下来了。“快点上来，还有位子呢！”开车的师傅冲着她喊了一嗓子。
有车坐谁愿意走路啊？小楠飞身跳下吅台阶，一路小跑到了电动平板车的旁边，那位开车的师傅瞅了她一眼，故作潇洒地一歪脑袋：“上车！”
小楠轻吅盈地一跃上了电瓶车，脚下还没站稳车就已经启动了，幸好这种载货的电动平板车本来就跑不快，她伸手抓吅住一个木头箱子便稳住了身形。
车上的女孩儿们一个个都是汗湿衣衫满脸通红，额前的头发湿吅漉吅漉地粘在脸上，显然最后这一节机车驾驶技术培训课并不很轻吅松。
“哎呀，我好羡慕你啊，小程！”苗雨桐拖着长音对小楠抱怨道：“你跟顷然熊米都是免考核，我们几个可就惨啦，穿着全吅套的护甲带着全盔，在大太阳地吅下面开着机车练习绕桩，被晒得就快要中暑了……”
小楠对苗雨桐的小小抱怨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她自己的驾车技术，也是用无数次摔车和一身摔伤换回来的，不努力练习，如何吅在车队里立足？“好啦，坚持一下嘛，等你顺利过了考核就可以放松点儿了，加油吧！”
一提到“考核”两个字，苗雨桐两眼一翻立刻就抓狂了。“啊啊，不要提考核啊拜托！”她哭丧着脸哀怨道：“我现在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自己回到高吅考的时候，打开卷子一道题都不会，好可怕……”
苗雨桐的情绪很快就感染了她的两个室友，之后其余的女孩儿们也被她们三个的情绪所感染，跟着一起哀怨起来。九个人的车队，在两个名额几乎已经内定的情况下，剩余的七个人中还要再淘汰三个，这种竞争确实够残酷的，逼得这些在家被父母娇生惯养的大小吅姐们不得不拼命努力，受苦受累都得默默咬牙硬撑着，一旦有人带头哀怨起来，其他的人自然都会兔死狐悲。
小楠跟她们比起来地位比较超然，因为她是老左直接从新产品开发二部借调过来的，正式的职位其实是开发二部的试车手。她不需要通吅过企划部的考核，也不占车队的名额限吅制，跟这些女孩儿们完全不构成任何竞争关系，所以车队的女孩儿们对她就不像对熊米和顷然那样有那么多的防人之心，有些话她们可能不会跟熊米和顷然说，却可以毫无顾忌地当面说给小楠听。
小楠心里对这些女孩子还是挺同情的，毕竟这一天六节培训课下来，特别是礼仪课和形体课对于女生来说还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再加上每天都要在高温吅的室外练车两小时，三天五天还好说，天天如此，连着几个星期几个月练下来，这些娇吅弱的女孩儿们能够坚持下来真的非常不容易。
只是小楠也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安抚和鼓励这些因为疲惫而有些神吅经质的女孩儿们，于是跟她们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开摩托车进山，在弯道上压弯失败侧滑摔进山沟的故事。她的本意是用自己最倒霉的经历,来反衬女孩们现在的训练还算不上太痛苦，但是没多久主题就被苗雨桐的八卦室友们给带进了沟里。
“小程小程！你说你们在山沟里转了一整天，最后只剩了一瓶水对吗？”李响眨巴着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眼神。
“是啊，当时是旱季，山里的季洁河都是干的，而且一路也没有见到泉水……”小楠对她的提问莫名其妙。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李响一脸坏笑地问：“重点是你们俩是怎么分享那最后一瓶水的？”
“什么意思？大家都省着点儿喝嘛，你一口我一口……”小楠说完忽然觉得后背冒凉气。
“对啦！这就是重点啊啊啊啊！”苗雨桐和她的两个室友表情夸张地大喊。
“啊？这是什么重点？”小楠被她们唬得一晕。
“两个人用同一个瓶子喝水啊！又没有吸管，你们这算不算是……”三个女孩儿的表情颇为夸张，仿佛亲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得画面。
“喂喂！你想多了啊喂！”小楠立刻就炸毛了。“就剩这么一瓶水了你要我们怎么分啊！你们脑子里不要瞎脑补这些奇怪的内容啊！”
“这算什么奇怪地内容啊……”苗雨桐摆一副福尔摩斯的架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关键是，你们两个人迷失在深山丛林里，晚上孤男寡女挤在唯一一顶帐篷里，一夜过去居然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这才是真正奇怪的地方吧！我就不相信，一个心理生理正常的男生，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坐怀不乱……要么他是个盖，要么就是你隐瞒了最重要的情节！”
“对对，最重要的情节，小程，你赶快老实交代吧！”
啊啊，你们这些无聊的家伙，早知道你们这么狼心狗肺，鬼才会跟你们讲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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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员工一卡通刷开房门，小楠走进自己的宿舍，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公吅司提吅供的制式床铺桌椅，属于小楠自己的东西只有睡袋和随手丢在床头的几件换洗衣服。
小楠用后背一靠关上房门，踢掉脚上的鞋子四仰八叉地扑倒在床铺上，四肢百骸感觉到一阵轻吅松。
只有她一人独处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这种彻底的放松——这里没有一双双紧盯着她的眼睛，她可以放心地卸下伪装，用不着时刻地留意自己说话的语气，不用随时担心自己的步态和坐吅姿露吅出什么破绽……虽然她已经不再是男生，但是唯有此刻，她才是最真吅实的自己，一个既不能是男生，也不愿是女生，却又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心理上徘徊在男女之间的人。
然而，暂时性地做回自己，就不可避免地会想起最心爱的人……
婷儿，你在英国过得怎么样？听说那边盛产世界上最黑吅暗的料理，不知道你这馋嘴的丫头能不能吃得惯？
忽如其来的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小楠拿过手吅机解锁屏幕，想要看一看她和小婷在一起时拍的照片，打开空空的照片文件夹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把所有有关小婷的照片另存后删除了。
如果当初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如果当初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不知何时，眼前的视野已经化作一片朦胧，这是小楠无法控吅制的事情，因为她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这个女生的身吅体强加给她很多她不喜欢却又不得不接受的东西，发达的泪腺便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个时候，电吅话响了，手吅机屏幕上跳出虎子的大头贴，极为欠揍的表情比他本人更为夸张。
小楠赶紧吅抓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清清嗓子接通了电吅话。“喂……”
“嗨！妞儿，请我吃饭吧！”听筒里传来虎子一如既往的淫吅贱嗓音。“我知道一家自助烧烤相当不错，而且价吅格也很公吅道，两个人一二百就搞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吃你个头啊，我凭什么要请你！”小楠强忍着一肚子莫名地委屈，没好气地说。
“你当然得请我吃饭啦！因为我下面要告诉你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消息！”虎子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消息？”小楠问。
“你请不请？”虎子开始耍赖。
虽然不在眼前，小楠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出虎子那一脸无赖相的样子，本来就很差的心情顿时起了火苗。“有话说有屁放，我没心情陪你玩儿……”
“哟，怎么突然傲娇了？昨天不是还好好地嘛？”虎子的声音依旧懒洋洋地每个正经。
小楠咬着嘴唇皱起了眉头。“我数一二三，你再不说我就挂了，一，二……”
“等下等下！”虎子见小楠真的要挂电吅话，赶紧阻止。“好吧，你赢了……还记得上次你抓到的那伙偷车贼吗？”
小楠听到“偷车贼”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得精神一振。“我记得，怎么了？不是说……他们骑的那辆铃木隼并不是我丢的那一辆吗？”
“对，确实不是你的那一辆。但是警茶在审问中，查到了那辆铃木隼的失主，我们从那位失主那儿得到了一条比较可靠的消息……”
“什么消息？”小楠听到这里心脏顿时狂跳起来，猛地一下从床吅上站起来，没留神一头撞到双层床的上铺，撞得她眼前直冒金星，抱着脑袋不停地吸凉气。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虎子似乎从电吅话里听到了些奇怪地动静，连忙问道。
“我没事儿……”小楠龇牙咧嘴地一手揉吅着头顶，着急地催促道：“你别管我，快告诉我你听来了什么消息？”
“是这样，那位车主住在靠近山区的一个镇子上，也是一个喜欢玩机车的摩友。他告诉我们在他的车被偷走以前，经常在他家附近遇到另外一辆一模一样的蓝色铃木隼，两个人还曾经在路上飚过车！”
“有这事儿！”小楠一听立刻忘记了头顶撞出的大包，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当然了，不然我吅干嘛要让你请我吃饭呢！”虎子得意洋洋地说。“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啊，你丫说话能不能一气说完啊！”小楠被虎子的不紧不慢勾得眼里冒火。
“最重要的是，那辆蓝色铃木隼的车主，是个女的……”
小楠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迷失在荒漠中的旅人，在即将干渴而死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池环绕着绿洲的泉水，她却呆立在高高的沙丘之上，迟迟不敢向前一步，因为她既为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而惊喜万分，又害怕自己所见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而已……太多次的失望，让她已经不敢对任何希望抱有幻想，梦醒时分总是最最痛苦的。
“你的消息……可靠吗？”小楠有些迟疑地问。
“绝对可靠。”虎子很肯定的说。“飞扬告诉我消息以后，我特意跟他一起去找过那个车主，给我的感觉还是比较靠谱的一个人……再说他干嘛要骗我们？这里面又没有他什么利益……哦对了！他还给在地图上给我们画了一下经常会遇到那辆蓝色铃木隼的路段……”
“等一下！”小楠用脸颊和肩头夹吅住手吅机，手忙脚乱地翻开自己的登山包，从一大堆内吅衣和小零碎里面翻出一张折起来的地图和一只水笔，手一扫把桌子上的饭盒和瓶子划拉到一边，把地图展开了铺在上面。“好了，你说吧……”
虎子通吅过电吅话把那几个路段告诉小楠，小楠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了那些位置，随即用水笔标示出来……“就是这几个路段了，你从地图上可以看出来，这几处位置都离得不太远，那个女车手应该就住在小镇附近。”
小楠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略一思索，用笔把她在地图上标示的几个点连接起来，地图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而这个圆形的中心位置正好就在那座山中小镇北边的一个十字路口，附近有一所中等规模的加油站。
“那个女车手可能是住在附近的山里。”小楠抓起电吅话说道：“我看了地图，当地方圆二十公里以内只有这个小镇有加油站和大型超市，估计她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镇上加油购物什么的……”
“我感觉你似乎有什么打算？”虎子问。“说来听听……”
小楠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想亲自去那小镇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遇见那辆铃木隼……”
“你傻呀，你这不是守株待兔吗？”虎子笑道：“丢车的那个车主家就在小镇上住，他都不能天天遇上人家，经常要隔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才会遇到一次，你现在跑过去，有多大的几率刚好能遇见？”
小楠咬了咬嘴唇，轻轻叹了口气。“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多去几次早晚能遇见……”
“噗……你这是打算学愚公移山啊！”虎子一听就乐了。“不愧是老程家的后人，真是一根筋啊……你算算，从市区到小镇有六十多公里的距离，你还能天天往哪儿跑？不上班了？就算你隔三差五地跑去，没准你前脚走人家后脚就出来了……”
“那你说怎么办？”小楠明显有点儿泄气。
“所以我让你请我吃饭嘛~”虎子得意洋洋地笑道：“办法我早就替你想好了，只要你请我吃饭，剩下的我来帮你搞定~”
“你这么不靠谱，我能信你吗？”小楠很鄙视地说。
“靠！我怎么就不靠谱了！”虎子佯怒道：“你到底想不想找到那辆蓝色铃木隼？你要是不想找到就算了，我才懒得替你瞎操心呢~”
电吅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小楠说：“好吧，你说去哪儿吃……”
“这就对了！”虎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去哪儿吃我来决定，晚上七点半点我去接你。”
“行。”
“打扮漂亮点。”
“卧吅槽，你啥意思？”小楠顿时警觉起来，然而电吅话里传来一阵忙音，这货居然也学会抢先挂电吅话了。
你妹的，请吃饭就算了，还要打扮漂亮点，我打扮你妹啊！小楠恶狠狠地把手吅机摔到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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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对着地图上的标记研究了半天，翻来覆去也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翻过腕子看看手表，已经快7点了，考虑到市区里那糟糕的交通状况，估计虎子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打扮漂亮点。”耳边又回响起虎子那贱兮兮的声音，小楠条件反射似的伸出双爪恨不能穿越时空把这货掐死。
花洒喷吅出的水流落在丝般滑腻的肌肤上，小楠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到镜中少吅女的身吅体是那么美好，似乎世间所有用来形容女子的美好词汇，都可以用在这具身吅体上……然而这一切的美好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可以，她宁愿做回原来的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众人瞩目，被赞美被羡慕被嫉妒被追求……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无需代价就能够得到的，而对于小楠来说，她所付出的代价远比得到的，也更珍贵。
然而她却无法回头，因为那是一个是不容后悔的选择……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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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克莱斯勒牧马人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虎子看了一眼十几米外的宗鑫集吅团z市分公吅司大门，关掉发动机引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吅机，打开电吅话册调出小楠的号码。
小楠的号码大头贴用的依旧是他男生时的模样，沉默俊朗目光清澈。虎子有好几次打算换掉这个大头贴，却不知道为什么终于还是没换，也许他担心一旦换掉，很快就会忘记程小楠本来的面貌吧？
按下拨号键，几声忙音后电吅话接通了。“喂，我虎子了，我现在在你们厂大门口……”
“ok，我马上就到。”小楠的电吅话背景音里有风和摩托车排气的声音，似乎她正开着机车往这边赶。
“好，我等你。”虎子挂了电吅话，没超过两分钟的时间，就听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直通式排气管发出的声浪低沉有力。
虎子打开车门走出驾驶室，隔着不锈钢自动门循声音向厂区里望去，远远地他看到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孩儿，驾驶一辆白色的踏板摩托车向大门口的方向开过来。一阵微风吹过，扬起女孩儿飘逸的长发和多层荷叶边的裙摆，如同一朵风中摇曳的白莲，把虎子看得不由一呆。
靠，叫你打扮还真打扮上了，嘎嘎……虎子心里暗笑。
然而等到那辆机车越来越近，虎子才发现开车的女孩儿并不是小楠，那女孩儿长了一张颇有中吅国古典美吅女风韵的鹅蛋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顾盼生姿，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般。
这……这大美妞是谁啊？一愣神的功夫，那辆踏板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后，虎子这才发现原来车后座还带着一个人，身穿方格子衬衫七分牛仔裤，有点儿婴儿肥的小吅脸儿一双大大的杏仁儿眼，长发扎成两个低位双马尾甩在脑后，额前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晕，这个丫头才是真的程小楠！
“谢谢你顷然！”小楠从后座跳下来，冲着那开车的白裙女孩儿摆摆手，那女孩儿并不答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一双眼睛却向大门外的虎子看过来，上吅上吅下吅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弯弯地满是笑意，搞得虎子莫名其妙。
小楠从裤兜里掏出员工一卡通在门上的感应器一刷，门哗啦啦地自动打开了。虎子迎上前去，瞅瞅小楠这身儿打扮，故意很不屑地撇了撇嘴。“怎么还是这么一身老土的打扮？”
“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又不是穿给你看的哼！”小楠同样很不屑地给他：“当年是你一手创建了这支车队，没有你搭建的这个平台，也许我们中的很多人至今仍然素不相识。因为你创建的车队，让大家成了朋友和兄弟，所有人都因你获益良多，现在，该是大家回报你的时候了……”
西边的天空还带着最后的余晖，华灯初上的z市却已经迎来了它一天中最为绚丽的时刻，摇曳的景观灯和色彩变幻的霓虹灯，把这片白天里灰蒙蒙地钢筋混泥土森林，装点成一座星光璀璨的梦幻之城，无数机动吅车辆的灯光在公路上汇聚成一条条光的河流，汹涌奔腾着流向四方。
克莱斯勒牧马人飞驰在三环高架上，高架桥两侧的路灯在车身上划过一道道橘红色的光影。小楠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扭头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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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亲手创建的那支车队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铁骑梦想”。
不仅如此，他还和虎子一起为这支车队设计了队标和旗帜，每一个加入车队的成员，都会得到一张带有队标的反光贴纸，他们会把这个队标贴在自己爱车的油箱或者边盖上，来彰显自己和那些没有组吅织的机车骑手有所不同，并且为此骄傲不已——因为“铁骑梦想”是一支创造了“宝泉山弯道传说”的车队，他们也许人数不是最多，也许骑手们所拥有的机车算不上多好，却是圈子里公认最强的车队，上吅门挑战的对手，无论是两轮还是四轮，每一次都输得心服口服。
那时候，程小楠在车队里的威望无人能及，即使另一位车队创建者虎子也无法跟他相提并论。车队的组吅织结构，规章制吅度，活动风格，都是他一手制定的，每一次集体驾车远游，他的蓝色铃木隼都会开着双闪灯跑在车队的最前面为大家领航，身后跟着长长地一串交错排列的机车队伍。
程小楠是一杆标杆，只有和他比试过才能知道自己水平的高低；程小楠是“铁骑梦想”的精神领吅袖，他的驾车风格影响了后来加入的每一位车手，并最终形成了“铁骑梦想”的团队风格；程小楠还是鹏鹏以外最强的改装技师，团队里每一位想要改装爱车的成员，都曾经向他请教……总之，程小楠就是这群骑士们的精神图腾，他带着一个又一个新人，进入一个他们从未企及的速度与激吅情的世界……
然而，因为那个“不容后悔的决定”，因为那场被中途破吅坏掉的“仪式”，因为“蜕变”，小楠却不得不退出了“铁骑梦想”。
小楠刚刚开始发生“蜕变”的那段日子，也许是他一生中最为难熬的几天，绝望的他把车队的秋秋群和论坛管理员的密码全都转交给了虎子，离开了这支由他亲手创建并为之付出了无数心血的车队，从此“人间蒸发”。
而经历了“蜕变”以后，小楠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已经不打算再回到车队这个集体中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蜕变”的秘密绝对不能公开，因为后果根本无法掌控；即使她可以隐姓埋名换一个身份悄悄回来，然而身为女生也注定了，她再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地跟她的兄弟和朋友们喝着酒聊那些“只有爷们儿们才感兴趣的话题”。
所以，离开几乎是她唯一的选择。特别是车队在接任的虎子带领下逐渐壮吅大，新加入的成员在数量上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那些“老”人，如今的“铁骑梦想”是正式挂靠在市体委名下的合法社吅会组吅织，拥有五十多名会员，有自己的固定的活动地点，再不是当年十几个人八吅九辆洋垃吅圾摩托的时代了。多少次小楠在大街上偶遇贴有“铁骑梦想”车标的大排量机车，面对车手们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小楠知道自己曾经引领的时代已经是“过去式”了。
小楠曾经以为自己能够走得很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然而事实是，离开了车队的那些兄弟和朋友们，她的生活从此变成了一片灰色……她只能想方设法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没有时间再去回忆那些回不来的美好时光，而“蜕变”后她所经历的各种接踵而来的麻烦事儿，也恰好从另一个角度，帮着她渐渐摆脱了对于“铁骑梦想”的牵挂。
多少次换衣服的时候，面对镜中清丽的纤弱少吅女，小楠都会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仿佛“蜕变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铁骑梦想”就是这场梦境的一部分，虽然精彩难忘，却注定在她“蜕变”后的生活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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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传来的颠簸把浅睡中的小楠唤吅醒，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虎子正把牧马人开上人行道，刚才的颠簸是前轮碾过马路牙子时产生的撞击。
“吱——”虎子踩了一脚刹车，牧马人停住了，小楠揉了揉眼睛，透过前车窗玻璃，她发现车子停在了鹏鹏的汽摩维修改装店门前，店门口两侧密密麻麻停了足有四五十辆各种型号的大排量机车。
“醒了？”虎子笑着说：“一路上睡得还挺死，看来你的工作也不是很清闲嘛。”
“我们不是去吃饭吗？怎么跑这儿来了？”小楠指着外面一排排的机车问道：“而且这儿怎么停了这么多车？”
“进去就知道了。”虎子故作神秘地说。他关掉引擎拔下车钥匙，开门下了车，冲着小楠招招手：“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小楠有点迟疑地跳下车，跟着虎子往店里走，刚走到店门口，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把拽住了虎子，压低了声音问道：“我说，你这家伙该不会蠢到想要当众揭我的老底儿吧？”
“你想什么呢？”虎子一脸无辜的表情：“你看我像那种没脑子的蠢材吗？跟着我走就是了，其他什么都不需要你管。”
两人话没说完，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是店主鹏鹏和技师小东。“怎么才来？大伙都等了你们半天了。”两个家伙对虎子抱怨着，当他们看到小楠的时候，脸上没有表现出一点儿惊讶的神色，只是对她微微一笑，什么话都没有多说。
两人的态度更让小楠感到奇怪，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再来这里了，看这架势，他们显然事先知道她今吅晚要来的。
鹏鹏和小东领着虎子小楠走上了二楼，这里是车队固定的活动地点，以前小楠在的时候，车队制定活动计划或者聚会喝酒什么的都会在这儿。
一上楼，小楠被吓了一跳，二楼挤挤挨挨地就像迪厅的舞池一样挤满了人，看样子最少也有四五十个，有站着的有坐着的还有蹲着的，也亏得鹏鹏的二楼面积足够大，不然还真装不下他们。这些人有的是老面孔，有些看起来却非常面生，见到虎子和小楠上楼，都纷纷侧身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人都到齐了吗？”虎子对二楼大厅里的车手们大声问道。
“都到齐了！”好多个声音在不同的位置不约而同地回答他。
“ok！我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虎子一伸手把小楠拉到他的身前，对众人说道：“但是首先，我要正式地向大家介绍一个人，就是她，程小兰。”
车手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小楠身上。当然有很多老车手以前曾经见过她或者听说过她的事情，但是的新手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小楠，这位穿着随意却清丽非凡的神秘少吅女，从一上楼的时候就牢牢地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有几个比较年轻的新人则笑着互相说起了悄悄话，显然是在对她品头论足。
虎子等到大家稍稍安静下来，才接着说道：“其实我们有些兄弟早就认识小兰了，但是你们根本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事实上，她是……”
话没出口，手腕子一疼，原来是小楠情急之下用吅力掐了他一把。“虎子你——”
虎子望着小楠的双眼，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你要相信我。”
“可是……”小楠还是不放心。
“你一定要相信我！”虎子望着她的眼神异常坚定而平静。
小楠跟他对视了足有好几秒钟的时间，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放开了虎子的手腕。
虎子重新回过头面对他的摩友们，大声说道：“我想大家都知道，铁骑梦想的创建者不是我，而是程小楠，而她——”虎子的眼神落在小楠表情有些惶恐的脸上：“她就是程小楠的堂吅妹……”
小楠听虎子这么说，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某种程度上来说虎子并没有撒谎，程小兰确实是程小楠的堂吅妹，只不过真正的程小兰是小楠远在东北从没见过面的十四岁堂吅妹，蜕变后的小楠只是偶尔冒用她的身份而已。
虎子没有在意听众们的议论纷纷，接着大声对他们说道：“去年的十月份，我们车队的创建者，程小楠忽然神秘失踪了，我们找了他很久都没有找到他，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消失，也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但是根据仅有的一些线索，我们相信他似乎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麻烦……当然我们作为他的朋友，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努力，所以，就在最近，我们得到了一个可靠的线索，程小楠失踪前驾驶过的一辆蓝色铃木隼，在一个山中小镇上出现过多次……”
虎子话一出口，大厅里顿时就像炸了锅一样，资格比较老的车手们一个个都显得既震吅惊又兴吅奋，而新人们则纷纷围着身旁的前辈想要问个究竟。
虎子分开人群，大步走向墙上挂着的地图。小楠“蜕变”前经常用这张地图，给大家讲解出行活动的路线规划。虎子用手一指地图上的某个位置，说道：“就是这里！”
“虎子哥，是不是我们跑到小镇上找到那辆蓝色的铃木隼，就能找到小楠哥了？”人群中一位二十刚出头的小青年问道，这位小青年小楠不认识，显然是后来加入的新人。
虎子冲他摇了摇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实际上却并不是这么简单。首先，那辆蓝色铃木隼出现的几率并不频繁，有时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个月才会出现一次，我们现在浩浩荡荡地杀过去根本就没用。”
“这样啊……”那小青年一听有点丧气。“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想要找到这辆车，可能需要花一点儿功夫。”虎子看看小青年，又环视了周围的车手们一眼，大声说道：“我们需要派出人手，到那个小镇上去，人数不用太多，每次三四辆车就好了，都带上电台，然后在小镇周围转转，能遇到最好，遇不到的话，就拿着照片去找镇上的加油站摩修店超市，去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这辆车，在哪里能找到它……”
“就这么简单？”几个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有点怀疑地问道。
“当然不是！”虎子说：“我们没把握去一次就一定能找到，所以我们要经常去，我们这么多人可以分成十几个小组，每次去几辆车，保证那个小镇上每天都有我们的人在那儿转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的机会遇到那辆蓝色铃木隼！”
虎子的话一出口，身后的小楠就禁不住暗自摇头。人走茶凉这句话她是懂的，现在车队里不认识她的新人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带出来的那一批“老”人，对于那些新人来说，程小楠这个名字是抽象的，没有交清，没有共同的经历，人家凭什么要帮忙呢？要知道从市区到山中小镇距离可不近，他们的大排量机车一来一回光是油钱就得好几十，虽然不多，可是要让人家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奔波，仅仅因为程小楠是这支车队的创始人这个理由，够吗？
果然，大厅里的反应有些冷淡，那些老面孔肯定无需多言，新人们大都左右顾盼，明显是在等着看自己的伙伴有什么反应，再来做出自己的决定。
见大家都不说话，鹏鹏猛抽吅了两口香烟，从椅子里站起身看着虎子和小楠，质疑道：“你这办法嘛倒也可行，不过……这可是个挺乏味的活儿，整天往那小山沟里空跑趟，既没有风景可看，也没有小妞儿可泡，更没有人给发工吅资，还要自己倒贴汽油钱，我不知道下面这帮家伙有几个人愿意去？当然了，我们这些‘老’人肯定会去的，毕竟情分在这儿放着……”
虎子点了点头，转身对着眼前的人群大声问道：“鹏鹏说的没错……这事儿咱们全凭自愿，愿意去的就去，不愿意去的咱们绝不勉强！”
“我去！我去！”刚才跟虎子说话的那位小青年举起手挤出了人群，他走到小楠跟前，表情有一点点腼腆地对小楠说：“小兰妹妹，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小楠哥的风采，不过我们这些新人都听到过他的传说……加入车队以来的这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今天能拥有这么多朋友，都是因为有了小楠哥一手建立起来的铁骑梦想，能够为他做些事情是我的荣耀！”
小青年的话音未落，在场的几十号人都纷纷举起了手臂，竟没有一个例外的。看到那一张张陌生又充满了诚意的面孔，小楠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ps:抱歉，这张写着写着卡文了，卡了好几天终于写完，但是还没有完全写出我想表达的意思，哎，技止此耳，叹气！
夜幕下的环城高架路上，十多辆大排量机车排着两两交错的整齐队形，在滚雷般的排气声中风驰电掣而来，一辆克莱斯勒牧马人紧随其后，和前面的车队一起用明亮的前大灯组成一条壮观的车龙。
蓝底白字的反光路牌出现在不远的前方，通往z市西工业开发区的路口到了。机车队伍渐渐放慢了速度，左右分开让出道路让牧马人超车，每一个机车骑士在牧马人经过身边时，都向驾驶室伸出自己的大拇指——这是机车骑士们在公路上通行的礼节。
小楠看着车窗外掠过的一张张刚刚认识的面孔，心里一阵百感交集。这些人从来没有受过她的哪怕一点点儿恩吅惠，她甚至都没能记全所有人的名字，然而他们却自愿花费自己宝贵的业余时间去帮助她寻找蓝色铃木隼的下落，仅仅是因为她是“程小楠的妹妹”。
“你现在真是泪腺越来越发达了嗨！”虎子笑道，后视镜里，这家伙的嘴角很邪吅恶地向上吅翘着，笑得没有一点节操。
“你够了，要你管！”小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眼眶了忍了很久都没能掉下来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赶紧转过脸用很隐蔽的动作擦了擦眼角。“你以为我愿意这样？这tmd是我能控吅制得住的吗？”她咬着牙恨恨地说。
虎子快速地扭头瞥了一眼，小楠咬着嘴唇硬吅挺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不禁摇摇头叹息道：“看来还真是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哈……你现在不仅仅是外表，内心也一天比一天更接近真正的女生了，也难怪那两个不长眼的家伙胆敢打你的主意……”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小楠一愣，扭头望着虎子。“是韩铮跟你说的？”
“不是。”虎子耸耸肩道：“是飞扬跟我说的，这事儿现在闹大了，他们交巡警也得到了通知，要时刻留意右肩膀受重伤的人。”说着他瞥了小楠一眼，呲牙一乐：“你丫下手可真够狠的，没跑掉的那个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你再用吅力点儿那货就可以直接送到火葬场了……我就奇怪，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厉害呢？要说咱们大学的时候还打过架呢，虽然感觉你小子挺猛地，可也没猛到这个程度啊？难道说为了保卫自己的贞洁让你小宇宙大爆发？”
“滚！你丫不浪就不会说话了吗？”小楠怒道。她伸出右手，在眼前慢慢地捏成了一个拳头，手指的骨节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响声。
“喂喂！你别乱来啊，我可是正开车呢！”虎子连忙叫道，同时身吅体绷紧了肌肉做好了挨上一记重磅粉拳的准备工作，然而这一拳却迟迟没有落在他身上，虎子往身边偷眼一看，只见小楠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拳头出神。
“虎子，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身吅体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小楠幽幽地说。
“废话，你丫都变成妹子了，身吅体能跟以前一样吗？”虎子不解地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小楠扭过头望着虎子，睁大了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我是说……我好像在那场‘仪式’中，不仅仅是身吅体变成了女生，而且似乎还得到了某种力量……”
“某种力量？”虎子一笑：“丫头，你是威漫看多了吧，这怎么可能？”
小楠使劲儿摇了摇头。“可是……我确实能够感觉到这种力量的存在……”
虎子似乎很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那好吧，你跟我说说，你得到了什么样的力量？”
“我也说不清……”小楠轻轻叹了口气，用小指勾起额前的发吅丝掠至耳后，眼神迷离地望着车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远景，说道：“我发现，自己在危急时刻，能够瞬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那种力量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却远远超出了我现在的身吅体应该具备的力量，就好像……就好像我能够在一瞬间，把自己全身的力量集中于一点发挥出去……还有！每次使用这种力量以后，我就会陷入很长时间全身无力的状态，那时候身上就像是低血糖发作了一样，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觉得困难万分……”
听了小楠的话，虎子略作思索，片刻后问道：“你说的那种感觉，是不是有点像你把自己的信吅用吅卡刷爆了？”见小楠一脸迷茫的表情，又解释道：“我是说，你是不是能够透支自己一段时间内的体力，从而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远超出自身能力的力量？”
小楠想了想，默默地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是这种感觉……记得我那次在高架路上徒步追铃木隼，小婷说她从来没见过人类可以跑那么快，那一次我最后就晕倒了……”
“我想你该去医院做一个详细地体检……”虎子说：“也许经历了蜕变以后你的身吅体真的有了些不可思议的变化，虽然这有些不科学……但是这对你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奇迹了。”
“可我体检过啊……”小楠说：“我蜕变后第一次回家，我妈硬拉着我去了医院，里里外外每个科室都检吅查了一遍，貌似除了血液样本有些问题，其他的都没查出任何毛病。”
“嗯嗯……”虎子故意咳嗽两声，小声道：“莫非……连那个……妇科也检吅查了吗？”
“你妹的，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啊！”小楠怒道：“不是都跟你说了，每个科室都检吅查了嘛！你特意提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虎子得意地摇头晃脑：“仅仅是好奇而已……不过现在我放心了……”
“日！你丫又在想什么龌蹉的东西啊喂！”
“喂喂！我什么都没想过，真的！不信你看我真诚的眼睛……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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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回到宿舍楼下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出于大学时代的记忆，小楠不由自主地想象出一幅自己被宿管科大妈拦住询问的情景，然而一楼大厅里除了吊在不定会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呐喊吓到跳起来脑袋装上天花板也说不定呢……于是小楠只好伸手轻轻拍了拍韩铮的肩膀。
“哇啊啊啊啊啊啊————————”
韩铮的反应显然比小楠预想地还要夸张了许多倍，这家伙挥舞着双臂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书本纸张和笔被他无意识地丢到了半空中。
小楠见他这幅惊恐万状的样子，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小韩小韩，是我！”
韩铮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时候耳吅机已经飞出去了，这一次终于听到了小楠的声音，这纤细纯净如琴弦一般的独特声线，终于把他从魂飞吅天外地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小程？”似乎惊魂未定的韩铮的脸上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你……怎么会到我的寝室里？”
真是个傻吅瓜……小楠无奈地苦笑。“我去水房打水，经过你门前时发现你忘了关门，敲门你也听不见，我进来喊你你也没反应，没办法只好拍了你一下，没想到给你吓着了，抱歉哦……”
“这样啊……”韩铮抓了抓头皮，看着小楠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把耳吅机音量开得太大了，刚才一点点动静都没听见，你一拍我差点把我吓得灵魂出窍，真是丢脸……”
小楠不想跟韩铮有太多的独处，以免他继续深陷单恋的泥潭难以自拔。“小韩，我要去打水了，你赶紧把门关好吧，早点儿休息，明天见~”说完，淡淡一笑冲着韩铮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韩铮望着小楠的背影，忽然想要叫住她说些什么，却又强行忍住了，他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小楠，见她走到水房打好了水又走回来，经过他门口的时候也学着小楠的样子冲她摆了摆手：“晚安……”
“晚安……”小楠点了点头，像一阵风一样轻轻走过韩铮的身旁，韩铮忍不住深呼吸，尽可能地捕捉空气中残留的小楠身上的淡淡清香。
小楠端着水回到自己的房门前，用手一摸裤子口袋顿时傻眼了，当钥匙用的员工一卡通在她出门时被锁在了寝室里！慌乱中急忙使劲儿拧了拧房门把手，眼前的大门却纹丝不动。
“完蛋了！”小楠心说。
虽然小楠已经走远了，韩铮却没有立刻恢复到他刚才的工作状态，他的双眼虽然一直盯着桌子上的草稿，心却早已跟着小楠的脚步声一起到了外面的走廊。
小楠走路的声音轻如灵猫，韩铮的耳朵很快就失去了她的动向，他拾起铅笔，打算听到小楠的房门打开再关上之后就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就像我们平常经常做的那样，我们看完这篇帖子就睡觉，或者吃掉这个苹果就出门……然而那清脆的电子门解锁的声音却让他等了很久，却迟迟没能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怎么回事儿？韩铮敏吅感地觉察到了一丝异样。虽然宗鑫集吅团宿舍楼高科技的电子门禁系统足够让不怀好意的闯入者处处碰壁，但是毕竟，小楠在昨天才刚刚经历过一次极其危险的袭吅击，这让韩铮没有办法控吅制自己对小楠的安全担心。
轻轻打开自己的房门，韩铮像个窃贼一样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伸出半个脑袋向走廊的另一侧望去，刚好看见小楠站在她的宿舍门前抓耳挠腮的样子。
“嗨，怎么了？”韩铮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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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放这儿吧……”韩铮从小楠手里接过装满了水的搪瓷饭缸放在了墙上的木质搁架上。“随便坐……”他对表情有些尴尬的小楠微笑着说，然后用手一指自己的床铺——房间里只有唯一的一把椅子，他待会儿还要坐在上面继续手头的工作。
小楠的目光随着韩铮的手扫过床铺，毕竟是夏季，床吅上只有毛巾被和枕头，虽然没有收拾整齐但也不会显得太乱，只是那几本丢在床头的杂吅志，封面和封底上的女孩儿衣着是在是太凉快了些。
“哦……该死！”当韩铮发现小楠在看什么东西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这家伙就像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吅住了一样顿时感到脸皮发烫，忙不迭地闪身挡住了小楠的视线，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几本杂吅志收了起来——虽然这么做未必真的能够亡羊补牢。
韩铮的窘态逗得小楠忍不住想笑，不过为了不让对方太过于尴尬还是强忍了。为了转移话题，小楠装成一个初来乍到的访客似的，站在原地把宿舍里环视了一圈，看得出来韩铮跟她一样也是刚刚搬进来的，空荡荡的宿舍里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只有那张靠窗的桌子上满满登登地摆满了电脑压感手绘板和一笔记本，凌吅乱丢弃的马克笔和手绘画稿则占据了桌面剩余的空间，一个用过的泡面桶里被摞着两只易拉罐顽强地抢占了桌子最后的一角。
“不好意思，有点儿乱……”韩铮显然也觉得两人继续就宿舍的内务问题深究下去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于是从床头拿过自己正在充电的手吅机：“这会儿太晚了，宿管科肯定不会有人值班的，我帮你问一下安保部看看他们能不能从总控室帮你打开电子门锁。”
“好的，谢谢你。”小楠报以淡淡一笑，转身走向韩铮的桌子。其实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很好奇这家伙这么晚不睡究竟在搞什么鬼，只不过当时没好意思盯着看，现在刚好一探究竟。
小楠翻看韩铮画稿的同时，韩铮掏出手吅机从电吅话薄里找出安保部的号码拨了过去，等待的时间有点儿长，好在终于接通了。
“喂，宗鑫安保部，请问你找谁？”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怎么友好。
“啊……你好，我是企划部的韩铮。”毕竟有求于人，韩铮却不能不对对方好声好气地说话。“我部门有一个住宿舍的员工，出门的时候把员工一卡通给忘到房间里了，现在她进不去门，我想问一下你们那边有没有办法通吅过门禁中控，帮她把宿舍门打开……”
“哦，是这样啊……”对方一听打电吅话的人是一位公吅司中层，态度立马变好了许多。“真是对不起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新进公吅司没多长时间，平时都在厂区里巡逻，宿舍楼里这些电子门禁我还真是从来没有接吅触过，根本搞不懂啊……”
“那可怎么办？”韩铮一听有点儿头疼了，小楠如果进不了宿舍的话，只能去别的女生宿舍，想办法跟她们挤一晚上，到了明天再找宿管科想办法。不过这会儿都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女孩儿们白天训练了一天都很疲劳，早早就睡下了，小楠这会儿去敲门的话会影响别人休息的；但是如果不这样的话，那总不能去踹门吧，不说损坏公物会被处罚，光是那动静就足够吵醒几层楼的人了……
忽然之间，一个想法猛地从韩铮脑子里冒了出来：实在不行的话，不如让小楠先睡在我这儿……
仅仅只是这么一想，韩铮的心脏就已经做贼心虚地狂跳起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整整一夜啊，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喜闻乐见得事情？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地在小楠柔吅软的纤腰上绕了一圈——虽然他脑子里非常清楚地知道这完全不可能……
“不如这样吧，我去找我们主管问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有消息了我待会儿把电吅话给你打过来。”那位保安的话就像一阵风似的，呼地一下把韩铮刚刚冒出来的一丝绮念给吹得烟消云散。
“好啊，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谢谢你。”韩铮挂上电吅话，扭头看了一眼小楠，见她正在认真翻看自己画的草稿，并没有发现他刚才异样的状态，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小楠听到身后的韩铮打完了电吅话，便转过身来想问问情况，见他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大自然，眉头微皱眨了眨眼睛：“怎么？看起来情况不太好是吗？”
“啊哦……不是……”韩铮赶紧挤出一副笑脸：“安保部的人说他们主管也许有办法，但是找到他可能需要一点儿时间……”
“还好，至少还有点儿希望，不然我今吅晚恐怕要露宿街头了~”小楠自嘲地笑了，她的话立刻又勾起了韩铮刚才被强吅压下去的幻想。
“别担心，实在不行的话……”韩铮望着小楠那双清澈的杏仁眼，有些忐忑地说道：“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睡我这儿好了……”
“哈？”小楠脸上的笑容一僵，老实巴交的韩铮忽然说出虎子风格的台词，这画风转变地有点儿突然。
“你可别误会啊~”韩铮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睡我这儿，我去停车场睡我车里好了……”
听了韩铮的话，小楠脸上诧异的表情渐渐变得温柔，但随即，又从温柔变成了她一贯的忧郁。“那怎么行呢，我岂不成了鸠占鹊巢了？不过你这个主意倒是挺不错，要是安保部也开不了门的话，那我就睡你车里吧~”
“那怎么行呢！”韩铮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小楠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满头青丝随之飘拂起来。“小韩，如果明天一早大家发现我从你房间里出来，你觉得大家会怎么想？你这个企划部主管的宝座还没有坐稳当，一些细节还是应该注意点儿，不然会影响你的前途，ok？”
韩铮被小楠的话给噎住了，再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小楠见他还不肯放弃，便主动转移话题，拿起桌子上韩铮画的草稿，转过身问道：“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啊，都是随手涂鸦的，画得不好……”韩铮有点儿心虚地抓了抓头皮。
“我觉得画的挺好啊！”小楠说：“虽然线条很凌吅乱，但是构图明暗的感觉都很到位，尤其是这几张，画得非常有气势……”
说着，扬了扬手里捏着的几张稿纸，那上面用潦草地铅笔线条，描绘出一辆机车在赛道上极速狂飙的情景，驾车的女车手上半身低伏吅在机车油箱上躲避迎面风压，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还有两辆机车在追赶，布满画面的速度线带给整个画面强烈地速度感。
“你画的这是什么？漫画吗？”小楠好奇地问。
“不是。”韩铮从小楠手里接过画稿，按照顺序整理了一下，然后一张张摆在桌子上，小楠这才发现原来这些画稿可以组成一段连续的情节。“这其实是电影分镜头。”
韩铮这么一说小楠终于恍然大悟，以前她在介绍电影的杂吅志上提到过，说是很多著名导演在电影开拍之前，都会先在纸上把自己设想的场景手绘出来，然后再按照手绘的画稿去组吅织分镜头摆机位。“你画这个干嘛？难道你要转行去拍电影不成？”小楠半开玩笑地问道。
“怎么可能啊，我只是……”韩铮抬头瞥了小楠一眼，见她眨巴着一双大大的杏仁眼满脸迷茫的表情，有些迟疑地解释道：“我只是在给咱们车队的宣吅传短片画分镜头而已，之后我会把这些稿子加上详细的标注然后发送给负责制吅作的宇轩文传，他们将会根据我画的这些分镜手稿，再根据手头已有的照片和视吅频资料进行剪接，最后做成完整的宣吅传短片传到网上……”
原来如此！难怪韩铮一边画稿子一边开着那么大的音量听音乐，他这是在找这些分镜头配上音乐后的感觉呢！这家伙对待工作倒是挺用心的，也难怪老左如此看重他。
忽然间，小楠的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月前，她把自己被左龙鑫窃拍的视吅频给许慧看了之后，许慧对她说的那一段话：“我凭一个设计师的眼光来看这段视吅频，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制吅作这段视吅频的人，至少是在潜意识里，对你怀有一种深深地爱慕……假如视吅频制吅作者心里没有对你怀有某种情愫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把视吅频中的你表现得如此唯美和魅惑，几乎每一个段落，每一次镜头闪回，都是那个人在努力发掘他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你！”
韩铮，你真是个大傻吅瓜！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残吅忍拒绝，一次又一次地拒之千里，你怎么还是不死心啊！你为什么这么傻？小楠想到这里已经暗暗决定，今吅晚她就算是躺倒花园里的长椅上喂蚊子，也绝对不能再和韩铮呆在一起或者欠他的什么人情了，如果她现在一时心软不能快刀斩乱麻，将来只会给这个倒霉孩子带来无尽地痛苦……
翻看着桌子上那厚厚地一沓手绘分镜头，小楠忽然意识到老左对韩铮的器重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家伙不是那种喜欢坐在部门经理宝座上对着手下们发号施令的主管，而是不惜牺牲自己的业余时间，亲力亲为地在认真做事情。
这些分镜头的手稿，每一张都有是韩铮耗尽心力反复推敲才画出来的，可以说自从“摩托宝贝”少吅女车队成吅立以来所发布的每一段宣吅传视吅频，之所以能够在网络上取得很好的反响，都是韩铮用自己的心血换来的。
现在的韩铮，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前段时间，小楠时隔数月第一次见到韩铮的时候，还只是察觉到韩铮外在的改变，他的衣着，他的举止，他眼神里灵光一闪的自信，他嘴角勾起的浅浅微笑……她觉得韩铮变了，不再是在托普广告做设计师的那个颓废萎靡无欲无求的木讷青年。
在托普广告的时候韩铮之所以颓废和木讷，是因为无论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向上升的通道已经被既有背景又有才华的许慧封死了，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箱中的鸟儿一样，无论如何努力地煽吅动翅膀，结果也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撞在眼睛看不到的透吅明天花板上。
现在到了宗鑫集吅团企划部，老左放开手对他委以重任，韩铮的身边再没有那些看不见的玻璃牢吅笼，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终于等到了能够一展抱负和才华的机会！他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拼了命地去学习去适应去尝试……一次次地成功，终于让他被深埋于心底的自信心破土发芽。
一个为了事业努力奋斗，并在成功中得到自信的人，坚定的自信会在他的眼中闪烁，奋斗成功的喜悦会从他的心底涌吅出，在他的脸上绽放……韩铮的改变是由内而外的，是心灵的转变引发了他外表的转变——然而直到如今，小楠才知道这种改变是如何产生的。
小楠渐渐微皱的双眉让韩铮感到了一丝不安。
自从小楠开始翻看他的手绘分镜头，韩铮就一直心怀忐忑地盯着小楠的脸,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变化——他正在绘制的这套分镜头，是对应昨天下午小楠和熊米顷然的比赛视吅频，包括了每个人头盔上的运吅动记录仪和赛道上各固定摄像头拍摄到的视吅频，也包括常驻在车队的宇轩文传摄影师用专吅业长焦镜头拍下来的高清人物特写（（因为他们也穿着宗鑫集吅团技术人员的蓝色连体裤和帽子而且行动非常小心，小楠一直都没有发觉他们的存在！）。韩铮在反复观看了这些资料以后，在自己手绘的分镜头里，把这些素材全都剪碎了，再根据自己想要表达的意识重新拼凑在一起，而他想要突出表达的这个意识，其实就是不着痕迹地炫耀几个女孩儿的性吅感与魅惑。
比如他总是在激烈追逐地段落中反复插吅进一些静态照片或者慢镜头，而这些插吅进来的片段几乎全都是女孩儿们的身吅体局部特写：纤细柔吅软的腰吅肢，曼妙修吅长的大吅腿，柔丝轻拂的耳畔，秋波流转的眼瞳，飘扬飞舞的长发，甚至如花瓣般娇吅嫩的双吅唇……虽然确实没有过分直白地卖弄风情，但这种经过反复闪回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式的暗示，反而比开门见山的暴吅露更具挑吅逗性。
虽然这么做的理由显然是希望用女孩儿们的青春美丽来吸引眼球，从而为宗鑫集吅团的战略产品新推吅广活动造势，但是韩铮自己也很清楚，这些分镜头隐含了一些他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的天然爱慕那么简单，更有一种想要占为己有的强烈渴望，而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小楠察觉的事情，他不想被自己心仪的女孩儿看做一头发了情的野兽。
“小程，你……怎么了……”韩铮望着小楠的双眼，有些心虚地小声问道。
小楠放下手里的分镜头画稿，抬起头看了看韩铮，一双清澈又深邃的杏仁眼眼波流转，眼神里并没有韩铮所担心的愤怒或者惊诧，反而显出了几分幽怨。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小楠才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小韩，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些嫉妒你呢……”
“啊哈？？”韩铮被小楠这一句哀婉悲凉的叹息给搞晕了。“不是吧……我有什么值得你嫉妒的啊？”他抓挠着脑后的乱发，一脸迷茫地问。
小楠低头不语，用手指反复缠绕着自己耳畔的发吅丝，半天才说道：“我……嫉妒你可以为了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而努力奋斗……无论最后你能不能成功，至少你能够活得像一个真正的男人，轰轰烈烈地爱过奋勇过，而我……”
话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就再也说不下去了。韩铮一时搞不清楚小楠到底什么意思，还想再问，忽然丢在床头正充电的手吅机响了起来，他赶紧转身拿起电吅话接通了来电。“喂，你好……”
“喂，是企划部小韩吧，我是安保部的老李啊。”电吅话那边是一个不很熟悉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听说你属下的人把门卡锁在宿舍里进不了门了？”
韩铮瞥了小楠一眼，说道：“是啊，人有一天三迷嘛……能不能请你帮忙，通吅过安保系统的中控打开宿舍门？”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位安保部主管话锋一转说道：“这种情况公吅司有规定的，我们不能擅自用中控随便开门，必须要有当事人和她的部门领吅导在手续上签字，我们才可以帮忙开门，公吅司的规章很严格的，还请你谅解一下。”
“我明白……不过今天实在太晚了，你们能不能先把门开了，明天一早我带着人去你们那儿把手续补办了？”韩铮试探着问道。
对方略微沉吟了一下便同意了：“行，既然是由你这个部门主管出面，那我们就先把们给开了，下不为例啊！明天千万别忘了来补手续！”
“好的好的，我一定不会忘记的。”韩铮扭过脸对着小楠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好，你把要打开的房门号报上来，我现在就给开吅锁。”
“614号宿舍。”
“好了，门已经开了。”现代科技真是可怕，开个门都不用人拿钥匙，一秒钟就打开了。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安保部补办手续，再见啊！”
韩铮挂上电吅话，扭头想再跟小楠讨论一下刚才关于“嫉妒”的话题，却见小楠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太谢谢你了小韩，要不然我今吅晚就得睡你车里了……”小楠说着故意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好像是困得挨不住了似的。“不行我实在熬不住了，明天再感谢你吧，拜拜了！”说完，冲着韩铮摆了摆手，端起她盛水的饭缸一溜烟地走了，留下韩铮像个傻吅瓜似的望着小楠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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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离开韩铮的房间，快步回到自己的寝室门前，用手一拧门把手，随着一声清脆地“咔嚓”门果然已经被打开了，小楠进了房间放下手里的饭缸反手关上吅门，连衣服都没有脱就把自己扔在了床铺上，此刻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被人用搅拌机搅过似的乱成了一团浆糊，一天中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化作片片断断的意识流在她眼前反复闪回，这让小楠觉得很累，她用吅力闭上眼睛想要赶紧睡着，却偏偏没有一丝倦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控吅制不住情绪，对韩铮说了那样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希望韩铮这个家伙还是像平时一样迟钝，不要从中琢磨出什么滋味来……
而此刻的韩铮，正呆坐在柔吅软舒适的电脑椅中，同样也是心情烦乱不堪，已经没有心思再继续构思宣吅传视吅频分镜头。他丢下铅笔点起一支香烟猛吸了两口，把头向后仰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从口鼻中喷吅出滚滚烟雾。
小楠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不然的话，她看了这些分镜头画稿以后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特别是，她后来说的那段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已经看穿了我心中的秘密？
韩铮越想越是忐忑。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二十一世纪现代青年，他并不会把自己心仪的女孩儿看作是一尘不染的天使，他也能够坦然面对自己作为一种生物的底层需求，然而这并不等同于他愿意在现阶段就把自己最原始的一面展现给喜欢的女孩儿看，特别是，这女孩儿现在还正在拒他于千里之外。
只是，爱情和原始本能本来就是一体的，一切爱情的开端都是源于两性间本能的吸引，虽然人们为之披上了华丽的感情外衣，然而所有成功的爱情最终都会无可避免地走向本能的结合。
人类就是如此悲哀，我们总是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可以超脱肉吅体的灵魂，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灵魂时时刻刻都被肉吅体的牢吅笼所禁吅锢着，欲吅望与生俱来而且无法摆脱，我们的生命也因此而充满了痛苦……
微风轻轻扬起薄纱的窗帘，一抹橘红色的晨曦从窗帘扬起的缝隙中穿过，投射在双层床下铺蜷缩着熟睡的少吅女脸上，窗帘随风而动，橘红色的光斑在少吅女的脸上不断变换着形状。
也许是被带有微微暖意的橘红色光斑干饶了睡眠，少吅女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最初映入她眼帘的却是黑乎乎的上铺床板，这让刚刚才从梦境中回到现实世界，大脑尚处于混沌状态的她，一时间搞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叮————”
忽然，从隔壁宿舍隐隐传来一阵清脆的闹钟铃吅声，这铃吅声终于把小楠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彻底唤吅醒，让她恍然醒吅悟此刻自己正身处宗鑫集吅团的职工宿舍，她已经从x寨那间曾经留下无数回忆的小小标准间里搬出来一个多星期了。
每天的这个时候，隔壁都会准时传来闹钟的声音，那是顷然为了每天早起晨练而定下的时间——这个共同的习惯，让小楠和顷然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每天早晨在试车场上晨跑的好伙伴。
“咚咚……”墙壁被轻轻敲了两下，这是顷然在给小楠发送催促起床的信号。小楠笑了笑，也在墙壁上轻轻敲了两下作为回应。
伸个舒服地懒腰跳下床，小楠手脚麻利地洗漱梳理，换上晨练的装束：浅灰色的无袖紧身运吅动t恤，浅灰色的高弹三分短裤，浅灰色的运吅动鞋，都是小楠惯用的中性色。收拾好自己，一边从手腕上褪吅下头花扎起马尾辫，一边用钥匙卡刷开了宿舍的房门，满面微笑的顷然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
顷然穿了一套浅灰色的纯棉紧身运吅动套装，月白色的无袖运吅动背心，月白色的紧身六分裤，一双浅蓝色的慢跑鞋，虽然只是最为简单的运吅动搭配，却处处地张扬着她所拥有的青春和美丽。
“早上好顷然！”小楠也同样报以淡淡一笑。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小楠发现自己和顷然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有安全感，最开始她也搞不懂这是为什么，后来细想才发觉，每当两人一起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身材比她更加丰吅满火吅辣的顷然，能够比她吸引到的目光注视，这对于一直不习惯随时被人盯着看的小楠来说，自然会感觉更加安全。
所以，小楠也乐得跟顷然在一起，毕竟除了共同的爱好和安全感以外，顷然淡然温婉的个性，也比整天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苗雨桐更让小楠感到舒适和亲近，于是两人很快就成了车队里最要好的朋友。
回手关上房门，小楠把系着钥匙卡的细丝带吅套在自己脖子上——自从上次自己出门打水把钥匙卡锁在了房间里以后，小楠只要出门就一定会把钥匙卡挂在脖子上免得再忘。
虽然已是盛夏的季节，毕竟宗鑫集吅团的厂区在郊外，清晨时分的气温还是比较凉爽的。两个女孩下了宿舍楼，脚一踏上厂区的小水泥路便开始缓缓地跑了起来，顷然梳着高高的单马尾，小楠则是低位的双马尾，三吅条长长的马尾辫，在两个同样身材纤细窈窕的女孩脑后来回摆吅动着。
顷然不能开口说话，跑步的时候也没办法用她那部从不离身的电子涂鸦板跟小楠文吅字交流，两人只能一路默然地跑向试车场。
一夜的夏风早已吹散了昨天练车时机车引擎排放出的浓郁尾气，试车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气味，那是从围墙之外的田野里飘过来的草地和夏花的味道。小楠和顷然在黑亮亮的柏油赛道上逐渐加速，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虽然小楠为了照顾顷然的体力，特意放慢了她变速跑的节奏，但是一口气跑完一圈之后，顷然呼吸的节奏开始有些乱吅了，又跑了大半圈，顷然就已经有点儿跟不上小楠的步伐，原本如玉般白吅皙的脸颊此刻涨得通红，汗水不停地从额头顺着鼻翼两侧流下来。
“还能坚持吗？”小楠放慢了速度，扭头问顷然。顷然喘着气点了点头，表示她还没问题。
两人一口气跑完两圈，最后200米小楠见顷然实在跑不动了，干脆抓吅住顷然的手腕拉着她，两人一起跑到了赛道的终点。
因为小楠领跑速度比较快，把习惯了慢跑的顷然累得够呛，虽然很想不顾淑女形象一屁吅股坐在废轮胎防护墙上歇会儿，但她也知道刚做完激烈运吅动是不可以坐下休息的，便两手掐着腰沿着赛道继续往前慢慢走。
小楠翻起手腕看了看伞兵表，跑完两圈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对于一个真正的女生来说，顷然的身吅体素质也算相当不错了。
此时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试车场上没有树木，阳光无遮无拦地照过来，接下来的柔韧练习只能到检修大棚下面的空地去做了。
顷然解吅开魔鬼粘，从手臂包里掏出手吅机，打开涂鸦板软件写了几个字递给小楠看：“小程，你看论坛了吗？”
顷然所说的“论坛”，就是韩铮按照老左当初定下的“多渠道多媒体全方位”宣吅传方针，通吅过宇轩文传技术人员建立起来的，所有有关“机车宝贝”的官方消息，最新录制的宣吅传视吅频，都会在这个官方论坛上首发。
因为连着几次发布的宣吅传视吅频都制吅作得非常成功，现在“机车宝贝”官方论坛已经吸引到为数相当可观的粉丝群，其中不仅仅是年轻的机车爱好者，甚至还有不少根本就不会开机车的青少年，只为了追逐自己喜欢的“机车宝贝”，就像追星一样狂吅热地涌了过来。
这其中，作为车队主推的顷然和熊米两人，自然而然地从众女孩儿中间脱颖而出，拥有了数量最多的粉丝，而在视吅频和照片中从来不露吅出鼻子以下面部的小楠，也在宇轩文传的刻意包装下，被赋予了“神秘犹豫孤独魅惑”的形象，同样也给“机车宝贝”的粉丝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虽然官方公布的信息里面，跟小楠有关的资料仅限于她所写的那一份份极尽专吅业术语的试车报告，包括姓名年龄身高爱好等等一切全都刻意留白，但是这种故意为之的神秘感，反而让“机车宝贝”的粉丝群对小楠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好奇心，疯狂追逐她的粉丝数量甚至还要盖过顷然和熊米这两位主力车手。
当然了，网络宣吅传所带来的可不仅仅是粉丝们疯狂的赞誉与迷恋，同时也会有些并不为“机车宝贝”们所乐见的副作用相伴而生。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经常会悄然地在论坛上传播开了，引起各有所支持的粉丝们为了力挺各自喜欢的女孩儿，而掀起了一浪又一浪的网络论战。
其实，包括小楠在内的车队女孩儿们所不知道的是，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谣言，比如谁谁不和，谁看不惯谁，谁谁撕逼……几乎全是在老左的直接授意下，由宇轩文传负责维护论坛的管理员们，披上马甲冒充粉丝在论坛上散布的，从而在粉丝群里激起一**的热门活题，之后再由韩铮的企划部以官方身份出来辟谣，消除事吅件的负吅面影响。
如此一来，关于“机车宝贝”的话题确如老左所料越来越热，甚至引来了国内诸多著名网络媒体的跟吅踪报道，负吅面影响也都以“官方辟谣，无辜的女孩儿们恢复清吅白，正义的论坛管理员揪出散播谣言的小人”而告终，但是这样的炒作手段，让原本就处于激烈竞争状态的车队女孩儿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虽然表面上都说说笑笑，内心里却都不得不防着对方几分，也只有小楠这样原本就是从研发二部借调而来，实力上又有压倒性优势不必担心被别人淘汰，才能够真正的身事外冷眼旁观。
“没有啊……”小楠说。“我这两天一直在准备600cc机车的最终版试车报告呢，哪有时间去论坛上看那些小屁孩儿们对我们品头论足啊……”
“噗……”顷然被小楠的用词逗笑了。“你就是这么看你的粉丝们啊？”她在涂鸦板上写道。
“本来就是嘛，尽是一群连小绵羊都开不利索的高中生在哪儿叽叽歪歪地，我哪儿有兴趣关注他们说什么啊。”小楠说起她的粉丝就是一脸的不耐烦。
自从小楠第一次知道论坛的存在后，也曾经怀着好奇地心理上去看了看，很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专门为她所开设的分论坛，点进去翻了翻里面的帖子，结果发现很多帖子的言吅论都极为幼稚，仔细观察了很久她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喜欢她的粉丝年龄层都比较低，很多都是些还在上学的高中生，就是那些平时不好好学习，喜欢开着改装了直排消音器的小绵羊炸街的小屁孩儿，而不像顷然和熊米那样，粉丝多是二十岁左右开四缸跑车的青年。虽然小楠并不在乎自己拥有多少粉丝，可是那些小孩儿们在论坛上对她用各种方式示爱的低幼行为，还是让小楠感到极为不爽。
至于原因嘛，就像顷然后来分析的那样，很可能跟上次她们三个协助新品研发一部拍的广告视吅频有关。
根据新产品研发一部要推吅广的几辆车的特点，宇轩文传的形象设计师把熊米打扮成一个妖冶冷艳的野性美吅女，穿着迷彩热裤和草绿色紧身背心，驾驶一辆150cc的越野车在山野里飞来飞去；顷然则化身知性的办公室丽人，身穿职业裙装，开着一辆公主款女装踏板车，在街头拥堵的车流中灵活穿梭如入无人之境；而小楠，因为她那张有点儿婴儿肥的娃娃脸，结果被设计师打扮成了身穿洛丽塔风格连衣裙的柔吅弱少吅女，塞给她一辆比马桶加两个轮吅子大不了多少的超级迷你小绵羊，让她开着在郊外一望无际的野花丛中流连假装迷路，还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等人拯救的样子，再让顷然和熊米穿上橙色工作服扮成宗鑫集吅团的技术人员，开着专门为山区设计的救援机车去救她……
虽然像以往那样，整个视吅频中小楠依旧没有露脸，但是雪白的荷叶边裙裾和绸缎般顺滑的长发在花丛中轻舞飞扬的柔吅弱少吅女形象，还是让所有看过视吅频的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了这样的形象，再加上她那次所骑的正是囊中羞涩的高中生们比较青睐的迷你小绵羊款式，粉丝里高中生比较多也就不奇怪了。
“我就说嘛……”顷然在涂鸦板上写道：“以你的性格，居然没炸毛，果然是最近没有关注论坛呢。”
“炸毛？”小楠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副愤怒的小猫竖吅起全身毛怒气冲冲的情景。“为什么？论坛上有什么事儿值得我炸毛啊？”
“小桐没跟你提起过？”顷然的手指飞快地划过手吅机屏幕。
“没有啊……”小楠看完把手吅机还给顷然：“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顷然忽然放慢了脚步，转过头望着小楠的眼睛，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就是……关于咱们俩还有熊米……”她接着写道，写完了，犹豫了一下，把手吅机递给小楠看。
“咱们俩和熊米？”小楠见顷然神秘兮兮的样子更觉得奇怪了。
“嗯……”顷然点了点头，手指飞快地在涂鸦板上写道：“就是有人在传，说咱们三个是那啥……”
“那啥？”小楠把眼睛瞪得溜圆。“顷然，那啥是指什么啊？”
“就是……les……”顷然写道：“他们说熊米是t，咱们俩个抢熊米，撕逼什么的……”
“啊哈？”小楠一脸见到了上帝的表情：“les是什么？可以吃吗？为虾米我们两个要抢熊米？熊米又不是肉包子……”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橘红色的晨曦穿过薄纱窗帘，把布料上复杂的纹理化作一片恍惚的光影，映照在睡梦中的韩铮脸上。为了做好下一阶段推吅广活动的企划案，他一直忙到凌晨两点钟才睡下，书桌上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一厚叠稿纸，就是这一夜辛劳的成果。
“嗡——”放置在书桌上的手吅机在震动中微微跳动着，韩铮的眼皮跳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
“嗯？几点了？”神吅智尚未全部清吅醒的韩铮，揉吅揉眼睛抓起床头的电子闹钟，时间才刚刚六点五十，誰这么早给自己打电吅话啊？
书桌上的手吅机仍在继续震动着，韩铮穿上拖鞋，踢踏着走过去拿起手吅机一看屏幕，居然是他的老板左龙鑫打过来的。
老左因为公吅司内部的事情回cq好多天了一直还没回来，只是偶尔会打电吅话跟他了解一下企划部运作的情况，但那都是在正常工作的时间打过来的，这么一大早就打电吅话过来还是头一次，莫非是有什么特别紧急的情况？
“喂，左总~”韩铮不敢再犹豫，急忙接通了电吅话。
“小韩啊，还在睡觉吧？我知道你最近老是熬夜加班，不好意思打搅你休息了……”还是那一口巴蜀口音的普通话，老左语调平和，听起来倒也不像是有很紧急的事情。
“没关系左总，我昨天睡得也不算晚，反正再过十多分钟闹钟也该响了。”韩铮只字不提自己晚上加班的事情。经过一段时间的接吅触，他感觉老左是个值得追随的老板，自己做的一切老左不可能视而不见，根本没有必要在他面前邀功请赏。
“别太辛苦了，后面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做呢。”左龙鑫迅速结束了双方的客套，简短而直接地说道：“小韩，我刚刚下飞机正在赶往分公吅司的路上，大约需要二十多分钟就能到，你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见我，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情。”
尽管老左的语速不疾不徐，但是语气中的肃然依旧引起了韩铮的些许紧张。“好的左总，我一定会按时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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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小楠紧紧捏着顷然的小屏手吅机，恨不得要把这小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砸个稀巴烂才解恨。
为了让小楠搞清楚她刚才所说的情况，顷然用自己的手吅机连上了“机车宝贝”的官方论坛，在收藏夹里找到了那个说她们三个是“les”的谣传帖子给小楠看，没想到小楠翻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终于发火了。
顷然对小楠的恼怒有点儿不太理解，不就有人怀疑说她们仨是”les”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人家说就说了能有多大影响呢，要知道男生里的百合控可是为数相当多的，就算有这样的谣传也丝毫不会影响她们个人的粉丝支持度。
再说公吅司总是刻意把熊米打扮成偏中性一些的形象，突出她性格中冷傲和不羁的一面，帅气野性的形象在吸引了男性粉丝的同时，也吸引了为数相当可观的女性粉丝，就算被人怀疑是lse中的“t”也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反正按照以往的套路，宇轩文传那边的管理人员人最后一定会站出来以官方的名义辟谣，大家热吅热闹闹一场也不过是增加了“机车宝贝”的访问流量而已——说不准，这就是公吅司搞出来炒作的官方谣言呢……
顷然轻轻拍了拍小楠的肩头，试图用自己温和的表情让她冷静下来，小楠却一把把手吅机塞到了顷然的手里，怒气冲冲地说：“顷然，你看看，这些帖子说的还是人话吗？”
顷然一愣，那帖子她昨晚临睡前还看过，没有发现什么太过分的言辞啊……可是当她大概浏览了一下论坛上新发的帖子后，纤细秀美的双眉渐渐地皱成一团。
一夜之间，“机车宝贝”的官方论坛上突然冒出了许多关于车队的各种胡编乱造的负吅面新闻和居心拨测的谣言，而且涉及面不仅仅是小楠和顷然熊米三个人，几乎车队里每一个公开露过面的女孩儿，都受到了针对性的恶意人身攻击，那些造谣者所用的语言之粗俗，抹黑的手段之卑劣，态度之嚣张，就连市井流氓也要甘拜下风。
比如说谁谁曾经在上大学期间被人包吅养，谁谁曾经**被抓，谁谁曾经背着男朋友劈腿同时脚踩n条船，谁谁又傍上大公吅司富二代等等……说的全都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些似是而非的模糊照片贴上去，做为“有图有真吅相”的佐证。
虽然论坛上有为数不少的“机车宝贝”的忠实粉丝们，跟这些网络无赖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吅争，却立刻引来了造谣者的群起而攻之，什么脑残粉无脑粉网络水军的大帽子一。”
韩铮一头雾水地坐下，老左打开电脑包取出笔记本电脑，等待开机的时候，左手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老板桌的台面，虽然脸上看不出他的喜怒，但是韩铮能够感觉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终于电脑开机完毕了，老左拿起鼠标打开了浏览器，然后唰地一下把笔记本电脑掉了个个屏幕对着韩铮。“幕后的黑吅手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出手了啊！”老左面色凝重地说道。
韩铮快速拨动鼠标滚轮，一目十行地查看“机车宝贝”论坛上那些乌七八糟的帖子，看着看着，眉头渐渐锁紧，眼中的怒火显而易见。
“这是谁干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向那些无辜的女孩子们泼脏水！”他狠狠地握紧了拳头，松开，又握紧，手心里潮潮的都是汗水。
左龙鑫拉开抽屉掏出一盒香烟，甩出一根递给韩铮，自己也叼上一根，韩铮很有眼力劲儿地抢先吅摸出火机，帮老左点上烟，也给自己点上了，用吅力抽吅了两口，心中感觉烦躁不已。
“看来，这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搞得太顺利啊……”老左忽然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充满了自嘲：“我原本以为做出利益交换之后他们就不会再找麻烦了，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我忘记了人类的贪欲是永远也无法满足的，哼哼哼……”
“他们？”韩铮闻言一惊，老左的语气听起来显然已经知道了是谁在从中作梗。“左总，你说的他们……是什么人啊？”
老左看了韩铮一眼，没说话，只是默然地抽着烟，把自己包围在滚滚地烟雾当中。良久，忽然吐出一股浓浓地烟雾，就像一条将要喷吅出火焰的恶龙一般。他脸上没有怒气，眼中也没有，可是韩铮却能明显地感觉到，老左的愤怒正在他的胸膛中翻滚，正如一座最后沉默中的火山一样。
“小韩，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比较好。”老左的语气淡然，仿佛不带一丝感情吅色彩。“你现在所处的位置，知道得太多了容易引火上身……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至于那些幕后黑吅手嘛……还是我来对付好了。”
听到老左一字一句地说出“幕后黑吅手”这个词，韩铮不由得心头一震——就算他再笨，也能感受到自己和车队的女孩儿们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势力。
其实，关于老左所说“幕后黑吅手”的情况，韩铮以前也曾经听他隐隐地提到过几次，那几次老左并没有把话讲得太清楚，只不过是寥寥几句一笔带过而已。但是韩铮依然能够从这些零星的信息中，得出一个大概的印象，那就是在代吅表宗鑫集吅团权力最高阶层的董事会中，有些人打算卖掉已经逐渐退出核心业吅务的摩托车生产业吅务，把的资源投入到更容易赚到钱的部门，为此甚至不惜在董事会上集体向老左施压，逼吅迫老左不得不用自己总裁的位置作赌注立下军令状。
站在韩铮的立场，他始终搞不懂那些在最高管理层身居高位的人，为什么要卖掉宗鑫赖以起家的摩托车业吅务？如果说摩托车版块的盈利能力不强，那么老左现在搞的这一套“新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不正是挽救危局的关键所在吗？
卖掉摩托车业吅务故然能把省下的资源集中起来投入到盈利能力更强的部门，可是这样一来，前期已经投入的庞大资源岂不是全都白费了？虽说“新战略产品线”是老左亲自主抓，可是已经投入进去的巨大资源可都是宗鑫集吅团的，而不是老左个人的；更何况，如果老左的战略实施成功，摩托版块增强了盈利能力以后，所赚来的钱同样也不会只装进他个人的钱包，而是做为整个集吅团的收益。
既然如此，韩铮实在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那么迫切地想要把老左的计划扼吅杀掉呢？这么做对于整个宗鑫集吅团，或者说对于他们这些重量级股东而言，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韩铮想不明白，但是他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不该他操心的事情了，“机车宝贝”论坛的混乱状态必须尽快结束，否则一旦拖延到上午八点以后，甚至拖到中午，那么攻击者所散布的各种谣言将会随着访问者的逐渐增加很快扩散出去，到时将会对老左的整个计划产生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
短短的时间里韩铮就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反正老左已经说了，“幕后黑吅手”由他来对付，韩铮只需要做好他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而他份内的事情，当然用各种方法保护“机车宝贝”论坛的正常运作。
“左总，我马上就通知宇轩文传那边，让他们先暂时关闭论坛，在论坛后吅台清除攻击贴，永封参与攻击的id和马甲，然后一边通吅过技术手段追查攻击来源，一边以官方的名义出来发表声明辟谣，并谴责这次网络攻击事吅件……”韩铮一边说一边用签字笔飞快地在便签纸上记下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很好，去做吧。”老左的语气依旧淡定。“别想太多，你管不了的事情，有我扛着就是了。”
“是，我明白的。”韩铮冲老左点了点头起身告辞，刚一走出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立刻打开手吅机屏幕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三十五分，正常情况下八点之后打电吅话才能找到宇轩文传的技术人员，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绝不能再多等一分钟了。
点开通讯录，韩铮迅速从里面翻出了赵宇轩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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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韩铮走出了办公室，左龙鑫恶狠狠地把半截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跟我玩阴的，一石二鸟之计啊，够狠……”老左出神地望着烟头冒出的最后一缕轻烟冉冉散去，自言自语地说道。他的眼前又浮现出董事会上那几个人的身影，有老的，有年轻的，几乎各个都和他有着或近或远的血缘关系，却偏偏在这种关乎集吅团命运的事情上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也许很多人都认为，国有企业因为领吅导权吅利缺乏监吅督最容易滋生腐吅败，而作为私有的企业，特别是以血统来维系的家族式资本，是最最不可能产生腐吅败贪吅污现象的，因为企业是家族的产业，管理层都是一个大家庭的血亲，企业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这些家族成员自己的财富，既然如此，他们何须贪吅污？又如何舍得腐吅败和浪费？
这一观点，在左龙鑫还是一名心比天高的赛车手的时候，同样也是高度认同的，直到他的父亲因病隐退，把这个庞然大物的资本集吅团交给了他来掌管的时候，才发觉理论跟现实完全是两码事儿。
他家里的那些血亲们，占据了管理层的高位拿着集吅团发的高薪，却依旧无法满足他们无限膨吅胀的私欲。任人唯亲拉帮结派这都是小意思，利吅用手中的权吅利抓吅住每一个机会往自己口袋里捞吅钱才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别以为只有毒菜政吅府才会吃回扣挪公吅款贪吅赃枉法买吅官卖吅官，这些公吅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干起这种事情一点儿都不比公营单位逊色，而且他们可不像国吅家单位头顶上还悬着“纪吅委”这把达摩克里斯之剑，缺乏有效的监吅督不说，就算是被发觉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还能把他拉出去毙了不成？没有任何顾忌的血亲蛀虫们，肆无忌惮地为吅所吅欲吅为，而他这个被称为总裁的集吅团最高位管理人，却拿这些七大姑八大姨们毫无办法。
为什么左龙鑫要离开cq远赴z市，去建设新的摩托车研发和生产基吅地？就是因为原先集吅团的各家工厂早已经被这些亲戚们给瓜分完了，每个重量级股东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他想要一展宏图却根本指挥不动下面的人，集吅团总裁又怎么样，各种阳奉阴违，各种虚与委蛇，老左的指令都出不了总裁办。
无奈之下，他只能领着他父亲当初创业时提拔上来的那部分技术班底，远赴千里之外从头开始，为的就是建立一个相对不受干扰的环境，让他可以在研发采购和生产的环节里有的主动权，而这一点显然被集吅团内部某些重量级的大佬们看做动了他们的蛋糕。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反正集吅团还有别的更赚吅钱的业吅务——卖掉摩托版块这个动吅议，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产生的。这一招逼使老左不得不用自己的总裁宝座作抵押立下军令状，却随之落入了老狐狸们的陷阱之中。只要让“新产品战略推吅广计划”失败，无论是胎死腹中，还是惨淡收场，等待老左的只有黯然下课。
所以，z市分公吅司从一开始筹建起就怪事不断，从cq总公吅司拉来的人马经常莫名其妙地辞职然后消失，工程的进度总是因为各种外来因素干扰而延期，好不容易基建完成开始转入生产研发，开发二部的电脑又遭到黑吅客入侵，资料损失惨重，如果不是老左早有防备，所有资料都预先有备份，他的“新产品战略计划”在那次就已经必败无疑了。
寄以厚望的人才被挖走，试验莫名其妙的失败……磕磕绊绊走到现在，中间经历了多少挫折和坎坷，老左和他的团队为之付出了无数的心血，才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新产品战略计划”距离正式发布只剩下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了，那些人，那些“幕后黑吅手”们绝对不会上罢干休的。今天的这次网络攻击也许只是一次警告，后面他们还会使出什么样的的招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管怎样，没有人可以动我的机车宝贝们一指头！”左龙鑫猛地站起，快步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车队的女孩儿们还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距离上班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就齐聚企划部。每一个人，都在为“机车宝贝”论坛被攻击的事情着急上火，毕竟那些马甲发的帖子内容实在太恶心了，一旦流传出去肯定会造成恶劣的影响。可是偏偏在这种时候又死活找不到韩铮的人影，打他电吅话也一直处于占线的状态，可把车队众女孩们给急坏了。
仍在交集等待的女孩儿们一边使劲儿刷新着论坛查看最新情况，一边反复打电吅话联络韩铮，焦急的情绪围绕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女孩儿。
“哎哎！论坛怎么打不开了！”苗雨桐忽然大叫道：“怎么回事儿，我刚才还在看帖子呢，忽然就404了……”
听到苗雨桐的声音，大家纷纷刷新自己桌子上的电脑网页，而没有电脑可用的女孩儿们则全都围拢到电脑屏幕前，瞪大了眼睛要看个究竟。
“不用看了，论坛已经暂时关闭了”正在所有人都不明白又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韩铮推门进来了，看到车队的女孩儿们都在，便对她们解释道：“大家放心好了，那些造谣泼脏水的帖子一小时内就会全部消失掉，攻击咱们论坛的水军id也会被全部永封。”
“就这么简单？”熊米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质问道：“那些人手段这么龌蹉，我们光是把他们id永封有什么用处？人家身上连根吅毛都不会掉一根的！要我说，得追究那些人的法吅律责任，把那些魂淡关进监狱里捡肥皂去！”
在这次网络攻击中，车队里的绝对主力熊米和顷然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水军们的重点攻击目标，那些肆无忌惮的水军们找来各种不堪入目的下吅流段子用来套在她们两个身上，熊米被描述成一个靠身吅体贿吅赂考官才得以通吅过选拔赛，平时最善于用阴吅谋诡吅计陷害竞争者的绿茶婊，而顷然则被说成被中年谢他们会再一次攻击机车宝贝的论坛吗？那……我们要不要马上请专吅业的网络安全专吅家来帮我们排除一下论坛系统的隐患？”
