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恨不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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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见姬发哥哥,见不到他,我什么都不会说。”妲己不懂自己忍辱负重助武王得了天下,怎么就落得个妖妃祸国罪该万死的下场。
“混账,武王的名讳也是你配叫的”邑姜甩手一个耳光把妲己扇倒在地。
“你怎么敢打妲己姐姐,你这个贱女人。”凝香扑上去咬住邑姜的手。
侍卫见邑姜在自己眼前受伤,自知难以向武王交代,制住凝香就用上了硬劲。
“下贱胚子,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终于如愿以偿把妲己踩在泥里,竟然还有人对她忠心耿耿。
“不要,你放了凝香,我要见姬发哥哥,你们让我去见姬发哥哥。”妲己不信姬发真的会这么狠心,怎么可能。
“把她拖出去,给我一刀一刀的割,不要让她轻易的死掉”
邑姜笑的就像个魔鬼,妲己从心里发冷,邑姜是姬发哥哥的妻子,没有姬发的命令是万不敢这么对自己的。
不,姬发哥哥不会这么对自己的,妲己不愿更不敢相信。
“你们让我见姬发哥哥,见到姬发哥哥我自然会说。”妲己已经猜到了结果,却不知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邑姜是自己最好的姐妹,怎么会背叛自己。
邑姜答应武王要帮他找到天子剑,可是任凭她怎么审问,妲己也不肯说,这么下去就算如愿除了妲己,自己也要被武王不喜,这是邑姜万万不愿的。
“去,禀报武王,妲己有话要问王上。”邑姜知道武王不见妲己就是不喜面对过去的誓言,此时故意这么说让武王反感妲己。
侍卫领命出去。邑姜闲适的坐在椅子上。“妲己姐姐,我真舍不得你就这么死了呢”
看着邑姜眉眼都带着笑,再不复以往的乖巧,妲己明白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已经断无生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呵”邑姜用袍袖掩着口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当然要告诉你,我这7年无时不刻不在等着今天,等着这一刻。”
“你知道姜王后为什么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吗?因为她在你的宫女送去给大王子的糕点中发现掺了毒药。”
“你知道为什么朝中大臣要盯着你一个小小的妃子不放吗?因为民间传唱的民谣——妲己入宫,朝歌易主。”
“冀州候夫人也并非是被你的恶行气死的,而是中了慢性毒药而死。”
“你知道你怎么会小产吗?哈哈”……
妲己眼睛都喷出了火,侍卫不防备竟被挣脱了开,妲己扑上去死死的掐住邑姜的脖子。
掐死她,一定要掐死她,妲己好恨,恨自己的愚蠢,竟然一直当这个女人是姐妹,结果害死了母亲,害死了孩子……
武王进来看到的正是这幅画面,“妲己,放开邑姜。”
姬发哥哥,自己天天想日日盼的姬发哥哥,7年后再见,眼里怜惜的竟然是这个害了自己亲人的恶毒女人。
眼泪扑簌簌的落,手却不肯松开分毫。
“去,拉开她。”虽然对妲己也下了杀心,可是姬发还是不想自己动手。
妲己跌坐在地上,一双狐狸般妩媚的大眼睛呆呆的盯着姬发。
“姬发哥哥,你告诉妲己发生了什么?他们说妲己是祸国的妖妃,说妲己罪该万死。”
姬发躲避着妲己的眼睛“妲己,你确实做了很多错事,殷商江山就葬送在你和纣王的手上,你们残害无辜,祸害百姓,确实罪无可恕”
“哈哈,残害无辜?妲己残害了谁?祸害百姓?妲己做的不都是你们说的天下大义吗?妲己有罪?”
“妲己,你不要再砌词狡辩了,把天子剑交出来,我或可留你全尸。”
妲己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不甘心啊,这一生信错了,爱错了,就落得这么个死后都要遗臭万年的下场。
“姬发哥哥,你机关算尽,却不够聪明呢”妲己痴痴的望着武王。
“如果你先来见妲己,不让妲己知道原来自己就是个笑话,你就是个人渣,别说天子剑,就算为了你的王位让妲己去死,妲己也会甘心赴死。”
倾国倾城的容颜砌满了悲苦。
“可是现在,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天子剑,你的王位永远都是来路不正。”
武王被妲己戳中痛脚,气血翻涌,拔出宝剑刺进妲己的胸膛。
血一缕一缕的流淌下来,染红了妲己的白色纱衣。
武王慌的松开了手,说话就带来颤音“你为什么不躲?”
妲己傻傻的看着露在外的半柄剑“为什么要躲?姬发哥哥不就是来杀我的吗?你的心愿妲己可曾违背过半分?”
姬发看着妲己的血越来越多,情知她已经活不成了,忙紧扣着妲己的双肩摇晃“天子剑,天子剑在哪,你快说啊”
妲己嘴里也流出了血,此时被摇晃的呕了出来“呵呵,天子剑,姬发哥哥,你告诉妲己,你有没有真正的爱过妲己?”
最后的执念了,姬发哥哥,就算骗我,也不要让我恨你。
大口的呕着血,妲己不甘的望着姬发,只想在死前要一个答案。
“去他的爱,你快说,天子剑在哪,不然孤灭了你苏氏一族。”姬发已经快急疯了,偏妲己还在问这些没有痛痒的话。
妲己的心已经碎成了屑,灭我苏氏一族?这就是自己爱了10年,付出七年等待的男人。
妲己好恨,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必定要你失去权力,跌入泥土,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血债血偿。
用尽最后的力气掐住姬发的脖子,却只是留下了两个血手印。
手无力的垂下,再不甘再怨恨也无法跟死亡争夺一刻的时间。
咚,妲己重重的跌在地上,眼角居然流出了泪。
姬发对妲己的愧疚已经随着妲己不肯交出天子剑而消失殆尽,甚至怀疑妲己本就不是真心襄助自己。
因着对妲己的恼怒,甚至不想再看她一眼。
“扶邑姜夫人回宫休息”姬发用手帕擦干净脖子上的血污。
“这个女人…”姬发看向凝香。
凝香不敢相信的看着妲己的尸身,“妲己姐姐,你慢点走,等等凝香,凝香来陪你了。”
最后看了妲己一眼,凝香毫不犹豫的撞向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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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头好疼,自己不是胸口中剑死的吗,怎么胸口不痛,头却疼的要裂开。
“主子,主子终于醒了。您没事就好了,真是吓死奴婢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哭哭啼啼的说道。
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这里这么像自己曾经住过的娃宫。
妲己不敢确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只能向小丫鬟询问“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头很疼,有些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鬟看听了妲己的话,眼睛睁的圆圆的,一张脸上满是惊恐“主子,您不要吓纯儿,纯儿是您的贴身丫鬟啊。”
见没问出自己想知道的,妲己不耐的打断了小丫鬟继续没营养的唠叨。
“我是问你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头这么疼?”
见妲己已经面色不愉,小丫鬟赶忙收了悲声。
“主子您忘了,昨个大王来看您,你不慎失足摔倒,撞到了桌角。”纯儿说完小心的窥着妲己的神色。
妲己扶着额头,头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
想起来了,自己曾经撞倒在桌角还是在初入宫的时候,为了给姬发保住清白之身,不惜以死拒绝大王的宠幸。
姬发,妲己微翘眼角的狐狸眼在怒火的燃烧下更显妖娆。
难道是上苍都看不过去,才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让自己亲手报了这血海深仇。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您昏迷的这两天,大王天天都守着您,要不是刚刚祖伊大人有要事求见大王,大王现在肯定还在守着小姐您呢。”
看妲己走了神,纯儿以为自家主子还在为进宫想不开,生怕妲己再出点什么事。
妲己回了神,拥着锦被打算坐起来,纯儿急忙过来扶着妲己,用长枕垫在腰下让妲己靠的舒服点。
“行了,我已经好多了,现在就是有点子乏力,不打紧,你去给我准备点吃的来。”
既然上苍给自己再活一次的机会,自己就一定会好好珍惜,只有自己的身子好起来,才能有力气收拾那些该死的人。
见妲己肯吃饭,纯儿欢喜的又掉下泪来“奴婢这就去,娘娘您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纯儿小跑着出去,妲己才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从屋子的摆设和布局可以知道这是娃宫,而且纯儿的话也证明了,现在是自己刚入宫不久。
自己竟然有机会再过一次14岁,曾经如花一般单纯的年纪。
缓慢的起身看了一圈娃宫的内室,果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可是自己却并不认识纯儿,也许因为自己的重生,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妲己知道历史的轨迹是纣王被自己迷惑,亲小人,远贤臣。以致打着大义之旗的姬发在7年后如愿攻入了朝歌。
姬发……
还是11岁的时候,妲己第一次见到了西伯侯的幼子——姬发。
曾经素手执琴,翩然而舞,曾经花前月下,约誓今生,自己曾经数着日子盼望长大,好能如愿做姬发的妻子,为他洗手作羹汤。
想到过往妲己双手不禁死死的抓着锦帕,好好的绣面都被揉出了一块块的褶皱。
“王后娘娘驾到”内侍尖锐的声音透着惶急,显见是为了给妲己报讯。
姜王后带着六名侍女,四名内侍浩浩荡荡的进了娃宫。
听说大王新进了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爱的跟眼珠子似得,姜王后早就想来看,可是大王吩咐了不许后宫众人前来打扰,所以姜王后今日才得以借着探病的由头过来。
见姜王后今日全套宫装而来,妲己就明白这是来给自己下马威了,虽则自己不惧,但也不想对方在宫规上挑了自己的错去。
行了个标准的叩拜礼“参见王后娘娘,王后娘娘万福金安。”
不同于宫中女子软糯的嗓音,妲己的声音略带清冷,却更是有一种勾人的魅惑。
再看那柔摆的腰肢,微低头露出的半截雪白柔嫩的颈子,姜王后难得的感受到了危机。
姜王后入宫二十年,早已年华不再,想起大王越来越少的宠爱,以及妲己入宫后的特别对待,就气苦的有心为难她,当下就并未让她起身。
“你是冀州候苏护之女?”
“回王后娘娘,正是奴婢。”因为还未有正式的封号,所以妲己还只能自称奴婢。
“苏侯为人忠心正直,难道没教你该怎么伺候王上吗?”姜王后声音虽还是轻轻柔柔的,但是面色已经不渝,这明显是在对妲己反抗大王的训斥。
妲己的手紧扣着地毯,看来姜王后也不如表面表现的那么温婉贤淑,自己前生还真是蠢笨的可以,难怪会惨死在爱人的手里。
只是既然上天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自己就绝对不会再给任何人作践自己的机会。姜王后?妲己轻蔑的笑了。
“王后娘娘,您是在责怪妲己不该入宫吗?妲己并不敢奢望大王的宠爱,只是想着留在大王身边为奴为婢的伺候也是心甘的。”
隐忍着不敢哭出声,却因为忍的太厉害以至双肩都因抽泣而微微抖动。
姜王后可不敢担了这妒忌的罪名“混账,本宫什么时候说不准你伺候大王?你装这狐媚的样子是打算迷惑大王吗?”
“王后娘娘……”妲己见王后震怒已是怕极了,竟忘了顾忌愣愣的看向姜王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成串的往下掉,眼见是连话都说不出了。
“孤不是说过任何人不准踏入娃宫吗?”帝辛听说妲己醒来放下正在议事的大臣就风风火火的赶来,没想到正好看见这样一幕。
“王上,我是担心妲己的身体才特意过来探望。”姜王后背对着门自然看不到帝辛进来,但是妲己跪在自己面前却是可以清楚看到的,看来妲己是故意激怒自己说出那些惹恼帝辛的话。
帝辛愤怒的甩了袍袖,完全没有理会王后,亲手去扶已是哭的抽抽搭搭的妲己。
妲己想要伸手却又不敢,小拳头就那么直直的僵在帝辛伸出的双手前不过一寸,胆怯的看了王后一眼,无限委屈的唤道“王上……”仿佛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声呼唤中释放,再无它言。
帝辛本不信王后真敢欺了妲己,但此时看到妲己梨花带雨的无助模样,竟是再不能思考。
“王后,以后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再不许进入娃宫,另孤要封妲己为妃,赐号为媚。”
姜王后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把手心掐出了道道白印,硬扯出一个微笑。
“王上,妲己妹妹初入宫,这就封了妃位,是否难以服众。”
帝辛许妲己个高位也是想保护于她,并未过多考量,现下听王后所言也有些道理,便不免有些犹疑。
妲己情知帝辛已把姜王后的劝告听进去了,边就着帝辛的手摇晃着站起来边哀哀的请辞。
“王上,王后说的自是对的,奴婢……”还未说完竟是晕了过去。
帝辛抱住晕倒了的妲己往内室榻上走去。
“就按孤的旨意办,你回去吧。”
姜王后心里恨极,面上却不显,仍是得体的行礼“臣妾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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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无视王后的告退,直到王后退出寝殿都没有得到一个眼神。
“快去,宣太医。”妲己昏迷中眼皮还在微微抖动,长长的卷翘的睫毛忽闪间就抖落了一滴泪珠流淌下来,这极不安的柔弱容颜让帝辛的心柔软了一下。
“是,大王。”端着清粥回来的纯儿快步跑出寝殿,已经顾不上仪态的规矩。
妲己知道帝辛并不爱自己,不过是喜欢自己年轻貌美,可就是这点喜欢,能不能长久也要且费些心思的。
不想让太医说出自己假晕,妲己微皱眉,嘤咛一声,长长的眼睫毛忽闪了两下才像不堪重负的勉强睁开,露出一双慌张无助的幽深眸子。
“大王…”娇弱无力的轻喘削弱了平日声音的清冷,反带出无尽的魅惑。
帝辛邪佞的一笑,手指缠上妲己的浅绿色裙带,“孤看美人现在不需要看太医了。”
妲己心一紧,帝辛是看穿自己装晕还是对自己起了兴致,自己该怎么做才是最能讨他喜欢的?
凭借自己前生对帝辛的了解,妲己略一思索就定出了计策。
妲己右手拇指和中指轻掐着裙带,虽未碰到帝辛的手指,拉扯间却是更显欲拒还迎。
妲己略低着眼眸,如玉的左手遮着柔嫩的朱唇,脸色绯红,欲语还休。
帝辛的眼眸暗了暗,呼吸声都重了起来,欺身向前“美人,你这是在勾引孤吗?不过孤喜欢。”
妲己的小手慌乱的推拒着帝辛的胸膛“大王,奴婢害怕。”
“有孤的庇护,你还怕什么?从今后你不再是奴婢,你是孤的爱妃,只要你伺候好孤,孤许你一世荣华。”帝辛虽已是五十多,张扬霸道的王者之气却让他丝毫不显老态,反而让人甘愿臣服,只能仰望。
妲己尾角上翘的狐狸眼里蕴满了水,就那么痴痴的望着帝辛,仿佛一眨眼泪就会滚落出来。
“妾谢大王厚爱,妾自冀州来,心里彷徨,所能依靠者,唯大王耳。妾自是盼望大王怜惜,可是王后乃中宫之主,大王不可为妲己寒了王后的心。”
软糯的说出大义的话,却是眼泪滚滚,最后竟是委屈不能言。
姜王后是帝辛发妻,母族又是殷商重臣,帝辛一向对王后尊重有加,听妲己之言,方觉今日对王后确实有所苛待。
念及此处,也就淡了跟妲己调情的心思,掸了掸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爱妃好好休息,一会让太医给你好生调理着,孤去看看王后。”
妲己欲要撑着下榻拜送,被帝辛按住“你就躺着别动,孤明天再来看你。”
纯儿带着太医赶回来的时候,纣王已经走了一些时候。纯儿有心相问,又碍于太医在旁不便多言。
取出手帕,欲要请妲己伸出手臂,妲己却靠着长枕坐起。
“纯儿,不可没了规矩,我尚无位份,岂可劳动太医。”
纯儿为难的拧了拧手帕“娘娘,是大王吩咐请太医的,而且大王也亲口下旨封您为媚妃。”
妲己暗恨纯儿没有眼力,当下呵斥道“不得胡言,王后娘娘一日没晓谕后宫,我就一日还是奴婢之身,勿再多言。”
太医成天游走于后宫,混出头的那都是人精,当下对妲己的心思已经了然,“娘娘教训的极是,既是娘娘并无大碍,请容微臣开两副安神的汤药给娘娘压惊。”
妲己温婉得体的笑答“如此,就有劳太医了。”
妲己使了个眼色,纯儿急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引着太医在隔间开了方子,交了内伺去熬药,纯儿掏出个鼓鼓的荷包递与太医“张太医,这是我家娘娘谢你的。”
张太医瞄了一眼荷包,假意推脱道“为娘娘诊治本是微臣分内之事,岂敢要娘娘赏赐。”
纯儿抿唇轻笑,把荷包塞到张太医手里“张太医可听好,娘娘这是谢不是赏,谢太医在娘娘尚处微时前来,日后……”纯儿故意停顿了下又接着说“日后赏赐断断是少不了的。”
张太医把荷包收进袖带,心知这妲己绝非等闲女子,又生的倾城之貌,宠冠后宫也是指日可待。
当下把腰弯的更低了低,“如此,微臣谢过娘娘赏赐。”
寝殿内的妲己嘴角荡开一抹好看的弧度。
“纯儿,把粥端给本宫。”折腾了半日,妲己觉得更饿了。
“娘娘,这粥都凉了,奴婢吩咐御膳房给您做新的来。”纯儿招手叫来的外间伺候的小丫头。
“不用,凉一些正好下嘴,大王刚许了本宫妃位,切不可张扬,让人说本宫恃宠而骄。”
“是,奴婢记住了,绝不会给主子惹麻烦。”纯儿恭谨的福身。
有一搭无一搭的搅着汤匙“纯儿,之前本宫对这宫中事并未上心,知道的不多,你给本宫说说这宫中的情形。”
纯儿迟疑的请示“不知娘娘想知道些什么?”
看来真是饿了,清粥下肚暖暖的,让胃感觉很是舒服“任何事。”清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纯儿总觉得妲己醒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是身为奴婢又不能多问,只得小心的窥着妲己的脸色,斟酌着回答。
“除了娘娘您,王上后宫有位份的主子共有五位,王后娘娘育有大王子和二王子。贵妃黄娘娘,美人沈氏和姚氏无所出。采女姜氏育有大公主。”
沈美人和姚美人吗?在前世,这两位可是跟在黄贵妃身后的,而姜采女,是被王后庇护的,只是自己前世的认知都是姬发给的,妲己已经不想相信,看来还是要自己重新了解才行了。
见妲己没有吩咐,依然盯着清粥,似乎没有在听,纯儿只好接着禀道“后宫最得宠的是沈美人,不过现在大王一定是最宠爱娘娘您的了,您可是后宫唯一有封号的娘娘哪。”
妲己把碗递给纯儿“你是本宫的人,替本宫高兴自是对的,可你若心里真的这么想,那你就不配为本宫分忧了。”妲己话虽说的重,但是语气并未很严厉。
纯儿收了笑脸,惶恐的跪下,忙不迭的请罪“是奴婢愚笨了,奴婢知错了,再不会这般冒失。”
“起来吧,用心为本宫办事,本宫必不会亏了你去,把娃宫的人都叫来,本宫有话说。”
“是”纯儿招手叫小丫头去传话,自己则伺候妲己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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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王后娘娘派人送了赏赐来。”妲己受封,春荷眉眼都带着笑意。
“把赏赐好生收着,等纯儿回来,都登记入库,替本宫谢过王后娘娘。”妲己可不会为了区区的赏赐亲自去谢恩,既然讨好不得,就没必要事事委屈,真让人当自己好拿捏了。
“娘娘……”春荷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再开口。
妲己落了脸色“嗯?有话就禀,难道还等本宫问你不成。”
“奴婢不敢,是王后娘娘说娃宫的使唤人手不够,让红袖姐姐选了4个婢女,4个内侍送了过来。”
果然送过来了吗?这消息传递还真是快,自己刚递了话,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人就送过来了,这娃宫还真就成了小透明了不成。
“先跟着你和纯儿学规矩,安排些洒扫的活计,等学好了规矩再来给本宫看。”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姜王后的赏赐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各宫的贺礼也跟着陆续送到。
妲己仔细看了礼单,自是姜王后的赏赐最重,却又不及大王所赏。
黄贵妃的贺礼只有四件,却是件件精品,比之姜王后的档次竟也丝毫不差了。
沈美人和姚美人的贺礼中规中矩,只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但采女姜氏的礼物就让人玩味了,两串玛瑙石的手串,两只镂空蝴蝶足金簪子,这玛瑙的成色和蝴蝶的做工显见都是精品,绝不是一个采女能拿得出来的。
姜采女?姜?难道是姜王后的旁支族亲?在前生的记忆中姜采女确实得王后的庇护,还育有大公主,怎么会只是一个区区的采女。
妲己想到头微微发疼,也是想不清这之间有什么牵连了,暗恨自己居然都没有留意过姬发以外的人和事。
“娘娘,娘娘。”
妲己吓得心一慌:“什么事毛毛躁躁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听到妲己训斥,纯儿慌忙跪下:“娘娘,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微叹了口气,虽然纯儿毛躁不堪大用,可现在却没有别的可靠人手可用:“起来吧,以后切不可莽撞,你若再不成长起来,本宫如何敢用。”
纯儿忙不迭的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尽心为娘娘做事,再不会出错的。”
“好了,看你毛毛躁躁的,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说吧。”
纯儿一脸崇拜的看着妲己:“娘娘您真是料事如神,奴婢按您的吩咐去盯着他们,宫里的人都没有什么动静,可是春荷姐姐和凤仪宫的琉儿姐姐撞了一下,还口角了一会子。”
看来纯儿也不是一无是处,打听消息就很敏锐:“然后呢?”