“这件事我已经跟宇轩文传的赵总沟通吅过了，他向我保证会动用一切力量保吅障机车宝贝的安全运行。不过我认为，对方未必会那么执着地用头往铜墙铁壁上撞……”老左说到这里，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告诉韩铮：“我在明，敌在暗，他们想要找我们的麻烦，可以有一千种方法，而我们就算耗费资源处处设防，却也只能防不胜防……”
韩铮默然，不得不承认老左说的的确是事实。虽然他始终搞不明白，那些老左口吅中的“幕后黑吅手”这么做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但是如果换做他是“幕后黑吅手”，想要给老左的“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找点麻烦，可选择的方式确实数不胜数——只要你舍弃自己的道吅德底线，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别忘了还有我这个智勇双全的老板在嘛！”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手下可能被将要面对的困难吓尿，老左的语气变得活泼起来：“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可以彻底扭转我们目前的不利局面，小韩你就放宽心吧！”
“完美的计划？”韩铮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计划？”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吅露！”老左神秘兮兮的不肯松口。“总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韩铮越发地一头雾水：“到什么时候？”
“这个嘛……”左龙鑫略想了想，轻描淡写地应付道：“我要先观察一下对方下一步会出什么招数，如果他们就此收手我们后面也就没有必要再折腾了，假如他们还要继续下去，那我们也只好陪他们玩一回藏猫猫喽……”
藏猫猫？韩铮越听越觉得云里雾里，他感觉到，老左似乎不想让他提前知道这个所谓“完美的计划”，也许老左是在担心他无意中泄密？又或者，是老左在担心事情的发展并非如其所料？
但是无论怎样，自己都不好再追问下去了，诚如老左之前所言，不该知道的事情知道得太多的话，有可能会引火烧身的，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公吅司企划部主管，万一不小心卷入了集吅团最高管理层之间的权力斗吅争，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老左当初出言警告，显然也是为了保护他这个下属。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转，韩铮已经拿定了主意，做下属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老左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何必想得太多？“我明白了左总。那……后面的工作还按照既定安排走？”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好，我明白了。”
“还有，我从cq总公吅司那边带过来三个试车手，下飞机的时候我因为急着赶回来，把他们丢飞机场了，我估算着，他们这会儿也应该到了，到时候你给他们安排一下宿舍，另外把他们的借调令交到行政部去，这些人暂时都划到你的企划部去……”
三个试车手！韩铮听了一惊，现在“机车宝贝”已经有这么多女孩儿了，又来三个……老左这是要搞人海战术吗？可这种事儿好像不是人多就能办好的吧？不然当初海选的时候条件放宽松点，女车手要多少有多少啊……
韩铮还在胡思乱想，老左又嘱咐道：“对了小韩，这几个家伙在cq总公吅司那边可是出了名的喜欢拈花惹草，你可得把他们给我看紧了，别让他们勾引我的机车宝贝，万一惹出什么祸端，说不定又被人利吅用来生是非……安排宿舍的时候，一定要让他们挨着你，懂了吗？”
啊哈？？韩铮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老左什么意思，感情这三个试车手根本就不是女孩儿，是三个男的！而且还是那种“一贯喜欢拈花惹草”的主儿，想来这样的男的，没点儿“资本”肯定玩不转，如果不是有钱的官二代富二代，那肯定就是外形条件特别好，会讨女孩子喜欢的风吅流少年了……
老左这是要干嘛啊，这不是要把狼和羊关在同一个圈里吗？他还嫌日子过得太平淡了，想来点儿刺吅激的？韩吅正越想越不是味儿，心底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不爽。就在这时，企划部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今天的第一节培训课又是摄影，小楠照例搬了把椅子躲到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地听摄影师张峰魁在讲台上为她们讲解，不同脸型的女孩子在特定的光照条件下，要用什么样的角度面对镜头，才能拍出最美丽的脸部特写照片。
自从上次老张要了小楠的手吅机号码，还给她发了一张当初断崖上的照片，之后的一个多星期里两人却再没有发生什么私下里的联吅系，老张还是照旧讲他的课，小楠也只是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听着，就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而对于这一点，连小楠都觉得有点儿奇怪，为什么这家伙不来找自己问个明白呢？难道他对当初断崖偶遇的那诡异的一幕一点儿都不好奇？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不过这不大可能，那……难道是欲擒故纵？
“程小楠！”讲台上的老张忽然叫了小楠的名字，小楠一愣，赶紧收起自己天马行空般的胡思乱想，站起身有点儿迷茫地看着老张。
老张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小楠刚才的走神。“你来给大家说说，当你在摄影棚里面对定焦镜头的时候，如何吅在仅有的两盏摄影灯之间，寻找自己的最佳站位？”
说着，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黑板，那上面是他刚刚用粉笔画的一副简单的示意图，一个简笔画的小人站在两盏摄影灯前，一台相机对着小人。
这个问题其实难不倒小楠，毕竟她大学时学的是装潢设计专吅业，而设计专吅业的基础则是素描与色彩，人物模特也还是画过一些的，对于灯光的摆放方式多少有一些了解——更何况老张的课她也不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应该……站在两盏灯之间距离三分之一的位置，把脸稍稍侧过去差不多45度面对离得近的那盏灯……”小楠略加思索就说出了自己的答吅案：“这样既可以让脸部得到充分的光照，显得皮肤非常白吅皙健康，又不至于因为光线太强把脸部的立体感彻底抹平了……强烈的光照会在面部背光的一面产生强烈的阴影，从而凸显出脸部的轮廓，而稍远的那盏灯照过来的光线则会大幅减轻阴影的重量感，柔化脸部的线条……”
老张听着小楠的回答，微笑着点了点头。“看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嘛，不过……在你的答吅案在被事实证明之前，也只能说是你的推测而已，至于你到底说得对不对，我觉得只有实践才是验证真吅理的唯一标准……”说着他拿起了讲台上的单反相机，放在手里颠了颠，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小楠。
“啊咧？”小楠一见老张这架势，虽然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却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头皮发吅麻。
“来，程小楠同学，你到这里来……”老张一指培训教室的一个角落，那里用铝合金管架和白布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微型摄影棚，里面摆着两盏摄影灯，是给接受培训的女孩儿们练习摄影和站位时用的。“现在，就按照你刚才所说的方式摆好造型，让大家来充当摄影师给你拍照，看看你说的处理方式到底对不对~”
“喂喂喂！这这……”小楠顿时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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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打开企划部的门，发现门外站着三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青年。也许是为了抵挡室外炽烈的阳光，或者纯粹是为了摆酷，三个青年每人鼻梁上都架着一副镀银太阳镜，身穿印有新潮图案的t恤衫和紧身的瘦腿牛仔裤，手腕上脖子上挂着造型奇异的各种链子，嘴里斜叼着烟卷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得歪七扭八，鼻孔朝天故意摆出一副酷酷的表情，其中两个家伙留着刺猬一样冲天而起根根直立的短发，还有一个明明是男的却戴了一副骷髅头耳钉，脑后还梳了一条马尾辫。
韩铮瞥了一眼他们放在脚边的旅行包，心里已经有八吅九分确定，这三个奇装异服的家伙，应该就是老左所说的从cq总公吅司借调来的试车手。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儿吗？”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吅案，韩铮还是故意问了他们一句——也许是气场不和，虽然只是跟这三个人一照面，韩铮就已经没由来地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反感的情绪。
为首的那位青年抬手摘掉太阳镜，颇让韩铮感到意外的是，这货居然长了一张够资格做平面男模的脸，只是眉宇间和嘴角所透出的些许轻佻神色，让韩铮感觉这人似乎不大靠谱。
“你是韩经理吧？”这位帅哥一见韩铮倒是一点儿不认生的样子，上来就跟韩铮套起来了近乎：“左总经常跟我们几个提起你呢，我在他手吅机里见过你的照片……”
韩铮微微皱了一下眉，不动声色地问道：“我是韩铮，请问您是？”
“哦——我叫萧然，后边那俩是张斌与和李铠锋，我们哥儿仨都是总公吅司新品验证部的试车手，这次是左总亲自调我们过来参与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的……”这哥们说着从背后的斜挎包里掏出一个印有宗鑫集吅团logo的档吅案袋递了过来。“这是我们哥儿仨的借调令……”
韩铮把借调令接过来看了看封皮，是宗鑫集吅团人力资源部专用的那种档吅案袋没错，也就没有打开翻看里面的文件，表情淡然的脸上微微挤出一些笑容，把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很郑重地说道：“z市分公吅司企划部欢迎你们的到来……”
韩铮跟萧然握过手之后，萧然身后的两个家伙也都摘了太阳镜凑过来跟他握手，韩铮发现这两个家伙除了神情比较臭屁以外，脸居然也都长得相当不错，这三个人站在一起，不知情的人乍一看，还以为是哪支走嘻哈路线的南棒偶像组合。
原本韩铮还在琢磨老左为什么要从cq总公吅司调三个男性试车手过来，一开始他简单地认为，老左知是想用老手带新手的方式来加速“机车宝贝”的训练考核进程，可是现在看来，老左的目的恐怕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啊……
不管心里怎么琢磨，韩铮倒也没有在脸上显露吅出什么情绪，他摆出一副既不能说冷淡也远远算不上热情的表情，跟三个试车手一一握手之后，便领着他们进了企划部的办公室，把他们让到沙发上坐下，找了几个纸杯转身到饮水机那儿给他们倒水。
趁着这个功夫，三个屁吅股还没坐稳当的家伙，三双眼睛就开始极不老实地左顾右盼起来，尤其是办公室里的女生，每一个都被他们盯着看了好几眼，惹得企划部几个小姑娘一个个都秀眉一皱把脸转开不睬他们。
韩铮端着纸杯转身回来，刚好见到这三个家伙贼眉鼠眼的样子，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老左在电吅话里叮嘱他的事情，看这情形……这哥仨还真不是啥省油的灯，脖子伸这么长眼睛瞪这么大，你们哥仨这是来捉老鼠么？
三个试车手见韩铮回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到严肃模式，接过韩铮递上的水杯装模作样地喝了起来。韩铮搬了把椅子隔着茶几坐在他们对面，面带职业式的微笑说道：“你们先坐这儿歇会儿，喝完水我带你们去行政部交借调令领员工卡，然后再去宿管科登记给你们分配宿舍……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在飞机上肯定休息不好，上午干脆也别上班了，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下午我们再谈具体工作……”
三人一齐点头称谢，张斌与——就是坐在沙发右侧，身穿一件胸口印着蓝焰六芒星的黑色无袖t恤，七分大兜迷彩短裤，耳朵上戴着耳钉脑后留着马尾辫的那位试车手，放下手里的纸杯问韩铮：“韩经理，怎么见不到机车宝贝的女孩儿们呢？来之前我就在网上看过她们的视吅频，早就想见见真人了……”
看看！狐狸尾巴终究还是露吅出来了吧！真不知道左总是怎么考虑的，调几个男试车手跟“机车宝贝”们“红花配绿叶”也不是不行，关键是你得找几个靠谱的对吧？这仨货长得倒是不赖，可是你明明知道他们都是一贯拈花惹草的主儿还要给我这儿塞过来，这不是让狐狸看鸡笼吗？
“哦，她们这会儿还在上培训课呢……”韩铮面无表情地解释道：“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介绍你们大伙互相认识一下吧！”
韩铮还正说着，隔着窗户就看见外面不远处的培训课教室门打开了，摄影课的培训老吅师张峰魁跟程小楠一起，边说话边向企划部这边儿走过来，他们身后，车队其他的女孩儿也陆陆续续地鱼贯而出。
三个不安分的家伙早已顺着韩铮的眼神发现了窗外的情况，眼看着一群衣着凉爽的女孩子各个露着一双诱人的大白腿，笑闹着向企划部走过来，顿时变得兴吅奋不已。
“韩经理，她们就是机车宝贝吧！请问哪个是顷然？从来不在视吅频上露脸的大萝莉是哪个？”三个家伙七嘴八舌地问道。
因为在摄影培训课上被临时抓去充当摄影模特，小楠的眼睛几乎要被暴风骤雨般的闪光灯闪瞎，下课后揉吅着眼睛走出教室，刚刚走到楼梯间就被摄影课老吅师张峰魁叫住了。
“程小楠，这个周末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张老吅师，找我有什么事情？”小楠仰头瞅着张峰魁，眼神里的警惕意味让张峰魁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地紧张，就像他上中学的时候第一次约女孩子出来玩的时候一样。
说实在的张峰魁还真没有对小楠有什么非分之想，对他来说像小楠这种忧郁气质的少吅女远远地欣赏一下便可，假设真要有更进一步的展开，还是像顷然那样开朗随和八面玲珑的姑娘更合他的胃口。
他这次约小楠，只是想跟小楠深入了解一下当初“断崖邂逅”的时候，小楠究竟为了什么会跑到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她肯定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普通驴友，这一点张峰魁有十分的把握，因为他至今仍清楚记得，那时候小楠脸上的绝望和决绝。
但是为毛，在和这小丫头的目光对视中，会有一种“我是想要诱拐小萝莉的变吅态大叔”这种奇怪地感受？
“咳咳……”张峰魁抓了抓脑后的头发，故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别误会哈……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咱们一起坐坐，喝喝吅茶，聊聊天什么的……”说完，不自觉地傻笑。
终于来了哈……小楠心中暗想。自从第一次上摄影课被张峰魁认出来，并且给她发了那张“晨曦中的天使”的照片，小楠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找个机会要跟自己“说道说道”，没想到这货还挺有耐心，直到今天才来找她。
聊一聊也好……其实小楠也很想了解一下，张峰魁对于那次断崖邂逅有什么想法，他手里还有没有什么可能带来麻烦的“证据”。“好啊，没有问题。”小楠很爽吅快地就答应了。“时间地点你来定，发短信通知我就好了。”
张峰魁对小楠的答复颇感意外，他原本以为像小楠这样少言寡语的忧郁少吅女，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约出来的，根本没想到小楠能答应得这么爽吅快。
一愣神儿的功夫，小楠已经淡然一笑转身走了。因为她察觉到自己和张峰魁的对话已经引起了周围经过的其他女生的关注，特别是八卦王小喇叭苗雨桐就在身后不到两米远的地方跟顷然一起向这边走过来，万一被这丫头听到什么，一定会被她搞成今天的焦点新闻，而自己和张峰魁之间的“渊源”实在信息量太大，最好还是不要被人知道的好……
想到这里，小楠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然而身后传来一串轻吅盈的脚步声，似乎有哪个女孩儿追了过来。小楠下意识地半转身退后半步，只见苗雨桐像一阵风一样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吅奋的笑容——果然不出所料，刚才跟张峰魁的对话还是被她注意到了。
“小程！刚才张老吅师跟你说什么了？”苗雨桐一把拉住小楠的胳膊，眼里闪动着八卦的光芒，小楠一看她这架势，感觉自己后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原本苗雨桐是小楠认识的第一个车队里的女孩儿，两人一开始相处得也算不错，可是后来和顷然混熟之后，小楠就无意识地疏远了她，主要就是受不了她太过热衷于各类八卦，时时刻刻都在叽叽喳喳吵得她脑仁儿疼，而小楠最近的心情并不怎么好，无福消受被苗雨桐所扰动的热闹气氛，这个夏天已经够热了。从一个曾经的男生的角度来看，像苗雨桐这样太过于活泼一刻也停不下来，而且特别喜欢传闲话的女生，虽然远算不上讨厌，但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没什么啦……他见我揉眼睛，问我是不是不习惯面对闪光灯。”小楠随便编了个谎吅话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不对吧……”苗雨桐像警吅察看嫌疑犯一样，盯着小楠围着她转了半圈：“我明明听到张老吅师说什么喝喝吅茶聊聊天的……哎呀，你们两个不会是在约会吧？哇哦——”
看着眼前那张表情夸张的小吅脸，小楠不禁扶额。相处这么久了，她也算初步了解苗雨桐的个性，一旦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被她揪住，不闹个人尽皆知是绝不会罢休的。
如果对方是男生，小楠可以有一万种方法让他立刻闭嘴，但是面对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女生，她还真是拿不出什么特别有效的手段，这也许，是她内心深处那个曾经的男生所残留的碎片在作怪吧？
就在小楠不如何招架苗雨桐的追问时，韩铮的及时出现救了她的驾。“小程，你这会儿没事儿的话，跟我来企划部一趟好吗，有几个人想要见见你。”
原本还在纠缠不休的苗雨桐，一听到韩铮的声音立刻像变了个人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切换到淑女模式，放弃了她对小楠的纠缠乖吅巧站在一旁，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好啊……”小楠无暇多想，也不去问问韩铮找她做什么，先逃出“险境”再说。韩铮又叫上了顷然和熊米，带着她们三个去了企划部。
刚一进门，小楠就看到墙边的沙发上坐着三个衣着前卫的青年，各个都打扮得有点儿像搞说唱音乐的组合，就是一开口先来段“药药切克闹”的那种，感觉这仨货有点儿逗。
还没等韩铮开口介绍大家认识，忽然听到站在小楠身后的熊米大喝一声：“我去——你们这三个家伙怎么跑这儿来了！”说完，挤开前面的韩铮和小楠，直奔那三个家伙冲了过去。
那三个试车手原本还在盯着小楠上下打量呢，因为小楠在老左的特殊关照下对外是从来不露脸的，这三个家伙根本没见过小楠的样子，一时还猜不出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突然见到熊米跑过来，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靠！米丫头！”萧然张吅开双臂奔着熊米就抱过去，熊米果断急停，飞起一脚踢到他迎面骨上，疼得这小子“嗷”一嗓子，抱着小吅腿原地乱蹦跶。
“说！是不是你把我小学时候的照片发到机车宝贝论坛的？”熊米双手掐腰，恶狠狠地瞪着三个家伙。
“冤枉啊米米！不是我吅干的啊……”萧然一脸的委屈：“是他们干的，你问他们吧！”他反手指了指身后那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熊米的眼神立刻转移到他们身上。“果然是你们干的好事……你们两个——去死吧！”
小楠和韩铮顷然，还有企划部的一众员工，看着这三男一女打闹成一团简直目瞪口呆，很显然，熊米跟这三个人是非常熟的熟人，而且互相之间关系相当好，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旁若无人地闹腾。
等到他们四个闹够了，韩铮才给小楠和顷然一一介绍了萧然他们三个人，听到对方居然是cq总公吅司借调来的职业试车手时，小楠也是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三个长得跟男模似的家伙居然跟自己是同行，却不知道真本事如何——要是有机会跟他们切磋一番就好了。
萧然他们当然也对小楠和顷然感兴趣，顷然的气质身材美貌自不必多说，小楠这张从不在机车宝贝公开的照片和视吅频里出现的娃娃脸更是引来他们好奇地目光。不同于顷然的温婉古典和熊米的泼辣爽利，小楠的忧郁和深沉自有她独特的吸引力，特别是，当这些气质出现在一张还有点儿婴儿肥的圆圆的娃娃脸上。
“你就是那个开600cc四缸车把玛莎拉蒂飙翻的小吅美吅女？上次在广告里穿长裙开小绵羊的那个？”三个家伙争抢着问小楠。
“是啊，我就是。”面对自己的同行，小楠一反平日里的低调，很爽吅快地承认了。
“哇哦……你这么小就如此厉害，简直让我们这几个爷们儿汗颜啊！”萧然问小楠：“你今年有多大啊？怎么看起来像个高中生似的？”
“我要说我23了，你信吗？”小楠淡淡一笑。笑者无意，观者却只觉眼前瞬间云开雾散花开烂漫。“你们三个，真的是试车手？”她反问道。
“如假包换！”张斌与一拍胸吅脯，得意洋洋地说，其他两个家伙也使劲儿点了点头，仿佛用劲儿小了小楠就会不相信他们似的。
小楠的眼睛里仿佛有种异样的光彩在闪烁。“太好了，我们可是同行呢！我也是试车手，z市分公吅司新品研发2部的，跟你们一样，临时借调到企划部的……”说到这里，小楠主动向他们伸出了自己的小手：“以后有机会了，我还想跟前辈们好好学习学习呢！”
三个家伙巴不能再跟小吅美吅女握一次手，不过他们对于小楠的真吅实职业也是吃了一惊。试车手这个行当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首先你要车开得好，其次还需要对机车的构造和运行原理极为熟悉，最后还要有细致的观察力，和准确的表达能力，能够与技术部门做好沟通和协调。
“你真的是试车手？”三个家伙异口同声地问道。
“如假包换~”小楠微笑道：“怎么，不相信？不信的话，咱们可以切磋切磋吖~”
然而切磋什么的只是说说而已，三个从cq总吅部借调来的试车手显然并没有把小楠的实力放在眼里，以他们对女车手的认知来说，驾车技术练到熊米这种程度就差不多是国内女车手的着，闪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熊米似乎对小楠的热情有些意外，平日里的高傲美吅人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她笑着连连摆手说道：“不用啦，其实我是来邀请你晚上一起出去聚一聚的……”
“出去聚会啊？”小楠听了也是颇为意外，就算是顷然或者苗雨桐来邀自己出去玩都不奇怪，但是跟自己关系一般般的熊米来找她，确实是想不到。不过，这也许是一个跟同事搞好关系的机会。“好啊，咱们去哪儿聚？还有谁一起去？”小楠微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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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次聚会是从cq总吅部借调来的三个试车手发起的，他们的本意是想找个时机跟机车宝贝的女孩子们互相认识一下（韩铮：……），因为在z市分公吅司这边只有熊米跟他们熟，所以就央求熊米替他们来邀请大伙。
虽然熊米平日里待人有点儿高冷，但她也没从来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而且大家都知道她跟老板的关系很不一般，所以这次大家也都愿意给她面子，除了两个女孩儿临时有事儿不能参加以外，其余的女孩儿都欣然答应了。
女孩子嘛，出一次门当然是很麻烦的，特别是这次的发起人是三个外形颇为帅气的男生，大家自然要格外留心自己的形象，所以等到所有应邀的人都到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多钟了。
比起其他的女孩儿，小楠出门前只是随便换了身衣服，简简单单的背心和牛仔七分裤，脚上穿了一双运吅动鞋，又在身上套了一件薄纱的长袖衬衣，把头发梳成一条蓬松松的鱼骨辫往身后一甩就算搞定，反正也不指望打扮给谁看，自己对着镜子觉得顺眼就ok了。
因为三个试车手都是从cq调来的，跟他们最熟的熊米也不是本地人，所以他们并不知道z市哪里有什么聚会的好去处，何况宗鑫集吅团的厂址选在远离市区的西郊工业园区，工厂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餐饮娱乐的去处，所以在参考了韩铮和老田的意见之后，最终把这次聚会的地点选在了距离工厂最近的一个小镇上，那里有一家露天烧烤大排档，羊肉和烤鱼的味道做得非常地道，而且还有露天的卡拉ok可供娱乐，非常适合一大群年轻人聚会。
因为这次去的人很多，十几个人根本没办法全挤进韩铮那辆长城哈弗里面，不过好在小镇离得并不算远，徒步走上十来分钟就到了，所以大家干脆放弃了乘车步行前往，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帅哥靓妹从厂门口走过，着实吸引了不少宗鑫普通员工的眼球，特别是大门口的门卫，人都已经走出老远了他还在那儿伸着脖子望着女孩儿们靓丽的背影。
整天被吅关在公吅司除了训练就是吃饭睡觉的机车宝贝们，一出工厂大门就像一群被放出笼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打闹不停，三个试车手混迹其中，不时地发挥他们耍宝逗趣的天赋特长，惹得一群少吅女们咯咯娇吅笑，留下一路的欢声笑语，看起来大家最初的相处似乎相当融洽。
就连小楠也仿佛受到了这种欢乐氛围的感染，脚下的步伐逐渐变得轻快起来，脑后那条狐狸尾巴一样蓬松松的鱼骨辫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在背后来回跳跃着。
韩铮原本刻意和小楠保持了两个肩宽的距离，默默地跟她并行，不曾想苗雨桐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硬拉着韩铮跟他聊起了买车的事情，似乎她家里要给她买一辆七万元左右的轿车代步用，非要韩铮这个只会开车连火花塞都不会换的“老司机”帮她参谋参谋，于是韩铮只能很无奈地放弃了和小楠一起“隔空散步”的打算，硬着头皮跟小桐聊起了汽车。
而小楠忽然发现了身边的这一幕之后，嘴角泛起了浅浅的笑意。这一切都没能逃过顷然那双聪慧的大眼睛，她微笑着走过来插在了韩铮和小楠之间，一手抓吅住小楠的手腕，一手提起自己的裙摆，拉着她向走在最前面的熊米她们跑去，留下韩铮瞪着一双幽怨的眼睛，望着两个少吅女纤细窈窕的背影逐渐融进了夕阳中。
z市的郊区比起几公里之外的市中心，仿佛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位面上似的，同样是余晖渐隐华灯初上的时间，通往城区的道路，被往来穿梭的汽车大灯渲染成一条条流淌着的光之溪流，溪流交汇的中心点正是城市中心最为繁华的商业区，一片片灯火通明的高层楼群，在夜幕下幻化为连绵不绝的光之森林。现代化照明所带来的光污染，让城市居民们抬头仰望时，只能见到一片跟随着霓虹闪烁而变换色彩的灰黑色的天空。
而距离三环路数公里之外的小镇，此刻却已经完全隐没于漆黑的夜色之中，公路两旁茂吅密的玉米地里传来阵阵虫鸣，小池塘和水渠里更是蛙声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田野所特有的清新味道。一架客机闪着航行灯从远处的机场上空飞来，轰鸣着掠过小镇的上空，越飞越远，最终渐渐消失在漫天星斗的夜空中。
这座安静的小镇唯一热闹的地方在镇北头，当地人用木栅栏围起一片空地，插下十几把大型遮阳伞，摆了十来张粗木桌椅，就建成了一个烧烤大排档。因为味道颇为不错渐渐闯出了名气，很多客人甚至专门开车从大老远的市区跑过来解馋。
此刻大排档所有的餐桌都已经坐满了客人，身材肥硕的烧烤师傅站在炭火炉前，手脚麻利地给肉串和烤鱼刷酱料，一个巨大的风扇把冒出的油烟抽走吹向天空。身材苗条的服吅务员端着托盘在食客中间往来穿梭，把烧肉和一杯杯啤酒送上客人的餐桌。更有些客人跑到院子中间的大屏幕电视前面，举起麦克风高歌一曲，虽然跑调都跑到姥姥家了，也照样有一班好友为其鼓掌喝彩。
机车宝贝的女孩儿们此刻正借着老式灯泡的暖黄吅色光线，围坐在质朴的粗木餐桌周围，就着美味的烤肉串和啤酒，听三个新借调来的试车手讲他们那些半真半假的故事，三个家伙各种耍宝抖包袱，引来女孩儿们阵阵欢乐的笑声。
小楠紧挨着顷然坐在角落里，手捧马克杯静静地喝着啤酒，眼睛却遥望着对面屋脊上的那片星空，一道银河把星海分成两半，牛郎星和织女星被永远分隔在两吅岸，正如她和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女孩一样，而隔在她们中间的世俗压力和亲人的期许，也如同这浩瀚的银河一般难以逾越。
在机车宝贝这个小团队里，每个成员都是资质出挑的美吅女，本来小楠置身其中就像一粒大米被丢进米袋子一样，并不会特别惹眼，但是她的低调和寡言，却无形中让她在一群活泼好动的女孩儿中特别显眼——即使是口不能言的顷然，也时常用她那块从不离身的电子涂鸦板跟大伙文吅字交流，而小楠却始终甘于做一个旁观者，即便大家谈论中特别提到她，她也只是报以浅浅一笑。
萧然和张斌与他们三个对小楠感兴趣可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前段时间轰动各机车类网站的“中量级机车飚翻玛莎拉蒂”那段视吅频，经由宇轩文传视的频编辑师神一般的剪辑，成功塑造了一个既低调神秘又性吅感魅惑的迷之美少吅女形象，被刻意隐去了面孔的小楠一夜之间成了千万青年机车爱好者的梦中情人。
所以当老左到cq总公吅司的开发部去动员他们来z市参加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的时候，萧然他们三个就缠着老左想要打听点儿有关“神秘女孩儿”的内部消息，可惜老左口风甚紧，反而以此诱吅惑他们就范，让他们自己到z市去看个究竟，并且放出口风，能不能勾引走全看他们自己的泡妞功吅力云云……
至此，吊在空中的好奇心被又一次放大，以至三个家伙于在企划部外第一眼见到小楠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了，虽然小楠那张怎么看都刚满十八岁的娃娃脸让他们这些二十来岁的“大叔”们稍稍有些心理负担，不过小楠本人自称二十三岁也从一定程度上弱化了他们这方面的担心。只是白天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工作一直找不到机会搭讪，如今那男女吅女一群人挤在同一张餐桌上喝啤酒，三个家伙跟小楠近在咫尺，此时不趁机套近乎又更待何时？
三人几次想找个话题逗引小楠跟他们聊聊，无奈小楠每次都只是抬起睫毛修吅长的眼帘，用她那只被纱质衬衣袖子完全遮住，只露吅出四个白吅嫩指尖的小手勾起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然后浅浅一笑把手中的马克杯递过去跟他们碰杯，在同事们的起哄声中三个家伙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逞英雄端起马克杯一饮而尽，小楠却充分利吅用身为女生的特吅权，只在自己的杯子里浅浅地抿上一小口就算应付了场面。
几个回合下来三人被灌了一肚子的啤酒，终于意识到对面这个少言寡语的小丫头心里其实鬼精着呢，想要短时间内拿下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只得把各自的“攻击目标”换到了其他女孩儿的身上，一直在旁边虚与委蛇的韩铮见此情景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
后来大家都玩嗨了，也不知道谁挑的头，大家轮番拿起麦克风唱一首自己最擅长的歌曲，然后以电脑打分作为标准一决胜负，最后的胜出者将会获得由三个试车手提吅供的“神秘礼物”。要知道机车宝贝的女孩儿们可都是通吅过海选进入车队的，才艺方面各个都有两把刷子，随便哪个拉出来都是超级麦霸级别的高手，现在虽然纯属闹着玩儿，胡乱吼了几嗓子还是引来了整个大排档全体食客的热烈掌声，甚至有客人提出想听自己喜欢的曲子，如果谁唱了就替她们全体免单。
韩铮毕竟是这伙人的“领吅导”，别人可以玩得毫无顾忌，他却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眼看着旁边围观女孩儿们玩闹的人越来越多，心里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妥。虽然这小镇上还算热闹，可是待会儿回到厂区毕竟要走十多分钟的路程，特别是中间有段路黑乎乎地没有安装路灯，两边全是茂吅密地玉米地，藏个千把人都不费吹灰之力，这夜深人静的万一有人在那儿埋伏想打女孩儿们的坏主意，他们只有四个男的真不一定能把这么多女孩儿都护得周全。
想到这里韩铮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装作不经意地用眼角余光扫过人群，果然发现有几个围观的人眼神色吅眯吅眯地，瞄着正在k歌的苗雨桐目露贪婪，心头的危吅机感就更加沉重了几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吅丹曾经给他讲过的那段“歪吅理吅邪吅说”——女孩子的青春和美貌就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巨大财富，岂不知闹市露富必将引来怀璧之罪？老左把这一摊子都交到他手里，万一要是出点儿什么差错，如何对得起老左对他的知遇之恩？
韩铮心里越想越焦急，恨不能立刻领着大伙肋插双翅而去，只是此时大家都正在兴头上，他虽然是部门主管却也不好强行干涉，毕竟是个男的见到漂亮小姑娘都会多看上几眼，那几个神色有点儿猥亵的围观者好了，我可不怎么会唱歌，尤其特别擅长跑调，跑起调来火箭都追不上！到时候你们谁都不许笑话我……”小楠面对大家热切期待的目光很无奈地说道。
就在小楠握着麦克风转身走向大屏幕的时候，韩铮裤兜里的手吅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摸出手吅机一看屏幕，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
韩铮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吅话：“喂，哪位？”
然而电吅话那头却并没有人回答他，沉默了一两秒的时间电吅话就被挂断了。“可能只是打错了电吅话吧……”韩铮摇摇头把手吅机收了起来，并没有对这件事十分在意。
转回头时，小楠那边已经选好了歌，令所有人感到意外地是，她竟然从一大堆容易上口的流行歌曲中，选择了特别冷门的《梦缠绕的时候》，作为经常听摇滚乐的韩铮来说，他对超载乐队这首老歌还是有些印象的，只不过这首歌原本是狂野的重金属风格，实在无法想象声线如此纤细的小楠，如何用她的萝莉音来驾驭这么一首变调和变节奏都比较频繁的重金属歌曲？
韩铮的好奇心一时战胜了危吅机感，随着屏幕上歌词提示的小绿灯频频闪动，他的期待值也在不断上升中……
星海浩瀚的墨蓝色夜空下，一群青年男女走得像放羊一样，漫步在返回厂区的小路上。他们脚下的两车道小水泥路弯弯曲曲一路向东，通往两公里外的西郊工业开发区。此时已是深夜，路两旁茂吅密的玉米地里蛙声虫鸣声响成一片，空气中隐隐传来阵阵低频的震动，那是宗鑫工厂里大型空压机在远远地轰鸣着。
小楠依旧跟顷然一起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怀里还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卡通山猫玩偶——这东西却是刚刚结束的“机车宝贝麦霸争霸赛”的优胜者奖吅品。
虽然意外地成为了比赛的优胜者，可是小楠并不觉得高兴，事实上当时她闭着眼睛一曲唱罢，睁开眼看到周围观众们望着她瞠目结舌的样子时，就知道自己刚刚那一曲完全超脱了乐谱所限，嗓音的音域高度自吅由变幻的演唱是多么令他们耳目一新——老天在她蜕变的时候赐给她一副不但声线纤细纯净而且音域跨度宽广犹如天籁般的好嗓子，而她却只会它用来跑调。
在小楠刚刚开始演唱的时候，围观的人们还没有吅意识到这将是一场超出他们想象力的表演，因为唱歌跑调的人并不是什么珍稀动物，在这家热闹非凡的烧烤大排档差不多天天都能遇到几个，小楠无非是其中长得最漂亮养眼的而已，而对于青春可爱的女孩子，人们永远都不会缺乏包容的心态。
然而随着歌曲旋律的变奏，小楠的演唱渐渐开始向观众们的想象力极限发起了史无前例的挑战，她那音域极其宽广的完美歌喉，让她可以游刃有余地把自己对歌曲的演绎从一个八度迈向另一个八度，由蓝鲸音毫不费力地切换成海豚音，转换之自然，过渡之平吅滑，简直就像一列疯狂的过山车一般，带着现场的全体观众们一起飞跃高峰然后立刻跌坠低谷，体验高动态大落差的极速快吅感。
正如很久之后的某一次闲聊中，顷然用电子涂鸦板告诉小楠，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唱歌跑调可以跑得如此霸气如此蛮不讲吅理，明明在跑调时因为突然跨越了太多的音域，换做旁人绝对要憋到面红耳赤连假嗓都捏不出来了，小楠却可以毫不费力地把调子拉上去再拉下来再拉上去，仿佛这一切对她来说根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一曲唱罢，小楠发现周围的观众们——无论是机车宝贝还是三个试车手，不管是烧烤师傅还是服吅务员，乃至满院的食客和篱笆外的路人们，甚至那条钻到桌子下面找骨头吃的狗，全都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眼神里流露吅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他们刚刚经历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有些怀疑观众们的表情是否过分夸张，但是这个结果却并没有超出小楠自己的心理预期，她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不是唱歌的料，以前每当遇到类似k歌的场合时都会早早钻进角落里避开递给她的麦克风，因此对于眼前这一切小楠有着足够坚吅实的心理准备。
然而，就在小楠面对呆若木鸡的观众们报以歉意的一笑打算潇洒离去时，身后的卡拉ok电脑评分系统却给在场的所有听众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大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最为接近极限的分数，小楠赢了！
小楠的演唱竟被二货电脑打了最高分，从一众歌喉甜美的机车宝贝里“脱颖而出”，赢得了三个试车手的“神秘礼物”：一只毛绒绒的山猫玩偶，这件事成了一群青春男女们在回厂路上的唯一话题，大家嬉笑着议论起小楠那神鬼莫测的嗓音，还有那台卡拉ok的电脑主机究竟是依靠什么标准来给大家打分的。
其实小楠并不介意自己因为唱歌跑调而成为大伙儿的话题中心，因为她过去也经常为此在朋友面前自黑，关键是怀里抱个这么大的毛绒玩具算怎么回事儿啊喂！有心想要转送给别的女孩儿，可无论是苗雨桐还是顷然，大家全都笑着逃开表示不接受，小楠送了一圈最后还是很郁闷地自己抱在怀里。好在这里的人们并没有谁知道她的底细，不然要是换个像虎子那样对她知根知底的人，看到她这副样子一准会笑得满地打滚了。
所以小楠才会故意走在人群的最后面，善解人意的顷然虽然不知道小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但还是主动跟过来陪她一起走，两个女孩儿牵着手慢吞吞地溜达着，跟前面同事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顷然毕竟是原生态的女孩子，胆子可没有小楠这么大，眼看自己跟其他人拉得太远，路两侧又全都是一大片黑乎乎的玉米地，偶尔一阵小风吹过呼啦啦的响动，仿佛其间隐匿着什么可怕的鬼怪似的，心里不由得敲起了小鼓，于是捏了捏小楠的手腕，用眼神向她失意赶紧加速跟上前面的同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对面几道光柱猛地亮起，把正在谈笑漫步的一群男孩女孩晃得睁不开眼，纷纷用手挡在面前遮住光线。跟苗雨桐一起走在最前面的韩铮眯着眼睛，透过手指缝看到前面不到十米远的路边上停着两辆面包车，打开了四盏大灯交叉着照射着他们，车门开处，从车上呼啦啦冲下来一大群人，各个都身穿黑色衣吅裤脸上带着口罩，手里还拎着长长短短的棍吅棒钢管，大略一数至少也有十个左右。
不好！要出事儿！韩铮心头一颤，反手拉过身边的苗雨桐把她挡在身后，其他的女孩儿们虽然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也都下意识地退后互相靠拢起来，倒是那三个试车手，一看前边不对劲儿都主动站到了韩铮身边，四个男的一字排开护住身后的女孩儿们，警惕地望着前边的这群人。
“哥们儿，你们这是搞什么阵仗啊？”眼看着对面一群大汉气势汹汹地逼近过来，萧然拎着刚从路边捡来的半截转头，中气十足地质问道。
然而对面的人并不理睬他，仍旧不紧不慢的向他们走过来，而且行进中把队形向两翼展开，似乎想把他们这四个男的先包围起来。
此时韩铮最担心的的还是身后那群女孩们，他们这几个男的大不了就是挨顿打而已，可是一旦失去了他们的保护，鬼才知道那些戴着口罩隐藏面目的人，会对这些漂亮的软妹子做出什么反吅人吅类的事情。
“那个……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韩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慌张，对话也许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至少可以给身后的女孩们打电吅话报警的时间。“如果你们需要钱的话，没问题，我们身上带多少都可以给你们。”
韩铮满以为对面会站出一位“头领”来和他讨价还价，或者至少来两句吓唬人的话，什么“此路是我开管杀不管埋”之类的名言警句，然而对面根本就没人搭理他，一群看不清面孔的黑衣人越逼越近，眼瞅着四个男的就要陷入重围了。
“小韩，这里我们三个挡住，你带着妹子们进玉米地！”站在韩铮左边的张斌与见势头不对，压低了声音对韩铮说道。
顿时韩铮纠结了，他虽然从小到大不喜欢打架斗殴，但是丢下同伴逃走这种事儿那也是坚决做不来的，只是眼前这么多对手，就算他留下来估计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四个男的全都在这儿被吅干掉，那身后的一群女孩们谁来保护？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紧要时刻，身后忽然传来熊米的声音：“喂，是幺幺零吗？我要报警！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歹吅徒抢吅劫，有十多个……”
显然，那是熊米用她的手吅机打了报警电吅话，四个男的见状顿时如临大敌，因为对方如果不是白吅痴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抢夺熊米的手吅机阻止她继续报警，然而对方却没有如他们所想采取任何行动，甚至连刚才那种缓慢而充满了压吅迫感的侧翼推进都暂时停止了，仿佛在等着熊米向警方报告情况似的。
就在韩铮他们以为熊米的报警即将化险为夷，对方一伙人就要放弃攻击一哄而散的时候，熊米的电吅话信号毫无征兆地突然中断了，她的手吅机显示找不到移动信号，而且旁边别的女孩儿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手吅机进入了信号盲区。
“小丫头，别费劲儿了，没用的！我们车上带了手吅机信号屏吅蔽器，你们就别妄想能报警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对面人群的后排响起，那人同样是黑衣黑裤面带口罩，站在路边玉米地的阴影里很难看清他的面目。
一众男孩儿女孩儿听了心中都是大惊，这么说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连这种高科技手段都用上了，显然是对他们志在必得——问题只在于，他们所要志在必得的到底是什么？
“你们想要做什么？”韩铮故作镇静地问道，不管怎么说，对方总算是有个肯出声的人了，这也比刚才始终一声不响慢慢压吅迫过来要强多了。
“你们四个男的，能滚多远滚多远，把这几个丫头都给老吅子留下来，不然的话……”那人说到这里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仿佛对面那些女孩们都已经尽落他手中。
“要是我们哥几个不答应呢？”不知何时，张斌与超过了韩铮挺身站在了最前排，身上的短袖t恤被他脱吅下来紧紧地缠在了左臂上，右手手心握着一串钥匙，钥匙尖穿过指缝向外探出，结实的胸肌在星光下随着呼吸起伏着。
就在双方正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忽然女孩们身后的玉米地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似乎有人钻进了玉米地向里面逃去了，借着面包车大灯的照明，隐约能看到有两个娇吅小的身影在一人多高的玉米杆之间猫着腰快速穿行。
“别让她们跑了！快抓吅住她们！”站在面包车旁边的那人似乎是个领头的老大，一见有人逃走立刻呼喝手下去追捕——如今的玉米长势正旺，这么一大片茂吅密的玉米，又是没有月光的晚上，如果被那两个丫头逃到深处，再想找到她们那可就难了。万一逃走的女孩在移动信号干扰仪的工作范围以外再次拨打报警电吅话，将会给他们的行动带来极大的麻烦。
立刻有四个黑衣大汉也钻进了玉米地，循着两个女孩逃走的方向追去，此时那两个女孩儿已经跑出去十多米远，密集种植的玉米枝叶成了她们最好的掩护，再加上星光朦胧，如果不是途中被身吅体接吅触到的玉米植株摇晃不停暴吅露了她们的行踪，想要抓她们还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四个人一走，韩铮他们四个男生面对的压力骤减，但是形势依旧处于下风，对方不但人数比他们多，手里还都拿着棍吅棒，他们四个男生仅凭赤手空拳，一旦打起来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不过对方战力虽强毕竟人手比刚才少了，要一举干掉韩铮他们四个男生虽然绰绰有余，但想要把剩余的女孩们全都捉住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假如女孩们趁现在一哄而散都跑进玉米地里，黑衣大汉们再怎么抓也肯定会漏掉几个，而且韩铮他们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抓，如果他们拼命阻挡黑衣人的追击，也许女孩们至少能跑掉一多半。
可惜，一群小丫头们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傻了，腿脚都是软的如何逃走？就算有个别胆子大的比如泼辣的熊米，却又不肯丢下同伴独自逃走，结果大家伙就只能硬吅挺着跟对方对峙，白白浪费了这稍纵即逝的好时机。
好在对方减员之后也停止了两翼的推进，只是虎视眈眈地盯着韩铮他们和后面的女孩们，防止他们再有人逃走，看来在他们去追捕的同吅伙回来之前，暂时不会发动攻击了。
趁着这个时机，韩铮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女孩儿们，熊米苗雨桐李响……一个个数过去，晚上一起来参加聚会的唯独少了小楠和顷然，显然刚才逃走的就是她们两个了。
发现小楠已经逃进玉米地之后，韩铮心中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小楠可是会功夫的，玉米地里又便于隐匿，她和顷然脱险的可能性相当高，希望她们能在到达安全地段后及时吅报警……
韩铮正想着，忽然听到玉米地里传来一声惨烈的嚎叫，似乎是前去追击的某个黑衣大汉遭到了猝不及防的一记重击，那嚎叫吅声于高吅亢处戛然而止，原本因为激烈追逐而起伏不定的玉米地忽然寂静一片，连一直呱噪不停的虫子和青蛙都不叫了，气氛变成有点儿诡异。
然而这诡异的安静只维持了几秒钟，不远处的一大片玉米突然像开了锅似的猛烈摇荡着，片刻后终于停歇，这次却没有再发出什么喊叫吅声，站在玉米地外面的人们根本无从判断里面的情况。
“黑子，顺子，老刘，小李子，你们怎么样了？”站在面包车旁边的黑夜人头吅目感觉到情况不对，扯起嗓子对玉米地里喊道。
“彪哥，我没事儿，我也不知道前面咋了，还要追吗？”一个离得不远的声音回答道。
“我啥都没看见，现在怎么办？”另一个位置比较靠里的声音问道。
做出回应的只有这两个人的声音，两外两个没有了动静，十有八吅九是被人干掉了……那个被称为彪哥的头吅目不禁心惊，万万想不到这群娇吅弱的女孩中竟然还有如此扎手的狠角色。
“彪哥，要不要再进去几个兄弟去看看？”一个黑衣大汉回头问彪哥，彪哥摇了摇头一口否决：“不行，对面可能有厉害角色，这玉米地里看不见摸不着的，她们又躲在暗处，进去很容易被暗算，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还是赶紧把人带走是正经的，否则夜长梦多……”
说完，又对着玉米地里喊道：“顺子，老刘，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退回来，要小心暗算！”
玉米地里哗啦啦作响，没一会儿功夫一个黑衣人倒退着走到了玉米地的边缘，却没见另外一个同吅伙跟着。“顺子，怎么老刘没跟你在一起？”一个站在路边离他比较近的黑衣大汉问他。
“我也不知道啊……”那人转过身对他的同吅伙说道：“地里的庄稼长得太高太密，我一进去就看不见人了，都是凭感觉瞎摸的，别说去抓人，我能摸吅着方向走回来就算不错了……”
这家伙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勾住了脖子，身吅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歪，那么大块头的一条壮汉喊都来不及喊一声，就被拖进了茂吅密的玉米地里，转瞬间消失得无声无息，仿佛被埋伏吅在玉米地里的史前猛兽吞噬了一般。
见此情景，站在公路上跟韩铮他们对峙的众黑衣大汉不禁都有点儿头皮发吅麻，现在就算老大命令他们进去抓人，恐怕也是没人敢去了。“彪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几个家伙心里发虚，扭头看老大的脸色。
彪哥看了看双方对峙的形势，对方只有四个男的，剩下几个女孩儿的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而自己这边儿还有七个人，且人人都有武吅器，如果趁现在集中力量一举干掉那四个碍事儿的男的，剩下的女孩儿们还不是砧板上的肉？只要先把她们控吅制住，再集中力量抓吅捕玉米地里的漏网之鱼，或者用手里的人质要挟玉米地里那个漏网的，让她自己乖乖从里面出来，没了玉米地的掩护，我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丫头？
想到这里彪哥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刚要指示手下如何行动，忽然一个凉冰冰硬吅邦吅邦的东西：“你找到他们的移动信号干扰仪，关掉之后立刻联络顷然，带上她赶紧回厂里去！”
“那你呢？你不上来？”刚刚坐在车上尚且惊魂未定的熊米连忙问道。
小楠看了看两辆面包车，四个男生和一群女孩儿坐上去被塞得满满，虽然挤挤还有地方，只是她现在正控吅制着贼首，这家伙膘肥体壮的，想要一起带走恐怕很难做到，放开他再上车跑掉就更加不可能了。
“你们别管我，赶紧找到顷然离开这里。至于我嘛……”小楠瞅了瞅被她压吅制在地上的彪哥，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想逃，能留住我的人只怕不多……”
韩铮无论如何也不愿把小楠一个人丢下来，让她独自面对七个凶吅恶的歹吅徒，然而事态紧急根本容不得他多加考虑，毕竟车上还坐着这么多惊魂未定的女孩，他作为部门主管必须为她们负责，根本没有时间再为取舍而纠结了。
两辆面包车一路飞驰，途中熊米她们在车上搜到了彪哥所说的那台移动信号干扰仪，关闭之后即刻电吅话联络先头脱身的顷然，顷然的手吅机响了好久才接通，听到电吅话那头传来几声欢快的口哨，便知道顷然目前处境安全，众人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熊米赶紧发短信给顷然，让她留心两辆面包车上都是自己人，可是短信发出去连十秒钟都不到，韩铮就发现了正在沿着小水泥路往回走的顷然——这傻丫头好不容易钻出玉米地的时候就已经迷失了方向，如果不是遇到了韩铮他们抢来的面包车，没准她一个人又傻乎乎地跑回出事地点了。
赶紧停车把分不清东南西北的顷然拉上车，两辆车不敢停留继续往工厂的方向狂奔。顷然一上车就发现没有小楠的身影不禁着急，连忙比划着手势向大伙表达自己的担心，同样对小楠放心不下的苗雨桐拿起手吅机就要给小楠拨过去，被一旁的张斌与一把将她的手吅机夺过：“不行！万一小程这会儿正在玉米地里藏着，我们一打她手吅机，她岂不是暴吅露了行踪？”
苗雨桐吐了吐舌吅头，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韩铮，暗自庆幸自己没把这个电吅话拨出去，否则，万一程小楠真的因为这个电吅话而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个家伙还不得恨死自己？
提到小楠，车里的人无不心焦，虽然当场目睹了她不可思议的战斗力，但她自己毕竟人单势孤，一个孤身少吅女独自面对那么多黑衣歹人，即便手里握有“人质”也未必能轻易脱身，一旦意外失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韩铮恨不能把脚下的油门踩到底，尽快赶到宗鑫厂门口把一车人卸下去，他才好调头回去接应小楠。只是乡间小路甚是狭窄，路况坑坑洼洼不太好走，再加上他本身的驾驶技术就不怎么样，这车越是着急就越是开不快，把他急得出了一脑门的汗珠子。
好在距离宗鑫工厂已经不算很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韩铮他们四个男的先把女生们都送进了工厂大门，交由安保部的保安护送她们先回宿舍，又嘱咐她们要尽快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紧急汇报给老总左龙鑫，然后四个人就开着辆面包车，风驰电掣地原路杀了回去，连找安保部主管要几个保安支援都来不及。
一路上韩铮提心吊胆，眼前总是浮现出各种不好的预感画面，幸好现在开车的人不是他——来的时候萧然就已经对韩铮那蹩脚的驾驶技术忍无可忍了，扬言如果换他来开车的话，路上所用的时间至少能减少一半儿。
大家一路上都期盼着能够遇到安然无恙的小楠迎面走来，就像找到顷然的时候那样，然而一路走一路找，始终都没能见到小楠那纤细娇吅小的身影，眼看着路段越来越接近刚才的事发地，众人的心不由得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从来没有任何信吅仰的韩铮，此时也禁不住在心里默默吅祷吅告，把漫天神仙从基吅督耶稣到观音大士全都求了一遍，只希望小楠这次千万要平安无事。
忽然，面包车的前大灯似乎扫过了路旁的一个人影，一晃而过的瞬间大家都感觉那似乎是个女孩儿，开车的萧然用吅力一脚把刹车踩死，面包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轮锁死滑吅出去足足有七八米远才停下来，车还没完全停稳张斌与和韩铮两个就跳下了车，打开从宗鑫厂门卫那里借来的大功率手电筒，向刚才看到人影的位置搜索过去，果然没走几步看到一个身材纤细娇吅小的少吅女正靠坐在玉米地边上的木栅栏上，只是离得稍远看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小楠。
“程小楠！”韩铮等不及走到跟前再确认身份，直接喊出小楠的名字，果然那少吅女听到他的呼唤立刻扭过脸朝他看过来，手伸到脸前遮住强光手电炫目的强光，答道：“是小韩吗？我在这里……”语气中不乏惊喜，却又显得有气无力。
韩铮听到小楠的声音心头一惊，以为她受到了什么伤害，不顾一切地朝小楠猛跑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见小楠身上并没有任何明显伤势，只是脚上那双运吅动鞋沾满了泥巴，一直揪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来，却又见小楠脸颊绯红，眼睛里的神采就像即将燃尽的蜡烛一样越来越微弱，不由得又再次紧张起来。
“小程你没事儿吧！”韩铮晃了晃小楠的肩膀焦急地问道。
“我没事儿，只是好累呀，感觉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谢谢你小韩，要是……你不回来找我，我怕是……回不去了……”说着身吅子一软，一头栽倒在韩铮的肩膀上。
小楠的身吅体软吅软的趴在韩铮的肩头，隔着身上的薄衫韩铮感觉到她的身吅体像是着了火一样滚吅烫滚吅烫，甚至连她鼻腔呼出的气息，吹在韩铮脖子上感觉也是火烧火燎地，浑身上下就像一个刚刚从炉子上拎下来的开水壶一般，从里到外都是炙热袭人。
韩铮大惊，心里顿时乱成一片，什么都顾不得多想，手臂往小楠的背后和腿弯用吅力一抄，把她纤弱的身吅子打横抱起来就往面包车上狂奔。同来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小楠到底怎么了，见韩铮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都被他吓得不轻，萧然挂上倒挡高速调头，再换二档对着厂区的方向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松开离合器面包车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疯了一样绝尘而去。
坐在剧烈颠簸的面包车里，韩铮怀抱着浑身烫像火炭一般的小楠心急如焚，恨不能解吅开衬衣看看她身上是不是受了什么暗伤，可是男女有别又不方便这么做，只能用手当做扇子不停地给小楠扇风好让她稍稍凉快一些。
本来萧然已经把车开得很快了，来的时候有好几次，韩铮都被他那粗吅暴惊险的过弯动作吓出一身冷汗，然而此时他却一直嫌车跑得太慢，总是忍不住想要催促萧然加速再加速，只是出于行车安全的考虑强忍着没有出声。
其实根本就用不着韩铮催促，驾车的萧然早就已经把车速提高到了道路允许的极限，不管前方的路面上是坑还是坎，只管一路油门到底冲过去。车里的四个男的都神色肃然一言不发，车厢里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轮胎的噪音不断从降下玻璃的车窗外传进来。
忽然叮当一声脆响，从小楠无力垂下的手中掉落一样东西，坐在一旁的的李凯峰伸手捡起来一看，却是半根断掉的青铜簪子，这半根青铜簪子的造型颇为精巧，粗的一头雕了一朵盛开的白莲，上面还挂了一串亮闪闪地水晶坠子，尖的那一头却已经折断丢失不知所踪了，张斌与把簪子接过来用手灯照着细看，赫然发现断口的位置沾染了一些血迹，上面还留有一股明显的血吅腥味。
李凯峰皱了皱眉头，从这根沾了血又断掉的青铜簪子来看，还在韩铮怀里昏迷不醒的小楠显然刚刚经过一场凶险无比的激烈搏杀，一想到他们这几个大老吅爷们也是借了这娇吅弱少吅女的掩护才得以全身而退，心里对小楠既感觉钦佩又不无惭愧，只希望这次她的身吅体不要受到什么伤害才好。
面包车一口气跑回了宗鑫厂大门口，早就接到上峰命令提高了警戒等级的安保部众保安拎着警吅棍已经等候多时，看到韩铮他们安全返回立刻打开大门放他们进去。萧然直接把车开到了宿舍楼的下面，韩铮抱起小楠就往电梯上跑——返回途中他接到左龙鑫打来的电吅话，通知他们厂医务室的医生已经在宿舍楼等着了——至于那两辆“缴获”的面包车，自有安保部的人员负责拖走，作为追索元凶的线索严加看吅管。
不过此时韩铮已经不再那么焦急了，他怀里横抱的小楠一路上跟他肌肤相亲，他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小楠的体温一直在缓缓下降，到了现在已经由最开始的滚吅烫变成微温，如果身上没有受伤的话估计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当然这得让医生看过之后才能下结论。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六楼，电梯门一开韩铮就看到老左和一位身穿t恤短裤外面畅怀套了一件白大褂的女医生正坐在楼道里的长椅上等着他们，脚边还放着一口小箱子，看到他们走出电梯就立刻快步迎了过来。那位女大夫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瘦高扎着一条马尾辫，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像个男的，五官长得倒是颇为清秀。
女大夫伸手摸了摸小楠的额头，又拉过她的手腕给她搭脉，之后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引着韩铮他们直奔小楠的614号吅房间，一群人快步走动的声音把住在其他寝室的女孩儿们也引了出来，纷纷跑过去围着韩铮他们问东问西。
到了小楠的寝室门口，那女大夫在小楠的七分裤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钥匙卡刷开了房门，打开灯让韩铮把小楠放到床铺上去，然后毫不客气地对众人一挥手，板着脸喝道：“走走走，你们这帮男生都给我出去！”却连带着，把隔壁的几个小丫头也一起轰了出来。
在614号寝室门外等候消息的老左把韩铮叫到一旁，让他仔细回忆整件事情的经过，提醒他不要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韩铮努力调动脑子里的记忆，把他所能够想起来的每一个值得留心的细节都一一叙述给老左听，比如小楠唱歌前他接到的那个陌生号码来电，比如熊米报警时发现对方带了移动信号干扰仪，再比如对方最开始打算放他们四个男的离开只把女孩们全留下，等等……
听着韩铮的叙述，老左的眉头渐渐锁紧。从他最接到熊米的电吅话开始，对整件事就已经有了初步的直觉判断，现在听到韩铮亲口所回忆的细节，这些新的信息更加充分印证了老左的直觉，他十分确定地知道是谁策划和指挥了这次事吅件——只是，他手中根本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去指证对方。
就在韩铮他们回来后不久，老左就通吅过电吅话指派了安保部的主管亲自带队，开车火速赶往事发地点查看，结果一群人打着手灯在玉米地里折腾了半天，仅仅找到了一只被丢弃的山猫毛绒玩具，什么黑衣黑裤戴口罩的歹人，什么棍吅棒钢管，什么半截带血的青铜簪子，统统都没有找到，现场唯一的存留物，便只有被折腾得就像飓风刚刚刮过的玉米地里，那满地踩得乱七八糟地脚印子。
至于那两辆被韩铮他们“缴获”的面包车，经检吅查后发现是两辆无牌无证的黑车，最重要的线索——车架号和发动机号早已事先磨掉，车里面除了那台移动信号干扰仪之外，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而且就连移动信号干扰仪，也被当时不知道怎么关闭的熊米，在情急之下直接给砸坏了。
如今唯一有一点点价值的线索，也只有那个领头人“彪哥”这个称呼，只是中吅国如此之大，十四亿人里叫做彪哥的不知道得有多少，怎么才能确定谁是参与作案的彪哥呢？更何况他们此次作案失手，这时候恐怕都已经连夜逃出z市了，茫茫人海要到哪里去找？
老左捏了捏拳头，忽然有种想骂人的冲动——他生平最憎恨的就是面对这种局面——你明明知道是谁在给你下绊子使阴招，可人家做得天衣无缝让你完全抓不到把柄，人家就是站在你面前你都只能干生气，甚至，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老肩巨猾的面孔，嘴里还嚷着：你来咬我啊……
此时的老左特别想大发脾气，比如踢飞一只垃吅圾桶什么的，然而他是公吅司行政总裁，董事会主吅席，是z市分公吅司的唯一主管，是新产品开发二部的决策人，是眼前这些年轻部下的主心骨，如果他这么干，这些部下们又会作何感想？
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左慢慢松开了紧吅握的拳头，因为咬牙切齿而显得僵硬的面部表情也渐渐放松吅下来，他伸出手拍了拍韩铮的肩膀，淡然道：“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件事由我亲自来处理，而你，要负责安抚好车队女孩儿们和那三个家伙的情绪，保吅障她们的培训课程照常进行，不能让人这次事吅件影响到我们整体计划的实施，你，能做到吗？”
韩铮望着老左，似乎被他眼神中的信任和期待所鼓舞了，心情顿时激动起来，使劲儿点了点头答道：“你放心吧左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老左满意地笑了笑，又拍了下韩铮的肩头，转身去看其他人在做什么，只见三个试车手正在跟几个女生围成一堆，跟顷然连比划带涂鸦板地在说些什么，只见其中的李凯峰一拍脑门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顷然的眼前让她看，老左连忙凑上前去定睛一瞧，原来是半根从中折断的青铜簪子。
顷然接过来一看，立刻指指自己的头什么都忘了。
幸好女大夫没有对韩铮“乘胜追击”，而是转过脸对皱起眉头的老左解释道：“其实肌肉拉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们在经过剧烈的运吅动之后几乎百分之百都会肌肉拉伤，只是程度轻重不同而已，程度轻的，会感觉到肌肉轻微酸疼，一两天自己就好了；程度重一些的，会感觉穿衣脱衣都要疼得咬牙切齿，但是顶多一周就能自愈。实际上遇到肌肉拉伤的情况，如果及时补充适量的蛋白质和肌酸，反而能够促使肌肉快速生长，那些大猩猩一样的健美运吅动员，就是这样一种不断拉伤不断自我修复的过程中逐渐增加肌肉围度的。当然了，如果是肌纤维撕吅裂，甚至韧带撕吅裂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不过我看过了，那丫头应该没这么严重。”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总算彻底放心了，老左看时间不早，便催促大家都回房休息去，女大夫要求留一个女孩子帮忙照顾一下小楠，顷然立刻把这事揽在自己身上，跑回寝室搬自己的铺盖，其他人也都各自寝室了，最后614号寝室的门口只剩下左龙鑫和女大夫两个人。
见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女大夫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根试管在左龙鑫的眼前一晃，里面装了半管红色粘吅稠的液吅体。“这是什么？”左龙鑫问道。
“我给那小丫头抽吅了点儿血，打算带回去化验一下，如果没问题最好，有问题的话，我得把她弄到有仪器的地方好好看看。”女大夫说：“我听她跟我说，以前也曾经有过几次类似的经历，在剧烈运吅动就后会全身虚吅脱，严重时还会晕倒，所以有点儿担心她是不是有什么没发现的病症，我这么做……你不会反吅对吧？”说着，似笑非笑地望着老左，神态颇为妩媚。
老左却好像没注意到她的眼神似的，微皱着眉头说道：“嗯，你一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我亲眼见过她追摩托车之后晕到在路上，看来还真是个老吅毛病了，是得好好查一查……也好，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到z市条件最好的医院去，花钱不是问题……”
女医生见老左一脸严肃，有点儿失望地瘪瘪嘴说：“那倒是不用了，大医院设备虽好，人太多太挤了，有需要的话我带她去医学院吧，我一位要好的师吅姐在那边做讲吅师，各种设备我可以随便用……”
左龙鑫点了点头：“好，这丫头就拜托你了，月盈。”
女医生忽然顽皮地一笑：“我这么辛苦，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啊？”说完，歪着脑袋望着老左，嘴角一挑笑成了猫嘴。
老左见她这样不禁头疼，刚想找个借口脚底抹油，忽然旁边门锁一响，顷然披着头发抱着自己的铺盖枕头从寝室出来，刚好撞见两人表情颇为暧昧的样子，吐了吐舌吅头装作自己不存在，幽吅灵般的溜着墙角进了小楠的614号寝室。
果然被女医生说中了，小楠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牵动肌肉全身疼得像刀割一般，尤其是右半边身吅子，胸肩背胳膊情况更加严重，而且四肢的肌肉都仿佛打了鸡血似的酸胀无比，却又偏偏使不出一点儿力气，真正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吅小吅姐身吅子，如果不是顷然上班前帮她穿好衣服梳理头发，真不知道该怎么出门见人。
刚刚收拾整齐没一会儿，那位女医生就跑来看小楠了，一进门只是简单地问了她几句，立刻就要带她去医学院做更详细的检测，小楠一听心里直发毛，因为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蜕变”的秘密被人曝光后，她被某个秘密的科研单位抓起来进行切片研究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可怕！
不过女医生告诉小楠，今早已经在厂医务室检验过昨晚抽吅出的血样，发现她的血液中有代谢物质异常的情况，感觉非常不对劲儿，希望她配合一点儿，假如有什么问题早检吅查早发现，如果证实是虚惊一场也刚好就安心了。
小楠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抵触，可是此前连续几次跟人动手后身吅体虚吅脱，她也发觉自己的身吅体可能存在什么问题，有点儿担心自己万一得了什么绝症活不了多久那可就不好了。虽然她并不怕死，但是作为一个曾经直面过生死的人，她比别人更加懂得生命的珍贵，她可不愿意随随便便就死掉，哪怕注定要死，要么至少，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就可以让自己最后的生命活得更有吅意义——考虑再三，小楠还是同意了。
于是小楠乖乖地跟着女医生，一起去了医学院找她那位师吅姐。在医学院的生物研究所实验室里，女大夫给小楠做了肌纤维细胞活检穿刺采样，局部麻吅醉后用一根长长的探针吅刺入她的肩头三角肌群，眼看着那么粗那么长的一根针慢慢刺进自己的身吅体里，小楠不禁心里直打鼓，好在整个过程非常快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然后女医师帮她穿好衣服给了她两片可以减轻肌肉疼痛的缓释胶囊让她服下，又带她到里面的休息室卧床休息。
或许是因为身吅体的疲劳并没有得到充分缓解，小楠虽然很不喜欢周围的那股子实验室特有的奇怪味道，可是脑袋一挨到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等到女医生回来叫醒她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小楠一睁眼看到女医师，连忙从床吅上挣扎着爬起来，起身时牵动全身肌肉的胀痛让她不禁咬牙倒吸一口凉气。“化验结果怎么样？”她皱眉强忍疼痛问道。
女医师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博物馆里的珍禽异兽标本，看得小楠心里直发毛，她忽然想起老妈曾经给她邮寄来的那张血检单据，可惜被雨浸吅湿吅了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样的结果……莫非她已经从化验中看出了什么秘密？
“小妹妹，姐姐想要问你几个问题……”女医师搬了把椅子坐在小床的旁边。“希望你如实回答我，不然的话我可就帮不了你呦~”
什么意思？小楠眼皮一跳。莫非……她能从化验结果看出来我是男孩变的？还是……我得了很不得了的绝症？心中虽然忐忑，脸上却还强作镇静：“你……想要问我些什么问题？”
见小楠的神色明显变得谎张，女大夫微微一笑，安慰她道：“小妹妹你也不要太担心哈，其实你的情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是跟普通人比起来有些特殊而已……”
女大夫这么一说小楠更心慌了，心脏砰砰地像是要跳出胸腔，赶紧用手按住心口，只是原本就白吅皙如玉的小吅脸变得更加苍白了。“没事儿，你问吧……”声音弱弱地，倒是跟她如今的形象颇为符合。
“昨晚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听说你一个人赤手空拳在玉米地里打吅倒了四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是真的吗？”女大夫的表情颇为好奇，显然她对这件事仍然不太相信。
小楠点点头说：“是真的，我藏在玉米地里，天又黑，他们看不到我，我其实是暗算……”
“这样啊……”女大夫的表情似乎略有些失望，又问：“但是后来你掩护大家逃走，你一个人面对七个男的，把他们都打吅倒了吗？”
“怎么可能吖，我又不是超人……”小楠很无奈地解释道：“我只是趁乱打吅倒了两个人，就钻进了玉米地，一开始他们还想进来抓我，被我用顷然的簪子扎伤一个，之后就再也没人敢过来，只是站在外面往里面扔砖头，我就趁乱逃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女大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你有没有察觉自己在某种时候会变得特别地……有力量？我是说，你在某些时候可以比一般人跳得更高，跑得更快，拳头更有力……”
小楠发觉女大夫的问题并没有提及她“蜕变”的秘密，紧张地情绪渐渐放松。“有啊，有时候，嗯……比如我感觉到很着急很危险的时候，就会突然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但是过后就会全身虚软无力，甚至会晕倒……不过还没有哪一次像这次后果这么严重……”
“明白了，看来并不是采样样本被污染了，而是你的体质跟常人有点儿不一样。”女大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彩色打印照片递给小楠，小楠接过来一看，见上面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长椭圆形物体，样子像是个胶囊。
“这……是什么东东？”小楠手捏着打印纸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线粒体，它负责为人吅体提吅供能量，有了能量，我们才能够进行各种各样的运吅动。线粒体在我们每个人的身吅体里都再寻常不过，因为我们的身吅体细胞中含有无以计数的线粒体。”女大夫指着图片里那胶囊装物体对小楠说道：“只是你跟一般人不太一样……这是刚才在电子显微镜下拍摄的照片，在你的三角肌纤维细胞活吅体采样中，线粒体的数量远远超过正常人一个数量级以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楠茫然地望着女大夫，摇了摇头，心中隐约感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数量如此庞大的线粒体，如果它们一起工作为你的身吅体提吅供能量的话，你将会获得超越常人很多的力量，非常强大的力量……”女大夫此时的表情简直有些神往了。
小楠被她唬得一愣一愣地，弱弱地问道：“有……多强大？”
“呃……”女大夫两眼一翻白：“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要精确计算出来的话要花很多精力的，而且还需要在你身吅体里采集的活吅体细胞标本才行……不过这没必要，你只需要知道你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就行了。但是……”
小楠一听到“但是”心就是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事先预知会有一句“但是”在等着她似的。“但是……什么？”
女大夫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的是，一个正常人如果拥有单位数量这么庞大的线粒体，通常会有一个副作用——让你的新陈代谢变得比常人快得多，换句话说你会比别人吃得多，却比人家饿得快，更要命的是你衰老的速度也会比普通人快很多……”
说完，颇有些同情地望着小楠，对于一个这么年轻的少吅女来说，比别人衰老得更快绝对是个不能更可怕的坏消息，足以让一些脆弱的女孩儿精神崩溃。
然而小楠呆呆地看着女大夫，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就这样？”
啥叫就这样啊喂！你就不怕自己二十多岁就变大妈？这丫头……是反应迟钝呢还是神吅经比较大？女大夫被小楠的反应噎得直梗脖子，本来她打算用这个坏消息狠狠地吓唬小楠一下的，谁让老左对她那么看重呢？
见自己的“阴吅谋”没有得逞，女大夫很不甘心地一翻眼白，又继续正色道：“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啦，因为我发现这些线粒体有两种类型，一种一直保持活性，而另一种数目占多数的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完全不参与能量代谢，也就是说你平时跟普通的女孩没两样，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激活它们……我试过用几种人吅体激素来激活它们，结果发现那些休眠的线粒体对甲状腺素有些微弱反应，当我换成肾上腺素的时候，随着剂量的增加它们在极短的时间里全部恢复了活性……”
女大夫正说得舌窜金花，忽然发觉小楠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像是在听天吅书一般。“大夫，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哎……”
女大夫不禁汗颜捂脸，感觉自己全都说给石头听了。“好吧好吧……我换一种容易理解的说法，你体吅内的线粒体虽多，大多数平时都在歇着，所以你并不会因为代谢太快而食量大增或者未老先衰，只有你遇到紧急情况，大脑大量分吅泌肾上腺素的时候，那些休眠的线粒体才会被激活恢复工作状态，这就是你能够忽然获得强大力量的秘密所在。”
“哦……”小楠点点头，这次她总算是听懂了。“那我为什么……”
女大夫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这对你非－常－重－要！我昨天给你体检的时候发现，作为一个女孩子你的身吅体确实很强壮，但是再怎么样你也还是个小丫头，以你目前的身吅体条件，根本无法承受你所拥有的力量，你现在全身骨骼肌拉伤就是证明！如果你今后经常用这个力量的话，早晚会对你的身吅体器官造成不可逆的严重后果，到了那时可不仅仅是肌肉疼痛了……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接下来女大夫又给小楠做了心肺系统的检吅查，好在她的心肺系统并没有受到明显的伤害，但是女大夫还是警告小楠，如果经常乱用她的“力量”，很可能导致心肺系统的疲劳累积，最后产生不可逆的严重损伤，吓得小楠直吐舌吅头。
终于体检完毕回到宗鑫厂区，女大夫把小楠送回寝室，又给她留下了一些乳清蛋白吅粉和肌酸——这都是运吅动员常用的营养品，可以加快恢复小楠的骨骼肌拉伤，理论上还能促进肌肉生长让小楠变得更加强壮，但实际上就血检结果来说，小楠体吅内的雄性激素含量根本就不足以支持她长出一身女健美运吅动员那样可怕的肌肉，她目前这种微微有一点儿肌肉线条的体型就已经是极限了，再怎么练怎么吃，也不可能更进一步——除非打激素。
女大夫嘱咐完就走了，留下小楠一个人躺在寝室里静养，反正这几天她也不可能再去参加培训课或者测试机车，老左直接给她批了一周的假期，因为女大夫说在充分补充营养的情况下，小楠的肌肉拉伤最多一周就能恢复。
如今小楠成了车队的传吅奇人物，关于她如何吅在玉米地里用一把青铜簪子干掉了七个黑衣歹吅徒的故事，仅仅在女生们中间就有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幸好老左和韩铮及时管控了女孩们对外传播当晚有关的全部消息，对略有知情的安保部也下达了严格的封口令，这件事才没有传播扩散到互吅联吅网上，否则的话，一定又会在机车宝贝的粉丝们以及潜在的关注者中间掀起一场轩然大吅波。
虽然是卧床休息，小楠倒也没有觉得很无聊，下班休息的时间里，除了顷然和苗雨桐总是抱着古琴带着零食过来陪她之外，其他的女孩儿们也常常会过来串门，跟她聊些培训课上发生的趣事。就连一向冷面冷语的熊米，隔三差五地也会过来坐上一会儿——每次身后都跟着那三个试车手。
聊了几次大家渐渐混得熟了，小楠才发觉那三个家伙其实都是挺不错的人，只是嘴特别贫，喜欢在口头上占女孩子便宜罢了。至于熊米，跟她接吅触得多了会发现她也蛮容易相处的，完全不像她表面上那么骄傲冷淡，这丫头只不过是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而已。
至于韩铮，自从上次被小楠再次拒绝之后，就开始刻意跟小楠拉开距离，所以他来看小楠的次数并不多，每次来也只是问候一下小楠身吅体恢复得怎样，然后就傻乎乎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虽然每次韩铮一进来，来串门的女孩儿们总是很“知趣”地找借口溜掉，故意留下他和小楠两个人单独相处，可是他们俩却又总是相对无言，一个是满腹相思欲语还休，另一个却眼波流转心有千结，结果他们只能大眼瞪小眼一起沉默着，都想要找个共同的话题，又总是不知不觉中转到了工作上去，直到韩铮终于耐不住这尴尬的气氛，不得不败退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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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小楠的身吅体果然基本恢复，只要不刻意去做一些极限的韧带拉伸动作，日常的活动完全不在话下。
于是小楠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轨道，上培训课帮韩铮做策划和三个试车手一起训练女孩儿们练车，每一天都过得忙碌而充实。只是为了保证不再发生上次那样的意外事吅件，老左对车队的全体女生下达了禁足令，下班时间外出必须事先通知负责人韩铮，每次出行最少也要三人为伴，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到厂区，十点之后绝对禁止离开宿舍楼……
禁足令虽然严厉，倒也没有在女孩们中间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毕竟上次的经历太过吓人，如果不是小楠也一起去了，如果不是碰巧小楠自幼习武练得一身好功夫（特殊体质的事情被老左授意隐瞒了），鬼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有多可怕，所以大家没有任何怨言，把这个规定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就算觉得太憋屈，要骂也只会去骂那个隐身幕后的阴吅谋家。
当然了，上次的事情搞得那么凶险，老左肯定也不会善罢干休，然而令他懊恼的是，那位隐藏于黑吅暗之中的对手事先把行动策划得异常周全，即使行动败露也没有给老左留下吅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人证物证统统没有，就连打到韩铮手吅机上的那个陌生电吅话号码，事后也证实是一个网络ip电吅话，号码是电脑随机生成的，根本没有办法追踪。
好在对手一朝失手后也暂时收敛了起来，何况老左这边搞得戒备森严，进出厂区都要严格登记，连原先全自动化管理的宿舍楼也加派了安保人员定时巡视，就算有人想要做些什么也无机可乘，所以车队的女孩儿们很是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只是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正式实施的日期逐渐临近，老左的直觉告诉他，那位躲藏在暗处的对手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他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心理阴暗招招直奔下三路的无吅耻之徒。这么久的蛰伏，只能说明他在策划一桩更加卑劣，破吅坏力也更大，后果更严重的大阴吅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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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叫，凄厉中带着绝望，声音既尖利又刺耳，把更吅衣室里正在换衣服的女孩儿们全都吓了一大跳，纷纷转头循声看去，只见苗雨桐挥舞着手臂蹦跳着，像是见了鬼似的逃离了她专属的更吅衣柜。
距离苗雨桐最近的几个女孩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见她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也都顾不得正在换衣服赶紧往周围躲闪，原本狭小拥挤的更吅衣室里，顿时以苗雨桐的更吅衣柜为中心空出来一块“无人区”。
“怎么了小桐？”刚刚脱了一半套头衫的小楠，一把抓吅住了差点滑倒的苗雨桐，关切地问她。
苗雨桐伸出发吅抖的手臂，颤颤巍巍地指向她的更吅衣柜，带着哭腔说道：“蟑……蟑螂……”
此话一出，几个原本凑近了苗雨桐的更吅衣柜，探头探脑想看个究竟的好奇女孩，立刻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生怕那黑乎乎的虫子爬到自己脚背上去。
看着大家惊恐万状的样子小楠差点一头栽倒，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柜子里被人藏了一具残缺不全的碎尸呢，就一只蟑螂而已，至于吗？哎……
把套头娃娃衫脱吅下来丢进自己的更吅衣柜，随手找了根皮筋儿把披散的长发扎起来，小楠问已经藏到她身后瑟瑟发吅抖的苗雨桐：“蟑螂在哪儿呢？”
“在最上面，放毛巾的格子里……”苗雨桐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自己的柜子，仿佛那虫子听到了她的声音会冲着她飞过来似的。
小楠二话不说直奔苗雨桐的更吅衣柜，不管怎么说，这屋里现在就她一个男……女汉子，她不上还有谁敢去抓蟑螂？
忽然旁边递过来一把扫帚，小楠扭脸一看是顷然，顷然用手掩着胸口刚刚脱了一半的裙子，脸上笑眯眯地似乎并不惧怕蟑螂，反倒对小楠的“英勇”颇感兴趣。
哦，好歹还有个胆大的女孩儿嘛~小楠笑了笑，却没有接顷然递来的扫帚，而是蹲下吅身吅子，从她的衣柜下面抄起一只凉拖鞋——这东西对蟑螂来说可是大杀器。
蹑手蹑脚地走近苗雨桐的更吅衣柜，小楠往里面瞅了瞅，都是衣服裙子鞋子，蟑螂哪儿去了？她咣咣地拍了两下衣柜的侧壁，希望以此把那只该死的小强给轰出来。
“在你脚下！”身后传来熊米的叫吅声，小楠一低头，果然那小东西就落在她的两脚之间，只要抬起脚猛地一踩就能要它的小命。
“去死吧！”小楠大喝一声抬脚就踩，不料那蟑螂甚是灵活，就在小楠的脚丫落下之前零点几秒，突然地一转身沿着一排衣柜的外侧向墙角快速爬去，所到之处又是一阵女孩儿的尖吅叫吅声，好几只脚慌张凌吅乱地次第踩下去，却还是被那只幸吅运的小强全须全尾地逃到了墙角处，眼看这小家伙就要爬进胡乱堆在墙角的旧纸箱里，小楠眼中寒光一闪抬手一记飞吅鞋过去，啪的一声重重地将它拍死在最下面的那只纸箱上面。
脱手的拖鞋带着强劲的余力，把最下面那只纸箱直接砸扁了，震动引起了一系列的连吅锁反应，摞得快有一人高的一堆旧纸箱轰然倒塌，大大小小的纸箱纸盒在地上蹦跳着乱滚，因为担心里面也藏着蟑螂，站在周围的女孩们都远远地躲开了。
当这一切都平息下来的时候，小楠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去一堆散乱的纸箱中寻找蟑螂的尸体和顷然的凉拖鞋，然而当她翻开那些杂物的时候，却意外地从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电子设备，她用两根指头拎着那个个头很小很轻的设备站起身，皱着眉头端详了半天，终于确定这是一台专门用于窃拍的超微型无线摄像机，上面的红色led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显然此时仍处于工作状态。
更吅衣室发现超微型无线摄像机的事情，在机车宝贝们中间引起了巨大的恐吅慌和愤怒，她们纷纷咒骂安装摄像机的无吅耻之徒，然而熟知电脑软硬件知识的小楠却立刻意识到，当务之急不是去诅咒别人家生男代代为奴生女世世为娼，而是赶紧找到正在接收无线信号的电脑主机所在。
要知道自从上次发生了团队遇袭的情况后，宗鑫集吅团上下都绷紧了神吅经，在老左的亲自督促下，除了对机车宝贝们进行了严格的禁足令以外，还从安保部抽调大批人手到宿舍楼定时巡逻，行政楼和宿舍楼的电子门禁系统更加严格，如有外人进出都要经过非常严格的登记问询，虽然受法吅律所限不能搞搜吅身之类，仅是这戒备森严的架势就足够吓阻那些心怀不轨的歹人了。
可就是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竟然还有人能够轻吅松突破厂区大门行政楼和形体训练大厅三道电子门禁，从安保部警卫的眼皮子底下钻过去，在形体训练大厅的更吅衣室里隐蔽设置超微型摄像机，还有那台目前还不知所踪的电脑接收主机也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可见那人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显然是有着充分的作案时间的，而且更加重要的是，这人一定对宗鑫集吅团的建筑内部非常熟悉——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情：宗鑫集吅团z市分公吅司里有内鬼！
小楠把自己的想法跟女孩儿说了，女孩儿们顿时觉得身边竟无一处安全的角落，顷然略想了想，在电子涂鸦板上特别提醒道，既然那人能够在安保部门的监控之下来去自如，他就一定不会只满足于在形体训练更吅衣室安装超微型摄像机，说不定也会在别处——比如大家的宿舍，特别是卫生间浴吅室……毕竟白天的时候大家都要去上培训课，宿舍里没有人看吅守，如果那人有本事对付行政楼的电子监控和门禁系统，也一定有办法对付宿舍楼内的同一套设备……
顷然的说法更让女孩儿们感到人人自危，平常不怎么发言的熊米又补充道：“说不定内鬼还不只一个人，也许有两个三个，甚至，不然的话，一个人会很难把电脑主机这么大体积的东西轻易带进行政楼和宿舍楼，一定有同伴为他打掩护的！”
小楠点了点头，赞同熊米的想法：“而且电脑主机摄像机设置在什么地方，都需要事先谋划好，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何况这些设备搞好了之后还要进行测试，一个人做会很麻烦，如果安装时有问题还要反复调试，一个人做来来回吅回非常容易引起怀疑……这样看来还真像是团吅伙作案……”
小楠的话一出口，女孩儿们的惊恐和愤怒几乎到达了，这个内鬼会不会是我们车队内部的人？”
“不会吧！”小楠和韩铮一听都吓了一跳，这事儿简直细思极恐，车队里面可都是女孩子，这么下作的事情谁能把自己也豁出来啊？
熊米似乎也觉得自己多心了，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是我想多了，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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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小楠还是韩铮，甚至从十来岁就认识老左的熊米，大家都从来没有见过左龙鑫如此勃然大怒的样子，这个平日在下属眼中平易近人言辞幽默，为人精明又待人诚恳，某些时候甚至有点儿逗比的总上司，一拳砸在老板桌上，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眼睛和鼻孔里似乎要喷吅出火焰。
老左双拳用吅力拄着老板桌，两臂的三头肌绷得紧紧地，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桌子漆面上自己的倒影，仿佛这倒影就是那个深藏不漏的内鬼，小楠韩铮和熊米见他表情如此狰狞就跟要吃吅人似的，都乖乖闭了嘴谁都不敢出声。
过了好半天，老左才长长吐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吅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对大家笑了笑，自嘲道：“哎……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跟个毛孩子似的这么冲动……其实我早该想到的，那些人行吅事一向都是这样不择手段，什么下三滥的招式都敢使出来……我刚才，没有吓着你们吧？”
小楠他们三个一起大摇其头，小楠说：“没有没有，您这是对内鬼义愤填膺，要怕也得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害怕，我们怎么会怕呢？”
老左点了点头：“你说的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也得赶紧行动了。小程，米丫头，你们发现摄像机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熊米摇了摇头：“除了我们车队的女生以外，就只有韩经理知道了。”
老左略想了想，对熊米说：“很好，你和小程回去告诉大家，这件事对外一定要守口如瓶，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要相信公吅司有能力解决问题。”说完，又对韩铮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隐藏的电脑主机，不能让内鬼有机会把视吅频带出去或者传播到互吅联吅网上。小韩，你现在有想法吗？”