纯儿小脸红扑扑的,圆圆的眼睛因着激动晶亮晶亮的:“奴婢觉得不对啊,怎么这么巧就撞了凤仪宫的人,而且春荷姐姐是从凤仪宫出来的,怎么就因为撞了一下好一会子口角呢。”
见妲己没有反应,纯儿又接着禀告:“奴婢就远远的跟着琉儿姐姐,结果发现她速速的赶回了凤仪宫,奴婢觉着蹊跷,又盯了一会,就看见王后娘娘的大宫女红袖姐姐去挑给娃宫的使唤人手,奴婢绕了个圈子才回来。”
春荷?放了自己宫里的宫女出来做眼线,姜王后是太蠢还是有恃无恐呢?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以后继续盯着他们的动静,有任何异常马上报给本宫。”
“是,奴婢一定不负娘娘所望。”纯儿重重的点头。
“留意着点新分来的人,有可用的就提上来,本宫需要忠心合用的人手。”
“奴婢会用心观察的。”
“下去吧。”
“是,娘娘。”
折腾了半晌,妲己也累了,刚想躺一会,传旨太监就来捎了话,大王晚上要来娃宫用膳。
婢女和内侍都兴奋的收拾起来,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摆出来。
“娃宫几时这么没了规矩,遇点子事就乱的毫无章法吗?”妲己觉着头疼,没个得力的人果然是不行的。
“把淡紫色的青烟幔帐挂出来,取了全套的白玉碗筷出来。”
“是,娘娘”春荷敛身应道。
妲己可没错过春荷低头瞬间眉眼处的冷静,赶情这都是跟自己藏拙呢。
“把大王新赏赐的蜜合香点上,准备汤水,本宫要沐浴。”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汤水还没准备好,纯儿就来禀报:“娘娘,内侍省差人来送鲜花。”
妲己疑惑的问:“来的是什么人?”
纯儿兴奋的回禀:“来的是内侍省的鸳儿,鸳儿是专门负责给王后娘娘挑选鲜花的,可见大王爱护娘娘,内侍省都不敢怠慢呢。”
妲己露出了悟的笑容:“让鸳儿姑娘进来,本宫看看送了什么花过来。”
纯儿忙应了,出去传鸳儿,却是不懂娘娘怎会亲自召见鸳儿,娘娘醒来就像变了个人,自己竟是看不懂了,可娘娘不说,自己也是不便问的。
“给媚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鸳儿规规矩矩给妲己行了大礼,规矩是丝毫不错的。
妲己慢悠悠的喝茶,好似忘了面前还有鸳儿这档子事。
过来一盏茶的功夫,纯儿都急的绞着帕子,鸳儿虽有些晃动,神色却没有半分不耐。
妲己荡出了一抹笑:“看本宫,竟忘了鸳儿姑娘还拘着礼,快起来吧。”
“谢娘娘。”鸳儿起身侍立一旁,没有丝毫不悦。
妲己此刻再看不懂那就白白多活一世了“纯儿,你去给本宫准备沐浴的香料。”
纯儿知道妲己这是支开自己,也不多言“奴婢告退。”
“鸳儿姑娘,现在可以跟本宫讲讲这鲜花的门道了。”
鸳儿又是深深一礼,这回竟是多了无比的恭敬在里头。“娘娘,请看。”
妲己接过鸳儿呈上的一方帕子,素白的绢帕上只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蔷薇。
姬发,妲己怎会忘了这帕子是自己初学刺绣时所做,因绣工拙劣自是想扔的,却不想被姬发当宝贝一样收了去。
殷红的花瓣就像前生自己胸口滴出的血,妲己紧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大颗大颗的碎裂开,帕子被攥的变了形。
鸳儿看了只当是妲己对姬发情根深种,无法自控,也暗暗垂了泪。
“娘娘,请保重身子,主子让奴婢带句话给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来日方长,万望珍重。”
妲己冷嗤,这是怕自己再做傻事激怒了帝辛坏了他的千秋大计吧,心内冷笑,面上却不显。
渐渐收了悲声:“鸳儿,本宫可以相信你吗?”
鸳儿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娘娘,奴婢这条命是主子的,主子吩咐奴婢一切听娘娘吩咐。”
妲己亲自扶了鸳儿起来,拔了头上的白玉花簪插在鸳儿发上:“如此,本宫就当你是妹妹了。”
鸳儿并无推迟:“奴婢为娘娘赴汤蹈火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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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来日方长,万望珍重。妲己死死的攥着帕子,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姬发哥哥,我与你这缘分终究成了怨愤,誓言转眼就变成了失言。你可以不再爱我,可以背心弃爱,可是你欠了妲己的血债,少还一分都不行。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看到妲己伤心欲绝的模样,纯儿整个人都慌了神。
“本宫没事,你喊什么?想让人都知道本宫哭了吗?”妲己轻拭了眼角,有心想把帕子烧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起来。
“可是汤水准备好了?扶本宫去沐浴。”
净房很大,比一般人家的中堂也不遑多让了,燃的是玫瑰、茉莉和芍药混合的香料,香甜的味道淡淡的萦绕在空气里,闻着让人身心放松,说不出的舒服。
大幅的牡丹花绣就的轻纱屏风,轻薄不会憋闷,边框是金丝楠木镂刻的纹理,一看就价格不菲。
浴桶很大,足够两个人一起沐浴,走到近处能闻到丝丝的香气若有若无。
“这浴桶?”
纯儿骄傲的跟妲己说:“娘娘,这可是大王亲自吩咐了给您准备的,沉香木制的呢,奴婢听说这木头比金子还要贵。”
沉香木,那可真是比金子珍贵的多呢,金子不过寻常物,这沉香木可是不易得的。
“伺候本宫沐浴吧。”妲己并没有如纯儿想的那般高兴。
水温刚刚好,泡起来很是舒畅,身体也感觉不是那么疲累了。
纯儿取了贝壳制成的盒子,挖出一些香膏,浓郁的玫瑰甜香就漫了开来。
妲己瞬间寒了脸色:“纯儿,这香膏是谁准备的?”
纯儿楞了一下:“是春荷姐姐准备的,奴婢原本都没想到,还是春荷姐姐想起娘娘喜爱玫瑰香露。”
妲己冷笑了一下:“换了吧,本宫有些头疼,用不得浓香,换淡雅点的茉莉来。”若不是前生陪伴了帝辛七年,妲己也不会知道帝辛最厌恶的就是玫瑰,不论是香味还是绣品。
纯儿很不解的收了香膏:“奴婢这就换了去,娘娘既不喜玫瑰香味,要不这熏香也撤了吧。”
“不必,这熏香味道不重,无妨。”妲己并不想让春荷知道自己发现了她的心思,何况这熏香味道本就不只玫瑰。
因是第一次伴驾,香膏香露,各种打理下来足足用了近一个时辰。
斜倚在卧榻上让纯儿把头发擦干,又用茉莉熏了香气。
纯儿不敢擅自做主“娘娘,穿浅粉色的纱衣可好。”
“穿那件绯色软烟罗的”
“娘娘不是更喜欢青纱的吗?也显得娘娘更轻盈飘逸。”纯儿希望妲己能穿的更像个仙子。
“大王赏赐了软烟罗,就是他觉得本宫穿着漂亮,本宫当然要让大王知道本宫也是喜欢的。”妲己耐心的讲给纯儿听。
“还是娘娘聪明呢,奴婢是怎么都及不上的。”
帝辛只带了贴身的内侍过来,并未让人通报,进了娃宫看见妲己正拿着米料喂鱼,太阳将落未落,最后的光晕洒在身上,衬得妲己仙子一般,一时竟看呆了去。
妲己一身粉色阮烟罗的百褶裙,裙边都是立体的朵朵蔷薇花,外搭了一件浅绯色的轻纱外罩,半透明的轻纱带着长长的曳地长尾。
头上松松的挽了一个垂云髻,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随着微风拂过而微微晃动,帝辛差点伸出了手,竟是怕妲己就这么被风吹走了。
回头间看到呆愣的帝辛,妲己慌张的行礼:“不知大王驾到,妾失仪了。”惊慌中手竟不自主的绞着帕子。
帝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双白嫩的小手上,并不同于一般的白皙,妲己的手更显瓷白,碧绿的镯子荡在腕间如水般流动,涂着绯色蔻丹的细长却饱满的手指就像在帝辛的心上挠,竟是痒痒的骚动。
帝辛一把抱起妲己,爽朗的大笑:“爱妃既然失仪,孤要好好的惩罚才是。”
双脚骤然离地,失重感让妲己怕的搂紧了帝辛的脖子,脸已羞红的埋进帝辛的胸膛里,却是不好意思出来,闷闷的声音传说:“王上,还没用膳呢。”
“哈哈,哈哈哈”这个小女人有点意思,帝辛玩心大起:“用膳不急,孤现下更想吃了爱妃。”
妲己羞恼的抬头,小脸羞的红彤彤的,腮帮鼓鼓的很是可爱,握着小拳头想锤帝辛,却又不敢,只轻轻敲了两下胸口,却引来帝辛更放肆的大笑。
“大王欺负妾,妾不依呢。”
帝辛邪狞的一笑:“那爱妃欲待如何?”
妲己自是不好意思看着帝辛,眼睛羞恼的躲避着帝辛的戏拗:“大王要吃了妾,妾也要咬回来的。”
“哈哈”帝辛被撩拨的兴起:“小妖精,跟孤撒娇呢,不过孤喜欢,孤就许你矫情。”
“大王坏”妲己把头埋进帝辛怀里,眼中无泪,心却一片荒凉。
奴才们一看这情景,哪还能没眼色的上前去,自然远远的坠着。
淡紫色的轻纱幔帐里,一片旖旎风光。
帝辛一脸餍足的起身,天也是大黑了,内侍立刻进来服侍着帝辛穿衣。
帝辛心情大好,对纯儿吩咐:“伺候你家主子沐浴更衣,让御膳房做些爽口的菜进上来,给你主子准备燕窝银耳羹。”
纯儿笑的见眉不见眼:“是,大王,奴婢这就去。”
晚膳很是丰盛,八荤八素,八个冷盘,四道甜品,两道汤品,两款点心。
妲己虽是饿了,却也不敢多吃,反倒屏退了伺候的内侍,亲自给帝辛布菜。
帝辛心情大好,竟进了两晚饭,一个酥卷,一碗汤水。记录的内侍自然是如实的记载了。
用完膳,妲己又陪着帝辛在园子里散步消食,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显得无比和谐宁静。
夜色已经沉得像化不开的布:“王上,今夜要歇在娃宫吗?妾好让人准备。”
帝辛刮了下妲己挺巧的鼻翼:“小妖精,孤今日需去看望王后,明日再来陪你。”
妲己略低头,好似在掩饰眼中的一抹舍不得,再抬头却是笑的灿若朝霞:“王上就会欺负妾,妾若是妖精,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哈哈”帝辛搂住妲己:“只要你一心对孤,伺候好孤,就算你是妖,孤也许你一世荣华。”
妲己微仰的小脸定定的对着帝辛的眼眸,睁得大大的眼睛滚出了两滴泪珠,开口竟然连嘴唇都是发抖的:“王上对妲己如此好,妲己就算是死了也是甘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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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回忆前生的记忆在今年都有什么大事发生,记忆却很朦胧,怎么都想不真切。
纯儿在小榻上守夜,看妲己睡不熟,忙点了蜡烛过来看:“娘娘可是睡不着?”
“没事,去睡吧,明日早些叫醒本宫,本宫去给王后娘娘请安。”
纯儿不解的问:“大王不是免了您的请安吗?”
“你想让本宫成为众矢之的吗?大王免了本宫的请安,那是疼惜本宫,本宫不去请安,那就是恃宠而骄了。”妲己严厉的警告纯儿。
纯儿羞愧的答道:“是奴婢想岔了,奴婢愚笨,娘娘别气坏了身子。”
妲己知道纯儿忠心,也不忍心多加苛责:“本宫不是怪罪你,只是本宫在这宫中日子艰难,你是个好的,不能这么蒙蒙撞撞的,本宫还要依靠于你。”
纯儿攥着两个小拳头给自己打气:“娘娘放心,奴婢再不会这样了。”
妲己在纯儿的小拳头上拍了拍:“好了,去睡吧,本宫也要歇着了。”
好痛,胸口好痛,顺着贯穿胸口的长剑,看到握剑的手,修长有力,这是谁的手,谁想要杀死自己?
全身的力气随着鲜血流出,喉咙腥甜的液体直欲喷出。为什么心会这么痛,会感觉好悲苦。
拼劲最后一点力气抬头,姬发哥哥?妲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握着长剑的是姬发的手。
不待自己发问,记忆如水般倒灌入脑中。
“啊……”妲己斯歇底里的惨叫着,怨气恨不能撕碎整个天下。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看着妲己汗水都湿透了里衣,纯儿慌得直掉泪。
妲己微微回神,双手死死的揪住纯儿的衣领:“姬发呢,姬发在哪?”
纯儿脸都没了血色,想堵住妲己的嘴,手到了嘴边又不敢:“娘娘,您别喊啊,奴婢求您了,别喊啊。”
妲己哭着喊道:“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纯儿只当妲己又在想念姬发,也跟着不停的流泪:“娘娘,娘娘快别哭了,让人听见了不得了啊。”
听到纯儿的话,妲己眼睛渐渐聚焦,这才醒悟自己是做了个梦,又梦见前生自己的惨死,不由得冷笑:“好了,纯儿,本宫不过做了个噩梦,去准备汤水,本宫要沐浴。”
纯儿不放心,又不敢让别人进来看到妲己这个样子,只能一步一回头的去准备汤水。
泡在温热的水里,身子舒缓过来,心也慢慢冷静下来。姬发,邑姜,你们要等着我,等着我从云端把你们推下去。
妲己特意让纯儿用了浓郁的玫瑰香膏,并没有解答纯儿的疑惑。
用鸡蛋敷了眼睛,勉强看不出哭过。妲己吩咐纯儿叫了春荷来给自己梳妆。
春荷手端的灵巧,不足一个时辰已是精心打扮完毕。
妲己内穿薄如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的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外罩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衣,宽大领口,广袖飘飘。
头挽倭堕髻,青丝垂肩,玉簪斜插,玉带饶臂,暗香萦绕,面若夹桃又似瑞雪初晴。目如明珠又似春水荡漾,袅娜芊腰不禁风,巧施粉黛貌倾城,分花拂柳来,沉鱼落雁,舞带盈盈去,闭月羞花,美得竟是难描难写。
纯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娘娘,这妆上的是不是太艳了些。”
春荷闻言偷偷窥着妲己的脸色。
妲己漫不经心的荡起一抹笑:“就是要艳丽才好。”
纯儿张张嘴,还是把想说的话吞了进去。
妲己吩咐下去:“纯儿和春荷跟本宫去给王后娘娘请安。”
妲己已是妃位,自是可以乘坐轿撵的,妲己也不矫情,由着内侍抬着轿撵往凤仪宫而去。
妲己到的并不晚,只是别人到的更早了些,黄贵妃,沈美人,姚美人和姜采女都已经到了。
姜王后和黄贵妃的神态平常,到是不显什么,姚美人和姜采女是打量审视一番,沈美人的表情就很是玩味了,就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不耐。
“妹妹伺候大王辛苦,大王都准了不必来请安,妹妹又何必巴巴的赶过来。”
妲己惊恐的向姜王后行了大礼:“妾妲己参见王后娘娘,娘娘万福,妾初承恩宠,理应来拜谢王后娘娘,不知道沈姐姐说的宫规,妾不胜惶恐。”
姜王后不由冷了脸色:“沈美人,你是宫里的老人了,难道也不懂规矩了?”
沈美人慌忙起身告罪:“王后娘娘,妾言语莽撞,实属无心之言,求娘娘赎罪。”
姜王后摆摆手:“罢了,都起身吧,你们都是今才见到媚妃吧,媚妃虽然还没行册封大典,但大王已是许了位份的,你们不可私下里不团结,否则本宫定是不饶的,今就都见见吧。”
众人忙都敛身应下:“谨遵王后娘娘教诲。”
妲己又给黄贵妃见了礼,也受了沈美人,姚美人和姜采女的礼,就在沈美人上首的椅子坐了。
沈美人在妲己刚坐下就皱起了鼻子,此刻仔细的嗅了嗅,拈酸的说道:“大王还真是疼爱妲己妹妹啊,这要是妾侍寝用了玫瑰的香露,怕是就要被赶出寝殿了吧。”
妲己惊恐的看了众人一眼:“沈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大王不是最爱玫瑰的香味吗?”
沈美人嗤笑道:“宫里谁不知道大王最闻不得玫瑰的味道,妲己妹妹这是打哪打听的大王的喜好,莫不是被黑了银子吧。”
姜王后重重的扣了茶碗盖:“好了,都当本宫是泥捏的吗?”
妲己绞着帕子,眼泪在眼圈里滚:“王后娘娘,大王真的不喜玫瑰香味吗?怎会?妾初来不懂规矩,可春荷是王后娘娘宫里出来的,妾一心倚重着,春荷又岂会也不知这玫瑰香露用不得。”
这话一出口,连黄贵妃脸色都微变了变。
姜王后已是重重的搁了茶碗:“把春荷带上来,本宫倒要问问,是打哪听来的大王的喜好,难道不知窥视大王是死罪吗?”
妲己忙不迭的起身跪下请罪:“娘娘恕罪,是妾不懂规矩,怕不知大王禁忌犯了忌讳,还请王后娘娘不要怪罪。”
姜王后扫了黄贵妃一眼,对着妲己虚抬了手:“起来吧,以后切不可再犯,妹妹初来,是本宫疏忽了。”
说着向旁示意了下:“乌嬷嬷。”
一个穿深褐色女官装的老太太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老奴在。”
姜王后笑着对妲己说:“乌嬷嬷是本宫身边的老人了,今本宫就把乌嬷嬷给了你,也好时刻提点些规矩。”
乌嬷嬷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老奴遵旨。”
妲己也深深福了一礼:“妾谢过王后娘娘厚爱。”
帝辛已经给姜王后交了底,姜王后也就不耐看这些女人们争斗,不耐的挥挥手:“行了,本宫也乏了,都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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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儿巴巴的来到妲己身边,瞧着妲己面色没有不渝,才开口问道:“娘娘,想不到春荷竟然跟黄贵妃来往密切啊。”
妲己笑着点了下纯儿的额头:“傻丫头,你当真以为春荷是王后娘娘的人吗,姜王后没有那么傻,派自己宫里的人来当奸细。”
纯儿不好意思的笑了:“是纯儿笨了,娘娘早就知道春荷是黄贵妃的人吗?”
妲己抖了抖百褶裙,在小榻上斜倚着:“本宫自然是知道的,不然又怎么会去提醒姜王后,能在姜王后眼皮子底下安排人手的,这宫里怕也只有黄贵妃能做到了。”
纯儿暗恨自己心思太浅:“那姜采女是在向娘娘示好吗?”