韩铮对于电脑硬件并不是特别精通，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小程说那摄像机是无线传播的，那么电脑主机应该藏得不远，我们应该悄悄地检吅查一下形体课教室，还有楼上楼下距离不远的所有办公室和房间，看看会不会发现什么。”
老左点了点头，又见到一旁的小楠一直在看着自己，似乎有话想说，就问她：“小程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小楠连忙上前一步，对老左说：“我觉得这个内鬼能够轻吅松突破安保系统，很有可能在安保部里有内应，或者他本来就是安保部的人……我们无论做什么，都要设法避开他们的耳目，如果能想办法把他们集中起来，不让他们有机会提前转移电脑主机或者外传视吅频，就能把后果控吅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老左摸了摸鼻子，赞同道：“小程说的不错，其实我早有预案，只是防着他们摸进来对我们的验证车进行破吅坏用的，没想到他们会对女孩们下手……不过没关系，我会以业吅务培训的名义把安保部集中起来，断绝他们跟外界的一切联吅系，这样他们就算想把视吅频弄出去也没机会。小韩，我可以从技术部调几个人过来帮你查找电脑主机，你需要几个人？”
韩铮想了想，答道：“不要太多，两个人就够了，我带一个，小程带一个就可以了，再多的话会引起不相干的人注意。”
“好，技术部的人我马上给你们抽调。”老左立刻肯定了韩铮的想法，说完又补充道：“都是值得信赖的自己人，可以放心跟他们合作。小程，米丫头，你们负责带他们到女生宿舍去，把所有能想到的有可能的地方都指给他们，让他们彻底查一遍，但是……如果查到的话……”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小楠和熊米，叮嘱道：“你们俩跟他们一起把硬盘带到我这里来，里面的内容我们是不方便看的，由你们两个进行鉴定，明白吗？”
小楠和熊米点头答应，老左见布置得差不多了，就对他们一挥手，说：“去吧，注意行为举止要自然些，不要被内鬼察觉。”
三人答应一声就要离去，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被老左叫住了。“等一下，小韩，你回去以后首先把车队的女孩儿都召集起来，把手吅机全都暂时集中，由小程和米丫头两个人共同保管，需要用的时候发还，用完仍然需要集中起来管理，明白吗？”
随着左龙鑫的命令一个个从总裁办转到行政办，又从行政办转到公吅司各部门，一场围吅捕内鬼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地展开了。
首先接到指令的是安保部，行政部培训科一纸通知下来，告诉他们公吅司聘请了国吅家著名安保公吅司的专吅家，要对他们进行为期一周的封闭式培训，之后还要进行技术考核，这场考核的结果将会直接同之后的薪资调整挂钩，所以每个人都必须参加。为了不让宗鑫集吅团变成一座不设防的“空城”，这次培训会分批次进行，名单则是培训课随机安排的——当然，那些参与过行政大楼和宿舍楼安保工作的人员有总裁办的“钦点”，百分之百都在名单之内，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安保部正副主管。
之后，凡是位于形体训练教室上下左右五十米范围内的办公室，都被行政办通知全体到一楼小会吅议室开吅会，当然在时间的安排上是有次第顺序的，总之一切都为了保吅障技术人员在搜吅查接收主机时行动方便。于此同时，两名老左信得过的技术人员收到通知，从技术部暂借至基建科，对外的理由是帮助排查当初埋下的网线故障，当然跟他们会面的人肯定不是基建科的人员，而是来自企划部的小楠和韩铮。
熊米奉命回到企划部，立刻中断了全部的培训课，带着全体机车宝贝们一起回到宿舍，首先收缴了大家的手吅机，然后各自待在自己的寝室里等待技术人员过来查找可能存在的微型摄像机，而这帮女孩们一听有外人要来大肆搜吅查，都赶紧到阳台和浴吅室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收起来免得被人看到。
计划中的搜吅查主机工作必须要进行得非常细致，不仅仅是各个办公室的犄角旮旯，连那些很容易被忽视的角落，比如储物间消防柜配电箱……一切足够存放一台电脑主机的空间都要仔细排查，还好小楠和韩铮的手里有基建科提吅供的建筑图纸，不然这么细致的排查还真不容易进行。
然而实际进行的时候却比他们俩想象得要顺利得多，据那两个技术部的高手说，无线摄像机必须要连接到一台无线路由器上能开始正常工作，而这座行政楼上的每一台无线路由器都是经他们俩的手安装设置的，所以每一台路由器都被他们重新改了名字，从zx001到zx013每一个编号都有据可查，如果谁在这些路由器上安装过什么设备，他们在技术部就已经找到了，不可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然而他们并没有找到这方面的线索，那就说明对方没把无线摄像头连接到公吅司内部网的路由器上去，而是自己安装了一台新的路由器。
既然这座楼上多出一台外来的路由器，那么问题就相对简单了，他们针对这台外来的路由器进行信号强度搜寻就能轻易找到它的踪迹，而这做到一切只凭着一个安装在手吅机上的wifi定位程序就足够了。
虽然一开始小楠和韩铮心里并不认为会这么容易找到，可事实上他们的确很轻易地就找到了主机所在地，谁也想不到内鬼为了图省事就把电脑主机和无线路由一起藏在了在第一案发现场——更吅衣室顶部的通风管道里面，卸掉通风口的栅格窗往里面一探头就发现了。
小楠和韩铮本打算按计划带走电脑和无线路由，但是那两位技术员却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内鬼如果察觉到风声很可能会回来取走窃拍的视吅频，他不一定非要冒险进来取走电脑和路由器，只需要在比较安全的地方用手吅机或者电脑连接上无线路由器，就可以直接把资料通吅过无线传输带出去。
为了能够查出真正的内鬼是谁，不如只把电脑带走，把路由器留下保持开启状态，但是把路由器的密码换掉，这样当对方回来取走窃拍资料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电脑或者手吅机连接不上路由器，以为是出现了硬件故障，不得不亲自进行检吅查调试，这个时候就可以趁机人赃俱获了。
小楠和韩铮觉得这个计划有道理就同意了，于是留下改过密码的路由器，把其余收缴的设备隐藏在背包中带走，四人又直奔宿舍楼。途中两个技术员自我介绍，小楠和韩铮才知道他们原来在宗鑫车队中担任技术支援，当初老左还是职业赛车手的时候他们就彼此认识了，老左拉起队伍组吅织筹建z市分公吅司的时候，也把他们一起带了过来，包括研发二部的很多工程师和技术员，就连厂医务室的月盈，也是当初车队的队医。
刚到宿舍楼下，技术员就通吅过手吅机发现了外来的路由器。因为宿舍楼没有办公室，只有三台公共无线路由器供职工免吅费上网，所以多出来的外来路由器显得格外显眼，看到这种大伙便心中了然，女生宿舍果然也被人动过手脚了。
一搜之下，果然两个技术人员从每一间女生寝室的卫生间排气窗里都找到了同一型号的微型摄像机，其拍摄角度刚好能够完整覆盖整个卫生间内部，也就是说无论女孩们在里面做什么都会被完整地记录下全部经过，而且这种摄像机最高支持1o80p格式，能够保证画面清晰度连女孩儿们的头发吅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得知这个消息的机车宝贝们人人惊吅骇不已。
经过四人反复查找最终确定所有的微型摄像机都被搜出来之后，两位技术人员就开始用手吅机定位附近的那台外来路由器，随着信号强度的明显变化，他们来到了六楼走廊尽头一间没有房间号的小储物间，那里面是存放清洁工平时所用的拖把之类工具的地方，一番搜索之后大家的视线都投向立在墙角的一座小木柜，上面用一把新崭崭的挂锁锁着。
技术人员直接用螺丝刀和钳子解决了挂锁，不出所料电脑主机和路由器果然放在里面，四人刚想按照上次的方案进行处理，忽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身穿安保制吅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小楠韩铮和两位技术员转身望着这个意外的闯入者，那人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们手里的电脑主机，很淡定地说道：“左总让我来通知你们，立刻带着东西到他办公室去。”说完，依旧很淡定地一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屋里的四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已来去如风地消失了。小楠问韩铮：“小韩，你认识这个人吗？”
韩铮摇了摇头说：“没见过。”扭头问两位技术员道：“你们认识他吗？”
“哦，这人是安保部的副主管嘛！”其中一位技术员说：“他平时为人比较低调，不像正主管那么嚣张，所以你们这些新来的不认识他也不奇怪。”
安保部副主管！小楠和韩铮一听顿时全明白了。“小韩，你把主机交给熊米，然后立刻给左总报信，一定要快！”说完，快如闪电一般冲了出去。
小楠追出门外的时候，那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走廊向电梯间拐弯的位置，两人之间至少相距50米以上，小楠心里很清楚，一旦放那男的进了电梯，再想追上他就更难了，情急之下恨不能肋插双翅，拼尽了全身力量一心想要自己跑得再快些。
突然间，小楠的耳畔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人按下了慢放键一般，一切运吅动着的物体都变得极其缓慢，一只从她面前飞过的蚊子似乎停留在空中，身上的翅膀震动次数清晰可辨，小楠感觉到身吅体周围的空气变得厚重而粘吅稠，仿佛整条走廊中被填满了肉吅眼看不到的凝胶状透吅明物质，自己的身吅体被整个填埋其中，必须要付出比平时多出无数倍的努力才能勉强跨出一步。
小楠心中暗自吃惊，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什么超自然现象，一瞬间她想起女大夫对她的警告，然而现在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她唯有拼了命地剧烈收缩全身上下的肌肉，好让身吅体获得更大的力量突破这粘吅稠的阻滞力，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如同重锤从空中缓缓落下，重重地砸在胸腔里，身吅体顿时像是置身于焚尸炉中一般熊熊地燃吅烧起来，四肢百骸瞬间充满了无比强大的力量，前行的阻力随之变小，整个人就像一枝离弦之箭，沿着长长的走廊激吅射而出。
紧随在小楠身后追出房门的韩铮和两位技术员，眼看着小楠以鬼魅般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了过去，然而距离毕竟还是太远了，当她追到走廊通往电梯间的楼道口时，发现电梯已经下到了四楼。
小楠无暇多想，转身跑进了步梯间，一路连跑带跳一秒钟也不敢耽搁，一口气从六楼冲下一楼大厅，刚一出步梯间，就看到那个身着安保制吅服的高大男人跑出了一楼大厅的门口，门外的台阶下停着一辆白色的敞篷吉普车，正是安保部夜间巡逻时使用的制式车辆。
“站住！”小楠娇喝一声猛追了过去，当她追到大厅外面的台阶上时，那个高大男子已经发动了汽车，此时正是上班时间，宿舍楼外面没有什么行人，敞篷巡逻车毫无顾忌地大油门起步狂奔而走，空气中留下一股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小楠不顾一切地跟在敞篷吉普后面狂追，只觉得全身仿佛被烈火炙烤一般滚吅烫滚吅烫，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停下自己的脚步，只是她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汽车，眼看着双方的距离从五米拉大到十米，又从十米拉大到十五米，小楠心里已经很清楚仅凭自己这两条腿是不可能追得上了，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让这个差点毁了这么多女孩子一生的人吅渣轻易跑掉，哪怕把自己两条腿全都跑废掉也绝不能停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从六楼掉下来一件很大的物体，咚地一声落在敞篷车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摔得粉碎，却原来是一把木质小椅子，吓得那开车逃逸的高大男子不由自主地向一旁猛打方向盘，车子的轮胎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巨大的惯性让高速行驶的敞篷车差一点侧翻。
高大男子赶紧向另一侧猛打方向试图把车身正过来，然而不等他把车稳住，从六楼砸下的物体就像下雨一般，什么洗脸盆马桶盖陶瓷花瓶纷纷不绝，躲闪中一件什么东西咣地一声发出奇妙的共鸣声砸碎在方向盘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摔得木片横飞，高大男子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护住头脸，失去控吅制的敞篷车一拐弯“轰”地一声撞在了路边的白杨树上，如果不是安全带强行拉住了男子的身吅体，这一下他非得一脑袋撞在前挡风玻璃上面不可。
男子虽然没有受伤，车子却在树上撞得熄火了，男子拧动吅车钥匙试图重新打着发动机，同时慌张地瞥了一眼倒车镜，却发觉刚才还如影随形般紧追在车后面的那个疯狂得小丫头已经不知去向了。
“你干了这么缺德的事儿还想跑？”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她的嗓音纤若琴弦，好听得不得了，男子大惊急忙扭头去看，只见一节肌肤如凝脂般白吅皙滑腻的手肘快如闪电一般即将捣在他的眼睫毛上。
“啊——————”男子不由大骇狂吼，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的叫喊声随着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程小楠，快醒醒！别睡了要迟到了喂！”
是谁在呼唤我？小楠勉强张吅开沉重的眼帘，一睁眼看到的却是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她身上盖着毯子躺在那张小小的木床吅上，窗外灿烂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映在床头。
“懒虫，还睡！再睡就来不及了！”房门外有人在使劲儿敲门，听声音好像是虎子。“哎，知道啦，等下嘛~”小楠连忙一撩被子坐起身，才发觉自己身吅无吅寸吅缕，赶紧四处寻找贴身的衣物，还没来得及穿好虎子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啊————”小楠一声惊叫连忙扯过毯子遮住身吅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抬手抓起一只山猫抱枕恶狠狠地砸了过去，虎子连滚带爬地出了卧室，在外面嘎嘎嘎地坏笑不止。
“你急什么急，我还没穿好衣服呢！”小楠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还想问你呢，你晚上睡觉从来都不锁门的吗？”虎子很无辜地说。
“是这样么？”小楠抓了抓凌吅乱的头发，记不起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把门关好。“喂，你这么急慌慌的催我是要干嘛啊？”她没好气地问道。
“我说你这丫头最近越来越健忘了哎！”虎子笑道：“今天可是婚礼的日子啊！这都几点了你还没起床，耽误了时间怎么办？”
“婚……婚礼？”小楠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是……谁的婚礼？”
“瞧你丫这记性啊，是小婷的婚礼啊！”虎子说：“你可是小婷的伴娘呢，记得吗？傻妞赶紧的！我今天也是伴郎呢！”
“小婷的婚礼！我是伴娘！”小楠心上就像被人捅吅了一刀似的痛不可言，颤声道：“那……谁是新郎？”
“我堂吅哥呗！还能是谁！”虎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小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依旧嬉笑道：“新郎总不会是你吧！”
说罢，竟不顾小楠还没穿好衣服，径直闯进卧室拉了她的手就往外面跑，小楠大惊，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穿好了一套雪白的伴娘裙装。虎子拉着她的手跑得飞快，小楠只听到自己耳畔风声呼啸，穿着高跟鞋的两只脚渐渐离开地面，眨眼间便到了一处婚礼现场，一群客人众星捧月般围着花台上的一对新人抛洒鲜花，新郎新娘赫然便是小婷和夏龙飞，此时正在证婚人的主持下宣誓。
“夏龙飞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乔雨婷小吅姐为妻？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吅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是的，我愿意。”身着白色礼服的夏龙飞依旧还是那么温文尔雅潇洒不凡，他温柔地牵着小婷的手，回答得异常坚定。
主持人又面向小婷，穿着婚纱的小婷是小楠见过的最最美丽的女孩儿，再也没有之一。
“乔雨婷小吅姐，你是否愿意做夏龙飞先生的妻子？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吅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不！我反吅对！你们不能在一起！”小楠不顾一切地挣脱了虎子的手，冲过拥挤的人群站在了花台上，轻轻一推便把前来阻拦她的证婚人推到了一边儿。
“小婷，你怎么能忘记我们的誓言！”她一把拉住小婷的手，悲愤地大声对她喊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三年之后会在一起的吗？为什么还不到时间你就要跟夏龙飞结婚？你知不知道为了我们的约定我活得有多努力，现在你跟他走了让我以后该怎么办！？”
然而小婷却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回应，而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藏在了夏龙飞的身后，夏龙飞高大的身吅体严严实实地挡在小楠面前，呵斥道：“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还有脸跑来纠缠我家婷儿！别以为你的秘密无人知晓，你现在就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说话间，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撕扯小楠身上的裙子，转眼间她的身上已再无寸缕包裹，她想蹲在地上把身吅体蜷缩起来，却被人们拉住四肢让她的身吅体完全展吅露给在场的无数双眼睛。
“哎呀呀，好吅恶心啊，这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是啊是啊，猛一看还以为是个漂亮女孩，想不到竟然是个变吅态男人装扮的……”
“哦上帝……我要吐了，快把她扔出去！”
“对，把她扔出去，别让她毒吅害我孩子的眼睛！”
小楠被愤怒的人群丢出了婚礼现场，赤吅裸的身吅体就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一样，在空中漂浮着飞过人群汹涌的街道，下面每一个路人抬头看到她的时候，都是一副吃了苍蝇似的恶心得即将干呕的表情。
小楠的心里既悲伤又愤怒，既绝望又无助，她的身吅体突然间燃吅烧起来，炽烈的火焰舔shi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她觉得自己如同一封被点燃的情书，心里装得满满的都是苦涩的爱情，身吅体却在烈火中渐渐化为灰烬。
忽然间，她听到一个声音仿佛穿越时空一般传到她的脑海中：“小程！程小楠！你醒醒啊！”
这声音听起来好熟悉，是谁在不停地呼唤我？为什么所有人都抛弃我唾弃我的时候，你却还在执着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伴随着那一声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阴沉沉的天空中落下稀稀落落地雨滴，雨滴打在小楠燃吅烧的身吅体上立刻便化作一团水汽蒸发了，只是这雨滴越下越密集，终于把她身上的熊熊烈火渐渐压吅制，待得青烟散尽，刚刚被火焰焚烧过的身吅体表面变成了凝固后的火山熔岩，坚吅硬，丑陋，而且面目可憎，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只有她那颗不甘的心脏，还在顽强地跳动着。
“程小楠，你要坚持住！你是我见过的最最坚强的女孩儿，我知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又是那个声音在说话，他是谁？被包裹在灰烬中的小楠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从远处走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他的怀抱温暖而且舒适，让小楠在短短的一瞬间忘记了刚才经历过的所有痛苦。
又是一阵稀稀落落的雨滴落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小楠终于察觉原来是从抱着她的这个人脸上滑落的，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她的心脏突然间感觉到一阵悸吅动，焦炭化的身吅体随之分崩离析，只剩下一颗仍在跳动着的心脏被那个人双手捧着，顽强地跳动着，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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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互密集交错在一起的上下睫毛缓缓张吅开，最初映入小楠眼帘的似乎是一间浴吅室，她低头一看，愕然发现自己仅穿着最贴身的衣物，全身浸泡在装满了水的浴缸里，水的温度稍稍低于体温，让她感到舒适的同时不会觉得寒冷。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小楠循声望去，看到那位女大夫月盈正坐在浴吅室门口的一把椅子上望着自己。
“这里是……”小楠看了看四周，建筑的空间显得极为狭窄，这里肯定不是她的寝室，女生寝室的浴吅室里只有淋浴没有这种浴缸。
“你来过这里的，只是没进过浴吅室，所以认不出。”女大夫笑着解释道：“我们就在试车场上那辆货柜房车里面，厂区里唯一一处有浴缸的地方。”
“啊……”小楠惊讶地合不拢嘴，这辆货柜房车她有好几次进来换车服，却从来没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个浴吅室，这也太奢华了吧。
女大夫淡淡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吅外线感应式体温测试仪，走过来对准小楠的额头滴地一声按下按钮。“不错，终于退烧了……”
她一边收起测试仪一边用不甚严厉的语气教训小楠：“你这丫头也太乱来了吧，我不是才刚刚警告过你吗？这才几天，又给我弄成这样子被人抱来找我……我又不是神仙，你再这样乱搞下去早晚会出大事的，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小楠此时已经回想起自己到这里之前的经历，她拼了命去追那个安装微型摄像机的安保部副主管，她追上并且一肘砸晕了那个人吅渣，自己的身吅体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勉强坚持到韩铮和熊米她们赶到，后面的记忆就断片了……再然后，就已经到了这里。
哎，真丢脸，又晕倒了吧……小楠想，她刚刚打算活动一下吅身吅体，全身上下立刻传来一阵剧痛——这感觉好熟悉，就跟上一次一模一样，只是情况似乎略好些。
“你先别动，多休息一会儿。我去找个人把你弄走。”女大夫说着打开浴吅室的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就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女大夫对那人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不叫你你不准进来。”
说完，推门进来，反手把浴吅室的门关好，从壁橱里掏出一条很大的浴巾搭在肩头，走到小楠身边把一只手伸给她。“忍着点疼，自己试着站起来，不然的话我就只能喊外面的男生帮你了，我可没他们那么大的力气……”
小楠一手抓紧了浴缸的边沿一手拉住女大夫的手，咬牙忍着全身肌肉的疼痛试图站起来，可是她全身软吅绵绵地哪里有一丁点儿力气？身吅体刚刚坐起一半儿就扑通一声重新跌进了浴缸，差点儿被水呛了喉吅咙。
“不行，我自己出不来，你再让我歇会儿吧。”小楠喘着气说，话音未落，女大夫就对着外面喊道：“小韩，她自己出不来，你来帮帮她！”
“慢着！”要不是身吅体极度虚弱，小楠说不定就吓得从浴缸里蹦出来了。“你叫他干嘛！你看我现在这样子，怎么可以……”
“切~”女大夫两手往胸前一抱很不屑地说：“那你以为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被小楠一肘捣晕遭到生擒的安保部副主管，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终于交代了他的作案经过，所有的超微型摄像机都是他一个人安装的，配套的主机和无线路由在安装之前就已经跟无线摄像机进行了匹配，只要插上电源立刻就能工作，所以不需要现场调试，他只要找借口支开同事，一个人很轻吅松就能够完成。
然而当左龙鑫质问他是谁指使他这么干的，谁给他提吅供的窃拍设备的时候，安保部副主管却说他从来都没见过那个幕后的指使者，他们之间从始至终都是通吅过电吅话联吅系，所有的设备也都是用快递直接寄到他手里，至于酬金，当时说好的设置好就给一半，事成之后再给一半，也是通吅过手吅机转账的，并且视拍摄效果另有重赏云云……总之，他完全不知道那个幕后的指使者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左又追问上次袭吅击机车宝贝的事吅件，安保部副主管交代说，他在之前几天就已经收到了那个神秘人物的通知，让他仔细盯着机车宝贝们的活动规律，一旦发现她们多人外出，就要及时跟他联吅系。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只在机车宝贝们和三个试车手一起走出厂大门之后把消息通报给那个人，至于后面是怎么组吅织的，又是怎么行动的他也一概不知。
虽然老左对这个人吅渣的回答尚有疑问，但也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种公吅司高层之间的勾吅心吅斗吅角，岂能这么轻易给对手留下把柄？不过这个安保部副主管，怎么会如此轻易地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去做这种有坐牢风险的事情？
再次追问之下，这家伙一开始还不想交代，只是在左龙鑫“善意提醒”他，这次的证据足够他把牢底坐穿的现实威胁下，堂堂的安保部副主管这么高大的男人，竟然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老实交代了他以前在宿舍楼的公共女浴吅室也干过这种缺德事儿，原本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料到去年年底的时候忽然收到一件快递，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个优盘，优盘里的视吅频文件正是他趁无人之际偷偷潜入女浴吅室安装窃拍设备的监控录像，当时把他吓得魂不附体，之后便接到了一个神秘电吅话，那个幕后指使者在电吅话里以此要挟他与之合作，事成之后好处多多，否则的话就要把证据交给公吅司，让他一辈子身败名裂……
当地公吅安机吅关把安保部副部吅长带走了，等待他的将会是法吅律的严吅惩，然而这件事在左龙鑫看来还远远谈不上结束，安保部副部吅长仅仅只是对手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而这位深谋远虑手段恶吅毒的对手，手中不知道还暗藏着多少更重量级的棋子，想不到自己刻意远离cq总公吅司来到这千里之外的z市重新筹建的分公吅司，竟然还是被人家渗透得千疮百孔如同筛子一般，厂里的重要职位上他完全信得过的人又能有几个？谁知道这个做事一向不择手段，喜欢招招直奔下三路的阴吅谋家，下一次行动又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左龙鑫在他那间宽阔的总裁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香烟抽吅了一根又一根，最后一屁吅股坐回他的总裁宝座，狠狠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
看来，再不来一场大清洗，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只是，机车宝贝的培训课程才完成了刚刚一半，如果公吅司内部的动吅荡局势直接或者间接影响到机车宝贝的培训计划，最终也势必会耽误新战略产品线推吅广计划的实施……只是这场公吅司内部人员的大清洗已经刻不容缓，否则他的那位从不露面的对手，仍然会有层出不穷的招数使出来，而他却只能被动应对，疲于奔命……
必须主动出击了……同时，还要保吅障机车宝贝的培训课程不受影响……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个无吅所吅不吅用吅其吅极的对手，在一段时间里无法再有效出牌呢？
左龙鑫躺在舒适的老板椅上，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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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小程，快醒醒！程小楠！！”
昏睡中的小楠被人用吅力推醒，勉强睁开朦胧的睡眼，只见前座的苗雨桐从椅背上探过手臂，一边使劲儿摇晃着她的肩膀，一边用手指着车窗外对她兴吅奋地大叫道：“快看，云海哎！再不看就看不着了吖！”
小楠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前座的苗雨桐和邻座的顷然，见顷然和苗雨桐同样也是一脸的惊喜，还用她的电子涂鸦板写了“云海！！”两个字，并打上两个大大的惊叹号伸到她的眼前晃动着。
“云海？”小楠的目光便顺着苗雨桐的手指望向车窗外，只见雄伟壮阔的太行大峡谷被一片白色的云雾完全填满，奔腾翻卷的流云如海潮般涌动着自万丈谷底滚滚而来，从盘山公路外侧的悬崖边缘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边，无数座险峻的山岭都被淹没在这云雾的汪吅洋大海中，只有其中最高的几座才得勉强冒出一个小小的山头。白色的云海和湛蓝的晴空在遥远的天际线处交汇，一抹晨曦把天空和云海染成同样暖暖的米色。
“好美好壮观的云海啊！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呢！”苗雨桐一边感叹着一边掏出手吅机，对着车窗外的云海一通狂拍。
叽叽喳喳的苗雨桐早已惊醒了小寐中的女孩儿，大家乍一醒来便见到车窗外如此壮绝瑰丽的云海，无不兴吅奋地纷纷掏出手吅机，想要记录下这旅途中难得一见的奇观。更有几个女孩忙不迭地去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各种款式的微型单反相机，手忙脚乱装好镜头对着窗外猛按快门——她们在的摄影培训课上学到的知识，现在总算派上了用场。
小楠见女孩儿们如此雀跃，浅浅一笑重新合上了双眼。这种程度的云海，在雨后的太行山中再常见不过，当初她初遭蜕变之苦，孤单彷徨地坐在断崖上整整一天，面对满天翻卷的云海，从朝霞乍现的清晨坐到绵绵细雨中的午后，又从午后坐到雨过天晴的傍晚，再壮绝再瑰丽的景色，一个人看了那么久，也就不觉得有多震撼了。
搭载着全体机车宝贝的白色沃尔沃大客车，此刻正穿过山间一层层薄薄的晨雾，沿着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连续拐过几道险要的弯道，又钻过一条漆黑而漫长的隧道，迎着刺目的朝吅阳骤然驶入一段相对宽阔平直的上坡路，两辆黑色的商吅务车匀速行驶在在沃尔沃大客车的前方，与大客车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为其做前导；通吅过客车的后视镜，可以看到客车后方数十米处跟着两辆造型粗狂彪悍的美式重卡（擎天柱大哥？），其中一辆拉着一节封闭式货柜，另一辆拉着一节货柜式房车，两辆重卡的再后面则是一辆大型皮卡，作为总后援车为整只车队收尾。这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前后车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向着崇山峻岭深处急速前行。
为了对付那位隐藏于暗处，行吅事阴险不择手段的对手，左龙鑫不得不祭出自己最后的绝招，在事先没有宣布出行目的地的情况下，把全体机车宝贝连同宇轩文传派来的培训课老吅师秘密集中起来，乘坐大客车前往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的目的地，进行为期数周的封闭式集训；同时为了保吅障在深山老林里仍然能够进行正常的生活和工作，老左不惜血本地调用两辆美式重卡，把所有培训课所需的教具器材生活用吅品，尤其是训练课必须用到的各款机车，以及负责后勤支援的技术人员，一股脑都拉进了茫茫八百里太行山，不到目的地任何人不得对外联络，集训期间不经批准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在那样一种远离城市的封闭环境下，无论那个隐身于暗处的阴吅谋家在厂区里埋伏下多少暗藏的卧底，酝酿了多少阴险毒吅辣的诡吅计，面对老左这招“走为上”，也只能是无的放矢徒唤奈何了。
车队在太行绝壁之上沿着百转千回的挂壁公路盘旋而上，翻过一道陡峭的山隘口，再次钻进一条更加黑吅暗漫长，而且中间还带有拐弯的隧道。由于隧道内部没有照明设备，中间的几处拐弯又阻挡了外部光线的射吅入，导致隧道内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湿吅漉吅漉的洞壁和路面又吸收了大部分汽车大灯的光线，使得司机们的视野受到很大限吅制，不得不为了安全大幅减速缓慢前行，如此一来，让这条本就特别漫长的隧道变得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一般。
车队终于再一次重见天日的时候，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与之前不大相同了，不再有雄伟壮丽的峡谷和陡峭险峻的绝壁，而是满山苍翠的松柏和郁郁葱葱的灌木，遮天蔽日的繁茂枝叶在公路上方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长廊，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空隙斑斑驳驳地洒落在幽暗寂静的柏油路面上，而这条绿色长廊的尽头，便是车队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一座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停建的旅游度假村，现在则是做为一所经营状况不佳的“户外拓展训练营”的基吅地。按照老左的计划，在今后的几个星期时间里，车队的女孩儿们将会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中，进行一番全封闭式的“魔鬼训练”，通吅过训练考核的女孩儿将会成为“机车宝贝”的正式成员，而没有通吅过考核的女孩儿将被淘汰。
大客车的车轮碾过路面上层层叠叠的落叶，缓缓穿行在一条曲折漫长而幽暗的山间林道上，道路两侧低垂的树木枝叶频频扫过车意味着什么……
其实，小楠以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些问题，比如每一次的形体课或者礼仪课，总要和一群青春年少的女孩子一起在更吅衣室里半吅裸相对，虽然第一次的时候她还有过那么点儿脸红心跳，然而日子久了她竟然开始泰然处之，眼前的种种绚丽风情再不能让她热血上涌，而她一开始还自我欺吅骗地认为这是自己心怀君子之风的缘故。
直到当有一天小楠忽然意识到，“这对于一个男生来说根本就不正常”的时候，才很沮丧地警觉到，那并不是自己拥有坐怀不乱的君子之风，而是她自己已经被这个充满了青春少吅女的特殊环境给逐渐同化掉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一个人的灵魂是不可能脱离身吅体单独存在的，底层的肉吅身一旦产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依附其上的灵魂就难免会受到影响并随之改变。因为人的日常思维无时不刻地受到自身潜意识的影响，而潜意识则是由一个人最基本最原始的生理需求中抽象产生的。小楠内心深处那颗曾经是男生的灵魂，同样也在无时不刻地受到自己那具女生的身吅体所产生的潜意识影响，在雌性激素的日夜侵蚀之下，她一天比一天更接近原生态的女生，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而已。
一个越来越接近原生态女生的“曾经的男生”，又如何能够“以男生的方式”喜欢上另一个女生呢？所以，小楠虽然喜欢顷然，却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就像在花园里看到一朵盛开的玫瑰，只是单纯地欣赏她的美丽，仅此而已——好在，这样一来她也就不用再担心自己会不会感情出轨，背叛远在英伦的小婷爱上另一个优秀的女孩儿了。
然而，自己对于小婷的感情又算是什么呢？小楠不禁问自己。她把目光转向车窗外，幽深的林间小路遮挡了她的视野，除了层层叠叠的林木枝叶什么都看不到，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此刻正在走向何方——正如她和小婷的爱情，小楠完全无法预料三年后会怎么样，却只是习惯性地选择了坚守。
虽然小婷一再告诉她，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无法被任何力量所分割，然而小楠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她们之间的感情再也不是当初那种男生和女生之间的爱情，因为一切男女之间的爱情最终都会走到灵与肉的完美结合，而她们之间确确实实已经没有了这种来自最原始本能的渴望——虽然，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把这种脱离了生物本能需求的感情当做是爱情的再升华，然而无论怎样粉吅饰，这份感情终究还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或许，这份对她们两个来说都难以割舍的感情，仅仅只是过去那场爱情的惯性而已，就像一辆关闭了发动机的机车，虽然已经失去了动力，却依然能够风驰电掣地前进，虽然，到了最后注定还是会停下来……
“只有夭折的爱情才是永恒的……”不知为何，小楠的脑海里忽然回响起虎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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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而古老的夯土门洞，整座门洞表面都被藤类植物的叶蔓完全覆盖，门洞顶部茂吅盛的灌木丛中甚至还长出一棵形态怪异的白皮松，一块残破的广告牌立在门洞的外面，上面的字迹却早已褪色到难以识别，小楠瞪大眼睛仔细辨认，也只能勉强认出最后几个字，写的似乎是某某森林度假村。
车队穿过门洞前行不远，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只见满山苍翠的山谷之间，一大片平整的开阔地被一道爬满青藤的铁艺围栏包围着，一条条半人高的草垄把这块开阔地分割成大小相等的几十块。铁艺围栏的中间位置有一扇同样是爬满藤类的铁锈斑驳的铁艺大门，门口早已站了八吅九个打着“热烈欢迎”红色横吅幅的人，各个都身穿草绿色短袖t恤迷彩裤子，头上戴着迷彩棒球帽或奔尼帽，远远看到宗鑫的车队开过来就开始挥手致意，看起来这些人似乎是这个破落森林度假村的工作人员。
车队穿过铁锈斑驳的铁艺大门，小楠才看清楚这一大片开阔地原来是一座规模相当大的停车场，大到足够停下几百辆汽车，只是因为常年废弃，一些顽强到不可思议的杂草和灌木，便在当初分块浇筑水泥地面时有吅意留出的间隙中生根发芽，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把停车场纵横分成了大小相等的几十块。
此时，行驶在前方作为先导的两辆商吅务车左右分开，把整支车队分成了两组，一辆商吅务车带领载着全体机车宝贝和部分技术支持人员的沃尔沃大客车继续前行，向着停车场侧面那座爬满藤类植物的四层楼房驶去；另一辆则领着两辆美式重卡以及收尾的大型皮卡，一直行驶到停车场另一头的网架式大棚下面才停住。
“嗤——”
一声刹车，沃尔沃大客车停在了四层楼房的下面，车门打开，从先导车上过来的老左，领着韩铮和三个试车手上了车，啪啪啪拍了拍手，把正在东张西望的女孩儿们目光都吸引过来。
“姑娘们！经过这场十四个小时的漫长征途，咱们终于来到了本次秘密集训的目的地，大家都带好自己的行李，下车之后不要乱跑，先到宾馆的一楼大厅等着，我们要开个小会，然后再安排住宿和聚餐，好啦，现在开始行动吧！”
为了保证这次深山集训行动的保密性，老左直到临出发前一个小时才把通知下达给他选中的参训人员，而且对本次出行不做任何解释。一路上女孩儿们都在私下里胡乱猜测着此行的目的，直到现在听到老左亲口所说的话，她们才明白这次出来并不是到山里来度假，而是进行秘密集训的。
虽然并不是大家一致期盼的度假，不过女孩儿们大多认为，在这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的山谷中训练，想来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毕竟大家在宗鑫集吅团里面半封闭训练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虽然住宿训练饮食等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只是几个月如一日这么久也难免会觉得枯燥。
特别是后来，更吅衣室和宿舍卫生间被公吅司内部人员偷偷安置微型摄像机这件事，让车队的众女孩儿感觉“厂区里没有一处是真正安全的空间，每个部门都可能隐藏着内鬼”，如今被带到这远离大城市的深山老林里，相比之下反倒感觉比在宗鑫厂区似乎还要更安全些。
怀着略微有点儿小激动的兴吅奋心情，机车宝贝们纷纷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箱包准备下车，此刻的小楠却只能坐在座位上望着头直接来个公主抱。
小楠只觉得身吅体一荡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大惊之下一把抓吅住韩铮的衬衣袖子，慌忙道：“小韩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韩铮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只管抱着她往台阶下走，一边走一边跟小楠解释道：“拜托你先忍耐一下嘛，就这几步路而已。没看到顷然为了照顾你都累得不行了，这种体力活儿你们女孩儿做不来的……”
喂喂！怎么说话呢你！什么叫体力活啊，顷然又不是在搬东西！啊……对了，这好像并不是重点……“小韩你再不放我下来，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小楠拽着韩铮的袖子，压低了声音警告他。
韩铮听了小楠的话脚步顿了顿，却丝毫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思，也不低头跟她的目光对视，沉默了大约两秒钟之后，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淡然地对小楠说：“小程，自从上一次我们在凉亭谈话到现在，这段时间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韩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做什么普通朋友，做不成，便做不成罢……”
说完，也不管小楠听了之后会有什么感受，只顾闷头抱着她一路上了大客车。可怜小楠一身家传功夫这会儿全都使不出来，又不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跟韩铮吵闹，只能像个洋娃娃一样任由韩铮抱怀里，连用拳头在他胸口捶上几下表示傲娇都做不到，最后索性把双眼一闭使出“装死神功”，耳畔却不断传来车队众多女生们“哇奥————”的赞叹声，只觉得自己的脸皮一直到耳根都变得滚吅烫，抹上油就可以用来煎鸡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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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段“黑色的回忆”，小楠的手就忍不住想要穿越时空把韩铮揪过来当众掐死，只是她现在走几步路都疼得呲牙咧嘴，这件事还是只能以后再议。见邻座的顷然已经从行李架上取下了她自己的背包，小楠手扶着椅子扶手试图站起来，刚刚一动便牵连了身上的肌肉和韧带一阵剧痛，疼得她不由得“嘶”地一声吸了一口凉气。
顷然见她这样，赶紧打吅手势让小楠别动，踮起脚尖想要帮小楠把她的登山包从行李架上掏出来，只是小楠的背包装得很满，当初韩铮估计是用了蛮力才硬给塞吅进行李架的，现在卡在里面取不出来了，顷然身高不够力气也小，试了几次都拽不出来，刚想招呼旁边的苗雨桐过来帮忙，一个瘦高的男孩身影从车门上来直奔小楠这边走过来。
顷然扭脸一看是韩铮来了，立刻冲着小楠眨眨眼睛做了个鬼脸便闪身让到了一边，小楠的视线起初被椅背阻挡没看到韩铮过来，乍一见他出现立刻精神紧张起来，只是她身上实在疼得很动也动不了，只能嘟着嘴巴气鼓鼓地，把脸扭到一边不睬他。
韩铮见小楠不理他也不以为意，冲着小楠淡然一笑，伸手到行李架上用吅力把她的登山包拽了出来，往肩膀上一扛转身下了车。小楠怕这家伙待会儿回来又要抱自己下车，她不愿当众跟韩铮吵闹又没有力气抗拒，连忙咬牙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才刚站起一半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只好伸手向身边的顷然求救。
顷然见小楠急得满面绯红的样子，掩着嘴巴嗤嗤地窃笑却又故意慢吞吞地不过来，小楠正心急如焚的时候，韩铮果然又杀回来了。顷然一见韩铮去而复返，立刻便很没有义气地提了自己的行李溜之大吉，临走前还故意对小楠挤眉弄眼笑得意味深长。
这时车厢里已经只剩下小楠和韩铮两个人，面对韩铮的步步紧逼小楠既不能逃跑又没力气反吅抗，急得她就差要喊“非礼”了。
“你别过来！”小楠冲着韩铮两手吅交叉摆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我自己能走……你让我自己下车好吗？”小楠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央求，而且她的嗓音有点发吅颤，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急得。
韩铮自从认识小楠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小楠这样子反而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魅惑力，心里像是猫抓了一样痒痒地，忍不住地就想要上去好好地“欺负”她一番……
不过想归想，韩铮可没胆子真的这么做……于是赶紧收起心底那地一丝绮念，装作一本正经地对小楠说：“可是你现在的身吅体状况还没有完全恢复啊，月盈大夫专门嘱咐过，说你恢复期间不能过多运吅动，特别是头几天要以静养为主……”
说着又往前凑近了一步，小楠简直要炸毛了，见实在躲不过，只得把手递给韩铮很无奈地说：“那……请你拉我一把……”
韩铮伸手搭住小楠的手腕，感觉到入手的肌肤如同丝绸一般柔吅软滑腻，不禁心中一荡，赶紧后退一步用吅力拉小楠起身。小楠咬着嘴唇强忍身上疼痛，借着韩铮的一拉之力左臂一撑座椅扶手终于勉强站了起来，立刻便抽吅离了给韩铮握着的那只右手，扶着前排的椅背慢慢往过道那边挪过去。
韩铮见小楠坚持要自己走，心里不禁有些失望，闪身让出过道让小楠过去，自己紧跟在后面防止她忽然跌倒。小楠扶着椅背慢慢地一点点挪动着，终于靠自己走到了大巴的门口。
可是到了门口小楠又犯难了，大巴车下车的台阶虽然没几节却又高又陡，若在平时她只要一迈腿跳下去就是了，可是今天她的双吅腿肌肉和韧带都有撕吅裂伤，根本不敢做那么大的动作，若要扶着扶手一点点挪下去，两臂也是一样有伤使不出半点力气，有心召唤那几个关系不错的女孩儿过来帮她，哪知这帮丫头却跟事先商量好了似的，都跑得远远地躲在树荫下不望着她和韩铮嬉笑。
“要我帮你吗？”正踌躇间，身后的韩铮走过来问道。小楠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闪身让开门口让韩铮先下车去好扶着她下去，万万没想到韩铮又一次重施故技，一把抄住她的腿弯便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下车大步走向那幢爬满青藤的四层小楼。
度假村方面的工作人员显然很看重这批来自宗鑫集吅团的客人，特别是机车宝贝车队的众多漂亮女孩儿们，更是让这些整天呆在深山老林里，难得见到几个陌生面孔的大汉小伙儿看傻了眼，一个个争着抢着上前献殷勤，帮女孩儿们搬运她们并不沉重的行李。
森林度假村里这座四层高的宾馆，在硬件设施方面还算比较完善，该有的都有了，只是因为曾经长时间空置过，很多陈设和电器缺乏维护，表面上显得有些陈旧，不过大体上还算说得过去。
一楼大厅的空间并不是很宽阔，女孩儿们跟着帮忙搬行李的工作人员一进来，里面的空间就显得很拥挤了，还好那些工作人员放下她们的行李就匆匆离去，并没有跟小吅美吅女们过多地搭讪。
小楠一万个不情愿地被韩铮横抱着，也随后吅进了宾馆大厅，虽然吧台对面的两张长沙发早已被先到的女孩儿占满了，但是大家一看到小楠纷纷起身给她让座——连续两次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已经让小楠在机车宝贝们的心目中有了特别的地位。
韩铮很小心地把小楠放在沙发上，此时的他早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这家伙的身吅体素质可真是不敢恭维，真不知道他甘愿费这么大劲儿到底图个什么——小楠心里很不爽地想。
“谢谢你小韩。”小楠态度冷冷地对韩铮说道。说完，就把脸扭到一旁再不肯理睬他。
韩铮见小楠不睬他，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虽然他事先也想到了，自己这么蛮干小楠对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当这结果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心里毕竟还是不怎么舒服。
韩铮很无奈地想要转身离开，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想要对生气中的小楠解释几句又无吅言吅以吅对，正尴尬不已的时候，老左领着技术部的老田进来了。
老左站在吧台前望了望，见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便清了清嗓子，对大家说道：“现在，我们开一个简短的会吅议，我要讲的，就是我们这次秘密集训行动的大致内容，以及各种注意事项，特别是有几条纪律，大家一定要牢记……”
原来老左搞的这次秘密集训，并不是因为“内鬼事吅件”临时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事实上，在他的“新战略产品线”中，还包括了一辆排量为300cc的v型双缸林道越野机车，跟600cc直列四缸街跑车一起，组成“新战略产品线”双核心。
既然是越野林道机车，自然要到适合它行驶的道路上去跑一跑才能收集到足够的改良数据，仅仅在宗鑫厂区里的模拟道路上测试是远远不够的；而机车宝贝们作为“新战略产品线”的showgirl，也必须要掌握这种机车的实战驾驶技巧，把女孩儿们带到深山老林里开车跑上几圈，远比在赛道上跑多少小时效果好得多。
所以老左很早以前就已经拟定了这次深山训练的计划，准备工作一直都在暗地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比如他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派人采购各类食品，和深山里买不到的生活必需品，甚至包括车队女孩儿们要用到的女生用吅品，都有大量采购秘密封存着，只不过这次“内鬼事吅件”的爆发，让这次计划不得不提前了而已。
鉴于对这次秘密集训地点的保密工作，老左特意挑选了这处深山老林中的废弃度假村，就是因为这一区域不在移动电吅话信号的覆盖范围之中，想要跟外界联络的话，就得爬上附近最高的山头才能收到远方传来的信号。如此一来，就算参训人员中依旧有“内鬼”潜伏，也很难把消息对外传播出去，至少在安保方面的压力会降低很多。
不过为了让参训人员的家里及时得到消息，不至于产生不必要的担心和误会，老左决定每隔几天就会组吅织大家分批到山上有信号的地方给家里打电吅话，当然这电吅话也只能当着其他人的面打，悄悄话什么的估计是没机会说了，报个平安倒是没有问题。
至于训练的实际安排，因为宇轩文传派来的培训课老吅师也都一起跟过来了，所以课程还是跟过去一样，形体礼仪摄影……还有机车驾驶技巧，唯一不同就是使用的机车，从直列四缸600cc街跑，换成了v型双缸300cc的林道越野。
除此以外，老左还打算组吅织大伙也进行一次户外拓展训练营，这样可以增强团队合作精神，促进员工们之间的信任和交流，当然这才是这座废弃的森林度假村眼下正式的业吅务范围。
老左大略讲完了这次秘密集训的计划之后，话锋一转又宣布了几条纪律，其中他反复强调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没有得到批准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深入山林中游玩。
因为这座深林度假村已经位于当地林场的核心地带，四周山高林密百十里之内都没有什么人家，一旦擅自进入就很容易迷路，太行山陡峭险峻，不熟悉地形地貌的游人一不小心就会葬身悬崖。而且山林中还素有凶猛的野猪成群出没，更有大型猫科动物——太行豹在这一带活动频繁，一旦跟这些危险的野生动物发生遭遇，后果将会极其严重，所以，这种无组吅织的随意游玩必须绝对禁止，任何参训人员在天黑后的活动范围，都不得超越停车场的围栏以内。
讲完纪律之后，老左严肃的表情终于放松吅下来，他笑了笑对大家说道：“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大家稍后领了钥匙上楼去各自分吅派的房间放置行李，休息一小会儿就下楼吃饭，因为大家一路上都很疲劳，今天下午就暂时不安排训练课了，大家可以在围栏范围内自吅由活动，要是谁自认为精力充沛的话，可以到那边——”老左手一指停车场另外一侧的网架大棚，宗鑫集吅团的一辆大型皮卡和两辆美式重卡都停在那里：“可以去帮着咱们的技术人员，一起调试你们即将学习的300cc林道越野，到了晚上————”
说到这里，老左特别拖长了尾音，手在空中一挥，故做神往地宣布道：“今吅晚，我们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篝火舞会，大家一起吃烧烤，唱歌跳舞，尽情放松，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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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以后，森林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过来给大家登记分配房间，小楠如愿地跟最要好的顷然苗雨桐分在同一个房间。考虑到小楠的身吅体极度虚弱，分给她们的房间就在二楼一上楼梯正对着的位置，这样不论是小楠自己上下楼，还是别人搀着她抱着她，都要省力不少。
不过这样的分配方案也让韩铮再找不到乘机抱小楠上楼的借口，小楠在顷然的帮助下自己扶着楼梯扶手吃力地爬上二楼，而韩铮却只能很无奈地摇摇头，扛起小楠的背包跟在后面。
也许是很长时间没有住过人的缘故吧，小楠她们一进房间的门，就闻到一股很浓的发霉的味道，虽然房间里打扫地很整洁，床单被罩也都一尘不染，但是素来喜欢洁净的顷然和苗雨桐还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用手掩住自己的鼻子屏住了呼吸，连带着，对这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也都产生了些微的恐惧感。
唯有小楠对这一切没有多大反应，一进来就无所顾忌的挑了一张床躺下休息——当然她也确实体力不支，只是在顷然的帮助下爬了几十节台阶而已，就已经让她感觉到浑身有如虚吅脱胸闷气喘，看来这次想要身吅体完全恢复，恐怕得花上比上次更长的时间了……
顷然对室内环境的容忍度显然达不到小楠这样的“境界”，她连拖鞋都顾不得换，便一路小跑到阳台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给房间里通风。透过打开的窗子，屋里的女孩儿们可以望见度假村宾馆被周围的山峰四面环抱如同井底，山体陡峭得像刀削斧凿一般，光秃秃的悬崖峭壁寸草不生，即便是灵巧的猿猴只怕也难以攀爬。
唯有正对着窗子的那座陡直的险峰，最顶端有一处就像是被刀劈了似的裂出一道山隘口，一条最多不超过两米宽的之字形石阶小路，反复折返着从山脚一直通往高吅耸的入云的山巅，经过那处山隘口通向了茂吅密幽深的山林中，这种危险的石阶小路正是太行山绝壁悬崖上所特有的天梯。一挂细小的瀑布从距离山隘口不远的地方飞流而下，只是由于山峰太高，瀑布的流量又太小，飞吅溅的激流尚在半空中便化作一团水雾，还没落到地面就已经随风飘散了。
明显不同于路上所见的太行大峡谷那种雄浑壮丽，这里的景致地透出一股神秘莫测的味道，不知通往何方的石阶小路，山顶被升腾的云烟所半掩的幽暗丛林，让初来乍到的三位少吅女在感觉到好奇向往的同时，心底又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不安的情绪，她们谁也猜不到，自己将会在这里经历到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经过了一路十几个小时舟车劳顿，女孩儿们虽然并不瞌睡但都感觉有些疲倦了，小楠和顷然靠在各自的床头闭目眼神，苗雨刚刚在浴吅室冲了凉，身上仅仅穿着贴身的内吅衣站在浴吅室的穿衣镜前，举着一件宽松舒适的棉质无袖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忽这时候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当当当……”
“谁呀？”苗雨桐赶紧把连衣裙遮在胸口，把头伸出卫生间向着门口的方向问道。
“我是韩铮啊，还有萧然小张小李我们四个。”门外传来韩铮的嗓音。
“稍等一下下，我正在换衣服，马上就来！”苗雨桐连忙把连衣裙套在身上，这时靠在床头的顷然一睁眼坐了起来，给苗雨桐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赶紧把卫生间的门关好，自己穿上拖鞋跑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四个男生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只纸箱，看起来沉甸甸地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他们当中体力明显最差的韩铮显得有点儿气喘，似乎他们是从挺远的地方把这些纸箱抱过来的。
顷然虽然不能说话，可她眼神里的疑惑已经说明了一切，韩铮身后的张斌与从箱子里掏出一盒罐头在顷然的眼前一晃，笑道：“咱们错过饭点了，度假村事先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到，所以就没给咱们准备午餐。左总让我们给大家分发点吃的，大家先将就着垫垫肚子，等到晚上篝火晚会的时候再好好吃一顿吧~”
顷然赶紧闪身把门口让开，四个男生搬着箱子进了房间，先跟躺在床头的小楠打了个招呼，小楠对他们笑了笑很勉强地摆摆手算是回应，却唯独就是不理睬韩铮，一见到他就把脸转了过去，韩铮知道小楠肯定还在生他的气，只得无奈地耸耸肩苦笑。
顷然引着四个男生把箱子搬到房间中吅央的茶几上放下，韩铮他们就把食品从箱子里往外一件一件地掏，刚好这时候苗雨桐换好了裙子，一边用干毛巾擦着湿吅漉吅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见韩铮他们放在茶几上的都是些奇怪的绿色塑料包装，连忙凑过去想要看个究竟，李凯峰见她好奇，就把苗雨桐的那份直接递到她手里让她看个够。
苗雨桐把塑料包装袋接过来，翻过来调过去看了文吅字说明，原来这是一种自热型的军用野吅战口粮，其他还包括每人一听牛肉罐头，还有些果脯和冲水饮料。
原来老左为了预防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出发前大量采购了一些的军用野吅战口粮，都装在美式重卡所拉的集装箱货柜里面，分量足够他们全体受训人员一起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这样就算万一出现意外状况，度假村里忽然断了粮草，也照样能让大家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吃饱肚子。
顷然和苗雨桐都是第一次见到自热型的军用野吅战口粮，根本不知道那个加热袋是怎么用的，张斌与和韩铮就帮拆开其中一包，给她们示范该怎么操作。萧然见远处的小楠靠在床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茶几这边看，知道她一定也对这东西感到好奇，只是因为行动不便走不过来，便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韩铮冲他眨眨眼睛，又冲着小楠的方向努努嘴。
韩铮还不算太迟钝，顿时就心领神会，拿起一份军用野吅战口粮朝小楠那边走过去，小楠本来伸着脖子正看得有趣，一看韩铮向她这边走过来，立刻把嘴一扁气鼓鼓地扭过头去，闭了眼睛不睬他。
韩铮当然知道小楠为什么生他的气，当初他决定那么做的时候，早就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这时见小楠别过头去，就故意绕个圈子走到小楠面朝的方向，把野吅战口粮放到床头的桌子上，柔声细语地说道：“还在生我的气吗？”
韩铮的声音不大，可房间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在场的所有人肯定都听到了，小楠不愿再跟韩铮多纠缠，以免让其他的同事们产生错误的联想，便不情不愿地小声说道：“没有。”
小楠虽然嘴上说没有，可她心里的怨气都在脸上挂着呢，韩铮又不是白吅痴当然看得出来，赶紧摆出一副深刻反省的态度，低眉顺眼地哄她：“好啦，别生气了嘛，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自作主张惹你生气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韩铮这语气这用词，俨然就是恋爱中男生哄女生的惯用招式，想当初小楠也不止一次这么哄过小婷，效果貌似还是不错的……只是现在被韩铮用来对付她，这感受却远不是“别扭”二字能一笔概括的。
自从上一次，小楠和韩铮在凉亭谈话之后，韩铮对她的追求也曾一度收敛了很多，有段时间小楠甚至有点儿担心这家伙会不会从此消沉下去……不过现在看来，这货显然已经满血满蓝原地复活了，而且不仅如此，韩铮脸皮的厚度，以及对待女孩儿的小伎俩，似乎也比过去有了显著提升，如果不是他在这段时间里偶有感吅悟，那就一定是背后有人给他出主意……
哎，这货还真是一天比一天难缠了……如此苦苦相逼，难道非要搞到有一天大家见了面，却只能互相都装作不认识那种程度，你才会心满意足吗混吅蛋！
小楠心里百转千回，却绝不肯跟韩铮再多说什么，交心的话，两人那日在凉亭里就已经说尽了，如今再多说又有何益？现在的韩铮显然已经着了魔，看来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了，自己如今身吅体虚弱，稍微一动就会全身疼痛不堪，哪有什么闲情逸致跟他扯皮？
“我没有生你的气……”小楠闭上眼睛不去看韩铮那满脸期待的神色，语气淡然地说道：“我知道你那时只是单纯地想要帮我，所以我不会生你的气，你想多了……不过我现在身吅体很不舒服，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安静地待一会儿？求你……”
听了小楠的话，韩铮顿时脸上一热，心里感觉非常尴尬，上下大巴的时候自己不经人家女孩儿同意把她抱上抱下，勉强还可以解释成是好心帮忙；可现在这样情形，自己再要继续跟人家纠缠不休，岂不是成了趁人之危占人便宜的登徒子？
两人之间的简短对话，大厅里的人当然都听得真切，苗雨桐见韩铮站在床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连忙跑过去扯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大厅里拉：“好啦韩经理，小程的身吅体还在恢复当中，身上随时随地那么疼着，无论换了谁心情也难免会不爽嘛，你就理解一下啦~”
其他三个试车手见状也一起打圆场道：“走啦小韩，咱们还得赶紧给其他人送吃的，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等咱们呀！”
韩铮无奈，上楼之前准备好的一肚子腹稿完全没有机会在小楠面前念出来，只得很不甘心地重新抱起纸箱跟着三个家伙告辞了，临出门之前他还恋恋不舍回头望了一眼，却见小楠靠在床头始终闭着眼睛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恼……
四个男生走后，苗雨桐和顷然帮着小楠把自热米饭撕吅开包装，灌进凉水让加热袋升温，趁着等待米饭加热的时间，苗雨桐搬了把椅子坐在小楠床前，一边用开罐器帮小楠打开牛肉罐头，一边看似无意地随口说道：“其实小韩人还是挺好的，他只不过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而已……”
小楠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是啊，我知道的，我只是……”说到这里，却欲言又止，把后面的半截话给咽回去了。
苗雨桐见她这样，不由心念一动，半开玩笑地说道：“虽然你和小韩两个都不承认，可是我们这些同事也都不是瞎子，大家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小韩对你有那个意思……”
小楠一愣，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很无奈地说道：“我知道啊，可是我……”
“你不愿意接受他？”苗雨桐不等她说完便追问道：“为什么？他身上有什么让你讨厌的地方？”
小楠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其实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从托普广告到宗鑫集吅团，我一直觉得小韩人还是挺不错的，为人处世啊工作方面啊……有时候我见他那么努力地工作，心里也是很欣赏他的……可是，欣赏并不等于我会接受他的感情……”
“哦？”苗雨桐眼前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线索。“那就是说，其实你对小韩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仅限于同事或者朋友，根本没有考虑过更进一步，是吗？”
小楠轻吅咬嘴唇点了点头：“嗯，最多……就是做好朋友啦，其他的……肯定是不行的……”
“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喜欢小韩吗？”苗雨桐似乎急于想要再确认什么似的，赶紧又追问道。
小楠再次点点头，望着苗雨桐的眼睛很肯定地说：“如果，你指的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那我只能说，我对小韩，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感觉……”
深山中的夏日午后，阳光虽然和数百公里之外的z市同样炽烈，环境温度却明显要比市区低得多，森林度假村周围被苍翠的群山所环绕，空气中的氧气和负离子含量远超城市无数倍，更没有市区里大量汽车尾气排放所造成的温室效应，清凉的气候使得吅度假村的宾馆完全用不着安装空调设备，甚至在一些阳光无法直接照射吅到的房间里，人们还会感觉到一丝微微的凉意。
小楠背靠着枕头半躺在床头，耳朵里塞着耳吅机双目微合地听音乐。刚刚吃完那顿早已过了点的午饭之后，顷然和苗雨桐就一起打起遮阳伞出了门，说是要去外面随便逛逛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而小楠却因为身吅体还需要静养，只能自己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休息。这深山里既没有wifi信号更没有3g吅网络，她就算想要上网冲浪消磨一下这无聊的時光都做不到，只能把手吅机里保存的那几首老歌调出来，一遍遍反复地听。
忽然，几乎被藤类植物遮蔽住的窗外隐隐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小楠连忙摘下耳吅机侧耳倾听，那特殊的双音节排气节奏，显然是宗鑫集吅团“新战略产品线”中的“双核心”之一，300cc林道越野车配置的v型双缸水冷发动机所独有的，因为小楠以前在宗鑫集吅团的试车场曾经见过路试阶段的300v林道越野，甚至有一次还亲自骑上去在试车场里跑过一圈，所以，仅凭发动机的排气声，她就能判断出外面是辆什么车在测试引擎。
林道越野这种特殊的机车，完全就是为了恶劣的路况而设计的，超长行程的前后减震，具备了强大通吅过能力的大齿山地轮胎，低转速大扭矩的暴发力型发动机，远远超过一般机车的底盘离地间隙，带有防摔护手的车把……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它成为一匹能够在山野小径和泥泞林间飞驰狂飙的野马而存在。
说实在的，小楠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开越野机车，主要是这种车生来就不是跑公路的料，过高的离地间隙和过软的悬挂系统，注定了它在城市中平整的柏油公路上没有什么用武之地，特别是低转速大扭矩的爆发型发动机，总是缺乏公路机车发动机所具备的的那种档档见红的刺吅激感，驾驶它的车手很难在城市道路中感受到什么特别的乐趣。
不过，就算是在外面开一辆自己不是很喜欢的车跑一跑，也比一个人躺在空荡荡地客房里，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要好上一千倍吧？小楠很有些郁闷地想。
窗外传来的引擎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显然在第一台越野机车启动发动机之后，陆续又有几台车子发动引擎加入了试车的行列，车手快速收放节气门引起的脉冲式排气声，让小楠的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心吅痒难耐，可偏偏她现在身吅体虚软无力，连吅坐直身吅子向窗外瞄上一眼，都需要鼓吅起莫大的勇气强忍着疼痛才行。
这种令人苦恼的身吅体状态让小楠联想到，当初小婷受伤后身吅体高位截瘫，也是像她现在这样整日躺在床头，孤独，寂寞，连吃喝拉撒都要父母照料，而且以后的全部人生很可能都要那样日复一日地渡过，那个时候的小婷，她的心里面该是多么地绝望和痛苦啊……
不由自主地想起小婷，让小楠的心里顿时感觉又苦又甜，正在她百感交集眼眶开始变得湿吅润的时候，忽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当当当……”
“谁呀？”小楠用手背抹掉溢出眼角的泪珠，朝着门口的方向问道。
“是我啊，韩铮。”韩铮连忙报上自己的大名，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妥，又赶紧补充道：“还有萧然我们两个。”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感觉有些倦了，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小楠不知道韩铮进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虽然她绝不相信这小子会趁自己身吅体虚弱对她做什么坏事，但是她真的没有心思再跟韩铮继续纠缠下去了，她觉得自己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韩铮，我不喜欢你，你没有机会，请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
门外的两个家伙显然已经事先预料到小楠会怎么对付他们，于是再一次轻轻敲门之后，跟韩铮一起过来的萧然替他解释道：“是这样的小程，左总怕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太气闷，特地派我们两个来接你下楼去外面转转，放松一下，顺便看看技术组调试300v越野车。”
是老左吅派他们来的？小楠不由得皱了皱眉——也许是身吅体的虚弱让她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同时也让她失去了过去对自身安全的信心，如今在小楠的潜意识中，总有一种身处危险境地的感觉，这让她对别人的信任度大幅下降——特别是针对韩铮，她现在已经有点儿不太相信这家伙了，陷于单恋境地的男生，总会编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借口来接近心仪的女孩儿，这一点，也曾经是男生的小楠心里再清楚不过。
小楠的默然，让门外的韩铮感觉到了她内心的猜疑和拒绝，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似乎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而跟他同来的萧然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眨眨眼睛，对房间里的小楠说道：“小程妹妹，你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觉得闷吗？我们专门给你准备了吊床和遮阳伞，你累了也可以躺着，总比你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有吅意思吧？刚才我开着300v越野沿着附近的一条山路跑了一圈，感觉特别有吅意思，一会儿在密林中穿行，一会儿又要趟过及膝深的小溪，简直太过瘾了，你难道不想出来看看？”
不得不承认，萧然的话确实打动了小楠，毕竟她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也确实无聊，又不能上网消磨时间，简直跟坐牢没什么两样。小楠虽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可她也绝不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壁，外面这个“陌生的新世界”对于初来乍到的她而言，还是很有些诱吅惑力的。
“可是……我身上没力气，而且稍微一动就疼，怕是自己下不了楼梯的……”小楠有些犹豫地说：“而且我这样子，就算下去了也没法开机车啊，坐在那儿跟躺在房间里又有什么分别？”
萧然一听，立刻知道小楠已经被他说动了，得意地冲着韩铮一呲牙，笑道：“这个你不必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跟小韩带了一把折叠椅过来，你坐上去我们俩搬着你就把你搬下楼了，楼下有咱们从厂里带来的一辆加装了偏斗的300v越野车，你下去坐在偏斗里，我们就能带着你漫山遍野地撒欢了，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小楠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被萧然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说动了。房门并没有反吅锁，两个家伙进来的时候果真带了一把摇篮式的折叠椅子，放到床头扶着小楠帮她坐上去，然后两个人一起用吅力把她连同椅子一起抬了起来。
体重还不到九十斤的小楠虽然称得上体态轻吅盈，可是两个并非壮汉的男生搬着她也着实费了不少力气，下到宾馆一楼的时候两个家伙额头上都见了汗，特别是韩铮，呼哧呼哧喘地跟个风箱一样，惹来萧然一个劲儿的嘲讽，连小楠都忍不住笑了，这不经意间的嫣然一笑，让本来还有些郁闷的韩铮顿时满红满蓝，一直反复纠结的“我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的问题，瞬间被这傻小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宾馆一楼大厅外的台阶下面，果然停着一辆v型双缸300cc水冷林道越野车，与众不同的是这辆车非常奇葩地在右侧装了一架偏三轮摩托车的偏斗，小楠发现这架偏斗所装配的轮胎和减震器似乎和300v越野车是一套的，显然偏斗并不是从别的偏三轮车上拆下来硬装到300v越野车上，而是专门针对这辆水冷v缸林道越野所设计的。
小楠也懒得去想这辆奇葩的偏三轮越野车是哪个脑袋秀逗了设计出来的，在韩铮和萧然的帮助下她忍着身上的疼痛坐进了偏斗，萧然一抬腿坐在驾驶的位置，摘下挂在车把上的头盔扣在脑袋上，韩铮则很自觉地坐在了车尾的后座上，萧然一按点火按钮打着了发动机，冲动而暴躁的引擎顿时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声。
“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本次航班即将起飞！”萧然说着脚下已经挂好了档位，右手大力给油门的同时左手猛地弹出离合器手柄，300v越野偏斗顿时车头一扬，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背后有座椅靠背的小楠还好，坐在后座的韩铮身吅体猛地向后一仰差点儿被甩下车去。
“喂喂！萧然你疯了吗？开这么快干嘛！”小楠连忙对着开车的萧然喊道。她一手紧紧吅抓吅住偏斗上的扶手，另一手死死地按住自己头顶的阔沿牛仔帽以防被风刮跑。
萧然却不以为然的只管拧油门，他眼望着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越野嘛，就是这么个开法，不管前面有什么，是石头滩也好，是灌木丛也罢，咱们都要一往无前一路碾压过去！”
越野偏斗并没有如小楠所想开往两辆重卡所停的网架大棚下面，而是横着穿过整座停车场，驶向一座似乎是通往山间的小水泥桥，途中遇到几个机车宝贝的女孩儿，也开着300v越野车缓缓地和他们同向驶去，萧然驾车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得意忘形地对她们大声喊道：“姑娘们，咱们一起去大山里撒点野吧！噫——————哈————————————”
如果说驾驶大排量公路摩托车的最大乐趣，在于车手高速压弯时尾灯在弯道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有如贴地飞行般的惊险刺吅激，那么驾驶越野机车的最大乐趣则在于，车手驾车越过障碍物时，人和车瞬间挣脱地心引力仿佛将要飞向天空的那一份自吅由和不羁，以及飞驰在碎石路面的时候，人与车反复游走在可控与失控的边缘状态，那种不可预料的危险感和随之而来的征服感。
小楠认识萧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这家伙的驾车技术，加装了偏斗的300v水冷双缸林道越野车在他操纵下有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路嘶吼咆哮着，高速驰骋在蜿蜒在河谷中的天然小径上，扭力强大的后轮胎把它所碾过每一块的碎石从路面上刨出来再远远甩出去，车身时而携裹吅着巨大的冲击力轰的一声冲进及膝深的清澈溪流，飞吅溅出的水花犹如大海上掀起的巨浪，把周边方圆十多米内的植被都浇得水吅淋吅淋；时而冲破路边茂吅密植被枝叶的层层阻隔，大油门冲上一段陡峭的高坡，在高坡的最，咱们是不是跑过界了……”他一拧钥匙关闭了发动机，仰起头仔细张望着身处的这条峡谷，他们沿路刚刚冲进来的时候，这条峡谷还比较宽阔，两侧的山峰坡度也比较缓，而现在却变成了两山夹一沟的险峻地势，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峭壁，抬头望去天空只剩下窄吅窄地一线。
“快看，那儿！”坐在偏斗里的小楠用手一指，只见上山必经的路口处扎了一排用粗树枝搭建的栅栏，栅栏门上挂着一块大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未开发景区游客止步强行穿越后果自负”的警告，红漆的字迹斑驳陈旧，显然不是最近才立在这里的。
“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看起来阴森森的，让人感觉不太舒服……”还没完全缓过劲儿的韩铮揉吅着脑门说道。
的确，这处峡谷中的气温比起森林度假村又低了许多，原本就是畏寒体质的小楠，出门时为了图凉快身上只穿了件吊带背心外罩纱质长袖防晒服，下吅身也只是一条清凉的水洗六分裤，这会儿明显感觉到阵阵阴风夹带着冰凉的水汽从峡谷的更深处吹过来，不由自主地双臂抱在胸前把身吅体缩了缩。
小楠的这个小动作被一旁的韩铮看在眼里，有心脱吅下自己的衬衣给小楠披上，可他身上也就这么一件短袖衬衫，他可不想把一身排骨露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儿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洪亮的嗓音在狭窄幽静的峡谷中反复回荡着。小楠三人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大壮实的汉子就站在几十米外的崖壁高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边冲着他们呼叫一边挥舞着手臂。
那位大汉头戴迷彩奔尼帽，身穿浅蓝色网眼长袖t恤，下着军绿色工装短裤，脚踩涉水鞋，肩上背着专吅业登山包和三脚架，右手拎着一架带有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相机的背带全都缠绕在手臂上，正是宇轩文传派来的摄影培训课老吅师张峰魁。
张峰魁见沟底的三人都仰起头向他看过来，连忙双手端起相机把镜头对准了小楠他们，拧动变焦环把镜头拉到长焦端，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拍完了照片，他左手远远地冲着小楠三人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喊道：“喂！你们三个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沟底的三人自然都认得他，萧然也冲他摆摆手：“我们是出来兜风的，误打误撞就跑到这里来了。你呢？出来采风？”
“不是，我就是想熟悉一下周边的地理环境，看看这些小路都通往什么地方……具体的等我下去再和你们详细说。”张峰魁吼完话，把单反装回到相机包里，转身离开了崖壁上的岩石，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沿着那条崎岖难行的石阶小路走了下来，轻吅松翻过木栅栏来到小楠他们三人面前。
小楠这会儿正摆吅弄着她的手吅机，想要通吅过gps卫星导航来确定自己的位置，但是手吅机接收到的gps信号明显受到了某种强信号干扰，定位精度的误差达到了百公里级别，完全丧失了定位导航的功能。
“没用的。”张峰魁对小楠说：“这附近可能有驻军，估计是个保密级别挺高的单位，gps信号被他们干扰了，根本不可能定位的。”
“你怎么知道是驻军干扰了gps信号？”小楠半信半疑地问。
“因为我在山：“告诉你是没问题的，不过呢，这个答吅案还是你自己去探索得来的才有吅意思嘛！不如这样吧，再过几天等你的身吅体完全恢复了，我带你到这附近的山顶去探探路，我保证，你走不出一个小时就能自己得出答吅案！”
ps:最近几章写得比较平淡，一直是铺垫铺垫铺垫……不过，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而已，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小楠从来没想过张峰魁会邀自己跟他一起徒步登山，一时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拒绝，睫毛纤长细密的杏仁眼忽闪忽闪，眼波流转之间，却无意中瞥到了旁边韩铮的表情，这家伙一脸的戒备，瞅瞅张峰魁又瞅瞅小楠，仿佛在担心自己心爱的女孩儿会被人骗走。
看到韩铮紧张的表情，小楠秀眉微微一皱，心中顿时有种立刻答应张峰魁跟他一起去的冲动，一则她本来就挺喜欢徒步登山运吅动的，二则满足好奇心，让张峰魁帮助她标定自己的地理位置……至于第三吅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理由么，纯粹就是想让韩铮吃瘪而已。
韩铮这家伙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可以说，自从小楠经历蜕变成为女生以来，身边这么多对她有点儿企图的男生里面，就只有韩铮是唯一占了她无数小吅便宜，却从来没有受到过“程式铁拳”制裁的家伙。这家伙现在这幅表情，就像一只炸了毛要守护自己猎物的野猫，却全然罔顾这猎物目前根本就不属于他，而且今后也不大可能属于他这一铁一般的事实。
得让他吃点苦头……小楠心想。然而，同意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这倒不是因为小楠还在顾忌韩铮的感受……好吧，凭心而论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楠忽然警觉到，她这是在利吅用韩铮对自己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来“惩罚”韩铮，如果她这么干，岂不是和狗血言情剧中那些“故意对别的男子投怀送抱，从而刺吅激喜欢自己的人使他重视自己”的作死派女主角沦为一类？虽然彼此目的略有不同，但是手段的确是如出一辙的！
天啊，我这是怎么啦！小楠禁不住心头一颤猛然惊醒：我什么时候变成言情小说里面爱作死的女主角了，真是晕啊！作为一个曾经的男生，难道不应该光吅明磊落地揍他一顿警告他滚远点吗？用这种小女人心思的手段算是怎么回事儿？莫非，自己的男儿本心已经在雌性激素的日夜侵蚀下，完完全全女性化了？
小楠心中念及此处顿时一阵惶恐，本来想要答应张峰魁的话便卡在咽喉再也说不出口。身边三个男的见她忽然间神色变幻，都不知她心里早已经百转千回，张峰魁原本也没指望小楠会立即答应跟他一起登山，见她犹豫不决也不以为意，笑道：“看来程大小吅姐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这样吧，反正你身上的伤势也需要再养几天，等你的伤完全好了，想要爬山就去找我，俺老张随时奉陪！”
“好，那到时候再说吧。”小楠报以浅浅一笑，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揭过，心绪却一时间波澜难平。唯有她身旁的韩铮见小楠终于没有答应张峰魁，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脸上禁不住露吅出一丝喜色。
张峰魁没注意到韩铮脸上表情地变幻，他望着小楠那双漂亮的大杏仁儿眼，略有些遗憾地点点头，正打算跟大家告辞离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双音节排气声，转头循声望去，之间沿着岸边的茂吅密灌木一路由远及近剧烈摇曳着，似有什么荒原猛兽要从中猛扑而来。
忽然间，两辆300v越野林道摩托车咆哮着，从小溪边被灌木丛遮蔽的小径里猛地窜了出来，借着岸边一块凸起的小丘凌空飞跃起一米多高，然后嘭地一声双双落在及膝深的清澈溪流当中，溅起的水花足足飞吅溅出数米之遥，最终化作一场暴风骤雨落回了水面。
两辆越野机车轰着大油门，继续保持着入水之前的强大声势和冲击力，像两头非洲角马渡河一样在及膝深的小溪中狂野奔腾着，各自带着一股水花冲上了岸边，一先一后向着小楠四人的位置冲过来。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开车的是两个身材纤细的女孩儿，头上戴着装有遮阳帽檐的越野头盔，身穿强化塑胶的越野护甲，只是她们都戴了越野风镜，距离尚远看不清到底是谁。
还没等这两辆越野机车冲到跟前，刚才两个女车手驾车冲出灌木丛的位置又是一阵枝叶晃动，第三辆同款越野机车咆哮着从里面窜了出来高高跃起，腾空的高度明显比刚才那两辆机车更高，女车手从头盔下沿甩出的一根马尾辫在她背后随风飘扬着。
这辆车虽然飞跃得挺高，只是车上那位看不清面孔的女车手似乎在控吅制车身平衡的时候有些技术失误，半空中的越野机车前轮高高翘吅起，整个车身后仰已经超过了60度角，而且随着机车在空中的飞行轨迹越来越接近弧顶，后仰的角度也越来越大，驾车女孩儿的身吅体也在顺着车座不断向后方滑落，尽管她用膝盖加紧车身试图阻止这一滑落过程，但效果却并不显著，她的两臂已经被吅迫伸得笔直，身吅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后下方坠着，这一姿吅势又更加剧了车身后仰的程度。
“不好，要摔！”目睹这一切的小楠顿时惊觉，意识里已经动了冲上去救护的念头，只是她如今身吅体虚软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越野机车高昂着车头在空中划出一道陡峭的抛物线，终于噗通一声后轮先于前轮落在了小溪中间最深的位置，水花四溅中只见那女孩儿就像骑着一辆受惊失控的野马一样，高高翘着前轮在溪水中跑起了s形路线，似乎还在尽最后的努力试图把车控吅制住。
小楠身边的萧然和张峰魁见此情景，也都瞬间注意到小溪中那辆越野机车失控了，他们都记得那一段溪流的水位比较深流速也很快，水底的鹅卵石非常光滑，万一机车摔倒很有可能会把驾车的女孩儿也一起带翻并把她压在水中，那样的话情况将会非常危险！
萧然噗地一声吐出嘴里的香烟，拔腿就往越野机车过溪流的地方跑去，张峰魁也三两下卸掉背后的登山包和相机包，跟在萧然后面赶了过去，只有韩铮这会儿还在晕头转向，根本没有吅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时最先冲过来的两辆越野机车已经开到了大伙近前，驾车的两个女孩儿显然也没察觉到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眼看着两个男生风风火火地迎着她俩跑过来，却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就擦肩而过，向她们身后的位置冲了过去，心里都觉得很是纳闷，一起刹车停住扭过头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把两个女孩儿都给吓了一大跳，一辆惊马般的越野机车正翘着前轮在小溪中乱窜，忽然车身一滑扑通一声侧翻在没膝深的溪水中，惊慌失措的女车手一声惊叫也被带着摔倒，沉重的机车压住了她的一条腿，汹涌而来的水流顿时淹没了她的身吅体，她的惊叫吅声也顿时戛然而止。
这下可把萧然和张峰魁吓坏了，两个人恨不能肋插双翅飞过去救那女孩儿，就连反应慢了不止半拍，才刚刚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的韩铮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从下车开始就一直坐在地上的他甚至都来不及站起身，便手脚并用地爬着朝着出事地点跑过去。
溪流中的女孩儿身吅体被翻到的机车压住，此刻正挣扎着一次又一次试图从水中坐起来把头伸出吅水面，只是惊慌失措中她连着呛了两口溪水，顿时眼前的世界变得昏沉起来，唯一能够支撑身吅体的手臂在长满了水藻的鹅卵石上滑开，勉强露吅出吅水面的头部扑通一声沉没在溪水中，并不密封的越野风镜里立刻灌满了水，女孩儿的眼前全都是她挣扎中搅起的泥沙和从她口鼻中大量冒出的气泡。
落水女孩儿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我要死了！”，她感觉到耳畔的世界仿佛忽然变得沉静下来，除了汩吅汩的溪流声什么都听不到了，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她努力向着水面伸出手臂却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此时，忽然一双大手带着气泡伸进了水中，就像水鸟潜入水中捕鱼那样一把抓吅住女孩儿肩头的防摔服，把她的上半身猛地一下子拽出了水面。
女孩儿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从阴间回到阳世的过程，随着越野风镜里存水的流吅出，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耳畔也听到了人们的喊声：“别害怕！我们来帮你了，你要坚持住！我们马上救你出来！”
然而过吅度的惊吓还是让这位意志力和胆量从来都不够强大的少吅女精神崩溃，在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还能出于本能地挣扎求生，此时意识到已经获救，精神在极度紧张之后突然放松，随即便在某个并不甚坚吅实宽阔的胸怀中失去了意识。