妲己微叹口气:“那姜采女可不是个心思浅的,既替王后娘娘撇清了干系,又卖了本宫一个人情。”
纯儿不无担心的提醒妲己:“娘娘,王后娘娘派了乌嬷嬷来,恐怕有监视娃宫的意思,娘娘需得早作打算才好。”
妲己蓦的睁大微翘的凤眼:“乌嬷嬷,不过是王后明面上的棋子,本宫却拒绝不得,只是,这棋子也有棋子的好处,端看怎么用了。”
纯儿若有所思的开口:“娘娘是说收买乌嬷嬷,让她成为娘娘的人?那娘娘怎么对她那般冷淡,怎么不多许些恩典?”
妲己略为严厉的教导纯儿:“纯儿,那乌嬷嬷是王后身边有脸面的老人,你认为本宫有什么恩典能大过了王后娘娘去?”
纯儿焦急的咬着嘴唇:“那娘娘在这宫中岂不艰难?娘娘本就根基浅,又没些个得力的人,现在还有人监视着,这日子不是越发的难过。”
妲己知道纯儿真心替自己着急,也就放缓了态度:“得力的人是一定要有的,你且帮本宫留意着,至于乌嬷嬷,用好了比收买了还要有利的多。”
说着摆手阻止了纯儿继续问下去:“本宫若事事都教了你去,也就用不着你了,你要学会多看多学,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纯儿慌不迭点头应下。
妲己也没打算一时就让纯儿伶俐起来,肯学就是好的。“好了。你去唤了春荷来伺候本宫沐浴更衣。”
春荷话很少,手却伶俐,按摩的手法很是霸道,竟让妲己舒服的差点睡着。
妲己没有特别吩咐,春荷也没有询问,自作主张的给妲己选了茉莉淡香的凝脂,抹在肌肤上,泛着盈盈的柔和的白色光晕,竟似上好的白玉一般,端的勾魂摄魄,轻微活动间,香味若有似无,引得人更想一窥究竟。
妲己勾了勾嘴角,并未多言,心道,春荷果是个聪明的,只不知黄贵妃用了什么手段竟收了去,又为何愚蠢的让春荷用了玫瑰香露来害自己失宠。
春荷知道妲己不会轻易信了自己,也不会巴巴的去卖忠心,只本分的做好手边的事。
用茉莉香薰了头发,乌黑光泽的如上好锦缎一般的长发随意的披着,取一根淡绿色的发带松散的束着。
淡绿色的琉璃纱曳地长裙,紧窄的抹胸式内衣衬得妲己的身材喷薄欲出,胸下一道宽宽的同色系缎带环绕一周在前面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春荷又取了一件半透明的曳地纱衣给妲己披在身上,纱衣是薄如蝉翼的轻纱料子,绣以500颗米粒大小的珍珠点缀,在夜晚竟似洒下了一抹月光,夺了满室光华。
妲己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竟也被这种美丽惊了心神,前生空有倾城貌,却无一心人,悲吗?喜吗?不过一场笑话。
看着美如仙子的自己,妲己知道春荷这是尽了心力了,只不知黄贵妃这又是个什么章程。
“春荷,你去看看大王什么时候过来。”
春荷没有半点迟疑的应下:“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妲己随即叮嘱:“不可扰了大王正事,只在殿外候着便是。让纯儿炖了银耳燕窝羹煨着,大王劳累一天,必得补补的。”
直到掌灯时分,帝辛还是没有来,妲己亲自提了宫灯站在娃宫外明月湖上的木栈痴痴的等。
夜晚的湖面总是有些微凉的,晚风吹得妲己的长裙层层叠叠的荡漾,连宫灯都一摇一晃的忽亮忽暗。
纯儿在身后担心的劝着:“娘娘,您先回去吧,外面风大,奴婢在这里等着。”
妲己没有半个眼神给纯儿,仍是盯着大殿的方向,喃喃的道:“本宫想第一时间看到大王,你们都不要劝本宫。”
纯儿试着说服妲己:“那娘娘先回宫歇着,奴婢去前面盯着,大王过来,娘娘再出来也不迟。”
妲己固执的摇摇头,却是连解释也不给了。
纯儿无法,只得命婢女捧了手炉站在近旁给妲己取暖。
大殿里,帝辛正火大的看着折子,近年来因为领土扩充的太过厉害,可用的文臣武将却都没能快速跟上迅猛的节奏,各种治理不当的弊端已是渐渐凸现出来。
帝辛边看边骂:“混蛋,无能,朕养的都是些饭桶吗?”看到最后发现已经扔了满地的折子。
发泄了些许郁气,帝辛靠在龙椅上闭目思考,这天下越大,越是不能片刻懈怠。
安公公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沉,帝辛面色稍缓和了些,硬着头皮上前捡起一本本散落的奏折:“王上,该用膳了。”
帝辛疲累的睁开眼睛:“孤还真有些饿了,小安子,孤觉着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安公公见帝辛提起,便借机回道:“王上忘了,今儿应了媚妃娘娘一起用膳,娃宫的春荷一直在殿外候着呢。”
帝辛恍然大悟的拍拍额头:“是了,孤竟忘了,走吧,摆驾娃宫,去御膳房传膳。”
帝辛一出大殿就看到殿前台阶下站着的单薄身影:“你是娃宫的?”
春荷忙行了大礼:“会大王的话,奴婢是娃宫的春荷,奉主子命来为大王掌灯。”
帝辛看着春荷提着的宫灯不由好笑:“孤这里难道没个能掌灯的女婢,也值得爱妃巴巴的叫了你来。”
春荷告罪道:“奴婢惶恐,娘娘不是这个意思,娘娘是心疼大王劳累,不知道该从哪为大王分担。”
帝辛哈哈大笑:“孤岂会不知爱妃心思,你怎么没让人禀报孤。”
春荷低声应道:“是娘娘不许奴婢打扰大王,只吩咐奴婢在殿外等着。”
帝辛不由点了点头,赞了句:“是个懂事的,既是爱妃的一片心意,你变前头掌灯吧。”
春荷敛身应下,小步走到前面,提着宫灯远远的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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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刚走上木栈,远远的就看见妲己在夜色中提着一盏宫灯就那么安静的等着。
天色有些阴沉,快要下雨的样子,隐隐的风中都带着潮湿的味道。
月亮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柔和的光华晃在妲己的珠衫上,竟是层层光晕,恍如仙子,妲己就那么痴痴的望着帝辛,竟是忘了行礼。
纵使帝辛看遍了人间美色,此刻也不由的心里一暖,如果不是……也许自己真的可以对这个小女人多些疼宠。
亲自接过妲己的宫灯递给伺候的内侍,握着妲己冰凉的小手嗔怪的说:“怎么还出来等着,看这手冰的,着凉了可怎生是好。”
妲己眼泪汪汪的望着帝辛:“王上每天要忙的大事那么多,妾每天只念着大王这一件事,妾也知道安公公伺候的周到,可妾就是想要亲手为大王执宫灯。”
帝辛忍不住去刮妲己小巧的鼻翼:“矫情”
妲己鼓起小脸贴在帝辛怀里撒娇:“妾就是矫情,就是缠着王上,那王上讨厌妾吗?”
帝辛哈哈大笑着把妲己抱了起来:“孤早说过许你矫情。”
妲己在帝辛怀里晃荡着两条小腿,笑的无比欢快。
婢女和内侍门都尴尬的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尽量缩减存在感。
经妲己一通撒娇,玩闹,帝辛的郁气也是一扫而空,妲己吩咐纯儿把还煨着的银耳燕窝羹端来。
亲自执碗试了温度,盛了一勺喂到帝辛嘴边,帝辛笑着喝了,妲己竟像在做着一件莫大的幸福的事,任凭帝辛央求就是不肯把碗放下,必得自己喂了才成,帝辛竟也开心的破例进了两碗银耳燕窝羹。
因为心情大好,两人晚饭都进的多了些,只得在木栈上散步消食。
帝辛屏退了左右,就握着妲己的小手,两个人在木栈上慢慢地走,一时竟也有些痴了,女人虽多,何时曾有过书中这农夫农妇般的安逸之乐。
妲己已是再世为人,心早就荒芜的千疮百孔,在这一刻,竟也是感觉到岁月静好,不忍打破,不管世事将会变得如何,两人此刻都有了一些真。
这边岁月静好,不远处的毓秀宫却是乒乒乓乓碎了一地的古董器具。
“娘娘,娘娘您消消气,这妲己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大王左不过是图个新鲜,且看她能得意到几时。”贴身的心腹郭嬷嬷抚着胸口给黄贵妃顺气。
黄贵妃在几上重重的拍了两巴掌:“你也当是本宫看不惯那个狐媚子,让春荷做下这档子事吗?”
郭嬷嬷闻言,知道定是哪里出了岔子:“娘娘的意思,春荷竟不是奉了娘娘的旨意?难道那春荷还敢背叛了娘娘不成。”
黄贵妃嘘了两口气,懊恼的说:“春荷自是不敢违逆本宫的意思,是春桃那贱蹄子传了本宫的话与她,才做下了这档子错事。”
春桃是黄贵妃宫里的大宫女,平时也是有脸面的奴才,走出去也顶的上半个主子了,她传的话,春荷定是不疑的。
郭嬷嬷惊疑的问道:“娘娘平日待春桃可不薄,她怎的做下这等背主的事来。”
黄贵妃对这种事到是没有那么不能接受:“王后娘娘待春荷也不薄,还不是被本宫钻了空子,这等子事,本就是有心算无心,防不胜防的。”
郭嬷嬷咬牙发狠道:“娘娘是个心善的,老奴却不能容她,着人拿下了,打杀了都是便宜了她。”
黄贵妃心烦的挥挥手:“嬷嬷别说了,出了凤仪宫,本宫就让人去拿她,可惜她昨日就跟王后娘娘递了牌子,回家守孝去了,本宫又着葛侍卫去她家,谁想她全家都早就搬走了。”
郭嬷嬷慌了神:“春桃那贱蹄子是王后娘娘的人?姜王后知道春荷是咱们的人了?”
黄贵妃疲累的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不知道也知道了,但是春桃是不是姜王后的人,本宫还不能断定,这宫里看着繁华似锦,实则多的是牛鬼蛇神,能活下来,立得住的,哪个没些个手段。”
郭嬷嬷心里发堵,却也无可奈何:“娘娘,咱们可不能吃了这个闷亏。”
黄贵妃摔了一地的瓷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这闷亏本宫还就得吃了,吩咐下去,这几天都不得有任何动作,只留意盯着就好。”
郭嬷嬷心疼的扶着黄贵妃,竟流下来眼泪:“娘娘,您这也太苦了,老奴看着心疼。”
黄贵妃在郭嬷嬷面前也卸下了防备,如孩子一般靠在郭嬷嬷的怀里:“嬷嬷,你知道我并不想这么争来斗去的,可是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我不斗,下一刻就是死。”
黄贵妃都不再自称本宫,而是直接说了我,显见是心累的紧了,郭嬷嬷拍了拍黄贵妃的背:“娘娘不必担心,有什么灾难老奴都会挡在娘娘前头,不会让那些个坏人伤了娘娘分毫。”
黄贵妃收敛了情绪,对郭嬷嬷吩咐道:“叫人把东西收了吧,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本宫大方雷霆,砸了好些子东西,还发作了几个奴才。”
郭嬷嬷毫不迟疑的应下了:“老奴让人去准备汤水,娘娘早些沐浴歇了吧。”
黄贵妃点头同意了:“也好,本宫也真是乏了,”说罢向着东南方指了指:“那位也跳出来了,让人传了话过去,本宫现在没时间料理她,找个法子让她待在宫里,别出来碍本宫的眼。”
郭嬷嬷吃了一惊:“娘娘是怀疑那位?”
黄贵妃轻蔑的嗤笑“凭她也有那手眼通天的本事?不过是借着乱景想把水搅浑罢了,只是本宫若不钳制住她,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本宫面前晃了。”
郭嬷嬷想了一下就有了定计:“这点子小事老奴定会料理的妥妥当当的,娘娘就别操心了。”
说完就吩咐了人来收拾一地的瓷器碎片,还借机狠数落了几个粗使的婢女,弄得敏秀宫内外人心惶惶,生怕呼吸声大了就招了无妄之灾。
直到郭嬷嬷伺候黄贵妃沐浴歇下了,笼罩敏秀宫众人头上的愁云才算是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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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了夜风着凉,妲己夜里就有些发热,起来的就有些个晚,赶到凤仪宫的时候,竟已是最后一个。
妲己给姜王后和黄贵妃见礼,又受了沈美人,姚美人和姜采女的礼才落了座。
沈美人原是最得宠的,自妲己入宫帝辛已是一次也没去过月华宫了,想当初大王喜爱自己纤腰款款,赞为月之夭夭,特赐了这月华宫,眼下却越发成了广寒宫,夜夜孤灯了。
见到妲己,难免气苦的想要抢白几句:“还是媚妃妹妹得大王的喜爱,这春宵帐暖,难免起的就迟了,不像我们,人老珠黄,自然入不得大王的眼了。”
妲己前生还以为沈美人是个厉害的,不成想竟是个沉不住气的:“姐姐哪里话,难不成姐姐竟是因了大王不临幸姐姐,才能得空来给王后娘娘请安。”
姜王后被搅的头疼,不耐的阻止两人继续歪缠:“雷霆雨露莫非君恩,学那小家子气争宠斗嘴的,没得失了分寸。”
众人忙起身行礼告罪:“臣妾惶恐,谨遵王后娘娘教诲。”
姜王后挥手让众人坐了:“刚才说到哪了?接着商量正事吧。”
黄贵妃欠着身子虚弯了下身答道:“王后娘娘,您刚才说到淳贵太妃的千秋宴。”
黄贵妃出身武将世家,却是最柔弱不过的一副样子,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妲己轻笑,这后宫果然人人一副好面具,只不知揭开来,底下都是什么样的魑魅魍魉。
姜王后笑着说道:“是了,淳贵太妃的千秋宴就在下旬,大王已吩咐了务必要办的热热闹闹,淳贵太妃喜爱热闹,本宫早已吩咐下去准备歌舞杂耍,今是特意问问诸位妹妹可还有什么好的主意。”
沈美人忙插话刷存在感:“王后娘娘,依臣妾看,不若放些烟火,淳贵太妃定是喜欢的。”
姚美人毫不客气的嗤笑:“沈姐姐莫不是忘了,圣寿宴时燃烟火惹得王上大怒的事。”
沈美人暗恨自己忘了这茬,也更怨恨姚美人不留情面:“王后娘娘恕罪,是臣妾疏忽了。”
姜王后自不会为这点子事跟她计较:“无妨,以后警醒着点,黄贵妃,你有什么主意?”
黄贵妃轻抿了口香茶才缓缓开口:“臣妾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一切单凭王后娘娘做主就好。”
姜王后知黄贵妃不喜出这个风头,也懒得计较,遂把目光转向姚美人。
姚美人受宠若惊的回禀:“王后娘娘,依妾看,不若让各地藩王派人来贺寿,宫里虽什么都是顶好的,但总难免缺少一些各地的新奇特产的玩意,又取了四方来贺的喜气,淳太贵妃定是会欢喜的。”
四方来贺?不是大王圣寿却召藩王来贺,这是没有过先例的,姚美人不会不清楚,那还这么提议,姜王后不由蹙眉沉思。
沈美人刚被姚美人驳了面子,又怎么会放过踩回去的机会。
“姚妹妹可是请示了大王,才提出这般逾礼的法子?”
说罢目光依次询问众人,见没什么得到什么回应,硬压下心头的火气,笑意盈盈的转向身旁的妲己。
“媚妃娘娘最得大王欢心,自是最知大王心思的,娘娘觉着姚美人这般提议可妥当?”
姜王后觉着妲己初来,还没经过什么庆典,必是没有什么提议的,是以并未询问,现下被沈美人一提,倒显得自己越过了妲己直接询问低位份的妃子很是不妥当,当即就变了脸色。
妲己也没想到自己想安静的看戏都不成,但是被推到前台来,自己也是不惧的,沈美人想要利用自己,也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才成。
妲己惶恐的站了起来,向姜王后深深一礼,泫然欲泣的说:“王后娘娘,妲己初来,不懂这些,但知一切听凭王后娘娘做主便是,沈美人的指责,妲己实在惶恐,妲己岂敢妄自揣度大王心思。”
私下揣度大王是重罪,虽然大家都会这么做,可是被妲己踢到面上来,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美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忙跪下请罪:“王后娘娘恕罪,妾万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一时口不择言。”
姜王后撇了妲己一眼,一脸的惶恐加纯真,可是自己却是不信她真是个心思简单的。
眼角撇到沈美人,姜王后不由嫌恶的嘘了口气,这个只有美貌没有半点智慧,却非要搅东搅西的女人真是永远都不会长进。
“你也是个老人了,说话都不禁大脑吗,还是存心不把宫规当回事。”
这个罪名可是不轻,沈美人如何敢接,当下砰砰的磕头请罪:“妾有罪,娘娘饶命。”
姜王后不耐烦的摆摆手:“念你初犯,本宫就不深究了,沈美人禁足一个月,罚抄宫规10遍。”
这个责罚不能算重了,沈美人长出口气,又是一个头磕下去:“谢王后娘娘。”
沈美人的额头一片红肿,有一处还破了皮,看着教训也够了,姜王后也就不再追究:“行了,以后切不可再犯,如意,取了润颜膏给沈美人,切不可落了疤。”
沈美人忙谢了恩。
姜王后又温柔的对妲己说:“你现在身为妃位,也要多与姐妹们走动走动,大家都是伺候王上的,后宫和睦,大王才能专心前朝。”
众人都敛身应了:“谨遵王后娘娘教诲。”
被沈美人这一打岔,姜王后也没对姚美人的提议表态,就吩咐众人散了。
沈美人愤愤然的瞪了妲己一眼,竟不顾宫规的抢先出了凤仪宫,黄贵妃都没说什么,妲己自然也不会多言。
出得凤仪宫,姚美人突然眼睛一亮的对妲己打趣道:“媚妃娘娘的扇子好生别致,竟是上好的苏锦双面绣吗?这可是用钱都买不到的。”
妲己洋洋得意的笑答:“这扇子本宫也觉着好呢,要说还是姜采女的绣工一流,本宫还想着向姜采女讨些别致的荷包样子呢。”
在凤仪宫一直安静的做布景板的姜采女闻言,面色阵青阵白的煞是精彩。
“媚妃娘娘说笑了,奴婢的手艺哪里拿得出手,娘娘不嫌弃罢了。”
说罢又对姚美人说道:“难得竟能入了娘娘的眼,奴婢回去就另绣把扇子送与娘娘,只不知娘娘喜欢什么样子?”
姚美人打趣道:“让妹妹一说,本宫到成了劫掠的强盗了。妹妹不急,捡着拿手的什么都好,姐姐都是欢喜的。”
玩笑了一番,妲己在黄贵妃之后也升撵回宫了。
而姚美人和姜采女因为位份不够,只能是步行着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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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儿给媚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鸳儿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低头的时候眼神却不经意飘向春荷。
妲己心知鸳儿是有话要跟自己单独说。“平身吧,春荷,你去把花收进暖房,好生安置了。”
春荷福了一礼“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见春荷出了门口,鸳儿才从贴上的小衣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妲己。
挑开蜜蜡的封口,一股淡淡的蔷薇香气就漫了开来,妲己抽出薄薄的信纸,把信封对着手心倒出数片的蔷薇干花,片片经脉分明。
妲己的心蓦的疼了一下,竟如被刀剑贯穿一般,妲己其实并不喜蔷薇,初时不过随意寻了绣娘的花样子来学罢了。
可笑姬发竟以为自己是喜极了蔷薇花,因了爱他,自己竟也在装扮,房中,各处都用上了蔷薇,是了,竟是痴到看着蔷薇都以为是极爱的了。
妲己深吸了几口气,缓缓打开信纸。
“一别忽忽数月,辗转反侧,无以成眠。
相思曲里叹相思,一点痴心,寸寸成劫。
……
忽忽蔷薇花开,竟恍惚中以卿入画来。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花满楼。
……
纵是千般思念,惟愿卿安好。
……
闻大王为太妃庆寿,欲使藩属往朝歌朝贺,大哥意欲前往探望父王,姬发不忍争夺,只能将扇稚托大哥带去卿的身边,你可襄助扇雉,助你固宠。
另,父王只身在朝歌为质,姬发心实不忍,望卿能在大王身边进言,允大哥在朝歌以尽孝道。”
万般情丝诉缠绵,竟是打的这般心思,想要自己推扇雉上位好多个助力吗?还真是好谋算,扇雉是自己贴身的奴婢,只不知是否已经背叛了自己,还是单纯到被蛊惑。
四方来贺不过是沈美人今天不经意的一个提议,原来竟不是吗?
留下伯邑考吗?姬发哥哥,你不是最谦和不争的一个人吗,却原来处心积虑的除掉世子,只为那个冰冷的位子。
伯邑考,妲己微闭的眼中淌出了两行清泪,自己前生唯一亏欠的人,虽是姬发的算计,但毕竟是自己一手送他上了奈何桥。
那么多笃定的事都是错的,这伯邑考当真就那么罪无可赦到非死不可吗?
看妲己这般伤心,鸳儿也红了眼眶,可自己不能在这娃宫逗留太久,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扰妲己。
“娘娘,娘娘万不能这般伤心,若伤了身子,主子定是难过的。”
妲己缓了心神,收了信纸放进衣襟里:“你主子是什么安排,你可知道?”
鸳儿斟酌着回答“回娘娘的话,主子只吩咐奴婢听从娘娘的安排,全力配合娘娘的行动。”
妲己心知姬发最是谨慎的一个人,即使前世的自己,不是需要自己参与的计划,姬发也是从不会多言的。
只是从这信没有用任何隐秘的方式就这么交到自己手上,便知姬发是极为信任鸳儿的,而这送信的渠道,也是万无一失的。
说什么武王伐纣是天下大义,不得不为的,原不过是数十年的觊觎,胜者为王的把戏。
“本宫会做好你主子安排的事,只是本宫现在在宫里处处受制于人,难免行动为人掌握,本宫需要你主子在宫里的眼线,还有,给本宫挑选几个绝对可靠,并且有些武艺的奴才。”
鸳儿面露疑惑的问:“不知娘娘要这样的人手是要做什么?”
妲己面色不愉的答道:“你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还是你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鸳儿今日才发现,妲己并不如传闻中只是柔弱的美貌女子,这种强势的威压竟让自己无力招架。
“娘娘恕罪,是奴婢错了,只是这件事奴婢无法做主,请娘娘稍带几日,奴婢自会请示主子。”
妲己缓缓端起茶碗,抿了口清茶,好一会才开口:“本宫等你主子的答复,另外告诉你主子,本宫需要见到能代表你主子做决定的人,下去吧。”
鸳儿比来时更恭谨的退下了。
一点痴心,寸寸成劫吗?妲己死死的揪着帕子,心好痛,被贯穿的心脏撕撕扯扯的直如碎裂的一般。
自己不是知道吗,知道姬发就是个背情弃义的小人,不是只剩下恨了吗,心怎么还会痛,自己竟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吗?
纯儿回来的时候听秋容说妲己在书房,不由愣了一下。
纯儿进了书房,见妲己正在安静的写字才长出了一口气。
特特的摆出温柔无比的笑容,走进妲己身旁:“娘娘好久不曾写字了,今可见是个好日子,娘娘在写什么?”
妲己面上一面平和,只这纸上的大字……纯儿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妲己的小篆一向是极好的,现在竟是草书,而且乱了章法。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娘娘竟是这般肝肠寸断吗?纯儿死死的堵住嘴,才不让自己哭出声。
妲己的手已是越写越抖,字竟是几欲辨认不出。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纯儿上前抱住妲己:“娘娘,娘娘您别写了,纯儿看的心里难受。”
被纯儿一哭,妲己再也支持不住,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在宣纸上,竟是晕开了一片片的黑色,淡了墨迹。
往日爱恋,竟是刻骨铭心,一幕幕画面在脑中交叉重现,于姬发而言,是一别忽忽数月,辗转难眠,于自己而言,已是死不瞑目,厉鬼重生。
小小的身子竟似已无法承受这滔天的波澜,爱,恨,不解,愤恨,纠缠扭转到妲己已是分辨不出,竟觉不如喝了孟婆汤,断了这一世情殇。
一切恩爱会,竟皆是梦幻泡影吗?妲己也是无法自持,嚎啕大哭。
纯儿抱住妲己,用帕子去掩妲己的口,竟不能阻止,眼见着妲己哭的脸色发青,却是再不能拦着了,只心疼的陪着一起大哭。
门外的双喜和元宝恨不能此刻就聋了的才好,眼观鼻鼻观心的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娘娘,求求您别再哭了,您这个样子,二公子也会伤心死的呀。”纯儿自己都是哭的要抽了过去。
姬发,伤心吗?前生他亲手把长剑刺进自己的心口,可有伤心?最后一刻,他念着的不还是天子剑吗?是了,他没有伤心,自己的一世痴心,不过一场华丽的笑话。
母亲,孩儿,伯邑考,帝辛……都是姬发欠自己的血债。
妲己的眼中都要喷出了火,心脏被贯穿的剧痛再次袭来,愤恨到无处发泄,妲己竟生生喷出了一口鲜血。
纯儿已是吓的快要疯了,哭喊道“娘娘,娘娘您不要吓纯儿啊,来人啊,快传御医,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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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被元宝拽着飞奔向娃宫,路上摔了一跤也不敢停歇,被拽到娃宫竟是生生的只剩下半口气。
纯儿哭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飞奔过来抓着太医死死的摇晃:“太医,快,快救救我家娘娘,快啊,娘娘,娘娘她……”
张太医眼前都是金星乱晃,不耐的恳求:“姑娘快放开啊,再摇晃就要散架了,快让我去给娘娘把脉。”
纯儿这才松了手,用袖子抹了把脸,收了眼泪:“太医随我来。”
纯儿取了帕子搭在妲己的腕上,又搬了小蹲来请太医坐了。
搭了脉,张太医忽就变了脸色,又急急的再切了几次。
本以为不过是寻常体弱,不想竟是忧思过度,郁结不出。
妲己是宠妃,还有什么可忧思郁结的,这话可是不能轻易说的,不然怕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正思索间,帝辛得了双喜的报信也是急急的赶了来。
纯儿等人自是跪地请安“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万岁。”
帝辛脚步都未曾停的摆手“免了。”
直走到妲己身边,在榻上坐了,小小的一个人,晕着都不安稳,两眉紧紧的扣着,腮边还有未干的泪痕。
安公公忙不迭的近前:“大王,大王请移步,万不可过了病气。”
帝辛挥了宽大的袍袖否了安公公的恳求:“孤是真龙天子,有何可惧。”
“张太医,爱妃到底生了何病?竟至晕倒?”
张太医跪伏上前,额头已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回禀大王,媚妃娘娘是体弱不受补,故冲了肝气,才至一时昏厥,微臣开副药,泄了这药力,自当无碍。”
帝辛闻听无妨,放长吁了口气:“下去开方子吧。”
竟是补品补得过了吗?帝辛想起自己日日的赏赐人参燕窝来娃宫,不由得笑了出来。
看到妲己病中素颜的脸,到有一种别样的柔弱之美,帝辛竟觉不愿离去。
“你们都下去吧,孤在这里陪伴爱妃。”
纯儿犹豫的低喃“可是,娘娘……”
不等帝辛不悦,安公公就对纯儿使了眼色,众人一起退出了寝殿,悄悄掩了门。
帝辛也乏了,就着踏边歪着,拉出妲己的小手握了。
“爱妃,孤竟对你生了情愫吗?哎,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帝辛无比温柔的在妲己的手上印上一吻。
“你为什么偏偏是妲己,而孤又偏偏是帝辛,你让孤拿你怎么办才好?”
帝辛在自言自语,妲己却是在前生的梦魇中无法自拔。
武王的大军兵临城下,昆塔带着五百精锐恳求帝辛离都,赶往求助东伯侯,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东山再起。
可是帝辛却不顾众人的苦苦哀求,下了最后的王命要昆塔率领精锐保护妲己出宫,保她一世安稳。
而帝辛却怀抱天子剑****于鹿台,妲己前生从未想过帝辛是不是爱着自己,可是却不得不愧对帝辛。
看着帝辛在汹汹的烈火中对着自己微笑,妲己突然心如刀绞。
昆塔及众勇士都跪地为帝辛送行,没人注意到唯一还站立的妲己一脸的凄楚。
“大王,妲己陪你一起赴死。”妲己提起翩蹋的裙摆飞奔向熊熊的烈火。
眼角流着泪,嘴角却荡起满足的笑,重生以来,妲己从未有一刻这般释然,和帝辛相拥在烈火了,竟似天地间只自己二人,再无其他。
帝辛正握着妲己的手,俯身相拥,就听到了妲己的哭喊“大王,妲己陪你一起赴死。”
帝辛狐疑的望着妲己,身为王者,当是忌讳死字,妲己所犯已是死罪,可是不知道为何,帝辛竟是心狠狠的动了一下。
陪孤共死吗?这竟是你心心念念的心愿吗?妲己,孤定护你一世周全。
妲己悠悠转醒时,帝辛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妲己的手抽动也惊醒了帝辛。
“爱妃醒了?怎这般不小心,不知爱惜身子。”
妲己窥着帝辛的脸色并无异常,心知定是没有出什么纰漏,方安下心来。
“妾向来体弱,大王国事繁忙,妾委实惦念。”说着竟扑朔朔垂了泪,哽咽不能言。
“好了好了,哭什么,孤总不能不上朝不去别处,只宠了你去。”帝辛发现自己竟对妲己的小性子一点都不反感。
妲己羞恼的转过脸去“大王取笑妾,妾不依呢,妾若是那般不能容忍的妒妇,宫规须容不下妾呢。”
帝辛笑着把妲己拉回怀里“爱妃不妒,一点都不妒。”
安公公听着殿内有了声响,大着胆子在门外唤道“娘娘可是醒了?奴才们现下进去伺候吗?”
妲己羞红了脸,把头埋在帝辛怀里不出来。
逗得帝辛心情大好。高声答道:“进来吧,让人备些清淡可口的小菜,孤今在娃宫用膳。”
安公公忙应下,使了人去传膳,又让娃宫的奴婢进去伺候。
看到妲己神色稍好,帝辛也没有不悦,纯儿才算是放下了心。
帝辛窝在榻上,衣服已是皱了,安公公忙吩咐小内侍去取了常服来与帝辛换上。
妲己则是着了素色银丝缠枝的内衣,浅粉色琉璃纱的百褶裙,皱褶上皆是白玉镂空的空心球,球内置了细小的金珠,行走间微风吹动,竟如曲乐般清脆悦心。外披了绯色宽袖曳地外搭,长发随意的披着,只一根粉色发带绑了,端的是妩媚无双。
帝辛戏拗的盯着妲己的裙摆:“偏就爱妃有这般玲珑的心思,竟是舞步成乐呢。”
妲己吃吃的笑着,翩然而动,生生踩着舞步飘至帝辛身旁。
“妾就是要打扮的美美的,让大王喜爱妾,不愿离了妾去。”
帝辛抱了妲己置于膝上:“好,孤就看着爱妃如何倾国倾城。”
不多时,御膳房就进了十八道热菜十八道凉菜,六道甜品,两道汤品,各式点心十款上来。
“大王,娘娘,该用膳了。”布好碗筷,安公公就来恭请主子用膳。
妲己闻言依旧双手勾着帝辛的脖子一动没动,帝辛也不挑破,抱着妲己来到桌旁。
妲己坐在帝辛怀里,执了筷子一口口喂进帝辛嘴里,两人喂来哺去,吃得欢快,只可怜了一屋子的奴才,无人敢抬头,都巴不得消除了存在感。
从来都是笃信养生的只吃七分饱的帝辛,今日却是破例吃了九分饱,心情大好连带着觉着菜品也是格外的精致了。
“今日菜式不错,赏,伺候的宫人,皆加赏一个月月钱。”
欢喜谢恩的奴才们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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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妲己病中不宜侍寝,所以帝辛用过晚膳,又陪妲己说了会子话就去了月华宫。
这倒透着门道了,姜王后刚罚了沈美人禁足,帝辛就巴巴的过了去,难不成这四方来贺的还真是帝辛的意思,只是借了沈美人的口说了出?
“纯儿,生个火盆过来。”
“娘娘可是冷了?”
“不要多问,去吧。”
不多时纯儿就在近前生起了火盆,因是上好的银丝碳,所以并不显烟气。
妲己取了姬发的信出来,一页一页的撕的细碎才丢入火盆中。
“纯儿,把今天本宫晕倒后的事细细说与本宫听。”
纯儿捡着要紧的一样一样细细的学与妲己知道。
“哎”妲己委实不能断定帝辛是否全然没有怀疑,那张太医又会否把消息透露给别人。
妲己心里烦闷,实在无心想着许多事,索性叫纯儿拿了宣纸,专心写大字来静心。
“娘娘,您怎么一直在写寿字啊?”纯儿看着字虽好看,却都是不同写法的寿字,甚是不解。
妲己心不在焉的答道“本宫想绣副百寿图的屏风给淳太贵妃做寿礼。”
纯儿到不觉得什么,只要娘娘不再心痛咯血,就是顶好的了。
月华宫中一片人仰马翻。
喜鹊抱着个巨大的花瓶问沈美人“娘娘,还砸吗?”
沈美人神色安详的捧着书歪在榻上看:“继续砸,本宫的性子暴躁,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自然要砸个稀烂才能罢手。”
“啪,啪”又是几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好了,差不多了,再砸就要去凤仪宫听训了。”
喜鹊一脸担忧的对沈美人说:“娘娘纵使想促成了这件事,也不必自己亲自提了出,现下被王后娘娘禁足,可怎生是好。”
沈美人一脸的淡然,哪有半点平日里恃宠而骄的猖狂样子。
高高的蜡烛噼啪的打了个花,喜鹊拿剪子挑了挑蜡芯,转忧为喜的说:“蜡烛结花,娘娘是喜兆呢。”
沈美人悠悠的望着烛光,低声呢喃道:“风雨欲来。”
喜鹊没有听清,不由询问道:“娘娘说什么?”
沈美人却是没有回答。
“大王驾到……”内侍尖细的嗓音让沈美人微皱了眉头。
“今天大王不是去了娃宫吗?”
喜鹊犹疑的答:“是啊,听说是娃宫的主子得了急病,都吐了血。”
“看来是无事了。”沈美人急急的收了书:“快给本宫更衣,接驾。”
沈美人急急的披了件鹅黄色的外衣就迎出寝宫接驾。
“臣妾参见大王,不知大王驾到,接驾来迟,求大王恕罪。”
帝辛托住沈美人的手肘扶了起来:“什么时候你也这般矫情了。”
沈美人扯了扯嘴角还是没有笑出来:“大王现在有了新人,自是看不惯妾这个旧人了。”说着把脸扭向一旁嘤嘤的哭了起来。
帝辛不自觉的加重了手的力气,竟捏的沈美人嘤咛一声:“孤不喜女人不懂事,你跟了孤多少年了?还这么没有分寸吗?”
沈美人眼角还挂着泪,闻言更是凄苦,竟是一跺脚挣脱了帝辛的手:“大王既厌了妾,就不要来看妾。”
帝辛当下寒了脸色:“你不喜欢孤来,以后孤便不来,你就安心在月华宫修身养性吧,没事不要出来了。”
沈美人气恼的嘤嘤哭泣起来,却是硬撑着不肯去认错。
安公公见帝辛在前面走着,都未曾升撵,也不敢多言。
直到在御花园转了两个圈子,安公公无法再做布景板了。
“王上,您要往哪歇了?老奴好使人先去传话。”
帝辛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竟去哪里都没了兴趣,难道竟是因为妲己吗?帝辛甩了甩头,不会的,自己是天子,怎么会独宠了一个小女子。
“召姜采女来侍寝。”
安公公可是松了口气:“是,老奴这就使人去接了姜采女。”
因为姜采女的位份不够,按宫规,非一宫主位,在侍寝的时候只能被接到承恩殿,是不能在自己的寝宫的,是以安公公火速安排了人去宣姜采女。
姜采女刚刚歇下就得了侍寝的消息,急急的起身。
“润儿,可打听出大王怎么这个时候召了本主侍寝?”
润儿早已从传旨内侍口中问了分明,自是仔仔细细的学与姜采女听。
姜采女微叹口气“让公公稍待,本主稍事休整就好。”
婢女润儿兴冲冲的去传了话。
月儿是姜采女的大宫女,是个心思深沉的。见润儿出去了,才向姜采女进言。
“小主,这个时候大王选您侍寝,是不是不太妥当?”
姜采女笑着答道:“谁都知道现在侍寝不妥当,只是沈美人撒的起性子,本小主却不行。”
月儿忐忑的问:“要不小主推说身子不适可好。”
姜采女微叹了口气:“本小主到是不那么担心的,别人担心王后娘娘误解,本小主却是不必,至于媚妃的不悦,也是无妨的。”
月儿欲言又止的窥着姜采女的脸色。
姜采女好笑的说:“你我虽名为主仆,却情同姐妹,有什么还需要避讳吗?”
月儿感激的福了一礼:“小主快别这么说,折煞奴婢了,奴婢是担心今天凤仪宫的事,不定被猜成了什么样,连小主不也在猜是谁在走这步棋吗?小主此时侍寝,不是被推到了风头浪尖吗?”
姜采女笑容顿了一下:“她们会猜了所有人,独独不会猜到本小主,本小主位份最低,出身也低,生了大公主也是个不得大王喜爱的,原就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搞风搞雨,千般筹谋,不过为了自保罢了。”
月儿鼻子微酸的把头扭过一旁,用帕子轻拭了眼角。
“小主快别这么说,小主有大公主,大王就不会不念着小主的好,小主看今天要怎么打扮好。”
姜采女自嘲的笑了:“大王现下心情必是不好的,本小主自是要穿的鲜亮一点,取了新做的那件浅紫色冰丝锦的长裙出来。”
月儿应了去取了衣裳。
月牙白的束胸内衣上团了鹅黄色的绒毛,衬得白皙的颈子肉嫩可爱,浅紫色冰丝锦的长裙是窄摆逐渐放大了去,显得腿部修长纤细,竟引的人无限遐想,远胜直接裸露了去。
月儿满意的看着自家小主,“小主真是美极了,大王一定会看呆了去。”
姜采女也很满意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美则美矣,却不及妲己三分,不过也无妨,美貌虽是占尽先机,只是在这宫中,想站的稳当,靠的从来都不是美貌。”
吩咐月儿挽了一个松散的倭堕髻,簪了几朵雅致的珍珠珠花就缓步登上了承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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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起的早了些,妲己竟是第一个赶到了凤仪宫。
到的时候,姜王后还在更衣打扮,妲己也不急,就在凤仪宫内散步,倒也自在。
“娘娘,听说凤仪宫的紫竹林是极好的,比御花园更多了份雅致呢。”纯儿巴巴的讲着听来的八卦。
“哦?春荷,纯儿说的当真?”妲己对花花草草的只是喜欢,倒没有特别的偏好,对青青翠翠的竹子到是喜爱的紧,听纯儿一说,不免也是心动。
春荷掩口笑着答道:“娘娘休听纯儿胡说,这宫中哪处能比了御花园去,只是凤仪宫的紫竹林到却有别致之处。”
“怎么讲?”妲己也被勾起了兴致。
“传说是尧舜时代,九嶷山上有九条恶龙,住在九座岩洞里,经常到湘江戏水玩乐,以致洪水暴涨,庄稼被冲毁,房屋被冲塌。百姓叫苦不迭,怨声载道,舜帝关心百姓疾苦,得知九龙祸害百姓的消息,饭吃不好,觉睡不安,一心想要去为民除害,惩治恶龙。
舜帝的两个妃子——娥皇和女英,深爱着他,十分的不舍,但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只能强忍着离愁送别舜帝。
娥皇女英日日祈祷,却是数年没有音讯,花开花落,数度寒暑,她们再也无法安心等待,决定去湘江寻找丈夫。
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九嶷山,找遍了每一个山村,踏遍了每条小径,终于在一个名叫三峰石的地方,发现耸立的三块巨石,翠竹围绕,有一座珍珠贝垒成的高大的坟墓。
她们感到很是惊奇,便向附近的相亲询问。竞得知这便是舜帝的坟墓,舜帝为百姓除了恶龙,自己却耗尽了力量,病死在了这里。娥皇和女英得知后,悲痛万分,一直哭了九天九夜,眼睛都哭出了血泪,最后也死在了舜帝的旁边。
娥皇女英的眼泪洒在九嶷山的竹子上,竹竿上便呈现出点点泪斑,有紫色的,雪白的,还有血红血红的,当地人便称这竹子为泪竹。”
纯儿听的暗暗垂了泪,用帕子拭了,感叹的说:“那娥皇女英也是可怜,竟是连死都不能见上舜帝一面。”
妲己痴痴的望着远处,眼中却好似并没有焦点:“凤仪宫的紫竹林便是泪竹吗?”