张峰魁一手抓吅住还露吅出吅水面的半截车把，另一手握住已经被水淹没的车尾扶手，大喝一声把翻倒在溪水中已经熄火的越野机车掀了起来，萧然双手托在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孩儿腋下，倒退着把她在水中浸得透湿的身吅体拖上了岸边，两个人七手八脚地帮她卸下头盔摘掉风镜，眼前这张面色苍白嘴唇青紫的瓜子脸赫然便是苗雨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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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小桐！”无论萧然和韩铮如何大声呼唤，浑身湿圝淋圝淋的苗雨桐却始终全无反应，把刚刚丢下车子狂奔过来的顷然和熊米吓得不轻。
“这可怎么办，你们快救救她啊！”一向高冷的熊米此时慌得已经没了主见，只能摇晃着萧然和韩铮的手臂让这两个大男生想办法。虽然她和苗雨桐算不上多好的朋友，而且私底下甚至有点反感这个喜欢到处传闲话的小喇叭，可毕竟大家同事一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
可问题是韩铮和萧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顷然摘了护甲手套用手一探苗雨桐的鼻息，不知道是她太紧张还是苗雨桐呼吸太微弱，感觉似有似无根本没办法确定，顿时心里也慌张起来，却又苦于不能发声，眼神里又是害怕又是焦急。
顷然平时一向都以波澜不惊的优雅形象示人，似乎从来没人见过她哪一次像现在这么紧张害怕过，大家见她这样神色就想当然地以为顷然刚才没有探到苗雨桐的呼吸，顿时都被吓得不轻，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熊米急得眼圈发红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时候张峰魁刚刚把苗雨桐摔进溪水中的那辆越野林道机车推上岸，一看大家神色不对，赶紧跑过去把苗雨桐接过来，用手摸了摸女孩儿颈部的大动脉，发觉心跳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你们几个，帮我把小桐扶起来，把她身上的护甲卸掉，动作要快！”张峰魁摆出一副主刀大夫的架势对大家吩咐道，同时解圝开苗雨桐颈下的按扣，帮她把头盔摘下来。
韩铮和萧然抱着着苗雨桐的肩膀把她的上半身扶起来，顷然和熊米两个女孩儿手忙脚乱地解圝开苗雨桐身上护甲扣带，强化塑胶的胸甲一摘下来，哗地一股水顺着苗雨桐湿圝漉圝漉地身圝体流下来，露圝出里面因为被溪水浸圝湿而紧紧圝贴在肌肤上，几乎成了半透圝明状态的白色长袖t恤衫，青春少圝女丰盈美好的身圝体曲线，让韩铮和萧然这两个家伙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一顿。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张峰魁对这俩货吼道：“赶紧帮我抬着她，把她放到那边的大石头上去！”说着一指身旁不远处的岸边，那儿有一块个头不小的大圆石。
韩铮和萧然都觉脸上一烫，赶紧帮着张峰魁架起昏迷不醒的苗雨桐把她拖到大圆石那儿，让苗雨桐腹部垫在圆石。
“小桐没事儿就好，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小楠说着把自己的手臂递给萧然：“来，你扶着我点儿，让我把座位腾出来。”
萧然一愣，却没有伸手接住小楠的手臂，反而往一边儿退了一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身后的韩铮。小楠瞪了韩铮一眼，立刻明白这家伙为啥也要跟着跑过来了。
韩铮哪能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立刻伸手就要去拉小楠的手臂，小楠眉头微微一皱，抬起手臂想要躲开韩铮，肌肉的紧张立刻带来一阵刺痛，她不禁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凉气，手臂的动作便慢了一拍，随即被韩铮稳稳地抓圝住了手肘的部位。
“来，我扶着你。”韩铮仿佛可以从他的视觉系统中直接屏圝蔽掉小楠的怨怒眼神，自顾自地扶着小楠的手臂，小楠苦于身圝体无力没法挣脱韩铮，又不想跟这厚脸皮的家伙磨嘴皮子，只好一翻白眼，无奈地任由韩铮扶着她从偏斗里下来。
萧然打了一个响指，顽皮地对小楠和韩铮眨眨眼睛，翻身上车打着了发动机，一个凶猛的原地180度转向把车调过头，一把大油门丢下闹别扭的两人扬长而去。
小楠有心跟过去看看苗雨桐，只是她实在没力气自己走过去，如果向韩铮求助的话，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多半会再给她来个公主抱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只好在一旁找块大石头打算坐下，韩铮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眼力劲儿，一见小楠想坐下赶紧把自己挂在脖子上被圝封吹到了背后的奔尼帽摘下来，抢先垫在石头上，一系列动作让小楠看在眼里，只能无奈地撇撇嘴哭笑不得。
安顿好小楠坐下，韩铮虽然很想多跟小楠在一起墨迹一会儿，可是他作为部门经历苗雨桐那边毕竟不能放着不管，只得颇为不舍地对小楠说：“小程，你自己先坐这儿歇会儿，我去那边看看小桐的情况怎么样了。”
小楠当然巴不得韩铮赶紧滚蛋，满心欢喜地冲他摆了摆手：“快去吧，这倒霉孩子肯定吓坏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人家啊！”
韩铮忽然见到小楠对他笑颜如花，一时间看得痴了，原本身圝体已经半转即将离开，心中却又万分不舍，幸好他脑子还不算迷糊，知道这会儿什么事情最重要，狠狠心咬咬牙，终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跑了。
这会儿苗雨桐已经渐渐恢复了知觉，但还是在不停地咳嗽着，原本白圝里圝透圝红的俏圝丽脸庞现在变得像纸一样惨白，头发一绺一绺像海带似的胡乱粘在她的额头和脸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神色委顿，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魂一刻中恢复过来。
顷然用一条小毛巾轻轻地帮苗雨桐擦去脸上脖子上的泥沙，熊米拉着苗雨桐的手，不住地轻声安慰她，如此温柔关切的语气，完全颠圝覆了她平时的高冷大小圝姐形象。
萧然把偏斗越野车停在一旁，招呼大家扶苗雨桐上车，其实苗雨桐坐在圆石头上喘了这么大圝会儿，体力已经稍稍恢复用不着别人扶她上车了，只是顷然和熊米还是不放心她，一人扶着苗雨桐一条胳膊把她架上了偏斗中坐下。
“你们两个丫头最好一起去，都是女孩子比较方便照顾。”张峰魁在一旁提醒道。
顷然和熊米点点头，把苗雨桐脱圝下的头盔和护甲捡起来绑在自己越野车后货架上，翻身上车打着了发动机。
“那你们怎么办？”萧然看看张峰魁和韩铮，又看看远处坐在石头上的小楠，问道。
“你们别管了，我本来就是徒步走过来的，当然还是徒步走回去。”张峰魁不紧不慢地说。“不过小桐这辆机车倒在水里淹熄火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着？就算能打着，小程这样子怕是也开不了，韩经理就更……”
“我来试试吧。”韩铮忽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说道：“小程可是这方面的专圝家呢，有她指点，说不定真能把车打着……再说就算修不好，顶多你们安顿好小桐之后开车开接我们就行了……”
韩铮的话说的一本正经，可是周围一圈人看他的眼神显然都是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伎俩”的样子，萧然意味深长地冲他嘿嘿一笑，转脸对张峰魁说：“张老圝师，我这车后面还有个座位呢，不如顺路把你也捎上吧？”
张峰魁看看萧然看看韩铮，又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小楠，仿佛忽然间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也是啊！行，那我就搭你一回顺风车吧！”说完，飞也似地跑去捡了他的登山包和摄影包，又飞也似地跑回来跳上萧然身后的座位上，大手一挥：“出发！”
三辆越野机车轰鸣着冲过了小溪，转眼间便消失在对岸茂圝密的灌木丛中。韩铮站在小溪边见他们已经走得远了，转回身看着远处孤身一人的小楠，轻风拂过她的齐腰长发，缕缕发圝丝在风中柔顺地飘扬着，美得让韩铮恨不能永远就这么看下去……
ps::抱歉抱歉，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时间更新。不过马上就要放假了，我会在假期加快更新节奏的，希望新老读者们继续支持我，谢谢大家！
虽然已是盛夏的酷暑季节，山高林密的太行深处却远不如城市里那样热浪袭人，特别是身处这条抬头只能望见一线碧空的峡谷底部，潺圝潺的溪水和徐徐山风带来阵阵清凉，倒让衣衫单薄的小楠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她裹了裹身上的薄纱衬衣，把双臂环抱在胸前试图减少一些体温圝的流失。
“小程，这车怎么死活推不动啊？”不远处传来韩铮沮丧的声音，小楠抬起头循声望去，只间韩铮正在小溪边费力地推着那辆被苗雨桐摔倒在溪水中的越野林道机车。他的两脚都深陷进了溪水边的沙地中，可那辆车的轮圝子却像生了根一样分毫不动。
“是不是还挂着档呢？你试着挂空挡再推？”小楠提醒道。
“可我不知道怎么挂档啊，我根本不会开摩托，果然把越野机车挂上了空档。
“嘿嘿，这下好了，终于能推动了。”韩铮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笑道：“我刚才怎么用圝力推都不管用，感觉自己……就像在跟一头发了性子的犟驴较劲儿一样……”他白拼了一番蛮力却劳而无功，严重缺乏锻炼的身圝体已经有些气喘不匀了。
“噗嗤……”小楠被韩铮的话逗乐了，笑着挖苦道：“你还好意思笑啊，车子挂着档当然推不动的，怎么能怨人家车子犟呢，明明是你自己蠢好吧？”
韩铮一时没反应过来，推着机车一直走到小楠身前，看见小楠一脸憋笑的表情，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被这丫头隐喻成蠢驴了，顿时佯怒道：“好你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竟然敢嘲笑我是蠢驴，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把越野车的偏支一放，姿圝势很夸张地向小楠逼近过来。
韩铮张牙舞爪的样子当然是故意做出来逗乐的，企划部的女生很多，自从老左从cq总圝部调来三个青年试车手以后，男生也多了不少，大家都是年轻人，工作之余的时候也经常一起玩闹，彼此斗斗嘴开开玩笑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儿，而且机车宝贝的女孩儿们除了永远高冷的熊米以外，其他人玩起来都挺疯的，时间一长就连韩铮都已经习惯于这种氛围了，脑子一热就跟小楠开起了玩笑。
小楠面对一脸“流氓像”步步紧逼的韩铮心里并没有一点儿紧张的感觉，因为她知道韩铮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虽然她身圝体受伤未愈，如果韩铮真的想要在这里对她做些什么的话，她是完全没有办法反圝抗的，即使呼救，在这寂静的峡谷中也不要指望有人路过……但是小楠相信自己了解韩铮，她认为韩铮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尽管始终无法接受韩铮的感情，但这并不代圝表小楠讨厌韩铮，相反，彼此间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小楠一直觉得韩铮是个挺好的人，虽然这家伙在工作上不是特别有天分，但他很努力也很认真，对待同事和朋友也算是比较真诚，为人处世看似略显笨拙实际上却自有他的一番风格——总之，在小楠的印象里韩铮是个“好人”，他绝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不择手段的人圝渣。
然而小楠所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她始终微笑仰望着韩铮，她眼神中的那种信任感，彻底打消了韩铮心中在瞬间萌发的一丝绮念——试想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男子，面对自己一直心仪的女孩儿，环境如此封闭，女孩儿又像小绵羊一样娇圝弱无力，他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的心猿意马？
从冲动中警醒的韩铮赶紧收起了自己的动作，有点尴尬地转过脸去抓了抓脑后的头皮，不禁担心自己刚才的心理波动会被对面那双美丽而忧郁的大眼睛所洞察，还好当他鼓圝起勇气转过脸时，才发现小楠依旧笑得淡然，紧张的情绪才算彻底打消。
“你教我怎么修车吧，我们一起把这辆车修好，就不用再等别人来接我们了。”韩铮试图转移话题。
“好啊。”小楠并非没有察觉到韩铮情绪上的一丝波动，能够把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免得两人尴尬相处当然好了。“你打开车座左后方挂着的工具盒，先把里面的随车工具都掏出来。”
“好。”韩铮很听话地回到越野林道机车旁边，依照小楠所说的拿到了随车工具，回到小楠身边问她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先把车座卸下来，只需要拧动两个螺丝就可以了，就用这个套筒扳手，10mm的套头……”小楠从韩铮手里把工具挑出来，正讲着修车的方法忽然停住了，她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韩铮身后，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韩铮被小楠的神色吓了一跳，顺着小楠的眼神慢慢转回身一看，顿时也惊呆了！只见在他身后的小溪对岸，站着一只体型像中型犬一般大小的猫科动物！
韩铮从小到大都在城市里生活，虽然也曾经在动物园里见过虎豹一类的猛兽，可那毕竟是隔着大铁笼子，人们不会感受到任何威胁，可现在，那家伙就在距离五米不到的小溪对岸，站在那里瞪着一双黄澄澄的猫眼望着他们，喉圝咙里还不时地发出声声低吼。
豹子！一阵巨大的恐惧感顿时袭上韩铮的心头！他以前也曾经在新闻里听到过太行山里有豹子出没的消息，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了！而且距离还真近，感觉那家伙只要轻圝松一跃就能跳过小溪。
怎么办怎么办！韩铮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敲架子鼓，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赶紧逃走，可是他的双圝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使不上力气，想要逃走却连步子都迈不动，浑身上下似乎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来回转动，却完全不敢去观察别的地方，生怕他的眼神稍一离开对面那只大型猫科动物，那家伙就会朝他猛扑过来咬住他的喉圝咙。
对于此时的韩铮来说，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了，每一秒钟都像一辈子那么漫长。他的额头不断冒出豆子大小的汗珠，一瞬间，韩铮似乎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没有人会甘心自己年纪轻轻地就这么死掉，可是韩铮知道他现在的选择并不多，只能在1与之搏斗2转身逃走之间选择。可是，跟一头比狗个头还大的猫科野兽搏斗？别开玩笑了！用什么？他捏了捏手里的套筒扳手，这东西长度不超过二十公分，无刃无尖，用这个跟豹子搏斗还不如用石头呢，至少那东西遍地都是，既能当做投掷武圝器也可以一手握一个抡起来砸，至于效果那就呵呵了……
那么，逃跑呢？谁有这个自信在崎岖的山路上能够比一只豹子跑得还快？奥圝运冠军博尔特的百米成绩也不过合40多公里每小时，而山里的野猪就能飚到60公里时速，更不用说野猪的天敌，速度快如闪电的豹子了！恐怕转身跑出去不超过十米，就会被那野兽一下子给扑倒吧？除非……
韩铮忽然想到自己身后的小楠，如果自己跑掉的话，她又该怎么办？她现在身上旧伤未愈，不要说是一头凶猛的豹子，就算是自己，如果刚才想要对她做一些坏事的话，现在恐怕也已经得手了……
想到这里，韩铮的脑子轰地一声，一个念头从他内心的最深处悄悄地冒了出来。
如果换了他是豹子，面对一个身强力壮，拼命逃跑的男子，和一个身娇肉嫩，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他会怎么选择？答圝案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韩铮被自己心里冒出的这个念头吓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么无圝耻的念头会是自己的想法，他在心里痛骂自己应该不顾一切地留下来保护心爱的女孩儿，然而求生的欲圝望却在此刻压过了一切……
韩铮心里天人交战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他还没有彻底决定是丢下小楠自己跑路，还是留下来为了保护小楠跟豹子拼个死活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他的手被人从身后轻轻圝握住了，那只伸过来的小小手掌柔圝弱无骨，五根纤细的手指有些凉凉的，只有掌心有些温暖。
“小韩别怕，那只是一只猞猁而已，不是豹子，顶多算是一只超大号的猫……它胆子很小，不会伤害我们的。”
小楠的语调很平静，为了不惊吓到对面的那只大型猫科动物明显压低了声音，但是她的话在韩铮听来，却仿佛晴空霹雳一般震耳欲聋。
“猞猁？大猫？”韩铮将信将疑地再次细看对面那只猫科野兽，果然，那家伙除了耳朵上长了一簇长毛以外，完完全全就是一张家养狸花猫的脸，只不过身圝体比普通的家猫大了许多，四肢又长又粗圝壮，脸上的表情也比较“严肃”，不像家猫那么天真卖萌……但是无论如何，可以确定那家伙绝对不是他认知里的豹子。
当韩铮得知小溪对面那只大型猫科野兽竟然不是豹子的时候情绪有点崩溃，几秒钟之前他还在心里为自己该不该丢下小楠独自逃生而天人交战，几秒钟之后却被告知那是一只超大号的猫，这感觉简直就像遭遇了一场专门用来捉弄他的恶作剧。
“小韩，你带手圝机了没有？快给它拍几张照片啊，这家伙可是很难见到的！”身后的小楠压低了声音小心提醒道。
“哦，好！”韩铮仿佛如圝梦圝初圝醒一般，刚才一直被恐惧感所束缚而动弹不得的肢圝体忽然间恢复了自圝由，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圝机解锁界面打开相机程序，可是等他做完这一切准备事项的时候，再抬起头时却愕然发现，小溪对岸那只大型猫科动物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了，空荡荡的卵石滩上没有留下圝任何痕迹，好像那凶猛的家伙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似的。
“哎呀，小韩你真是的，就不能动作快点儿，你看，跑了吧……”小楠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我本来还想拍几张照片带回去给大家看看呢……”
韩铮没理会小楠的抱怨，腿一软一屁圝股坐在卵石滩上，用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小程，你确定那东西真的……不是豹子？”他心有余悸地问道。
“这东西学名叫猞猁，也叫山猫，其实就是一只超大号的野猫而已。”小楠看到韩铮衬衣的后背都让冷汗给浸圝湿圝了，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一只猫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那东西个头那么大，看上去比农村的土狗都壮实，谁见了也不会把它当做猫啊……”韩铮为自己辩解道。
“个头再大它也是猫啊……”小楠笑着解释道：“在动物分类中，猫科分为猫属和豹属，并不是以他们的个头做为分野，而是以会不会吼叫来区分的，刚才那家伙个头虽然很大，却不能像狮子老虎一样发出吼声，所以就只能委屈点儿做喵了……哦对了小韩，你可知道太行山里的山民们管这家伙叫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韩铮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不禁有点儿好奇，小楠这些稀奇古怪的知识是从哪里得来的。“他们总不会管那东西叫猫咪吧？”
小楠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土豹子这个词你总听说过吧？”
“啥？土豹子？”韩铮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笑了：“怎么可能，土豹子不是用来形容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吗？“
小楠再次摇头：“才不是呢……金钱豹你知道吧？身上的花纹就像古时候的铜钱似的，所以才被称为金钱豹，而土豹子呢……”
“哦……我明白了！”韩铮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刚才那个东西虽然长得很像豹子，但它身上没有金钱豹那样的斑点，就是说，因为它没钱，所以会被叫做土豹子！”
这次小楠终于点了点头，笑道：“所以说啊，这有钱没钱的差别太大了，连动物都是这样的……”
本来还在呵呵傻笑的韩铮，似乎被小楠无意中这句玩笑话给触动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结，他回头望着那只猞猁最后消失的位置，神色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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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楠的耐心指点下，韩铮拆开了越野林道机车的坐垫，排除空滤器和排气管中的进水，重新发动引擎，在经历了几次失败的尝试之后，最后终于靠脚启动杆把车子打着了。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韩铮颇为自豪地举起手臂欢呼起来。虽然有小楠在一边细心指导，但这毕竟是他平生第一次亲手修理一台机车，而且居然还给修好了，心里颇有些成就感。
“修好了是修好了，可你会开吗？”小楠坐在大卵石上，一手托着下巴，有些无奈地看着韩铮。她身上旧伤未愈，动作稍大一点儿就浑身痛，这种状态是没办法开车的。
因为刚刚修好了一辆以前完全搞不懂的越野机车，韩铮这会儿的自信心有点儿爆棚的感觉，他对小楠一拍胸圝脯说道：“没关系，你教我好了，我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虽然并没有对韩铮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小楠还是点头同意了。她让韩铮骑在车子上，先把车上各个操纵部件讲给他听：“左手是离合器，右手是前刹，左脚尖是挂档杆，向下踩是一档，往上挑依次空挡到六档，右脚是后刹车……”
韩铮虽然从来没有开过这种挂档的机车，但是他很快就从小楠的讲解中察觉到，原来驾驶有档位的摩托车其实跟驾驶手动档汽车原理是相通的，都需要通圝过离合器来临时断开引擎动力才能换档，只是摩托车把离合器手柄放在了左手把上，把变档杆放在了左脚尖的位置而已。
不管怎么说，韩铮毕竟也是有汽车驾驶经验的，真要学开摩托也并不是特别困难。在克服了最初的起步熄火和换档憋死发动机的困难之后，韩铮终于慢慢适应了这辆越野林道机车，用低档位小油门在溪水边的小路上慢慢跑起来，他虽然还不能像老车手那样在山林中驰骋如飞，但是慢慢地溜达几个来回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韩铮开着越野林道机车在卵石滩里前前后后转了几圈，感觉自己已经有了几分把握，就把车开回到小楠的身边，故作潇洒地冲她一歪头：“上车吧，我载你回去！”
小楠抬头仰望着骑跨在车座上神气活现的韩铮，很有些谨慎地问道：“你……行吗？”
“怎么不行，这小车开起来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啊。”韩铮自信满满地拍了拍后座对小楠说：“上来吧，我要让大家大吃一惊！”
“可是，可是你会开车过溪水吗？”小楠提醒道：“你可别像小桐一样，偏偏开到水位最深的地方失控了，再把我们两个掉到水里去！”
“啊？”韩铮一听立刻有点儿泄气了，让他这个才学了十几分钟摩托车的新手，开一辆越野林道机车嘭地一下冲过没膝深的溪流？韩铮扪心自问，他好像还没有这份勇气……
但是，也许在心仪的女孩儿面前逞英雄是每一个男生的本能吧，韩铮并不情愿就这么轻易放弃，他望着小楠那双漂亮的杏仁儿大眼，稍稍犹豫了一下，终于把狠狠心决定冒一次险。
“要不我自己先去跑一趟试试？”韩铮说，但是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是很有信心。
“不行就算了，别冒险，反正再等会儿大家会回来接我的。”小楠显然对韩铮更没有信心，小溪水流湍急，水下都是圆圝滑的卵石，车轮碾上去就是打滑，就算是老车手都要小心谨慎，何况是韩铮这样刚学会开挂档机车的纯新？万一他要是再和苗雨桐一样被车砸翻在小溪深处，就凭自己目前的身圝体状况如何救得了他？
察觉到小楠神色中流露圝出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韩铮想在女生面前逞强的心理受到了刺圝激，他把心一横，轰了两把油门松离合器开车就走。
“喂喂，韩铮，你不要太勉强啊！”小楠高喊着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韩铮骑在越野机车上一溜烟跑到了小溪边，捏刹车停下来伸头往水里看了看，似乎在观察走哪条路径过水成功率最高。
“韩铮，韩铮你快回来！”小楠见他真的要开车过水，心里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越野车的前轮一点点没入水中。
韩铮毕竟是新手，不敢像老车手一样一加油门直接把车从岸上冲进小溪中激起一大片浪花，他只是用一档轰着油门保持高转速慢慢下水淌着走，可即便如此，水底圆圝滑的卵石还是给他制圝造了不少的麻烦，一被轮胎压到就四处乱滚，轮胎根本就没有任何抓地力可言，越野车在小溪中就像喝醉了一样来回扭着屁圝股，有好几次车身猛地一甩差点儿失去平衡，情急之下韩铮伸出两脚用圝力撑住水底硬是没让车子滑倒，最后终于有惊无险地把机车开上了对岸。
“我成功啦！”韩铮一下车就兴圝奋地向着对岸的小楠大声喊道。
虽然在小楠看来，韩铮这种程度的过水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不过看这家伙这么高兴她也不想泼冷水，远远地冲着韩铮伸出一个大拇指就算是她的祝贺了。
“怎么样，我能做到吧！”韩铮跑颇有些得意地说：“虽然我只是个新手，不过你们老车手能走的路我这个新手也一样可以走！”
“嗯嗯，你好厉害呢……”小楠看到韩铮这副自我膨圝胀的样子觉得不禁好笑。
“这下你该对我有信心了吧？”韩铮面带得意地对小楠说：“你等着啊，我这就开车回去接你过来。”说着就在岸边调转车头，打算再次冲过小溪到对岸去。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渐渐被西边的群山所淹没，天空却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湛蓝的天穹上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在闪烁。往日的此时，森林度假村早已是一片黑圝暗的死寂，但是今天这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长裙短裙超短裙，套头衫圆领衫无袖小t恤……小楠背靠着柔圝软的枕头，望着眼前两个女孩儿像在花丛中翩翩飞舞的蝴蝶一样，匆忙地往来于公用衣橱和更圝衣镜之间，反复比量晚上要穿的衣服，不禁莞尔一笑。
老左说今圝晚会举行一场热闹开心的篝火晚会，一直被圝封闭式训练压抑得苦圝不圝堪圝言的机车宝贝们显然都非常期待，苗雨桐把她带来的衣服全都铺在自己的床铺上，一件件挨着试，似乎早已忘记她下午落水时那惊险一幕，甚至，连一向优雅从容的顷然也是一脸兴圝奋的神色，把她那几条素雅的长裙一条条翻出来，盖在身上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喂喂，我们又不是去参加交谊舞会，是篝火晚会哎！”小楠笑着提醒她们：“你们把这么长的裙子穿在身上，要是一不小心被火燎了裙摆可怎么办？”
苗雨桐和顷然听了都是一愣，貌似她们原本只想要打扮漂亮好好地疯玩一把，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些方面的问题。
“哎呀~那我穿什么好呢？”本来苗雨桐已经快要挑出她心目中最合适的衣裙搭配了，这下子前功尽弃不禁有些气馁。“那……这件怎么样？”说着她从床头拿起一条超短的白色雪纺裙出来在小楠的眼前一晃，眼神里颇为期待。
小楠又是大摇其头：“小桐，我们要搞篝火晚会肯定不会在室内吧？我猜想，左总肯定会带我们到山里去，这山上枝枝杈杈的，穿裙子很容易被挂住，而且在野外没有凳子，大家只能席地而坐，你穿着这么短的裙子多不方便啊！”
小楠这么一说，苗雨桐扁扁嘴，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裙子，连一旁的顷然也把她已经挑好的长裙收回到衣橱里，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修身的牛仔六分裤，配上简简单单的t恤衫显得清爽利落，仿佛随时都可以出去爬山似的。
“我们都搞定了，你呢小程？”苗雨桐问道：“你要换哪件衣服，我帮你挑啊。”
“不用麻烦啦，就现在这身衣服就可以啦。”小楠笑着说：“幸好我坚持没让韩铮开车带我过溪水，不然我这身衣服肯定也完蛋了……”
小楠一说到韩铮，苗雨桐顿时眼睛一亮：“小程，你说韩经理开车带你过溪水？他不是不会开有档位的车子吗？”
小楠微微一笑道：“是我现教他的呀，没想到这家伙学得还挺快，一会儿就能自己开着来回跑了……不过他非要带着我过溪水，我觉得他水平不行就死活不上他的车，结果他为了证明自己能做到，开车冲过溪水又冲回来的时候翻车了……”
“啊！翻车了！”苗雨桐一听神色大变：“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事儿的……”小楠用手指勾起额前的碎发别在耳畔，望着苗雨桐漂亮的桃花眼不紧不慢地说：“韩铮个子高腿也长，车子侧翻的时候他的腿撑着水底呢，所以只是把车丢在小溪中了，人一点儿事都没有，看把你紧张的……”
苗雨桐脸颊一红，嗔道：“我哪里紧张了！我只是想不到，除我之外又有人开车落水而已……”
“是吗？”小楠嘴角一勾，似乎在苗雨桐的情绪中抓到了一丝什么了不得的线索，她追逐着苗雨桐闪避的眼神，想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到蛛丝马迹，正在这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了，顷然过去打开门一看，是萧然和熊米。
“左总让我通知大家，十分钟后一起下楼参加今圝晚的篝火晚会，大家快点儿准备吧！”熊米连门都没进，一句话说完就忙不迭地跑去通知其他人了，连小楠都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那种兴圝奋与期待，可见这些正值青春年华活泼爱玩的女孩儿们，都被这场长达数月的封闭式集训压抑得够呛，迫切地想要找一个机会来宣圝泄一下情绪。
“好的，我们马上出发！”苗雨桐趁着小楠分神的机会，迅速逃离了她的视线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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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小楠猜中了，老左根本没打算在度假村的停车场搞什么篝火晚会，而是用皮卡把大伙拉到了附近一处小山坳，小楠坐在驾驶室里向外张望，只见这地方三面环山地势平坦，曾经是一座早已被废弃的小村庄，如今除了些依稀的残垣断壁爬满青藤，就只剩下村前那棵高圝耸入云的白皮松还巍然挺圝立，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村前潺圝潺流过，遍地青草野花，周围松涛阵阵，虽说风景比不了情圝侣双树附近，也算得上是一处世外桃源了。
篝火晚会的现场就选在这座无人村的打谷场，因为小楠是“伤员”，所以理所当然地受到了重点照顾，老左叫人专门给小楠带来一把便携式折叠椅安顿她座下，也没有给她安排什么工作，塞给她一瓶饮料就去忙自己的了。小楠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大家各司其职，设置照明的寻找柴火的往钢钎上穿羊肉的从皮卡上往下搬啤酒的……大家各个都欢欣而忙碌着，只有她自己坐在这里“游手好闲”，心里觉得特别别扭。
机车宝贝的女孩儿们大多被分圝派了往钢钎上串肉串的任务，这样的工作也不需要费力气，小楠就主动招呼她们，让她们把东西都搬过来大家一起做。这些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少圝女们都是第一次进入深山，对这里的一切都感觉格外新鲜，特别是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深蓝色夜空，早已习惯了城市雾霾和光污染的机车宝贝们，很多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阔瑰丽的星辰大海。
“好美啊，望着这些数不清的星星，一想到那一颗颗都是些跟太阳体积差不多大甚至更大的恒星，忽然就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生命，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李响仰望着天空感慨着，连手里的肉串都忘了穿了。
“你认得星座吗？“一边的李梦玲问道，李响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我可认不出几个……不过我听说罗云懂星座的，她还懂得用星座和塔罗牌算命呢！”
李响这么一说，女孩儿们顿时兴圝奋起来，立刻有人跑去捡柴组把罗云喊了过来。“罗云罗云，你给我们说说这天上的星座好不好？”李梦玲拉着罗云的胳膊嚷道：“我想要知道哪一个是属于我的星座。”
刚刚被人拽过来还一头雾水的罗云终于搞清了状况之后，问李梦玲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是属于哪个星座的啊？”
“我是11月出生的，天蝎座。”李梦玲忙不迭地告诉罗云，罗云听了仰头望着夜空，此时夕阳的余晖已经完全消失，夜空中繁星闪烁，一道银河斜斜地横在天际。
“那里！”罗云指着银河边一颗很亮的星星说道：“那一颗就是织女星，你从她的位置顺着银河往南边看，有一颗红色的亮星就是天蝎座的a，它和其他十几颗星组成了天蝎座，那就是你的星座了！”
“真的啊，我看看……”李梦玲顺着罗云的手指方向望去，好半天才笑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是我的天蝎座！”
罗云嘻嘻一笑，转身就要回去捡柴，却被李梦玲一把抱住了胳膊死活就是不撒手：“罗云罗云，那你再跟我说说，天蝎座的女生适合什么星座的男生呢？”
“啊，你问这个呀，这个说起来话可就长了……”罗云见自己走不脱，干脆坐下来跟大家一起串肉串，一边详细地讲解起天蝎座女生配其他星座的男生各有什么利弊，身边的女孩儿们各个都听得颇为投入，比她们上培训课的时候要认真多了。
小楠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想起她刚刚经历蜕变的那个晚上，她拉开帐篷的拉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漫天繁星的夜空，她至今还记得很清楚，那夜她分明地看到了八颗星星组成的北斗。
人的命运是由自己的星座决定的？小楠暗自摇头，她才不信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呢。虽然在经历了自身不可思议的蜕变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类不曾了解和掌握的领域，但是她始终无法相信，一个人的命运是由相距几万亿光年以外的星座来决定。那些恒星甚至都都无法摆脱自身必然燃圝烧殆尽走向死亡的命运，它们又如何能够决定一个相对渺小到无限的人类的命运呢？
在如今的小楠看来，命运的走向就是由自己一连串的选择来决定的，他选择了考上q大，就注定了他会遇到虎子；他用自己积攒的零花钱买了dio带虎子上山，就注定了他和虎子日后会爱上机车运圝动，也注定了他将会遇到小婷，遇到那场比赛，遇到那辆从天而降的法拉利，最终他成了她……
命运永远是难以琢磨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当下所做的选择对日后意味着什么，而当那个结果终有一日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已经没有机会再后悔了。对于命运来说，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将是不容后悔的决定……
在漫天闪烁的星光照耀下，打谷场上的篝火燃起来了，一簇红色的火苗在高高垛起的柴堆中跳跃着，逐渐越燃越旺，终于变成一团熊熊的烈火，高高窜起的火焰映红了聚在周围的每一张面孔。
老左这次把参加秘密集训的人马全都带来了，除了全体机车宝贝和借调来的试车手，还有新品研发二部随行的几名技术人员宇轩文传派来的培训课老圝师，再加上后勤支援组，算在一起差不多有二十多人，都绕着火堆围成一圈席地而坐。他们中很多人此之前还素不相识，彼此又来自不同的行业，但陌生并不足以构成彼此交流的障壁，技术领域的不同也绝不会妨碍大家一起围着火堆尽情欢笑，甚至年龄的代沟，也在火圝热的氛围中逐渐融化了……
在场的很多人从小到大都在城市里长大，白天见惯了高楼大厦遮天蔽日，人潮如海车流如织，夜晚见惯了霓虹闪烁万家灯火，商店橱窗五光十色，乍一到这太行深山中，如同来到了外星球一般新鲜，他们从没见过这般深邃无垠的夜空，这般星海璀璨的银河，也不曾听过那样萤绕虫鸣的寂静，那样风掠松涛的空灵，更不曾闻到过如此遍地青草野花的微香，如此满山苍翠的清新……
至于二十几号人在这寂静幽深的山谷中，伴着溪水潺圝潺，围着篝火熊熊，一起吃烧烤喝啤酒唱歌跳舞欢声笑语，更是许多人一生中从未有过的经历，他们中的大多数从幼儿园起就被压上了学业的重担，陷入日复一日升学的征战中，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都在书本中度过，刚刚走出单纯的象牙塔立刻又被丢进残酷的职场中，每个人都要为了自己的考核目标，为了升职为了房子车子而拼命努力地工作……在有限的休息时间里人们只能凭借网络来填补自我心灵的空虚，渐渐遗忘了现实中的欢乐是什么样的感受……
这场篝火晚会唤圝醒了在场所有人对于欢乐这种简单定义的回忆，虽然节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花样，无非是每人先介绍自己，再表演一个任意的节目，节目的内容没有任何限圝制，唱歌跳舞说相声弹琴都可以，然后击鼓传花，拿到花的人有权指定任意一人或数人与他（她）一起表演节目，诸如此类……再配上清爽的啤酒和美味的烤肉，欢乐其实就是如此简单。
毫无疑问，机车宝贝们才是这场篝火晚会最靓丽的风景线，能够通圝过层层残酷的海选，每个女孩都有一手出色的才艺表演，熊米极富穿透力的歌喉堪称专圝业，李梦玲和李响的二重唱也得到了阵阵掌声，试车三人组的萧然表演了中文rap，而他的两位同伴则带来了一段时尚的街舞……
当然欢乐的气氛需要人的积极参与才能得以烘托，被大家硬推上台（其实是打谷场上一座大石磨盘）的左龙鑫索性高歌一曲，小楠惊喜地发现原来五音不全的人并不只有她自己，老左这家伙跑起调来也是相当挑战人类想象力的……
整场晚会的高圝潮在顷然的古琴（不是古筝）独奏中达到了高圝潮，长发飘飘的少圝女抱着她的古琴“细雪”站在大石磨盘上对着众人盈盈一拜，虽然身上并没有裙裾飞扬，却也颇有天女下落凡间的出尘之姿，然后她盘腿落座在磨盘上，把“细雪”横在膝头，芊芊素手拂过琴弦，琴声响起却并不是古韵，而是一首曾经流传颇广的情歌。
只是顷然所弹奏的曲子并不完全沿袭旧谱，在许多原本旋律简单重复的地方加入了繁复而华丽的自创华彩，让这样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旧曲焕发出新的生命力。顷然十指飞舞，悠扬的琴声在这寂静幽深的山谷中，和阵阵松涛潺圝潺流水篝火毕剥渐渐融为一体，彼此之间交相辉映，几乎让人分不清那些是琴声那些是风声水声篝火声……直到最后琴声渐止，听众们却还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中如痴如醉，把这大山中的自然之音也当做了琴弦余韵，直到望见顷然收起“细雪”起身对着大家又是盈盈一拜，这才醒圝悟圝到表演已经结束了，顿时圝报以热烈的掌声。
顷然对自己的表演也是颇为满意地，曾经站在舞台上面对台下千百双手拼命挥舞的她，在因病失去了声带之后曾经经历过人生中最黑圝暗的一段日子……但是此刻，虽然她正沿着一条既陌生又更富挑战性的道路上艰难前进，但是她对自己的未来早已充满了信心。
顷然回到围坐的人群里，迎接她的是小楠真诚的笑脸和温暖的双手。毫无疑问，在机车宝贝这些女孩儿里，顷然是最优秀的没有之一，她的生理缺陷也恰恰反衬了其他方面的完美，不得不承认小楠从心底里是很喜欢顷然的。很多时候，小楠会默默地想，如果她还是他，如果他还不曾认识小婷，那么他会不会像韩铮喜欢上她那样，疯狂而不顾一切地喜欢上顷然？
然而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小楠都会苦笑着摇摇头，因为这一切都不再具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命运就是由她在人生路上所作出的每一次选择所决定的，如果他不认识小婷，又怎么会变成她？又怎么会加入机车宝贝，从而认识顷然？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不容后悔的决定，她现在已经深深地领悟圝到这一点。
所以，她喜欢顷然，不是曾经的男生对女生的那种喜欢，也不是女生同圝性之间的那种喜欢，她只是深深地欣赏她，从外表到才华再到内心，并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圝欲，虽然顷然在男人的眼里绝对是那种极品的人间尤物。
这场篝火晚会对于小楠来说，新鲜感明显比旁人差了不少。毕竟当初小楠在“铁骑梦想”重型机车俱圝乐圝部的时候，经常带着大家一起开车到山里宿营，神秘而浪漫的情圝侣双树是他们最常去扎营的地方，特别是他和小婷相识以后至少去过二次。
那时候他们一群有着共同爱好的伙伴们也是像现在这样围着篝火而坐，虎子弹着他心爱的乌克丽丽，鹏鹏反复翻圝动着钢叉上的烧烤，兄弟们一边畅饮一边讨论自己喜欢的机车和一路遇到的风景，那些第一次带了女朋友来的车队成员，则会和他的女友在情圝侣树下海誓山盟……
当曲终人散，小楠和小婷躺在双人帐篷里透过气窗仰望，看到情圝侣双树上的流萤飞绕，看到枝叶空隙间的闪烁星光，听到到山风掠过草地，吹来阵阵山花的馨香；他们一起尽情展望两人共同的未来：他们要在青山秀水之间建一座设计工作室，小楠的工作台正对着巨大的玻璃窗，窗外就是雨后烟云缭绕的太行大峡谷；工作之余，两人手牵着手穿过竹篱，漫步在长满及膝青草的车辙小路上，小楠会把他见到的最美的一朵野花摘下，轻轻别在小婷的耳后，两人在太行之巅相拥而吻，从此心在一起永不分离……
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摇晃她的手臂，小楠这才从她既甜圝蜜又苦涩的回忆中惊醒，赶紧别过头去不让唤圝醒她的顷然发觉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转回头来满脸微笑地问顷然：“怎么了？”
其实顷然早已发觉小楠的情绪不对，只是她口不能言也无法劝解，便装作什么都没察觉，指了指隔着篝火坐在她们对面的苗雨桐，原来苗雨桐在一轮击鼓传花中拿到了花簇，必须表演节目的同时也有权圝利指定任意一个同伴跟她一起表演。
苗雨桐手里捧着用丝巾临时扎成的花簇缓缓站起，盈盈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扫终于定在一处，脸上的神色看似有些犹豫，片刻之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的表情既有些羞涩又有些决然，终于张口叫出韩铮的名字。
韩铮一直和三个总圝部调来的试车手坐在一起，一边喝啤酒一边胡乱聊着什么。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多长，所学的专圝业也没有多少交集，但是男生在一起总会有些共同的话题，音乐it政圝治军事，当然还有女孩儿们……又住在同一间宿舍里，韩铮的脾气又是极随和的，所以没用多久就混熟了。
韩铮对自己被苗雨桐点名一起表演节目感到非常意外，在同事们的一片起哄声中他挠了挠头皮懵懵懂懂地站起来，眼神很无辜地望着对面的少圝女颇有些不知所措。
“韩经理，我想要唱一首歌曲，你和我一起合唱吧，这可是我们的游戏规则呦~”苗雨桐说着主动走过来，把自己的手伸向了韩铮。
“这……”韩铮对这个突发圝情况显然毫无心理准备，面对苗雨桐的纤纤素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然而大伙儿的起哄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一向爱面子的韩铮只得硬着头皮轻轻圝握住了女孩儿的手。
“哪……我们一起唱首什么歌呢？”韩铮面对二十多双眼睛的注视心里有些没底，毕竟这和每个人表演一个节目的性质有很大的不同，再说他的歌唱水平也仅仅是强于小楠而已。
苗雨桐手挽鬓角眼波流转，略想了想，说道：“就唱月亮代圝表我的心吧？”
韩铮仰头望了望夜空，漫天星斗被一道银河分为两半，却哪里有月亮的影子？“小桐，今圝晚……没月亮啊……”
韩铮的不解风情惹得苗雨桐直跺脚，她又想了想，两颊有些绯红地说道：“那，我们就换一首明明白白我的心吧？”
2016年2月7日写于除夕夜，祝愿每一位新老读者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在篝火晚会的热烈气氛达到完，就见顷然猛地转脸，食指竖在唇前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小楠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顷然却只是对她摇了摇头，用手向窗外指了指示意小楠过来看，脸上的表情显得颇为耐人寻味。
原本就是好奇宝宝的小楠顿时心圝痒难耐，屏住呼吸慢慢挪动脚步来到窗前，隔着窗帘的间隙顺着顷然的视线向外面张望，只见停车场边上一盏昏暗的路灯下，一男一女两个人影相对而立。
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光线又实在太暗，那两个人在路灯下只能显出两个黑色的剪影，小楠眯起眼睛细看也还是分不清双方到底是谁，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隐约判断出那是一对青年男女，其中的那个女孩儿说话时还时常带着肢圝体动作，似乎情绪有些激动，而那男的却双手插在裤袋里仿佛态度冷淡。
“他们这是在干嘛啊？吵架？看起来也不像啊……”小楠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着，身旁的顷然扭头看了看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虾米意思？顷然的神色搞得小楠一头雾水，可是偏偏这丫头又不能说话，这让小楠很是郁闷，只得扭回头继续看停车场上那对男女，却见此时那女孩儿忽然跨前一步张圝开双臂向男的身上抱去，却被那男的一闪身轻易躲开了。
卧圝槽！这是要干嘛？打架？不像啊，饿虎扑食哪有扑得如此风情万种的？这分明是投怀送抱嘛！可这男的竟然躲开了，这代圝表什么？不喜欢？不接受？擦，这么不解风情的家伙到底是哪个？是萧然？还是张斌与？还是……
小楠一边在脑子里胡乱猜测着，一边瞪大了眼睛仔细观看路灯下的形势变化，只见那女孩儿的身圝体还维持着刚才扑空后的姿圝势，抬头仰望着男生久久不语，看上去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而那男的闪身躲开后又多退了一步，彻底和女孩儿拉开了距离，侧过身摆出一副随时打算离开的架势。
“我去——这么无情啊……”小楠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事不关己，但是小楠已经无形中站在了那位被冷落的女孩儿那边。
顷然听到小楠的动静，扭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又转回头去继续关注停车场上的事圝件进展，却见那个男的也不知道对女孩儿说了句什么，忽然转身快步离开，一路上甚至都没有回头看那女孩儿一眼。
眼看着男的越走越近，顷然一把扯过小楠的手臂把她拽到一旁，回手便把窗帘拉严实了。小楠对顷然的举动有些不解，满脸迷惑地望着她问道：“你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
顷然一脸的无奈轻轻点了点头，扶着小楠带她回到自己的床铺座下，伸手从枕头下面取过电子涂鸦板，在上面刷刷写了两个字，“韩铮”。
“是小韩！”小楠吃惊地说。“那……另一个女生是谁？”她急忙问道。
顷然叹了口气，用手指在涂鸦板上写了“你猜”两个字给小楠看，小楠挠了挠后脑勺，看看苗雨桐空空的床位，又听听门外走廊里其他机车宝贝们走动说话的声音，一时还判断不出路灯下的女孩儿到底是谁，再次追问顷然，顷然却没有回应她，而是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隙再次向路灯下张望，却见那女孩儿的影子已经蹲在了地上，两手抱肩头似乎在抽泣。
“怎么了顷然，那女孩儿还在吗？”小楠忙问道，顷然回身冲她点了点头，立刻跑到公用衣橱前取了一件带帽兜的长袖防晒服胡乱套在身上，到门口换了鞋就匆忙跑了出去，小楠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忍痛走到窗口拉开窗帘往下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纤细的长发少圝女正快速跑向停车场边的路灯下，来到那个仍在哭泣的女孩儿身边，默默地跟她蹲在一起，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咔嚓一声客房的门被打开了，顷然拉着苗雨桐的手走进来，苗雨桐眼睛红红的，进了门看到小楠在关心地望着她，立刻低下头一路小跑进了卫生间，呯的一声关上圝门，没一会儿就听见里面淋浴头哗哗的喷水声。
不用顷然再多解释什么，小楠现在全都明白了。回想起来，她第一次见到苗雨桐，就是在韩铮新买的私家车上；之后每一次有韩铮在场的时候，苗雨桐的表现都和其他女孩儿不太一样；还有那次，食堂旁边的杨树林里，她和韩铮“谈心”的时候，苗雨桐打着阳伞飘然而至；特别是今圝晚的篝火晚会上，苗雨桐力邀韩铮一起合唱经典情歌……
原来小桐心里喜欢韩铮啊！那么，刚才的那一幕，莫非是……她向韩铮告白了？而韩铮那样的表现，小桐如今的神情，显然是那家伙拒绝了她！而且，韩铮的拒绝方式明显不是自己当初拒绝他的时候用的那种温和的手段，没想到这家伙面对小桐这么可爱的女孩儿，竟然能做得如此冷酷，跟他相处了这么久还真没看出来……
忽然，小楠的心里猛地一揪，她忽然醒圝悟圝到，韩铮为何会如此冷酷的拒绝苗雨桐，因为……
啊啊啊！不会是因为我吧！小楠非常郁闷地想。
完了，如果韩铮告诉小桐说，他是因为喜欢我才坚决拒绝的，那我在小桐的眼里不就成情敌了！韩铮你妹的，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嘛！可恶的韩铮，你让我和小桐以后还怎么相处！
小楠一直在担心苗雨桐洗完澡出来会不会跟她撕起来，因为……就算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韩铮拒绝苗雨桐告白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她，而且……搞不好韩铮当时就已经把她当做“挡箭牌”给出卖了。对苗雨桐来说，遇到女生主动倒追男生还被残圝忍拒绝这种事肯定很伤自尊的，悲愤之余会迁怒于她这个“狐狸精”也说不定，然而事圝件并未朝着小楠所担心的方向发展。
浴圝室的水流声终于停止，过了一会儿苗雨桐穿着睡裙从浴圝室出来，脸上神色木然，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她的床位，经过小楠床前的时候甚至还有圝意回避了双方视线的接圝触，踢掉拖鞋直接上了床，拉过毛巾被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圝住，然后像个婴儿一样蜷缩成一团，从此再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苗雨桐这种状态让小楠感觉挺心疼的，有心想要劝解她几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她和整件事确实脱不开干系，小楠虽然觉得自己很无辜，可是实在想不出自己该以何种立场来面对苗雨桐。
于是整个夜晚就在这种有些诡异的宁静氛围中度过，内心烦乱的小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了。
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小楠还暂时处于低血糖造成的微微晕眩状态中，昨天发生的各个事圝件跟她睡醒前所做的最后一个梦境搅在一起，把她本就凌圝乱的思绪搅成一锅粥。
几分钟之后大脑渐渐清明，小楠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床铺，顷然和苗雨桐都还在沉睡着，苗雨桐背对着她，纤弱的身圝体裹圝着毛巾被在床角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哎，这丫头……小楠不禁轻轻叹息，想起昨晚苗雨桐从她身边走过时，那双万念俱灰一般黯淡的眸子，心中暗自决定等她醒来一定要设法开导开导她，虽然……这么做也有很高的可能性会适得其反，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总比让她什么都不做要好些吧？
小楠还在心里纠结的时候，顷然那只造型复古的小鸡叨米机械闹钟突然叮铃铃的吵闹起来，睡得正香的顷然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子从床圝上弹起来，迷蒙着双眼反手摸索到床头柜上面的闹钟，很熟练地按下响铃开关，然后打着哈欠“咚”地一声再次倒在床铺上。
闹钟的喧闹声也同时吵醒了苗雨桐，她揉圝揉眼睛坐起来，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似乎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忽然身处这样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早上好，小桐。”小楠冲她摆了摆手。
“嗯？”苗雨桐迷迷糊糊的看了小楠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问：“几点了？”
“七点整了……”小楠瞄了一眼顷然的闹钟回答道。
“哦，该起床了，七点半吃早饭呢……”苗雨桐仍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哼哼唧唧的语气像个赖床的小女孩，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晚那场失败的告白，或者……只是暂时还没想起来。
本来还想再赖会儿床的顷然听到小楠和苗雨桐的说话声就再也睡不着了，一咕噜爬起来坐在了床头，看看小楠又看看苗雨桐，脸上的神色有些异样，但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翻出自己的电子涂鸦板对两位室友说点儿什么，把睡乱掉的长发拢了拢就下了床。
小楠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骨骼肌和肌腱的伤痛还在，但是比起昨天的情况却要好得多了。根据上一次受伤的经验，在有针对性补充营养摄入的情况下，她这种伤势的恢复期最多也就是一周左右，今天已经是她再次受伤之后的第四天，身圝体疼归疼至少不再虚软无力，已经完全可以自己慢慢行动了。
三个女孩儿在客房里团团转，洗漱更圝衣化妆（当然小楠只有她那管唇彩算得上是化妆品）忙得脚不沾地，半小时之后把自己收拾停当的苗雨桐和她那两个一脸迷茫的室友一起走出了客房，小楠和顷然在身后看着她一路小跳地走下楼梯，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说，仅仅一夜的功夫，昨晚还蹲在路灯下哭得梨花带雨的失恋少圝女，今早起来就原地满血复活了？
一楼大厅左手边走到头就是度假村宾馆的餐厅，可以看到后厨的送餐窗口还没有开始打饭，三四个度假村的后厨工作人员仍在里面忙碌着。参加秘密集训的宗鑫公圝司同事们有不少已经先到了，此时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着什么，看到小楠她们三个走过来，都纷纷把目光投向苗雨桐的身上。
苗雨桐似乎真的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笑着跟大家摆手打招呼，然后拉着小楠和顷然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了下来。
“哎呀，昨晚明明吃得很饱，今早居然会饿到胃疼，真是不可思议。”她用手抚平穿短裙的裙摆坐下，眼睛一个劲儿地向送餐窗口那边眺望。
这丫头难道说……真的把昨晚的事情忘光光了？小楠和顷然看着她一副饿鬼投胎的样子都觉得很神奇，小楠不由得想起当初自己拒绝了韩铮的时候，那小子还摆了好几天的苦瓜脸呢，何况是一个女孩子？
身旁的顷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小楠，小楠低头一看，只见她把电子涂鸦板放在腿上写了几个字，依靠餐桌的掩护遮挡对面苗雨桐的视线，涂鸦板的屏幕上分明写了“选择性遗忘”五个黑体字。
啊哈？选择性遗忘？小楠看看对面的苗雨桐不禁挠头，这个词的含义她还是懂的，一般来说，有这种症状的人都是精神上受到了重创，从而触发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而故意有选择地遗忘了某些事圝件。苗雨桐的心灵受创程度够得上吗？应该还不至于吧，但是，她这会儿的表现也太没心没肺了吧，不说表白失败后女生应该以泪洗面，至少……也要黯然伤心一整天才算正常对吧？
小楠心里正琢磨着，忽然发觉对面苗雨桐的视线快速转向她的身后，刚才还一脸呆萌的表情渐渐凝固，小楠心中一凛，赶紧扭回头一看，果然没猜错，正是昨晚残圝忍拒绝苗雨桐的那个混圝蛋：韩铮。
韩铮此时的面部表情也相当微妙，目光很不老实地在小楠脸上略一停留，又不得不回到苗雨桐的脸上，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大家早啊……”
小楠瞅瞅一脸尴尬的韩铮，又瞅瞅有口难言的顷然，再瞅瞅笑容半逝的苗雨桐，这压抑的鬼气氛可真是让人窒圝息啊掀桌！最后她只得挤出一个干笑对韩铮说道：“小韩早啊……”
韩铮虽然有心跟小楠多磨叽一会儿，但是苗雨桐的存在显然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仅仅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很不甘心的走开了。苗雨桐望着那个“负心人”离去的背影，手掩心口轻轻圝咬着嘴唇，眼圈渐渐有些发红。
看来这丫头根本不是选择性遗忘啊！小楠和顷然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豁然。毫无疑问苗雨桐的脑子清楚得很，昨晚的事情她根本就没忘记，不然见到韩铮的时候她也不会是这副表情了……看来她从一大早到现在的“正常表现”全都是装出来的！
顷然拉住苗雨桐的手轻轻地晃了晃，用眼神关切地望着她，生怕这个一早起来就强颜欢笑的傻妞突然崩溃，苗雨桐缓缓转回头，看着眼前这两位室友，漂亮的桃花眼里已经是一片水雾朦胧。
小楠赶紧伸手轻轻圝握住苗雨桐的手想要安慰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合适，然而苗雨桐却轻轻地，然而又非常坚决地，拿开了自己的手。
“谢谢你们，不过我不需要什么安慰……”她带着明显的哭腔小声说道：“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去寻死觅活的，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放心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楠似乎从眼前这位强忍眼泪的女孩儿语气里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她心头一凛，凝神细看苗雨桐的表情，却又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也许是错觉吧？对，一定是错觉……小楠心中暗想。
这时候送餐窗口终于开始打饭了，几位后厨工作人员把饭菜盛在不锈钢的分格餐盘里放在窗台上，等着大家自圝由领圝取。
苗雨桐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掉眼角溢出的泪水，一转脸又是满面的笑容。“哎呀开饭啦，咱们快点过去吧，我都要饿死了！”她一把拉过顷然的手臂，完全不顾身旁同事们的眼神，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了送餐窗口，却独独把小楠丢在了原地。
小楠望着苗雨桐裙角飞扬的背影，不禁轻轻皱起了一双秀眉。虽然苗雨桐并没有对她采取什么激烈地动作，然而她已经很清晰地感受到，她和苗雨桐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显然，苗雨桐对她和韩铮之间的关系绝非毫不介意——虽然小楠始终认为自己是无辜的。
严格说起来，机车宝贝里也许只有顷然才是小楠心里所承认的好朋友，小楠喜欢顷然欣赏顷然，甚至有些时候会依赖她，而苗雨桐显然还够不上这个层次，充其量，她也只能算是关系处得比较好的同事而已，甚至某些时候，小楠心里还有点儿厌烦这个太爱吵闹的女孩儿，苗雨桐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虽然小楠已经不再是男生，但是这种男生选择自己心仪女生的审美观却依旧在一定程度上起作用。
但是，为什么自己心里会觉得难过呢？是出于女生的脆弱敏圝感，还是出于男生的怅然若失？小楠不禁有些迷惑……
小楠的伤势完全恢复已经是她受伤后第九天的事情了，在这九天的时间里她吃掉了整整一罐子乳清蛋白圝粉外加肌酸，这让她多少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长出一身横肉，因为按照月盈大夫的说法，人圝体骨骼肌在拉伤后如果能得到大量的蛋白质补充，肌肉纤维会因为补偿性修复而疯狂生长。
一想到这些，小楠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肌肉强壮的女版阿诺德形象，这让小楠心里有些发毛——虽然从心底来说她根本不想圝做女生，恨不能一觉圝醒来自己就会奇迹般地变回男身，但这不等于她愿意在变不回去的情况下就长出一身腱子肉，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完全是个审美观念的问题。
小楠站在穿衣镜前，看到镜中的自己那略显腹肌线条的纤细圝腰身时，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知道前面的担心有些多余了，看来女生的身圝体天然缺乏雄性激素，在不服用特殊药物的情况下，再怎么吃怎么锻炼，也很难长成那种五大三粗的母熊身材，现在这种状态估计已经是她的极限。
但是不知道是怎么了，小楠总觉得自己身上哪里不对劲儿，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也没有找出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咚咚……”有人敲响了卫生间并未反圝锁的门，小楠赶紧把撩到脖子上的无袖t恤衫拉下来穿好，转身开门一看，是顷然。
顷然把她的手圝机伸到小楠眼前给她看屏幕，电子时钟显示此刻已是上午九点二十三分，距离形体培训课的开课时间还有七分钟。
“我马上就好，稍等我一下下！”小楠用双手把自己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拢到脑后分成两股，从口袋里摸出两串头花打算把头发扎成低位的双马尾。顷然微微一笑从她手里接过一串头花，手法非常利索地替小楠扎好一根辫子，小楠自己也扎好了另一根，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少圝女眉目精致如画，巧笑嫣然之中却分明掩藏着一丝苦涩。
这人啊，心里有事总归是藏不住的……小楠暗自叹息，努力调整情绪让自己显得高兴一点儿，转身拉住顷然的手微笑道：“好了，我们去上课吧！”
三个人居住的客房里此时只剩下她们两个，苗雨桐上完摄影课之后并没有回来休息，这会儿也不知道去了哪儿。自从上次她向韩铮告白被拒之后，虽然明面上和小楠仍是有说有笑，但是小楠的直觉告诉她，她和苗雨桐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某种本质上的转变——虽然直觉这东西，通常来说并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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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体训练课教室设在三楼的一间商圝务会圝议室，早期的森林度假村倒闭以后里面的桌椅板凳都被卖掉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地方倒是颇为宽敞。当初老左定下特训的驻地以后，就先期派人把会圝议室简易装修了一下，也无非是打扫干净铺上地毯挂上窗帘而已，至于空调嘛……在这后半夜睡觉冷得都得盖被子的深山里，还要空调有什么用！
小楠和顷然刚上到三楼就在走廊的拐角处就遇到了韩铮，韩铮住宿和办公的房间也在三楼，跟萧然两个人分在同一间客房。
“小程，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韩铮一看见小楠就迎面走过来直接挡住了去路，这种狭路相逢的处境让小楠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跟韩铮打招呼。
“嗨，小韩……”小楠有些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形体课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赶紧走了！”说完，拉着顷然就想溜走。
自从上次亲眼目睹了韩铮拒绝苗雨桐告白之后，小楠总是有圝意地避开韩铮——不光是因为担心苗雨桐会对她产生敌意，更是因为韩铮在她伤势未愈的日子里趁机做了很多让她非常不爽的事情，这些事情又和苗雨桐失败的告白搅在一起，在特训团队中悄悄形成一个无形的舆圝论漩涡，深陷其中的小楠觉得自己既无辜又无奈简直百口难辩，而韩铮却偏偏乐在其中——显然他很希望能通圝过众人之口，把他和小楠之间的关系搞成某种既成事实……
不仅如此，小楠出于曾经的男生心理，总觉得韩铮对待苗雨桐告白的方式未免有些太过残圝忍，如果换做是她，一定会在拒绝对方的同时，尽可能让对方不会受到太多伤害，毕竟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圝利和自圝由，你可以不接受别人的追求，但也没必要再让对方心灵受创。
只是小楠在感慨苗雨桐的黯然失落时，却浑然忘记了当初，她自己是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当断不断，最终才导致了某人对她的纠缠不清得寸进尺以至于趁人之危的……
“哎——你别急着跑啊！”韩铮可不打算轻易放过跟心仪女孩儿对话的机会，他赶紧用半边身圝子挡住了小楠的去路，一脸正经地说道：“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的，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哦……那你快点，我可不想因为迟到被徐老圝师数落……”小楠秀眉微微一皱明显有点不乐意。
“我知道的。”韩铮望着小楠漂亮的杏仁儿眼装出一脸严肃：“是这样，明天我会派出一辆皮卡车到山下采购补给品，你们女生这边……如果有些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提前汇总一下列个表给我。”
“就这事？”小楠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
“就这事儿。”韩铮乘着小楠一瞬间的不备，目光从少圝女的耳畔发圝丝开始，顺着她修圝长优雅的颈部一路向下，划过她精致的锁骨曲线玲珑的胸圝部纤细柔圝软的腰圝肢……直至圆圝润修圝长的大圝腿，快速而隐蔽地沿着少圝女身圝体的轮廓描摹出一道完美的曲线。
“哦，我知道了。”小楠似乎没注意到韩铮有些不老实的眼神，只是急于快点儿结束这场对话。“我会跟大伙都知会一声的，没有别的事儿了吧？”她着急地问道。
“没了~”韩铮闪身给小楠让出通道，一脸坏笑地说：“快去上课吧，我刚才经过形体教室门口的时候遇见徐老圝师来着……”
“啊啊，韩铮你这个混圝蛋！你要害死我了！”小楠一听拉起顷然撒腿就跑，韩铮转过身，目光追随着两个女孩摇曳的身影，脸上浮现出坏人得手似的得意笑容——其实他根本没有遇到形体课的培训老圝师，只不过突发奇想想要逗逗小楠而已。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曾经在韩铮心目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女神程小楠，渐渐变得不再那么遥不可及。每天生活在同一个团队里，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避免两人之间的直接接圝触，“而接圝触则是最终抱得美圝人归的第一步”，——这是老同事王圝丹特意传授给他的“追妞秘籍”。
韩铮还记得，王圝丹曾经一再对他强调说，如果不能让女孩儿对你一见钟情，那么总是在她身边保持很高的出镜率是极其重要的，日久生情的情节总是在世界各地的办公室里重复上演，关键还是要有恒心——你每多坚持一天，女孩儿对你的好感度就有可能增加0.01%，增量虽然微不足道，但也挡不住日积月累……
虽然，小楠与之有“三年之约”的那位远在海外的“未婚夫”，对于试图横刀夺爱的韩铮来说终究是一个致命的威胁，不过三年的时间里会有无数未知的事圝件可能发生，对于小楠这样的女生来说，“未婚夫”再好也远在天涯，当她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当她心情低落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当她身染病痛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相距千里之遥的“未婚夫”无论胸怀多么宽阔坚圝实她也无法依靠，这种时候如果韩铮能及时地出现，在最恰当的时机做一些最恰当的事情说几句最恰当的话语，长此以往那倔强的丫头终究会明白，只有近在眼前的男人才是最可靠的……
韩铮自认为他正在一寸一寸地突破小楠重重的心防结界，虽然目前还远远谈不上成功在望，但是只要小楠还在“机车宝贝”，只要他持续不断地主动出击，早晚有一天他会抱得美圝人归……
两个少圝女凌圝乱的脚步声在走廊远端消失，润圝滑不良的门框阻尼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咔嚓——”，两扇对开大门轻轻闭合，锁簧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着。
韩铮摇摇头转身离去，脑子里却满满地都是心仪女孩儿的窈窕身影。最近几天他总感觉小楠似乎和以前有点儿不大一样，虽然他说不出小楠具体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但是这种改变让他对小楠的迷恋更加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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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分钟的形体训练课，对于小楠这个并非原生态的女生来说已经渐渐习以为常，她不会再对着镜中身姿婀娜的自己感慨万千，也不会再因为更圝衣室中的旖旎风情而脸红心跳。混迹于众多身姿窈窕的漂亮女生当中，随着音乐的节奏向空中伸展自己的肢圝体，小楠感觉自己就像一粒掉落米袋中的大米，彻底地隐匿其中毫无违和之处。
课程后半段高强度的瑜伽练习，让连日来因伤停止运圝动的小楠汗湿衣襟，被汗水浸透的纯棉无袖t恤衫像是粘在她身上一样，肩头后背感觉奇圝痒难耐，形体课教练徐老圝师的下课口令一出，小楠就急不可耐地一路跑进临时搭建的更圝衣室，一把脱圝下圝身上那件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t恤衫，双手不顾轻重地在自己肩头后背抓挠起来。
小楠有点夸张的动作引起了顷然的注意，顷然走到小楠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小楠的肩头被她自己身上紧绷绷的内圝衣勒出了深深地一道红印，顷然诧异之余又抬起小楠的胳膊，愕然发现她的腋下和后背也是一样情形——要知道小楠的内圝衣都是那种弹圝性特别好的运圝动型内圝衣，穿这种内圝衣都能在身上勒出这么深的红印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小楠的内圝衣尺码变小了很多，或者就是……她那被某无节操电气工程师誉为平胸小丫头的青涩体型，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某种微妙的改变……
“喂喂，小程啊，你这样穿怎么行呢！你难道没有再大一号的吗？”刚好从小楠身边经过的熊米在一边插嘴道。
小楠听到熊米的话感觉有点儿抓狂，虽然这种变化对于原生态的女生来说也许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对于此刻的小楠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件让她烦心的倒霉事儿，因为这意味着她现有的全部内圝衣都不合身了，而她却根本找不到地方去买——在这山高林密的度假村里哪儿来的超市？
“明天我会派出一辆皮卡车到山下采购补给品，你们女生这边……如果有些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提前汇总一下列个表给我。”小楠的脑海中忽然间回想起韩铮在走廊里对她说过的话。
天哪，难道买内圝衣这种事情我也要光圝明正大地列个表格，写明自己想要的尺码和花色交到韩铮手里？这这这……这简直耻感度爆表啊！！小楠一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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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真不是懒，卡文了，卡文好圝痛苦，好在今天终于圆圝满渡劫~撒花！！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v型双缸发动机独特的双音节排气声浪响彻山谷，七八辆300cc林道越野机车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正沿着谷底溪流两旁的浅滩逆流而上，这些狼奔豚突的暴圝力机器所到之处激起一片四处飞圝溅的碎石和水花，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流被泛起的泥沙搅得浑浊不堪。
这支喧闹奔腾的车队在激烈的追逐中渐渐远去，却唯独有一辆300cc林道越野孤零零地停在溪水中，车把上挂着一点越野头盔，车座上胡乱堆放着机车护甲和手套，一个头戴阔沿牛仔草帽的女孩，双手抱着右腿坐在不远处溪水中的巨石上，这女孩儿身穿一件桃红色的无袖t恤衫，外面套了件薄如蝉翼的纱质防晒服，两条乌黑闪亮的低位双马尾甩在脑后，颈背白圝皙双肩圆圝润，纤细的腰圝肢盈盈一握；下圝身穿了一条蓝色的水磨六分牛仔裤，一条修圝长笔直的小圝腿垂在水面上懒洋洋地晃悠着，时不时用雪白的脚丫撩圝起一簇水花。女孩儿把她的下巴支在蜷曲的膝上，眼帘低垂目光迷离，长而细密的睫毛忽闪忽闪，清澈而深邃的眼瞳里倒映出溪水表面的粼粼波光。
这位身材纤细窈窕的少圝女正是程小楠，这会儿正是机车驾驶技术培训课的时间，别的女孩儿早就开着机车跑远了，她却独自一人悄悄溜号，坐在这里默默地想心事。
虽然小楠从一开始就享有机车驾驶技术培训课免考核的特殊待遇，但是她还负担起协助教练培训其他机车宝贝的责任，而且不仅如此，作为“新产品研发二部”的签约试车手，她还需要参与测试“新战略产品线”之一的水冷v型双缸300cc越野林道机车，仔细体会驾驶感受并在测试报告书中提出自己的改进意见……所以自从伤愈以后，小楠就一直和其他的机车宝贝一起，开着300cc林道越野满山沟里疯跑，但是这一次小楠决定“翘课”，因为她需要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完备的“出圝逃计划”。
明天一早，韩铮就会乘坐皮卡车离开森林度假村到山下去采购补给，小楠决定趁着韩铮不在，独自开车偷偷溜出去到山下去购圝买自己急需的内圝衣——虽然这么做明显违圝犯了老左定下的特训纪律，但是小楠宁可冒着被处罚的风险，也绝对不肯把自己的内圝衣尺码透露给韩铮，想想看，去央求一个本来就对自己“心怀不轨”的追求者，让他去替自己挑选购圝买女生最贴身的“小衣服”，这种情节就算是想象一下都能把人羞个半死，小楠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那么，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第二天偷偷“出圝逃”，事先就必须得准备一个比较完备的计划：几点出发，开什么车去，走什么路线，到什么地方，几点到达，几点返回，万一被发现了怎么解释等等等等……
这个计划在小楠的脑子里思考了很久，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些大概的框架，但是仍有两个最最关键的问题始终没能解决，那就地图和定位，而这两个问题的解决是整个计划得以顺利实施的基础。
小楠心里很清楚，如果她手里没有一份相对准确的地图，一旦出了森林度假村的大门，就连自己该往哪走到什么地方去都不知道；而不能明确自己在地图中的确切位置则更加会糟糕，因为她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搞不清楚，叫她如何圝在地图上选择行动的路线？
虽然身处移动互圝联圝网时代，从手圝机上查找卫星地图以及通圝过gps进行地图定位既简单又方便，但是在森林度假村附近移动网络始终搜不到信号，而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则受到了附近驻军非常强大的信号干扰，用手圝机进行定位导航已经完全不可能……
可恶，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出去瞎撞吧……小楠如画的纤眉微微一皱。森林度假村大门外那条植被枝叶茂圝密岔道口众多的山林小路简直就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型迷宫，一但在里面迷失方向，别说偷偷下山了就算想回去都要看运气……该死！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响，紧接着又是“咔咔咔咔……”的五连拍，正在苦苦思索中的小楠闻声惊觉，急忙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成年男子站在小溪对岸的卵石滩上，端着手里的单反相机对着她狂按快门，正是宇轩文传聘请来的摄影和展示培训课老圝师，网名“山之魂”的摄影师张峰魁。
“喂喂，没有得到人家的允许不要乱拍照片啊喂！”小楠气鼓鼓地冲张峰魁嚷嚷道，边喊边用脚使劲儿往他身上撩水——想了半天还是没找出解决的办法，让小楠心里有点儿上火。
张峰魁似乎对小楠的斥责和飞圝溅而来的水花毫不在意，左手拧动对焦环把镜头拉到长焦端，光圈开到最大，取景框牢牢的套在小楠身上，一边以小楠为圆心缓缓移动脚步走出一道圆弧，一边狂按快门儿，一口气拍了不知道多少张照片，这才放下手中的单反相机一脸坏笑的向小楠走过来。
“丫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他径直走到小楠的身边，抬起一脚踩在巨石上，右手摘下头不出。
看到张峰魁把自己拍得如此美轮美奂，小楠也就不忍心非逼着这家伙把照片删除了。“绝对不准把我的照片外传，不然的话，别说是我，左总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小楠警告道，语气却已软化了许多。
“我知道规矩，鼻子以上部位不得见诸媒体，左总早有交代，尽管放心”张峰魁见小楠没有打算删除照片心中不禁窃喜。
小楠看完并没有立刻把相机还给张峰魁，而是一张张继续翻看更前面的照片，忽然，一张居高临下俯视群山，山林沟壑一览无余的超广角照片引起了小楠的注意。“这张照片是你在哪儿拍的？”她指着屏幕急忙问道。
张峰魁瞅了一眼照片，得意地一笑：“这张啊，这是我前几天没课的时候独自上山探路，偶然发现一条可以翻上山顶的古道，途中有一处山脊上的隘口孤据群峰之巅，刚好那天天气晴朗能见度高，站在隘口上无论向南还是向北望去都是一目千里……”
听了张峰魁的讲述小楠眼前一亮，一把抓圝住老张的衣袖急切地问道：“你这些天跑了这么多地方，是不是已经搞清了这附近的路线和我们所在的位置？”
“是啊是啊，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张峰魁被小楠问得一愣，挠了挠头皮不知道这丫头想要做什么。
“太好了！”小楠心中喜不自胜，照着张峰魁的肩头就是一巴掌：“看来地图和定位的事情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小楠忽然间的笑逐颜开让张峰魁有点摸不着头脑，因为在他印象里这丫头平时可是非常安静乖圝巧的，从没见过她这么“爷们儿”地用圝力拍别人肩膀。“你……什么意思？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他忍不住问道：“能不能说详细点儿？”
小楠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太矜持”，连忙干咳两声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对张峰魁说：“是这样的张老圝师……我这两天打算到附近的山上散散心，但是没有地图我怕会迷路，所以……”
她说到这里，抬眼偷偷观察张峰魁脸上的表情，见他望着自己笑而不语，心里就有点儿虚了，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所以……能不能把你的地图和地标资料，给我拷贝一份……”
“嗯？到山上散散心？”张峰魁剑眉一挑，眯着眼睛饶有趣味地盯着小楠，笑道：“就这么简单吗？”
小楠被他这么一盯心里更虚了，不由自主地低了头，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复。张峰魁点点头却没说话，只是微笑着望着小楠，看得小楠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在这位大叔的目光下似乎无处藏身。
说起来张峰魁是特训团队中唯一敢这么直勾勾盯着小楠看的人，就连韩铮和那三个特别喜欢跟女孩子开玩笑并且趁机占小圝便宜的试车手，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她——这家伙盯着小楠看的时候总是一副光圝明正大的派头，就算被小楠发现，他的目光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闪烁和畏缩，反而会冲着小楠挤挤眼睛挑挑眉毛表示“嗨~”，记得有一次小楠实在忍不住就当面质问他到底你看什么看，这货居然毫不脸红地坦然道，男人身边有美圝女的时候如果没有目不转睛盯着看就是失礼云云，当时气得小楠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后来有几次她打算试着“用眼神杀圝人”，搞到最后却往往是自己先红了脸，最终也只能无奈认输随他去吧……
张峰魁一直看着小楠不出声，似乎还在耐心等待小楠的答复，但是小楠怎么可能把实情告诉他！偷偷溜到山下去那可是“严重违纪”的行为，被老左知道了那还得了！而有关“内圝衣”之类的一切信息，更是一个字都不能跟这色大叔提起的。
只是小楠属于那种不怎么善于撒谎的人，她从小受到的家教就是“绝对不允许撒谎，如果说实话会对自己不利就不要开口或者岔开话题”，于是小楠干脆装起了哑巴，瞪着眼跟张峰魁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虽然保持沉默不语，可小楠眼神中的忐忑还是被老辣的张峰魁看在眼里，老张忽然很神奇地联想到，自己这样子倒像是在考场上抓圝住了作圝弊的女生，却又不敢掀起女生的裙子没收她藏在腿上的小抄……这奇异的联想让张峰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笑声总算缓解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对峙”，张峰魁把奔尼帽往后脑勺上一扣，若无其事地说：“也是啊，你受伤以后在房间里闷了这么久，是该出去转转了。这么着吧，地图地标我都可以给你拷一份，再手绘一张附近山区的等高线地图……当然了，精度不可能和正规地图相比，不过你将就点儿估计也够用了……”
“真的啊！”小楠有些惊喜地望着张峰魁，她还以为老张会在自己要地图的动机上纠缠不休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骗你干嘛！像我这种好了，但凡我能做到的，自然尽力而为。”小楠一脸肃然地说道，刚才还战战兢兢的小丫头即刻变身为冰山女神。
张峰魁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冷笑话讲得不太成功，只好暂且收起了他那一脸没正经的嬉笑，清清嗓子正色道：“是这样，自从很久以前我们在山：“而且下面配上高于膝盖的黑色丝圝袜，并没有露圝出多少大圝腿啊，这不是刚好符合你不秀大圝腿的要求嘛！”
“什么什么！”小楠一听，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自己身穿超短裙，腿上套着半长黑丝的样子，张峰魁手里端着单反相机色圝眯圝眯地盯着取景框，在高亮度影棚灯的照射下，小楠的裙摆之下袜口之上那一截肌肤莹白如玉的绝对领域散发着迷人的魅惑力……
好圝恶寒！小楠想到这里身上不禁打了个冷战，眉梢一挑，怒道：“大叔，你说的那什么裙子该不会是水手服吧！”
张峰魁一听满脸得意地冲着小楠打了个响指：“yes！丫头你简直冰雪聪明啊！一下子就猜中了！这个不算突破底线吧？”
话音未落，忽听得“哗啦”一声一簇水花扑面打来，老张虽然身手矫健也还是躲之不及，顿时被水淋了一脑袋。张峰魁顾不得自己顺着脸颊往下滴水，赶紧圝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仔细查看，见水花竟然没怎么落在镜头和机身上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时只见小楠正双臂环抱在胸前气鼓鼓地瞪着他，显然是这丫头刚才用脚撩圝起的水花。
“算了，我不求你了，就当我们今天下午没见过面。”小楠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平静，不过从她随着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来看（大叔你眼睛看哪儿呢！），少圝女显然已经刻意压圝制了心中的怒火。
真是个有个性的丫头，我喜欢！张峰魁并不为小楠撩了他一身水而生气，反而咧开嘴得意地笑了起来，他这一笑倒把小楠笑得不知所谓了。
“丫头你别生气嘛！大叔刚才那是跟你逗着玩儿呢！”张峰魁从兜里掏出毛巾一边擦脸上的水迹一边满脸赔笑地对小楠说：“说句实话我觉得你根本不适合拍那种穿着太过暴圝露的写圝真，你的气质不合拍，而且你的身材也没什么料……”
又是一簇水花飞来，不过这次张峰魁显然早有防备，小楠刚刚一抬腿他就远远躲开了，大部分的水珠都没能击中他。小楠咬着嘴唇还要再撩，张峰魁赶紧高举双手表示投降：“好了好了，我错了好吧！这次真不开玩笑了，说真的！其实我是想给你拍一套穿汉服的写圝真，我觉得你的气质应该是最适合汉服的……”
“真的？”小楠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满脸狐疑地盯着张峰魁。“大叔，我可不会再上你当的，你要是敢骗我，哼哼……”说完，把她的小手用圝力握成一个拳头，发出一阵嘎巴嘎巴地骨节声。
张峰魁瞬间切换成一张圝伟光正的政圝委脸，大手一拍胸圝脯，言之凿凿地应允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完，故作绅士状把手伸给小楠，小楠眉头微皱，问道：“就现在啊？”
“当然了，就现在！”老张轻轻圝握住小楠修圝长纤细的三根葱白手指，拉起她转身就走。
张峰魁领着小楠回到度假村的宾馆，摄影展示培训课的临时教室就设在三楼，这会儿因为没有课所以空着。
“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下，我去客房里把服装道具和镜头拿过来，很快就回来……”张峰魁打开教室门之后连门都顾不得进去，急慌慌地转身就走。
“哎哎，等一下啊！”小楠手快，一把拉住老张的袖子：“那待会儿我在哪儿换衣服啊？教室里哪儿有地方？”
“没事儿，窗帘一拉就行了。”张峰魁满不在乎地说。
“可是……”小楠还想再说什么，想了想又把话咽回去了。“好吧，你去吧……”
张峰魁见小楠欲言又止，微微一笑安慰她道：“你放心，俺老张的人品在人像摄影界无人不知，就算那些年轻粉圝嫩的sg们当面更圝衣，俺也从来都是目不斜视的……”
“哦……嗯？！”小楠差点被张峰魁忽悠过去，怒道：“什么叫目不斜视！你偷看人家换衣服就算了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也是醉了！”
“说错了说错了，是非礼勿视，不是目不斜视……”老张连忙改口道。“总之呢你就放心好了，老张是正人君子，断不会做偷圝窥那种龌蹉之事的！再说了这楼上楼下住了那么多人，我要是对你心怀不轨的话，你只要扯着嗓子一喊我不就完蛋了，对吧？所以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小楠想想也是，气鼓鼓地白了张峰魁一眼：“那好，你快去快回，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做呢！”
张峰魁故作潇洒地摆摆手转身离去，小楠推开门找个位子座下等着，没过大多会儿摄影师大叔就屁颠屁颠跑回来了，手里提着好大的两只皮箱，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
张峰魁把皮箱放在桌子上打开，原来里面装的都是女生的衣裙，最上面的赫然便是一套日式夏季水手服，那裙子的长度估摸圝着最多也就将将能不露内圝裤。老张把这件水手服拿起来托在手里，幽怨地看了小楠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小楠当然知道这位色大叔的心思，脸上一热“呸”了一声，狠狠地丢给他一个白眼。老张只得彻底死了心把水手服放在一边，又把箱子里摞在上面的衣裙全都取出来，露圝出压在箱子底的一个大纸袋，老张拿过纸袋从里面掏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式汉服，虽然叠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样式，不过仅从素白的衣料上精绣的暗纹可以看出，这套古装肯定价值不菲。
“齐胸襦裙穿过吗？”老张把这套汉服递到小楠手里，问她。
“我没穿过，不过我上大学的时候见过动漫社的同学穿过。”小楠说：“不过我学过服装设计，曾经对着资料自己手绘过一些汉服图稿，齐胸襦裙我有印象的，试一试应该没问题。”
张峰魁点点头，从装汉服的纸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小本子递给小楠：“这是说明书，你照着上面画的图就能穿好，现代汉服为了穿着方便已经做了不少改进，穿起来不会很费力的。”
“穿件衣服也有说明书？”小楠好奇地把小册子接过来随手翻了翻，里面果然图文并茂讲解的很是详细。
“当然了，这套衣服是专门给职业sg们拍古装造型用的，现在的女孩儿谁会穿这个啊，时间又紧，有了说明书能省不少事儿。”张峰魁解释完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盖子掀开的瞬间小楠只觉得眼前一亮，里面满满地都是各种各样的项链耳环簪子镯子……虽然明知道都是高仿品，但这一箱子奇珍异宝珠光闪耀的感觉，还真是叫人难以淡定。
“你的家伙事儿可真是齐全嘛……”小楠拿起一根高仿的鸡血石吊坠银簪仔细端详，虽然是道具恐怕也能值个百十来块钱把，这满满一箱子是什么节奏……
“喜欢什么就自己选，不过最后我要给你把关的。”老张说着把他的相机包拉开，从里面掏出大大小小一堆镜头，，，……都是天价的出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评语，小楠不禁皱微微起了眉头。她抬起手臂看看自己身上的汉服，问道：“张老圝师，我这么穿很难看吗？”
“不不不！哪里难看了，好看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简直震圝惊！”老张傻笑着围着小楠连着转了好几圈，点点头赞道：“我说丫头，你很会弄头发嘛！我刚才在外面还担心，要不要替你鼓捣一下发型呢，没想到你自己梳得蛮好的，非常适合这身衣服的风格……”
小楠对老张的不吝赞美只是报以微微一笑，淡然道：“因为我以前……曾经替别人梳过这个发型……”说到这里，眼神微微一暗。
“哦，那就难怪了……”老张点头道。
张峰魁毕竟是专圝业的人像摄影师，什么样的美圝女都见得多了，也算得上是万花丛中过的真男人，情绪很快就从对小楠的惊艳中恢复过来。“好吧，我知道你很着急要去办别的事儿，咱们这就开始拍摄吧！”
“好的。”小楠一听很配合地向后面退了几步，刚好站在了四周几盏摄影的的光圈里，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摄影与展示专圝业课培训，小楠只在一瞬间便找到了最适合表现自己的站位角度，而礼仪课和形体课的训练成果，则赋予她优雅的仪态和挺拔的身姿。
“好，就这样，保持！不要看镜头，看远方，对对，就这样，预备……”张峰魁的手半按下快门，对焦框牢牢锁定在小楠的脸上……
“咔咔咔咔————”连续曝光的快门声响成一片。“自圝由地转动一下，换换姿圝势，这些我都已经在课上教过你了……”老张边拍便指挥着，的镜头中，小楠眼波流转顾盼生姿，或喜或忧或嗔或怒，虽然神色变幻不定，可是她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眸子里，却总有一丝淡淡的忧郁如云烟般缠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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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这里面就是附近山区的详细地图和地标资料，可别弄丢圝了！”张峰魁把一个小小的u盘递到小楠的手里，又特意嘱咐道：“这东西千万不要传到别人的手里，这点儿很重要，懂吗？”
“好的，我记得了。”小楠点头答应，随即张峰魁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成方块的白纸递给她，小楠打开一看吃了一惊，这是一张完全手绘的等高线地图，里面详细标明了每一个重要的地标位置，并且还加上了方位高程数据和比例尺。
“哇，好厉害！”小楠不禁赞叹道。“这图画得好专圝业啊！张老圝师你以前学过测绘？”
“嗯，在部圝队学过一些皮毛，退伍这些年也都忘得差不多了。”老张微笑道，对于他的过去似乎并不想多谈。
小楠自然也无意追问，收好这些重要的资料就要告辞，老张又一次叫住了她，从地上的背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军锹递给小楠：“拿着这个，这附近的山里应该是有豹子出没的，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在很大的范围内都看到豹子活动留下的痕迹，虽然那东西轻易不伤人，但你一个小丫头……还是小心为妙吧。”
小楠摘掉军锹的帆布套子展开折叠把，把军锹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长约两尺的硬木锹把，锹头和侧刃打磨得锋利无比，另一侧刃则是一排锯齿。这个东西要是抡将起来可不得了，比砍刀大斧只怕还要厉害些，确是一件合法的防身利器。
小楠谢过张峰魁，带着地图和折叠军锹出了房门，老张的宿舍也在三楼，此刻整个度假村宾馆都静悄悄的，显然外出训练的机车宝贝们还没回来。小楠一路小跑回到二楼自己的客房把东西放好，然后离开宾馆直奔停车场另一侧的网架结构大棚下面，宗鑫集圝团的两辆美式重卡和两辆皮卡都在那里停着，特训团队的后勤部们和技术部门也都设在这里，其中新产品研发二部的四个技工在这里集中管理着全部的摩托车，如果小楠想要私自下山的话，除非选择步行否则不可能瞒得过他们的耳目。
但是小楠并不需要冒险找他们借车，因为老左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居然把小楠那辆改得面目全非的ape也给一起带了过来，这辆车属于小楠个人所有，不归研发二部的技术员们所管理，现在就停放在美式重卡所拖拽的那座移动房车旁边，车钥匙在小楠自己手里掌握着——而这辆车则是小楠整个“出圝逃”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掀起满是油污的帆布车衣，米黄圝色的爆改ape出现在小楠眼前，造型低矮敦实，相比车架来说硕圝大无比的发动机闪烁着电镀的光泽，南瓜一样宽大厚重的前后轮胎，都暴圝露了这辆不起眼的小迷你机车所蕴藏的骇人动力。
小楠从裤袋里翻出车钥匙，刚想插上ape的钥匙门试试发动机，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轻唤她的名字：“程小楠——”
小楠急忙把钥匙藏在手心，转身一看原来是熊米，不等小楠开口打招呼熊米便抢先说道：“小程，我来找你是想求你帮我个忙……”
小楠一愣，不知道这位总是一副高冷表情的大小圝姐突然来找她想要做什么，不过自己的行动计划却是万万不能泄圝露给她，于是眨眨眼睛装出一脸无辜，轻声问道：“哪……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你能不能……把这辆车借给我开一天？”熊米有些急切地央求道：“就一天！我保证一定会小心使用，完好无损地把车还给你！”
对小楠来说，熊米肯定算不上是她的朋友，当然也不能说小楠讨厌熊米，恰恰相反，从某些角度来说小楠还挺欣赏这个颇有个性的女孩儿，她觉得熊米长得漂亮身材好，各项专圝业水平也让人不敢小窥……可也恰恰是因为熊米太过强烈的个性，高冷中还带着一点点叛逆，让小楠不自觉地对她敬而远之——这也许是来自于她那残存的男生心理吧？男生时的小楠就不喜欢个性太过强烈的女孩儿，虽然如今她已身为女生却依旧如此。所以小楠借着女生的身份很快就和优雅娴静的顷然成为朋友，而熊米，小楠只是远远赞赏，从不打算走近她的世界。
既不是朋友也不是讨厌的人，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至少在拒绝之前也应该听一听对方的理由——小楠瞬间拿定了主意，看着熊米微微一笑，问道：“不知道你借我的车要做什么用呢？咱们车队的300cc越野车我看你开得也挺熟练，那台车跑起山路可比我这台小不点儿轻圝松多了……”
熊米一愣，似乎事先并没想好借车的理由，听小楠一问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手下意识的攥圝住衣襟捏啊捏，脸都憋红了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楠对熊米的反应也是颇为意外，按照她印象里熊米的行圝事风格，肯定会爽圝快地说出自己的理由，成就成不成拉倒，绝对不会像这样扭扭圝捏圝捏拖泥带水……看来这丫头似乎有什么不方便告诉别人的理由——想到这里小楠忽然联想到自己偷偷下山的理由，莫非熊米她……
小楠忽然对熊米借车的用途好奇起来。“不管是借去玩玩或者做别的什么，总归要有个理由吧？”小楠两手一摊：“我总不能连你借车去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把车借给你吧？”
“这个……”熊米面对小楠追问显得颇为窘迫，支支吾吾地半天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这扭圝捏的小儿女态可一点儿都不像平日里风风火火的熊米，倒像个因为早恋被班主圝任抓圝住的高中小丫头。
“……对不起小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真圝实的理由，可是我也不打算随便编个谎圝言欺圝骗你……”憋了好半天熊米终于开口了，她有些心虚的避开小楠的目光，恳求似的说道：“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借车是因为要去做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可以说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所以我拜托你，请务必把车借给我，我保证好好爱护它，一片漆都不会蹭掉！”
小楠轻轻皱了皱眉，熊米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别的不说就看在这位一贯高傲的冷美圝人儿能放下圝身段来求自己，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作为曾经的男生小楠也不由得心软圝了。只是……一旦错过了明天皮卡车下山采购补给的时机，下一次时间窗口的来临就要再等上足足一个周了，而小楠后背和肩头被内圝衣紧勒而疼痛的肌肤正时刻警示着她，她的状况恐怕撑不到下周了……
小楠沉吟半晌，忽然抬头对熊米说：“好吧，车可以借给你。但是明天不行……除了明天，随便哪天都可以。”
“可是……我就是着急想要明天用车啊！”熊米一听着急了，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跨前一步一把抓圝住小楠的手，急切地说：“小程，你帮帮忙吧！”
“为什么一定要明天呢？”小楠奇怪地问道。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直觉的判断，熊米显然也打算利圝用明天皮卡车下山购圝买补给的机会！
熊米低头默然，几秒钟之后她猛地抬起头，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好吧，既然你都问到这儿了，我也不能再瞒着你，我打算趁着明天韩铮他们开车下山补充给养的机会，开车到山下的县城去办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但是这件事真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万万耽误不得，所以请你……务必帮个忙，把车借我一用，因为你也知道，借了车队的训练用车就会留下记录，会惹上麻烦的……”
果然是这样……小楠点了点头，熊米所说刚好验证了她刚才的猜测。既然熊米如此坦诚，小楠也就不打算再隐瞒自己的计划了。
“是这样的熊米，其实我明天也打算要下山去的……”小楠很歉意的说：“想必你也知道，如果我明天不能按计划行圝事，那么再有机会就要等到下一周了……”
熊米显然没有想到小楠会这么说，她一听小楠的解释反而更加着急了：“小程，你听我说，我这边真的是非常着急的，我绝对不能等到下周……”
小楠皱了皱眉，熊米一再强调她的事情更重要，可是小楠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重要的事儿能够达到人命关天的程度，熊米的焦急小楠根本没办法感同身受。不过她毕竟是个心肠很软又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人，更何况拒绝一个漂亮女孩儿的求助对于曾经是男生的小楠来说，简直是一件丧圝心圝病圝狂的事情。
略一思索，小楠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熊米，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既然我们都有着急的事情要下山，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行动呢？”她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爆改ape，诚恳地对熊米说：“这辆车改装过后我还没测试过，不过就凭它改装前的动力我想载着两个女生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们可以把自己的出行计划都拿出来整合一下，一同下山，然后各自行动，最后在一起赶回来，你觉得我的主意怎么样？”
小楠说完，抬眼望着对面的熊米，熊米轻圝咬着嘴唇眉头微皱，一双明媚的凤眼眼帘低垂目光流转，似乎心里在反复权衡着什么……
良久，熊米抬头深深吸了口气，面色肃然地对小楠说道：“小程，说实话我对你了解不多，我希望……我希望在我告诉你真圝实情况以后，你能够以自己的人格担保，永远地保守这个秘密……我不勉强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再求你，就当今天下午我们谁都没有见过谁……”
熊米的话让小楠心头一沉，看来她刚才所说的“事关生死”并不是在开玩笑。“好，我答应你。”小楠收起脸上的微笑，郑重地说道：“我程小楠对天发誓，待会儿无论我从你这里听到什么样的消息，终我一生绝不外传他人！”
熊米点了点头，仿佛松了口气似的轻轻叹息，看着小楠的眼神却变得温和了许多。“小程，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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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在车队里属于那种不太有存在感的类型，虽然通圝过层层残酷的海选进入机车宝贝车队，毫无疑问她也是一位漂亮的美圝女，只是在这个全员皆美圝女的特殊集体中完全显现不出来，罗云既没有顷然和熊米那样出挑的容貌和才华，也不像苗雨桐一样喜欢到处跟人叽叽喳喳乱扯八卦，她的各门专圝业培训课的考核成绩中间靠后，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凑热闹，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书，对于星座和塔罗牌有着独到的见解——这，就是小楠对于罗云的全部印象。
小楠没有想到，熊米会带她去见罗云，更没想到这位印象中文文静静不怎么喜欢跟人交流的少圝女，此刻正靠在床头哭得起劲儿，见到小楠跟着熊米进来连忙用纸巾擦圝拭眼角，可她那两只像小兔子一样红彤彤的眼睛根本就没有办法掩饰过去。
罗云对小楠的到来感觉非常意外，眼神望着熊米显得有些紧张。熊米一见她这样赶紧安慰道：“小云别担心，小程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见罗云稍稍安心了些，又接着说道：“但是小程告诉我她明天也有下山的计划，所以车子不能借给我们……她说如果你愿意把自己的行动计划和路线告诉她，她也许可以试着把你们俩的计划合并，带着你两个人一起下山……”
罗云一听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腿弯碰到床沿身圝体无力地坐在床圝上，一双眼睛有些惶恐地看看小楠又看看熊米，忽然又埋头抽泣起来。
小楠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罗云梨花带雨的哭泣更让她心存怜惜，从床头柜上拿过纸巾盒轻轻递过去，柔声道：“小罗，有什么事情千万别想不开，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一定帮你……至于说保密的事情，你放心，我的嘴严着呢，出得你口入得我心，就算是满清十大酷圝刑也别想撬开我的嘴巴！”
“噗嗤……”小楠随口一句话倒把一边绷着脸的熊米给逗乐了，罗云虽然没心思笑但也暂时止住了悲声，接过小楠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眼巴巴地看着小楠，怯生生的问道：“你……真的肯帮我？”
望着罗云无助的眼神，小楠内心深处被女性荷尔蒙日夜侵蚀殆尽的最后一片残存的男生灵魂被唤圝醒了。女生是需要男生保护的，即使她并不是你的女朋友或者妹妹——这是男人从远古时期就被刻录在dna里的一条规则，每一个男人都会在某个时刻被这条规则所唤圝醒，也正是这条规则保证了人类不至于因为失去太多脆弱的女性而走向灭圝亡。
“义不容辞！”小楠提高了嗓音，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回答道。
罗云一惊，此时此刻的程小楠一反平日里忧郁少圝女的形象，眼神中竟似有种不该属于女生的英气在闪动，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颠圝覆性的变化。罗云呆呆地望着小楠，足足有十几秒钟的时间，终于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对小楠说：“我……可能怀圝孕了……”
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开放到连“约炮”“开房”“3披”这些露骨的词汇，都可以在公圝众网络的空间上随意讨论而不会导致任何后果，人们的性观念也早已从封圝建时代的“男女授受不亲”，一跃变成了如今的“只要双方情愿就可以上圝床”，甚至，男女之间可以完全不谈感情而只图一夜之欢，只要没有涉及显而易见的交易，就连权力机圝构也懒得管这些脐下三寸之事。
身处这样一个放纵的时代，一个人想要独善其身是很难的，社圝会就是一个大染缸，只要你身处其中，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染上颜色——即便是那些洁身自好的人们，也再不会像古人一样把贞操看得高于生命，她们的坚持，只是为了守护自己对于爱情的纯真憧憬，如果有一天她们遇到了一场自认为值得为之付出的感情，相信其中的多数还是会像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地投入其中，并最终以“爱情”的名义，把完璧的身圝体交给所爱的人——一场真正的爱情，俨然成了新时代性道圝德的容忍底线，虽然，即便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甚至是惊世骇俗的爱情，到了最后却未必能够开花结果……
但无论怎样，人类终究不可能逃脱生物本能对自身意识的束缚，再纯真的爱情，最后必定还是要走到“灵与肉的双重结合”这一无法回避的阶段，男女两性的遗传信息彼此融合，从而创造出新的生命，我们人类便是借此繁衍从而生生不息……这正是人类作为一种生物的宿命，抗拒它便是逆天而行，禁止它更是一种绝不可能成功的妄想。
做为一个曾经的男生，小楠也同样有过对于“灵与肉双重结合”的憧憬和幻想，在和小婷交往的日子里，这对日渐亲圝密的小情圝侣也渐渐顺应着本能的指引，从温柔的拥圝抱到激圝情的热圝吻再到不能自已的爱圝抚，直至最后的亲圝密无间——如果不是小婷老爸在最关键的时刻打来电圝话，也许他们两个已经在那个空气中弥漫着槐花香味的傍晚，在那间小小的卧室中，那张吱嘎作响的小木床圝上，彼此把自己的第一次完整交给了对方……
所以，在小楠看来，恋爱中的男女偶尔有些过线的亲圝昵行为，根本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这一切难道不该是自然而然的吗？不过，她同时也非常清楚地知道，未婚先孕对于女孩子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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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楠，你对象来找你了！”
听到同事圝故意怪腔怪调的呼唤声，程小楠惊喜地丢下鼠标站起身，视线越过一排办公隔断望向公圝司的大门口，一位身材窈窕的长发女孩儿低着头站在门口，额前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真是小婷！小楠觉得很意外，因为同是上班族，小婷极少有机会在工作时间离开单位，更不用说跑到公圝司来找他，该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儿吧？
一路小跑，小楠穿过众多同事羡慕的目光走出公圝司的大门，来到小婷的身边轻轻拉住她微凉的小手，傻笑道：“小婷，你怎么来了？”
少圝女抬起头，一双美丽的杏仁儿大眼竟是水雾朦胧，红红的眼圈表示她已经在别处哭过一场了。
小楠心里一惊，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这是怎么了婷儿？”他慌乱地想要用手拭去女孩儿脸颊上滑落的泪珠，却被小婷一扭脸躲开了。
“你跟我来……”小婷尽力掩饰住自己嗓音的颤圝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卡塔卡塔的声音。
小楠赶紧大踏步赶上，跟着小婷一起走下写字楼。小楠当时所工作的广告公圝司是在一座建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老式办公楼上，楼后有一座规模不大的花园。
小婷不再像平常那样和小楠手牵着手，而是自己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穿过爬满青藤的圆形拱门，沿着曲曲弯弯的碎石小径走到尽头，一座看起来稍显破败的中式凉亭就矗立在花园的一角，周围几株高大的槐树枝繁叶茂，恰好遮挡了盛夏午后那炽烈的阳光，使得凉亭里面比别处清爽了许多。
两人踏着满地败落的槐花走近凉亭，空气中仍旧残留着一丝槐花的香气。小楠抢在小婷前面用纸巾擦净了凉亭中的石凳，转身招呼小婷道：“来，婷儿，坐这里！”
小婷却没有落座，反而伸手拉住小楠的衣袖把他拽到身边，忽然整个人都扑在他的怀里，把头靠在小楠宽阔坚圝实的肩膀上。
小楠不知道这丫头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只好顺势揽住了少圝女纤细柔圝软的腰圝肢，把下巴靠在她的头我爸妈会不会同意，我们现在这样子，养得起孩子吗？你整天跟着虎子他们玩机车，能做好一个父亲吗？”
啊？当爹跟玩机车有个毛的关系啊？小楠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那……婷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去百度一下先？”
“百度你个头啊，都是被你害的！花言巧语地把人家骗上圝床，出事儿了你嘛事儿没有，我却要担惊受怕！”小婷说着忽然趴在小楠肩头张嘴就是一口，疼得小楠直吸凉气，好半天小婷才停了嘴，仰脸看见小楠呲牙咧嘴的样子又不禁心疼，轻轻用手抚圝摸她留在小楠衬衫上的牙印，柔声问：“疼吗？”
“废话，我给你来一口试试？”小楠着实被咬疼了，用手使劲儿揉圝着肩头说道。
“呸！这就算疼了！万一这次真的有了，还得去医院打掉……我听人家说，就像用刀子插到肚子来回搅一样，疼都给疼死了！”小婷一脸惶恐地说。
“呃……那……那怎么办？”小楠抓了抓后脑勺，忽然灵机一动：“要不我带你去找我妈吧，她是县人圝民医院的大夫，让她给你找个医术最好的医生……”
“啊呸呸呸！”不等小楠把话说完，就被小婷一顿粉拳给打断了：“你出的这叫什么主意啊！还没过门儿的儿圝媳圝妇去找未来的婆婆做人流，真亏你想得出来！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哦，也是……”小楠抓抓头皮一筹莫展，小婷使劲儿瞪了他一眼，说道：“其实……来找你之前我已经在网上都查清楚了……”
“哦？快说说看！”小楠激动地一把拉住小婷的双手，小婷一脸嫌弃地甩了几甩没能甩掉，就只好任由小楠紧紧圝握着。
“我看网上说的，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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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你得先确认是不是真的怀圝孕了，可以先用早孕试纸……如果测出来确实是怀圝孕了，再去医院妇产科找医生给你做b超确诊，必须是那种公有制的大医院，绝对不能去小医院和私人诊所，会出人命的！到时候医生会告诉你适不适合以及什么时候适合做手术……”小楠很内行地对罗云说道：“当然了，我建议你最好先设法通知你男朋友，如果有了，要还是不要，你最好跟他商量一下，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
小楠一口气说完，忽然发现罗云和熊米两个丫头都把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她一脸的震圝惊，过了好半天罗云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啊？”她忍不住问道。
啊？小楠一听两眼一瞪，傻了。
“你你你们想什么呢！”小楠忽然意识到罗云和熊米目光中的含义，顿时大囧，还好她有现成的理由用来搪塞甚至都不需要现编。“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妈就是县人圝民医院的大夫嘛，我从小在就医院里各个科室跑老跑去的，所以咯……”
小楠说完，有点心虚地看着对面两个丫头，罗云和熊米等小楠说完了好半天才”哦“了一声，一看就知道她们俩根本不相信。
小楠知道这种事儿肯定是越抹越黑，干脆不再理会她们会怎么看。“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回客房去把地图拿过来，待会儿我们要制定一个周密的出圝逃计划，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说完，也不管两个女孩儿脸上什么表情，自顾自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去了。
罗云和熊米分配的客房在三楼楼梯口附近，下了楼梯就是小楠她们三人的客房。小楠拿出钥匙卡刷开房门，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掏出张峰魁给她的地图，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回熊米和罗云的房间。
小楠进了门先掏出手圝机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已经是下午5点钟，最多再有半小时，驾驶技术的培训课就要结束了，到时候车队的女孩儿们一回来就难免有人来回串门聊天，肯定会影响到她们的“秘密会圝议”，所以她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把地图放在罗云的床圝上铺开了，借着窗外斜射圝进来的光线仔细研究起来。
“你们谁知到采购补给的皮卡车一般是早上几点出发？”小楠头也不抬地问道。
“大约是早上六点左右就走了。”熊米说：“我有一次早晨起床圝上厕所，听到楼下皮卡车发动机的声音，就从窗户往楼下看了一眼，刚好看到韩铮坐上皮卡车出了度假村大门，我当时特意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早晨六点零三分。”
“还记得他们几点回来的吗？”小楠又问。
“大约晚上六点左右，那天傍晚我正在停车场上散步，刚好遇见皮卡车回来，我还跟韩铮打招呼来着……”熊米回忆道。
“还好，时间足够……”小楠抬起头看了看熊米和罗云，说道：“我已经想好了，我们明天早上绝对不能跟着皮卡车下山！”
“为什么？怕被发现吗？”罗云问道。
小楠摇了摇头，用手一指张峰魁手绘的地图说道：“你看，如果我们跟着皮卡车下山，要走70公里远的山路才能到达一个有商业街的小镇，这种规模的小镇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医圝疗机圝构存在，而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带小罗去医院……所以我们只能沿着这条公路继续向北走——”
小楠说着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我们至少还要再走60公里才能走到最近的县城……我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一路下来就得用去最少5个小时……”
“不会吧……”熊米有些不以为然地说：“才130公里的路程啊，换了我开四缸跑车的话，说不定一个小时就能赶到，哪儿用的了这么久啊！”
小楠一听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熊米你想得太简单了，我们坐大巴来的时候你没有注意到吗？当时我观察过，这一路上全都是坡陡弯急，车流量也很大，三轮柴油农用车满地乱窜，而且个别路段的路况实在不敢恭维……在这样的路上跑我的车根本没办法发挥性能，所以我说5个小时已经是比较乐观的估计了。实际上如果我们在那几条穿山隧道里遇到堵车的话，5个小时说不定还不够用……再加上在医院做检圝查花去的时间，我还要去买些重要的东西，这样一来，6个小时已经是非常乐观的估计了，然后我们还要再花5个小时返回去，恐怕……很难赶在韩铮他们之前回到度假村……”
“那可怎么办？”罗云一听小楠所说的话立刻紧张起来。
“别担心，我已经有了一条更好的路线。”小楠胸有成竹地用手指在地图上一点：“你们看这里，这儿是我们现在的驻地森林度假村，这儿是z市，看，感觉很近吧！”
“我看不出来……”熊米和罗云几乎同时大摇其头：“我看不懂地图的……”
小楠咧咧嘴，也是，这些女生们出了远门就只认得前后左右了，能认出东南西北的都是大神级别，更别说指望她们看懂张峰魁手绘的这张带有高程数据的等高线地图了。“好吧好吧，我就简单地说一下。其实度假村的位置和z市相距仅仅只有60公里而已……”
“什么，这么近啊！”熊米和罗云一听都是大吃了一惊：“不会吧，我们来的时候可是跑了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呢！”
“那是因为z市和度假村之间没有公路相连，我们来的时候只有绕很远的路才能到达。”小楠说到这里啪地打了个响指：“但是没有公路并不说明真的没有路，一些大客车甚至皮卡车都走不了的山路，我们开着摩托车却可以很轻圝松的穿越，所以我计划这样走……”
小楠用手一指地图上被标注为度假村的地标：“看这里……这是度假村，这是我们训练的时候曾经去过的那条小峡谷，沿着小溪一路走到头有一条废弃很久的古道，我们从这里上山就可以直接翻上东面的岭脊，当然路况是相当糟糕的……不过我想，凭借我的爆改ape应该足以应对……一旦我们翻上了岭脊，沿着岭脊再向南走大约十几公里，就到了宝泉山林场的地界，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小楠说得起劲儿，熊米和罗云却犹如在听天圝书，面对小楠的提示两个丫头动作整齐划一地大摇其头，气得小楠直翻白眼。
“好吧，我长话短说……”小楠有些沮丧地说：“宝泉山林场距离z市只有50公里远！而且那边的路我非常熟悉，速度快的话我们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到市区，做完各预定事项不会超过两小时，我相信一定能赶在采购给养的皮卡车之前抢先回到度假村！”
这次熊米和罗云总算是听懂了一部分，罗云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太好了……我听你说时间不够赶不回来就被吓得半死，后面的全都没听进去……直到你说肯定能提前赶回来，我这才算是放心了……”
啊？合着我说了半天都白说了otz……小楠不禁感到一阵郁闷。“好吧……早知道我就不说这么多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那就这样吧，从现在开始赶紧收拾一下行装，明天早上六点十分到楼下大厅跟我汇合，ok？”
“等下！你刚才说收拾行装，我明天都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啊？”罗云问道。
这……这丫头是有多迷糊啊！一点儿常识都没有，什么都要问，依赖性也太强了，难怪姨圝妈来晚了十多天就能被吓得要死要活……小楠不禁扶额暴汗，耐着性子解释道：“头盔护具和长袖衣圝裤，住要是防止路上被带刺的灌木挂伤；干粮饮水，山路上可没有麦当劳肯德基；钱身圝份圝证，特别是身圝份圝证，在医院里会用到的……如果有防身用的东西，小刀匕圝首之类的东西最好带上一把，听说这山林里有豹子出没……“
“豹子！”刚刚安下心的罗云一听差点从床圝上跳起来：“山里有豹子！那东西咬人吗？”她的怯怯地问道。
见罗云被吓到了，小楠心中窃笑。“不知道哎……听说豹子一般不会伤人的，不过它要是饿极了那就不敢保证了……我听山里的老乡说过，万一要是遇到豹子千万不要转身逃走，因为它会本能地把你当做猎物追上去把你扑倒……”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罗云被小楠唬得不轻。
“嗯……据说一旦遇到豹子就要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豹子跟它对视，一动也不能动，绝对不能逃走……”小楠装作一本正经地说。
“这样豹子就不会咬我了对吗？”罗云急忙问道。
“不，这样会死得比较有尊严……”小楠强忍着笑一脸严肃地说道。可怜的罗云刚刚才从“疑似怀圝孕”的事圝件中暂时解脱出来，立刻又被小楠的话吓得小圝脸煞白，嘴唇动了几动想说点儿什么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小楠见这丫头真的被吓着了心中又有些不忍，连忙温言安慰她说：“好了好了，我刚才吓唬你呢……其实我们开着摩托车进山，车上的汽油味儿和发动机的轰鸣声，豹子老远就能感觉到，它们逃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还有胆子凑近了来咬你啊！再说了，就算我们真的遇见豹子，只要我们坐在车上不动，豹子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两颗脑袋四只手臂四条腿再多俩车轱辘会轰鸣咆哮的东西是什么怪物，更别说上来咬了……相信我，只要我使劲儿按几下喇叭，保准把豹子吓得屁滚尿流！”
<fon color=red><b>发动机完全是一头喝油没够的蛮牛，而ape的8升油箱里却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小半箱汽油——虽说小缸径超长曲轴行程的发动机圝构造相对省油，但是百公里的油耗怕是没有3~4升下不来，这还是按照跑公路的耗油量，如果是明天要跑的那种碎石山路的话，车后面再带个九十多斤的大姑娘，还要不停地爬陡坡，这点儿汽油能跑50公里就要感谢上苍开恩了……至于锂电池组和前轮轮毂电机，本来就是为了临时提圝供超越汽油机的强大扭矩用来赶超铃木隼的，这套系统的单独续航能力还不到二十公里，也就是聊胜于无了。
很明显，汽油对于明天的“逃亡”行动是决定性的重要物资，可是在特训团队里却不是随便就能弄到手的。老左走后，没有韩铮的批准誰也别想得到哪怕一滴汽油，但是去找韩铮要汽油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最后小楠不得不找到掌管所有训练车辆的技术支援组，连央求带卖萌就差以身相许了，终于说服他们偷偷从训练用车的油箱里抽圝了十升汽油出来，灌进爆改ape的油箱后，多余的装进一只小型塑胶油桶带着作为备用。
汽油之后是食物的问题。深处这个环境封闭的森林度假村中，根本没有超市可以采购生活必需品，特训团队每日的吃喝用度除了少部分蔬菜和禽蛋可以就地供应以外，甚至连卫生纸和口香糖都是按人头配发的，想要找到一些多余的食物实在是太难了。小楠把自己所有的行李翻了个底儿朝天，终于从背包里翻出几大块巧克力，蜕变成女生后她经常会犯低血糖的小毛病，这些甜得发腻的高热量食品一直都有随身携带。虽说几块巧克力明显填不饱肚子，但是至少可以保证一个人正常的热量摄入——至于胃部空虚的问题就只有先忍着了。
最后是服装和护具的问题。这次进山事出突然，小楠的骑士装备上次下山全都丢在虎子家的车库里了，现在她手头什么像样的护具都没有。虽然可以借用特训组的公用护具，但是这同样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导致行动计划泄圝露……最后小楠只能临时借了顷然一条可以在膝盖部位插圝入软胶护板的高弹牛仔裤，至于上半身的防护，头盔胸甲都只能放弃，一件浅粉色的纱织防晒服配上虎子送她的那双护甲手套，就是全部“装备”了。
虽然小楠翻箱倒柜的折腾逐渐引起了两位室友的注意，不过顷然和苗雨桐对此都没有做出什么明确的表示，顷然一向是淡然如水的，至于既好奇又八卦的苗雨桐，这丫头显然还没能从那次失败的告白中走出来，一个人呆呆地躺在阳台上的摇椅中闭着眼睛听音乐，小楠在公用衣橱和床头之间走来走去苗雨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几次，似乎对此完全没有兴趣……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小楠又趁着晚饭后的时间带着地图跑去找张峰魁，请这个资深老驴友给她详细讲解一下她所计划要走的那条路线。毕竟小楠所熟悉的太行山仅限于宝泉山一带方圆50公里以内，而明天要走的大部分路线她从来都没有涉足过。
小楠敲开老张房门的时候，站在门口就一眼看到了老张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自己身穿齐胸襦裙，眼波流转顾盼生姿的古装照片，熟悉的ps软件界面和色阶工具窗口，说明这位总是色圝色的资深人像摄影师正在精细调整照片的效果。
看到小楠来找自己，张峰魁一点都没有觉得奇怪，因为他下午把地图交给小楠之前就已经猜到，小楠问他要地图的目的绝对不是到附近山上转转这么简单。毕竟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处断崖，即便在户外圈子里知道的人也不多，小楠一个人开着一辆小踏板就能摸圝到那个地方，说明这丫头至少已经具备了中级驴友的实力，连她都需要地图才敢跑的路线，范围肯定远远超出了森林度假村的周边。
而离开森林度假村的路线只有两条，走大门口一路都有路牌指示，以小楠的水平根本不需要地图，至于另一条需要地图指引的路就只能是峡谷尽头的那条废弃古道了——而那条古道的路线极为复杂，一路上岔道口数不胜数，一不小心就会走错方向，单凭一张带有高程数据的等高线地图，并不足以让一个从来没去过的人顺利穿越成功。如果小楠确实想要走这条路的话，只要她仔细研究过地图，就一定会来仔细询问的。
培训课老圝师的待遇显然要比机车宝贝们高出不少，他们住的一律都是单人间。张峰魁很客气地把小楠让进来，房间里弥漫的烟味把小楠呛得直咳嗽，老张赶紧拉开窗帘透气并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不好意思，屋里就这一把椅子，不嫌弃的话就坐床圝上吧。”老张用手扫了扫床单招呼小楠坐下。
摄影师与模特之间的沟通其实也是蛮微妙的，小楠被张峰魁拉去拍了一个多小时的汉服写圝真，一番磨合下来彼此的配合竟是越来越默契，过去两人之间的那种陌生感立刻有了立竿见影的改观——之后小楠对待张峰魁不再像过去那样拘谨和生疏，没有多余的客套很随意地便坐在了床沿上。
“怎么，这么急着想要看自己的美照？”张峰魁明知小楠的来意却顾左右而言他，点圝击鼠标调出小楠的汉服写圝真文件夹。
“不是的张老圝师，我来找你是想再请教你几个关于地图的问题……”小楠说着从衣袋里掏出地图，展开了铺在床头上，用手一指上面所标注的峡谷尽头那条古道：“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详细讲解一下穿越这条路线需要注意的问题？”
果然没猜错……张峰魁微笑着点点头：“好啊，没问题……不过首先，你得告诉我你明天计划穿越的路线，不要隐瞒我——不然我可帮不了你……”
小楠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皱，在她来之前就已经事先想到了这种情况，要想得到老张这位资深“老驴”的帮助，隐瞒部分路线肯定是行不通的。
“张老圝师，路线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想拜托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给其他人知道，好吗？”小楠故意装作可怜巴巴地央求道。
“可以啊，没问题，我嘴巴一向很严的。”张峰魁一拍胸圝脯爽圝快地答应了。“不过嘛……你也知道，自圝由不是无代价的……”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小楠笑了笑。
小楠清秀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老张……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不知道这次又想要让自己付出点儿什么代价？虽然明知道张峰魁并不会提出很过分的要求，小楠心里还是敲起了小鼓。“那……张老圝师的意思是……”
“你今天下午拍的这套照片相当完美，简直是360度无死角，像你这么出色的模特还真不容易遇到……要不这样吧，你再给我做一次模特如何？”老张终于露圝出他的“奸诈”本色。
“好啊……”小楠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反正被人拍了一次跟拍一百次也没什么区别，身上又不会少二两肉——当然了，原则还是要讲的。“不过太过暴圝露的泳装裙子什么的绝对不可能，其他的你随意啦……”小楠斩钉截铁地说。
“好，成交了！”张峰魁一拍大圝腿，从小楠手里接过了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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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韩铮五点多就被闹钟叫醒了。今天是下山采购生活必需品补给的日子，作为特训团队的“临时总指挥”他要跟着皮卡车一起下山，不仅仅是为了亲自去挑选采买的物资，更重要的是，他还要按照跟老板左龙鑫的约定，到达山下有移动信号的地方向老左汇报最近的训练情况，并上传部分训练期间拍摄的照片和视圝频，以供“机车宝贝”论坛不断更新宣圝传内容。
左龙鑫在特训团队到达森林度假村的第三天就离开了，毕竟他还有整个宗鑫集圝团需要管理，还有董事会里的一大帮集圝团高层大佬需要他合纵连横，特别是那个深藏在幕后的对手，那只阴险的老狐狸也绝不会因为“机车宝贝”的突然集体失踪，就放弃对“新战略产品线推圝广计划”的破圝坏，也许那家伙此刻已经找到了新的突破口，正在策划实施一个最新的更具毁灭性的计划……这一切都需要左龙鑫去亲自面对，没有人可以替代他。
老左走之前，把特训团队的指挥大圝权全部都交给了韩铮一个人，现在韩铮不但要管理好“机车宝贝”的训练工作，协调参与特训的各部门精英们紧密配合，还要做好整个特训团队的后勤支持，同时保持同宗鑫集圝团z市分公圝司本部的联圝系——韩铮肩上的担子比在z市的时候更重了，但是韩铮认为这正是他在老板面前一显身手的大好时机，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做好老板交代给他的每一件事，绝对不允许出错。
就在韩铮迅速起床洗漱的同时，小楠藏在枕头下面的手圝机也用连续的震动提醒她该起床了。睁开朦胧的睡眼，小楠掏出手圝机圝关闭闹钟，然后一咕噜下了床，悄无声息地走进卫生间——要换的衣服和简单地行装她昨晚就已经放在了浴圝室搁架上，关上圝门无声无息地穿戴整齐就可以出发了。
门外的走廊里隐隐传来一串脚步声，显然是韩铮和开皮卡车的后援组司机从门口经过。小楠不由得加快了自己装束装备的速度。今天因为缺少了头盔的保护，为了防止自己的齐腰长发被山上的树枝勾住，小楠把自己的头发盘成了两个丫髻——因为昨天拍汉服写圝真的时候感觉这发型挺好看的，很配她这张有点儿婴儿肥的娃娃脸，同时又显得非常利索而且凉快，就放弃了她这段时间梳得最多的低位双马尾。
全身上下收拾停当之后，小楠对着浴圝室的镜子照了照，从顷然那儿借来的紧身牛仔裤衬得她的两条腿格外修圝长曼妙——这时候楼下远远传来皮卡车柴油发动机的引擎声，韩铮他们已经出发了。
小楠赶紧背起自己的双肩小包出了卫生间，客房里的顷然和苗雨桐仍在酣睡中，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小楠开门声音。轻轻碰上身后客房的门，小楠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忽然有一种小鸟飞出笼子的感觉。
小楠尽量放轻脚步走下圝台阶，刚下到一楼就看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孩站在大厅门口正在向外张望，看她那一头末梢卷曲的齐腰长发，小楠就知道那必定是罗云无疑了。
“罗云！”小楠轻唤一声加快步伐赶了过去。罗云听到小楠的声音也连忙转过身，冲着小楠摆摆手欣喜地说：“嗨，小程你可算来了……我真担心你会睡过头不来了呢！”
“怎么会！我答应了熊米要好好照顾你的，怎能会言而无信。”小楠说话间上下打量了罗云一番，这一看傻眼了。
一头黑漆漆的长发披着也就算了，待会儿上山的时候找根皮筋儿一扎就ok，可你头上这：“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算我逼着你回去换衣服恐怕也来不及了，干脆就这样吧……总之呢路上你自己小心些，别让裙子被树枝挂扯了就好！”
罗云一听如蒙大圝赦一般，漂亮的脸蛋上顿时笑逐颜开。“好的好的，我路上一定注意，绝对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小楠撇撇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爆改ape的车钥匙，对着罗云一歪头：“走吧，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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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才清晨六点多，但是山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更没有网络，特训团队的成员们睡得也都比较早，早上自然也会醒得早些。为了不让爆改ape的v型双缸450cc发动机那如同巨龙吐息一般的轰鸣声惊动了同事们，小楠按下手把上的选择按钮把车子的动力系统调整成纯电动模式，轻轻转动左手的电门手柄，前轮毂电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扭矩，双人骑乘的爆改ape“嗡”地一声前轮离开地面将近一尺，整个车身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这下子可把侧身坐在后座的罗云给吓坏了，死命地搂住小楠的腰，连头这么一个温圝软的身圝体只隔着薄薄的夏装紧紧圝贴在后背上，这种妙不可言的触感也勉强算是一种补偿吧……所以小楠只好咧咧嘴，叹口气忍了。
峡谷的长度大约有2到3公里左右，虽然卵石小路崎岖难行，中途还要反复渡过湍急的溪流，但是小楠借助爆改ape强横的动力和超稳定的减震系统，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跑到了尽头，一踩刹车把ape稳稳地停在了“未开发景区，游客止步”的警示牌前。
“怎么停了？”后座的罗云奇怪地问道。
小楠用手指勾起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抬头仰望那条缠绕在山壁上的废弃古道，狭窄陡峭的碎石小路在近乎笔直的崖壁上“之字形”盘旋上升，从地面开始只是拐了几拐，便消失在仅剩一线天空的峡谷顶端。
“今天我们要走的路，从这里开始。”小楠语气凝重地说。
让小楠多少有些意外的是，上山的过程比她想象的要容易许多。虽然车后载着罗云，而且废弃古道的路况甚至比小楠事先预计的还要艰险，但是这一路上所有的陡坡石阶和遍地流动的碎石，在爆改ape那对南瓜般宽大的车轮前都难以构成无法逾越的障碍，这主要是得益于爆改ape极轻的重量较高的离地间隙和出色的减震系统，特别是前后轮双驱动力自动平衡的特殊设计，赋予了这辆乖圝巧的复古小迷你摩托令人难以置信的攀爬能力，在强横的扭力输出下，能够轻而易举地通圝过许多平常看来难度颇高的路段，仅仅用去四十分钟左右，小小的ape就把两个女孩一起载上了陡峭的峡谷：“待会儿等我们翻上了山脊，我们的穿越行动就算是走完了最艰难的四分之一啦。”
“什么什么，已经上到崖。“也许张老圝师说得对，这附近有部圝队的电子干扰，我们只有出了这片区域才能跟外界联络上。”
“那……那我们就赶快出发吧！”罗云似乎有点儿急不可耐了。也难怪，被圝关在没有超市也没有网络的深山老林里这么久，换了谁都会急着要回到现代文明的社圝会，更何况罗云还有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朋友，两人分开这么久，嘴上再说得咬牙切齿，心里肯定恨不得能肋插双翅一下子飞到她男朋友怀里呢……
“别急别急，发动机太烫了，熏得我的小圝腿都是疼的，你得让车子也歇歇啊。”小楠从小背包里取出圝水壶递给罗云：“先喝点儿水吧，我再想办法跟外面联圝系一下。”
罗云没有接小楠递来的水壶，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什么信号都没有，难道你还有什么法子跟外面联络吗？”
“当然有啊，不然我拿什么在这儿试？”小楠得意地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一部手持式移动电台（俗称手台），厚重敦实的造型表明它的功率不可小视。“呐，我有这个~只要联圝系上z市无委会的中继台，就算是几百公里以外的地方也可以联络到哦~”
罗云看着小楠手里的电台把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显然不知道这是个做什么用处的设备。小楠给电台接好拉杆天线，一节一节的金属拉杆全部抽圝出来足足有一米多长，然后啪地一声打开了电源开关，按动数字面板输入一个熟悉的频率。
确认键刚刚按下，手台的扬声器里就传来一阵伴随着噪音的呼叫圝声：“这里是飞扬，这里是飞扬！铃木隼冲过去了！你们赶紧跟上它！”
飞扬？云飞扬！铃木隼！！小楠顿时精神一振，赶紧调整音量和静噪旋钮，这时电台里再次传来同频道的呼叫：“这里是虎子，我已跟上，完毕！”
注：驻军的电子干扰是有针对性的，主要是对移动电圝话网络和gps卫星定位系统进行干扰，不在这个频率范围内的无线电设备则不受影响。“无委会”指“中圝国业余无线电运圝动协会”。严格意义上讲，只有拿到无委会的无线电操作执照，才有资格使用业余无线电设备。
原本只是想测试一下从张峰魁那借来的手台是否能用，却在无意间听到往日的兄弟们在彼此呼叫，特别是他们的通话中提到了“铃木隼”的字眼，让小楠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莫非，虎子他们用“守株待兔”的笨方法寻找自己抵给石大夫的那辆蓝色铃木隼，到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想到这里，小楠的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她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按下通话键对着手台喊道：“虎子，小云！这里是程小楠，听到请回答！”
小楠刚刚喊完就有点儿后悔了，因为她忽然想起自己在“铁骑梦想”车队冒用堂圝妹名字的事情，可以说原来车队中的一帮老兄弟之间，除了虎子和云飞扬（云飞扬显然是通圝过李霞知道的）以外，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根本不叫“程小兰”，现在她忽然在车队的电台频率上报出真名，相信车队里每一个开着电台的人都已经听到了……
哎呀，真是该死！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小楠一阵心烦。一个谎圝言的败露必须要用一千个谎圝言来弥补，或者老老实实交代实情——而这两条路小楠都不愿意选择。
然而，小楠呼叫过后好半天，电台里并没有传来虎子他们的回应，似乎大家并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似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小楠正疑惑不解的时候，电台里再次传来车队的通讯声：“这里是虎子，我的野马正跟着铃木隼，很吃力！对方提速太快了，该死！铃木隼进了前面的村庄，你们赶紧过来堵住村子周边的路口，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跑掉了！”
“明白！”“抄收！”“copythat！”……虎子的呼叫顿时得到四五个声音的回应，看来这次车队的人来的不少，这让小楠忽然有种成败在此一举的感觉，然而——并没有人回圝复她前面的呼叫，难道刚才的呼叫他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收到？
小楠眉头微微一皱，手指按下电台的发射键，电台屏幕上显示的发射频率是“铁骑梦想”的常用频道，她忽然间恍然大悟。
上一次虎子把她带到鹏鹏那儿，以程小楠堂圝妹的身份参加铁骑梦想的聚会，当时她也听到了很多关于铃木隼出没的情报，按照线索所说，那辆同样是蓝色的铃木隼经常出现的范围，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直线距离少说也得有40公里以上，更何况中间还隔着重重大山……刚才之所以能够听到虎子他们之间的通讯，肯定是因为他们都连上了架设在z市的大功率中继台，而中继台是异频收发的，接收端还带有数字亚音，自己的手台只设置了车队的接收频率，却没有设置带有数字亚音的发射频率，所以刚才并没有连上中继台，只能接受到中继台发射过来的信号听别人说话而已。
明白了其中缘由，小楠赶紧按动手台的小键盘来设置收发异频及数字亚音，设置完之后她满怀期望地再次按下发射键：“虎子，小云，听到请回答！”
呼叫完毕，大拇指松开电台的发射键，电台里立刻传来车队纷乱的通话声（手台是单向通讯，这点和手圝机是不一样的），似乎有四五个车手正在围着一个村庄布下网络，打算要捉住那辆狡猾的蓝色铃木隼，然而却始终没有谁来回应小楠的呼叫，很显然，大家仍然没有收到信号。
小楠轻轻叹了口气，她终于醒圝悟圝到自己距离中继台太远了，从张峰魁手里借来的这部手台功率实在小的可怜，发射圝出的微弱电波连架在高层住宅楼要好走得多，没有多少难以逾越的石阶和满地乱滚的碎石，而是一条铺满了厚厚松针的小土路，跑起来软圝绵绵地就像在棉花上跑一样，一路上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松柏树脂的香气。
按照张峰魁在地图上所标注的路线，小楠驾车沿着如龙脊般蜿蜒的山脊一路狂奔，时而在阴暗的密林中穿行，缕缕阳光穿过松柏林的枝杈，斑斑驳驳地洒落在两个女孩儿肩头；时而在长满野花的草地上飞驰，经过一大片成熟的蒲公英时，车身经过时带起的强劲气流，吹起一大片长着白色绒毛的蒲公英种子，有如忽然飘起一场鹅毛大雪，白色的蒲公英种子在空中纷纷扬扬……
如果不是两个女孩儿各怀心事，这一路算得上是充满了野趣的景致，原是值得细细玩赏一番的。只是此刻她们各怀心事，却哪里还有心情去品味景致？就连一向喜欢驾车流连山水之间的小楠，此刻也只恨自己不会缩地成寸，片刻间便回到z市才好，更别提大祸临头心急如焚的罗云了。于是这一路上的壮丽峡谷满山苍翠奇峰怪石遍地野花都留不住两位少圝女的片刻目光停驻，两人一骑有如贴地飞行一般，在崎岖蜿蜒的山脊上一骑绝尘……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小楠已经渐渐摸透了ape再次改装后的脾性，对这辆小迷你机车的操控越来越得心应手，到了后来几乎有了人车合一的感觉，眼睛看到哪儿心就想到哪儿，心想到哪儿车就能开到哪儿——脚下这条坎坷崎岖的山脊小路慢慢变得和一马平川无异，爆改ape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山岭之间随意驰骋，只留下圝身后一道滚滚的烟尘。
小楠计划中要走的路线必须要经过宝泉山林场的核心区域，走情圝侣双树附近出林场回到通往z市的省道——其实这条路就是和当初小婷为了寻找她而误闯的那条废弃古道相连通的，如果那次小婷没有遇到小楠，而且她的骠骑电动圝车始终有电的话，那么她有很大几率会走到小楠现在正走的这条路上——这感觉实在是相当奇妙，它让小楠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类似“命运的安排”这样奇怪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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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写着“宝泉山林场”五个大字的油漆木牌终于映入两个女孩儿眼帘的时候，小楠她们两人一车已经在山里连续奔驰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的路对于小楠来说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在哪里拐弯，在什么地方上坡，完全不需要任何思考，几乎是用一种信马由缰似的方式，小楠就把罗云轻圝松带到了宝泉山林场的核心区域，在罗云对情圝侣双树的一片惊叹声中，又把她带出了林场，终于再次回了黑色的柏油路面上——小楠翻起手腕看了看她的伞兵表，这会儿才刚刚上午九点多，留给她们办正事的时间还算比较宽裕。
小楠把车停在路边，让罗云下车走走，活动活动因为久坐而酸麻的双圝腿，自己从小背包里取出手台接上拉杆天线——这个位置应该可以联络到虎子他们吧？
刚想打开电源开关，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跑车引擎所特有的轰鸣声，低沉而充满了力量感的声浪在山谷中回荡着，听起来完全不像普通v4发动机所能发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儿像福特野马的v8发动机？
小楠循着跑车声浪向山上望去，盘山公路在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拐了一个急弯绕到了山体的另一侧，跑车的排气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不会是虎子那辆原厂未改装的野马吧？”小楠心中暗想：“刚才在电台里也听见虎子说他开了野马去追铃木隼的……那家伙不会一路追到宝泉山来了吧？”
心中的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小楠就看见远处的弯道上大灯一闪，一辆造型低矮宽大的敞篷跑车猛地从山后窜了出来，一个颇具专圝业性的甩尾动作，车身在弯道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轻轻圝松松地高速驶过弯道，咆哮着向小楠站立的位置猛冲过来。
这下小楠看清楚了，酒红色的车身，引擎盖上涂有一道野马标志性的白色竖道，再看那特殊的车牌号码——这不正是虎子大学时代经常开的那辆福特野马嘛！竟然真的是虎子！
老友许久不见，心中竟然意外的激动，小楠向着路中间伸直了右臂，右手大拇指高高挑圝起——这是全世界摩友相遇时的标准礼仪，也是小楠和她的朋友们见面时最常用的问候方式。
疾驰中的福特野马似乎也发觉了小楠她们的存在，离得远远就开始减速，随着一声急刹稳稳地停在了小楠身边，坐在司机位置上的青年男子伸手摘下鼻梁上的太阳镜，一脸惊喜莫名的瞪着小楠，笑道：“卧圝槽，你丫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小楠掩口而笑，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怎么，万万也想不到吧！”
虎子打方向把野马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关掉引擎下车朝小楠走过来，远远地就张圝开了双臂作势要给小楠一个熊抱。“卧圝槽，真是太意外了，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他咧嘴坏笑着向小楠扑过去，就像老狼扑向小白兔。
小楠看着虎子夸张的表情不禁莞尔，她并没有慌忙躲闪，而是在虎子双臂即将合拢的一瞬间，轻圝盈而迅捷地从容摆脱，站在虎子身后笑吟吟的负手而立，神气活现的样子像一只顽皮地猫咪。“这么多天没见，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你还能再蠢点儿给我看看吗？”
虎子揉了揉鼻子嘿嘿傻笑，顺手把太阳眼镜反戴到脑后勺上，两手往牛仔裤的口袋里一插，半转过身看着小楠，用眼神把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赞赏似的点了点头：“嗯，不错嘛，跟一群美圝女在一起混久了，竟然真的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了，这身段，这气质，啧啧，有那么点儿意思了哈~不像以前，整个就是一假小子……”
“啊？你丫说啥呢？”小楠被虎子冷不丁的一句话说得摸不着头脑，见虎子的眼神就像红圝外条码仪的光道一样在自己脸上来回晃，心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地紧张，修圝长的手指从防晒服的长袖口里伸出来，跟着虎子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又见那家伙的目光顺着自己的脖颈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她胸前不动了，眼里的神色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圝陆似的。
小楠地脑子连想都没想，右臂就下意识地横在了胸口，只觉得脸颊热圝乎圝乎地心脏砰砰直跳，赶紧侧身闪到一旁。“看什么看，想死吗？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虎子坏坏地咧嘴一笑，又把眼神移到小楠脸上跟她对视，嘴里“咻”地吹了声口哨：“哎呀呀，真是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哈，想不到我家柴火妞竟然有曲线了嘿，这可真是国圝家将亡必有妖孽哎呦——”
小楠不等他把话说完，抬腿就是一脚正好踢在虎子小圝腿迎面骨上，刚才还拿腔捏调玩什么“邪魅一笑”的虎子“嗷”一嗓子抱着腿在原地蹦了起来。
“哎呦我擦，多大仇啊，这么狠！”虎子一边揉圝着小圝腿一边蹦跶。“我这是在夸你变漂亮了懂不懂！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死丫头……”
“你还说，再跟我这儿胡扯信不信我抽死你！”小楠走到虎子跟前双手抱拳用圝力一握，两只小拳头发出一阵爆豆般“嘎巴嘎巴”的响声。
“停！”虎子瘸着腿逃到了罗云身后，两只手摆了一个“stop”的手势。“你赢了，你说了算！女侠饶命！”
小楠到了这会儿半边小圝脸还绯红着呢，哪里肯听这货求饶，追过来还要动手解气，虎子就绕着罗云跟她玩起了老鹰捉小鸡，两人就像孩子似的团团转，差点儿把罗云给转晕了。
“喂喂！你们两个！不要再转了啦！”罗云大喊一声:“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秀恩爱啊喂！”
罗云这一嗓子果然管用，小楠立刻就不追了。“罗云罗云，你别误会哈，这货就是我一哥们，我们平时一直都这么闹，习惯了……”她抓挠着后脑勺有点尴尬地慌忙解释道。
“好了啦，不用解释了……”罗云掩口笑道：“看你们俩这么欢脱我早就明白啦……”
完蛋，越描越黑了……小楠一翻白眼，虽然很不甘心被罗云“冤枉”，却又不敢再多解释一句，只得恶狠狠地瞪了罗云身后的虎子一眼，虎子耸耸肩膀两手一摊，摆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气得小楠直跺脚。
罗云可不愿被这一对活宝夹在中间，赶紧闪身站到一旁，轻轻拉过小楠的手，眯起眼睛看着虎子在小楠耳畔小声问道：“这位帅哥是谁啊，给介绍一下呗！”
小楠仰起脸瞪了虎子一眼，气鼓鼓地说：“死人，人家问你是哪根葱呢，报个号上来！”
“好嘞！”虎子一听赶紧用手整整发型（板寸算发型么）摆了个自以为很酷的造型，故意压低了声调好让嗓音带出胸腔的共鸣：“在下姓夏，名虎行，是这丫头……”说话间眼神一撇正好看见小楠如刀般锋锐的目光，一缩脖子连忙改口道：“……是程小楠的大学同学，仅仅只是同学…咳咳，而已……”
说完，微笑着仔细看了看小楠身旁的罗云：一张下巴尖尖的瓜子脸，还画了极精致的心机妆，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忽闪忽闪；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发梢俏皮地卷曲着随风飘拂；身材高挑纤细却玲珑有致，腿型修圝长而优美，大圝腿浑圝圆丰圝满小圝腿修圝长笔直——不得不说就凭她这样的相貌身材，即便放在面孔清丽如仙的小楠身边作为对比，也一样能称得上是一位大美圝女。
看来宗鑫集圝团对外宣圝传的全美圝女车队还真不是吹的……难怪今天一见到小楠，就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身上发生了某些气质上的改变——或许，是因为小楠整天和一大群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大美圝女混在一起，被环境因素所影响而和她们逐渐同化了吧？
气质这东西既看不见又摸不着，跟衣着打扮关系也不大，同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给人的感觉可以完全不一样，所谓气质，纯粹是观察者自己的主观感受而已。
在虎子看来，今天小楠的这一身衣着搭配依旧停留在追求功能性的阶段，宽松透气的纱质防晒服，内衬桃红色的无袖t恤衫，天蓝色的紧身水磨牛仔机车裤，膝盖部位的暗袋里还插着防摔胶板——基本就没怎么考虑美观的问题，只是合圝体利落舒适，仅此而已。
但是，今天的小楠的的确确跟以前印象里的她不一样了，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虎子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现在的小楠，举手投足之间，一转身一回眸，或怒或喜，或言或笑，似乎都变得很韵味了——至于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韵味，实在很难用语言描绘出来，既不是妩媚，也不是妖圝娆，更不是魅惑，却偏偏能让初见她的男子心头一动，只觉得这女孩儿即便蒙上面孔也是一样的楚楚动人，就连号称万花丛中走过的虎子，都一时忍不住想要撩拾撩拾她，想要看她微嗔薄怒的样子，就像往波平如镜的湖面上丢一块石子，只是为了欣赏那片片涟漪泛起粼粼波光……
虎子一心在回味小楠的改变，并没有特别在意对面罗云的眼神，忽听那陌生女孩儿用很悦耳的声音说道：“哦，原来夏先生是小程的大学同学啊，我们平时在一起时刻从来没听她提起过你，没想到她还有你这么以为帅气的男……的朋友呢……”说完，掩口而笑。
虎子听了故意装出一脸幽怨地瞅着小楠，小楠却回给他一记白眼球把脸一扭不睬他，虎子吐吐舌圝头，转过脸对罗云说：“哼哼，这丫头最是薄情寡义了，怕是只有用到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吧？嘿嘿……咱们不提她，请问美圝女怎么称呼？”
“啊，我啊……”罗云见虎子忽然问到自己不由一愣，因为刚才她一直在偷偷地打量虎子，心里正暗自地把他跟自己的男朋友比较了一番。要说能配得上罗云这样大美圝女的男生，自身条件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说起来那也是个众里挑一的高富帅一名，只是一跟眼前这位高大健硕的青年仔细比较起来，这落差就有点儿明显了。
要说两人的身高嘛勉强还能一比，可身材那就差得太远了，罗云的男朋友打小养尊处优不怎么喜欢运圝动，个子虽然挺高脱了衣服却是一身的排骨，而这姓位夏的大男生健壮得就像篮球场上的中锋一样，体格匀称肌肉结实却又不过分臃肿，精悍得像一头豹子；要说他长得帅到没朋友那绝对是夸张了，其实真要论起颜值来，罗云的男朋友恐怕还要稍胜一筹，但是眼前这男孩子的脸部线条简直就像刀削斧凿一样硬朗，特别是那双剑眉斜插圝入鬓，虎目炯炯有神，颇有几分中圝国古典美男子的感觉，更何况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洒脱不羁中还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戏谑，罗云的直觉告诉她，这多半是一个既能吸引女孩为之沦陷而又极度危险的男子……
虎子的话打断了罗云的小心思，罗云用手把额前的一缕碎发掠至耳畔，眼波流转，巧笑嫣然：“什么美圝女不美圝女的……我叫罗云，是小程的同事。”说罢，很优雅地把一只纤纤素手递给虎子。
虎子轻轻捏住罗云凉凉的小手握了握，同时斜眼瞅了小楠一眼，小楠撇撇嘴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揶揄道：“罗云你别看他这会儿衣冠楚楚地像个绅士，其实这货可是远近闻名的花花大少呢，不知道多少无知少圝女的清圝白毁在他手里，你可千万要小心哦！”
罗云哪里知道小楠和虎子的过往，还以为小楠吃了她的醋，赶紧从虎子的手掌里抽回自己的手，笑道：“小程你又说笑了，夏先生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人啊（才怪）！再说了，有你在夏先生身边，他眼里哪儿还能容得下我这个电灯泡嘛！”说完，掩口而笑，眼睛弯成一对月牙。
“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楠和虎子同时开口，互相说出了同样内容的一句问话，竟然连一个字都不带错的，两个人很意外地面面相觑，足有好几秒钟之后一起笑起来。
“还是你先说吧……”
本想谦让一下，然而两人再次说出内容完全一样的句子，只是这次在时间上稍稍分了先后，连续的巧合让罗云也跟着他俩一起大笑。
“你们两个真是的，连说句话都像是事先约好的……”罗云看着眼前这对活宝掩口娇笑道：“简直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嘛！”
小楠被罗云说得有点儿尴尬，这丫头明显是把她和虎子当成一对恋人了，可她却又不敢澄清什么，只怕自己越描越黑，只能继续干笑着往一边挪了挪地方，悄悄地跟虎子拉开点儿距离。
虎子似乎也发觉了小楠的异样，轻咳两声，双手对着小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俩别抢了，不然拖到太阳落山恐怕也说不完，不如你先说吧……”
这回轮到罗云紧张了，她心里怕极了小楠会口无遮拦地把她的“秘密”泄露出去，尤其是在虎子这样的帅哥面前被人揭老底……所以罗云抢在了小楠开口之前，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扯了扯，希望能够提醒小楠不要乱说话。
小楠自然明白罗云的心思，知道她害怕自己把她的小秘密说给虎子听，于是轻轻捏了捏罗云的小手，对她淡淡一笑示意不用担心，扭回脸对虎子说道：“其实……我们两个是下山来采购一些东西的，时间很紧，天黑之前还必须要赶回去，嗯，就这些……”说完对虎子一摆手：“该你了。”
虎子看看小楠身后的罗云，刚才这小美人儿忽然变得神色，显然是担心小楠把什么事情告诉自己。只是虎子的好奇心从来都不像小楠那么强烈，别人不愿让他知道的事情，特别是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兴趣非要去一探究竟……更何况以他和小楠的关系，自己有必要知道的事情小楠肯定不会瞒着，即便现在不说，以后也会找机会告诉他的。
但是自己要跟小楠说的事情却颇为要紧，直接牵扯到小楠蜕变的秘密，这样的事情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不能说得太透，否则万一被小楠身后的罗云听出些什么线索，难说会不会对小楠不利——那丫头虽然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呆萌样子，但是以他万花丛中走过的丰富经验来看，几个照面下来那些细微处的眼神变幻，也未必便是个心思单纯的妹子。
简单地组织了一下措辞，虎子对说小楠道：“按照之前的计划，车队的人轮流在山下的小镇上守候那辆蓝色铃木隼，我今天是来给大家送饮料的，所以没开我的cbr1000rr而是开了野马过来……结果巧了，我刚到没一会儿就撞见了那辆蓝色铃木隼，于是我们就追……”
“追上了吗？”小楠急忙插嘴道。这件事关系到她的命运能否回到原来的轨道，所以实在忍不住想要知道最后的结果。
“没有，让她跑了。”虎子摇摇头有点懊恼地说：“那女车手对本地的地形和道路了如指掌，我们四五辆车都没能截住她，被她钻进小胡同溜了……我按计划守在出小镇的大道上，刚好被她从小路绕到身后回到大路上，也幸亏我从后视镜看见了她的尾灯，等我调过头再追，人家已经上了宝泉山的盘山公路……”
听到虎子这么说，小楠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这么说，就是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咯……”她颇为沮丧地小声说道。
虎子一惊，小楠黯然失望的样子以前他不是没见过，只是像如今这样眼帘低垂轻咬嘴唇，几缕乱发粘在嘴角，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幅失意少女楚楚可怜的模样，竟然能在一瞬间让他心生怜惜。
“也不全是……至少我搞清了那女的大致的藏身之处。”虎子连忙打起精神安慰小楠道：“也幸亏那个女车手的机车水平并不高明，让我的野马能够勉勉强强吊在后面，我追着她一直过了穿山隧道到了s省境内，最后追到一处大山坳里，那里有一大片已经半废弃状态的军工厂和生活区，我就追到那儿把人给追丢了……”
“是国营****工厂？”小楠惊道：“我记得好多年前咱们还一起去那玩儿过！如果她真的住在那里，挨家挨户找肯定能找到的，只是……那一片生活区的范围毕竟很大，就我们车队这些人，就算大家都愿意帮忙，那也得查到猴年马月啊……”说完，幽幽地叹了口气。
“嘿，别这么一副死气巴拉的样子，振作起来嘛！”虎子忽然双手用力一拍小楠的肩膀，把脸凑近了瞪着小楠的眼前，龇牙笑道：“这不是还有我嘛！你不会怀疑一个合法的军火贩子家族，连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到吧？”
小楠仰望着虎子的因为靠的太近而有些视野变形的脸，虎子身上令她熟悉的烟草味道夹杂着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在两人过去数年的相处中她从未感觉到那是种什么样的味道，只是最近几个月整天和一大群青春少女呆在一起久了，似乎连她的嗅觉也变得敏锐并日渐女性化起来。
“滚蛋！”小楠双手一推虎子，自己向后退开一步肩膀挣脱了虎子的双手，兀自感觉自己的脸颊尚有些微微发热。“凑这么近干嘛，一股子脑油味儿……”
“不是啊，我今早才刚刚洗过澡的啊……”虎子很委屈地说，同时还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把手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没有什么异味啊？就是洗发水的味道而已嘛，是你太过敏感了吧？”
小楠闻言微皱眉头看着虎子默然无语，一双清澈而深邃的杏仁儿眼眼波流转，良久，忽然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虎子，谢谢你。”她柔声说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永远。”
虎子一愣，他望着小楠的双眼，见她眼神里闪动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咧嘴一笑伸出了拳头：“那当然了，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小楠见虎子伸出拳头，脸上渐渐绽放出笑容，也伸出自己的小粉拳，和虎子沙包大的拳头指关节撞在一起，然后在空中用力相握——正如多年前的大学时代，他们在球场上庆祝进球时所做的那样。
站在旁边当电灯泡的罗云此刻已经看傻眼了，虎子和小楠之间在说些什么，虽然写出来每一个汉字她都认得，可是凑在一起她却像听天书一样完全不知所云，只能一头雾水地把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两个人像对切口一样说着黑话。
“对了！有件事情我差点就给忘记了！”虎子忽然一拍脑袋，转身就往他的野马那儿跑去，上了车在手套箱里翻了半天，从里面掏出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出来。“就是他了，还好没弄丢……”拿在手里回到小楠面前，把那小盒子递给小楠：“呐，给你的。”
啊？这是搞什么飞机？小楠从虎子手里接过小盒子，拿在手里轻飘飘地感觉没有几两重，猜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从盒子的大小和外观判断，十有**里面装的是项链首饰之类吧？
虎子这货怎么忽然会送自己这些东西？小楠秀气的眉毛又一次皱了起来，仰起脸满腹狐疑地盯着虎子。“这是啥玩意儿？”她略有些紧张地问道，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紧张。
“打开看看嘛！”虎子满怀期待地催促道：“里面装的又不是炸弹，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吗？”
“切！谁怕谁啊！”小楠把心一横，双手轻轻打开了小盒子的盖子，果然不出所料，盒子里面盘绕着一根金属链子，粗细大约有三毫米左右，颜色是钛金色，看起来倒不像是普通的项链。
小楠捏住链子拎起来，终于露出压在最下面的坠子，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坠子并非她想象中的水晶玉石一类的贵重饰品，而是一台微缩版的哈雷戴维森v型双缸发动机！看表面的金属色泽这坠子应该是用铝合金材质电镀的，体积约有半个鸡蛋那么大，制作的工艺异倒是常精湛，发动机上的每一处细微结构都得到了非常准确的表现，甚至连发动机上的每一颗螺栓每一层散热片，都无一遗漏的完美地刻画出来。
“怎么样，漂亮吧！”虎子笑得很得意。“这个小发动机的厉害之处可不止于此呢！你再看看上面的脚启动杆，试着用手摇一下看看……”
小楠闻言把小发动机转过来，果然右侧有一根小小的脚启动杆，小楠用手捏住启动杆逆时针摇动，小发动机的排气口竟然发出噗噗的排气声，惊得小楠禁不住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喜欢吧！”虎子笑着从小楠手中接过链子，一抬手就要把这件精致的发动机吊坠挂在小楠脖子上。“喜欢它就是你的啦！”
“等等！”小楠一歪头避开了：“怎么忽然想起送我这东西了？”她有些慌乱地问虎子。
“嗯……这东西其实是我姐从国外捎回来送给我的，不过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脖子上挂个吊坠有点儿不伦不类，于是我就想到你了……”虎子一边解释着一边把链子绕过小楠头着就要把链子摘下来，却被虎子摆摆手阻止了。
“这链子我从一开始就打算送给你的。”虎子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看你身上，你的手腕上，脚脖上，满满地都是对过去的回忆，你这样活着，会很累的……”
罗云看了看小楠的手腕和脚脖，小楠手腕上带着一个造型非常精巧奇特的花藤型银手环，那正是小楠送给小婷的生日礼物，可以从中一分为二变成一对，小婷去英国之前把其中一只留给了小楠，小楠就一直戴在身上从不离身；而她脚上那一串用各种不同材质的玉石穿成的脚链，则是小婷在她蜕变后的第一个情人节时送给她的礼物。
“所以，我觉得你的心灵也许需要添加一份新的动力，就是它，哈雷戴维森1800推杆式发动机！”虎子说着伸手捏起小楠胸前那件小小的发动机吊坠，用手摇了摇脚启动杆：“就让它再次赋予你一位机车骑士本该有的炽烈灵魂吧！”
路还是那条路，对于小楠来说，宝泉山公路的确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即使她闭上眼睛，前面将要经过的每一处弯道，每一个需要避让的坑洼，急转弯的路旁每一面可以用于观察对面来车的交通凸面镜，都会立刻浮现在她的眼前，如同亲眼所见一般清晰无比。
所以，就算此刻的小楠心事重重，在她掌控下的爆改ape依旧能在坡陡弯急的盘山公路上游刃有余，以至于跟在后面的虎子不得不把他的福特野马始终停留在低档位拉着高转速，否则就有可能被小楠瞬间抛离，连她的尾灯都看不到。
罗云坐在野马的副驾驶位置上，正偷眼观察着虎子的驾驶动作：大角度旋转方向盘，同时脚下操纵着离合器刹车和油门的踏板，配合右手的变档杆，动作娴熟老练，时机分秒不差；虽然太阳镜遮住了虎子的双眼，让罗云难以观察到他的表情，但是虎子脸颊绷紧的线条和紧抿着的嘴唇，说明他因为跟随小楠很费力已经不得不认真起来应对前面的每一处弯道，而认真投入做某件事的男人，在女孩儿眼中往往会变得比平时更帅气——正如罗云此时的感受。
忽然前方ape尾部的刹车灯亮了起来，小楠减速了，虎子也赶紧松开了油门，让轮胎反拖着发动机自然减速。
ape的速度越来越慢，跟在后面的野马已经连续从4档降到2档，虎子下意识地抬头往前方的山坡上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穿越宝泉山主峰的穿山隧道出口大平台就在山坡的上面，从隧道出口大平台到下面这层的公路之间是一段七十多米高的碎石陡坡，坡上用飞播造林种下的松柏已经枝繁叶茂，唯有中间三四米宽的地带甚至连一棵超过一米高的灌木都没有，倒是有不少干枯的半截树桩隐藏在杂草从中，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是很难发现的——正是当年那辆红色法拉利从坡上的隧道出口大平台上冲出护栏，一路翻滚而下造成的后果。
虎子当然明白小楠为什么到了这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减速，对于小楠来说，这里毫无疑问是她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岔路口，就是在这儿，因为一次偶然的外力推送，让小楠不得不离开了他原本的生命轨迹，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容后悔的命运之路……这里是小楠新生的起始之处，也是她同自己难以割舍的过去痛苦诀别的地方。
虎子的野马从二档降到一档，前面小楠驾驶的ape还在缓慢地滑行，小楠的眼睛在铺满落叶的柏油公路上仔细寻找着，试图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然而经过了几年的风吹雨打，当年她的蓝色铃木隼跟滚落山坡的红色法拉利猛烈相撞的地方，早就已经看不出一丁点儿蛛丝马迹，只有竖立在路边的那块“事故多发区请小心驾驶“的警示牌，还在时刻提醒着过往的行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交通事故。
虎子踩下离合让野马滑行过去，当车头到达小楠身旁的时候轻踩刹车把车速降到和小楠的ape并行，然后“叭叭——”按了两声喇叭。
“喂，看啥呢？”虎子把鼻梁上的太阳镜推到脑门儿上，明知故问道。
小楠瞪了虎子一眼，默然不语。
“别看了，再看也回不去了……”虎子意味深长地说道：“总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有什么意思？既然已经无法回头，还不如多往前看看，也许前面会有更好的风景呢！”说完，龇牙一笑。
虎子的话准确触动了小楠的心弦，只是小楠却不愿意承认，她皱了皱眉头反唇相讥道：“你好意思说我吗？还是看看你自己吧，你还不是一样……”
“我怎么了，我早就跟过去拜拜了！”虎子连忙诡辩说：“你看我现在过得多潇洒，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羡慕吧？嫉妒吧？哈哈~”
小楠望着虎子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你先把脖子上挂的坠子扔掉在跟我说这话吧！”她一脸不屑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从来不改装这辆野马，这些年你玩过的车到最后哪辆不是被你改得面目全非？为什么只有这辆野马却始终保持着你大学时代的状态？”
虎子被小楠说得一时哑口无言，耸耸肩膀央求道：“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算你厉害行了吧！咱俩谁也别说谁ok？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回z市吗，我看咱们还是快点儿赶路吧……”
“哼！”小楠白了虎子一眼，松开离合器猛地一拧油门，爆改ape就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一样，嗖的一声车身已在十数米之外，甚至比铃木隼还要狠毒的百公里加速性能，把虎子惊得瞪圆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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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车熟路，小楠一行两车三人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回到了z市，直接通过外环高架路进入通往市区的快速通道，没多大会儿就来到了二环路附近的出口转盘，一下高架小楠就在路旁的树荫下停住了车，向虎子车上的罗云招了招手：“罗云来坐我的车吧！”
虎子把车停下，也跟着罗云一起凑了过来，一脸讪笑地对小楠说：“哎，你们去买什么东西啊，需不需要一台人形自走拎包器？”
小楠哪敢让这货跟着啊，难道要让他帮自己挑选内衣？这事儿光是想象一下就够恶心的……至于罗云，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需要！”小楠和罗云几乎是一起开口喊了出来。“泥奏凯啦！”
“呃，不需要就不需要嘛，干嘛这么激动……”虎子抓抓脑后勺一头雾水，两个丫头忽然一致反对倒是出乎虎子的意料，本来他以为就算是小楠反对，罗云倒是很有可能赞成，没想到她俩全都不愿意他跟着。
小楠和罗云喊完了才发觉自己刚才有点儿反应过激，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小脸一红。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哪里逃得过虎子的眼睛，这家伙眼珠一转坏笑道：“莫非二位大小姐要去买的，是一些女生专属的东西吗？”
“滚蛋！”小楠抬腿就是一脚，没想到虎子早有防备，预先已经后撤了一段距离，躲过之后还回头嬉笑着对她俩摆摆手：“好吧好吧，既然这么不受欢迎，那我还是赶紧消失吧！有事的话记得联系我哦，拜~”说完转身颠儿颠儿地开着他的野马一溜烟跑了。
小楠一直盯着福特野马的尾灯，直到野马在远处路口转弯彻底消失在车流中才暗自松了口气，转过脸打算招呼罗云上车直奔药店，却看到这丫头还在望着虎子离去的方向发呆。
“罗云，走啦！”小楠轻轻一拍她的肩膀，罗云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盯着小楠，满脸狐疑地问道：“你们俩……真的只是大学同学？”
对于这样的问题小楠也算是见识得多了，自然也渐渐摸索出一些应对的路子，她撇撇嘴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懒洋洋地答道：“当然不只是同学啦——也算是……男闺蜜吧！他女朋友跟我可是老乡呢……”说完，也不管罗云听了什么反应，只管转身翻身上车打着了发动机。
“走啦，咱们可都还有正事儿没办呢！”她望着后视镜催促道。
“好的好的！”罗云只好暂时丢下她满脑子的疑问，跳上ape的后座抓紧了扶手，小楠一加油门车子咆哮着就窜了出去，直奔她所知道的最近的一所大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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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树荫下的爆改ape显然很容易吸引眼球，小巧而复古的造型，打破车身比例的巨大发动机，全身上下亮闪闪的镀铬金属件，组合成一辆格外富有机械美感的运动型机车，自然会引来无数过往路人注视；更何况坐在车旁长椅上青春少女，可爱的双丫髻配上圆圆的娃娃脸，纤弱的腰身却拥有玲珑的诱人曲线，紧身机车裤包裹下格外曼妙修长的一双长腿……不经意间，便把每一个途经此此处的男子目光牢牢吸引过去，甚至有人还偷偷地拿出手机，关掉模拟快门的声音试图偷拍上几张美照作为私藏。
就在这个时候，从不远处的药店里又走过来一个同样年轻漂亮的裙装女孩儿，两个美少女站在街头，立刻就成了一道引人驻足的亮丽风景线。
“买过了？”小楠一见罗云回来就问她。
罗云苦着脸摇摇头，走到小楠身边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低头不敢看小楠。
“又怎么了？”小楠见她这样很奇怪地问道。
“我……我……”罗云支支吾吾地小声说：“我找不到那个东西在哪儿摆着……而且有个导购员一直跟在我身边问我要买什么，我哪儿好意思跟她说啊……”
“噗……”小楠一听没憋住笑出了声——罗云的经历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当年他还是个懵懂的小男生的时候，也曾经像做贼的一样，鬼鬼祟祟地溜到药店里，四处寻找传说中的早孕试纸……
“小程，我该怎么办啊！”罗云拉着小楠的一只胳膊，几乎是拖着哭腔哀求道：“你懂得那么多，肯定知道那东西在哪儿放着，能不能拜托你替我去买啊？我求你了！”
“什什什么！”小楠被罗云的话惊得差点从长椅上蹦起来。～，“你让我替你去买？”
“是……啊……”罗云低着头用手捏着裙角，像个作弊被抓的小学生：“我怕被人笑话，好丢人的说……”
喂喂，说得好像就你知道丢人似的……小楠立刻回想起自己当年那次极其不愉快的购买经历——在药店导购员姐姐全程超近距离陪同和耐心讲解下，终于找到自己要买的东西，小小的一包拿在手里，却像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到交款台付款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后背，而收银阿姨的迷之笑容，怎么看都让人感觉耐人寻味……
当年那个沉默少语的挺拔少年，都会因为这样尴尬的经历而面红耳赤，那么现在呢？一个妙龄少女独自跑到药店，在众目睽睽之下买早孕试纸，不知道要招来多少好奇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非议呢……
“这种事情，不该是你男朋友来做吗？”小楠微微皱起了眉头，表情明显有些不高兴：“哄女生上床的时候只管自己爽，不知道做好防护出了事儿却要女生自己来承担后果？天底下有这样的男朋友吗？”
罗云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忙替自己的男朋友辩解道：“才……才不是这样呢！我这不是刚才太紧张就给忘了吗？你不知道我家阿凯平时对我有多心疼呢！他现在……只是不知道情况而已，他要是知道了……他要是知道了……”
话说到这里，却有些说不下去了。小楠看罗云分明是心里没底，只是为了面子嘴硬而已，便催促她说：“既然你男朋友对你这么好，那你还不赶紧召唤他过来照顾你更待何时？”
罗云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第一个名字就是“亲亲老公阿凯”，只需要手指头轻轻一点就能拨通这个号码，却又不知为何忽然犹豫起来，手指尖悬停在触摸屏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却一直不敢按下去。
罗云的一再犹豫早被小楠看在眼里，心中不禁觉得奇怪。想当初他和小婷那次几乎成功的初尝禁果，导致后来小婷怀疑自己“有了”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这个男朋友，虽然表面上又是抱怨又是撒娇又是害怕，可是小楠却分明能感觉得到，在得到他分外的呵护关心之后，小婷的心里却分明是甜的，而罗云这丫头……
不知为何，小楠忽然对罗云莫名其妙地担心起来，却又说不清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女生的直觉”吗？
罗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点击号码拨通了她男朋友的电话，几声待机的嘟嘟之后，听筒里却传来“请不要挂机，您所拨打的用户忙，请持机等待……”的系统提示音。
罗云扭脸看了小楠一眼，强颜欢笑道：“我家阿凯工作好忙的，给他打个电话总是特别难……”
小楠一耸肩膀眨眨眼睛，什么话都没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嘛，越是解释，越是说明这丫头心里慌张了……
持机等待的提示音响了很久，小楠觉得自己要是一直盯着罗云看可能会让她心里更焦急，于是扭过脸去装作看街头的风景。正值盛夏的z市，不时见到身着各式短裙的时尚少女们从旁边聘婷走过，微风吹起她们飘扬的裙摆，不知道是平时看腻了，还是她那颗曾经的男儿心已被雌性激素日夜侵蚀殆尽，那一双双修长曼妙的大白腿从眼前经过，竟让小楠看得兴趣索然，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罗云打给她男朋友的电话终于接通了。“喂！阿凯！”她惊喜地叫道。
因为罗云把听筒紧紧贴着耳朵，所以小楠听不到电话里那个“阿凯”对罗云说了句什么，只是看罗云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最初的惊喜还僵在脸上，眼神却慢慢变得沮丧起来。
“阿凯你听我说，我真的有急事，十万火急！”罗云不自觉地对着手机喊了起来，显然是有点着急了。
小楠虽然还是装作漠不关心地看街景，实际上却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罗云打电话，只是罗云很可能故意关小了手机听筒的音量，以她那么敏锐的听觉却始终没能听清楚“阿凯”一句完整的话。她只能从罗云脸上的表情变化中来推测一二，看那丫头一脸委屈楚楚可怜的样子，显然那个“阿凯”对罗云并没有什么好言好语，让小楠这个旁观者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看来这个“阿凯”对罗云似乎并不怎么上心啊……小楠心中暗想。对比当初他对小婷的关切，或者虎子对菲儿的宠溺，罗云的“阿凯”显然要冷淡了许多。
“阿凯，我……我可能怀孕了……”罗云压低了声音对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说，不知道是怕被不时经过的路人听见，还是怕自己的态度会不小心惹到她的“阿凯”让他生气。
关键时刻，连平时不那么八卦的小楠也不由自主地竖起来了耳朵，却只听到罗云手机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嘁嘁嚓嚓”的说话声，音量关得太小了实在听不见，却能看到罗云的脸色渐渐变得很难看。
“是真的！”罗云对着手机解释道：“我怎么可能会用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呢！”她的声音发颤，似乎要哭出来了。
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之后，线路那头的“阿凯”似乎说了句什么，罗云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我现在就在二环路xx街十字路口，这有一家很大的药店，我就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你快点儿来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却呆呆地，双眼失焦不知道在看哪里，直到小楠拉住她的手晃了晃叫她的名字，罗云这才回过神来，一下子扑倒在小楠身上，憋着声音哭起来。