春荷点点头又摇摇头:“当年大王初登基,东夷人欺我主年幼,发兵来犯,大王御驾亲征,百官皆劝阻,王后娘娘知时不我与,不得不为,遂亲手为大王披上战甲,并言,若大王不归,王后必当相随。”
妲己不由心思一动,姜王后和帝辛也曾倾心相爱吗?前生自己是明白帝辛不爱自己的,只是最后的成全和护佑却让自己无法看懂。也许,自己从未看懂过爱,笃定的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离殇。
春荷话中已是哽咽:“当时局势艰难,娘娘在朝歌苦苦等待,每日种下这泪竹以明志,直至大王凯旋而归,这泪竹已成林。大王感动不已,特赐此竹名为相思竹。”
妲己不由感怀自己,潸然泪下:“便去看看那紫竹林吧。”
春荷点头应了,走在前面为妲己引路。
凤仪宫很大,一派的奢侈繁华之象,万想不到,往紫竹林去的小道却是幽静异常。
圆润的石子铺就的小路弯弯曲曲,无法一眼看到底,反倒更显雅致。
“娘娘,这竹子上果然有泪痕呢。”纯儿叽叽喳喳的叫道。
妲己无奈的笑笑:“若是有情,何须苦相思,纵是泪痕斑驳了这一片的竹林,感动的怕只是后人的情怀罢了。”
话音未落,前面传来一个阳刚粗旷的男性嗓音。
“说得好,若是有情,何堪有泪。”
眼前出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朗男子,妲己不由得湿了眼帘,前生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对自己照顾有加,最后却是在自己和姜王后的争斗中,黯然离开朝歌。
前世自己和姜王后水火不容,直到死前才知道竟是因为姜王后心疑自己意图谋害大王子。
这个在宫中唯一给了自己如兄长般关爱温暖的男子,却被自己一手给毁了。
妲己痴痴的望着大王子,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看个真切,却是不能,硬生生的曲了手指,紧握成拳。哽咽半晌,也是不能成话。
大王子殷洪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绝色女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是什么人?你认识本王?”
妲己两只手紧握成全,胳膊却还直直的伸向殷洪并未缩回:“哥哥”
虽是母子的辈分,可是上一世妲己心里就把殷洪放在兄长的位置,自己是万不愿伤了他分毫的,只是为了姬发,为了姬发口中的天下大义,取舍间还是狠下了心肠。
殷洪不由皱起了眉头:“你是什么人?看你装扮该是我的庶母妃。”
春荷原是凤仪宫的,自是识得殷洪,见妲己状况有异,便上前言道:“奴婢参见大王子,大王子殿下,这是我家媚妃娘娘,来给王后娘娘请安,因到的早了,便来这紫竹林中走走。”
殷洪暗了眼眸:“如此便不打扰母妃的雅兴,洪告退。”
妲己现下也是回了神,用帕子试了泪:“大王子勿怪,本宫见大王子肖像奶兄,一时晃了神,失礼之处,万望见谅。”
殷洪不知何故,竟是不忍妲己落泪:“无妨,母妃虽是远别家人,但是逢节庆,也是可以召了家人进宫相见的。”
妲己点点头:“谢大王子提点,本宫这便去给王后娘娘请安了,容后再向大王子赔罪。”
当下便匆匆别过,却未注意殷洪尚在原地痴望了许久。
内侍不安的提醒:“大王子,该去温书了,不然一会子大王问起,恐要发怒。”
殷洪点头应了:“这便去温书,德子,适才的是哪位娘娘?”
德子心中一苦,自古王子和庶母妃牵连密切都是没个好果子的:“回大王子,那位媚妃娘娘就是娃宫的妲己,您一心求学,她又还未正式行过册封礼,故而大王子还未听说。”
都说妲己是个妖媚坯子,引得父王亲自下了旨意向冀州要人,可这媚妃却是清雅的如这紫竹一般的妙人,看来谣言果是大谬。
既是肖像她的奶兄,也算缘分,自己便在宫中对她多加照拂一二,也免她被人欺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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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情绪不稳的回到凤仪宫正殿,正好碰上准备进门的姜采女。
姜采女笑着给妲己见了礼:“娘娘这是怎么了?眼睛都红了。”
妲己微敛了心神,止了悲伤,语气低缓的答道:“姐姐快别多礼了,不说好了若无人,便姐妹相称吗。”
姜采女尴尬的笑笑,暗骂妲己笑里藏刀,嘴上却是亲热了起来:“妹妹说的是,是姐姐的不是了,妹妹可是有甚烦心事?说与姐姐听听,或可帮妹妹开解一二。”
妲己刚要开口就见姜王后的大宫女红袖掀了帘子出了来,要出口的话便在舌尖打了个转,换了说辞道:“妹妹来的早了,便去院子转了转,不想竟误入了王后娘娘的紫竹林,听春荷讲了那泪竹的传说,心下感动,就忍不住落了泪。”
言毕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竟似真的感动莫名。
红袖脚步稍顿,复又来到二人近前行礼问安:“给媚妃娘娘请安,给采女主子请安。”
妲己忙免了红袖的礼:“可是王后娘娘收拾妥当了?”
红袖笑意盈盈的回道:“回娘娘的话,正是呢,王后娘娘着奴婢请娘娘们进去。”
妲己和姜采女刚给姜王后行过礼,黄贵妃也就到了。
三人将将落座,姜王后就开了口:“姚美人今起发了疹子,本宫已经免了她的礼,太医叮嘱疹子多会传染,你们虚不得去探望,免得过了病气给大王。”
三人忙应下:“谨遵王后娘娘教诲。”
姜王后使人取了戏牌子过来:“淳太贵妃的千秋宴,本宫暂定了几个曲子,加之当天太贵妃要点的,也还要有些个新鲜的曲目才好,你们都看看,可有什么要加的?”
红袖把戏牌子分到三人的手里。
黄贵妃先开了口:“臣妾觉着,这八仙贺寿是必要点的,讨个大吉大利的热闹。”
姜王后点点头:“这个是必然的,只今年是大办,不只宫里这起子人,外命妇也是要来贺寿的,要准备的便多了起来,时间上又紧着,说不得你们也得分担些。”
妲己放下戏牌子,恭敬的答道:“臣妾可是个笨的,既是王后娘娘吩咐,臣妾也不敢偷这个懒,说不得只能是娘娘吩咐什么,臣妾跑个腿就是了。”
姜王后笑着答道:“休要躲懒,跑腿需用不得你,你且想些新鲜曲目出来。”
姜采女嗤嗤的笑着插话:“王后娘娘果真是好眼力,媚妃娘娘才名满朝歌,自是能有新曲目襄助王后娘娘的。”
妲己暗笑,怎么?我不招惹你,你道来招惹我吗?如此,须怪不得我了。
“王后娘娘可莫听了姜采女打趣臣妾,臣妾陋质,自冀州初来,哪会子就成了朝歌的才女,姜采女打趣臣妾倒没什么,只别蒙骗了王后娘娘才是。”
姜采女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王后娘娘恕罪,是奴婢一时忘形,竟疏忽了媚妃娘娘在宫中素有才名,外界到不一定知道的。”
姜王后按了按太阳穴,这些个女人,一日都不会省心:“都不要说些个拈酸加醋的话,仔细想了正事才好,淳太贵妃的千秋宴办不妥当,大王怪罪下来,不只是本宫脸面上不好看。”
三人忙请罪道:“臣妾/奴婢惶恐,娘娘恕罪。”
见姜王后面色已有不耐,姜采女捏了捏帕子,硬着头皮开口:“王后娘娘,昨日奴婢回去仔细想了,沈美人的主意虽是仓促不周全了些,但是也不失可取之处。”
姜王后素知姜采女是个有分寸的,平时一向是个布景板的存在,不点到头上是从不肯多言的,今个却是处处抢着说,这不可能是她的本意,昨个大王召了她侍寝,难道是大王的意思?
有此疑虑,姜王后便未直接驳了姜采女的话,只是面色冷淡的道:“你可是有什么想法,且说出来大家听听,若是有理,本宫必定有赏。”
姜采女平复了下心情,边思索边吞吞吐吐的说道:“奴婢以为沈美人提到四方来贺是个热闹的法子,而且淳贵太妃是安王的生母,得此荣宠也不为过,大王对太贵妃也是如亲母般奉养的,不若就禀了大王,看大王的示下就好了。”
姜采女拿着安王和大王作伐,姜王后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也只得叫过红袖:“去看大王下朝了没有,若是大王忙完了正事,便说本宫有事要与大王商量。”
红袖应着退下了。
姜王后面色不愉的说道:“好了,一会大王无事自会过来,你们且想想怎么置办妥当,别大王过来还拿不出个章程,让大王就等,本宫可也吃罪不起。”
众人忙应下,眼观鼻,鼻观心的做沉思状。
过了不足半个时辰,就有内侍来传了话,大王的黏架已到宫外。
姜王后忙带领众人出得宫门迎驾。
“臣妾/奴婢恭迎圣驾,大王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帝辛说着下了撵架,拉过姜王后的手一起步入凤仪宫。
黄贵妃、妲己和姜采女依次紧随其后。
帝辛落了座,众人才各自落了座,因帝辛在场,气氛变得紧张了很多。
“王后,你有要事跟孤商议?”
姜王后温柔的答道:“臣妾是想着淳贵太妃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大王说的要隆重了办,臣妾就寻思得在往年的惯例上再加些特别的才好。”
“就是要这样,淳贵太妃是安王的生母,孤也是对太贵妃尊敬的很,王后可是有什么提议?”
“今个姜采女提了想召藩属来贺寿,取个四方来贺的喜气,不知大王意下如何?”因估摸着是帝辛的意思,所以姜王后有意的略过了沈美人,而单单说成了姜采女的提议。
“哦?”帝辛疑惑的看向姜采女。
姜采女忙起身福了礼才说:“禀大王,奴婢是觉着现下我大商朝国土宽广,四海升平,借着淳太贵妃的千秋之机召了藩属来贺,既能彰显我大商的天朝气魄,也能增进了感情。”
帝辛哈哈大笑道:“不错,我大商自是国土宽广,四海升平。就这么办,你说的不错,赏。”
姜王后自是笑着答了:“既然大王觉着好,那就这么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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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还有事情要忙,定下了方向就起驾回大殿了。
姜王后才重又开始安排:“既是大王定下了主意,本宫就必要办的妥妥帖帖,不能出一点纰漏的。沈美人禁足,姚美人染了病,便只能众位妹妹多劳累一些了。”
众人温顺的回了:“但凭王后娘娘吩咐。”
姜王后说的渴了,端了冰过的雪梨汁饮了,又命红袖给黄贵妃等人也取了尝尝。
“既是要藩属来贺,便免不了来使要来给淳贵太妃磕头进献寿礼,黄贵妃,你便费心着些后宫的往来,切不可有什么坏了规矩的事发生,丢了天家的脸面。”
黄贵妃心道,这是给自己添堵呢,这后宫的龌蹉事何时真正的禁绝过,现下交给自己,便是出了纰漏,也许怪不到王后身上。
“王后娘娘信任,臣妾自不敢辞的,只一样,臣妾向来是个不管事的,怕误了娘娘的重托,臣妾恳请娘娘到是借了红袖姑娘帮着臣妾掌掌眼,也免了纰漏。”
姜王后怎会不知道黄贵妃是个滑不留手的:“你看得起她,是她的造化,到是便让她去听你使唤。”
黄贵妃笑着谢恩:“臣妾谢过王后娘娘体恤。”
姜王后摆摆手,又接着说:“至于安排一些外命妇,就媚妃你多上点心吧,切不可让外命妇在宫里出了什么纰漏。”
妲己知道这是个不需要做什么的活,说白了就是拿自己的位份当个摆设,警醒着奴婢做事罢了,何况自己本就有心培植一些得用的人手,当下便就答应了下来。
姜王后这才看向姜采女:“千秋宴人多手杂,吃食上面可出不得半点差错,这膳食上面,本宫就交与你了,万不能出了纰漏。”
妲己和黄贵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解。
姜王后和姜采女究竟是什么关系?竟信任到这个份上了吗?
这宴会上最容易出纰漏的地方就是膳食上了,而且只要出纰漏就不会是小问题。
若是自己,这膳食上安排的肯定是自己的绝对心腹的,还要是能拿捏的住的。
姜王后分配完了任务就打发黄贵妃和妲己回去了,独独留下了姜采女商议膳食单子。
黄贵妃和妲己刚一离开,姜王后就摆手挥退了左右。
“说吧,怎么回事?”
姜采女在姜王后膝前跪了下来:“娘娘知道,奴婢不敢违背娘娘的,实在是大王的意思,奴婢也是没有法子。”
姜王后今天搞到这么被动,心下怨气已是堵到了嗓子眼:“赶情大王是只有你一个贴心的人了,非得跟你说了才能放心,非得经了你的口说与本宫?还是说本宫必须听了你的话?”
姜采女心下暗暗叫苦,只是昨夜答应帝辛的时候就已想到有这一遭,是以准备好了对策。
当下便重重的给姜王后叩了个头:“娘娘对奴婢恩同再造,奴婢岂有不知之理,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心里是先有娘娘,而后有大王,奴婢做事岂会不从娘娘的立场考虑。”
姜王后不由的冷笑:“好个为本宫考虑,本宫倒要听听,你这是如何为我做的打算。”
只要姜王后肯听,便就好了,若是一句都不肯听自己说,那才是真的糟了。
“娘娘且想想,这四方来贺的主意,可是奴婢先提出来的?”
姜王后略一迟疑的答道:“自然不是,是那沈美人先提出来的。”
“这沈美人提了四方来贺的主意,被娘娘罚禁了足,可是晚上大王便去看望沈美人,听说被沈美人好一顿脾气给气了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娘娘别急,奴婢说的是,若这主意不是大王属意沈美人说的,纵使沈美人再得宠,又怎么敢这般对大王使小性,大王也并未重罚于她。”
“就算是这样,那又与本宫有什么干系。”
“大王自是敬重娘娘的,所以不会把此事由黄贵妃和正得宠的媚妃娘娘口中提出,驳了娘娘的颜面,若是奴婢也不说,大王为了坐实此事,难保就不……”
“少在本宫面前捣鬼,便是大王让黄贵妃或者媚妃来说,难道本宫就怕了不成?”
“娘娘是后宫之主,自是不惧的,但是黄贵妃的位份太高,平日虽看着不显,难免也有个心气高的时候,若再得了大王的看顾,这奴才们撺掇的多了,都怕对娘娘不够敬重了。”
“大王又岂会纵容了黄家去,这须用不着你操心,至于妲己那个狐媚的,就更没什么,你且做好自己的本分,别给本宫搞鬼,否则,本宫须饶你不过。”
“娘娘,奴婢怎敢对娘娘不忠。”
“你就算应了大王,怎也不先给本宫报了讯来。”
“娘娘蕙质兰心,奴婢一开口,娘娘是必然知道奴婢的用意的,若是奴婢还为了表忠心特特的传了讯息出来,被大王所查,奴婢身死是好,连累了娘娘,奴婢就是万死也难赎其罪了。”
“好了,起来吧,本宫也懒得跟你计较,你有些自己的小心思,本宫可以姑息,但若过了本宫的底线,就莫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姜采女腿已经跪的麻了,听姜王后叫起,用手硬撑着地面才勉强起了身:“谢娘娘教诲。奴婢定不敢忘。”
该敲打的敲打完了,姜王后也就不再疾言厉色,和缓了语气对姜采女道:“坐下吧,说说千秋宴膳食的事,这可是万万出不得差错的。”
姜采女现下手脚都是软的,哪里还敢实实的坐下,靠着脚踏只半个屁股坐着。
“娘娘尽管放心,奴婢必安排的妥当,管不叫他出一点纰漏。”
对于姜采女办事的能力,姜王后还是放心的,闻言也不过多叮嘱两句:“也不可大意了,尤其淳太贵妃和大王的忌讳,切切不可疏忽了去。”
姜采女忽皱了眉:“娘娘,说到忌讳,奴婢到是想到一事。”
“何事?”
“娘娘可还记得,姚美人入宫的时候是有报过的,天生体质特殊,若遇茉莉花汁必起疹子。”
“这,亏得你提醒,本宫险些忘记,但那姚美人一向注意的紧,那储秀宫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怎会沾了茉莉花汁?”
姜采女却是不这么想,这天下就没有绝对插不进的地方:“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以有心算无心,那姚美人若是中招也不足为奇。”
姜王后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是,本宫明日会叫李太医过去瞧瞧,若真是有人手眼已是这般通天,本宫说不定要斩断了这些枝枝蔓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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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回到娃宫,就命了双喜带人去取那四季屏风。
纯儿知自家娘娘不是个眼皮子浅的,可对那屏风实在上心的紧,不由的问道:“娘娘,敏秀宫那屏风可是有什么不妥当?”
妲己其实也没有想起那屏风到底有什么问题,只是看到的时候竟是心痛难忍,总觉着有什么大事是与那屏风有关的,一时也想不起来,索性要了来慢慢琢磨。
“本宫也没想出什么,你以前可曾见过那屏风?”
“回娘娘的话,奴婢并不曾见过那屏风。”
“没有便没有吧,此事不急,本宫让你从这次拨过来的婢女里挑些可用的来,你可挑选妥当了?”
“奴婢一直留意着,有两个女婢并一个内侍规矩到是不差的,安排了他们粗使的活计,也都并无怨言,做的一丝不错,奴婢已提了他们做些院子里的活计,想着得规矩学全了再来给娘娘看看。”
“都是些什么来历,你可查妥帖了?”
“两个婢女大丫和二丫是亲姐妹,原是在承德殿做些打杂的活计,因为并未分配给哪位主子,是以还没有赐名。”
承德殿是大王的行宫,平素乏人走动,两人又是个打杂的,应不是谁的眼线了,又是姐妹,自己也好钳制拿捏,到是个好人选。
妲己满意的点点头:“那个内侍呢?又是个什么根底的?”
见妲己满意,纯儿也是高兴的很,自从妲己重生以来,对纯儿是越发的不满,纯儿自己也是急在心里,这次挑选人手的任务,纯儿是万不敢出一丝差错的。
“回娘娘,这内侍原是给大王抬轿撵的,有一把子好力气,因为雪天打了滑,被赏了板子,刚养的好些就分来了娃宫。”
妲己对纯儿的表现很是满意:“不错,继续看着吧,若是得用,学完了规矩就给本宫带来瞧瞧。”
“是娘娘。”
“收买各宫的杂役和粗使婢女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这些粗使唤的一个月也没几个月钱,不在主子跟前,赏赐更是一丝也得不到。奴婢使了些小恩惠便收拢了不少,只不知可堪大用。”
“不需他们做什么,有些事情反不能让心腹去做,有这些人顶在前头是最好不过的,你现在不用懂,只记着就好。”
纯儿认真的记下了。
不大一会,双喜就领着人把那四季屏风抬了来。
妲己屏退了左右,只留纯儿一人伺候。
这屏风分为春夏秋冬四季之花。
第一页屏风上是春花牡丹,没有繁杂的修饰,只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极致的盛开着,每丝花纹脉络都栩栩如生,端的是夺人眼球,让人无暇顾及旁边的留白。实是大气磅礴之作。
第二页是夏花幼荷,寥寥几笔的水面,一支硕大的荷叶几占了大半的画面,荷叶之上,一朵微微张开的荷花半掩着芳香,整幅画面尽显柔婉精细。
第三页是秋花残菊,数点墨痕带出秋风的萧瑟,菊花片片,引得人心也无比萧瑟,由来画菊者多,这画残菊的,妲己还是生平仅见,画面哀而不伤,如泣如诉,竟生生比前两副更夺人心魂。
第四页是冬花红梅,雪花点点,一片素白,只一支红梅傲然而立,如那妙龄的女子翘首以盼,生生的把桀骜的梅花展现的柔美异常。
纯儿是个不懂画的,却也看得出这屏风上的画档次上乘。
“娘娘,这画还果是精致,娘娘可是见过这画才觉着熟悉?”
妲己初时也怀疑是这画自己曾经见过,仔细看过之后,妲己便不再做此想。
“纯儿,你看这画可有什么不妥?”