小楠心里一抽，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虽然罗云跟她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可毕竟大家都是同事，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说也算是熟人，穿越深山老林几个小时的单独相处，也让她对这个有点迷糊的蠢萌丫头多少产生了些许的好感；而罗云现在的处境，偏偏又勾起小楠和小婷当年的一段既青涩又甜蜜的回忆，这让小楠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了罗云的立场上，成为了她的同情者。
更何况小楠这个曾经的男生，对于处于弱势的可爱女生总是有一种不自觉的保护欲，显然是他那颗男生灵魂所剩无几的残留，仍在倔强地影响着她的女儿身。
“你男朋友……他不愿意过来吗？”小楠轻轻拍打着罗云的肩膀和后背，柔声问道。
“不是……”罗云摇了摇头，两只眼睛红红地。“他说他待会儿要开一个非常非常要紧的会议，埋怨我总在关键时刻拖他的后腿……他还说……”
“什么？”小楠眉头一皱。
“他还说我是不是为了叫他出来，才故意骗他……”罗云带着哭腔一脸委屈地说。
“这都什么人啊！他不肯来？”小楠觉得自己的预感十有**要兑现，用这样的态度跟疑似有孕的女朋友说话，这不是渣男又是什么？
“不是不是！”罗云连忙替自己的男朋友解释道：“他没说不来……他说要先把手里的事情交代给助理，马上就能过来……”说着，用手远远一指立交桥对面的一座高层写字楼：“他的公司就在那儿，几分钟就能赶过来的……”
“这还差不多……”小楠点点头。这时她才发觉为什么罗云一定要来这个药店，原来这里离她男朋友上班的地方最近。
“既然他肯来，说明还没有渣到底……”小楠暗自替罗云松了口气，从双肩小背包里掏出自己当做干粮的巧克力，撕开包装掰下一块儿递给罗云，希望这种号称能给人带来幸福感的食品，可以缓解罗云的坏心情。
罗云接过巧克力，无声无息地塞到嘴里嚼得魂不守舍，显然以她现在的心理状况，再美味的东西吃起来也味如嚼蜡。立交桥下如织的车流往来穿梭，蠢萌丫头盯着最近的过街天桥望眼欲穿，显然每一分钟的等待对她来说都如同煎熬。
小楠坐在旁边一直想要安慰罗云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罗云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可以找些甜言蜜语哄她开心，而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沉默寡语的挺拔少年，身份的变幻让她一时间找不到自己正确的立场。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改装直排低沉浑厚的排气声浪，小楠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一辆安装了6缸发动机的日系跑车，循声向不远的路口望去，只见一辆荧光绿色的日产gtr拐过弯道向她们所在的位置缓缓开了过来。
罗云像弹簧似的一下子从长椅上跳了起来，眼睛紧盯着那辆逐渐开近的gtr很有些激动地说道：“他来了！”
哼，看来也是个富家公子呢……小楠心中暗想——也难怪，像罗云这样的大美女，一般的穷小子怕是也没能力泡得起吧？
荧光绿的gtr远远地减速滑行过来，轻轻停在紧挨着长椅的路边上。车门开处，一个身穿白色短袖衬衣黑色西服裤子的瘦高青年从车里出来，还没等小楠看清楚来人的长相，罗云就一下子扑到了青年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罗云再也忍不住自己所承受的压力和委屈，抱着她的“阿凯”哭了起来。而那位瘦高的青年人一手揽着罗云的纤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却把他那双细长的眼睛越过罗云因为抽泣而耸动的肩头，目光充满惊艳地，投向了罗云背后的小楠身上。
罗云的男朋友阿凯个子相当高，罗云身高大约一米六八在女生里也算是比较高的，扑到阿凯怀中头道：“哦，差点忘了……她是我同事程小楠，这次多亏了她开机车带我从森林度假村跑出来，不然的话不知道要被公司关在深山老林里训练多久才能出来见你呢……”
“哼，果然是同事……我就说这么漂亮的美女如果去参加机车宝贝的海选一准能入围，看来我的眼光还是挺准的嘛！”阿凯不动声色地夸了小楠一句，小楠听了却不怎么受用，只是看在罗云的面子上勉强地笑了笑，心中却把这个阿凯看得更低了。
对于小楠来说，无论她站在“女生”的视角，还是站在“曾经的男生”视角，阿凯的外在形象都距离英俊青年差之千里。这家伙虽然天生了一副好皮囊，只是颜值虽高却太过阴柔，这光滑细嫩的脸庞能把好些女生都比下去，颇有韩星风格的细长眼睛和尖尖的锥子脸也正是小楠最讨厌的类型……更不用说他那仿佛少女漫画男主角的修长四肢，胳膊腿儿细得跟麻杆一样，跟他一比连韩铮那体格都能称之为壮汉，就这样的小身板，还敢色眯眯地用眼睛吃小楠豆腐，要是把他送到夜总会去当牛郎，真不知道他的小命能熬过几天……
在小楠的心目中，男子汉就应该像她老爹程卫国那样，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侵掠如火不动如山，肩宽背厚虎背熊腰就像能扛得下任何事情都不在话下一样……以这样的标准，就连小楠自己——那个曾经的男生，都经常会为自己不够健壮的体魄感到郁闷——而眼前这位身材“修长”得有些过分的公子哥儿，简直就是小楠心目中“男妹子”的最佳人选。
被这样的家伙用直白的眼神盯着看，简直让小楠倒足了胃口。作为曾经的男生，小楠当然知道这家伙脑子里会想些什么……呕，真是够了！
小楠有心直接转身走人，却又不忍心把罗云就这么丢下——没有她的爆改ape，罗云自己除非肋插双翅，才有可能按时回到森林度假村。小楠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为了自己的一时之气而置他人于不顾的人，虽然她心中不爽，却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至少也要跟罗云约好分手之后怎么汇合，时间地点等等。
小楠一瞬间的犹豫给了阿凯足够的时间，这家伙丢下罗云径直朝小楠走过来，摆出一副自以为帅气潇洒的架势，把他的右手向小楠伸过来并自报姓名：“徐凯。”
“程小楠。”小楠一脸嫌弃地把手递给阿凯，阿凯本想握住这只纤纤玉手好好感受一下，谁知小楠动作神速四根手指就像蜻蜓点水一样跟他的手指一挨就抽了回去。
阿凯有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讪笑着没话找话道：“我记得以前听小云跟我提起过，你就是机车宝贝车队第一个宣传视频里的那个女孩儿？”
“是我，怎么了？”小楠对阿凯的态度始终冷冰冰的，放着自己疑似怀孕的女朋友不去照顾，跑过来跟别的女孩儿搭讪，罗云的眼光也太差了怎么挑了这样一个渣男。
“哦，以前小云给我看过你们车队的宣传视频，当时视频里的女孩儿让我惊艳不已，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本人了……”阿凯继续给小楠的耳朵灌****：“没想到本人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更漂亮十倍……”
小楠耳朵听着阿凯的恭维话，眼神却一直在暗自观察阿凯身后罗云的表情，从阿凯丢下罗云走过来跟小楠握手开始，罗云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很不好看，现在阿凯竟然当着罗云的面毫无顾忌地夸赞小楠的美貌，可想而知罗云听了心里会是怎样的一番滋味。
小楠虽然不是原生态的女生却一点儿都不笨，这种情况下无论阿凯做得多过分最后被罗云恨的肯定还是她，自己再不走铁定要被妒火烧身了，还是赶快风紧扯呼吧！
“这些恭维话你还是留着给你家小云吹枕边风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小楠面无表情地背上自己的双肩小背包，绕过阿凯直奔自己停在树荫下的爆改ape，把车钥匙往电门锁上一插，又忽的一转身，对罗云说：“我们剩余的时间可不多了，两小时后我们还在这里碰头，再晚的话就没办法按时赶回去了。”
小楠的主动离去让罗云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听到小楠的话连忙点头答应。倒是阿凯一脸的遗憾，似乎还想要拉着小楠再说点什么，可惜小楠完全不给他机会，v型双缸发动机如同恶龙吐息一般的排气声响起，小楠手里轻轻一带油门，ape后轮原地空转了几圈，恢复抓地的瞬间便窜了出去，转眼间已在百米之外了。
其实药店附近就是二环路很有名的商业圈，想要找一家内衣专卖店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只不过小楠不想再意外遇见罗云的渣男男友，所以打算离得稍远一点儿再说。
连着几个月的半封闭训练和隔绝式特训，让这个曾经令小楠感到拥挤而窒息的城市变得莫名地亲切起来，车流如织的马路和人涌如潮的人行道，让z是看起来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小楠一口气跑出去两三站路，感觉罗云和阿凯应该不会走到附近这才停下，扭头看看路边一排的门面店，大多是面向年轻消费者的运动品牌，青春靓丽的姑娘小伙站在店门口不停地招揽顾客，商店里的货架上花花绿绿琳琅满目，想必在这里应该很容易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于是小楠把车开上人行道，专门找了一处有人值守的收费停车场把爆改ape停了进去——要知道她这辆小迷你机车可是身价不菲，光是这一身定做的改装件，按市场价怎么也得几万块人民币吧，万一被识货的贼人偷了去那可就惨了，而且没了车她和罗云该怎么回去啊？
走出停车场再次回到那一排专卖店前，一幅世界著名女网冠军的广告代言招贴吸引了小楠的目光，这位以美貌著称的女网选手显然是那种波涛汹涌的大胸美女，小楠依稀记得她曾经代言过某运动内衣品牌，想必在这家店里找找应该会有所收获。
正想要迈步走进专卖店，忽然一个熟悉的年轻人从店里面走了出来，这人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高大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时尚的炫蓝运动太阳镜，穿了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夏装，手里还拎着一副新买的网球拍，正是许久不见的赵宇轩。
小楠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位曾经苦苦追求过她，缠得她几欲抓狂的赵经理，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两人过去的那些纠葛暂且不提，就凭宇轩文传和机车宝贝的合作关系，被他发现也是一件颇为棘手的大麻烦！
所幸赵宇轩似乎还没有发现站在人群中的小楠，现在快闪还来得及，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小楠眼光一瞥找到了离她最近的行道树，粗大的树干足以遮蔽她纤细的身材，刚想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撤退，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小婴儿欢快的笑声嘎嘎嘎嘎怎么都停不下来……
小楠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圝机，屏幕上虎子那张满是坏笑的脸在随着铃圝声的频率不断跳动。“快给我闭嘴！”小楠气呼呼地手指一划拒接了来电，小婴儿开心的笑声终于戛然而止。
呼，好险……小楠这才松了口气，把手圝机重新揣回衣袋里——如果因为这个铃圝声被赵宇轩发现她的存在，那可真是祸患无穷……
“程小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的神速反应，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小楠的耳畔响起，那稍稍带着一点儿胸腔共鸣的嗓音，以及刻意清晰的咬字，不是赵宇轩又是谁？
完蛋了！小楠就像一只偷嘴吃被当场捉住的猫咪一样，极不情愿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高大的白衣青年，而对方的眼神里除了几分诧异之外，地却是出乎预料的惊喜。
“赵……赵经理……”小楠勉为其难地冲赵宇轩摆了摆手，苦笑道：“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赵宇轩笑道：“我还以为在十月的发布会之前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你了……你怎么提前下山了？”他不解地问。
小楠一时语塞，从来就不善于撒谎的她，急切间根本编不出一个可信的理由，能够骗过这位宗鑫集圝团新战略产品线推圝广计划的合作伙伴。
“怎么，你该不会是……偷跑下山的吧？”见小楠说不出个所以然，赵宇轩手指托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的眼睛。
既然已经被赵宇轩识破，小楠心里反而踏实了，她坦然道：“我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亲自下山处理一下，所以……”
“所以你就偷偷开小差了？”赵宇轩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让小楠一时猜不透这家伙是不是打算向老左告发自己。
死猪不怕开水烫，小楠很干脆地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苦笑道：“我确实是偷偷跑下山的，赵经理是不是打算……向左总告发我？”
“没有没有！”赵宇轩一听小楠这么说连连摆手：“程小圝姐误会了，我赵某人可不是那种喜欢打小报告的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着小楠的眼神里竟然浮现出几分幽怨，轻叹一声又继续说道：“而且……你也是知道的，我心里一直对你……有所倾慕，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会伤害到你的事情呢？”
卧圝槽卧圝槽卧圝槽！这里是公共场合啊喂！赵宇轩你要表白也该找个花前月下没人的地方吧，你小子跑到这人流如织的商业街专卖店门前，说出这么恶心的话也不怕旁人听了去啊！
小楠没想到赵宇轩这货刚一见面就给她说这些肉麻的话，顿时感觉脸颊一热，赶紧借着整理刘海的动作，转脸避开赵宇轩逐渐变得灼圝热的眼神，偷眼观察左近路人的反应。还好——向来喜欢在她面前装斯文的赵宇轩刚才说话声音不大，并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饶是如此，还是唬得小楠心脏砰砰直跳。
手指勾起额前的碎发别至耳畔，小楠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再次抬起头仰望赵宇轩的面孔，平静而淡然地说道：“赵经理，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咱们就不要再提起了好吗？我今天确实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
赵宇轩的神色显得颇为失望，内心的骄傲已经不允许他再被小楠拒绝一次，所以无论他心里有多少想对小楠说的话，现在也只能强咽下去。只是几个月来好不容易才见到小楠一面，就这么放弃实在有点儿不甘心。
“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赵宇轩最后一次试图抓圝住机会，然而小楠对他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歉意道：“赵经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自己应该没有问题……嗯，假如真的遇到什么麻烦的话，我再给你打电圝话好吗？”
赵宇轩的神色顿时变得沮丧，他看着小楠那双清澈而深邃的大眼睛，良久，轻轻摇摇头叹了口气。“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后会有期吧……”说着，把自己的右手伸给了小楠。
出于最起码的礼仪，小楠有些不大情愿地把手递给赵宇轩，长袖的丝质防晒衫把小楠的手掌几乎完全遮住，仅仅露圝出四根葱白的纤纤玉圝指，即便如此，小楠凉凉的小手也只是在赵宇轩的手中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完全不给他一点点细细品味的机会。
“再见！”还没等赵宇轩想好临别时该说些什么，小楠却已经在微笑着冲他挥手致意了。
尽管心中还是有些不舍，但是赵宇轩毕竟还是那个从小就习惯了被女生倒追的骄傲王子，他永远不会在女孩儿面前放下自己的尊严，一如他当初断然决然拒绝了许慧和他重归于好的请求。
“早点回去，万一被查到就说在山里游玩迷路了，千万别承认你私自下山的事情……你们左总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别看他平时待人很随和，但是他是个非常看重原则的人……”赵宇轩临走前一再对小楠嘱咐道。
“我记得了，谢谢你。”小楠道谢时收起了笑容显得颇为郑重，因为这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同时也是为了可怜的罗云。
赵宇轩退后一步，深深地望了小楠一眼，仿佛付出了莫大的勇气一般，猛地一转身，毅然决然地大步走开，提着他的网球拍直奔附近的停车场而去。
望着赵宇轩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小楠心里忽然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以前是韩铮，现在又是赵宇轩，面对这两个从普通女生的角度来看都算得上是比较优秀的青年，对于他们的感情她却只能而且必须，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拒绝别人从来就不是小楠所擅长的，然而她却别无选择，因为即使她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女生，她仍旧不是一个可以接受男生感情的真正的原生态女生。
赵宇轩的身影消失在如织的人流中，小楠感觉自己的心头如释重负一般，转身走进专卖店里，用眼神左右寻找自己本次下山的既定目标。
现在的小楠早已不是当初连卫生用圝品都不好意思去挑选的那个刚刚经历蜕变的曾经的男生。以前小婷还没去英国的时候，就曾经无数次拉着她一起去逛女装专卖店，从少圝女风格的可爱超短裙到最贴身的衣物都曾经一起挑选，甚至有几次被小婷强圝迫着试穿过；之后小楠又和机车宝贝的一大群美少圝女一起接受培训，连更圝衣室里的活色生香她都已经可以做到熟圝视圝无圝睹了，到专卖店里给自己挑选几件合身的运圝动内圝衣又算得了什么？
“请问您需要些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小楠回头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店里的导购员。这男孩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短发，一双活泼的眼睛，干净利落的运圝动款店员制圝服穿在他身上，倒也颇有几分阳光帅气。
导购员见小楠停步回头看他，连忙又凑近了两步，也不等小楠回答他的问题，便开始殷勤地给小楠介绍起店里刚刚到货的最新款式，特别是一套穿在塑料模特身上的粉色网球裙套装，专门用手指给她看。
“您看这套裙装，这是今天上午才刚刚到货的最新潮款式，您看这里，贴身剪裁，特别能凸显您的身材……”导购员说着偷偷瞟了小楠一眼，她那双被紧身牛仔机车裤严密包裹的修圝长双圝腿，早已经成为店内众多男性店员和顾客的目光所向。
其实小楠刚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就已经引起来店里众人的注意——盛夏正是女孩子们炫耀自己美好青春的最佳季节，街头走过的少圝女们各个衣着清凉，圆圝润的肩头修圝长的手臂白圝嫩的大圝腿纤细柔圝软的腰圝肢……但凡能露圝出来的部位绝不捂着，却唯有小楠一个人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无疑成为了过往女生之中的异类，也因为如此而变得异常显眼——刚才赵宇轩能在人群中一眼察觉到小楠的存在，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成功吸引到众人的关注之后，小楠那张如仙子般清丽的娃娃脸，和她头顶那双可爱的双丫髻顿时惊艳了全场导购，虽然距离小楠最近的是两个女店员，但是离得稍远的几个男导却购纷纷抢上，动作最快的这位终于挤到了最前面。
“对不起，我不是来买裙子的。”小楠对他歉然一笑，转身走向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店员，小声问道：“请问，店里有运圝动内圝衣吗？”
小楠的声音虽小，身后那位男导购毕竟离得较近，一个字不拉全都被他听了去，这家伙本来还不甘心想要继续跟着小楠，这下子也只好尴尬地抓抓后脑勺停住脚步，眼巴巴看着小圝美圝女跟着同事往里面去了，随即——成为身边几个同事取笑的目标。
女店员引着小楠径直走到二楼的运圝动内圝衣专柜，墙上的背光大幅海报上，还是那位素以身材健美而著称的女网冠军，被摄影师用长焦镜头抓拍到的这个瞬间定格，不知道是否经过电脑后期处理，正在大力挥拍的女网冠军那丰圝腴的胸圝部显得格外夸张，就算拿机车宝贝中的大胸美圝人儿顷然来跟她一比，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穿多大号的内圝衣？”女店员瞄了小楠胸口一眼，笑吟吟地问道。
虽然小楠事先早已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而且在此之前已经无数次跟一大群女孩子在更圝衣室里“坦诚相对”，但是忽然间被一个不熟悉的人问到这个敏圝感问题的时候，小楠还是觉得颇为尴尬。
“嗯……那个……”小楠不自觉地扭圝捏起来，而会错了意的导购员为此又瞄了她胸口一眼，而且这次凝视的时间尤其长。
小楠被导购员看得后背直发毛，咬咬牙跺跺脚把心一横，硬撑着装作很轻圝松的样子，小声地说：“3……31b……”
“哦？”导购员的眉头皱了皱，目光再次落在小楠胸口，沉吟道：“不会吧？你看起来不像这么小啊……”说完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皮尺，对小楠说：“请跟我来……”
“去……去哪儿……”小楠一听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发慌，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女导购把小楠领到旁边一间更衣室，随手关上了门。“请把外衣脱了吧。”她说道，同时对着小楠晃了晃手里的皮尺：“不然怕是量不准。”
小楠点点头，默默地拉开了纱质防晒服的拉链——其实在她走进更衣室之前就已经猜到导购员想要做什么了，虽然心里对于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身体略有抵触（无论她把对方看做是曾经的异性，还是如今的同性都一样），但是小楠也明白，如果她想确切知道自己适合的尺码，也只得依靠这位看似专业的导购员了。
因为小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穿多大号的内衣比较合适，刚才导购员问她的时候，她所回答的那个尺码，实际上是她身上正穿着的那件内衣的尺码，而那件内衣，却是之前苗雨桐送给她的。
虽然苗雨桐在向韩铮告白被拒以后，对小楠的态度明显不如以前那么热情了，但是她在更衣室看到小楠肩头和后背被不合身的内衣勒出一道道红印之后，回到客房立刻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一件还没有拆过包装的内衣送给小楠——31b实际上就是苗雨桐的尺码，小楠穿在身上并不是特别合适，但是总比自己那件把肩膀勒出血印的要强多了。
为此小楠也非常感激苗雨桐，苗雨桐却冷着脸不咸不淡地说什么“咱们这些女生里，恐怕也就我的内衣你能穿了，如果是熊米或者顷然的，就算是给你你也穿不了啊”，当时搞得小楠颇为尴尬。
把防晒服挂在墙壁的挂钩上，小楠面对女导购的双眼稍稍犹豫了一下，女导购的眼神似笑非笑仿佛很期待看到些什么，搞得小楠心里总是不自觉地突突乱跳。
靠！看什么看，没去过澡堂子吗？脱件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的，咱当年还在操场上光着脊梁跟一群男生打篮球呢，请问大姐你敢吗？
小楠在心里自我安慰着，终于狠狠心两手交叉握住短袖娃娃衫的下摆，一伸胳膊把它脱了下来挂在墙上，然后回过头瞪大了眼睛，装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跟女导购对视着。
女导购并没有察觉到小楠神色的异样，她的目光顺着小楠的肩头胸口直到纤细的腰肢扫了扫，脸上渐渐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小妹妹，你是打网球的运动员吗？“
小楠被她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一个劲儿地摇头：“我哪儿是什么网球运动员啊，我连羽毛球都玩不好呢，要是篮球嘛那还差不多……”
“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不好意思啊。”女导购歉意地笑笑，又解释道：“我看你穿着衣服的时候显得瘦瘦的，没想到一脱掉衣服……看你胳膊上这肌肉，在女孩子中间可真不多见……我记得上一次有几个省体校的女网队员来我们店里买衣服，她们的体格看上去就跟你差不多，所以我就把你也当成打网球的运动员了……”
原来如此……小楠善意地一笑，用力曲起前臂隆起自己的肱二头肌——这女生的小细胳膊比起他还是男生的时候那可是差了老远，不过经过她长期以来不懈地努力锻炼，再加上合理的饮食，特别是两次肌肉拉伤后及时得到大剂量肌酸和蛋白粉的滋补，现在至少能看出点儿肌肉的轮廓了。“我不是打网球的运动员，我是学武的，没点力量怎么能行呢？”
“哦……原来你是学舞蹈的啊！”女导购一副恍然大悟装：“难怪看你身材这么好，腿又长又直，走起路来还那么好看呢……”
“噗嗤——”小楠一听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姐，我不是学舞蹈的，我是学武的，武术知道吗，换句话说，其实我是个拳手……”
看着女导购一脸迷茫的样子，小楠也懒得再跟她废话了，把两条胳膊一抬，催促道：“不是要量尺码么？来吧……”
…………………………………………………………………………………………………………………………………………………………………………………………………………
测量的结果，最后确定小楠的内衣尺码还是比起苗雨桐要稍小一点儿，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后缀的字母却由b变成了c，也就是说，虽然小楠的围度比苗雨桐稍逊，形状却比苗雨桐更为挺拔……以至于女导购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安慰她说：“小妹妹不要丧气，你还在发育嘛，你的胸型这么好，将来一定会傲视群胸的……”
虽然女导购的话让小楠有点儿心烦，不过好歹知道了自己的尺码，据此很快就挑好了几件合身的运动内衣，到收银台付款之后小楠重新回到更衣室里穿戴整齐了出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似乎……看不出自己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但是又总觉得，确实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同，正纠结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虎子又打过来了？小楠掏出手机一看屏幕，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这又是谁？
“喂，你好？”小楠好奇地接通了电话。
“你好，是程小楠吧？”电话里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请问你是哪位？”小楠问道。
“啊，我是罗云的男朋友啊，阿凯！想起来了吧！”电话里那人提示到。
阿凯？嗯，号码估计是罗云给他的，可是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是罗云那边的事儿办完了吗？如果事儿办完了那也应该是罗云给我打电话啊，为什么会是阿凯打过来的？小楠心里不禁感到奇怪。
“哦，原来是你啊……我说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小楠按下心中的疑惑，问道：“罗云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说罗云的事儿呢……”电话里阿凯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的样子：“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现在在哪儿呢，我马上去找你！”
找我？找我干嘛？小楠的眉头皱了皱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转念又一想，说不定是罗云跟阿凯因为怀孕的事情吵起来了，听阿凯的语气，也许是罗云怄气跑掉了也说不定……
“我在……”小楠也没有多想，就把自己的位置报给了阿凯，电话里阿凯让她站在路边等他，没过几分钟的时间，一辆gtr跑车咆哮着从远处疾驰而来，吱地一声急刹停在小楠的身旁。
“上车吧。”阿凯从里面打开了副驾驶侧的车门，小楠站在路旁往驾驶室里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罗云的身影。
“罗云呢？她去哪了？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小楠急忙问道。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阿凯并没有回答小楠的问题，而是一再地催促她赶紧上车，小楠稍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弯腰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她刚一上车，阿凯就是一记地板油，gtr低吼一声猛地窜了出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罗云她怎么样了？”小楠一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一边问阿凯，然而阿凯却只顾着打方向踩油门并不回答她。他的双眼隐藏在时尚的偏光太阳镜后面，让小楠无法通过眼神判断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阿凯说着伸手打开车载小冰箱，从里面掏出一听冰镇可乐递给小楠：“呐，先来一罐饮料降降温，到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可乐？小楠的手指刚一握住那凉冰冰的金属易拉罐，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当初她被老杨暗算的一幕幕，老杨那张被淫欲扭曲的面孔，时至今日只要一想起来仍然能让小楠后背直冒冷汗。
完全不了解底细的同事男朋友，可疑的殷勤和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饮料……哼哼，当我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吗？说不定这可乐几口喝下去人就睡过去了，再醒过来也许就会光着身子躺在某个陌生房间里的大床上，身边一个半裸的男人正心满意足地抽着烟……
“对不起，我身体畏寒，不能喝凉的饮料。”小楠不动声色地把可乐罐子放到一边，双眼警惕地紧盯着阿凯。“你还是赶紧告诉我罗云到底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
虽然有偏光太阳镜的掩护，但是小楠还是从阿凯眉头和嘴角的表情变化感觉到，这家伙显然对她不喝可乐感觉有些失望——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很快地，几乎连一秒钟都不到，阿凯就完全恢复了他的镇定。
“我已经跟罗云分手了，就在刚才。”阿凯的语气变得平静而冷漠，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她测了试纸，怀孕了，我想要她打掉，可是她却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哼哼哼，还不是想要用这个孩子作为进入我们家大门的敲门砖？可是谁知道她肚子里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毕竟从她入选机车宝贝开始我们在一起的机会就很少，之后又那么久完全见不着面，鬼知道这么长的时间里她又跟过几个男人呢……”
听着阿凯带着讥讽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即使是事不关己的小楠也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狠狠地给阿凯一记老拳——这都什么人啊，渣男！
“那……你打电话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小楠如画的双眉微皱，眼神渐渐变得凌厉起来：“打着罗云的名义把我骗上车，你究竟想做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阿凯扭头看了小楠一眼，不慌不忙地说道：“自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的美貌真是让我吃惊，我想跟你交个朋友，认识认识，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小楠拿起驾驶台上那罐冰镇可乐在手里颠了颠，冷笑道：“你的目的恐怕……不会就这么简单吧？”
女导购把小楠领到旁边一间更圝衣室，随手关上了门。“请把外衣脱了吧。”她说道，同时对着小楠晃了晃手里的皮尺：“不然怕是量不准。”
小楠点点头，默默地拉开了纱质防晒服的拉链——其实在她走进更圝衣室之前就已经猜到导购员想要做什么了，虽然心里对于在陌生人面前暴圝露身圝体略有抵触（无论她把对方看做是曾经的异性，还是如今的同圝性都一样），但是小楠也明白，如果她想确切知道自己适合的尺码，也只得依靠这位看似专圝业的导购员了。
因为小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穿多大号的内圝衣比较合适，刚才导购员问她的时候，她所回答的那个尺码，实际上是她身上正穿着的那件内圝衣的尺码，而那件内圝衣，却是之前苗雨桐送给她的。
虽然苗雨桐在向韩铮告白被拒以后，对小楠的态度明显不如以前那么热情了，但是她在更圝衣室看到小楠肩头和后背被不合身的内圝衣勒出一道道红印之后，回到客房立刻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一件还没有拆过包装的内圝衣送给小楠——31b实际上就是苗雨桐的尺码，小楠穿在身上并不是特别合适，但是总比自己那件把肩膀勒出圝血圝印的要强多了。
为此小楠也非常感激苗雨桐，苗雨桐却冷着脸不咸不淡地说什么“咱们这些女生里，恐怕也就我的内圝衣你能穿了，如果是熊米或者顷然的，就算是给你你也穿不了啊”，当时搞得小楠颇为尴尬。
把防晒服挂在墙壁的挂钩上，小楠面对女导购的双眼稍稍犹豫了一下，女导购的眼神似笑非笑仿佛很期待看到些什么，搞得小楠心里总是不自觉地突突乱跳。
靠！看什么看，没去过澡堂子吗？脱件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的，咱当年还在操场上光着脊梁跟一群男生打篮球呢，请问大姐你敢吗？
小楠在心里自我安慰着，终于狠狠心两手圝交叉握住短袖娃娃衫的下摆，一伸胳膊把它脱了下来挂在墙上，然后回过头瞪大了眼睛，装出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跟女导购对视着。
女导购并没有察觉到小楠神色的异样，她的目光顺着小楠的肩头胸口直到纤细的腰圝肢扫了扫，脸上渐渐流露圝出惊讶的神色：“小妹妹，你是打网球的运圝动员吗？“
小楠被她问得有点莫名其妙，一个劲儿地摇头：“我哪儿是什么网球运圝动员啊，我连羽毛球都玩不好呢，要是篮球嘛那还差不多……”
“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不好意思啊。”女导购歉意地笑笑，又解释道：“我看你穿着衣服的时候显得瘦瘦的，没想到一脱掉衣服……看你胳膊上这肌肉，在女孩子中间可真不多见……我记得上一次有几个省体校的女网队员来我们店里买衣服，她们的体格看上去就跟你差不多，所以我就把你也当成打网球的运圝动员了……”
原来如此……小楠善意地一笑，用圝力曲起前臂隆圝起自己的肱二头肌——这女生的小细胳膊比起他还是男生的时候那可是差了老远，不过经过她长期以来不懈地努力锻炼，再加上合理的饮食，特别是两次肌肉拉伤后及时得到大剂量肌酸和蛋白圝粉的滋补，现在至少能看出点儿肌肉的轮廓了。“我不是打网球的运圝动员，我是学武的，没点力量怎么能行呢？”
“哦……原来你是学舞蹈的啊！”女导购一副恍然大悟装：“难怪看你身材这么好，腿又长又直，走起路来还那么好看呢……”
“噗嗤——”小楠一听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姐，我不是学舞蹈的，我是学武的，武术知道吗，换句话说，其实我是个拳手……”
看着女导购一脸迷茫的样子，小楠也懒得再跟她废话了，把两条胳膊一抬，催促道：“不是要量尺码么？来吧……”
…………………………………………………………………………………………………………………………………………………………………………………………………………
测量的结果，最后确定小楠的内圝衣尺码还是比起苗雨桐要稍小一点儿，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后缀的字母却由b变成了c，也就是说，虽然小楠的围度比苗雨桐稍逊，形状却比苗雨桐更为挺拔……以至于女导购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安慰她说：“小妹妹不要丧气，你还在发圝育嘛，你的胸圝型这么好，将来一定会傲视群胸的……”
虽然女导购的话让小楠有点儿心烦，不过好歹知道了自己的尺码，据此很快就挑好了几件合身的运圝动内圝衣，到收银台付圝款之后小楠重新回到更圝衣室里穿戴整齐了出来，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似乎……看不出自己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但是又总觉得，确实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同，正纠结时，口袋里的电圝话响了起来。
是虎子又打过来了？小楠掏出手圝机一看屏幕，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电圝话号码，这又是谁？
“喂，你好？”小楠好奇地接通了电圝话。
“你好，是程小楠吧？”电圝话里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请问你是哪位？”小楠问道。
“啊，我是罗云的男朋友啊，阿凯！想起来了吧！”电圝话里那人提示到。
阿凯？嗯，号码估计是罗云给他的，可是他给我打电圝话干什么？是罗云那边的事儿办完了吗？如果事儿办完了那也应该是罗云给我打电圝话啊，为什么会是阿凯打过来的？小楠心里不禁感到奇怪。
“哦，原来是你啊……我说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小楠按下心中的疑惑，问道：“罗云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说罗云的事儿呢……”电圝话里阿凯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的样子：“电圝话里也说不清楚，你现在在哪儿呢，我马上去找你！”
找我？找我圝干嘛？小楠的眉头皱了皱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转念又一想，说不定是罗云跟阿凯因为怀圝孕的事情吵起来了，听阿凯的语气，也许是罗云怄气跑掉了也说不定……
“我在……”小楠也没有多想，就把自己的位置报给了阿凯，电圝话里阿凯让她站在路边等他，没过几分钟的时间，一辆gtr跑车咆哮着从远处疾驰而来，吱地一声急刹停在小楠的身旁。
“上车吧。”阿凯从里面打开了副驾驶侧的车门，小楠站在路旁往驾驶室里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罗云的身影。
小楠对着空置的副驾驶位置皱了皱眉，问道：“罗云呢？她去哪了？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阿凯并没有回答的问题，而是一再地催促她赶紧上车。小楠稍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弯腰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她刚一上车，阿凯就是一记地板油，gtr低吼一声猛地窜了出去。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罗云她怎么样了？”小楠一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一边问阿凯，然而阿凯却只顾着打方向踩油门并不回答她。他的双眼隐藏在时尚的偏光太阳镜后面，让小楠无法通圝过眼神判断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阿凯说着伸手打开车载小冰箱，从里面掏出一听冰镇可乐递给小楠：“呐，先来一罐饮料降降温。”
可乐？小楠的手指刚一握住那凉冰冰的金属易拉罐，脑海中就立刻浮现出当初她被老杨暗算的一幕幕……老杨那张被淫圝欲扭曲的面孔，已经成了小楠挥之不去的噩梦，也正是这次经历让小楠这个半吊子的女生彻底领悟圝到，青春少圝女的美貌正如弱者披金挂银招摇于闹市，吸引来的绝不仅仅是他人艳慕的眼神，更有可能是心怀叵测而且阴险狡猾的歹圝徒。
看似很难做手脚的全封闭罐身，只要用直径零点几毫米的钻头在不起眼的位置打一个小孔，就可以通圝过超细的注射器向里面添加任何流质：从酒精到中枢神圝经抑制剂兴圝奋剂强力安眠药，甚至是手术专用麻圝醉剂，喝下后被人卸下一条腿都不会有所知觉……完成后只需要用胶水小心地封住孔洞，就算是非常细心的女孩儿也难以察觉——当年的老杨就是用这一颇为精细的“手艺”，糟蹋了一个又一个怀揣梦想即将踏入社圝会的年轻女孩，让她们本该阳光灿烂的青春从此被阴霾所重重缠绕。
完全不了解底细的同事男朋友，可疑的殷勤和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饮料……哼哼，当我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儿吗？说不定这可乐几口喝下去人就睡过去了，再醒过来也许就会光着身圝子躺在某个陌生房间里的大床圝上，身边一个半圝裸的男人正心满意足地抽着烟……
“对不起，我身圝体畏寒，不能喝凉的饮料。”小楠不动声色地把可乐罐子放到一边，双眼警惕地紧盯着阿凯。“你还是赶紧告诉我罗云到底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
虽然有偏光太阳镜的掩护，但是小楠还是从阿凯眉头和嘴角的表情变化感觉到，这家伙显然对她没动可乐有些失望——但那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很快地，几乎连一秒钟都不到，阿凯就完全恢复了他的镇定。
“别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阿凯嘴角向上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笑得颇有几分邪魅。他通圝过后视镜贪婪地瞥了一眼小楠纤细的腰身和曼妙的大圝腿，感觉心中痒痒地。
程小楠，你即将成为我的猎物，就像当初的罗云一样……
阿凯把车越开越快，路旁的行道树和路灯化作一片残影嗖嗖地掠过车窗，根本没有一点儿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出于所谓“女生的直觉”，小楠已经觉察到阿凯似乎对她不怀好意，可是，那又怎样？想要刚正面？小楠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偷笑。相对于直接使用暴圝力的手段，还是赵宇轩或者韩铮那样的苦苦纠缠，更能让她这个半吊子女生不知无措吧？
小楠掏出手圝机看了一下时钟，距离她和罗云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原本她已经为两人返程的时间留下了宽松的余量，现在她自己的事情也已经提前办完，她有足够的时间来跟阿凯周旋。
其实小楠想要摆脱阿凯并非没有机会，她完全可以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忽然打开车门跑掉，即使阿凯打算阻止，无论她像爷们儿一样对阿凯饱以老拳，还是像女生一样个大呼非礼，都可以保证她全身而退，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
或许，小楠只是想要看一看，罗云这位帅气多金的男朋友，究竟能渣到什么丧圝心圝病圝狂的程度，才能在女朋友疑似怀圝孕，心理上处于最彷徨无依的时候，转而去打女朋友同事的坏主意；然而更深层次的，是她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实证，来拯救自己那颗正在朝着原生态女生的方向不断滑落，几乎被雌性激素日益侵蚀殆尽的，曾经的男儿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楠已经习惯了男生们各种惊艳的眼神，尽管他们的目光里隐藏了许多生物本能的渴望；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在被男生关注殷勤和赞美的时候，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小楠的内心深处会忽然冒出“其实做女生也蛮不错”的念头——尽管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她便已经自我警醒并为之不寒而栗，然而她知道这样的念头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旦给予它合适的环境，就有可能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破土而出枝开叶散——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连小楠自己也无力阻止什么了……
小楠打算在那种情况来临之前，彻底地毁灭这颗“种子”，而一个现实中作圝恶累累的感情骗子，正是这样一剂良药——足以让她清圝醒地认识到，彻底接受女生的身份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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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r沿着二环路飞驰，小楠却发现道路两旁的环境越来越熟悉——这一带她来过，再往前面走不了多远，就是z市第一人圝民医院，那里不但是小婷车祸后做手术和疗养的地方，更是小楠生命中最为重要的那处转折点。
在gtr开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小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跟她一开始的猜想完全不同，阿凯并没有丧圝心圝病圝狂地直接把车开向某家酒店，然后拉着她开房……这样看来罗云应该就在这家医院吧？但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阿凯非要把自己接过来呢？
在小楠疑惑不解的时候，阿凯已经把gtr停在了人圝民医院的停车场上，一拧钥匙关闭了发动机。“走吧，罗云在三楼大厅等着你呢。”
“三楼？”小楠眨了眨眼睛。她知道三楼是妇产科，小婷住院的时候他经常出没于医院新建的综合大楼，电梯里挂着的的楼层功能图早就记得烂熟。
既然阿凯这么说，证明罗云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可能性确实“中奖”了……但是，就算是“中奖”了那也是罗云和阿凯之间的事情，跟她这个仅仅是同事连闺蜜都算不上的外人有什么关系？小楠眯起眼睛盯着阿凯，看着他抢先下车殷勤地为自己打开车门，心中越发地迷惑。
“你是罗云的男朋友，这明明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为什么非要拉上我？”小楠下了车，很有些不爽地瞪着阿凯问道。
“我不清楚，是罗云一再要我把你接过来的。”阿凯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地耸耸肩解释道：“到底为什么找你来我不知道罗云也不愿意告诉我，可能她有些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吧？具体什么情况，你还是待会儿亲自问她吧。”
听阿凯这么一说小楠更觉得奇怪，难道自己对阿凯的判断全都错了？可是，那家伙隐藏在太阳镜后面色圝色的眼神总不会错吧？还有……这个罗云在搞什么飞机，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圝话里说的？
虽然小楠很想立刻给罗云打电圝话问个究竟，转念又一想说不定罗云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交代而且不想让阿凯知道的，自己既然已经被已经被阿凯带到医院，也不在乎多走这几步路。
于是两人沿着停车场的林荫小路向医院综合大楼走去，很快小楠发现阿凯总是有圝意无意地走在她后面，来自女生敏锐的直觉，让小楠感觉到身后有双火圝辣辣的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腰圝臀之际来回游走，这感觉让小楠有如芒刺在背一般浑身不自在。
于是小楠故意放慢了脚步并且往路旁让出位置，想要阿凯走到她的前面，没想到那家伙狡猾得很，也跟着小楠一起放慢了脚步，还冲着她轻薄地一笑，抬手做了一个“您先请”的手势。
小楠有些着恼，她猛地停步转身，瞪大了她的杏仁儿眼气冲冲地盯着阿凯，怒道：“你干嘛一直跟在我后面？“
小楠原以为这家伙会顾左右而言他，没想到阿凯却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因为我喜欢在后面欣赏你走路的姿圝势啊，果然是袅袅婷婷，真想看看你换上短裙和高跟鞋走路是什么样子呢……”
阿凯话没说完只觉地眼前一花，一只小小的拳头挂着风声迎面打来，骤然停在距离他的右眼球不到一毫米的位置。“我警告你，少打我的主意，不然有你好看的，勿谓言之不预！”小楠怒道。
说完她猛地收回了拳头，转过身看也不再看阿凯一眼，迈开大步自顾自地走了。
阿凯望着小楠窈窕的背影有点儿发傻，刚才小楠那一拳他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小楠意在警告，就算女生的力气比较小，恐怕也能给他打出一个乌眼青来。
看上去这么文静的女孩儿，没想到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看样子她一定是学过什么跆拳道搏击健身操之类的东西……阿凯使劲儿抽圝了抽鼻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小楠拳头上的体圝香——刚才在车厢里的时候他就已经闻到了这股子从小楠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浅浅地淡淡地，若有若无，绝对不是什么洗发水沐浴露的化学香精味儿，反倒有点像小婴儿身上那股子奶香，给阿凯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
想到这里阿凯的嘴角露圝出一丝邪圝恶的笑意：越是难搞定的女孩儿才更让男人有征服的欲圝望，那种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没什么意思，像这丫头一样会使性子的才真正够味儿……
“哎，你别走这么快啊，等等我，一起走嘛！”阿凯一路小跑着试图赶上小楠，小楠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脚下稍稍加快步伐，转眼间就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几乎从来没有进行过什么体育锻炼的阿凯，一直跑到气喘吁吁都没能赶上小楠的身影，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楠上了电梯，在他距离电梯还有十多米远的时候，缓缓闭合的电梯门彻底把他和小楠分隔开来。
该死！阿凯大喘着气使劲儿按着电梯的开门键，然而电梯早已离开一楼升到二楼去了，如何能够开门。
可……可恶……程小楠，别看你这会儿跟我装清高，待会儿……待会儿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阿凯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三楼，几个腆着肚子来做孕检的准妈妈，在陪同她们的准爸爸小心呵护中走出电梯，小楠站在电梯的最里面，等所有人都走出电梯她才最后一个出来，站在人来人往的三楼大厅中圝央举目四顾，找了半天才终于发现，在长长的走廊尽头一排长椅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长发短裙的姑娘，哪不就是罗云吗？
小楠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离得越近看得越是真切，只见罗云手里捏着一团纸巾一个劲儿地擦眼角，她的两个眼眶都红肿着，看样子已经独自哭了好大圝会儿了。
虽然小楠跟罗云算不上什么朋友，但是看到这样一个漂亮女孩儿哭得伤心，作为一个曾经的男生她的同情心不自觉地油然而生。因为曾经有过小婷“疑似怀圝孕”的经验，所以小楠特别能够理解“怀圝孕”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未婚女孩儿有多恐怖，而更加可怕的是在她肚子里播下种子的男人，在尝过了禁果的甜圝蜜之后却未必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便他愿意，流圝产手术过程中的痛苦和之后的身圝体伤害，最终还是要女生自己来独自承担——仅仅只是为了那几秒钟的快乐，却要女生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难怪天下的父母都死命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生怕她被某人给祸圝害了，然而女生们却往往禁不住男生甜言蜜语的诱圝惑，在意乱情迷之中把父母的警告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罗云……”小楠走到长椅前，把自己手里的纸巾给正在抽泣的女孩儿递了过去。罗云一惊，抬头见是小楠，这才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带着哭腔诧异地问道：“小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咦，不是你让阿凯接我来的吗？”小楠被罗云问得有点儿摸不着北了。
“我没有啊！”罗云听了小楠的话，激动得一下子从长椅上跳了起来，目光越过小楠的肩头向她身后的走廊望去，一边焦急地问小楠：“阿凯他人呢？”
“应该就在后面吧……”小楠转过身看了看身后，三楼走廊和大厅里，来来往往的病患和医护人员中间，竹竿一样瘦高的阿凯如果在的话应该会非常显眼，然而其中却没有他的身影。
“奇了个怪了……”小楠挠挠头皮转身对罗云说：“上楼之前他还跟在我后面呢，怎么没见人？”
小楠话音未落，罗云就朝着三楼大厅的方向猛地跑了出去，连她膝盖上的包包都顾不得了。她脚上那双高跟鞋纤细的鞋跟敲打在走廊光可鉴人的水磨石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地哒哒声，让小楠不仅替她捏了把汗。
“喂，你慢点儿！”小楠伸手一把抄起罗云丢下的包包，急忙从后面追了过去——罗云那丫头穿着高跟鞋这么不要命地跑，万一要是脚下一滑肯定会被摔得不轻。
小楠的动作虽快，毕竟还是比罗云慢了半拍，再说她手里又拎着头盔背包等一大堆累赘，根本没办法放开了跑，想要一下子追上罗云也不容易。眼看着罗云的双脚在镜面般光滑的地板上已经连续滑了两次差点摔倒，心里不禁焦急起来。
跑得失圝魂落魄的罗云，终于还是在躲避一个路人时身圝体失去了平衡，脚尖一歪整个人猛地向前方扑了出去，已经赶到罗云身后不足两米的小楠立刻丢下了手里所有的东西试图伸手拉住她，可是毕竟鞭长莫及，眼看那可怜的姑娘就要五体投地扑倒在坚圝硬的水磨石地板上，刚好这时候从她身旁的楼梯间小门里走出一位身材瘦高的青年，电光火石之间，罗云本能地把手臂向那青年伸出去，结结实实地扑在了他的怀里。
罗云虽然身材苗条，可她那九十多斤的体重拼命跑起来以后的惯性也是不小，这一下撞得那瘦高青年踉踉跄跄地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半边肩膀和后背靠在了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罗云出于本能地紧紧圝抓圝住那瘦高青年的两臂，整个人仍然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过了好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才惊觉自己紧紧抱住的人正是她一直苦苦等待的男朋友阿凯。
“阿凯！”罗云猛地把头埋进了阿凯的怀里，她的这个动作在身后一脸懵逼的小楠看来，更像是打算一个猛子扎进阿凯的胸腔里。
“阿凯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罗云此时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阿凯的鼻梁上早已没了那副时髦的偏光太阳眼镜，脸上既淡漠又试图强做温存的神色早被冷眼旁观的小楠一览无余，虽然他怀里还搂着罗云娇圝弱的肩膀，目光却总是一个劲儿地飘越过罗云头阿凯的不好，恐怕也只会适得其反吧？
既然这里没自己说话的余地，又不愿意被阿凯那样轻浮地瞅这瞅那，小楠觉得自己还是暂时回避一下比较好——反正她跟罗云也没有多深的交情，自己只要把她带到z市再平安带回去，就算是尽到了责任也完成了对熊米的承诺，至于罗云和阿凯的感情，关她程小楠什么事儿呢？
不过……罗云究竟有没有怀圝孕呢？自己带着她冒着严重违规的风险，翻山越岭跑了两百多公路不就是为了确认这么个结果吗？虽然从罗云跑到医院妇产科这件事来判断，她十有八圝九是“中奖”了，不过还是很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圝案啊……
“咳咳……”小楠轻咳两声，成功引起了罗云的注意，罗云赶紧丢开阿凯的臂膀，转身红着脸望着小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楠看看眼角还挂着泪珠的罗云，又看看她身后贼眼兮兮瞅自己的阿凯，伸手拉住罗云的手腕把她拽到一旁，小声问道：“罗云，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那个……试纸买了吗？”
罗云一听脸腾地红了，回头看了自己男朋友一眼，压低了声音对小楠说：“试纸嘛我已经买过了……我……根本就没有怀圝孕……”
“啊？”小楠听了一惊，这跟她想像的剧情发展完全不一样嘛！“你没有中奖啊！那你……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一大群大肚子孕妇和陪同家属的b超检圝查室，问罗云。
这一问罗云的脸更红了，简直都不敢看小楠的眼睛，她低下头小声地说：“其实是……因为我的那个好久都没有来了嘛……然后又没有怀圝孕，阿凯说怕是我的身圝体有什么状况，应该找个专圝业一些的地方好好检圝查一下，所以才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楠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之所以是半信半疑，是因为如果罗云说的都是实情，那么她这一路对阿凯的所有猜测都只是她的而已，看来，所谓女生的直觉也并不是多可靠啊……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着急呢？我看你跑得都不要命了……”小楠说：“你穿着高跟鞋那样跑多危险啊……”
“刚才那是我等久了，所以才……”罗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地解释道。
“你是不是以为阿凯不会再回来了？”小楠问。
罗云一惊，她抬起头看着小楠，眼神里明显有一丝慌乱——但是随即，这慌乱就被她就用微笑迅速掩盖掉了。
“怎么会，我只是……我只是等急了嘛……好了啦，你别想那么多了，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待会儿找个专圝家给我看看，开几服药调养一下就好了——阿凯这么跟我说的。”
“这样啊……”小楠虽然感觉到罗云的情绪有点儿不大对头，但是作为“外人”她也不便对此多说些什么，只得点了点头应付过去。“没有中奖那是再好不过了……这样吧，既然有阿凯在这里陪着你我就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我会在一楼大厅等着你，你这边检圝查完了就赶紧下来找我，距离回山的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刚多一点儿，不能再多耽搁了懂吗？”
罗云如释重负般地连连点头，小楠没有追根问底让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小楠把包包还给罗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一转身大步走向三楼大厅的方向，对于旁边的阿凯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小楠乘电梯回到一楼大厅，在一处人少的角落找了个长椅坐下，从口袋里翻出手圝机连上移动网络准备打发掉剩余的时间，可是无论什么小说新闻八卦她都死活看不下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全都是阿凯和罗云这俩人的破事儿。
自从小楠上了阿凯的gtr，就一直感觉那家伙对她不怀好意，然而到了医院之后并没有找到什么实际的破绽，莫非这家伙仅仅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绅士”？但是罗云的反应就太奇怪了，照她自己说的已经用试纸测出没“中奖”，却又郑重其事地跑到大医院妇产科挂专圝家号，然后阿凯把自己骗过来她又毫不知情的样子，这奇葩的一对儿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小楠正捧着手圝机胡思乱想，耳畔传来一串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一个人走到她的旁边停了下来，紧挨着她坐在了长椅上。
小楠抬起头一看，竟然是阿凯这家伙，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狡猾的笑意。“我坐在这儿你不会介意吧？”他说道。
小楠皱了皱眉眉头，把身旁的头盔和手提袋往一边挪了挪，然后自己也往旁边挪了挪，刻意跟阿凯拉开一些距离。“你不陪着罗云，跑来这里做什么？”她毫不客气地问道。
阿凯对小楠表现出的冷淡似乎毫不在意，他并不急着回答小楠的问题，而是好整以暇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上一根香烟点着了抽圝了两口，两臂张圝开搭在椅背上仰着头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阿凯搭在椅背上的手臂已经直接侵占了本属于小楠的空间，让小楠有种随时会被这家伙搂在怀里的感觉。小楠一脸嫌弃地一边用手驱散烟雾，一边又往远端挪了挪，继续保持她和阿凯之间的距离。
阿凯一口气把香烟抽圝了小半根下去，这才扭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对小楠说：“我挺喜欢你的，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什什什什什什么！”小楠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她还认为自己对阿凯看走了眼呢，没想到这么快对方就直接杀上圝门了。
阿凯以为小楠没听清楚，一转身忽地把脸凑近了小楠，邪笑着说道：“自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的美貌真是让我吃惊！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就是这样！”
卧圝槽！这不容置疑的语气，这邪魅的笑容，你他女马的以为自己是邪魅狷狂的霸道总裁啊！小楠当时就有点控圝制不住脾气了，特别想彻底动员右臂的线粒体发挥最大力量，照这货的脸上给他认真の一击！
“请不要开这种无聊的冷笑话，这一点都不好笑。”小楠对阿凯冰冷冷地说：“还有这里是医院，不准吸烟的。”
阿凯显然对小楠的反应并不吃惊，若无其事地又坐了回去，继续悠闲地抽他的香烟，从他叼着烟头的嘴角得意地说道：“哼哼，机车宝贝的女孩儿们各个都是被从小惯坏的小公主，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呢……其实嘛，一旦脱圝光了衣服上了床，还不是都一样哭着求饶……”
阿凯的话已经踏过了小楠心底的那根红线，她猛地站起身，感受到身圝体右侧的三头肌三角肌和背阔肌隐隐传来一阵灼圝热，被长袖子完全遮挡住的小小的拳头捏出一阵爆豆般的声响。
然而阿凯并没有察觉到这即将来临的危险，他两臂搭在椅背上怡然自得地抽着香烟，眯着眼睛盯着小楠的胸圝部，嘴里仍在得意地说道：“我知道你和罗云是偷偷从山上跑下来的……如果忽然有一张你站在z市妇产科门前排队的照片，被某个别有用心的人发到机车宝贝的论坛上，真不知道能在你们的圈子里掀起多大的风浪呢……你说对吧，我可爱的忧郁小天使？”
虽然从一开始，小楠就凭借她那半吊子“女生的直觉”对阿凯有所警惕，但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像阿凯这样有钱有个头脸长得也不算丑的公子哥，为了把女生搞到手竟会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
在社圝会上闯荡了这些年，小楠也曾经见识过形形色圝色的社圝会圝阴暗面，特别是她经历“蜕变”以后，女生的身份给了她更加直观的视角体验。不得不承认，在一个男权社圝会中，特别是在当下这个物欲横流的商品经济时代，女性被物化，漂亮女孩儿在一些有钱有势的男人眼中，像商品一样被依照“品质和成色”贴上了相应的价圝格标签，仿佛只要他们愿意照价付圝款，便有的是优秀的女孩儿心甘情愿去投怀送抱，而这些女孩也和他们的名车名表豪宅别墅一样，不仅仅用来满足他们最基本的生理需求，更是他们彰显自身社圝会地位的手段之一。
虽然这种用女孩的青春和身圝体交换金钱和利益的交易，并不能为社圝会主流道圝德所包容，然而就像每个城市都必须有下水道，每个家庭都必须有厕所一样，这种阳光下的事情是法圝律和道圝德根本无力彻底禁绝的——你不能指望在一个鼓励人人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的时代，还要求所有的男人都清心寡欲胸怀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心如冰莲出淤泥而不染，更何况——法圝律永远都有漏洞可寻，而道圝德又明显缺乏强圝制力。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商品时代，人们对于这种“交易”的口诛笔伐显得那样软弱无力，很难说清楚有多少是人们出于社圝会道圝德观的义愤，又有多少是出于“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羡慕嫉妒恨……但是最起码的一点，抛开法圝律和道圝德的问题不谈，那种青春美色同金钱利益的交易，某种程度上还是能够秉承着“相对公平”的潜规则，双方不过是各取所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仅仅从这个层面来考虑问题的话，如果说两圝情圝相圝悦的爱情才是最理想也最能为社圝会主流所广泛接纳的男女关系，那么青春美色同金钱利益的交易则是人类难以脱离自身生物属性的直接证明，因为无法禁绝而不得不任由它在法圝律和道圝德的阴影中继续游走着……
所以，当初赵宇轩带小楠到高档消费场所，试图让小楠拜倒在他的财富面前时，小楠虽然心生反感并从此和坚决同赵宇轩拉开距离，然而小楠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反而心里为自己的身心不一而纠结一点——如果是纯正女生的视角，无论是有圝意或是无意，总是会去关注一下男方是否有房有车之类的事情吧？再说当时赵宇轩炫耀财富的心思之外，毕竟还有一层风度款款的礼貌作为包装，而眼前这个阿凯呢？
这家伙甚至都不屑于用甜言蜜语和财富作为诱饵，一上来就直接用伪圝造目击现场的照片这种卑劣的手段胁迫她就犯，这种人在小楠看来简直比喜欢下圝药的老杨还要无圝耻，老杨道：“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少爷会尽量温柔一点儿的……对了，你……是第一次吗？”
这一瞬间小楠仿佛听到自己的心里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而冷冽，听起来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他说：“不要再忍了，去做任何你现在想圝做的事情吧。”
而小楠现在唯一想圝做的事情，就是亲手撕了眼前这个瘦高个子，像撕一只熟透的烧鸡一样。
就在小楠即将出手之际，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强烈的寒意，仿佛一把寒霜利刃直刺心房一般的直觉，让小楠的身圝体条件反射似的做出一个横向闪避同时迅速转身的动作。
站定之后，小楠这才发现在她身后不到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戴口罩的男人，那人身材不高却显得极为精悍，穿了一身极为普通甚至有些土气的夏装，一只手藏在怀里，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不动如山，他的五官都被一副医用口罩遮挡住只露圝出一双三角眼，眼神冰冷而阴森，几乎看不到一丝人类的情绪。
“反应挺快啊，小丫头不简单，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矮壮的男子阴森森地说道，同时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这时小楠终于想起眼前的神秘男子是谁了，顿时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他！那个带着同圝伙潜入她所租住的单元楼，趁她换衣服的时候试图袭圝击她的连环入室强圝歼杀圝人犯！
这家伙竟然还没被警圝察抓圝住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真是衰透了……小楠快速扫了一眼对方隐藏在怀里的右手，看样子这家伙极有可能带了凶器，而自己……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裤子口袋，然而韩铮送给她的拳扣早就被当做证据留在警圝察局了，她现在赤手空拳面对一个怀揣利刃（猜测）的敌人，而这个敌人肯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轻敌了。
“哎，你谁啊，我们这儿正说话呢，到一边儿找座儿去！”阿凯显然没从矮壮歹圝徒身上感知到任何的危险信号，仍旧摆出他的大少爷架势，挥手试图赶开这个妨碍他撩妹的中年汉子——如果拍照片胁迫也算撩妹的话。
矮壮男子的眼神在阿凯脸上一扫而过，像是在看一具死尸，然后重新把视线转回到小楠的身上，无言的又向前迈出一步。
手套背包头盔……小楠迅速丢掉手边所有的累赘，摆开驾驶准备迎接一场狭路相逢的恶战——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之遥，虽然三十多米之外就是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但是要跟这种穷圝凶圝极圝恶的歹圝徒动手，十几秒甚至几秒钟之内就能分出你死我活，现在谁都帮不了她，只能靠自己了。
“这里人这么多，我不信你敢在这儿动手。”小楠紧盯着矮壮男子藏在怀里的右手，试图用语言阻吓他的进一步行动。“如果你惊动了保安，今天就插翅难逃了。”她冷静地“威胁”道。
“不信就试试。”矮壮男子淡淡地说：“我兄弟被圝判了死刑，你得替他抵命，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今天绝不会让你跑掉的，你今天，必须死！”
话音未落，矮壮汉子突然踏前一步，左手撩圝起衣襟右手从怀里抽圝出一把锋利的短刃，手起处寒光一闪，，尖锋划破空气直刺小楠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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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一辆哈雷戴维森883运圝动型巡航车，拖着一串如同马蹄声一般的排气声浪开进了人圝民医院的大门，开车的年轻人头戴一那小子飙车的本事不怎么样，搞圝女人的手段倒是颇为老辣，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位纯情少女要沦陷了……
荧光绿色的日产gtr一路飞驰，小楠斜靠在副驾驶座位的椅背上，两臂无力地垂在身圝体两侧，她那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低垂的眼帘，几缕碎发散乱地粘在她的嘴角，全身上下唯有曲线玲珑的胸圝部在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看上去就像是童话里那位睡美圝人一样。︾，
红灯，阿凯把车停下，扭脸看了看身旁的小楠，嘴角露圝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伸手摸了摸小楠的面颊，然后手指顺着小楠的耳后掠过她修圝长优雅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小楠那一对精致的锁骨上面，用指尖反复抚圝摸把圝玩了许久简直爱不释手，只觉得心中的欲念几乎要喷圝发出来。
车后传来催促的喇叭声，绿灯亮了。阿凯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的咸猪手，一脚油门冲过了停车线。尽管有超速违圝章的危险，他还是把gtr开得飞快，因为他担心这次捡漏得来的机会一但失去，就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战斗力如此强悍的丫头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
随着阿凯的手指离开身圝体，小楠绷紧的神圝经才算稍稍放松一些——其实她根本没有昏睡过去，虽然眼睛闭着看不见，却一直在用耳朵监圝听着阿凯的动静。
要说小楠心里一点儿不害怕那绝对是假的，以她现在的身圝体状态，恐怕连喊破喉圝咙都做不到，假如阿凯那个人圝渣要对她做些什么丧圝心圝病圝狂的事情，她显然是没有任何反圝抗能力的。
虽然眼前的情况万分凶险，但是跟老杨下圝药那次比起来毕竟还不太一样，那一次小楠被下了大剂量的中枢神圝经抑制剂，连双眼的视野都没办法聚焦了，如果不是老杨对于“摄影”的特殊嗜好和执着，只怕等不到小婷和虎子等人找到老杨家里，小楠早就已经被禽圝兽校长吃干抹净了。
而这一次，小楠仅仅是在跟逃犯的搏斗中透支了体力，思维能力和反射神圝经都保持着正常的状态，只要能给她充足的时间慢慢恢复体力，哪怕只能恢复到平时三成的状态，也足够她利圝用阿凯的麻痹大意，进行一次很有把握的偷袭。
但是在体力得到恢复之前，小楠只能咬牙强忍着阿凯的咸猪手继续装作昏迷，因为这样可以让阿凯感觉她是一只煮熟的鸭子，从而不会急于对她下手。幸圝运的是，小楠采取的示弱战术似乎成功骗过了阿凯，那个人圝渣除了在等红灯的时候会顺手在她身上揩点儿油以外，暂时还没有更加过分的动作——但是到了目的地之后阿凯会做些什么显然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即使阿凯的咸猪手一再挑战小楠的心理底线，让她感到恶心惊恐以及又羞又怒，但是小楠还是默默咬牙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只求阿凯要带她去的地方能够再远一点儿，好让她有更充裕的时间来恢复体力。
现在最让小楠担心的事情反而不是阿凯的咸猪手，而是身圝体疲劳所导致的困倦。身圝体靠在柔圝软舒适的座椅靠背上，车身行驶中带来的晃动让小楠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躺在摇篮里的小婴儿，阵阵困意一波接一波地袭来，而她的身旁却蹲着一头恶意满满的大灰狼。
小楠一直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真睡着了，可是为了保护自己她又不得不装作昏睡的样子，合上双眼后昏暗的环境更进一步加深了她的困意，这种状况简直让小楠抓狂。
为了让大脑始终保持清圝醒，小楠不得不强圝迫自己胡乱想些事情，同时每隔一段时间就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观察一下周边——虽然为了装睡她不能明显地活动身圝体，视线范围着实有限，但是至少她能够通圝过车窗玻璃的反光监圝视身旁的大野狼在做什么，顺便大致判断一下自己在被带往哪个方向。当然这一切都要很小心的进行，因为万一被阿凯发现她“醒来”，那家伙说不定会提前做坏事或者干脆找根绳子捆了她，而她现在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从车窗外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来判断，阿凯的gtr速度很快。小楠猜不到阿凯要把她带到哪儿去，她偷眼看到车窗外是一片高楼大厦的远景，显然车子正行驶在环城高架路上，是二环路高架？可惜仅靠隔段时间偷看一眼并不能得到充足的信息，何况z市的很多地方小楠也不是特别熟，她现在根本无从判断自己身在何处。
算了，爱上哪儿上哪儿吧，越远越好……小楠无奈地想，因为她就算知道自己在那儿也没有办法呼救，只有尽快恢复体力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偏偏这件事又是她没办法控圝制进度条的。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阿凯这货把车里的空调开得很猛，这让浑身有如浴火一般的小楠感觉到阵阵清爽。虽说这次跟逃犯动手的时候，熟知自身缺陷的小楠也曾经试图控圝制自己的体力输出，只是那个逃犯吸取了上次交手时轻敌落败的教训，招招都直奔要害，一心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杀了她替同圝伙报仇，而且那逃犯还是个练家子手里又有凶器，小楠跟他过招根本没办法有所保留，你死我活之际只能全力一搏，结果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被黄雀在后的人圝渣阿凯轻易捡了“尸体”……
真倒霉……小楠心想，来的时候她还觉得罗云是个有点儿呆萌又有点天真可爱的小可怜，现在……鬼知道那鬼丫头是不是跟阿凯合起伙来骗她的？虽说帮自己男朋友强上女同事的行为比较火星，但是看到罗云在阿凯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事儿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玛德，等到老圝子（该是老圝娘才对吧_!摆平了阿凯，定要找罗云问个明白！
小楠还在依靠强行胡思乱想来驱散渐浓的困意，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独特的引擎排气声，带着马蹄声节奏的排气声浪从远处滚滚而来，听起来像是一台60度夹角v型双缸的发动机所独有的轰鸣声，是辆哈雷？
小楠借着刘海的掩护再次微微抬起眼帘，狭窄的视野中gtr右侧的后视镜里有一道灯光闪过，紧接着从车身右后侧闪出一辆亮着日行灯的摩托车，车上骑士夸张的骑行姿圝势证实了那确实是一辆美式摩托车。
那辆哈雷从gtr后面赶上来之后，并没有立刻加速超车离去，而是跟gtr保持了相同的速度并排前进。哈雷摩托巨大的排气声显然也会引起阿凯的注意，小楠不敢多看再次阖上眼帘。
莫非是车队的朋友偶然发现了我，这是赶来救我的？小楠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激动起来，可是她随即又想到，“铁骑梦想”俱圝乐圝部里好像没人玩哈雷，那群以山路竞技为主要乐趣的摩托骑手，大多比较偏爱高转速大功率的日系直列四缸摩托车，她不记得车队里有这么一辆v型双缸的美系巡航。当然了，那也可能是在她离队之后由虎子吸纳进来的新人，但是新人又怎么会认得她……
想到这里，小楠刚刚激动起来的心情又瞬间低落下去，就在此时那辆哈雷摩托突然加速，轰鸣着高速超过gtr，转瞬间那滚滚的排气声浪就渐行渐远了。
哎，我怎么能……怎么能盼望有人来救自己呢？小楠心里忽然一阵没由来的自责：我又不是被恶龙抓进地穴的娇圝弱公主，只能期盼着英勇的骑士从天而降……这种时候还是自己最靠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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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凯是s大酒店的常客，客房部前台的服圝务生几乎都认识这位开跑车的阔少，因为他经常和不同的女生出双入对，时不常还会扶着甚至抱着喝得烂醉人事不省的女孩子入住客房，甚至有那么几次，第二天醒来的女生要死要活地闹起来，所以每个人都知道阿凯是一个私生活放圝荡不堪的花圝花圝公圝子。
但是酒店只管挣钱才不会考虑谁家小姑娘的贞操问题，只要别闹出人命就好。再说人家阔少不但有钱也很有些手腕，能够轻易摆平各种麻烦，所以酒店照样把阿凯奉为上宾，并且特别为他保留着一间专用的客房。阿凯每次来直接刷卡开门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到前台登记，这样对于双方，特别是阿凯来说的确是“方便”了许多。
尽管小楠的身圝体非常轻圝盈，但是作为常年缺乏运圝动（床圝上运圝动算运圝动吗？）的阿凯来说，抱着一个体重快九十斤重的女孩子从酒店大门走到电梯再走到客房门口，这几十米远的距离简直要了他的命。
召唤路过的酒店服圝务生帮他刷卡开门，阿凯横抱着小楠走进专属于他的豪华客房，特地嘱咐服圝务生帮他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然后转身用后背把门关上，抱着怀里软圝玉圝温圝香的小圝美圝女一步步走向房间正中的大床。
虽然阿凯有心把小楠轻轻放在床榻上，以免惊醒这位战斗力爆表的小丫头，但是因为臂力不支的缘故他最后还是把小楠用“丢”的方式摔在了床垫上，还好这豪华套房里配置的床垫都是进口高档货，小楠的身圝子只是在上面轻轻弹了一下，并没有张圝开眼睛醒来的样子。
阿凯暗自松了口气，说起来当他看到小楠的身手时差一点儿就怂了，然而最终还是夺走女孩第一次的念头占了上风——没有脚印的雪地谁都想上去踩第一脚，这么漂亮清纯又这么有个性的女孩儿，好不容易落在他的手里，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
王浩杰的哈雷883远远跟着荧光绿色的日产gtr，尾随开进了酒店的停车场。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下车装作检圝查底盘故障同时暗自观察，直到他看见开gtr的瘦高个青年打开副驾驶侧的车门，从车上抱下一个人事不省的年轻女孩儿，他一眼就确认了被抱着的女孩儿确实就是曾经跟他飙车的程小楠，如假包换。
而那个开车的瘦高个青年王浩杰也认识，当他还是个整天开着跑车泡妞儿的浪荡公子时，曾经跟阿凯在同一个地圝下赛车俱圝乐圝部里混过。那个时候王浩杰就已经多次耳闻过阿凯的“光辉事迹”，知道这家伙是个为了把女孩儿搞到手而不择手段的卑鄙家伙，就连他们这些三天两头换女友的公子哥儿都看不起阿凯，觉得他手段下圝流无圝耻简直堪称花花大少界的耻辱，如果不是阿凯的背景让一众公子哥颇为忌惮，他们早就把这家伙踢出俱圝乐圝部了。
绝对不能让程小楠落在他的手里！王浩杰决定冲上去阻止阿凯，凭他的背景虽然比不上阿凯但也足够让对方忌惮三分，如果对方不给面子大不了闹大了报警，虽然警圝察也未必敢对阿凯怎么样，但是至少能让他没机会下手——总之绝不能让那个警醒了自己浪子回头，又跟铁骑梦想颇有渊源的女孩儿，被这披着人皮的牲口给糟蹋了。
偏偏就在王浩杰打算挺身而出的时候，却被身后赶来的两个保安给拦住了——原来酒店后门的这个停车场是vip专用，他的摩托车是不允许停在这里的。
在和保安的纠缠过程中，王浩杰眼睁睁看着阿凯抱着女孩儿从后门进了酒店，等他费口舌搞定了保安再去追阿凯的时候，才发现阿凯并没有绕到前台登记，而是直接抱着女孩儿坐电梯上楼去了。
王浩杰不敢耽误，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手圝机，从电圝话册里找到一个被标注为“铁骑梦想老大”的号码，手指一按拨了过去，很快电圝话就接通了。“喂，请问你找谁？”电圝话里传来一个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
“喂，虎子，我王浩杰了……什么？哎呀，我是香水哥了，我的网名，记得吗？我不是刚刚才加入铁骑梦想车队的新人吗，开哈雷883的那个！”
“哦~香水哥啊——”虎子恍然大悟道：“你一上来就报大号我都懵了，你一说香水哥我就知道是谁了……怎么，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程小楠出圝事圝了，你赶紧过来，地址是……”
“好，我马上就到！”电圝话随后被虎子挂断了，王浩杰抬头看了看电梯上的楼层显示，此时电梯已经上到了20楼，在他跟虎子通电圝话的过程中还停了好几次，就算他现在上去也很难搞清楚阿凯把女孩儿带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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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凯粗重地喘着气，这倒不是因为心情的激动，而是刚才一路公主抱给累的。他俯身细细打量床圝上的小楠，头。不知道这话算对女孩儿来说是安慰还是威胁。
少圝女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助地望着阿凯，样子像极了一只躲藏在角落的小兔子，我见犹怜的样子反而更加激起了魔鬼的浴望。
阿凯三下五除二脱圝下长裤和鞋袜，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平角短裤，搞笑的是这条平角裤正面正印了一个表情凶圝恶的狼头，某个不能描述的部位战意高昂，刚好对应着恶狼的长鼻子。
阿凯仿佛炫耀似的挺着他的凶器慢慢逼近少圝女，床圝上的少圝女则试图起身逃走，可是她的体力似乎不足以支撑她爬起来跑掉，只好“惊慌失措”地蹬着床单向后倒退，直到她的后背碰到了床头退无可退，而这时一脸银笑的花花大少已经站在了床尾。
“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超好的，你就是喊破了喉圝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阿凯得意地提醒道：“而且别忘了，你的照片还在我手里，你不乖乖配合的话，后果你懂的……”
少圝女没有大声呼救，似乎也没有能力逃走，只是一个劲儿地对阿凯摇头以此来表达自己不愿意，只是她眼中的无助和不能更微弱的挣扎，反倒像是火上浇油一样，让阿凯心中的理智越来越稀薄，渐渐化为一头只剩下生圝殖本能的野兽。
阿凯狞笑一声，猛地抓圝住少圝女的脚踝，一下子就把娇圝小的女孩儿拖到自己身前，然后像一头豺狼一样猛扑上去把少圝女压在身下，两手抓圝住她身上纱质防晒衣的领口用圝力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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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虎子刚一进酒店后门就听到有个哑哑的公鸭嗓子在喊他，循声望去正是车队里外号“香水哥”的新人王浩杰。
说起来虎子很早就认识王浩杰了，毕竟z市乃至整个h省里，玩得起超跑的公子哥也就这些人，真正喜欢飙车技术又好的更是没几个，就算没说过话也肯定见过脸。更何况那家伙后来转而喜欢上摩托车，有一次超速驾驶被当交巡圝警的云飞扬开着小排量警用摩托当街拦截开罚单，就此不打不相识地把这家伙介绍进了铁骑梦想车队，后来听说他还是程小楠的手下败将，大家也算是蛮有缘分的。
“程小楠呢？”虎子老远就冲王浩杰大声问道。
“上楼了，但我不知道是几楼几号圝房间，我问前台前台也不肯告诉我……”王浩杰焦急地说。
虎子点点头直奔酒店前台，前台的服圝务员一看到虎子就纷纷站起来问好：“这不是夏四少吗，怎么好久不来玩儿了？您的vip房间我们还一直留着呢……”
虎子不耐烦地冲他们摆摆手：“王浩杰的房间在几层几号？”
几个服圝务员一听他口气就感觉来者不善，但是却没人敢冒险得罪这位夏氏集圝团的四少爷。“王少的包间在……不过他现在可能不方便见客人……”
“门卡。”虎子把手一伸，几个服圝务生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从柜台下拿出一张ic卡，战战兢兢地递到他手上。虎子没有再理会这几个服圝务生，转身带着王浩杰直奔电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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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女孩儿脸上惊恐的表情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嘴角浮现出意味不明的微笑，阿凯感觉到自己的右臂被身下的女孩双手紧紧圝握住，还没来得及考虑她想要做什么，女孩儿拉着他的手臂猛的用圝力一推一拽，阿凯顿时感觉肩头剧痛难忍，整条右臂都使不上力气，一下子倒在女孩身上。
“滚，你压着老圝子头发了！”小楠顺势双手猛推直接把这条发圝情的公狗推到了床下，缓缓地坐起来背靠床头调整呼吸。
“我的胳膊……我对我做了什么！”阿凯惨叫着用左臂支撑身圝体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盯着小楠的眼神里既愤怒又惊恐，几次想要冲上去报复又没胆量，反而在少圝女冷静淡然的目光逼视下向后退了两步，以防这匹凶猛的小雌兽突然扑过来撕咬他。
“放心吧，这不是骨折，我只是把它临时卸掉了，还可以装回去的，就是过程会有点儿疼。”小楠看着阿凯冷笑道：“你要知道，人身上每一个有关节的地方都是可以拆开的，鉴于你这一路上对我的照顾，我打算把你身上所有的关节全都拆开了再装回去……”
阿凯听了脸色大变。小楠的身手他可是亲眼见过，手持利刃的歹圝徒也就几下搞定，如果不是他一再确认这小妞儿已经虚圝脱昏倒，再加上自己手里握着“把柄”，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这女孩儿动歪心思……可是现在看来这小妞儿已经完全恢复体力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卸掉他一条右臂，如果她真的要把自己全身的骨节都拆开，未必是吹牛皮啊……
阿凯的脑门儿上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这可不是热的——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激烈运圝动”，阿凯一向喜欢把房间里的空调被开到低于20度——他这一脑门子汗不光是膀子疼，也是被小楠这几句话给吓的。
看到阿凯一脸“明明很害怕但是还想装做硬汉却又装不出气势”的样子，小楠鄙夷地笑了。“人圝渣凯你给我听好了，现在你只有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照我说的做，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吃点儿苦头，如若不然，哼哼……”小楠冷笑道：“我记得你刚才说过，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可是很好的哟，到时候你就是喊破了喉圝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攻守易位，猎人成了猎物，阿凯的脸一阵黄一阵白一阵绿地变幻不定，一瞬间心里转过无数念头，他想要或者趁女孩儿不备猛扑上去将她制圝服，或者突然转身开门逃走，亦或找机会打电圝话叫来狐朋狗友帮他摆平……然而面对女孩儿渐渐锐利起来的眼神，花花大少最终还是怂了。
“好好好，我听你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阿凯垂头丧气加呲牙咧嘴地说。