纯儿闻言不由的疑惑,更是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娘娘,奴婢觉着这画好像不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妲己露出放松的笑:“本宫也是这般觉得,你不懂画,反能看得出问题所在,这屏风美则美矣,却有违和之感。”
纯儿不解的问道:“即使是画艺大家,所擅长的也是各有千秋,取不同的人的不同画风做屏风也不无可能啊。”
妲己笑着摇头:“你不懂,这四页屏风讲究的就是连贯和整体的画面感,若是违和,便落了下乘,竟是连那单幅的画作也不如了。黄贵妃那般讲究的人,又怎么会这么疏忽,还把这画放置在中堂呢?”
纯儿见妲己思绪似已经飘的远了,张了张嘴便没有问下去。
过了好一会子,春荷来禀了:“娘娘,姜采女求见娘娘,说是来送娘娘前日要的荷包样子。”
妲己冷笑着回了“把样子收了,便说本宫身子疲累,已然歇下了,让她回去吧。”
春荷并不多言,应下便出去传话。
不多时拿了一叠的荷包样子进了来。
“娘娘,姜采女已经走了,您看这样子……”
妲己接过翻看了下,二十几张的荷包样子,花草都有,神态各异,却是不错的。
妲己生的倾国倾城,以致世人只传了妲己的容貌,并无人知道妲己也是个不遑多让的才女。
单这刺绣,便不弱于姜采女,只是平素不争便也无人注意。
“纯儿,你看这幅样子如何?”
样子上是笑笑的蔷薇花,许是表达的是清晨刚起的意境,花瓣上还有这露珠,娇艳欲滴,斜斜的枝蔓妖娆艳丽,仿若开尽一世的繁华。
纯儿脸色微变,心里微苦:“娘娘,这蔷薇便不绣了吧,奴婢给您收了吧。”
妲己心知纯儿是担心自己还在触景伤情,心里一暖,摸了摸纯儿的头:“无妨,本宫只是看着这蔷薇端的雅致,便想绣个荷包,你去取了上好的杭锦来,挑些略深的颜色,素净些不要什么花底子才好。”
纯儿知道妲己的脾气多劝也是无用,便也不再拦着,去取了绣花的一并物件过来。
妲己比着花样子挑挑拣拣,选了深蓝的锦缎,并一些新近的上好的金银丝线及各色的丝线。余下的便让纯儿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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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最近心思越发容易烦乱,都不敢轻易的决断事情,生怕乱中出了错。
倒不如绣些东西倒不防事,让纯儿描了样子,妲己把深蓝的缎子裁好了做荷包需要的大小。
刚起了针,春荷便进了来“娘娘。”
“哎呀”刺绣是个熟练活,几日不拿针便生疏的紧,让春荷一吓便扎了手。
纯儿忙捧了药匣子过来:“娘娘忒的不小心,快抹了药才好,今日万不可再绣了。”
妲己好笑的嗔了句:“哪个绣花便不曾扎了手,偏你作怪。”
说是这么说,妲己也还是任由纯儿上了药:“春荷,有什么事?说吧。”
害妲己扎了手,虽不是自己的过错,春荷也是心下不安的,见妲己不追究才放下了心:“是鸳儿姑娘来说娘娘上次说了很是喜爱桃花,今暖房里的桃花开了,便折了几支来进与娘娘。”
这效率到快,不过几日,不可能是得了姬发的回复,想必是这朝歌里果有能代表姬发做决断之人了,只不知竟是何人,可有在朝中安插了势力。
妲己再急,也知现在自己无法左右帝辛的决定,更无法阻止姬发的脚步,那就先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吧,谁说蚂蚁就不能撼动大象。
深吸了两口气,断定不会情绪做事了,便吩咐春荷叫了鸳儿进来。
“奴婢给媚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免了,拿了桃花来本宫看看。”
纯儿接了桃花举到妲己面前,这桃花却是珍品,每枝上都团着一簇一簇的桃花,很是紧密,离的近些隐约能闻得到单单的香气。
“不错,本宫很喜欢,春荷,你去取了瓶子插起来,便放置在书房,本宫练字的时候看着也舒心。”
春荷接了桃花退了出去。
秋容奉了茶点进来,妲己缓缓的抿了一口,眉毛就叩到了一处。
“这茶的味道怎生不对,可是用早起的露水煮的?”
秋容知妲己对茶点一向要求精致,当下便慌得跪下请罪:“娘娘明察,奴婢万不敢用别的水烹茶进与娘娘,这确是早上的露水煮的。”
妲己心情不渝的放下茶碗,又漱了口才叫了起:“起来吧,许是本宫喝惯了纯儿煮的茶,再喝别的便觉着失了味道。”
纯儿忙笑道:“娘娘惯会打趣奴婢,奴婢这就去给娘娘煮了茶点来。”
只剩妲己与鸳儿两个人了,鸳儿便开了口。
“娘娘要的会武艺的人手,主子已经安排妥当,这几日便会寻了由头送来娘娘身边。”
“好,这宫中的眼线呢?”
“主子说,这些琐事繁杂,恐扰了娘娘,另这些子人,也不都是死士,万一出了纰漏,攀咬出娘娘,主子亦是万万不愿的。”
“这是你主子的意思?”
“自然是主子的意思,给鸳儿天大的胆子,鸳儿也不敢借主子之名蒙骗了娘娘。”
“朝歌距西伯多远的路途,难不成鸳儿竟有通天彻地之能?”
鸳儿没有一丝慌乱,“娘娘无需怀疑,鸳儿无德无能,主子确是得能人相助,可于千里之外传递消息。”
妲己不由的暗暗心惊,姬发到底还有着多少逆天的手段,面上却是惊喜万分。
“当真?若如此,姬发哥哥怎么不与我直接传了讯息,也免我日日惦念。”不待说完竟红了眼眶。
鸳儿哪见过这等阵仗,慌忙劝慰道:“这传讯的法子殊为不易,主子有许多大事要办,娘娘千万以大局为重。”
妲己不依的追问:“纵使天大的事,也不差与本宫联系这一时半刻的,本宫只是个小女人,不懂什么天下大事,只一条,若你主子不与本宫直接联系,你的话,本宫便是一句也不信。”
鸳儿万没想到妲己竟是个这般难缠的,却偏偏勉强她不得,只得应下:“奴婢一定把娘娘的话转达给主子,还请娘娘多体谅主子的难处。”
妲己也便不哭了,难为情的笑笑:“本宫等你主子的消息便是,日后若有重要的消息,你自是要过来的,若是不紧要的消息,便放于花内进与本宫,本宫会安排好,不会有他人看了去。”
鸳儿允诺最迟不过三日便会传来答复,并交代了,为妲己准备的会武艺的婢女名唤粉黛,是姬发的死士,让妲己安心用着便是。
妲己知道姬发是个深谋远虑的,却万想不到根基竟已是如此之深,看来自己的复仇之路是千难万难了。
妲己攥紧了拳头,不怕,你埋钉子,本宫便一颗一颗起出来又如何,天下为棋,本宫就与你赌这一局。
纯儿煮了玫瑰的花茶,又取了几样茶点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妲己不满的训斥:“这又是怎么了,慌里慌张的成什么样子?”
纯儿惨白着脸色,眼睛睁的大大的望着妲己,嘴唇哆哆嗦嗦却没说出一个字。
妲己叹了口气:“喝了茶缓缓心神,什么天大的事有本宫顶着。”
纯儿到了一碗茶,咕咚咕咚灌了进去,茶水滴到了衫子上都没有察觉。
纯儿睁着一双无比惊恐的眼睛望着妲己:“娘娘,奴婢刚才去御膳房取茶点,看到,看到侍卫推了人出去,要去砍头。”
妲己楞了一下,“杀头也值得把你吓成这样,许是犯了事的宫人吧。”
纯儿使劲的摇头:“不是不是的,娘娘,奴婢看见,是大官,是穿着官服的大官,离的有些远,奴婢看不真切是几品的官,但是前殿的气氛很是不对,奴婢觉着决计是不小的。”
妲己想了一下,依稀记着前生,今年是没有什么大的动荡的。
“那也是大王前朝里的事,与后宫没有什么相干,你吓成这样作甚。”
纯儿说不明白,急的直跺脚:“娘娘,大王砍了大官的头,必是有大大的不好的事啊,奴婢去御膳房打听出,今日已是砍了三个奴才了,连安公公都遭了训斥。”
这便不是小事了,妲己也严肃了下来:“如此,便看紧了宫里的人,不得去外面走动,切不可招惹了祸事。”
纯儿又灌了碗茶水才出去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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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拿着荷包绣起了蔷薇,绣不多时,右眼皮也跳了起来,左眼跳喜右眼跳祸,心越发的烦躁起来。
“春荷”
春荷忙不迭的掀帘子进了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妲己放下荷包:“外面什么情况了?”
春荷楞了一下,不明白妲己是什么意思:“娘娘是问什么?”
妲己也不跟她歪缠:“本宫知道你是个有门道的,你不动害本宫的心思,本宫也不会与你为难,只是你既进了娃宫,本宫若是不好了,你也必得不了好。”
春荷一直有心和妲己修复关系,奈何妲己不开口,自己是没有办法的,今既说到了这,索性就一并说开了。
“娘娘英明,奴婢就是曾经有些个心思,也是了解了前缘,如今既是跟了娘娘,必不至生了二心,奴婢也不求娘娘现下便信了奴婢,只求娘娘看着便是。”
妲己点头应了:“如此本宫便看着,本宫先来问你,你可知今日前殿发生了何事?”
春荷福了一礼,神色不动的回道:“奴婢今日未曾出娃宫半步,故未得知,但纯儿回来学了原委,奴婢便猜着该是闻太师得胜还朝的事了。”
妲己犹疑的问道:“闻太师不是去东夷镇压叛乱了吗?”
“娘娘说的极是,听说东夷只是小股的乱民,本就成不得气候,只东夷情况特殊,东伯侯怕出了纰漏难以向大王交代,这才向朝歌告了急。”
“既是得胜,便是大喜事,怎的大王好似不快?”
春荷虽是有心示好妲己,却也不敢乱言非议大王,是以踌躇不敢言。
“你可是有什么顾虑,在这里便只你我二人,出的你口,入的本宫耳,又岂会招祸。”妲己可不会放过这个逼春荷交投名状的机会。
春荷狠了狠心,便说道:“娘娘深居宫中,有所不知,闻太师素得民心,这起子平乱更是得大王赐予半枚虎符,可调动精锐远征军的一半兵马。”
窥着妲己脸色平常,才又接着说。
“按惯例,得胜回朝不得归家,须先行向大王缴旨,交回虎符,才能按功行赏的。闻太师却于路途身染重病,不得不先行归家,只着了副将管子贤代为缴旨。”
妲己沉吟了下,不对,帝辛不是个残暴的,除非对方真正触怒了他,若只是着副将代为缴旨,帝辛怕是还会示之以恩。
“还有什么?一并说与本宫知道。”
“不敢欺瞒娘娘,奴婢听说,听说闻太师言道,虎符乃国之重器,不敢交与他人之手,故而不敢着人转交,等病好之日,再亲手交还大王。”
妲己的心不由翻了几个个,不交虎符,这往大了说,可就说的上图谋不轨了,也怪不得帝辛火大到杀人了。
“大王砍的是那个副将吗?之后情况如何了?”
“娘娘恕罪,娘娘约束了宫门,奴婢并未出去,自是未得到消息,不过娘娘这么做是极对的,这时候,听多错多,莫如不动。”
知道这些也便够了,妲己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今日且约束好宫里的人,切不可妄议此事,平日如何,今日便还如何,只做不知。”
春荷知妲己这是给自己机会了,满心欢喜的应下:“奴婢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妲己也乐得让春荷表现:“明日你便去打听了消息来,本宫要知道的清清楚楚,不拘什么消息,有没有大用,本宫都要知道。”
“是,奴婢省得了。”
妲己想了想,为了让春荷安心,便又多说了几句。
“你也不用心下存了什么不安,本宫不是个只看针鼻大地方的,你原不是跟着本宫的,在这宫里难免有些个恩情或是把柄的,本宫也不去问你这些,只一条,若你打算跟着本宫起还生了二心,本宫必不会饶了你。”
春荷给妲己磕了三个响头,这便是投诚了。
“娘娘放心,奴婢也不是墙头草的性子,这些天处下来,也知娘娘的秉性不是不能容人的,奴婢千不是万不是,就请娘娘看了奴婢日后的表现吧。”
妲己笑着叫了起:“本宫自是信你的,你只一心跟着本宫,有恩本宫替你还了,有什么把柄,本宫替你担着。”
春荷不由得心下感动,自己只是个奴婢,妲己若想使唤自己,也是根本不需跟自己说这么多,甚至想取了自己的性命,绝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来的费力。
上次的事情败露,本以为黄贵妃能把自己要了去,不想竟是不肯,自己背叛姜王后,又不容于妲己,已是必死的局面,没想到现下还能有这份光景,哪里还会有个二心。
知道了原委,妲己到不那么慌张了,毕竟是距自己还遥远的事情,索性接着绣荷包。
蔷薇花有着妲己太多的爱恋和怨念,现下依然难以心如止水,竟是绣的歪歪扭扭,好在妲己也不甚在意。
春荷笑着打趣:“娘娘什么都好,只这绣工却还有的磨。”
“本就学的粗浅,又扔了这许多日子,这会子是拿针都觉着别扭了。”
“娘娘亲手绣的,不拘怎样,都是费了心思的,娘娘可是要绣给大王的?”
“大王的荷包又哪里轮得到本宫来绣,便是要绣,也不能拿这等粗浅的手艺,本宫是想着,沈美人对本宫有些误会,现下沈美人又被禁了足,难免对本宫更是怨恨,本宫亲手绣了荷包送去,但盼能化解一二。”
春荷认为妲己不是个怕事的,难不成竟也天真的以为这宫中的女人可以和平共处吗?
“娘娘,沈美人尚在禁足,您若去探望,恐会惹的大王和王后娘娘不悦。”
“你不必劝本宫,本宫自不会违了宫规,不过是想着,沈美人被禁足难免伤怀,着人送了去,也是本宫一份心意。”
春荷知妲己是个有章程的,便不再苦劝:“如此也是好的。”
不过两个时辰,便把荷包做好了,妲己取了贴身的荷包,到处里面的蔷薇干花,一片不落的装进新绣好的荷包中,便让春荷等明日事情过了再使人送了去。
春荷小心的收了:“娘娘可有什么话要带给沈美人?”
妲己妩媚一笑:“不必,你只说是本宫让你送去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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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胃口好,便多进了些,饭后走了好一会也还是有些存食。
歪在榻上让纯儿揉肚子,春荷又端了山楂水来给妲己消食。
“娘娘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贪嘴了,对身子是极不好的。”
“本宫之前吃不下东西,你们日日的劝,现在本宫有了胃口,你们又看不得了。”
“娘娘休要歪缠,娘娘胃口开了,奴婢和纯儿自是高兴的,只是也要当心身子。”
“好了,本宫心里有数,许是张太医的药起了作用,明日再宣张太医来瞧瞧。”
“是,奴婢记下了。”
缓了半刻,也是舒服多了,妲己便命春荷给自己梳妆。
淡如轻烟的眉儿弯弯,并不很描,已是如诗如画。用磨的细细的珍珠粒一颗一颗沿着下眼睑粘出弧度,烛光下,衬得眼中星星点点。
挽了松散的堕马髻,取两根白玉镶红宝石的簪子插了,又选了金翅蝴蝶的钗子点缀,及肩的流苏微微的浮动着,另取一般大小的珍珠若干,零散的嵌在发髻各处,流转间润泽荡漾,引得人心痒难耐。
又着了鹅黄色的宫衣,本事普通的样式,只妲己偏生心思灵巧,让春荷在颈间缝了一圈细密的白色绒毛,腰间更坠了不过寸余长的一排短流苏,串着一流的白玉金珠铃铛。
纯儿由衷的赞叹:“娘娘可真美,奴婢看,就是月宫的嫦娥也是不及的。”
妲己笑着答道:“休要贫嘴,去取了浅粉的薄纱幔账,把木栈上那个小亭子围了。”
“娘娘,可是平素娘娘喂鱼的那个亭子?”
“就是那,再取了红烛,使人一尺左右的距离点上一根,一直通到木栈的尽头。”
想了想又吩咐道:“多准备些彩色的宫灯。”
纯儿回到:“娘娘,彩色宫灯是年节时用的,娃宫并不很多。”
“也不并需很多,娃宫一共不过十多个人,纵使宫灯再多,也需有人提着。”
纯儿领命出去布置了,春荷把九幽捧了出来。
些许日子不碰,已是有些生疏,妲己调了调琴,试弹了个小调,不多时便找回了感觉。
“奴婢竟不知娘娘弹的一手好琴。”
“指法再好不过技艺罢了,总是要有情才不显单薄。”
“娘娘今日想弹个什么曲子?”
曲子万万千,好的也是不知凡几,只是既要应景,又要对了帝辛的心思便不容易。
“本宫自有主张,你把亭子里的小几上铺上红锦,亭内也都铺上红毯,务必铺的厚实,亭内多置几个火盆,熏的暖一些,左右亭下便是湖水,不怕憋闷了去。”
“娘娘,熏香可是依然用茉莉的?”
“便用茉莉吧。”
凤仪宫,姜王后兴冲冲的置办了一桌子的饭菜,样样都是挑着帝辛爱吃的准备的。
帝辛已是许久不曾来凤仪宫用膳了,平时来凤仪宫也多是敷衍行事,只为给自己体面。
今日前朝的事,姜王后不是不知,也不是不懂帝辛来的用意,却不愿想那么分明,人常言,难得糊涂,可不就是难得糊涂吗,自己已经人老珠黄,难不成还巴望着帝辛对自己仍旧如珍如宝吗。
姜王后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红袖急火火的进了来:“娘娘,大王的撵架已到了宫外。”
姜王后忙整理了衣冠:“快随本宫前去接驾。”
宫门外,帝辛依然下来撵架,一丝不乱的发用金冠束了,一身黑色绣金龙的袍服宽和有度的穿在帝辛的身上,岁月真真格外厚待这个男人,不仅不给人以老态,反倒更显成熟厚重。
姜王后恍惚回到初嫁时,自己也便如今日一般,日日备好了饭菜候在宫门之外,只为早一眼看到帝辛逆着阳光奔自己而来,金黄耀眼的阳光晃得自己睁不开眼,帝辛却如神邸般踩在了自己的心上,从此只能仰望。
帝辛好笑的挽过姜王后:“王后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不认得孤了?”
姜王后忙欲行礼,却被帝辛一把拉住了。
“你我夫妻,何须多礼。”
姜王后瞬间像喝了蜜糖水一样,心里说不出的妥帖。
亲自伺候帝辛宽了外袍,又命红袖紧着帝辛喜欢吃的布了菜,便默默的吃了起来。
“王后,闻太师得胜回朝了,你父亲是个什么章程?”
姜王后忽觉今日的米煮的很是硬了,竟梗在嗓子难以下咽。
“大王说笑了,闻太师今日刚回转朝歌,臣妾尚不曾见过父亲,怎会谈及了此事。”
“你父是朝中重臣,又是孤的岳丈,大事上必是该有明断的,切不可多懒才是。”
“大王教训的是,臣妾也会提点父亲,万不至让他犯了糊涂。”
“如此便好,闻太师已然年老,还要为国操劳,孤心实不忍,碍于祖宗规矩,不便去探望,便让你父带孤去探望吧。”
“是,臣妾明日就让人传话叫了我父来,定会把大王的意思细细说个分明。”
“如此甚好,王后不愧孤之妻也。”
姜王后苦笑了笑,却是不愿再听帝辛这般交谈下去,不若安静的用膳,更觉温暖。
“大王谬赞了,臣妾只望大王记得,臣妾一切都是以大王为依归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依然是。”
帝辛也觉有愧于姜王后,却是无法说出什么温情的话,便不再多言,两人默默的吃着饭,气氛端的别扭。
用罢了膳,红袖又服侍帝辛和姜王后漱了口,净了手。
又喊了大王子和二王子来,帝辛先询问了大王子的武艺,又考校了一番二王子的学业,都还是满意的,夸奖了几句,便命退下了。
姜王后见帝辛已是露出了疲累的神态,便劝道:“大王可是乏了,天色也不早了,大王便早些歇着吧。”
帝辛看了看天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孤今日已命了媚妃侍寝,便不再凤仪宫歇着了,孤明日再来看王后,王后也早些歇着吧。”
姜王后眼眸暗了暗,要用到自己,都不耐在自己这里过夜了吗,竟是只能得一饭的恩宠。
罢了,自己还是多为儿子绸缪吧,这些痴念原就不该再想了。
“如此,大王就早些过去吧,也免了让媚妃妹妹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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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姜王后,帝辛心情还是有些郁结难解,便挥退了撵架,步行着往娃宫去。
远远的边看着木栈上亮光点点,不甚明亮,在这夜色中却足够扎眼。
快走了几步,步上木栈,奴婢提着彩色的宫灯,随着帝辛前行的脚步依次俯身行礼,宫灯高低起伏,竟如旋律一般美好。
一段距离一根红烛,滴落的烛油如少女的泪烙印在心上,帝辛竟也有了丝丝感伤,恍如自己仍是稚嫩的少年,而前方,是倾心于己的少女,正殷殷相盼。
这时,轻柔的古筝声缓缓响起,和着这一湖吹皱的碧波,便如在人心上轻抚,端的熨帖非常。
叮叮咚咚,水调歌头的起始音一起,帝辛便弯了嘴角,世人皆知帝辛喜欢大气磅礴,却少有人知帝辛钟情这潺潺小调。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妲己清冷幽怨的声音竟被那软糯的声音多了许多闺愁,似嗔似怨,柔情百转。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唱罢,古筝便轻轻浅浅的拨着,不与流水争长短,不与皓月争光辉,却是润物细无声。
帝辛来到亭内拉起妲己的手:“爱妃,真真是个妙人,孤几以是九天仙女落于凡尘。”
妲己掩口笑着:“若妾是仙女,也必不愿在天上享那万年孤凄,定要下得凡来与大王一世痴缠。”
帝辛见妲己得意的小样,不由起了玩心,有意逗弄:“爱妃既为仙子,当知时令,这不过初秋时分,爱妃怎咏满月?”
妲己羞得把头埋进帝辛怀里:“妾不管天时如何,节气如何,大王才是妾心中的日和月,大王来了,妾心中便是圆满,怎得不是满月?”
“偏你会说,生的一张伶俐的嘴,孤说不过你。”
妲己取了一杯果子酒递与帝辛:“夜深露重,大王暖暖身子。”
帝辛大笑着答道:“无边风月,美人在怀,何来阴冷?拿纸笔来,孤要为这亭子提个名字。”
春荷忙不迭的取了纸笔来,妲己亲手磨了墨。
帝辛沉吟片刻,便挥毫而就:“江波亭。”
妲己笑意盈盈的吹干纸上的墨迹:“果是好名字。”
“爱妃觉得好?怎生好法?”
“大王提的名字妾就喜欢,不拘叫什么,都是极好的。”
“小妖精。”帝辛欲抱起妲己,不想却被妲己轻轻的推拒了。
妲己取下鹅黄色的披帛,轻柔的缠绕在帝辛的腰间,又执了另一头,束了自己的腰。
“爱妃这是何意?”
“妾愿与大王结此一心之盟,大王可愿陪妲己走着一程?”
“好,孤就与爱妃结此一心之盟。”帝辛握了妲己的小手,一起步行进了娃宫。
红鸾帐中,风光无限好。
许久之后,帝辛望着帐子,似自语又似问妲己:“过不几日,藩属便该使人进朝歌贺寿了,只不知会来几人。”
“藩属皆在远处,便是这诏令是八百里加急所传,恐也不易能赶得上,便是巴巴的赶上了,怕是也不易置办齐了好的寿礼,恐会拂了大王一片孝心。”
“孤到真希望如此,就怕不只来使到了,礼物也是精心所备。”
“大王此言何意?”
“淳贵太妃是安王生母,安王是个不安分的,孤一直纵容于他,他却一直贼心不死,那些个藩属若是心思不正,岂会不在淳贵太妃面前极力表现了去。”
“大王竟是这个主意,妾还以为是才想到四方来贺的主意,大王果是深谋远虑。”
“孤就是要他们措手不及,要他们都跳到面上来,才好一并收拾了去。”
帝辛竟是知道微子启的野心吗?竟是知道他与藩属私下便有往来吗?那前生又怎会不剪除了去,生生失了成汤百年基业?
“爱妃怎么了?可是害怕?”
妲己忙回了神:“妾是怕,召藩属来朝歌贺寿,妾私心里还有些欢喜的,想着可以借机见到母家的人,现下竟盼了他们不要来才好。”
“爱妃多虑了,冀州候是个聪明的,断不会跟安王搅在一起,便是来了,也定是想念爱妃,借机一见罢了。”
“妾自是知我父是个没有野心的,只恐有心人利用了去,拿着妾的父亲作伐,到时妾便百口莫辩了。”
“爱妃但放宽心,孤还不能庇护你母族吗?忠的,奸的,孤又岂会不知。”
“妾不求大王因妾厚待于妾之母族,但求大王明断,万不能因妾受大王宠爱,而让人算计了妾的母家去。”
帝辛搂过妲己,难得耐心的安慰道:“爱妃不必担心这些,是孤不该与你说这些子烦心的事,你父虽与西伯侯走动颇密,却是个有主意的,寻常人且利用不得他去。”
“大王,西伯侯之事妾所知不多,但只一样,大王的决断必是对的,大王既留西伯侯于朝歌,必是有必须这么做的原因,我父与西伯侯不过私交,与大王,却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常,这原就不需妾解释,妾说的多了,反倒显得我父不磊落了。”
“好了,不说这些个恼人的事了,孤的爱妃,也不该沾染这俗世的浊气,孤看爱妃还不很疲累,不如,孤再多疼惜爱妃一些?”
从帝辛坏坏的笑声中,妲己怎还会不知何意,羞红了小脸,连话都不利索了。
“大王惯会打趣妾的,妾可是不依呢。”
“孤可不是打趣爱妃,孤膝下子嗣单薄,除了王后,竟再无所出,爱妃若能给孤产下一子半女,孤才是真欢喜。”
妲己撇嘴苦笑,帝辛对姜采女的大公主,竟是连记都记不起了吗,生于帝王家,还真是件悲伤的事,不过这后宫,竟只姜王后产下两位王子,却是值得玩味,妲己可不会傻傻的认为这只是天意。
“妾自是盼望能为大王生育子女的,只不知上天会否给妾这个福气。”
“孤说你有你就有,这个福气是需孤给你的。哈哈”
幔帐微荡,娇喘连连,一室的旖旎生生掩盖了刚才的无尽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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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春宵,妲己起得自是晚了些。
“纯儿,什么时辰了?”
纯儿就在地上守夜,听妲己醒了,立刻就过了来“寅时将过了,娘娘可是要起身?”
妲己急急的坐了起来“怎么不叫醒本宫,去给王后娘娘请安怕是要晚了。”
纯儿打趣道:“这须怪不得奴婢,是大王不让吵醒娘娘,说娘娘疲累,定是要睡到饱了才好。”
想起昨夜的缠绵,妲己的脸瞬时红的发烫。
春荷从外间端了冰糖燕窝进来:“大王临走时吩咐了给娘娘炖好燕窝补身,现下刚刚好呢,亏的娘娘醒了,不然就要冷掉了。”
妲己可不想让两个丫头打趣了,便把燕窝趁热喝了。
“纯儿,去准备了汤水,本宫要沐浴。”
纯儿嗤嗤的笑起来:“果然是大王最疼娘娘,竟想的这般周到,大王料到娘娘醒来必是身子酸软,早吩咐奴婢备好了汤水,等娘娘醒来好沐浴的。”
妲己心下竟也觉得温暖,难不成自己竟也对帝辛动了心,还是贪恋了这种呵护,无奈的晃了晃头,难道伤的还不够吗?今生,可不能再入了魔障了。
泡了个热水澡,力气渐渐重回了身体里,又捡着可口的点心进了一些,便换了衣裳去凤仪宫。
妲己到的最晚,却将将没有误了请安的时辰。
沈美人和姚美人都没来,只黄贵妃和姜采女在小榻上坐着,自不会有人来对妲己说些刻薄的话。
不过须臾,姜王后也出来了。
妲己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姜王后今天的妆容格外的浓艳一些,却也遮不住略显松弛的眼袋和一脸的倦容,之前看姜王后,惯是雍容华贵的,今日却似显了老态。
不过妲己也不会关心这个,和黄贵妃,姜采女一起给姜王后请了安,谢了座,便安静的做布景板了。
姜王后先开了口:“近日宫中事物繁杂,本宫也没那个心思处处提点,就总有那起子混账的下作奴才对主子不尽心,明知姚美人是个体质特殊的,还混进吃食里作践主子,真真可恨。”
黄贵妃手指微抖了一下,若不是妲己正在看她的蔻丹,是决计发现不了的。
“你们说,这种事便要如何处置了好?”
黄贵妃笑的一派和煦:“王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掌宫规赏罚,自是一切全凭娘娘做主,何须询问我等。”
姜王后咳嗽了两声才说:“本宫自是要凭宫规处置,只这事是奴才胆敢作践了主子去,实不能不慎,若以后再有人有样学样,这后宫还不成了那起子奴才的天下了。”
妲己见姜王后发了怒,便知是要杀鸡儆猴了,当下便凑趣道:“娘娘说的极是,这起子恶奴是断断不能容得,若是自己作死还是好的,若是被人利用了去,指不定酿出多大的祸事来。”
姜王后很满意妲己的表现:“便是要如此,今日便拿了那奴才来,着慎刑司乱棍打死,让不当值的婢女内侍都去观刑。”
姜采女收到姜王后的眼色,不得不讪讪的开口:“娘娘这般自是极妥帖的,只不知这奴才可曾审过,总不能让他平白的害了自家主子,自己一死便就算完了。”
姜王后眼神从黄贵妃到妲己再到姜采女,挨个看了一遍,那种审视的威压,几欲让人承受不住。
“审是自然要审到,只是审出了不该审出的人,本宫不得不直接打杀了那奴才,幸得姚美人并无大碍,本宫也便不追究了,只一条,本宫今日把话说在前头,若再有人在底下搞些不干不净的手脚,本宫定是严惩不贷。”
黄贵妃等人自是应了:“谨遵王后娘娘教诲。”
姜王后咳嗽不止,喝了口茶也压了下去:“你们也不必担心,当众打杀了那奴才也是为了惊醒那些心思不正的,至于别个,本宫已命人剪了她的舌头,必不至胡乱攀咬了谁去。”
这时候谁应下这话岂不是就说明了是自己心虚,是自己指使了人做下了这种事,谁也不会傻到去接了这话,殿内顿时鸦雀无声,竟是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分明。
姜采女和姜王后的情分不同一般,冷场了,别人可以不说话,她却是不能的。
“王后娘娘可是着了凉?要不要传了太医来看看?”
姜王后还是咳嗽不止:“无妨,初秋干燥,花也落得厉害,花粉引得咳嗽,不妨事。”
黄贵妃关切的说:“王后娘娘玉体金贵,岂是能含糊的,臣妾宫中到是还存着些上好的梨子,一会便让人送了来,娘娘不拘蒸了或者煮了,但能润润喉也是好的。”
姜王后咳的脸色都不大好了:“你便留着吧,本宫这里也还有,只是病来的突然,总要有些时候才得好。”
姜王后不要,黄贵妃也就不再劝,左右着不过是个面子话,走走过场罢了。
翻过了这页,姜王后又紧着淳太贵妃千秋宴的准备情况询问了一番。
知道三人分管的地方都没有什么纰漏也便放了心。
“媚妃,你父也在这次来朝贺的诏令之列,你可知冀州来的是谁?”
妲己暗笑,这是明着挖了坑给自己跳吗?那也把自己看的太过无能了。
“回王后娘娘的话,臣妾得着消息也是很有些欣喜的,但盼着能借了机会见见家里的人,但臣妾想着,不拘来的是谁,总归是为着给淳太贵妃贺寿,至于臣妾这点子思乡之情,哪里值当拿来说呢。”
姜王后到没觉着想家想见亲人是什么来不得的错处:“你也不要这么拘谨着,平素也就罢了,既是有这么个机会,你家人来了,到是使人去叫他们递了请见的牌子,本宫准了便是。”
妲己这回可真是万分的惊喜,虽知能够见上,但匆匆一面和在自己宫里说上会子话,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更何况自己还有很多话要叮嘱了家人。
“臣妾谢过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天恩,臣妾铭记于心。”
“这倒不必,你只谨记着本分便好。”
话音未落,红袖就进的殿内,冲姜王后略一点头便默默立于旁边。
姜王后便让众人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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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了春荷去打探消息,妲己却是怎么也坐不住了。
之前以为姬发谋反还早,时间尚算充足,现下看来却很不是那么回事。恐怕四大藩王都有不臣之心,若是闻太师也被拉拢了,或是根本也想着自立。那朝歌便是危如累卵了。
妲己急的不停踱步,自己可以改变什么?若只看着后宫,便是等死的节奏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绝不能坐以待毙:“纯儿。”
纯儿颠颠的快步奔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取了那金丝菊花来书房找本宫。”说着便提步先去了书房。
匆匆磨了墨,心神不宁竟是连墨点都溅到了袖子上也没察觉。
略加思索,便提笔写了几个字,吹干了墨迹,反复折叠了几下,才坐在椅子上歇了。
不多时,纯儿便捧着金丝菊花进来了,因不知妲己有什么事情,还以为这花有什么隐秘,纯儿不敢假他人之手,硬是抱在怀里拖了来。
妲己忙伸手去帮忙,纯儿哪里能让妲己脏了手,忙忙的躲了开。
“娘娘快别脏了手,奴婢能行,放在哪里呢?”
“便放地上就行,你且去门口守着,莫让任何人进了来。”
见纯儿在门边把守着,应该是无人能进来了,妲己便四下寻趁手的工具,可惜书房里除了字画,书籍便是文房四宝,一时竟是寻不得。
夜长必然梦多,妲己可不愿再等纯儿取寻了工具来,当下便捡了一只粗些的毛笔,用笔杆松起了土。
把周围的土都翻了一遍,才可着一处挖了个深坑,将折好的纸条放了进去,才把土重新盖好。
金丝菊花的根都断了许多根,怕是活不成了,妲己两世为人,自不会在有那劳什子的伤春悲秋,只是也难免有些自伤自怜。
“纯儿,你亲自把这花送去内侍省交给鸳儿姑娘,就说本宫瞧着这花今日精神不好,让她仔细瞧了,可是根脉不稳。”
“是,奴婢记下了。”
“务必要亲手交与鸳儿姑娘,切切不可过了别人的手,若她不在,你便立刻回来。”
见妲己交代的郑重,纯儿便更紧张的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万不会出了差错。”
“好,把这毛笔处理掉,莫让人看见。”
纯儿把笔接了揣进袖子里,点头应了:“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奴婢这便去了。”
妲己摆了摆手“没有了,你去吧,路上仔细着些。”
娃宫这边忙的人仰马翻,凤仪宫更是人人自危。
姜王后向来是个和煦的,也不曾轻易发作下人,宫里的婢女内侍的,都以在凤仪宫当差为幸,只今日这气氛委实太不寻常。
红袖早早来报,说是请了东伯侯过来,姜王后屏退了左右,就只留了红袖伺候着。
东伯侯给王后见了礼:“微臣参加王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姜王后忙让红袖扶了“父亲快别多礼,你我父女许久不见,好不容易得着这个机会,正可话些家常。”
东伯侯大咧咧的坐下:“娘娘若是想话家常,那是最好不过了,若是想说别的,到是不必开口了。红袖,本候不喜喝茶,去,换了羊奶来。”
红袖询问的看向姜王后,姜王后无耐的点头应了。
“父亲,藩属非召不得入朝歌,你没请示大王就贸贸然的随闻太师如朝,可知已是犯了重罪?”
“这话是大王让你说与为父的?”
“自然不是,这老祖宗留下的法度谁人不知,女儿还需人教了不成?”
“祖宗法度?祖宗法度太子立嫡立长,大王怎还不明发诏令立了洪儿为太子。”
姜王后又岂能不有心于此,但是眼下哪里是说这些的时候:“父亲,大王自由大王的考虑,便是因大王尚未立洪儿为太子,您更是不该回朝歌,授人以柄才是啊。”
“怎么?大王还能治了本候的罪去?”
姜王后一口气憋得顺不过来,咳的变了脸色都说不出话,红袖正端了羊奶进来,忙不迭奉给东伯侯便来给姜王后顺气,一下一下的抚着背,才好转了些。
红袖心疼王后,壮着胆子对东伯侯劝道:“侯爷,娘娘是您的亲骨肉,您哪能不为娘娘打算了去,娘娘在宫中本就艰难,您可不能再让娘娘操心才是啊。”
东伯侯看女儿如此,也是心下不忍,便放缓了语气:“你也是的,你是后宫之主,是这殷商的王后,纵天大的事,你自可处置了去,哪里需受别人的闲气。”
姜王后喝了两口茶顺了顺才言道:“父亲也知女儿是这殷商的王后,那父亲便该知大王是我夫,自古有天才有地,有王才会有后,父亲这般不敬大王,是欲至女儿于何地?”
东伯侯切切的不满女儿的懦弱:“就是你这般懦弱,才让那些下贱坯子都敢来作践你,连大王都快把你当成摆设来供着了。这事为父自有主张,需用不得你操心。”
姜王后素知父亲是个没大主意的,这般咬定了不听劝必是受了旁人的挑唆,气的直把案几拍的啪啪作响。
“父亲,你糊涂啊,大王是谁?是君,君要臣死,臣尚且不能不死,你竟妄想着胁迫大王立储吗?若是大王不愿,便是立了这储君之位,洪儿能坐得稳吗?”
“洪儿若为储君,朝臣自是会鼎力相助的。”
“父亲,你便不用脑子想想吗,若朝臣果会忠心于洪儿,此刻这般逼迫大王,又是为了甚?如此无臣子之德,洪儿又算得什么?”
东伯侯面色沉了一下:“那依我儿之意,现下为父该当如何?”
见东伯侯放了缓,姜王后才算是顺两口气,又用茶顺了顺,说话才顺畅了些:“父亲也无需太过忧心,既是已然来了朝歌,那么便也无妨,只当是想念女儿,特特借了机会前来一见,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说罢压低了声音嘱咐道:“只这朝中,还需父亲运作得宜才是,说不得还能扭转局势,得了好处。”
“为父听你的,你说怎办吧。”
“父亲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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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心绪不宁的等待了好半刻,倒不是很担心春荷,但是对纯儿,总是不能很放心,生怕纸条落在别人手上,那便是滔天的祸事了。
好在纯儿在妲己紧张的晕倒之前赶了回来。
纯儿紧张的小脸红扑扑的,进来先灌了口早已凉掉的茶水,才开了口:“娘娘,菊花已经交给鸳儿姑娘了。”
“可是亲手交与了鸳儿姑娘,她身旁可有别人?”
“娘娘放心,奴婢是亲手交与鸳儿姑娘的,当时她正在和旁的人分配事情,听到奴婢说是娘娘让送了花来,便嘱了奴婢搬到她的屋子里,然后让奴婢在外间等了片刻才出来。”
“咚”妲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落回去的声音:“如此便好,她可有让你带了话?”
纯儿很不解的说:“鸳儿姑娘独自检查了一番,便对奴婢说,那花的根脉不稳,近日必是水大,有所动荡,娘娘不必忧心,只管耐心等待,带扎稳了根便就活了,还说让奴婢两日后便去取花。”
近日水大?看来这暗涌果不是一时一事啊,过两日便好吗?既是根脉不稳,那这两日便好,是向哪个方向好呢?
“那便两日后去取了来吧。”
“是,娘娘。”
妲己复又坐下,苦思半晌,也不得安心,便索性与纯儿聊天解闷
“纯儿,你说这四方来贺,家里会是谁来呢?”
纯儿自小便在侯府长大,早把侯府当了自己的家,此时也是欢欣雀跃:“奴婢想着,指不定是夫人或是侯爷亲自来呢,小姐在朝歌,侯爷和夫人必是日日想念呢。”
“但愿是父亲、母亲或者哥哥前来,本宫也是想念的紧。”言罢竟不觉落了泪。
纯儿不想竟惹哭了妲己,便慌了神:“娘娘,您别哭啊,仔细伤了眼睛,这是天大的喜事,您怎反倒哭了呢,您这样,侯爷和夫人不是更不放心您了吗?”
妲己吸了吸鼻子,也便止了哭泣:“本宫是高兴的,不妨事。”
妲己自不会对纯儿说,自己心中还有着很多的疑惑,需要父亲和母亲的解答,若不得答案,心实难安。
哪怕来的是哥哥,也好嘱咐一番,切莫搅进这祸水里,翻身不得,切切不要。
“纯儿,淳太贵妃的寿礼,琉璃和秋容准备的如何了?”