小楠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免得我再费力气了……首先，把你的手圝机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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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和王浩杰一下电梯就朝着阿凯的vip包间猛冲过去，刷卡的同时侧耳倾听，房间里似乎没有什么动静不禁心中焦急，赶紧一把拧开房门，却看到一位少圝女正襟危坐在客房正中间的大床圝上，胸口的衣服似乎被撕圝破了，在她的脚下，一个只穿着短裤的男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圝抖。
“程小楠！你没事儿吧！”虎子大喊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抓着小楠的手臂先把她上圝上圝下圝下看了一遍，见她只是头发有点儿凌圝乱，身上的防晒服拉锁被撕坏了一尺多长，其他并无大碍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到肚子里。
哪知道女孩儿看见了虎子的脸，仿佛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了似的，一下子就软在了虎子的怀里，这一下可把虎子和王浩杰吓了一大跳。
“程小楠你怎么了！”虎子扶起小楠的小圝脸慌忙问道。
“我没事儿……就是困了，好想睡……”女孩儿的话音未落，就已经合上睫毛纤长的眼帘，在虎子怀里沉沉睡去了。
怀中少圝女的身圝体像是着了火一样滚圝烫，俏圝丽的脸颊一片红晕，这让虎子非常担心，怕小楠被人灌了什么邪圝恶的药圝品。
“嘿嘿！你等会儿再睡啊喂！”虎子见到小楠缓缓合上双眼，急得在她耳边大喊起来。
这招还挺管用，本来已经将要睡去的小楠又慢慢睁开了双眼。“你吼什么吼啊~~就不能让人家消停会儿？人家好累呢~~”
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小楠，说话的语气和腔调完全不同于平时，拖着长音的一句话，慵懒中还带着几分娇嗔，听得虎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虎子第一次发现，小楠在神圝智渐渐昏沉的状态下，竟然可以发出如此娇圝软的声音，而且完全没有让他感觉到一丝做作，仿佛他怀里抱着的这个小丫头天生就该如此似的……莫非，在小楠的精神意识比较衰弱的时候，她的女生本能会更进一步增强？
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哲♂学问题的时候！眼看着女孩儿的眼神涣散眼皮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虎子知道这家伙确实已经撑不住了。“程小楠，不准睡！我还有还事情要问你呢！”虎子再次对着小楠的耳朵吼到。
“好了好了，知道啦~”小楠被虎子这么一吼再吼，脑子稍稍清圝醒了些，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干脆了许多：“你要问就快问嘛，我快撑不住了……”
虎子瞥了一眼蜷缩在地上不断发出痛苦呻圝吟的半圝裸男，问道：“这家伙对你都做了些什么？”
“矮油~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小楠笑道：“你怕我吃他的亏啊？”
虎子被小楠气得直瞪眼：“你妹的！知道有多少圝女孩儿的清圝白毁到地上这货的手里吗？老圝子要不是怕你被他给艹了以后想不开寻死觅活的，才不会来管你呢！”
“那不还是在担心我嘛，谢谢咯~不过呢……对我这么上心，你的性取向没问题吧？~”小楠尽管眼皮直打架，调侃虎子的话倒是说得越发顺畅了。
“滚！老圝子是直男！”虎子一听跟抓了火炭似的，撒手就把怀里的小楠推了出去，女孩儿的身圝体在柔圝软的床垫上弹了一下，想要坐稳却没能掌握住平衡，眼看就要向后仰躺在床圝上，被虎子一把拉住手腕这才没倒下。
“靠，这么夸张啊……”虎子完全没料到小楠的身圝体会虚弱到这种程度，想要扶着她的肩膀却怕再被她取笑，一时竟不知拿这摇摇欲坠的女孩儿怎么办好了。
小楠倒是毫不在意地拉过虎子的手臂把他拽到身边（当然这肯定需要虎子的配合因为她根本没力气），然后把脑袋靠过去舒舒服服地枕在虎子胳膊上，笑道：“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吓成啥样了……我就算搞基也不会找你的，你tm怕个毛啊……”
“靠，程小楠你以前没这么贫啊？”虎子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现在都这样了……咱就不能抓紧时间说点儿正经的？”
“好啊，说正经的。”小楠双眼朦胧，手一指还在地上叫痛连连的阿凯：“呐，这货想趁人之危，被我把他右边那条胳膊的肩关节给卸了……不过没事儿，找个会正骨的诊所就给他接回去了……”
你没事儿就好……虽然进入房间里的时候虎子已经判断小楠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听到她自己亲口说出来才算彻底安心。“那么，这家伙这么处置？”
小楠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有关的事情我都办妥了，至于这家伙么，怎么处置随你便啦……你高兴了就让他立马滚，不高兴就胖揍他一顿，总之，无关大局了……”
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手圝机内存卡：“拿着这个，是从那家伙的手圝机里卸下来的，里面有非常重要的文件，你先帮我保管好，记得，不要打开看不要打开看不要打开看！”
“好，我知道了。”虎子从小楠手里接过手圝机内存卡，从兜里掏出钱夹装在里面。然后转脸看看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的阿凯，冷笑道：“徐少，看在你家长辈的面子上今天我放你一马，你记住了，程小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以后你若是再敢打她的主意，可别怪我不给你老徐家面子！”
阿凯作为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只是他刚被小楠的“分筋错骨手”收拾得服服帖帖，右肩就像被斧子砍过一样痛入骨髓，满地打滚嚎叫求饶的丑态都被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看了去，如何还抖得出什么威风？更何况夏家的背景是他万万不敢得罪的，阿凯又不是傻圝子，当然看得出小丫头跟夏家四少爷关系绝不一般，他“动了”人家的女孩儿，人家不找他麻烦就是万幸，哪还有胆量放狠话？当即强忍疼痛站起来连连道歉，倒退着出了门口连滚带爬地跑了。
眼看着阿凯逃之夭夭，一直靠意志力强撑着身圝体不让自己倒下的小楠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身圝体顿时软得就像没有骨头一样，如果不是虎子扶着她的肩膀恐怕连圝坐都坐不稳了。“程小楠你怎么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儿，信圝用圝卡又被刷爆了而已，你知道的……”小楠勉强睁开眼睛，微笑道：“我需要休息……待会儿你帮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让我好好睡一觉……”
“没问题，这家酒店有我一间专用的商圝务包间，我这就带你过去，你爱睡多久就睡多久。”虎子说着就去摸钱夹里的房卡，小楠摇摇头止住了他。
“等会儿，我还有事儿没有交代完。”
“好，你说。”
“大约两小时后我必须回到宝泉山林场，不然就来不及赶回森林度假村了，你能想办法把我送过去吗？”小楠眼帘低垂，有气无力地说道。
“没问题，你只管睡，等你醒了就被我卖到山沟沟里给放羊的当媳妇儿了吼吼……”虎子想逗逗小楠让她振作一下精神，然而效果明显不怎么样，小楠甚至都没有力气反唇相讥。
“再一个，我回z市的时候带了一个同事罗云，你们不是见过面了吗？”小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虎子只能蹲下来歪着脑袋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清楚。“她现在在市人圝民医院3楼，你帮我把她接过来……我们必须一起回去不然会很麻烦的。记住了，不要跟她说起任何关于我和阿凯的事情……等我想好了怎么说我会亲自跟她解释的……”
“行，我记得了。”
“还有，我的机车还停在二环路商业街的运圝动服装专卖店附近，你去帮我把车取回来，车钥匙和存车牌都在我裤子口袋里，自己拿……”
“好，这都没问题，交给我吧。”
“找个浴缸，放点儿温水把我泡进去，这样我会恢复得很快……”
“嗯哼，举手之劳~”虎子对小楠的要求全都满口答应。
小楠把重要的事情都对虎子交代完了，又转过脸看了看旁边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王浩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强烈的困意一**袭来，体力透支的身圝体再也支撑不住。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见外，但是……我还是得谢谢你……虎子，你要是再晚来十分钟，情况可能会很糟糕……谢谢你，哥们儿……”小楠说完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轻圝松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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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除了脑袋都被浸泡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温度刚刚比体温低一点点，让她感觉很舒适又不会觉得太冷。
哼哼，这是第几次了？小楠无奈地苦笑，手扶浴缸边缘尝试着坐起来，感觉体力竟然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身圝体还是软圝软地比较乏力，但是比起之前几次状况要好得多，也许这跟她在剧烈运圝动中有圝意识地留了几分力有关？又或者，是这副身圝体经过了几次类似的状况之后，已经渐渐适应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特殊能力？
小楠扶着墙壁从浴缸里站起，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全圝套的衣服，只有那件被撕圝破的防晒服不见了。
想来或许是虎子那家伙不好意思脱我身上的衣服吧？嗯，如果让我和他易位而处，恐怕我也会很尴尬的……小楠心里颇为纠结地想。
大量的水从小楠湿圝透的衣服里流下来落回到浴缸中，哗哗的声响立刻引来浴圝室外的一串脚步声，紧接着浴圝室的门被推开了，虎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虎子关切地问道。
“嗯，感觉好多了……”小楠说着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忽然发现对面虎子笑得猥琐，她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纰漏，赶紧低头查看才发现，身上那件浅粉色露肩娃娃衫被水浸圝湿之后紧紧圝贴在皮肤上几乎变成了透圝明状，里面新买的墨绿色运圝动内圝衣被完全曝露圝出来。
“看什么看，整天混健身房的没见过妹子穿运圝动内圝衣？”反正已经被看到了，小楠把胸一挺满脸鄙夷地讽刺道：“你丫跟我装什么纯情小处圝男呢！”
“我去~~~几天不见你这嘴是越来越刻薄了嗨！”虎子两眼一瞪一脸无辜状：“我跟谁装纯情小处圝男了啊，我只不过是突然发现，某人的飞~机~场~变成了小~坟~头~而已，可喜可贺啊！”
“滚！”小楠小圝脸一热，抬脚撩圝起一簇水花，虎子躲避不及被溅了一身，白色的短袖t恤立刻湿圝了一大片，两大块结实的胸肌和两排疙里疙瘩的腹肌立刻从水渍之下显现出来。
“啧啧，身材不错嘛，再加把劲儿就赶上t800了！”小楠得手后淘气地笑起来，手指比了一个v字宣布自己的胜利。
虎子摘了眼镜，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上衣基本全湿圝了，再抬头看到小楠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得意，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个小死丫头，我就tm这一件t恤好不好，被你弄成这样别人看到了会以为咱俩刚刚滚过水床呢！”虎子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一拍胸圝脯得意洋洋地对小楠说：“反正我是名声狼藉的花花大少风圝流浪子，就是不知道程二小圝姐这样的纯情少圝女，还敢不敢跑出来见人了，嘿嘿嘿嘿……”
虎子虽然是开玩笑，小楠却是真的犯愁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样浑身湿吅漉吅漉地确实出不了门。“现在几点了？”她已经顾不得再跟虎子开玩笑，有点着急地问道。
虎子抬手看了一下表：“现在是下午三吅点五十二分……”
“快四点了！”小楠一听就要炸毛了：“坏大事了，我必须在下午四点半到达宝泉山开始返程，不然就可能被公吅司同事发现我们私自下山了，可是现在，我的车在二环大卖场外面的停车场存着，还有罗云……罗云说不定还在医院……”
“你早就交代过了一次了，忘了吗？什么鬼记性啊？”虎子盯着小楠的胸口坏笑道：“果然胸大了脑容量就会相应减少啊！”
“你大吅爷啊！”小楠气得要从浴缸里跳出来暴揍虎子一顿，只是她过吅度消耗的体力仅仅恢复了一部分，胳膊腿吅儿都还是软吅软地使不上力气，几拳打过去既没有速度也没有力量，拳头在虎子宽阔厚实的胸肌上跟挠痒痒似的，虎子为了气小楠还故意装出一脸很享受的表情，甚至前胸挨了几下之后又转过身让小楠打他后背，嘴里还叫着：“再往下一点儿嘛，有力！嗯，舒坦……”
小楠打了一阵就气喘了，她也知道以她目前的身吅体状况根本奈何不了虎子，气得原地直跺脚。虎子见小楠打不动了，得意洋洋地转过身，饶有兴趣地盯着小楠涨得通红的小吅脸，笑道：“怎么不打了，心疼了？”
小楠恶狠狠地瞪了虎子一眼：“滚！老吅子没时间跟你磨牙了，好狗不挡道，让开让开！”一边说一边用手推虎子打算从浴吅室门口挤过去。
浴吅室的门很窄，虎子160斤上下的体重倚在门框上可不是那么好推的，本来就虚弱的小楠又在虎子身上白白打了几十记“小粉拳”，浸泡在浴缸里休息近一个小时慢慢恢复过来的一丁点体力马上又有了见底的危险，浴吅室的水磨石地面极为光滑，再加上小楠从浴缸里出来两脚上还是湿的，用吅力猛推之下脚底一滑身吅体立刻失去了平衡。
若在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对于小楠都不是个事儿，自幼习武又打了那么多年的控球后卫，再加上又练了几个月的形体和瑜伽，小楠的身吅体协调性和灵活性是无需置疑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体力至少能达到正常人的水平，而小楠现在的体力已经无法保证她能够迅速做出反应稳住身形了，一记惨烈的平地摔几乎无法避免。
幸亏虎子眼疾手快，赶紧吅抓吅住小楠的手臂往怀里一带，女孩儿柔吅软的身吅体完全不受控吅制地一头扎进虎子宽阔而厚实的胸怀里，这一下兔起鹞落也就是瞬间发生的事情，等到惊魂未定的小楠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正贴在虎子的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就在她的耳畔响起，虎子身上那股子掺杂着烟草味道的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卧吅槽，这是什么情况啊！！！这场景实在是太过于基情四射吅了有木有！！！小楠意识到事态的尴尬脸颊顿时变得火吅辣辣地，心脏就像一只逃跑的兔子一样猛烈地跳动起来。她挣扎着想要推开虎子从他怀里逃出来，可是她的双手竟然软吅绵绵地完全不听使唤，更何况——那该死的大块头竟然还颇为用吅力地一手握着她的手臂一手抱着她的肩膀，让她根本没有逃离的余地。
两人的身吅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即使隔着几层薄薄地衣料虎子也能明显感觉到女孩儿胸前的温吅软，怀里这个娇吅小而柔吅软的身吅体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妙气息，浅浅地淡淡地，有点像小婴儿身上的奶香味儿但又不是，吸到鼻腔里却说不出地好闻，虎子心中一荡，禁不住把鼻子凑近了女孩儿的头，还一边做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不等小楠做出回应，就转过身往客厅的方向去了。
小楠望着虎子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从愤怒到无奈，又从无奈到悲哀，两只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心里的失落感却挥之不去。
一直以来自己太过于天真了，以为大家还能像过去一样做兄弟，真的可能么？所谓“兄弟”指的是两个男生，自己现在这样子又算什么男人？
小楠瞥了一眼洗漱台前的化妆镜，镜中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娇俏女孩儿也同时瞥了她一眼，那眼波流转心有千结的神态，那玲珑有致的身材，那纤细柔吅软的腰吅肢……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男子气概？面对一个如此标致的女孩儿整天在眼前晃悠，即便换做自己是虎子，又如何能够一次又一次地自欺欺人：“她其实是个男生”？
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自从经历了那场星空下的蜕变以后，自己早已经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俊朗少年，不论内心多么执着地想要去坚守一些只属于男生的价值观，然而有些东西根本就无力抗拒，比如说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时不刻在潜意识里发挥影响力的“女生的本能”，让自己变得脆弱敏吅感爱哭……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伤春悲秋，又经常无意识地顾镜自怜……那颗曾经属于男生的骄傲的灵魂，早已经被体吅内汹涌的雌性激素侵蚀殆尽了吧……
既然自己这个半吊子的女生都没有能力挣脱来自肉吅身本能的束缚，那么虎子作为一个精神和身吅体完整统吅一的男生，又如何能够对怀中的如花少吅女无吅动吅于吅衷呢？
哎，以前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现在这种状态下，以后还能再当对方是“兄弟”吗？人们常说，男和女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友情，难道要放弃一个最要好的兄弟吗？但是如果不放弃的话，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还能够保持着像过去一样的轨迹吗？
“哎，接着！”虎子的喊声唤吅醒了思绪凌吅乱的小楠，她抬眼一看，刚好看见虎子朝她一扬手，一只牛皮纸手提袋向她飞过来直扑面门，赶紧伸双手接住一看，纸袋上印着某国际著名女装品牌的logo，根据以前陪小婷逛街时留下的印象，这个牌子的价吅格颇为惊人。
“什什么嘛！”小楠拿着牛皮纸袋一头雾水地望着虎子：“这又是什么鬼？”
“给你准备的衣服啊，难道你真打算像个落汤鸡一样跑出去？”虎子笑道。
“可是这个牌子好贵的……”小楠盯着手提袋上的logo微微皱着眉说。
“你管他贵不贵的，有的穿才是最重要的吧？”虎子一挑眉毛满不在乎地说：“再说又不用你还钱，哥有钱任性！”
“可是……”小楠还想说什么，虎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晃了晃，上面挂着的猫娃娃挂饰颇为显眼。“你的车我已经帮你开回来了，就在楼下的停车场放着，你换好衣服就可以出发了，绝对不会耽误时间……至于你同事，我让小王去医院接她过来，估计这会儿也快要回来了，你抓紧点儿别让大家都等你。”
小楠本来有好多话想跟虎子说说，只是思绪烦乱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被虎子这一搅合心思更是缠成一团乱麻，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只好抱着牛皮纸袋乖乖回到浴吅室。
褪吅下吅身上湿吅漉吅漉的衣吅裤，拧开淋浴头的开关，喷淋而下的水幕有如一场倾盆大雨，如织的水流落在小楠凝脂般丝滑白吅皙的肌肤上。做了许久的女生，她已经不会再像刚刚经历蜕变的时候那样对自己这具身吅体感到尴尬，不敢面对也不敢触吅碰，仿佛每一次的接吅触都是一次对人性的亵吅渎。
纤细柔吅软的手指轻轻拂过修吅长优雅的脖颈……尽管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是小楠知道自己已经偷偷爱上了这具青春美好的少吅女身吅体，而且绝不仅仅是出于她曾经是男生的角度——的时候她也会像普通的女生一样顾镜自怜，为自己的美丽而赞叹不已，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无限的哀伤……
因为这具美丽的身吅体让自己渐渐迷失了男生的自我，远在天涯的爱人最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相聚，而现在，莫非又要失去最好的兄弟吗？
柔吅软的浴巾轻轻拭去皎白肌肤上滚动的颗颗水珠，小楠洗浴完毕擦干湿吅漉吅漉的长发，拿过虎子给她的牛皮纸手提袋打算换上衣服，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忽然猛醒，自己手边根本没有可供更换的内吅衣吅裤！
不过还好，她在运吅动服装专卖店刚买的运吅动内吅衣是上下吅身一套的，而且为了今后有得换洗当时一口气买了四套，不然的话身上的内吅衣要么湿着穿要么就真空上阵——小楠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恶寒。
抓起浴巾裹在身上，小楠把浴吅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向外面的客房方向喊道：“虎子，来帮我拿一下我的双肩包！”
“好咧，你等一下哈……”外面传来虎子的脚步声，没一会儿，那家伙手里拎着小楠的双肩小包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随手敲了敲浴吅室的毛玻璃门。
小楠打开浴吅室的门，小半边身吅子探出门缝伸手去接自己的背包，虎子的眼神顺着她伸过来的纤纤素手，掠过她修吅长纤细却绝不骨吅感的手臂，扫过稍有肌肉线条但依旧圆吅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小楠肌肤如凝脂般白吅嫩滑腻的胸口——那道没能被浴巾完全遮住的浅浅的诱人沟壑之上。
毫无疑问，月盈大夫给小楠开的运吅动保健品效果相当好，以至于在它修复了小楠严重损伤的肌体之后还有足够大的能量，让女孩胸前原本缓缓起伏的丘陵在短时间内海拔大幅度抬升，以至于小楠早先买的那些高弹吅性吅运吅动款内吅衣不得不全部提前淘汰。
“咻——”虎子吹了声口哨，脸上的表情颇为夸张。
小楠也随即发觉了虎子的目光所指，瓷器般白净细腻的脸庞顿时飞满红霞。“看你妹啊看，滚！”她一把从虎子手里夺过双肩小背包，砰地一声恶狠狠关上了浴吅室的门。
门外传来虎子放肆的笑声，这感觉让小楠非常恼火，就像……就像上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那些淘气的男孩子总喜欢搞各种各样的恶作剧来欺负女生，拽辫子啊掀裙子啊，然后得意地欣赏女孩子因为气恼而涨得通红的脸……
奶奶腿吅儿的，虎子这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楠咬牙切齿地想。
但是忽然，她又觉得这种联想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妥——貌似……记得当年那伙格外喜欢欺负女生的男生们，在经过了很多年以后渐渐成大再也不会去搞无聊的恶作剧，而且心中都有了暗自心仪的女神，直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从书上看到这样一种说法：小男孩之所以会欺负小女生并不是因为品质太坏，而是想要引起那个女生的注意，因为他其实很喜欢被欺负的女生，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更不知道该这样引起女生对他的关注——所以越是漂亮的孩子被男生搞恶作剧的机会也越多……
啊啊！肯定不是这样的啊摔！小楠气呼呼地把浴巾丢在搁架上。
那家伙……虎子他一向都是这么坏的！并不只是针对我而已啊！要知道上大学的时候他还干过在宿舍门上放水盆的勾当，难道说那位被淋成落汤鸡的隔壁寝室长就是他的心仪对象？
“噗嗤——”想到这里小楠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小小的郁结总算是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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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换好内吅衣，怀着有点儿忐忑的心情从牛皮纸手提袋里掏出虎子给她买的衣服——无论怎样她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小男生的恶作剧”这个念头从脑袋里彻底清空，这让她开始担心自己从包装袋里面拿出来的会不会是一条短到大吅腿吅根吅部的黑色皮质深v领连身裙，或者是一套日本动漫风的水手服，下面的百褶格子裙短到不能再短……
直到她打开第一个小包装，从里面掏出来一条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时，一直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款式几乎和她借顷然的那条一模一样，连膝盖前安装防护软胶板的暗袋造型都差不多，只是颜色比顷然那条稍稍浅些，而且少了些刺绣的点缀，多了几处水磨处理的工艺。
小楠心情不由得为之一松，赶紧把另一个包装袋掏出来打开，见到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纯白色薄纱布料，却猜不出是件什么款式的上衣，掏出来展开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件长袖的衬衣。
看到这件款式别致做工精细的薄纱衬衣，小楠不得不对虎子的品味叹服，柔吅软轻薄的质地配上宽松的剪裁，领口和胸前装饰着富有浪漫气息的荷叶边，颇具古典风格的高腰线收腰和短裙般飘逸的长下摆，特别是公主式的灯笼袖到了手腕处被松紧带收窄分成两节，手腕以下的袖口部分恰好遮住大半只手掌，并且在袖口上缝制了一个可供穿过中指和无名指的环扣，这样因为宽松而特别兜风的袖口就被指根拉紧而不会被风倒卷到胳膊上，倒是一处颇为用心的小细节。
“真不愧是花花大少，给女孩儿挑衣服的本事确实有一手……”小楠撇撇嘴苦笑，解吅开扣子把衬衣披在身上。
就在这时，外面隐隐传来来敲门的声音，小楠听见虎子从沙发上起身穿着拖鞋去开门的脚步声，想来应该是王浩杰去医院接罗云已经回来了。
不知道罗云对她男朋友所做的事情知道多少，要是虎子和王浩杰多嘴说了些什么可就麻烦了，我得赶紧出去先稳住罗云，至于阿凯的破事还是以后找机会再慢慢跟她解释比较好……
想到这里小楠不禁加快了穿衣的速度，还好夏天的衣服就只有上下两件，手脚麻利地穿好衣吅裤扣上扣子，把尚未干透的长发临时盘起来，小楠打开浴吅室的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虎子已经打开了房门，小楠一眼就看到了门外躲在王浩杰身后的罗云，王浩杰走进客房之后她并没有立刻跟着进来，而是有些狐疑地站在门口探头往客房里看了几眼，直到她看见刚从浴吅室里出来的小楠，这才放心地跟着王浩杰走进客房。
“小程，你怎么……忽然跑到这儿了……”罗云径直走向小楠好奇地问道。她一进来就发现小楠身上换了一套看起来颇为高档的新衣服，而且脸红扑扑地长发湿吅漉吅漉盘在头吅谎嘛，就算三岁小孩儿都骗不过的。
罗云把目光悄悄转向虎子，高大健硕的型男已经大大咧咧地坐回到沙发上，虽然他的表情异常轻吅松甚至有点儿吊儿郎当，完全看不出他有一丝一毫不自然的表现，但是你看他上身潮吅湿未干的t恤呈半透吅明状紧吅贴在宽阔厚实的胸肌上，再看看身边的女孩儿还是一副慵懒无力刚刚出浴的样子，虽然大床吅上的床单被子枕头…依旧摆放整齐，但这也可能是知道有外人马上要来事先让酒店换过了，说不定几分钟之前床单上还是一片狼藉呢，这种情形——实在太暧昧太令人遐想连篇了有木有！！
这样看来……小程和这位夏先生多半是情吅侣关系了，而且有八成以上的可能，两人早就已经把生米做成了熟饭——虽然小程表面上不承认自己有男朋友，可是铁一样的事实就摆在面前嘛！也难怪她对于“怀吅孕试纸流吅产”这些事情知道得那么详细呢，说不定……
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清纯的女生，其实大家还不是一样，最后总会被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给哄了去，把自己的一切都轻易给了他，哎……像夏先生这么帅气有趣善于逗女孩子开心又年少多金的男人，又有哪个女孩儿能抵挡住他的攻势呢？怪不得小程一直看不上苦苦追求她的韩铮，虽然小韩的条件也还算不错，可是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哎……希望夏先生对小程好一点，不要像阿凯那样薄情寡义，把自己女朋友往医院一丢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消失了，打吅手吅机也不接……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苦呢？
想到这里，罗云的心头又是一阵难过，刚刚因为发现jq而兴吅奋的情绪顿时再次落入深渊……
小楠哪里能想到，仅仅一眨眼的功夫，罗云脑子里就已经闪过那么许多的念头。在罗云猜测小楠和虎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小楠却一直在担心罗云，因为打从罗云一进门开始，小楠就注意到她那双原本水汪汪的桃花眼显得有些红肿，想来一定是刚刚才痛哭过一场吧……
哎，真是个苦命的丫头，怎么就没把眼睛擦亮点儿跟了这么一个渣男呢？小楠想：幸好这次从阿凯的手里收缴了不少强有力的“罪证”，等回去找个机会，好好劝劝她跟那渣男分了，她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怕嫁不出去？不过这些事情都得等到回森林度假村以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山里……
但是……为什么王浩杰会出现在这里呢？听说这家伙自从输掉了最后那次比赛之后，貌似就放弃了原来不务正业的飙车泡妞生活，回到父母的企业里从最底层的小经理做起，也算是浪子回头了……而且后来居然还迷上了摩托车，一有空闲就跑到宗鑫的开发二部晃荡，跟左老板的私人关系混得很熟，这家伙会不会去老左那儿参我一本呢？还有他刚才有没有跟罗云说一些不该说的事情？
小楠觉得还是先跟王浩杰单独沟通一下再说，至于罗云嘛，有虎子这个花花大少在这里肯定不会让她觉得闷……
“那个……王……”小楠出于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不大愿意对别人直呼其名，面对王浩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合适——两人尽管认识很久，却一直没有怎么正经的说过几句话。
但这已经足够，因为王浩杰从一进门开始，眼神就忍不住一直往小楠身上瞟，只是小楠在观察罗云所以没有发觉。
小楠的美貌王浩杰早已见识过，当初第一次见面就已经让他惊为天人，时隔数月不见，如今的小楠乍一看起来似乎并没太大的变化（除了胸不再那么平了……），只是她举手投足，眼波流转之间，又比过去多了些许难以名状的气韵，越发地叫人不能不为之心动了。
“程小吅姐，有什么事吗？”见小楠招呼自己，王浩杰赶紧收回自己渐渐有些放肆的眼神，故作潇洒地问道。
“我有件事想要请教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小楠对王浩杰说。王浩杰看看小楠，又看看虎子，见虎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点头道：“好。”
小楠拉罗云到椅子上坐下暂且休息，然后跟王浩杰前后脚出了商吅务包间。小楠还记得阿凯带她进来时的一路所见，她知道走廊尽头有个不小的露台，是个说话的合适地方。
“我们到哪儿去吧。”小楠一指走廊尽头，王浩杰随手带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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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就说虎子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呢，原来是你给他打的电吅话啊……”听完王浩杰一番长长的自述，小楠终于恍然大悟。“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哦，如果不是你这么有心的话，我恐怕真的会有大吅麻烦呢……”
“哪里哪里！”王浩杰一听连连摆手：“我不知道程小吅姐从小学过功夫，那么轻吅松就能把徐凯那厮的胳膊给卸脱臼了，就算我和虎子不来我看也没什么关系，是我瞎操心了嘿嘿……”
“不不不，你确实帮了我的大忙……其实我卸掉徐凯的右臂之后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了，完全是为了吓唬住徐凯在那儿硬撑的，虽然徐凯少了一条胳膊，但我自己的体力也支撑不了多久，当时的情况就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说到这里小楠对王浩杰嫣然一笑：“所以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必须得谢谢你帮了我……”
王浩杰面对小楠那双美丽的杏仁眼不由得心中一荡，那修吅长细密的睫毛，清澈而深邃的目光里满是真诚，反倒衬得他心底潜藏的那一丝孟浪之心显得格外龌蹉，连忙把目光转到一旁不敢再跟小楠对视，生怕自己心中的不堪都被这仙子般清丽脱俗的少吅女看个透澈。
小楠哪能想到王浩杰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她话锋一转又回到罗云身上：“关于徐凯的事情，你一路上都跟罗云说过什么吗？”
“啊，什么？”王浩杰显然走神了，小楠微微皱眉，只得又重复了一遍这家伙才听明白。“哦……我路上什么都没跟她讲啊……”他有点委屈地说：“我赶回医院的时候，她就自己一个人坐在三楼偏僻处的走廊里，正一个劲儿掉眼泪呢。”
“哦，那就好……”小楠点点头，这样的话估计罗云还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细节，自己可以挑更合适的时机，再有选择地告诉她今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王……”再次需要提到对方名字的时候小楠又犯难了。“王先生……”她最后选择了一款自己也觉得不很合适的称呼。
“叫我阿杰吧，铁骑梦想的兄弟们都这么叫我。”王浩杰显然在小楠面前刻意隐瞒了他在车队里流传更为广泛的“香水哥”的外号。“既然大家都是铁骑梦想的成员，彼此就不用那么见外。”
“好的，阿杰……”小楠接受了这个称呼：“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你说！”王浩杰一听说小楠有事求他立刻兴吅奋起来：“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你尽管说！”难得有机会在小吅美吅女面前显摆，这家伙一拍胸吅脯大包大揽起来。
“我知道你跟宗鑫的左总，也就是我的老板——私交很好，我就是想请你替我和罗云保密，千万不要把我们俩私自下山的事情捅出去，好吗？”小楠两手合吅十放在胸前恳求道。“不然我和罗云会有大吅麻烦的，特别是罗云……”
“嗨！我当是什么上刀山下油锅的大事儿呢，就这啊！”王浩杰一听有点泄气：“你看你，还说自己人别见外呢，我王浩杰是那种打小报告的小人吗？放心吧程小吅姐——”
“小楠——”小楠赶紧纠正道：“大家都这么叫我，小吅姐什么的听起来好别扭哎……”
“好，小楠……你就放心好了，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透漏半点风声。”王浩杰信誓旦旦地说。
“那谢谢你咯……”小楠又是一笑，巧笑嫣然的脸庞和软糯的声线让王浩杰的身吅子仿佛酥了半边。虽然作为z市小有名气的花花大少，王浩杰也算阅女无数，只是像小楠这样气质独特的绝美少吅女，并不是能经常遇到的——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位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的娇吅弱少吅女，竟然还是个功夫高手……
“对了，我听医院的保安说，你被徐凯带走之前，曾经跟一个男的打起来，那个男逃走的时候还丢下一把短刀，这是真的吗？”王浩杰颇为好奇的问道。“那人是谁？你是怎么惹上他的？”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小楠就把那次韩铮开车送她回租住地取行李遇到入室歹吅徒的事情给王浩杰大略说了一遍，虽然小楠刻意说得简短，还是把作为听众的王浩杰听出一手心的汗。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警吅察还是没能抓吅住他，这次又在医院里遇到，真是冤家路窄啊……”小楠感叹道。“这次又给他跑掉，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再去作案，真害怕他再去祸吅害别的女生……如果我的力量再强一些，如果我当时出手再快一点儿，就不会留下这个祸吅害了……”她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颇为遗憾地说。
小楠对于这件事的态度让王浩杰感觉颇为玩味，一个外表看起来如此柔吅弱的女孩子，两次和危险的杀吅人惯犯遭遇，心里想的不是“哎呀好可怕谁来保护我”，而是责怪自己力量不够强大没能抓吅住歹吅徒，从而让其他素不相识的女生有可能落入险境……这种本就不该由她来承担的责任感，和她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娇吅小玲珑的纤细身材搭配在一起时，在王浩杰的眼中产生了强烈地错位感。
“你没必要为此自责啊小楠！这根本不是你的错。”王浩杰劝道：“如果说有责任，那也该是执吅法机吅关的责任啊，作为女生的你自己没事就好了嘛！而且……既然这次牵扯到你身上，我相信虎子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想必你也知道一些，他家的背景很特殊，军政两界的人脉都很广，有他在一定能保护你周全的……”
啊咧……这是什么转折嘛！小楠立刻从王浩杰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显然这家伙也对她和虎子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某些错觉，然而经历过无数次越描越黑的小楠知道自己再做任何解释都是徒劳的，只好苦笑道：“嗯，你说的没错，虎子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就算我不让他管他也一定会插手的，只是希望尽快抓吅住那个杀吅人犯，别再让他祸吅害别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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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这一章属于写不出来但又必须要继续往后写，最后只能万吅岁冲锋强行更新脸滚键盘胡写出来的，说实话我极不喜欢这一章，无聊。为了写得有聊些我花了不少时间来思考，然而问题的根本出在“下山”这段情节上，这段故事完全是脱离了大纲临时开出来的脑洞，没有了大纲的约束故事就开始了天马行空，然后就掉进坑里了……真失败，这也是最近更新很慢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工作忙），作为作者我真是很抱歉，没有写出精彩的情节很对不住天天投推荐的读者们。现在只能盼着赶紧渡过这段情节，回归大纲直奔主题，迎来这本书最后的情节高吅潮——卷八拖得太长了，开卷九吧，这是最终卷了我保证。
实际上这段临时脑洞的故事如果好好处理一下还是有追求的，但是我在阿凯接小楠上车那一章就开始走歪了，想要表达的深层次的东西，比如说现代青年男女的恋爱观婚姻观甚至两性观，比如社吅会既得利益者对于社吅会下层女性的玩吅弄和榨取，比如商品社吅会对女性的物化以及女性自身的主动物化等等……这些深层次的东西统统都没有表达出来或者表达大打折扣，最终变成一出肤浅而且不精彩的闹剧，太遗憾了。如果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在书评区留言给我，也许这段情节还有救……
最后再次感谢一直在默默支持本书的读者们，请不要再打赏，我拿不到的，表示支持就投推荐票并把本书推荐给别的读者吧，谢谢你们！
小楠向王浩杰打听完所有消息便放心地回到客房，刚一开门，就看到虎子正和罗云聊得起劲儿。罗云眼圈的红肿还没有消退，却被虎子逗得掩口而笑花枝乱颤，似乎已经把阿凯在医院时对她的冷漠无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这场景倒也没有出乎小楠的想象，毕竟虎子对付女生太有一手了，连当年一直看不惯虎子的公子哥儿作风，号称天下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考虑做虎子女朋友的菲儿，最后不还是心甘情愿被虎子拐了去？至于罗云嘛，这种头脑简单的呆萌姑娘，原本就是最容易哄的吧？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小楠好奇地问。
“虎子哥在和我讲你们一起开机车在深山老林里迷路的事情呢……”罗云一脸神往的表情颇为羡慕地说：“在漫山遍野的野花中宿营，躺在帐篷里眼前是满天闪烁的繁星，伴着溪水和虫鸣声睡去……这种经历实在是太浪漫了，真是叫人羡慕啊！”
“呃……”小楠一听罗云的话立刻感觉不妙，做为听者的罗云并不会知道，虎子对她讲述的这件事情所发生的那个时候，她程小楠从头到脚由里而外都是一个完完整整的男生。显而易见这件事很容易被罗云脑补出一段男男女女的地摊式暧昧故事，必须趁早掐掉这一苗头，以免自己今后多费口舌。
“罗云，时间不早了，我们没有闲工夫在这儿听这家伙瞎扯淡，赶紧收拾东西出发吧。”小楠催促道，并且趁着背对罗云的机会狠狠瞪了虎子一眼。
“急什么，时间还早呢。”虎子摆出一副事态尽在掌握的样子得意地对小楠说：“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待会儿我开我姐的福特f150送你们回去，你的改装ape已经装到f150的后斗里面了，我们走hs高速到宝泉山出口下来，比你们俩开ape全程走省道要快很多，估计十来分钟就到了。”
说着拉过一个软墩子放在脚前，用手拍了拍招呼小楠：“来，坐这儿。”
小楠不知道虎子有什么用意，瞪着一双大眼睛狐疑地望着虎子，警惕道：“干嘛，你可别作死啊！”
虎子却满不在乎地笑道：“什么叫做作死啊……你看看你的头发——脑袋上跟阿凯的身高和颜值，阿凯的家世和财富，曾经让她的虚荣心在同事和朋友面前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若非如此，她又如何肯轻易把自己献上爱情的祭坛？
然而事实证明这终究只是一场迷梦而已，z市有名的花花大少阿凯，又怎么会为了一颗树木而轻易放弃一片森林？阿凯有的是可供其挥霍的资本，而她却只有爹妈给予的一副好皮囊而已……当她把自己毫无保留的给了阿凯之后，却并不能让阿凯把全部的心思只放在她一个人身上，更把别提那子虚乌有的“爱情结晶”，在阿凯看来也无非是一场****的意外而已。他不惊诧是因为早已见的多了，他不惊喜是因为根本就没想要留下那个“孩子”，他对她冷漠无情是因为，她永远也不会是他的唯一。
梦早该醒了……也许在阿凯眼里，两人的关系只不过是发生在床笫间的一笔交易而已，他用金钱换她青春美貌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公，爱情？呵呵……
吱——
一声急刹，福特f150停在了山脊上的一处岔路口上，神游物外的罗云差点一头撞上前排座椅，这才让她从痛苦而纠结的思绪中惊醒。伸头看看车窗外，一条羊肠小道向山脊下的绝壁边缘急转直下，然后沿着崖边向远处延伸，直到被茂密的植被淹没在远处的山隘口。
“我的车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后面的路汽车走不了，只能靠你们自己开机车回去了。”虎子关闭发动机拉下手刹，对车向里的女孩们说。
（卷八完结）
按说夏天最热的时候应该早就过去了，然而最近的天气却忽然一反常态地闷热起来。一向凉爽到连晚上睡觉都必须盖被子的森林度假村，如今却仿佛被置于蒸笼，空气中浓重的水汽，被烟云半掩中的骄阳不断加热着，人们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深切感受到从鼻腔进入体吅内的一股灼吅热之气，正沿着呼吸道从肺部扩散开去，把那份热量随着血液循环带到身吅体的每一处毛细血管，并和上一次呼吸所带来的热量叠加起来，郁积在人的肌体吅内，挥之不去。
因为荒废已久，森林度假村酒店的中吅央空调早就报废了——事实上那座带有大型冷却装置的中吅央空调，自从安装好之后这么多年根本就没有用过几次，因为这里的气候根本就不需要中吅央空调，最多一台电扇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要动用这个颇为耗电的庞然大物？以至于根本没人发觉它究竟是什么时候坏掉的，如果不是最近几天天气出奇地闷热，也许人们要到更久以后才会发现这一点。
不巧的是，机车宝贝们的培训课程也恰恰进入到最后的阶段，眼看着最终考核即将来临，女孩儿们谁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已经刻苦训练了这么久，谁也不想因为最后时刻的怠慢而被淘汰出局，毕竟竞争是那么的残酷。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很多女孩儿回想起自己几年吅前高吅考的经历，虽然没有题海，虽然班上的同学少了很多，然而每个人心里的紧张感却是那样的相似，以至于有次一个女孩儿对同伴说起自己做梦梦到回到高三最后一个月时，竟然得到了众多相同的回应。
梦想总是需要付出辛勤和汗水的，这一点女孩儿们心里都很清楚。所以，虽然培训课教室的窗子总是吹不进一丝凉风，虽然听课的女孩儿们各个都像是刚刚被雨淋过一样，发吅丝黏在额头和脸颊上，背后的薄衫汗湿后呈半透吅明状紧吅贴在后背上，虽然她们每个人的脸都像是刚喝过烈酒一样热得绯红，却没有一个人有一丝的抱怨或是懈怠，唯恐由此被潜在中的对手借机超过她一分。
就连一向要求极为严格的礼仪课老吅师，眼看着和她女儿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吅女们，冒着酷暑一遍一遍重复着枯燥的练习，如雨的汗水点点滴滴落在地板上，也不禁一阵心疼，几次找到总管后勤工作的企划部吅长韩铮反应情况，强烈要求他设法给培训教室安装降温设备。
然而韩铮却苦于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愿意到几十公里深山里安装空调的工吅人（因为这反常的酷热天气，山下小镇上的空调安装工都要忙死了），根本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解决方案。更何况近段时间连续的干吅旱已经影响到附近的小水电站，森林度假村的供电电压不稳而且时有中断，就算装了空调恐怕也只是个摆设。
尽管韩铮也尽自己所能给女孩儿们想了不少办法，比如借下山采购之机，用皮卡车拉回棉被包裹的整块整块的工业冰收藏在度假村作为冷库用的山洞里，用锤子砸碎了装在洗脸盆里端到培训课教室，希望借着电风扇（如果没停电的话）给女孩儿们带去一丝凉意。虽然效果终究难以和空调相提并论而且难以持久，但多少也能略微缓解一下室内蒸腾的热度，女孩儿们为此还是很非常感激韩铮的。
但是冰块终究是有限的，不可能每人弄一块挂在脖子上随时随地带着走，而这反常的闷热天气却总是挥之不去。训练课之余，女孩儿们想要找个纳凉的地方，那么除了度假村酒店旁边那座用作冷库的黑漆漆湿吅漉吅漉的山洞以外，就只有到附近峡谷里那条小溪里游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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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巨石横卧在清澈见底的溪流中，它可能是从附近山壁上掉落的岩石，当初也曾经满身布满尖锐的棱角，却在过去无数的岁月里被至柔的水流渐渐改变，如今它的表面早已变得光滑平整，顶部恰到好处地凹陷出一个弧形，非常适合一个人很舒服地躺在上面。
此时此刻，巨石上正躺着一位腰身纤细双吅腿修吅长的少吅女，女孩儿身穿白色套头娃娃衫和天蓝色六分牛仔裤，长发扎成一条很粗的麻花辫搭在肩头，头枕着手臂耳朵里塞着耳吅机，睫毛纤长的眼帘低垂，看起来似乎已经伴着潺吅潺水声睡去。唯有她花瓣般娇吅艳的唇吅瓣中，轻吅咬着的那棵狗尾草还在随着音乐节奏调皮地摇动，招引来一只蜻蜓围着狗尾草绕来绕去，久久不肯离开。
就在少吅女栖身的巨石后面不远处，一大群身着各色泳装的女孩儿们正泡在溪水中，互相撩吅起水花肆意嬉闹着。峡谷到了此处急剧收窄，两侧高吅耸陡峭的山体完全遮蔽了烈日，从溪流上游吹来的风带着阵阵凉意，的的确确是一处纳凉避暑的好地方。
“小程，下来一起玩水嘛！”一片笑闹声中，有个格外清脆的嗓音对着巨石上的少吅女叫喊道。“你看这儿的水吅多清凉啊，你不下来玩一会儿太可惜了！”
巨石上的少吅女慢慢睁开了眼睛，这是一双何其清澈而深邃的眼瞳，就像高山上的一泊湖水。“我不下去了，你们玩吧，我这会儿就想好好睡一会儿。”她摘下一侧的耳吅机，对刚才喊她的女孩儿回应道。“而且……我也没有带泳衣啊……”
“没关系，我今天多带了一件，咱俩身量差不多，你穿应该也没问题……”那个清脆的嗓音又喊道。“这么久了我们还没见过你穿过泳装呢，快下来让我们都开开眼吧！”
“不……不行……”少吅女慌忙拒绝道：“我这两天身吅体不舒服，不适合下水……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月大夫嘛！”
“什么嘛，每次都能找到理由……”玩水的女孩儿们见她死活不肯下水也只得摇摇头作罢。毕竟那块巨石又高又滑溜，即便很多次大家想要上去把她拽下水去，无奈竟没有一个女孩儿能够爬上去的，这丫头啊，简直是属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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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里的嬉闹声又开始继续，少吅女重新把耳塞塞吅进耳朵里，眼神呆呆地望着头顶那一线天空。她的内心远非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恬静淡然，虽然机车宝贝之间的竞争与淘汰跟她无关。
没有人知道，只有依靠忙碌和疲劳才能压抑住她心底对一个名字的疯狂思念，当她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些无法宣吅泄的思念所化成的痛苦，便会像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小婷……
她曾经以为时间可以慢慢消磨掉这一切，正如她身下这块被水流磨平了棱角的巨石一般，然而她错了。思念正如一杯苦酒，时间越久味道便越加浓厚。
忽然，少吅女猛地坐了起来，摘下耳塞侧耳倾听，峡谷中似乎有什么声音从远处传来。“突突突突突——”一阵低沉急促的引擎排气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峡谷中原本的宁静……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辆300v林道越野机车从溪畔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借着岸边碎石堆成的陡坡凌空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轰地一声落在溪水中，顿时激起一片飞吅溅的水花。
林道越野机车落水的姿态并不算很稳，后轮碾在水底圆吅滑的卵石上连续打滑，车尾部产生了大幅度的左右摇摆，如果不是驾车的瘦高青年及时伸出双吅腿用吅力撑住水底，搞不好就要再次上演人仰马翻的“悲剧”了。
几近失控的林道越野机车像一匹犯了脾气前后撂着蹶子的倔驴一样，在溪水中反复扭吅动着，却终究还是被车手治得服帖，在一阵不服气的咆哮声中冲上了对岸。
驾车的青年一脚急刹把车停在了溪畔，回头看了看他来时的路，不远处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声和摇曳的植被枝叶，说明另一辆机车正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果然，一辆挂着偏斗的林道越野车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一样，从植被茂吅密的溪边碎石小道上冲了出来，车手挂低档轰着大油门试图也借助溪边的陡坡跃起。
然而这辆车的车身毕竟多挂了一个几十公斤重的偏斗，车上又多坐了两个男性乘客，虽然三人都很配合的伏低身形想要减少空气阻力，但是这辆车的冲力还是没能抵消地球引力，轰的一声一头冲进了溪水中，巨大的前向冲击力顿时激起一阵“惊涛骇浪”，翻滚的水花被高高抛起飞出足有七八米远，刚好把那位正在回首观望的青年车手淋个正着，暴风雨般的“洗礼”过后，脸上兀自还带着胜利微笑的青年浑身上下被浇得落汤鸡一般。
“噗噗——”青年一边用手抹着脸上的水迹一边对刚刚驾车冲上岸的偏斗车手嚷道：“萧然你小子太过分了！你肯定是故意的对吧！”
“哪儿能呢，这完全是意外，意外！”偏斗车手忍着笑，一脸无辜地解释道：“要怨也只能怨你把车停得不是地方，你要是离得稍远一点不就没事儿了……”
言毕，车上坐着的另外两个人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一齐使劲儿点头称是，郁闷的青年车手哪肯吃亏，丢下车子跑到溪边，双手撩吅起水花朝偏斗上的三人狂泼一气，随即引来了对方三倍的还击，笑骂中四个人全都变成了落汤鸡。
“一群长不大的孩子……”躺在巨石上的少吅女全程目睹了这场激“水战”，微微一笑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引擎声再次响起，林道越野机车和改装偏斗向着女孩儿们游泳戏水的地方开过来，远远地就听到有人怪声怪调地喊道：“姑娘们，都出来接客了！”
原本还在水中嬉闹的女孩儿们一下子炸了锅，娇嗔笑骂中无数小石子向那两辆来车的方向飞去。“哎哎哎，别砸我啊，又不是我喊的，是萧然那小子，我是无辜的哎呦——”不用睁开眼看也知道，肯定是前头开林道越野机车的那小子被殃及了池鱼。
“不是说好了不准你们过来的嘛！你们怎么又跑过来了？”又是那位声音格外清脆的女孩气冲冲地质问道。
“就是啊就是啊，我们女生在这边玩得好好的，你们几个大老吅爷们儿过来凑什么热闹啊！”女孩儿们七嘴八舌地附和道。
然而无论是小石子细沙还是女孩儿们佯怒的质问，都没能挡住两辆车前进的路线，直到引擎声已经到了巨石的旁边才急刹停下，一个男生扯开了嗓门儿大声吆喝：“刚刚从山洞里抬出来的冰镇果汁，还有可乐酸奶和新鲜的烤肠，先到先得，后到的没有了哭鼻子也没用咯！”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女孩儿们顿时欢呼一声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跟四个男生闹成一片，躺在巨石上的少吅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一大群青春年少的男孩儿女孩儿，被人丢在这么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环境里，没有互吅联吅网，没有手吅机信号，甚至连只信鸽都找不到，彼此之间的距离非常容易拉近。也许这些女孩儿中不少人在上山前就已经名花有主，但是在如此远离现代文明的深山老林里，娱乐活动的严重匮乏和训练考核的巨大压力，让她们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一个可以临时撒娇耍小性子，得到赞美关心和爱护的对象，而车队里这三位算得上帅气幽默开朗，甚至经常有点逗逼的试车手，再加上稍显木纳却极有责任心，总是细心关照每一个人的企划部吅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女孩儿们心目中的最佳目标。
毕竟男未婚女未嫁，相互开个玩笑说几句暧昧的话，男生被女生微嗔薄怒地捶上几下，也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的背德之举，却足以慰籍她们身心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担忧。
在这种氛围下，如果有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比如某女总是有吅意对某男避而远之，某男面对某女总是手足无措，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关系必定“有鬼”。
“谢谢你哟小韩！”某个女孩儿笑道：“要不是你想出买大冰块的主意，我们这段时间上培训课可遭老罪了……”
“哪里哪里，分内之事……”某青年心不在焉地答道。
“嗯？你魂不守舍地这是在找谁呢？”女孩儿淘气地明知故问。
“没……没找谁……”某青年连忙递上一瓶冰镇可乐。
“才怪，你这样子一看就有鬼嘛！你是不是在找……”女孩儿的声音故意压低。“再给我一份烤肠我就告诉你她在哪儿~”
躺在巨石上闭目养神的少吅女忽然一激灵，第六感告诉她似乎有人在指着自己藏身的位置，刚刚拔吅出耳塞就听到下面好几个女孩儿在冲着她吼：“程小楠，小韩找你！快快出来献身！”然后又是一阵叽叽咕咕的嬉笑。
少吅女很无奈地摇摇头，爬到巨石的边缘探头往下看，刚好看到一双眼睛正望眼欲穿地向上仰望着。这是一个戴眼镜儿的男生，身材瘦高，头发和t恤都湿吅漉吅漉地，一看到少吅女出现脸上立刻浮现出微笑。
“小韩……”少吅女咧咧嘴角，感觉有点脑仁儿疼。
“小程！快下来，伙房刚刚烤好的德式香肠！”瘦高男生踮起脚向她递过来一根用竹签子插着的烤肠，一股诱人的香气迎面而来。“上次我下山补给的时候偶然买到的，你再不下来可就让别人抢光了哦！”
“矮油，真是恩爱得让人眼红呢……”旁边响起一片起哄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每一次面对韩铮，都让小楠感到深深地无奈。? ? 火然? 文 ??r a?n?en`
该拒绝的拒绝了，该深谈的也深谈了，曾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曾经快刀乱麻横眉冷对……多少回看到韩铮眼中流露吅出的绝望，小楠都以为这货肯定死心了，甚至心里还会为自己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而自责……然而没过几天，韩铮又会活蹦乱跳地跑回来，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瞅准机会就大献殷勤，回血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以前在拓普广告的时候，韩铮明明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韩铮甚至都不敢直视小楠的眼睛，两人独处的时候经常因为紧张说错话，有点羞涩有点自卑，自尊心也是蛮强的，可是现在，哎——
人终究是会变的……身份地位不同了，心态必然和之前那个永无出头之日的设计部二把手大不一样。更重要的是，韩铮整天跟萧然他们三个风吅流痞气的坏小子住在一间客房，显然受到了那几个家伙相当严重的精神污染，一群男生凑在一起无聊的时候回聊些什么小楠又怎么会不知道！今天的韩铮早已不复当初……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德式烤肠的香味实在让小楠难以拒绝，尽管脸上摆出一副很嫌弃的表情，却还是一把从韩铮手里夺过了插烤肠的竹签子——记得某个伟人曾经过说，要小心敌人的糖衣炮弹，应该把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小楠决定待会儿把竹签子当标枪戳到韩铮脑瓜子上面，然而眼角的余光却扫过一双怨毒的眼神。
是苗雨桐。尽管只是稍纵即逝的一瞬间，那丫头的眼神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妩媚和灵动，然而那股如针吅刺般冰冷锋锐的寒意却深深刺入了小楠的心底，让小楠的心脏不由得为之一颤。
苗雨桐转身和其他女孩儿们笑闹着走开了，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只有小楠手里捏着刚刚从韩铮手里“抢来”的德式香肠，心中怅然若失。
苗雨桐固然算不上小楠真正交心的朋友，但她是小楠在机车宝贝结识的第一个女孩儿，想起当初苗雨桐在训练课上像小尾巴一样缠着小楠问这问那，业余时间拉着小楠四处熟悉环境帮她布置宿舍，在小楠受伤修养的时候陪着聊天打发时间……小楠心里实在说不上来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或许对于一个曾经的男生而言，和一个相熟的女孩儿反目，确实是一件很令人怅然若失的事情吧？
转回头，石头下面那双眼睛还在仰望着她，眼神里依旧闪动着某种异样的情绪。小楠心中一凛赶紧缩回巨石顶部的凹陷中躺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小溪边的女孩儿们仍然在跟三个试车手打闹嬉戏，唯独韩铮却一时没了动静，小楠望着崖顶那一线天空，眼前却浮现出韩铮失望的神色。
放弃吧小韩，我是你不该期待的人，你的任何努力都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巨石下的默然只维持了几秒钟，韩铮就被几个笑骂着追打色吅狼的女生和两个绕着他躲藏的坏家伙包围了，一群人闹哄哄地如走马灯一般绕着韩铮来回打转，没一会儿工夫韩铮就被殃及池鱼，推吅倒在溪边的沙地上挨了好多记不疼不痒的小粉拳。
巨石上面的小楠听到下面的动静，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既然来了，不如我们也下水玩一会吧？”听声音是萧然说的，然后其他两个男生也随之附和，显然是来之前就商量好的。
“不行不行！我们不是说好了各玩各的互不干扰的嘛！”还是那个清脆的嗓音反吅对道。强吅硬的语气和相似的巴蜀口音，小楠眼前浮现出熊米娇嗔的面孔。
“哎呀，那边水太浅，一群大老吅爷们儿都跟泡澡堂子似的蹲在水里多无聊啊！还是在这边玩比较开心，我们既然大老远跑过来就不打算再回去了！”张斌与痞里痞气地说道。
其实女孩儿们叽叽喳喳的反吅对倒也不是多认真，顶多也就是表明一下女生的矜持而已，未必是真心不愿意和这几个并不惹人讨厌的男生一起玩水。显然几个坏家伙也很了解这一点，李凯峰一声令下“兄弟们脱衣服下水”，立刻换来一片女生的尖吅叫。
“快滚开，敢在老吅娘面前耍流氓，当心老吅娘拿剪刀都给你们咔嚓了！”这种时候，只有辣妹子熊米敢于挺身而出，厉声呵斥三个“无赖”——小楠在石头上看不见下面的情况，但是凭感觉她不相信韩铮会跟着一起当众表演脱衣秀。
然而很快，下面传来一片笑声，大家竟然很开心？小楠忍不住好奇心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原来那四个男生早把泳裤穿在里面，只是故意在女生们面前搞怪而已。
在女孩子们的笑骂声中，四个家伙扑通扑通跳进了水里——这段小溪靠近巨石的附近有一处忽然变得很深，方圆四五米的范围里，原本清澈的溪水都变成了碧绿色，最深的地方估摸吅着能有三米多深，水性不好的女孩儿都不敢太靠近这个位置。
水花四溅中，四个湿吅漉吅漉的脑袋依次浮出吅水面，三个试车手兴吅奋地大呼小叫并不能引起小楠的注意，唯独韩铮娴熟流畅的入水姿吅势让她着实吃惊不小。在小楠看来，严重缺乏运吅动神吅经的韩铮就算不是旱鸭子也绝对强不到哪儿去，没想到这货居然能够像一只水鸟一样高高跃起，一头扎进水潭里也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再次浮出吅水面的时候很轻吅松地踩着水，脸上浮现出得意地笑容。
韩铮一眼看见小楠正在巨石上面往下张望，立刻冲她摆摆手喊道：“小程小程，你怎么不下来玩啊！这里的水不冷不热简直舒服极了，不如一起下来玩嘛！”
韩铮的话立刻得到其他三个男生的帮腔，小楠苦笑着摇摇头缩了回去。“你们玩吧，我……不想下水……”
下面传来交头接耳又故意让她听到的对话：“我说，程大小吅姐不会是旱鸭子吧？”“怎么可能，人家可是体育万能的运吅动型少吅女，怎么可能不会游泳！”“也是啊，那她为什么不下水玩呢？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最后一句小楠听得清清楚楚，这几个家伙也太龌蹉了吧！顿时忍不住心头火起，一把扯下耳塞打算骂他们个狗血淋头，刚从巨石边探出脑袋，没想到自己的手腕子忽然被人抓吅住了。
“下来玩水吧！”萧然大笑着猛扯小楠的手臂，小楠没想到自己中了埋伏，猝不及防之中赶紧往回撤身，然而萧然抓得很紧一时间挣脱不开，眼看着石头下面绿汪汪的水面似乎近在眼前心中不禁大骇。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慌乱中小楠嗓音变得十分尖利，什么擒拿手分筋手全都丢到了爪哇国，只知道拼了老命地甩动手臂试图挣脱。
萧然本意只是跟小楠开个玩笑，完全没料到能把她吓成这样，踩在巨石上的落脚处本就长满青苔十分滑溜，由于小楠的拼命挣扎让他脚下一滑失去了重心，成年男子一百四十多斤的体重完全坠在体重仅有八十多斤的小楠手臂上，尖声惊叫中小楠一头从巨石上栽了下来。
一声堪比惊悚片的凄厉尖吅叫，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吓着了，因为这完全颠吅覆了小楠在以往的日子里留给大家“外软内强、扮猪吃虎”的强悍印象。
自打机车宝贝们第一次相约到小溪中游泳避暑，至今大约有四五回了，小楠每次都试图用各种理由推脱不来，就算经不住大家游说勉强来了也绝对不肯下水，顶多也就是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面，把两只脚丫泡在水里纳凉，或者挑水深不超过膝盖的地方来回淌淌水而已，再想要更进一步让她下到水潭里游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当时已经有人开始怀疑小楠不会游泳了，但是小楠一直以来都是众女生眼里最善于假装软弱的“危险动物”，具备不可思议的强悍战斗力和运吅动神吅经，要说她不会游泳，那还真没几个人相信——然而现在，这一嗓子绝望的惨叫吅声让大家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就算是再强大也必定会有弱点，比如老虎不会爬树、超人害怕氪星碎片、猫不会游泳——小楠甜软可人的外表和潜藏的力量倒是挺像猫咪的，就连怕水这一点也一样。
小楠的尖吅叫吅声尚在峡谷中回荡，始作俑者萧然还身悬半空处于下坠状态中，此时此刻在远处戏水的女孩儿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从巨石上面掉下来而鞭长莫及，唯有踩着水浮在巨石下面的韩铮他们三个男生还算离得近些，可是他们想要接住小楠的话还得先避开萧然，人在水中的动作总不如在地面上灵活，避开萧然之后恐怕小楠也要紧跟着落入水底，虽然有三个水性不错的人一起等着搭救，可是对于一个不懂水性不会闭气的女孩儿而言，掉进三米多深的水潭里哪怕只有几十秒钟都是严重危及生命的。
三个男生里最焦急的当然是韩铮了，不管小楠平时怎么对他敬而远之，他心里始终还是放不下这个让他苦恋的女孩儿。现在见小楠遇到危险，顾不上被萧然砸到拼了老命踩水往小楠将要落下的方向移动，高高收出手臂想要把小楠接住。
然而事情接下来的发展超出了所有在场者的预料之外：小楠在这种对她而言极其危险的绝境中，从小习武锻练出的神吅经反应速度和肢吅体平衡能力在无意识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在她头下脚上由半空下坠的刹那，目光一瞥之间发现了下前方离她最近的韩铮正向她伸出手臂试图接应，小楠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手臂尽力伸直递给韩铮，然而两人之间的距离即使双方都伸直了手臂也还差了一米多远。
这时候下面传来“噗通”一声，先落下巨石的萧然此时已经坠入水潭，激起的水花向仍在下坠途中的小楠脸上扑面而来。这时候小楠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对策，完全是身吅体自然的反应，半空中向后猛地伸出双吅腿，用尽力气蹬在巨石上面，从脚底得到的反冲力顿时让她的身吅体向前激吅射而出，把她坠落的方向由垂直向下改为前下方，正对着韩铮飞扑过去。
韩铮的反应可没有小楠那么迅速，刚刚他还在为如何接住小楠而心急如焚，转眼间小楠就像离弦之箭一般朝他合身猛扑过来，韩铮不知道是该先握住小楠的双手还是等着小楠扑到他怀里，一双伸在空中的手臂不由得僵住了。
瞬息之间小楠就扑到了韩铮面前，韩铮还是第一次能把小楠那双美丽的杏仁儿大眼看得这样清晰，如果时间就此静止，他有把握把小楠纤长的睫毛一根根都数得清楚——然而，突然间韩铮感觉自己头顶好像被什么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似的，强大的冲击力顿时把他按进了水底，两只脚直接踩到了水潭底部的鹅卵石。
韩铮的水性不弱，即使突然被按进水里也没有被水呛到，只不过他此刻晕头转向完全搞不清状况——如果刚刚是小楠落下来撞到了他，那么如今小楠又在哪里？
韩铮心中着急，连忙闭着气靠脚蹬手划在水里转了一圈，水潭的水质极为清澈能见度很高，可现在却只能看到刚刚落进水潭，带着无数气泡正向水面浮起的萧然，再加上另外两个试车手不停踩水的四条腿，小楠到哪儿去了？
韩铮在水里找了一圈始终没有见到小楠的身影，入水前憋的一口气已经耗尽，不得已他只好暂且上浮换气，脑袋刚刚浮出吅水面，眼前水迹横流的模糊视野中却映入一个身材修吅长纤细的少吅女身影，朦胧中这女孩儿似乎穿了一条天蓝色的牛仔七分裤，莫非是小楠？！
韩铮又惊又喜，急忙用手抹去脸上的水沫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小楠么！只见她踉跄地走上岸边，无力地瘫坐在水潭边的沙地上，脸上的神色显得惊魂未定，离得近的几个女孩儿立刻围上去问这问那。
这丫头刚才没掉水里？韩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用吅力向小楠那边游过去，在浅水处直起身吅子蹚水走上岸边。这时候他已经离小楠很近了，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到小楠身上无论头发还是娃娃衫上连一滴水都没沾上，只有七分牛仔裤稍稍弄吅湿吅了裤腿，深蓝色的水痕刚过膝盖而已。
“小程，你没事儿吧？”韩铮走到小楠跟前，关心地问道。
小楠抬头狠狠瞪了韩铮一眼，美丽的杏仁儿眼中颇有些怒气，显然是把他当做了萧然的同党。韩铮不禁在心里大呼冤枉，只是他见小楠轻吅咬嘴唇脸色煞白，显然也是吓得不轻，便强忍住没敢多做辩解。
这时身后传来淌水的声音，其他三个试车手也上了岸，罪魁祸首萧然躲在张斌与和李凯峰身后只露吅出一个脑袋，一脸忐忑地望着小楠，似乎随时要准备夺路而逃。
“你们这几个男生真是无聊，哪有这么吓唬人的！”原本站在一旁安慰小楠的熊米见三个家伙凑过来顿时火冒三丈，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他们，顺带着连站在最前面的韩铮也殃及池鱼：“你们看看！把我们小程妹妹给吓得……万一她要是真的掉进水里呛着了，看你们谁付得起责任！”
自从小楠顺利带着罗云偷偷下山回来，熊米对小楠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小楠遇到什么事情熊米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
韩铮面对辣妹子的唇枪舌剑不自觉地往旁边躲了躲，试图避过熊米直指他鼻子尖的手指头，可他这一动反而更加引起了熊米的注意，带着巴蜀口音的责难立刻对准他火力全开：“特别是你小韩！你身为训练基吅地的总负责人，明知道他们三个这么做有危险还有吅意放任，你有想过后果吗？”
“好了熊米……”小楠轻轻抓吅住熊米的手腕子把她拉回来，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这不关他们的事情，冤有头债有主……”
说完，扶着旁边倾然的手臂站起来，眼睛直盯着藏在张斌与和李凯峰身后的萧然，用她尚有些颤吅抖的声音淡淡地说道：“你过来萧然，我保证不打死你……”
萧然当然知道小楠的厉害，见小楠真生气了，一面嬉皮笑脸地使劲儿赔不是，一面慢慢地向后退回到水潭里。小楠虽然气得不轻，却是再也不敢走近水深超过小吅腿肚的位置，她又素来不喜欢骂人，对躲在水潭里死活不出来的萧然只能干生气没办法——虽然小楠可以丢石头砸萧然，而且以她的准头砸萧然一头包还是蛮有把握的，但萧然罪不至此她倒也下不去狠手，只得恨恨地瞪了那家伙一眼，一跺脚转身就走。
刚刚一转身，眼睛差点撞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上面——小楠下意识地朝旁边一闪，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枚几乎要伸到她脸上的大光圈定焦镜头。
摄影师张峰魁那张带着贱笑的脸就藏在他的单反相机后面，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了过来，趁着小楠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萧然身上的时机，用他最顺手的50MMF0.95定焦人像镜头，凑到极近的距离内对小楠进行了一番特写拍摄，把小楠面部表情的每一分细微变换都尽数拍下。
“哎呀呀，真不愧是小程，就连生气发火都这么有萌点，简直可爱死了！”老张完全无视小楠眼中的怒气，手指不停按动快门一口气又连拍了好几张才罢手，然后喜滋滋地把相机翻过来，给小楠看LED显示屏上定格的最后一张照片。
小楠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见张峰魁一脸欠揍的陶醉表情，顿时找到了最佳的宣吅泄对象：“谁稀罕让你夸啊！”说完抬手便抢了张峰魁的单反，作势要往水潭里扔。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千万扔不得！”张峰魁顿时被吓得魂吅飞吅魄吅散连忙告饶，这台单反相机倒也罢了，那上面的绝吅版大光圈镜头可是他的心肝宝贝，每次擦吅拭镜头的时候小心得就像擦他自己的眼球一样。
小楠原本也没打算真把相机给他扔水里，看张峰魁这么一个高壮的大汉双手合吅十求自己的样子颇为滑稽，噗嗤一笑心里那点儿气也就散了，翻过相机看了看LED显示屏上的最后一张照片，大光圈镜头里的女孩儿一双杏仁儿大眼因为生气瞪得圆溜溜地果然十分可爱，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曾经的男生，小楠知道男生们招惹女孩子生气多半是想要引起她们的注意，女孩子越是对他们的恶作剧表示出愤怒的情绪，那些无聊的男生们也就越闹越来劲儿……其实这也只是男生对女生感兴趣的天性使然，所以越是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就越是容易受男生“欺负”，只不过很多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些无聊的事情而已。
没有人能够理解小楠的失落，也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触动了小楠心底最柔吅软最脆弱的地方，大家只看到小楠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忽然浮现出一丝寂落的神色，她抬手把单反相机还给张峰魁，然后一声不响地走向小溪边的小树下，抱着膝盖坐下两眼失焦地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人们总是自然而然地会同情弱者，小楠“弱气”的表现，再次给闯祸的几个男生招来了女孩儿们叽叽喳喳一片指责。萧然虽然害怕小楠会下狠手收拾他，也只能领着张斌与和李凯峰硬着头皮凑到小楠近前，嬉皮笑脸的说好话求小楠原谅。
“好啦好啦，我还不至于连开玩笑的气量都没有……”小楠无奈的摇摇头，眼神扫过眼前三个家伙，最后落在他们身后的韩铮脸上。
韩铮正心怀忐忑地站在后排，用手一个劲儿揉吅着头顶——小楠虽然身材娇吅小轻吅盈，可她从两米多高的地方落下来，那股子冲击力全部在瞬间通吅过小楠的双手释放到韩铮的脑袋上，如果不是韩铮整个人被按下水底缓冲了力道，搞不好脖子都有可能会受伤。
虽然这次拉小楠下水的恶作剧韩铮既不是主吅谋也不是帮凶，但是他跟其他三个家伙一样都是男的，仅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坐实他的罪过了——正如他们刚才被一群女生所指责的那样，“你们这些色吅色的男生整天就知道欺负女生，想要乘机揩油耍流氓……”好吧，很多时候人们根本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立场嘛……
“小程你……刚才没有被吓着吧？”韩铮终于还是鼓吅起了勇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不会游泳……”
小楠只是苦笑，冲韩铮摇摇头，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眼前的这几个人，并不是她愿意与之分享童年往事的人选，包括韩铮。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没有掉进水里，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小楠用手指勾起黏在嘴角的几根发吅丝别在耳后，侧过脸去不再做声。
三个试车手虽然认识小楠比韩铮要晚些，但是跟着机车宝贝一起训练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多少也有些了解小楠的个性，知道这个少言寡语的忧郁少吅女性格跟队里其他女孩儿很不一样，他们平日里哄女生开心的那些招数，拿来对付小楠多半是不管用的，只好讪讪地转身离开——本来韩铮还站在原地一副欲走还留的架势，萧然和张斌与对视一眼，忽然一人架住韩铮一只胳膊硬把他给拖走了。
在小楠失焦的视野中，四个男生朦胧的身影伴着打闹声一路回到了溪水里，她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头顶那一线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已然变得流云翻卷，黑云像漫过护堤的海潮一般，从两侧峡谷之间的缝隙上空滚滚涌过。
显然是小峡谷中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阻挡了外界的气流和光线变化，让这里一众戏水的年轻人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峡谷外的世界已经山雨欲来。
“要变天了……”身旁传来张峰魁带着胸腔共鸣的低沉嗓音，摄影师大叔把他的宝贝摄影包轻放在草地上，两吅腿一盘坐在了小楠的旁边。
“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下不起来吧？”小楠问。
“暂时还不会下，但是明天后天可就不好说了。”张峰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甩出一根叼在嘴边，掏出火机刚想点着，一扭头看到小楠正皱着眉头望着他，撇撇嘴又把香烟装回了口袋里。
“我刚刚才从这座山顶上爬下来的……”张峰魁用手指了指头顶那只留一线天空的崖顶：“上面可以望得很远，南边的天际全都是黑压压的云层，乘着风往北边过来的速度非常快，而且……”
说着，张峰魁从摄影马甲口袋里掏出一部手台在掌心颠了颠，正是小楠曾经借用过的那部。“我把电台设置成收音机模式的时候，听到了Z市气象台暴雨洪水预警的消息……”
“暴雨洪水预警？”小楠听了心中一震，刚想再细问张峰魁几句，忽然听到下游山谷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呼唤的声音，有人远远地大声喊道：“小韩，小韩！”
小溪左近的人们闻声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移到声源的方向，小楠和张峰魁也暂时停住了他们关于天气的话题，眼神顺着小溪下游的灌木小径望去，只见有个身穿宗鑫夏季短袖制吅服的人一路小跑着钻出灌木丛，一边趟过及膝深的溪水一边朝这里的人们用吅力挥舞着手臂。
“小韩——韩经理在这里吗？”那人边跑边喊，神色似乎颇为慌张。
“我在这里！”韩铮见状连忙从水潭里游上岸，迎着那人快步走去，几个好事的家伙（有男有女）也跟在后面凑了上去。
“小韩，快跟我走，左总电吅话！”那人不等韩铮走近，就慌忙地喊道。
跑来的这个人吅大家都认得，知道他是宗鑫特训队后勤组的人员，主要负责处理特训队的生活问题，比如物资采购、运输和分配之类的琐事。这个家伙比较宅，很讨厌户外活动，平时除了工作就是猫在宿舍里玩游戏看睡大觉，通常情况下很少会到小峡谷这边来。
由于森林度假村地处太行山深处，十几年以来在国吅家“迁村并乡、退耕还林”的政吅策引导下，附近方圆十几公里之内几乎所有的村子都搬迁一空，变成了一大片无人区。既然没有居民，电吅信部门很自然的也不会把移动网络信号架设过来，使得这一带茫茫群山都变成了手吅机信号的盲区，生活在大山里的人们与山外的通讯只能依靠那些架设于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式有线电吅话（如果它们还没坏掉的话)，否则就需要人带着手吅机爬上附近的山头上，站在高处举起手吅机才能勉强捕捉到一格微弱的移动电吅话信号。
所以，自从左龙鑫下山以后，跟特训团队的联吅系也只能依靠森林度假村唯一的一条电吅话线路。这样一来，确实如他一开始所设想的那样，特训团队的安全和隐私问题都得到了可靠的保吅障，来自宗鑫集吅团高层内部的那只黑吅手，再也没有机会翻云覆雨，代价就是连平常训练中的通讯问题也成了老大难，即便是女孩子们到附近山谷中训练时，都要随身带便携式无线电台，而这里复杂的地理环境很容易就能造成通讯的中断，很多时候一旦遇到急事，还得依靠人力往来沟通讯息。
特别是韩铮，作为特训队的总负责人，是老左得以远距离掌控训练进程的“主要途径”，所以就属他忽然被人叫去听电吅话指示的次数最多，所有人，包括韩铮在内，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因为这个经常被老左当做传话筒的家伙，以前总是像蜗牛一样慢吞吞地溜达着过来，这是第一次，一路颤吅动着身上的肥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老左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立刻马上现在，就交待给韩铮听。
韩铮一见这阵式哪里还敢怠慢，连忙跑到他开过来的越野摩托哪儿，七手八脚套吅上T恤和短裤，跨上车打着了发动机一加油门就是一个原地转向，可惜这新学会的招术他掌握得还不太熟练，后轮在溪边松吅软的沙土中一滑险些摔了个人仰马翻。
韩铮也顾不得身后的一片嘲笑（不用看也知道是萧然他们三个），驾车冲过小溪一溜烟消失在对岸的灌木丛中，而完成了任务的那个后勤宅男则一脸虚吅脱地瘫吅软在地，任由一群好奇的小丫头围着他叽叽喳喳问这问那，却再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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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韩铮最开始学开越野摩托只是为了能以请教为借口接近小楠，然而自从他渐渐掌握了摩托车的驾驶技术以后，却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这种看似简单粗吅暴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交通工具。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已经堕吅落到连上厕所都恨不得开着摩托去的地步，只是他的驾驶技术，比起“机车宝贝”那群小丫头门暂时还有所欠缺——但也足够韩铮驾车在小峡谷里风驰电掣了。
韩铮使劲儿拧着油门，心里有些莫名地焦急。传话的家伙并不知道老左要告诉他什么内容，只说十万火急要他马上动身前去——会是什么事情呢？难道是自己哪件事情出了纰漏？
胯吅下的V型双缸300发动机由于低档高转而疯狂嘶吼着，激烈颠簸中小峡谷的出口已经近在眼前。峡谷两侧山体的距离在这里逐渐变得宽敞，而原本只有头顶一线的天空也随之变得开阔高远。
韩铮这时才注意到，他来时还是骄阳似火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山那边滚滚而来的黑云遮蔽了大半。炽烈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给翻卷不定的云层罩上一层金边，仿佛漫天都是身披金甲的恶龙，在云海中不断奔腾咆哮着。
韩铮被这阵式唬得不清，就算他学的不是气象专吅业也能感觉到天气的异常变化，更何况，越野摩托刚一拐上前往度假村酒店的大路，就差点被斜刺里一阵夹吅着砂石树叶的斜风给掀翻了。
韩铮急忙伸腿在地上撑了一下稳住了车身，重新调整方向奔着目的地加速驶去。山谷中一路岔口众多，风向也因为这些岔口的方位而变幻不定，一人一车在断续而又猛烈的气流中摇摇晃晃，好几次险些人仰马翻。
冲过小石桥，被藤类植物几乎完全覆盖的度假村酒店终于出现在眼前，韩铮这才感觉心中稍安，手里一直攥紧的油门略松了松。
酒店和停车场所在的山谷很是广阔，空气流动不似刚才在峡谷中那么紊乱，风力也没那么强劲，但是一抬头就能看见黑沉沉的云层还在不断从四周的山顶滚滚而来，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让韩铮的情绪始终不能彻底轻吅松。
为了赶时间，韩铮一直把越野摩托开到度假村酒店的大门口，丢下车子一路小跑直奔森林度假村的管理办公室——那部唯一能沟通外界的有线电吅话就在酒店经理的桌子上。
韩铮冲进办公室，来不及跟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就一把抓起电吅话机，手指飞快地按下数字键拨打老左的手吅机，几乎没有等待时间电吅话立刻就打通了。
“左总……”
韩铮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被线路那边的左龙鑫打断了，老左在电吅话里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小韩你马上组吅织特训队全体人员，在一小时之内立刻撤离森林度假村！”
“什么？”韩铮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老左用逐渐严厉的语气再次重复之后，韩铮终于明白他的耳朵没出毛病。
“可是左总……一个小时有点太仓促了吧？”韩铮质疑道：“我们带来的车辆、物资、设备太多，根本来不及收拾啊……”
“那些瓶瓶罐罐先不要管了！”老左斩钉截铁地说：“天气预报说你们那一带今吅晚到明天有洪水预警，你把东西统统都丢下，先把人都撤走！这是命令！”
“是！”听到洪水预警四个字，韩铮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韩，我把这几十号人都交给你了，你务必把人一个不少地带下山！”老左又补充道。“不管少了谁我都要唯你是问，听懂了吗？”
“是！我现在就去组吅织大家撤离！”韩铮丢下电吅话，转身就要往外跑，可是还没等他跑出门，刚挂上的电吅话又响了。度假村酒店的经理接了电吅话，然后把叫住韩铮：“还是你们领吅导打来的……”
韩铮一脸懵逼地转身接过话筒，电吅话里老左的声音比刚才变得冷静了不少：“现在往山下撤也许并不安全……这样，小韩你先把大家都集吅合起来，让所有人都待在各自房间里，随时……”
电吅话突然没了声音，不仅仅是没有了讯号，连电声噪音也没有了。韩铮手里握着话筒一时间不知所措。这时候忽然从窗子刮进来一阵狂风，高高扬起的窗帘扫倒了放在窗台上的搪瓷茶缸，茶缸丁铃当啷地掉在地上，盖子滚到了桌子底下。
老左的前一道命令刚刚撤销，后一道命令却只发布了一半电话线路就断掉了，这让韩铮一时间有不知所措。 更新最快可是无论他再如何反复拨打老左的手机号码，那台老式电话机却再也不能发出哪怕是一丝电声噪音。
“估计是线路被风刮断了……”度假村酒店的经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条电话线是顺着西边山脊上一路接下来的，到这儿少也得有一二百根架线杆，只要有一根线杆被风刮倒，这电话就打不通了。”
韩铮听了默然无语，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看了外面的天空，翻卷的流云如潮水般，从对面山峰的背后咆哮着奔腾而来，在山谷上方汇聚成黑沉沉地一团混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下挤压过来。
韩铮双手抹了一把脸，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之计，抢修电话线路重新和老左联系看起来绝不可能了，这场被气象部门预警的超强降雨随时都有可能开始，根本没有时间去一根线杆一根线杆地排查线路故障；如果带着手机沿对面山脚的天梯石阶爬上山，寻找移动信号再给老左打电话倒也是个办法，只不过这么高的山峰爬到上怎么也得半个多时吧，不定爬到一半雨就开始下了，这么险的石阶路，在狂风暴雨中那就是一条通往死亡的捷径……
韩铮没有犹豫很久，因为外面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再多考虑，无论下撤还是不下撤，至少要先把外面的人员都撤到度假村的酒店里，因为这里是整个山谷中地势最高的位置，让女孩儿们继续留在山谷中那才是真正的危险万分。
主意已定，韩铮一阵风般跑出度假村酒店，跨上他开过来的越野摩托车，先跑到停放两辆美式重卡的货柜车那儿，宗鑫特训队的后勤人员大多都在这里呆着，他喊来遇到的第一个宗鑫后勤组员，吩咐他通知大家立刻收拾设备和物资，把人员和部分最紧要的东西都撤到度假村酒店去。
吩咐完之后韩铮一加油门窜过了石板桥，向着机车宝贝她们玩水的那条峡谷狂奔而去。此时山谷里的风已经开始变得颇有几分凉意，抬头望去周围的山峰后面电光闪闪，一声声闷雷远远传来。韩铮知道这是一场暴雨即将来临的预兆，他顾不得随时可能被横风刮倒的危险，一把油门拧到底再不肯松手。
刚刚赶到峡谷的谷口，韩铮就远远听到了夹杂在风里的机车引擎咆哮声，抬眼一看，远处溪边的碎石径上开过来一大群越野摩托，为首的正是萧然他们三个男车手驾驶的那辆越野偏三轮。
韩铮一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显然，留在峡谷里玩水的大伙儿也感受到暴风即将来临的预兆，所以都提前离开返回度假村了。韩铮向对面远远地挥了挥手臂，捏紧前刹猛加油门一个原地转向把车掉过了头，却并没有立刻松离合驾车离开，而是转过头望着越来越近的车队，目光在其中寻找着那个让他不得不牵挂的身影。
跑在最前头的越野偏三轮摩托上满满当当挤了四个人，却依旧保持了风驰电掣的高速度，根烟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韩铮的眼前，擦肩而过的时候车上的几个家伙使劲儿冲他摆手，似乎想要让韩铮跟上。
然而韩铮没有看到楠又哪里肯先走？眼看着随其后的一辆辆野马般不羁的越野机车在他眼前鱼贯而过，其中却唯独不见那个让他牵挂的倩影，韩铮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一辆、两辆、三辆……韩铮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已经跑过去的机车数量，虽然女孩儿们骑在越野机车上跑得飞快，头上又都戴着越野头盔看不清面孔，但是韩铮依旧能从车身上粘贴的赛号牌认出刚刚过去的是哪个丫头。
车队最后一辆10号车在经过他近前的时候特意减慢了速度，掀起头盔的面罩露出一双绝美的大眼睛，是顷然。顷然望着韩铮，回手指了指身后的峡谷，没等到韩铮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越野机车已经嗖的一声擦肩而过。
顷然大概是想告诉我楠还在后面吧？韩铮想着伸长了脖子向峡谷深处望去，不多时果然有一辆越野机车从灌木径中窜了出来，开车的女孩儿身形纤细，挡不住后座上带着的一个彪形大汉待到跑得近了韩铮才看清楚，原来是楠载了摄影培训课老师张峰魁。
楠也老远就望见了了矗立在谷口的韩铮，心里也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在等自己，驾车经过韩铮旁边的时候冲着他微微头，手中的油门却一儿都没松，两人只是目光一触的功夫，机车已经窜出了数米之外。
韩铮一辆辆车数过来知道后面没人了，急忙加油门赶上楠。身形魁梧的张峰魁坐在楠车后座上，把后面韩铮望向楠的视线挡了个严实。虽然这厮的手很老实地仅仅握在机车后扶手上，并没有如韩铮所想放在什么“不该放的地方”，可还是让韩铮心里涌起一阵不爽，恨不能冲上去把这碍眼的色大叔揪下车去，换他坐到楠的身后，便是能嗅一嗅楠发梢的清香也可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心里虽然胡思乱想，韩铮手里的油门却始终不敢稍松。此刻众人头的乌云已经越压越低，天变得黑沉沉地有如黄昏，云层里闪电伴着雷声仿佛金蛇狂舞。山谷里的风越刮越猛，两侧山体上的树木被风刮得枝叶横飞，气流的温度低到让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稍有气象知识的人都知道，在湿热的低气压环境里突遇冷空气，随之而来的必然是一场暴风骤雨。
果然，浩浩荡荡的车队还没能跑过通往度假村酒店的石板桥，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炸雷在耳畔响起，蚕豆大的雨以九天银河直坠凡间之势倾泻而下，整个山谷瞬间便被完全笼罩在一片滂沱水瀑之中……
...
“我也是活了六十多岁的人了，今天这么大的雨，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看见……”度假村伙房的大师傅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嘴里喃喃地说道。
即便隔着厚厚地双层隔音玻璃，躲在度假村酒店里面避雨的人们，也还是能清楚地感受到，酒店外面那场狂风骤雨的惊人威势。如瀑的雨水借着狂风似九天银河直坠凡尘一般，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从天而降，雨浪强大的冲击力把停车场上半人高的荒草打得棵棵败伏于地，酒店外那几棵参天古树也在风雨的无情摧吅残下落叶如雪，不够粗吅壮的树枝纷纷折断。
狼狈逃回酒店大厅里的一众宗鑫员工们，眼看着外面似乎已经被暴雨所完全吞噬掉的一切，不禁暗自庆幸刚才的回撤还算及时。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相互赞叹外面雨势之惊吅骇，渐渐漫上酒店大堂外石阶的积水就又一次吓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度假村酒店的位置，算是山谷中相对比较高的，比起外面的停车场、网架车棚那边的地面要高很多，光是一楼大厅外面的石阶就有十多层，落差大约能有两米多，再加上停车场的边上就是一条两三米宽的小溪，如果遇到大雨积水也会先流进小溪里面去，正常情况下是很难被水淹没的。
然而这场雨才刚刚下了十多分钟，就有眼尖的女生发现，酒店最下面的两层石阶已经被漂着枯枝败叶的雨水吞没了；而负责机车维修养护的技师们，透过茫茫的雨雾看到他们丢弃在网架大棚下面的工具箱、塑料椅子等一切能够漂浮的东西，都被强大的水流冲向远处的河沟，却被停车场周边的铁栅栏挡住，堆积在一起变成一座浮岛。
随着酒店台阶被积水一层一层逐渐侵没，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乌云翻滚的天空仿佛正在缓缓压向地面，云层中密集的雷暴闪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裂声，震得酒店的玻璃窗不停颤吅动着。恐吅慌的情绪开始在人群里蔓延，先是在女孩子们之间，通吅过她们彼此紧吅握的冰凉小手相互传递；然后是青年技师们，他们偷偷望向自己的同事想要得到某种心理上的安慰，却发现彼此的眼神里全都是无法掩藏的不安。
突然间一道耀眼的光如蛇一般蜿蜒着从天而降，直接命中了位于停车场边上的变压器，火花四溅中度假村酒店所有的灯光都在瞬间熄灭，挤满了人的酒店大堂顿时陷入一片昏暗，随之而来的是少吅女们惊恐的尖吅叫吅声此起彼伏。
仍在不断炸裂的闪电把树木摇曳的影子映在度假村酒店的玻璃门窗上，仿佛一群从刚刚地狱逃脱的妖魔们在周围狂欢舞蹈，而大堂里惊慌失措的人们相互推搡着却不知道应该逃往那个方向，不断有杂物被碰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有少吅女在无助地哭喊似乎受了某种伤害——现场的气氛仿佛世吅界吅末吅日来临一般，置身其中的每个人都无法再保持镇定。
此刻小楠心里也是惊慌的，虽然情况暂时还没发展到能让她害怕的程度，但是她的小心脏也不受控吅制地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一个柔吅软的身吅体正紧紧依靠着她，即使在昏暗中小楠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吅女身上止不住地颤吅抖，连忙摸索着握住了对方凉冰冰的小手：“顷然别怕，靠紧我！”
身边的少吅女仿佛遇到了救星一样立刻把身吅体紧紧地靠在小楠身上，小楠借着窗外的闪电观察了一下酒店大堂里混乱的局面，刚想拉着顷然往靠墙的位置转移，忽然一只手紧紧吅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即使没有转过身，小楠也能感受到这是一只男生的手，虽然还不够强壮有力，却是温热和硬朗的，跟顷然那只柔吅弱无骨的冰凉小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和男生的气息扑面而来，“小楠，不要怕，我在你身边！”果然是他，贼心不死的韩铮。
小楠本想甩手挣脱韩铮的掌握，谁知这货攥得极紧，一甩之下竟没能甩开，反而被韩铮用吅力拉扯着往他那边的方向靠过去。好在韩铮所处的位置是紧吅靠酒店前台的一个角落，可以避免被人撞到踩到，所以小楠也没有再强行挣脱，由得韩铮把她和顷然两人一起拽了过去。
三个人挤在小小的角落里，韩铮不知道是慌张中忘记了还是意犹未尽，一直都没松开小楠的手，反而更加用吅力地攥着就像是他抢到了宝贝一样死活不肯撒手，小楠的手掌被韩铮握得隐隐作痛，小声提醒他也充耳不闻，只好使了一个反擒拿的手法，拇指狠掐韩铮虎口的穴位这才得以挣脱。
韩铮吃痛才想起自己刚刚一直拉着小楠的手，长久以来的小小心愿竟然在此时此地得尝，心中顿时波澜荡漾不已，仔细回味手心里似乎仿佛好像滑腻腻地还保存着小楠肌肤的质感，偷眼望向小楠才发现，此时的小楠只顾半搂着顷然小声地温言安慰，那表情倒像是男朋友在安慰惊魂未定的女友——好像什么地方不对？
没等韩铮想太多，忽然光亮一闪酒店大堂里恢复了些许光照，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站在椅子上，手举应急灯居高临下照着慌乱的人群，大声喝道：“冷静！大家都冷静一下！”
是摄影培训课老吅师张峰魁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制止了大家盲目地混乱。他指挥大伙离开酒店大厅先分散到靠墙的位置，然后大声喊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到大厅中间来开一个紧急会吅议。
韩铮、三个男试车手、后勤组和技术组的头吅目，还有度假村的几个负责人都被叫了过去，女生中间也叫了熊米和小楠。小楠只得把顷然交给其他女生照看，走向大厅中吅央的“临时会场”。
一向面带微笑吊儿郎当的张大摄影师，此刻脸上的表情却严肃得有些陌生，他用目光扫了一眼面前这些被他挑出来应付紧急事态的“骨吅干”，又扫了扫靠墙而立的其他人，用低沉的声音对大伙说道：“这场雨看起来很不得了，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出对策，不然真会出大事儿的！”
==========================================================================腰伤还没好，但大丈夫一诺千金岂可食言乎！
一直以来，韩铮都在试图做好一个“领吅导”的角色，为此他也曾经买过不少有关“团队管理”方面的书籍，偷偷恶补自己专吅业方面的不足，希望能够做到让上下都满意的程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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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的努力有目共睹，并且在平时的工作中，也确实得到了老左的肯定，和同事们的关系也算得上是“打成一片”，然而作为一个“领吅导”最重要的素质之一，当他面对重大突发吅情况的时候，他的决断能力显然是不足的——特别是他的决定事关几十号人生死的时候——何况，突然面对这种即便是本地年长的人都不曾见到过的，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狂风暴雨。
这样的情形不由得韩铮不懵逼。
幸好韩铮并不需要独自面对这一切，在他身边有各种人才可以依靠，比如张峰魁和小楠这一个半喜欢户外运吅动的老手，再加上熟悉本地地形的度假村工作人员，一群“臭皮匠”聚在一起开了一个气氛紧张的“诸葛亮会”。
因为事态紧急，很多对策刚刚被提出就被一致通吅过并立即付诸实施，其中最为首要的事情，就是找两个胆儿够肥的亡命之徒，涉水开车出发，沿着下山的必经之路前去查看沿途的山坡和隧道，判断路况是否允许大伙乘坐大巴撤退下山——这件事之所以最为重要，是因为之后的一切行动计划，都要以这次探路的结果为依据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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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馆外面的积水已经很深，停在台阶下的林道越野摩托车21寸的超大前轮都被淹没了半个，借着闪电的光亮一眼望去，外面的停车场整个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汪吅洋，平时胆子很大却比猫还怕水的小楠在此时颇感有心无力，这种情况给了浪荡小青年们一次千载难逢的，可以在众多女孩面前显摆他们勇气和胆量的机会。
大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也没有谁比这三个家伙更（bu）有（zhi）勇（si）气（huo），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三个青年试车手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叮嘱声中披上车服戴上头盔，风风火火地就要推门出去，被摄影师张峰魁一把又拽了回来，让他们在这里稍等片刻，然后叫上小楠赶紧跟他上楼去他宿舍拿些东西下来。
小楠不知道张峰魁要让她一起去拿什么东西，不过这么长时间的接吅触下来，老张的性格她还是知道的，虽然平时喜欢跟女孩儿们开开玩笑，而且私下里很有些颇为邪吅恶的恶趣味（小楠在老张电脑里看到过不少老张以前给女孩儿拍的私房照，有些尺度那是相当的大……），不过这个家伙一旦遇到了应该认真对待的事情，还算是能够靠得住的……吧……
小楠跟着老张一路小跑，直奔楼上的培训课老吅师单间宿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因为上次求张峰魁帮忙提吅供地图被要挟拍了汉服写吅真集，小楠这段时间没少跑过来亲自“审片”，所以老张的房间她算是很熟悉了，却不知道老张有什么神奇的“道具”必须要让萧然他们三个带上。
进了房间，老张从柜子里拖出一个个头挺不小的军绿色双肩包，就在客厅地板上打开了包盖，从里面一件又一件地往外掏——小楠一看，嗯？只不过是几个对讲机而已嘛……
对讲机这东西，特训组本来都配备的有，不然在这没有手吅机信号的深山老林里面跑来跑去，有个事情还得派人开摩托车来回通知多麻烦。
“这个东西我们有啊……”小楠刚刚提出质疑就闭嘴了，因为她看到张峰魁在掏出两台对讲机之后，又从里面掏出一个足有半个砖头大小，长长的天线顶端像折尺一样卷绕起来的对讲机，暗淡无光的军绿色漆面多处磨损露吅出金属本色，小楠接在手里沉甸甸的颇有分量，冰冷坚吅硬的质感让她感觉这个东东绝非凡品。
“退役的摩托罗拉军用电台，超大功率，uv双波段，防摔防水，超长待机，是我们业余无线电爱好者人人都想要收藏的极品啊……”老张望着小楠手中的军用对讲机，一副舍不得的模样：“反正也过不了验机，就是单纯做收藏，没想到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小楠不傻，老张说到“防摔防水”的时候她就明白了，特训队配发的对讲机都是免执照的普通民用吅品，功率小自不必说，关键是完全不具备防摔防水的能力，自从特训队进山以来，因为开车时不小心掉落地上或是溪水中，已经损坏了好几部对讲机了。
窗外的狂风暴雨仍在一刻不停地肆虐着，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特训队的民用对讲机出了酒店大门就会全部进水挂掉，萧然他们三个没有通讯工具怎么能及时把探得的消息传递给大家呢？也只有这种退役的军用设备，才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正常使用吧。
“想不到你玩得挺专吅业的……”小楠吐吐舌吅头，张峰魁苦笑。像他们这些自称“火腿”的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圈子太小，而且很难被外行人理解他们，为何收集那么多昂贵的设备和天线，却仅仅只是满足于整天在频道上跟人互报呼号、位置以及信号强度。
“把这几个也都带上。”张峰魁指了指他一开始从包里掏出来的两部对讲机对小楠说。“这几个虽然性能上差不少，但也算是民用的精品，这种天气想必也能勉强应付一下……”
两人带着设备飞跑下楼，张峰魁把三个青年试车手叫过来，大致说明了军用对讲机的使用方法，又把几部对讲机都调整到同一个频率上，这才有些不舍地放他们出门。
酒店的大门一开，一股冰冷的劲风夹带着暴雨泼水般顺着门缝刮进大厅，站在门口附近的女孩儿们惊慌地退后躲闪，而萧然、张斌与和李凯峰三个试车手，毫无迟疑地迎着风雨，走进了外面的狂风暴雨之中，张斌与还不忘在回手关门的时候，对大厅里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众女生们来了一个飞吻，仿佛他们不是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探路，而是去赛车场上表演耍帅。
特训队的女孩儿们撤回来的时候，不少人把自己驾驶的林道越野摩托车给停在了酒店台阶下面，横七竖八地有好多辆，钥匙也都在锁头上插着没有拔下来。三个青年试车手淌着没膝深的积水摸索过去，各自跨上一辆机车，点火启动发动机——这些被老左寄以厚望的战略新产品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突突突的排气声纷纷在风雨声中响起。
三个年轻人轰了几下油门，然后像事先排练过似的，一把油门齐刷刷地原地180度调头，横甩过来的后轮激起大片的水花，然后加大油门乘风破浪而去。
从人类的原始时代吅开始，为了适应环境男女就开始向着不同的方向分别进化，男人们总是集体外出到远方狩猎，他们需要在危吅机四伏的旷野同危险致命的野兽做殊死搏斗，胆小吅鬼和自行其是的人在那样的环境里根本活不下去，而擅长团队配合，看到受伤同伴的鲜血反而因愤怒而爆发出惊人战斗力的人，却恰恰能够一再赢得同大自然的残酷斗吅争……男性因此逐渐进化得比女性更强壮更勇敢更富于冒险精神，更有攻击性以及更注重团队合作……
而女人则总是守着洞窟采集带娃，她们因为长期在洞窟附近从事采集，为了区分出哪些果实是可食用的哪些是有毒的，女性必须要心细如发并且对色彩格外敏吅感，可她们也因此没能锻炼出像男人一样强烈的方向感；在原始时代危吅机四伏的环境下她们始终需要保持高度警惕，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大呼小叫召唤同伴搭救，这让女性越来越胆小，并且拥有更加尖细的嗓音和更优秀的语言天赋……
百十万年进化下来，男性和女性开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行为模式，并且这些行为模式被人类的祖先刻在dna上，一代代顽固地遗传下来，所以到了今天，男人之所以是男人，女人之所以是女人，都在数十万年吅前就早已划定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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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lizi.tw男性和女性在社吅会上各自拥有不同的性别角色，所以很多事情做起来，总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只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此心安理得，望着三个青年车手逐渐被雨雾吞噬的背影，小楠心中突然一阵莫名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
如果她还是以前的那个“他”，那个内心有些骄傲又有点虚荣，热爱冒险又有一点点英雄情结的挺拔少年，像眼前这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扛起“男人的责任”的事情，就算不会游泳怕水怕得要命，“他”也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望眼欲穿等待别人来拯救自己……“他”不可能像身边这些女孩子一样，如此轻易就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尽管女孩儿们也会为小青年们的安危而担心，在心里默默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平安归来，但她们却永远都不会像此刻的小楠一样，内心充满了内疚、不甘，和无奈。
然而隐藏在小楠内心最深处的那颗曾经的男生的灵魂，在女性荷尔蒙的日夜侵蚀之下早已日渐消融，即便“他”再如何地心有不甘又能如何，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无法找回……
“程小楠！”耳畔传来熊米的一声喊，把小楠从她纠结的思绪中扯回到现实中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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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叫我？”小楠连忙转过头，看到熊米正站在通往二楼的台阶上，车队其他女生们也都在往楼上跑，身边只剩下倾然还在默默地陪着她。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房间收拾背包啊！”熊米说完也急匆匆上楼去了。
小楠这才想起来，这还是刚才开吅会的时候，自己提出的建议——无论探路小队发回来什么样的事态汇报，特训队这边都必须提早开始准备转移，因为度假村的经理说过，虽然酒店地势相对别处较高，但是整个度假村都在坐落山谷中，上游有好几条溪流在附近交汇成河，如果雨势不减难保这里不会被淹。
所以大家都要回去打理自己的背包，要求尽量轻装简行，个人物品只带绝对不能丢的东西和少量衣物，尽可能多带食物和户外生存的必需品，为后面难以预料的转移行程做好最坏的准备。
当然任务最艰巨的还是后勤组和技术支援组的男人们，因为他们需要冒雨淌水到停车场上网架大棚下面，去美式大货车的箱柜里面转移公吅司的重要物资，特别是用得上带得走的生活医吅疗用吅品和食品饮水，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可不是纠结伤感的时候……小楠摇摇头强行驱走脑海中的思绪，拉起倾然凉冰冰的小手往楼上奔去。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时，小楠发现苗雨桐早就回来了，这姑娘此刻正手提小小的双肩背包，面对她衣柜里和铺在床吅上的一大堆衣服裙子帽子短裤，不知道该带哪些又该丢下哪些。
最近这段时间，苗雨桐和小楠的关系明显疏远了，尽管平时在一起上课训练该打招呼该说话都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叽叽喳喳的笑闹。当然小楠心里也很清楚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然而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小楠虽然不是很了解单恋的女生妒火有多么炽烈，也不知道自己作为“当事方”该怎么修复和苗雨桐的关系，但她也绝对不是笨吅蛋，不会去傻乎乎地做一些弄巧成拙和越描越黑的事情，与其搞得情况更糟那还不如放弃治疗……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不咸不淡地维持着，没了“小喇叭”整天喳喳喳地搬弄花边新闻，小楠耳边倒也清净了不少。
所以小楠也就没再管苗雨桐，点头打个招呼就拉着倾然直奔衣柜，先帮着倾然整理她的背包。别看倾然一项娇娇吅弱弱的文艺少吅女形象，其实她也是个户外运吅动的爱好者，虽然比不得小楠特别是老张那么专吅业，至少在硬件装备方面还是不差的，背包腰包登山杖和鞋子应有尽有，据说是她失去了声音之后，一度试图走遍全国大好河山找到个风景绝美的地方结束生命，还好她最后还是靠自己走出了那样的心境——就这点来看倾然和小楠倒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小楠拿起倾然的电子涂鸦板，在上面唰唰唰写出自己的建议，除了最最重要不能丢弃的东西用厚塑料袋层层包裹装在背包的最底层之外，只带上一套长袖的衣服做为替换，另外带上一条薄毯子防寒，防水的冲锋衣直接穿到身上，把背包剩余的空间全部都装上吃的东西，特别是那些高糖高热量的速食品和小零食全部带上。
要说高糖高热量的小零食，倾然的柜子里可是有不少存货，这丫头也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喜欢吃零食，特别是巧克力，各种品牌各种口味着实收集了不少，因为怕吃多了腰上长肥肉，每次都买来一大堆却只是浅尝而止，剩下的舍不得丢掉结果越存越多，想不到这次却派上了大用场。
其实小楠还真没什么重要到必须随身携带，不愿暂时存放在度假村酒店的“重要物品”。栗子网
www.lizi.tw对于她来说，那块装着她所有男生时期照片、视吅频、聊天记录的移动硬盘，就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的最最重要的物品，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搞丢吅了她会精神崩溃到什么程度——庆幸的是，早在她来宗鑫集吅团上班之前，就已经把硬盘妥善保存在老家，放置在她那间被父母改造成女生闺房的卧室中了。
所以现在，小楠的背包得以最大限度地携带只对“转移”有用的东西。作为一个常年进山的户外玩家，小楠的装备虽然比不上号称“山之魂”的张峰魁那么丰富和专吅业，至少一套最低配置的野外求生工具，她还是能够勉强凑出个差不离的。
防水手电筒、净水药片、急救包、铝箔毯、镁棒、指北针……小楠把这些野外求生的用吅品从山下把带过来，原本只是打算在无聊的时候爬爬山探探洞，排遣一下长期郁闷的心情，着实没想到会有真正派上用场的一天。
把这些零零碎碎规整好塞吅进背包里，顷然帮着小楠把包背好，小楠又把老张塞给她的三防对讲机别在双肩包的背带上，还有一把刚掏出来的时候吓了顷然一大跳的狗腿求生刀，小楠把刀横挂在腰后，扣紧腰扣，拉紧下摆，然后下意识地往镜子里瞅了一眼，镜中的娇吅小女孩儿身穿做旧德斑山地迷彩的软壳冲锋衣吅裤，头戴同色系战术棒球帽，身背森绿色战术包，背带上的胸扣和腰扣勒紧了宽松的衣服，浑身上下显得精干利落，看起来倒有几分女特战队员的风采，让旁边的顷然也不禁暗自赞叹。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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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拾掇完毕，小楠就想拉着顷然下楼，这时她们才发现一旁的苗雨桐还在往她的背包里装了掏掏了装，似乎怎么装都装不下，却又舍不得丢下吅任何一样选好的东西。小楠有心帮苗雨桐赶紧收拾一下，这时候肩头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伴着强烈干扰噪音的语吅音：“张哥张哥，这里是萧然，听到请回答！”
“这里是摄影老张，收到请讲！”张峰魁的回吅复声随即响起，显然是一直在电台旁边认真守听。因为他离小楠很近，所以他的信号显得非常清晰洪亮毫无杂音。
“我们已经出了度假村，沿着上山时的路往前走了大约三公里左右，出了度假村以后路面上积水不算太深，感觉我们的大巴还是可以走的……”小楠听得出来，萧然为了压住周围吵杂的风雨声，不得不近距离对着电台用吅力大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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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收了！拜托你们还得再往前多走走，首先要确认必经的树林里没有大树倒下挡住路，再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你们要去看看穿山隧道是不是可以正常通车，如果遇到什么情况要及时回报！”
“收到了！”萧然的语气并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和胆怯。
“一定要注意安全，记住，不要轻易冒险，觉得不行就撤回来！”张峰魁再次叮嘱道。
“明白！那我们继续往前走了，待会儿再联吅系吧！”
“抄收了！这里是摄影老张，结束通话频率守候！”
听完双方的通话，小楠默默在自己脑海里地图推演了一番，按照外面糟糕之极的天气状况来说，萧然他们三个这趟探路的速度绝对称得上是“神速”，竟然这么快就到达了三公里之外的林中小路，真不愧是职业试车手，水平确实不是吹出来的……按照他们目前的速度推算，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到达那条又黑又长，里面还带拐弯的穿山隧道附近。
希望他们探路顺利，希望我们大家能够平平安安地吅下撤到安全地带……小楠不禁在心里默默吅祷吅告——虽然她自打出生起，就从来没有崇信过任何一位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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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的进展却并不像小楠希望的那样顺利，自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探路三人组就再也没有主动发回过讯息，每次都是老张隔段时间主动在电台里询问，那边才会在越来越显吵杂的背噪中简短回吅复一句“我们正在前进，还没走到隧道口”，然后就急匆匆地结束通话继续探路去了。
由于得不到对方的位置更新讯息，探路三人组在小楠的“脑海地图”里已经暂时失去了踪迹，根据小楠的经验，现在已经很难再根据他们之前停留过的位置和前进速度，来线性判断三人组现在推进到了什么位置，因为在目前这种极端的天气条件下，很难预料他们会在途中遇到什么样的麻烦，或者更糟糕的是，说不定那三个家伙会在茫茫雨雾中走错方向……
因为这片深山密林中岔路口极多，一不留神就会走错，又因为附近驻军的电子干扰导致手吅机卫星导航误差极大根本无法定位，一旦走错再想找回原来的路线是非常非常困难的，更何况他们还要顶着这样肆虐的狂风暴雨艰难前行……万一他们沿着错误的道路越走越远，一旦超出了便携式无线电台的通讯范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要知道，这片无人居住的山林可是没有被移动通讯信号覆盖的！
想到这里小楠不禁暗自替萧然他们捏了一把汗，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探路，虽然论驾驶技术自己未必强于他们，但是自己凭着多年驾车山地穿越的经验，肯定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可惜晚了。如今那三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就算现在出发也不可能轻易找得到他们，反而会给大家伙忙中添乱……如今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帮助同事们做好一切撤离的准备……希望那三个家伙凭借专吅业的驾驶技术，再加上老张对于太行山穿越深刻的理解和丰富经验，通吅过无线电台及时沟通调度，让他们三个人至少能够安全撤回来……
想到这里，小楠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酒店大厅的门外，如瀑般的暴雨借着狂风，化作一阵阵浪头猛烈拍击着酒店的门窗玻璃，更远处的地方只能见到一片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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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嚓……呼叫……嚓——张……这里是……嚓嚓——”
沉默已久的无线电台里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叫吅声，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张峰魁顿时精神一震，虽然传吅送过来的语吅音信号几乎被嘈杂的背噪声完全掩盖，仔细分辨的话还是可以勉强听出是萧然的声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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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分散在酒店一楼大厅各处，怀着忐忑心情焦急等待探路消息的人们，听到声音立刻向临时摆放电台的柜台这边聚拢过来，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老张，仿佛他已经掌握了外面的一切消息。
“是萧然吗？是不是萧然在喊？”张峰魁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手咪对着大声回吅复：“这里是摄影老张，这里是摄影老张，你的信号有严重断续，请重复，请重复！”
“嚓……是萧……我们……嚓嚓——”对方显然听到了老张的回吅复，然而他们发回来的信号非常微弱，即使老张竖吅起耳朵也很难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这里是摄影老张，这里是摄影老张，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请重复，请重复！”老张有点着急了，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门，似乎他的声音大一些能够有效改善双方的通讯质量。
然而萧然他们发送过来的信号还是和以前一样差劲，就算老张恨不能把耳吅机塞吅进脑袋里也无济于事。栗子网
www.lizi.tw原本一直保持镇定的张峰魁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他的表情变化让一旁围观的人们也感觉到了某种不安。
但是只有懂得无线电通讯的小楠和老张两人，才会明白其中所预示的危险信号。要知道萧然他们带走的那台摩托罗拉退役军用对讲机是张峰魁压箱底的宝贝，不到万不得已轻易是不会拿出来用的。那部机器坚吅实耐用，防水防砂防摔，而且功率输出特别强大，接收灵敏度很高，使用甚高频v段发射信号的时候，在山区会有非常远的高质量通讯距离。
可如今萧然他们发射过来的信号已经衰弱到完全无法正常通话，只能说明他们的位置已经接近了那台机器的极限通讯距离。
老张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他手绘的附近山区等高线地图铺在柜台上，掏出一柄圆规在上面以度假村大酒店为圆心画了一个圆圈，用手指顺着地图上标示的路线向山下的方位划动，当他手指停留在路线和圆圈交汇的位置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一旁围观的人，特别是车队的女孩子们，都没看懂老张在搞什么飞机，只有小楠看到地图上老张所指的那个位置，心里咯噔一下子。栗子小说 m.lizi.tw
“萧然他们有麻烦了是吗？”小楠急切地问道，其实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吅案，却还是要让张峰魁再确认一遍，下意识里似乎希望老张另有所思。
然而没有，老张转过头望着小楠，眉头紧皱。“是有麻烦了，而且还不是小麻烦。”
张峰魁的回答顿时引爆了在一旁围观的人们，特别是机车宝贝的女孩子们，平时跟试车手三人组经常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大多关系处得不错，三人组为了大家能安全撤离冒着生命危险去探路，如今遇到麻烦大家当然为他们担心。
“张老吅师张老吅师，萧然他们三个到底怎么了？”女生们七嘴八舌地问道。
张峰魁不想引起大家更多的恐吅慌，打吅手势让所有人先安静一下，然后尽量用女生们能够理解的语言，大概描述了一下探路三人组目前的处境。
“……他们很有可能走错了路，沿着错路跑了很远，已经快要到达无线电台通讯能力的极限……如果不能及时和他们取得联吅系，让他们尽快回到正确的道路上，他们就有可能失去和我们的联吅系，迷失在这片山林里，一旦如此……”
老张的话一出口，女生们一下就炸了窝。作为试车手三人组的同乡兼发小，熊米第一个挤出人群，抓起头盔撒腿就要往外面跑，好在小楠眼疾手赶快上去一把拉住了她。
“你要去干嘛！”小楠问。
“别拦我，我要去接萧然他们回来！”熊米用吅力试图挣脱小楠的手，没想到小楠的手劲儿竟出奇地大，挣了几下就像蚂蚁撼大树一样无效。
“冷静点！你现在去也帮不了他们的！”小楠劝道：“再说你现在上哪儿找他们去？“
小楠的话似乎说动了熊米，熊米咬着嘴唇看着她，手臂不再用吅力挣脱。
“我知道……可是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啊……”她焦急又无奈地说，同时眼睛望向张峰魁：“张老吅师，你赶快想想办法啊！”
老张看看熊米，又看看刚刚听到消息围拢过来的韩铮等人，沉默片刻之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事不宜迟……程小楠！”
小楠听到张峰魁喊他，连忙答应一声放开了熊米的手腕，分开人群挤到老张的跟前。“需要我做些什么？”
老张望着小楠神情肃然地说道：“丫头，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你来替我看吅守电台，我带着设备到外面去找个合适的位置充当信号中转，只有这样才能把萧然他们找回来！”
“不行！你不能去！”小楠纤长的绣眉一皱断然拒绝。“这里只有你知道这片深山老林的奥秘，也只有你有能力带领大家离开度假村，所以你不能走！”
“但是必须有人去做信号中继，晚了就来不及了！”老张脸上看起来似乎还算平静，可他不经意间语速的加快显然暴吅露了内心的焦急。
“让我去吧，这里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小楠直盯着张峰魁的双眼，希望他能够从眼神里读出自己的坚决。“这里只有我既会开机车又能操作无线电，你不会再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张峰魁望着小楠那双清澈深邃有如高深湖泊般的眼眸，心中不禁为这美丽女孩儿过人的胆识赞叹不已。其实在老张心里，能够去承担信号中继任务的最佳人选一开始就是小楠，只是他始终觉得，如果让一个柔吅弱的小姑娘在这种极端气候条件下去冒险，实在是他们这些大老吅爷们儿们的奇吅耻吅大吅辱……
只是，小楠说的不错，老张如今已经别无选择。
“你去可以，但我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去冒险。”老张说着眼神望向一旁的韩铮：“得有个人陪着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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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小程一起去！”
没等张峰魁点名，韩铮就当仁不让地跳出来，把护送小楠去充当无线电中继的任务包揽下来。栗子小说 m.lizi.tw对于韩铮来说，遇到这样一个能和喜欢的女孩子单独相处，为她充当护花使者的机会，如果他没能把握住的话，肯定要追悔莫及到天荒地老的。
至于外面的狂风暴雨，比起他心中对小楠的爱慕又算得了什么呢？别说是刮风下雨，就是刮刀子下锤子他也要去，能和喜欢的女孩子死在一起那也算值了——当然能活着更好……
“我自己去没问题的！”小楠对于韩铮的自告奋勇颇为无奈，她知道韩铮的目的显然并不单纯，赶紧找理由试图推脱：“萧然他们既然能跑出那么，远说明一路上还算安全，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再搭上一个人……小韩作为特训团队的责任领吅导，应该留在酒店主持大局，做好团队和酒店方面的调度协调，而不是到外面去做自己完全不擅长的具体技术工作……”
小楠一口气说完，有点心虚地望着张峰魁。她知道虽然韩铮名义上是代吅表宗鑫集吅团的最高领吅导，但是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显然精通户外运吅动和山地测绘的张峰魁才是大家的主心骨和具体行动指挥者，他的意见就算左龙鑫在现场也得慎重对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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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老张把眼睛一瞪拒绝得斩钉截铁。“外面这种天气让你一个女孩子家自己跑出去，万一途中遇到什么意外，回去老左还不得生吃了我吗！”
“可是……小韩他才刚刚学会开机车，技术还不是很老练……”小楠继续为自己坚持单独行动找理由。“我担心他应付不了外面复杂的路况，万一要是翻车了我反而还要照顾他，这会耽误很多时间的……还是我一个人快去快回来得比较方便……”
张峰魁和韩铮都没想到小楠会搬出这个理由出来，驾车技术不熟练也确实是韩铮最大的软肋，小楠此言一出连老张都有点动吅摇了。
“那倒没关系，外面不是还有一辆越野偏斗吗？让他俩开那台偏三轮去不就一举两得了？”人群中有个女子忽然插了一句嘴，大家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看，原来是月盈大夫。
女医师说完了冲着韩铮和小楠眨眨眼睛露吅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去后勤组那边继续忙她的了。小说站
www.xsz.tw小楠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来，一句话就把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理由全都破了。
倒是老张听了月盈大夫的话顿时眼前一亮，自己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呢？他看看眼前一脸无奈的小楠和喜不自胜的韩铮，心中已经有了最后的决定。
“小韩——”
“到！”韩铮听到老张点他立刻强忍欣喜站得笔直。
“就你了！你跟小楠一起到这个位置——”老张一点没见外，直接把自己当成了发号施令的总指挥。他用手一指地图上吅位于下山公路上的某个地点:“无线电方面的事情由小程负责，你的任务就是务必保护她安全到达并安全返回，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韩铮喜形于色，啪地立定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气得身边的小楠直翻白眼，看来这个拖油**她是注定甩不掉了。
“你妹啊，你这明明是假公济私啊喂！”小楠心里暗暗嘀咕。然而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太过于强吅硬的拒绝，否则反而会让大伙儿感觉自己欲吅盖吅弥吅彰，倒显得她和韩铮之间有些“不正常了”。
见小楠终于不再反吅对和自己一起行动，韩铮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殷勤地帮小楠卸掉背后的背包，又帮着小楠披挂塑胶护甲挂好三防对讲机，他自己也跑去后勤组借了一套男生用的护甲头盔穿戴整齐，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小楠，一起走向隔绝了外面狂风暴雨的酒店大门。
我不知道最后我能不能和她走到一起，我更无法预知我和她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未来，但是我知道，今天我决定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起去面对门外的狂风暴雨，陪伴她保护她，我的内心感觉十分喜悦，无论她是否愿意接受我的心意，我都不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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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隔了一扇门，酒店大堂和门外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站在大堂里虽然也能透过窗户感受外面暴风雨的肆虐，然而那不过是些雨浪猛烈冲刷在玻璃上的水花声而已，只有真的离开屋檐的保护，完全暴吅露在狂风暴雨的火力范围之内时，那种雨珠借着风势和重力加速度重重砸在头盔面罩上的力量感，那种迎着风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体力的艰难感，那种水没膝盖，举目四顾都是一片茫茫雨雾天地一片混沌的迷茫感，仿佛一步踏入了毁灭世界的大洪水时代。
那辆一直由试车手三人组驾驶的越野偏斗摩托就停在台阶下，积水淹没了半个轮吅子。韩铮握住车把想要上车，却被小楠伸手拦住了。小楠冲他摇摇头，很坚决地接过车把，翻身骑上主驾驶的位子，用手一指偏斗示意韩铮坐那边去。
韩铮也知道自己的驾驶技术不如小楠，无奈地耸耸肩膀，乖乖地绕过车尾走到偏斗那边，却发现早就灌满了积水就像个浴缸一样的偏斗就有点晕菜，这tmd根本就没办法坐人啊！韩铮挠头看看小楠，却见小楠冲着他坏坏一笑，然后转脸去“专心地”发动引擎了。
尽管在雨中被放置了这么久，v型双缸300发动机依旧能够一触即发，浑厚有力的双音节排气声为风雨声所遮盖，唯有车身的微微震颤感，宣告了这只钢铁巨兽已经苏醒。小楠用吅力轰了几把油门，稳住转速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韩铮还站在车旁对着偏斗发愣。
坐？还是不坐？嗯……这还真是个问题……
越野偏斗摩托车顶着强劲的横风和如瀑般的暴雨，车头像快艇一样强行分开停车场上深可过膝的积水，在车身两侧掀起滚滚浑浊的浪花，对着度假村大门的位置高速驶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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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偏斗里积水太深，韩铮最后只能蹲在车座上，过高的重心这让韩铮感觉很难保持平衡，车身在高速前进中剧烈地颠簸，好几次差点儿把他甩出车斗外，韩铮不得不双手用吅力抓紧车身和扶手，以防自己变成空中飞人。
“喂喂！别跑太疯了，小心驾驶啊！”韩铮有点崩溃地冲小楠大喊，然而隆隆的风雨声完全压吅制了他的嗓音，小楠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头也不回地只管开车在大水中狂飙。
其实小楠心里还是怕水的，尽管她已经知道水深也不过如此，但是雨中的停车场波浪起伏犹如湖泊，连座下这辆整备质量近200余公斤的钢铁巨兽也能感觉到，狂风卷起浪头冲击在车身上的强大冲击力，让这两人一车犹如一叶小舟般随之摇曳不定，小楠的心也不由自主地随着一起忽悠忽悠七上八下。
只是探路三人组失去联吅系更让她焦急和自责。小楠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太过软弱，跟着萧然他们一起去探路的话，凭借自己对于山地穿越和使用无线电的经验，一定不会让探路三人组轻易走错道路，至少，也能在他们即将超出无线电通讯距离极限的时候，及时通知大伙原路回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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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家伙只是擅长开车而已，在山里他们什么都不懂！我竟然就那么心安理得地让他们三个菜鸟走了！难道说在当时做出选择的一瞬间，我已经下意识地认同了自己女生的身份，觉得自己是弱者应该被人照顾被人拯救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对这一切不再抵触？这样的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小楠把她的自责化作了勇气，奋力掌控着在暴风雨和积水中如脱缰野马般不安分的偏斗摩托车。好在越接近停车场的边缘积水越浅，当小楠驾车接近度假村最外围那座高大的夯土门洞时，发现积水已经退到了刚好淹没机车脚踏杆的高度，这让小楠和韩铮的心情也安定了不少。
穿过夯土门洞，越野偏斗摩托车开始进入茂吅密山林之间的崎岖公路，路旁树木原本遮天蔽日的高大树冠因为叶子吸满了水分，沉甸甸地从头顶和两侧挤吅压过来如同黑云盖顶一般，将本就不算宽的山路变成一条正在发生透水事吅故的煤矿巷道，狭窄阴暗仿佛通往魔王的肚肠。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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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打开偏斗摩托的前大灯，即使先进的led大灯也无法穿透密集如织的雨帘，只能勉强照出车前方一片迷茫的昏黄。眼前这幅景象让蹲在座位上的韩铮也不禁心中暗自打鼓，总觉得跟他曾经看过的某部恐怖电影的场景颇有相似之处，每一个灯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都让他感到头皮发吅麻，似乎有什么邪吅恶恐怖的嗜血生物隐藏其中。
韩铮自己心里直发毛，却更加担心小楠会比自己更害怕，在他看来女生毕竟比男生胆子小，即使小楠不是普通女孩儿，在这方面估计也不会强到哪儿去……
我得给小程壮壮胆儿，让她知道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韩铮想到这里抬手掀起头盔的挡风面罩，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扑面而来的一簇雨浪灌了满嘴满脖子的雨水。
“噗噗——”韩铮赶紧低下头挡住面罩掀起露吅出的空隙，连吐了几口雨水。灌进头盔里的雨水顺着他的脖子一直流进防雨面料的车服里面，韩铮感觉从胸口到肚脐都是一片冰凉凉湿吅漉吅漉的。
小楠透过后视镜察觉到韩铮的怪异举动，便降低了速度扭过头看了韩铮一眼，见他蹲在车座上缩着脖子低头抹脸，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你没事吧？”小楠停下车，把头探过去对着韩铮大声问道。她的声音隔着头盔面罩又被风雨声所干扰，韩铮只是隐隐听到一点点声响却完全没听清小楠说的是什么，为了自己的面子他硬撑着坐（蹲）直了冲小楠摆摆手，做出一副“我没事我很好”的样子。
“搞什么鬼嘛……”小楠感觉莫名其妙，一边小声嘀咕着，转回身挂挡松离合继续驾车往前赶。
就像探路三人组最开始所经历过的一样，小楠走过的这段路除了光线幽暗阴森吓人以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难度，七拐八拐很快就钻出密林，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场地。这里其实是为了让往来车辆在整段狭窄的山路上互相错车专门平整过的一块空地，除了柏油铺装过的路面以外，全都是裸吅露的碎石黄土和岩壁，上面印着明显的三道车辙印和凌吅乱的脚印，显然萧然他们也曾经在这里停留过。
小楠从口袋里掏出套吅上了塑料防水膜的老张手绘地图，根据上面的等高线观察周围环境，感觉这里应该就是老张所说的“最佳中继位置”，于是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抬腿下车。
“到地方了吗？”韩铮见小楠下车，赶紧也从偏斗里蹦出来，结果刚一着地就一脚踏进了稀软的泥水中，顿时被黄泥水淹到了小吅腿肚，鞋里灌了满满的凉水。
“阿西吧——”韩铮扶着摩托车用吅力从泥地里拔吅出双脚，这时候小楠已经走到了公路靠近崖边的一侧，隔着层层雨雾隐约可见山下公路如羊肠般层层盘绕。
韩铮很奇怪小楠为什么站在那里发呆，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待走进了才发觉，小楠面向远方似乎在自言自语，只是隔着头盔面罩，风雨声中韩铮根本听不到小楠在说些什么，只能从小楠紧锁的双眉来判断她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还没等韩铮凑到跟前去问个究竟，忽然小楠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得向前方连连挥拳，尽管韩铮听不见她在喊什么，却也能感受到一种大功告成的喜悦。
直到这时韩铮才发现，小楠的脖子上一直套着一个黑色发箍形的东西，有电线连着头盔和肩头的对讲机，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但是韩铮猜想这八成是某种用来传吅送声音的设备吧——莫非，小楠在一路上都一直在和萧然他们三个人联吅系？
韩铮不知道的是，其实在来时的路上，小楠一直都在用卡在她脖子上的那只“喉震空气导管耳吅机”，不停呼叫探路三人组和远在度假村酒店的张峰魁，只不过小楠的声音被风雨声掩盖了，所以韩铮一直没发觉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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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呼叫探路三人组未果，小楠和老张都是心急如焚。小楠还没出发之前的时候，偶尔还能抄收到探路三人组断断续续的无线电呼叫讯号，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至少大家知道他们还在附近，可是再到后来耳吅机里就连一点噪声干扰都收不着了，静悄悄地叫人心焦。
不得不服张峰魁对于太行山的理解确实深刻透彻，仅仅通吅过卫星影像地图和等高线地形图，他就敢断定小楠和韩铮如今到达的位置最适合充当信号中继点——结果正如他说设想的那样，小楠停下车刚刚呼叫了三次，立刻就收到了萧然他们惊喜万分的回应。
尽管萧然传过来的讯号质量依旧很差并且伴随着强烈的杂讯干扰，但是至少能够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而就在一两分钟之前，偏斗摩托车还没有转出林间公路的时候，耳吅机里面仍旧是一片无声的死寂。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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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哎呀我的亲妹妹！可算是见到亲人了！”耳吅机里萧然的声音激动得不得了，恨不能乘着无线电波来到小楠面前，给她一个势大力猛的熊抱——显然这几个家伙对他们的处境也是颇感惊慌。
“你们跑到哪儿去了啊！大家都担心死了！”小楠娇嗔的抱怨中也同样满是欣喜。
“呃……这你可问住我了，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到处都是树，树，树……”萧然沮丧地说。“我们本来都远远看见穿山隧道的入口了，谁知道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儿，等我们发现可能走错路的时候，就已经跟你们联吅系不上了……那什么，现在我们能联吅系上，是不是说明我们哥仨转了一圈又绕回老家附近了？”
这家伙还真是自作聪明……小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是……你们现在的位置可能离度假村已经很远了，早就远远超出了无线电通讯的极限距离，所以才会跟我们联吅系不上的……”小楠解释道。“我们现在能联吅系上是因为我跑出来，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充当信号中继，通吅过我可以让你们和在酒店守候的张老吅师联吅系上……你先等一下啊，我要暂时中断通讯，把电台切换到双工模式，由张老吅师指挥你们怎么撤回来……”
“好嘞！我的好妹妹亲妹妹！我们都爱死你了！啵一个！”萧然这家伙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占女孩儿便宜。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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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小楠没有心思再跟浪子们斗嘴，直接按下肩头对讲机的某个功能键，把对讲机切换到全双工中继模式。
“张老吅师，这里是程小楠！已经和萧然联络上了，请你切换到中继频率上来，直接和萧然他们通话。”
“小程！这里是摄影老张！我现在就切换到中继上！”张峰魁闻讯也是非常高兴：“丫头，你可真是立了一大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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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在一旁目睹了小楠跟双方沟通的整个过程，却偏偏听不到她（他们）在说什么，干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透过蒙着水迹的头盔面罩，从小楠的面部表情变化来推测通讯的内容，看到小楠紧锁的双眉渐渐舒展，眼中现出喜悦的神色，猜想目前的情况大概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心里感觉安定了许多。
一直绷紧的情绪终于放松，韩铮不经意地往脚下看了一眼，但见一步之外便是近乎垂直的陡峭绝壁，宽阔幽深的峡谷中云海翻腾，隐约可见一段狭窄的公路如羊肠般盘绕在下面崖壁上，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恰在这时，突然一阵劲风夹带着浪头一般的暴雨向两人袭来，韩铮和小楠都是身形猛地一晃，小楠连忙半蹲扎起马步才勉强顶吅住，而韩铮脚下一滑重心不稳，险些没被大风刮翻——多亏小楠反应迅速一把拽住了韩铮的手，也幸好这阵风就是冷不丁地来这么一下然后就弱下去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直到这时韩铮才突然意识到，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之中，俩人站在这湿吅滑的崖边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现在既然已经和萧然他们联吅系上，就没有必要再冒险戳在这里，得赶紧换个安逸些的地方才是正经的。
想到这里韩铮拍了拍小楠的肩膀，打吅手势示意小楠跟他一起转移到安全一些的位置，然而小楠却苦笑着摇摇头拒绝了。她指指挂在肩头的对讲机，又指指脚下的地面，似乎想说她脚下站的这个位置是做为信号中继的最佳地点，如果位置稍有挪动就可能失去信号。
韩铮无奈地咧咧嘴，打算硬着头皮留在一旁陪着小楠，小楠却推了推他的手臂指指路那边的偏斗越野，示意他可以先坐到车上去等她。
看着小楠目视远方认真聆听的神情，韩铮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他原本跟来是想要做小楠的护花使者，可是一路上直到现在，他始终只是一个旁观者，小楠没有给过他哪怕一点点表现的机会，甚至最新消息都没办法一起分享……
韩铮轻轻叹了口气，想要转身回到越野偏斗旁边，可是走出几步又觉得心有不甘，他转过身吅子，眼望着崖边的少吅女背影纤细柔吅弱，仿佛在风雨中飘摇的一朵小花，心中不禁大为怜惜，快步跑回越野偏斗摩托旁边，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掏出盖车用的帆布罩，又快速跑回小楠身边，站在上风头和小楠背靠着背，然后在风中用吅力抖开帆布罩，用它把两人的身吅体紧紧裹在一起……
如果能够克服狂风暴雨带给人类本能的恐惧，雨中的太行山其实另有一番惊魂动魄的壮美：峡谷中的滚滚流云在狂风的鼓动下，有如海浪般翻卷飞腾变幻莫测；一座座陡直险峻的山峰，在如梦如烟的云海中若隐若现；一道道蜿蜒起伏的山脊，在云雾缭绕中仿佛大海中遨游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暴雨汇聚成条条溪流，或低吟着，或欢唱着，绕过巨石，冲过石滩，最终变成一挂有如银河之水的瀑布，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以直落九天之势，冲破层层升腾的雾气，落入山下的积水潭中……
小楠和韩铮一起紧紧裹吅着帆布车罩，背靠背相互支撑着站在崖边如瀑般的飞雨中。栗子网
www.lizi.tw每当有片片流云借助风势绕过山脊线，从两人的身侧翻腾而过，滚滚汇入崖下的云海时，都让他们在恍然间仿若身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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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韩铮刚刚把帆布罩裹在两人身上的时候，小楠的反应明显是有些抗拒的，虽然她的抗拒还远远算不上激烈；而韩铮则一再把帆布罩裹得越来越紧，就像要把两个人紧紧捆在一起一样，让他们的后背紧密相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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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安全起见，出门的时候小楠和韩铮都佩戴了强化塑胶的胸甲和背甲，所以即便两人相互紧密地挤在一起，彼此间也不会有小楠想象中那种肌肤相亲的尴尬，所以小楠挣扎了几下也就放弃了……而带有防水层的厚重布料遮挡了暴雨和横风的侵袭，让两人的体温慢慢开始聚拢起一丝暖意的时候，韩铮感觉到背后的女孩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身吅体，任由她纤弱的肩膀依靠着韩铮的后背，头盔抵着韩铮的颈窝，两人在风雨中相互支撑，共同抵御不断袭来的阵阵雨浪。
两人距离虽然如此“亲吅密无间”，韩铮却还是无法从小楠那里听到任何通讯的声音。实际上当小楠打开对讲机全双工中继功能的时候，她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至于远在度假村大酒店的张峰魁如何遥控指挥探路三人组，帮助他们判定自己的方位并安全回撤，已经不需要她再操心，因为双方通吅过她肩头这部具备中继功能的电台，完全能够直接通讯而无需人工干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今小楠只需要继续站在这里充当人肉信号塔，直到探路三人组重新回到无线电通讯的极限范围之内，她就算大功告成了。
其实老张和探路三人组的通讯内容，小楠还是可以抄收到的，在旁听了双方的交流之后小楠暗自赞叹张峰魁不愧是号称“山之魂”的老牌驴友，只要探路三人组能够提吅供一些可供研判的地标细节，比如路边看到的奇峰怪石，林业部门给野生动物挖的集水池，废弃的村落或者抛荒的梯田等等……老张就能据此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地图上最为相似的区域，从而指导三人组该走哪条路。
只不过探路的三个愣头青实在是胆肥而无脑，竟然在山沟沟里一条废弃的步道上梗着脖子跑出去八吅九公里之遥——也就是这三个家伙驾驶技术确属不凡，换了一般人还真没这能力和胆量，在那种只有一米多宽的羊肠小道上，顶风冒雨跑这么远，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但是想要再返回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他们去时是一路下坡，很多艰险的地方只要够胆，一加油门冲下去就行了，可是返回时再想把摩托开上去，那可就不是老张在度假村酒店里对着对讲机动动嘴那么容易办到的事情了……
所以小楠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冒雨在崖边坚守，维持双方信号的通畅。风雨飘摇中来自她背后那男生身上的体温，让她感觉到一种身心背离的舒适，这让她内心很是纠结，却又实在难以抗拒这种温暖的感受——毕竟她是女生，身吅体是非常畏寒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不知为何小楠忽然想到了《诗经》中这句古老的诗句……
如果我仍是过去男生的程小楠，面对现在这种情况，韩铮他又会怎么做呢？嗯……以小韩的个性来讲，想必他还是会这么做吧？小楠想。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老同事，他帮过我我也帮过他，如果他没有步步紧逼地追求我，我们完全可以成为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就像我和虎子那样……
哎……一想到友情，小楠就不禁为之叹息。
男生和女生之间就不能产生真正的友谊吗？难道……只有男生之间才会有兄弟一样的友情？
良久，小楠摇摇头，自己给出了否定的答吅案。
算了，我都已经这样了，看起来似乎是没有机会再变回去了，我还敢奢望什么男生之间的友情……韩铮啊，假如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不知道你又会作何感想呢？想想看你苦苦追求，曾经好几次紧紧抱在怀里的女孩儿，竟然是一个曾经跟你有着相同生理构造的男生……如果你知道了这一切，你会不会恶心到当场呕吐？
小楠在臆想中把自己代入了韩铮的角色，似乎感觉到了胃部的阵阵抽吅搐。
哼……你应该会是这样的反应吧，毕竟，你是喜欢漂亮女生的直男，当你有一天洞悉我那颗隐藏在女生躯壳里的，曾经的男生灵魂时，我完全能够想象出你脸上会有多么精彩的表情……
所以很抱歉……即使我终有一天可以坦然接受女生该有的命运轨迹，我相信，一朝知悉真吅相的你也绝对不可能接受我……到时候我一定会成为你今生今世都为之作呕的梦魇……所以……就让我们永远做朋友吧，普普通通的朋友……只有如此，我们才永远不会走到互相伤害的那一天……
烦……小楠轻轻叹了口气，一阵莫名的悲愤忽然涌上心头，感觉自己由身到心全都凉了下去。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裹在身上的帆布，却让自己的肩膀跟韩铮的后背挨得更加紧密了……
能够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单独在一起，尽管身处太行之巅，经受风吹雨打之苦，韩铮依旧心怀喜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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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韩铮来说，两人身上这张裹得紧紧的盖车帆布，就像是一间能够最低限度遮风挡雨的“小屋”，他和小楠各自的后背和肩膀，就是对方舒适可靠的椅背，两人背靠背相互支撑着对方，双方的体温在背部之间交汇并渐渐聚吅集起来，相互温暖着彼此，共同抵御暴风雨带来的寒冷……
也许就舒适度来说，这样显然要比一间环境优雅舒适的情吅侣咖啡馆差了很多，然而要论起温馨程度似乎还远远超出——毕竟现在的情形，两个人也只有这样相互支撑相互温暖，才能在这凄风冷雨的山崖边缘继续坚持下去，这，也应该算是“共患难”的一种表现形式吧？这么想的话，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相濡以沫”的感觉呢？
所以韩铮觉得很满足。尽管他没有机会像出发时计划的那样，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扮演护花使者的角色，但是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韩铮觉得，两个人根本没办法沟通才是最最让他遗憾的地方。
耳畔满是风声，雨声……豆大的雨点乘着风势砸在头盔上砰砰直响，还有不远处山涧的轰鸣声，脚下吅流水的哗哗声……再隔着封闭性颇好的头盔，就算是两人面对面大声喊，也很难听清对方在鬼叫些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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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语言交流，两个人只能就这么静静地互相依靠着，彼此各怀心事，小楠如此，韩铮亦如此。
当韩铮灵机一动用盖车帆布把两人一起裹起来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忐忑的，他害怕小楠会拒绝他，就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特别是小楠耸吅动肩膀想要挣脱帆布包裹的时候，韩铮的心忽悠一下，他感觉自己又将要面对一场熟悉的尴尬，然而并没有。小楠出乎他意料地很快就安静下来，默默接受了这个局面。
也许是我太过于胆怯了吧？韩铮背靠小楠的肩膀，心中暗自思量。
这种程度的相处，应该还远远够不上暧昧的程度，毕竟两个人都是全副武吅装，塑胶胸甲背甲护膝头盔恨不能武吅装到牙齿，往那儿一站活像两只大甲虫，别说是背靠背，就算两人脸对脸紧紧相拥，那感觉恐怕也无限接近于拥吅抱塑料模特……如此这般的情形，若是换做车队里别的女生，她们应该也不会激烈地反吅对吧？
我这么做只是……只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应对……我想，也不会有谁会据此认为我对女孩子心怀不轨吧？韩铮有点郁闷地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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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一定是被程小楠拒绝了太多次，已经被这丫头吓破胆了，已经再也不敢奢望她能够温情地对待我的心意……他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那么……程小楠这一次没有拒绝我，是否意味着什么呢？想到这里韩铮赶紧摇摇头驱赶自己脑袋里的非分之想。
“韩铮！不要再自作多吅情了好吗？能不能给自己多留点儿自尊？”韩铮眼前仿佛忽然跳出另一个自己，一脸悲愤地提醒他道：“人家一再明确表示不喜欢你，不愿接受你的追求，为什么还要一再纠缠不休？天涯何处无芳草这道理你又不是不懂，你为什么就非得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呢？
“我……我也不知为什么……”韩铮对那并不存在的另一个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我只是控吅制不住自己喜欢程小楠，控吅制不住自己心里总是想着她，你觉得我很贱是吗？我当然知道程小楠不喜欢我，我见过她手上的戒指，我看到过她和男朋友的合影……其实我早就觉吅悟了！我接受了这个现实，再也不敢奢望有朝一日程小楠会接受我的感情，我只是……我只是单单想呆在她身边，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我都是快乐的，有她的地方，哪怕刀山火海，血池地狱，对我来说也是极乐天堂……”
“我知道，程小楠总有一天会彻底从我生命中消失，我不敢奢求什么！我只想好好把握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钟，我不去想以后的事情，她爱谁，她要嫁给谁，她以后还会不会记得我……这些一点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程小楠，我喜欢的女孩子，她此时此刻就在我的身边，和我背靠背一起经受暴风骤雨的洗礼，我们俩相互支撑，用彼此的体温吅相互温暖……这样就很好，我很喜悦，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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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铮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忽然间心潮澎湃起来，一股难以克制的冲动驱使着他，让他像是着了魔似的，忽然转过身来，两手抓吅住小楠的肩膀，对着一脸懵逼的小楠大声喊道:“程小楠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说什么”小楠把她那双猫咪一样的杏仁大眼瞪得溜圆，盯着眼前头盔面罩里面全是哈气，完全看不清表情的韩铮，一脸莫名其妙的神色。“麻烦你再说一遍，我听——不——见！”小楠也只能大声地对着韩铮喊道，然而她的话韩铮同样也听不清。
果然……她真的一个字都没听见……一时冲动后刚刚冷静下来的韩铮，心中暗自窃喜的同时，却又隐隐觉得有些遗憾。
既然她听不到我说什么，那么无论我胡说些什么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关系吧？韩铮不无恶意地想。那么……
“程小楠我爱你！嫁给我好吗”韩铮再次重施故技。只是这一次他害怕小楠有了准备，可能多少会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所以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什……什么”小楠被韩铮一脸认真的表情搞得不知所措，却又害怕雨浪打在脸上不敢掀起头盔面罩仔细听，只能眼瞅着韩铮在她眼前装神弄鬼。
小楠的无可奈何更加助长了韩铮的贼胆，他不断大喊着平时只有在梦里他才敢对小楠说出口的疯话，就像一个热爱恶作剧的孩子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我喜欢你！”“程小楠我要娶你为妻！”“今吅晚，你就是我的新娘！”
虽然这些话，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
砰砰砰……嗯？是谁拍我的脑袋？
韩铮很不情愿地中断了他荒诞又悲凉的长篇臆想，睁开眼睛却发觉头盔面罩上凝结了满满的一层哈气，眼前的世界就像隔着毛玻璃一样朦胧。栗子小说 m.lizi.tw
“韩铮，我们该走了。”纤细如琴弦的少吅女声线在耳畔响起。
“什么，怎么了？”韩铮晕乎乎地把手从帆布车罩下面伸出来，想要擦吅拭头盔面罩，却发觉哈气凝结在面罩内吅侧从外面根本擦不到。
“你是笨吅蛋吗？”那少吅女笑道，接着韩铮眼前一亮，头盔的面罩已被掀起，新鲜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精神一震。
头盔面罩掀起到头顶（刚好像帽檐一样挡住雨水），眉目清丽如画的小楠近在眼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会儿雨下得小多了，不用担心会被雨水泼到脸上的……”
韩铮迷茫地看看四周。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渐渐转弱了，老天似乎也发够了脾气，之前还如瀑如浪的狂风暴雨现在变成了中雨。身后山脊的那边，怒海潮生般的滚滚乌云之中忽然漏出一道缝隙，几道阳光瞬间挣脱束缚钻过云缝，把韩铮和小楠身边方圆百十米内的一切都镀上了闪亮的金色，并将他们俩一起围着盖车帆布的身影放大无数倍，投映在脚下大峡谷中的茫茫云海之上，仿佛一个两头四腿的怪物巨人站在云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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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楠伸出手臂对着峡谷挥手呐喊，云海中的影子巨人也挥动巨臂遥相呼应。韩铮看着有趣，也想像小楠一样挥手，可是天边的云缝很快就被流云填补，天空又再一次恢复了阴沉沉的色调。
“你啊，反应总是慢半拍……”小楠笑道。看得出她这会儿心情不错。“我喊你半天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难得见到一向神色忧郁的少吅女能笑到露吅出一对小虎牙，连韩铮也被她美丽的笑颜所感染，心情变得轻快起来。
“呃……我刚才闭目养神来着，没注意到天气的变化……”韩铮从盖车帆布下面伸出手去，试了试雨下的大小，看来小楠所言不虚。“对了，你拍我头的时候说什么……我们该走了？”
“对啊，萧然他们已经回到进入无线电通讯的正常范围以内，可以直接和张老吅师联吅系上了，我们做无线电中继的任务已经完成。”小楠脸上透出一份自豪，原来她的好心情是从这里得来。
“就是说我们可以回度假村了？”韩铮问。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小楠看着韩铮稍稍犹豫了一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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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什么？”韩铮一头雾水。
“但是萧然他们三个遇到了一些麻烦……”小楠说。“他们在电台里说回去的路很难走，而且很多岔路口去的时候没注意，返回时就经常会搞不清楚该走哪边……我担心那三个路痴会再次走错路，我想……还是咱们开车去接应他们一下比较稳妥吧？小韩你的意思呢？”
“去就去。”韩铮望着小楠期盼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答道。“反正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刀山火海也好，阿鼻地狱也罢，我韩铮舍命陪君子！”
韩铮豪气的回答让小楠不禁脸上一热，但是转念一想，“舍命陪君子”这样的台词用于普通朋友之间似乎也没任何问题，就当是自己想多了好啦——反正无可奈何的时候也只能学做鸵鸟了……
“那就走吧，天快要黑了，咱们宜早不宜迟！”小楠一把掀开身上的帆盖车布，抢先离开了给她和韩铮在暴风雨中带来些许温馨的小小避风港。
韩铮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心里又小小郁闷了一下，不过他也早知道小楠对他的态度，倒也不会特别失望。“你跟张老吅师那边联吅系过了吗？”他对着小楠的背影大声问道——现在下的虽然不是狂风暴雨，但是雨也不算很小，两人离得远了还是得大声喊叫对方才能听得见。
“我说过了，他让我自己拿主意，所以我才问你的啊……”小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偏三轮越野摩托车旁边，一抬腿坐上了主驾驶位。“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哦！”
韩铮不再多说什么，小跑过去直接跳上偏斗，照旧蹲在车座上。“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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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带着韩铮再次前行，沿着山脊修建的公路在前面不远处一拐就下了山谷，顺着羊肠般盘绕的险峻道路往谷底的方向速降。一路上小楠需要不断地避开路面散落的大大小小的石头，看样子都是刚才雨下得最大的时候，被洪水从山上冲下来的，好在暂时没有遇到大的塌方和落石，不然那可就是大吅麻烦了。
即便如此，小楠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开车。雨中的大山里处处都是溪流和瀑布，雨水在倾斜的路面上哗哗流淌，这对于车轮的抓地力来说可谓严峻挑战，就算是走惯山路的小楠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路上小楠一直用无线电台和探路三人组以及坐镇大酒店的张峰魁保持着联吅系，最新传来的消息让小楠刚刚放松的心情又再次绷紧起来——回撤途中的探路三人组就像遇到了鬼打墙一样，在山谷下面的某个位置瞎转了好几圈，却怎么都找不到来时的道路，每辆车的油箱里汽油都已所剩不多，他们再也不敢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张峰魁只得让他们原地待援，等着带有地图的小楠和韩铮前去接应他们。
张峰魁在电台里一再叮嘱小楠和韩铮此去务必小心，因为现在距离天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而这场雨却没有一点想要停下来的意思。雨中走夜路乃是大忌，更何况探路三人组被困的位置属于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糟糕的路况加上暴雨和洪水，后撤行动一旦拖到夜幕降临，不仅仅是萧然他们三个，就连小楠和韩铮，也会置身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小程啊，虽然我觉得……把这样的重担交给你一个女孩子家来挑实在有些过分，只是他们那几个男的都是门外汉，根本不懂山里的门道……”老张在电台里颇为郑重地嘱托道：“所以……小程，现在我们都只能依靠你了……”
“张老吅师你放心，我一定把所有人都安全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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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编辑重发了，原剧情太拖戏，现在裁剪一下让故事紧凑些。
小楠依稀记得当初进山时的路，感觉特训团队的旅游大巴车走了好久好久才到度假村，但是实际上路程并没有她感觉的那么远，毕竟山路崎岖狭窄，车队的旅游大巴和美式卡车都不敢开快，只能像虫子似的在路上蠕吅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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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这趟下山探路，开着轻便灵活的偏斗摩托车，即便在雨雾中需要谨慎驾驶，一路躲避路面的碎石和顺着山壁飞流的小瀑布，也比当初的大巴车跑得快得多了——小楠感觉没一会儿工夫就下到了谷底。
峡谷的底部相当开阔，公路却依旧很窄，一侧紧吅靠吅山壁，另一侧则是怪石嶙峋的乱石滩，数不清的由溪流形成的瀑布从山崖顶部飞流直下，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落入乱石滩中，汇成一条奔腾的激流流向前方的谷口，条条飞瀑显然将谷底的雨势放大了数倍，小楠和韩铮赶紧把头盔面罩扣严实，防止雨水浇到脸上。
两人驾车在水帘洞一般的谷底穿行，公路渐渐开始向另一侧的崖顶爬坡前进，随着海拔再次升高他们终于摆脱了恼人的临时小瀑布群，最后在半山腰上遇到一处很明显的岔路口。小楠停车抬头往头顶的山崖上望去，透过层层云雾的阻隔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穿山隧道的入口，感觉直线距离最多也就一公里左右，却很难判断眼前这两个岔路口哪个才是通往崖顶的正途——想必萧然他们就是在这里走错路的吧？
“萧然，这里是程小楠，听到请回答。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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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妹妹，这里是萧然，你现在到什么地方了？”萧然的声音听起来蛮轻吅松的，一点儿不像身陷困境的样子，这几个家伙还真是心大。
“我刚才下到峡谷底下又开始爬坡，现在到了半山腰穿山隧道下方的岔路口，我需要确认一下你们是不是在这个岔路口走错路的？”小楠问。
“你现在的位置，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穿山隧道的入口对吧？”
“是的，感觉就在头顶，离的非常近。”
“那就对了，就是那个岔路口！我们仨选了右边的岔路，刚开始往前走还是上山路，我想着上山路肯定错不了，可是走着走着就看不见隧道口了，又跑了一会儿忽然开始下坡，下到一个山沟沟里就进了一座废弃的村庄，穿过村子以后就没路了，越往前走越不对劲儿，等到我们发觉可能走错路的时候，电台就联吅系不上了……”萧然说到这里显得颇为懊悔：“当时我也是太过自信，那会儿要是能在电台里问你们一句，也就不用害你和小韩再为我们仨跑一趟了……”
“别太在意，你们又不像我和张老吅师常年往山里跑的……”小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塑封地图，对照周围的地形仔细查看，原来这条岔路是以前修建穿山隧道的时候，施工方在山下临时建了一处堆料场，这条路就是为了连接堆料场和穿山隧道临时铺装的，隧道竣工以后就被废弃了。栗子网
www.lizi.tw如果沿着村子后面的羊肠小路一直往里走，能走到大峡谷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大瀑布，路到瀑布旁边就断了。
“你们在下面见到过大瀑布吗？”小楠好奇地问。
“当然见到啦！”萧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夸张：“你是没看见啊，真是壮观得不得了，那会儿雨下得正急，河滩里的水把汽车那么大的石头都给冲跑了，瀑布从断崖口喷吅出去足有十几丈远，那声势……我们谁也不敢走进了看……”
“嗯……这么说，现在可以确定左边这条路是通往穿山隧道的，你们走了右边，那么……”小楠寻思了片刻，按下手指上的ptt按钮，再次呼叫远在度假村酒店坐镇的张峰魁。
“张老吅师，这里是程小楠，能否听到我们的声音？”
“抄收了！程小楠，这里是摄影老张，你们刚才的通话我都能听到，抄收你信号47，抄收萧然信号35。”
“张老吅师，我已经到达穿山隧道正下方，确认岔路口向左通往穿山隧道，向右是萧然他们迷路的地方，现在我有个想法……“
“你说说看。”
“萧然，你也听一下我的计划……张老吅师，我想如果公路没有损坏的话，我上去探察路况不需要花很多时间，如果确认路况允许我们的大巴车通吅过，度假村那边可以早做准备；之后我再下去寻找萧然他们，然后我们就不再返回，原地等待同大巴车汇合后一起往山下撤；如果路况不允许大巴通吅过，我就带着萧然他们撤回度假村，不知道你们大伙儿怎么看？”
“我同意。”不等张峰魁发表看法，萧然抢先发言了。“小程妹妹，你不用担心我们，给大伙探路才是大事，你放心的去，我们哥仨一时半会儿的也死不了的～”
“既然萧然这么说，那我这边也没有吅意见。”老张见势顺水推舟。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方案那就这么定了。”小楠原本还担心萧然他们会反吅对，现在看来显然是她多心了。
直到定好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小楠才猛然想起身旁还坐着一位全体特训队的“最高领吅导”韩铮，自己和老张的决策过程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擅作主张，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因此生气呢
想到这里小楠偷偷扭头看向韩铮，韩铮蹲在偏斗的座位上，正在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小楠这才想起自己是通吅过卡在脖子上的“喉震空气导管耳吅机”，和老张及萧然他们保持无线电联络的，韩铮在旁边根本不知道他们三方已经就某项“重大决策”达成了共识。
出于对韩铮的尊重，小楠把行动计划跟韩铮简短讲了一遍，结果韩铮非但没有表示丝毫反吅对，反而告诉小楠无论她去哪儿自己也要跟着去哪儿，刀山油锅眼都不眨一下，搞得小楠又是一番尴尬。
时间紧迫，说走就走。小楠启动越野偏斗摩托，沿着萧然他们上次没选的那条路往山崖上走。上山的路非常陡峭，长长的上坡路之后紧接着是连续的弯道，坡陡弯急路滑，很多地方只能以一档缓慢通吅过。
已经下了半下午的雨仍旧没有停歇的意思，一路上随处可见雨水汇聚成的临时小瀑布，昏黄的流水夹带着砂石从山顶飞落，砸在头盔顶上叮当作响，小楠和韩铮不得不把头盔面罩都扣严实了，免得被石子打在脸上。
好在一路上没有遇见大范围的塌方和落石，看起来当年的道路施工方对质量的把控还算到位，这样的路况想必特训队的大巴车还是可以小心通吅过的。
当穿山隧道入口处巨大的拱顶门洞出现在小楠和韩铮眼前的时候，小楠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就目前看来，暴雨和洪水没有对隧道造成什么破吅坏。
“张老吅师，这里是程小楠，能否抄收？”
“程小楠，这里是摄影老张，抄你信号59，有轻微背噪，你的位置升高了不少啊……”
“嗯，我已经到达穿山隧道的入口处，马上就要进去探查情况，无线电联络有可能暂时中断，等到有信号的时候我会再联吅系你。”
“好的，注意安全，等待你的消息。”
“抄收了，这里是程小楠，结束通话，待会儿见。”
“这里是摄影老张，结束通话，频率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