“收拢了一些物件上来,都是喜庆的,却算不得精品,还不如咱们娃宫库里收着的。”
以她们的身份,原就不能收到太好的东西,如今这般,不是她们真是个背景干净的,便是个聪明的。
“她两个进来可有异常?”
纯儿苦思了一会,摇了摇头“并没觉着哪里异常,要说哪里与往常不太一样,还真是挑不出什么?”
“她俩有没有与别宫的人有什么往来,或是与宫外搭什么关系?”
“没有,一点都没有,除了做些娘娘交代的事,便都不曾出去。”
妲己不由露出了微笑,要说人若是太聪明,便也是笨呢,竟不知要藏拙吗。
不过三等的宫女,得了这采买的活计,竟不想着到处挖门路收了好东西来讨自己欢心以便求个好前程,也不说跟宫外搭搭线,赚些银钱,那这图谋的必是比这两样都要大了才是。
自己这娃宫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丝都不敢疏忽了去。
“你觉着好的那两个婢女并一个内侍,现下表现的如何?”
“还是一如既往的,并没有其他出彩的地方,不过倒是看着不坏。”
“这最难的便是一如既往了,明日便带来给本宫瞧瞧吧,先不要漏了话,明日直接带了来。”
“是,娘娘,奴婢记下了。”
门外传了细碎的对话声,妲己听着像是春荷,便提了声音问道:“门外可是春荷?”
“娘娘,是奴婢。”
“进来吧”
春荷推开门不慌不忙的行至妲己面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娘娘是在练字?奴婢刚不见娘娘,打听了秋容才寻了来。”
秋容?很好,不论谁什么时候问自己,秋容竟都知道自己在哪,一个粗使的三等宫女,心倒是个细的。
“纯儿,你去给本宫准备了绣架,本宫一会要用。”
“是,娘娘”纯儿福了一礼便退下了。
见纯儿出了门,妲己忙忙的问道:“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回娘娘,确实是有了天大的消息,奴婢便急着回来禀报娘娘。”
妲己身子都向前倾了过来:“何事?”
春荷压低了声音道:“是东伯侯,东伯侯一早便去了凤仪宫,听凤仪宫洒扫的婢女说,姜王后屏退了左右,只留红袖一人在内伺候,期间还发生了争执,只是她是个粗使的,近不得前,听不得真切。”
“东伯侯来朝歌,姜王后与他见面原是不奇怪的,只这时机非常,盯紧些总是无错的。”
“娘娘说的正是,东伯侯出了凤仪宫便去求见了大王,竟是密谈了两个时辰,才出来。”
“密谈?”
“正是,奴婢还不曾见过大王何时命人关过大殿的门,竟是连安公公都赶了出来。”
“若如此,谋的必是大事。”
“奴婢也这么觉着,怕误了娘娘的绸缪,就巴巴的赶了回来。”
昨日帝辛去与王后一同进膳,今早王后便见了东伯侯,紧接着东伯侯便去找帝辛密谈,要说这里面没有联系,妲己是死都不会相信。
只是这局棋,是谁开了局,又是谁落了子,谁悔了棋,又会怎么走向?
若是把不准脉,妲己便宁可不落子,不参与。
“春荷,现在娃宫的事,你一样都不用管,专心盯死了凤仪宫和大殿的情况,尤其注意今日东伯侯与大王密谈之后,大王可曾召见了谁,谁又来求见过。”
“是,奴婢省的。”
“也要留意了,是否有谁求见,而大王不肯见的。”
春荷看了妲己一眼,一时揣摩不出何意,却也不妨碍直接执行了去:“娘娘放心,奴婢必不会错过。”
“如此便好,你这便去留意着吧,若有事也要留了人继续盯着才是。”
“是娘娘,奴婢记住了,奴婢这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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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端着一碗雪梨羹再三劝着姜王后:“娘娘,您都咳了一天了,传太医来瞧瞧吧。”
“咳,咳咳”姜王后摆了摆手:“你也不懂事了不成?这个时候本宫传太医,大王会怎么想?”
红袖闻言红了眼圈,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可是娘娘您这样不行啊,您就不能为自己想想,为两位王子多想想吗?”
姜王后舀了一勺雪梨羹,刚入口便咳的吐了出来,红袖慌忙用帕子接了,又伺候姜王后漱了口。
“娘娘可觉得好些了?”
“左右不过是这样,都是不让人省心的,本宫好不好又有什么打紧,若是去了,也便是了了,不再操这些子心。”
红袖知道姜王后心里苦,生怕有个想不开的,闻言都吓得不知怎么办好了,当下就跪了扑在姜王后膝上。
“娘娘,您可不能这样,您若是不好了,两位王子该怎么办啊?姜家一族百年荣耀又该依靠了谁去?便是奴婢,也是万万舍不得的。”
姜王后知红袖是个贴心的,拍了拍红袖的背:“莫哭了,本宫不过是戏言,哪能生个病便死了去,本宫说不得还得操劳着。”
听姜王后这么说,红袖方渐渐收了悲声:“娘娘不愿宣太医,奴婢也是无法,只一样,娘娘切不可再劳心劳力的,必得好好将养着,万不能落了病根。”
姜王后微酸了鼻子,丈夫不爱,儿子不才,母族又不得力,也就个奴婢心心念念关心着自己,还真是不哭都不行。
“本宫听你的,便不多操心,你也莫再伤心,现在是什么时局,哪轮得到伤春悲秋,速速的使人打听了,东伯侯与大王商谈的如何了,之后的情况都需打探清楚。”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着人去办。”
“慢着,不可用凤仪宫的人,约束好了凤仪宫上下,不得靠近大殿半步,便是有事经过,也需绕道避过。”
“娘娘真真是千般小心了,这岂有个不熬心血的?”
“这宫中多得是鬼怪,本宫若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了,你切切不可疏忽,务必听本宫的命令行事。”
红袖吸了吸鼻子,应道:“娘娘放心便是,奴婢一定不会出了纰漏,娘娘既知这宫中都不是好相与的,为何不借着姚美人的事发作了黄贵妃?”
“你当就这么点子事能奈何得了黄贵妃?不过是训斥一番罢了,根本动不得筋骨。”
“那娘娘也不该把事情压了下,总该挑到面上,也好让她们去斗了。”
“若是挑了出来,本宫便是治下不严,更有甚者,会被人小瞧了去,竟治不得一个妃子,这日后跳出来的鬼怪只会更多,而且现在大王是不会治黄贵妃的罪的,不但不会治她的罪,还要优待她,本宫这会子多做不如不做。”
“那总该让姚美人知道才是。”
“本宫既派了李太医过去瞧了,那姚美人只要不是个笨的,怎会不生疑心,生了疑心不消多想,便能猜得到是谁动的手脚。”
“娘娘有决断便好,既是都已料理妥当了,娘娘便少操些心,安心静养才是。”
“本宫无事,你去吧。”
姜王后盯着东伯侯和前朝,妲己也在盯着,只是妲己现在到能稳的下心神。
“纯儿,绣架可是准备妥当了?”
“都已备妥了,娘娘要的素色的锦缎也都备好了。”
妲己依次的看过,麻灰色和苏锦白到是都和淳太贵妃的年龄相配,却是不够喜庆。
“纯儿,大王赏下的那匹大红暗纹的锦缎可还在?”
“回娘娘的话,还在的,并未送了人。”
“便拿那个吧,再多取了上好的金线来,书房的匣子里放了本宫写好的寿字,也一并取了来。把娃宫绣活好的都叫来,时间紧的很,本宫自己是万绣不完的。”
“娘娘不是说要保密的,把人都叫了当一起绣,怕是就封不住口了。”
“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何须再保密下去了。”
不大时,纯儿便去了东西来,还叫了琉璃、秋容、大丫、二丫来。
纯儿和琉璃、秋容都俯身行了礼。
大丫和二丫是第一次进内宫来见妲己,不免有些个腼腆紧张,都低头不敢言语,二丫更是扭捏的揉着衣角。
纯儿推荐了二人,自是不能看她们这般无措的打了自己的脸面,略不悦的提醒道:“楞的什么神,见了娘娘还不请安。”
大丫二丫顿时慌了手脚,忙不迭跪下磕头:“给媚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都是粗使丫头,哪里有近身伺候的机会,是以妲己也不怪罪她们失仪。
“都起来吧。”
妲己仔细的瞧了,手脚都粗粗大大的,必定不是娇养的,想来不会是谁派了心腹来假扮了蒙骗自己。
大丫长得稍水灵些,二丫却是个鲁笨的样子,亲姐妹却也不大相像,看着到都是忠厚的,只不知能不能伶俐些,不过这些倒也不急于一时,便是不伶俐,只忠心便也是好的。
“你们两个会绣活?”
大丫和二丫对视了一眼,由大丫回了妲己的话:“回娘娘的话,奴婢们会一些,算不得好。”
“纯儿说你们是老实本分的,本宫这有些绣品交给你们做,若是做得好了,以后便贴身伺候本宫,不必再去做粗使的活计。”
大丫和二丫忙不迭的行了礼:“谢娘娘恩典,奴婢必当尽力。”
见大丫和二丫虽然欣喜,却没有太过得意张狂的表情,妲己暗暗点了点头。
取了写好的不同字体的寿字给纯儿等分了下去。
“便是要用金线把这寿字绣在大红的锦缎上,切切不可疏忽,不能出了丝毫的差错,绣前都要仔细的净手,切莫弄脏了绣品。”
纯儿等人一起俯身应了:“是,娘娘尽管放心。”
一匹的锦缎打了开,箍在绣架子上,都细细的净了手,挑好了金线,便都在绣墩上坐了,按着妲己交与的寿字细细的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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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绣了半晌的寿字,越绣到是越娴熟了,不但不那般觉着劳累,就连薇儿都绣的越发好了,再不用一会子便挑了重绣。
眼看着天色有些黑了,纯儿便劝导:“娘娘快别绣了,仔细伤了眼睛,奴婢们多紧着些,定是能赶得上淳贵太妃的寿宴的。”
妲己揉了揉手腕,“也好,你们也不需绣的太晚,纵是着急,也不忙在这一时,出了错,反倒误了功夫。”
“那奴婢这就准备汤水,伺候您沐浴了,早些歇着可好?”
自妲己再世为人,帝辛几乎是日日都会来的,哪怕不在娃宫过夜,也必是要来看上一看的,今日未来,妲己到有些失落,总觉着缺了些什么“大王今日歇在哪里?”
纯儿讪讪的回复:“大王今日去了凤仪宫,娘娘切莫难过,大王心中还是最疼娘娘的。”
妲己被踩到了痛脚,当下便寒了脸:“不可胡说,大王与王后娘娘夫妻情深,岂是本宫可比的,再说这起子混账话,本宫定不饶你。”
纯儿也知非议主子是个什么罪名,忙告了罪:“是,娘娘莫生气,是奴婢错了,奴婢定谨记着,不会再犯的。”
妲己也不想多说,若提醒了还是不长进,那自己也保不得她一辈子,便是多说也无益的。
泡了好阵子的澡,浑身都松缓舒坦,早早的安寝。
静下心躺了好一会,还是睡不着,翻了几个身,竟又折腾出一身的汗,黏腻的难受,便越发睡不着了。
纯儿因要绣寿字,今日便是春荷守夜,春荷不若纯儿跟妲己那般亲密,起初并不敢多问,但妲己已翻了几次身了,却是不能在装作不知了。
“娘娘可是热了,要不奴婢把火盆压一压吧。”
“不用了,你自去睡吧。本宫许是茶喝得多了,这会子竟睡不安稳。”
妲己虽是这般吩咐,可春荷哪里敢自去睡了,便坐在脚踏上安静的陪着。
妲己也不知怎了,竟是心烦气躁,忽而忆起帝辛抱起自己温柔缱绻,忽而忆起帝辛霸道的对自己说许自己一世荣宠。
难道不知不觉中,竟已习惯了他的呵护吗?他不在身边,竟也会不习惯了。
算了,今生的生死荣辱本就注定了要和他联系在一起了,便当做是亲人一般,有一丝感念,也不为过。
自以为想通顺了,便不再烦恼,不觉中也便安睡了去。
早起沐浴毕,照例吃了些清淡的白粥小菜便住了筷。
春荷取出套半新不旧的素色衣裙给妲己换了,另挽了简单雅致的发髻,只两根钗插了,腕上也只一支老坑的镯子,再无他物。
妲己满意的点点头,果是个剔透的,这般日子,若是再盛装打扮了,那便是生生的去招眼,太过不知进退了。
轿撵刚到凤仪宫,不待妲己落撵,红袖便急急的赶了来福了礼:“奴婢给媚妃娘娘请安。”
妲己在撵上虚抬了手:“红袖姑娘免礼,可是王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红袖恭谨的回了“回娘娘的话,王后娘娘身体欠安,今日便免了各位娘娘的请安。”
妲己忙让落了轿撵,急急的下了来:“王后娘娘身体欠安吗?可宣了太医?太医如何说?本宫想去侍疾,不知王后娘娘可允准?”
红袖心想,你们还侍疾,你们少给娘娘添些堵便已是千好万好的了。
“娘娘不必担心,王后娘娘只是偶感风寒,只是身子易乏累,不妨事,有奴婢们伺候便尽够了,哪就到了劳动娘娘的地步。”
“如此,本宫便放心了,只一样必得依本宫的,纯儿。”
说着回头叫了纯儿,纯儿忙前行了两步俯身应了:“奴婢在。”
“本宫是一心想留下侍疾的,但恐本宫在这,奴才们反拘谨了,你就代本宫好生伺候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大安了你再回来,可明白了?”
纯儿自是应了:“是,奴婢必定伺候好王后娘娘。”
妲己满意的笑了:“红袖姑娘,你变尽管使唤,本宫不出些力,心下是万万难安的。”
妲己都这般说了,红袖一个奴婢是万不能再拦了,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如此,奴婢便代王后娘娘谢过娘娘了。”
“红袖姑娘不必多礼,乌嬷嬷是王后得用的老人,本宫回去便吩咐她回来,也算全力主仆之义,本宫这便回去了。”
妲己灰暗的心情瞬间明媚了许多,回娃宫的一路连带着空气都觉着明媚了许多。
既是不用请安,时间便充裕了许多,妲己叫了琉璃等人,继续绣万寿屏风。
妲己是心情舒畅了,姜王后便是各种堵,本就病着,被黄贵妃和妲己各送了个心腹在身边侍疾,连消息都不易传递,生生的加重了病情,竟是起身都有些艰难了。
红袖窥着时机小声的询问道:“娘娘,可要把她们打发去做些打杂的事,不许进了内殿来。”
姜王后气苦的回道:“黄贵妃和媚妃都口口声声指了人替她们来侍疾,那便不是奴才了,那就是半个主子,你能打发到哪里去?”
红袖心中却已然有了主意:“娘娘,便是不能打发了,也必不能让她们随意探听了去,只当成两个闲人供着便罢,左右是代主子侍疾的,奴婢每半日对她们通传一次情况也便罢了,只说娘娘感念她们主子的心意,必不能劳动了她们去。”
姜王后寻思了一番,左右也是相互防着,只大面上过得去也便是了,当下也就应了:“便按你说的办吧,只一条,叮嘱了下面的,莫要失了礼数,给人留了话柄。”
“娘娘尽管放心,凤仪宫的规矩最是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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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回到娃宫,先打发了乌嬷嬷,之后便召了琉璃等人绣寿字。看似最是平静无波的了,实则心里把前世的记忆不停的想了个通透。
前世闻太师是手握兵权的,直到朝歌易主,大商的大半兵权也没能收回到帝辛的手里。
自己现在在后宫尚且做不得什么,怎么能够影响到前朝,说不得也要绸缪一二才是。
“春荷,你随本宫到书房来。”
“是,娘娘。”
妲己喜欢书香气和书房的宁静,现在谈什么事情几乎都是在书房的,元宝照例在门外守着。
“春荷,磨墨”
“是,娘娘。”
妲己略加思索便写了几张纸笺,分别装好封了,又取了木匣子,放好上了锁。
又取了纸折了痕记后撕开,一条一条的写了写字,分别附在木匣子上。
“春荷,按我上面写得人名和官职分别把对应的木匣子送去。”
“娘娘,奴婢要怎么说?”
“你只说你家主子让送的,三日后来取消息。”
“是,奴婢记下了。”
妲己取了令牌交与春荷:“取个大箱子装了,上面放些金银财帛,便说是本宫使了你去采购淳太贵妃的寿礼。”
春荷是个知道分寸的,妲己不说的,绝对不会多问,当下收了令牌,并未拿木匣子,而是去库房先整治了东西来,才装进箱子,免得招了别人的眼。
因着不能假他人之手,妲己也帮着忙了半晌,春荷走了,妲己也没回去绣寿字,便待在书房思索了起来。
自己现在唯一的优势便是比别人多活了一世,只不知这一世因了自己的重生又改变了多少,为了能多掌握一些先机,多些优势攥在手里,妲己把前世能记起的大事和影响大局的人细细的记下来,逐个的分析。
早些时日埋下的棋子,有些已是可以用了,有些却需隐的更深才是,帝辛,我会尽力护住你的殷商江山,你也要不负我望才好啊。
“这位公公,我是凤仪宫的粗使宫女,是纯儿姐姐使了我来把桂花糕送与娘娘的,劳烦帮我通禀一声。”有些粗犷的女声在门外传了进来。
元宝哪里会不知道纯儿是自家娘娘的心腹,自是不敢耽搁,巴巴的禀了来。
“启禀娘娘,有个……”
“不用说了,本宫听到了,让她进来吧。”妲己扯过一张白纸盖过了字迹。
不大会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婢女就进了来。
“奴婢参见媚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了吧。”
“谢娘娘,是纯儿姐姐说娘娘最是爱她做的桂花糕了,若是吃不到必是吃不下饭的,纯儿姐姐心急却不得出来,便趁闲做好使奴婢送了来。”
妲己对桂花糕并无偏爱,此时一听便知道是纯儿得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不得已才这么传了来。
“纯儿也是的,既是代本宫给王后娘娘侍疾的,便该只想着王后娘娘,还要巴巴的念着本宫。”
这话便不好接了,自己是凤仪宫的婢女,哪能说纯儿不尽心顾着王后娘娘没错,可若回答错了,那便是惦记媚妃娘娘错了,这哪是她一个区区粗使的婢女能担待的。
“娘娘说笑了,纯儿姐姐也是惦记娘娘,而且也是趁着王后娘娘睡下了才趁着得闲了做了来。”
妲己笑了,看来纯儿选了个不错的,稍加调教,应是可以用的。
“有什么值当,还让你巴巴的跑了一趟,元宝,取些清凉的果子赏了。”
不过是个粗使的,在伶俐表现都近不得主子的身,现下能得了媚妃的青眼,面上的喜色已是压都压不住。
“奴婢谢过娘娘。”
“下去吧。”
元宝接了食盒放在几上便跟婢女一起退了下去。
把食盒打了开,里面果然放着桂花糕,除此之外,面上再无其他,妲己觉着很是满意,看来纯儿也长进了许多。
妲己取过割纸的小刀,一点点割开食盒的底层,果然有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只妲己万没想到,纯儿巴巴的送出来的竟是一包药渣,除此之外再无一言。
这是什么意思呢?这药是姜王后还是谁用的?便是姜王后用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前些日子的面色一概是可以的,便是有些不适,总不成是不好了。
妲己捏了捏药渣,又闻了闻,实是猜不出原委。
“元宝”
“娘娘,奴才在。”
“吩咐人给本宫熬副泻火解郁的药来,再去把张太医请来。”
“娘娘身体不适,便请了太医开了方子在再熬药吧,这药是万万乱吃不得的。”
“无妨。便按上次张太医留下的房子熬了来,本宫必是让张太医看过才会用,你放心便是。”
“是,奴才这就去。”
心里有了成算,妲己便不急,总归是一会儿便会有了结论,到时再绸缪也不迟。
药不是一时半会便好的,总要熬上半个时辰才成,这还是妲己着急要让张太医看才将将提了速度,不然五碗水文火煎成一碗,便就有的等了。
药熬的差不多了,妲己便吩咐端了来,避过婢女,把纯儿送来的药渣掺了进去。
“这药的水剩的还是多些,再去熬些时候。”
婢女不疑有他,便巴巴的去接着熬药了。
妲己是得宠的,身子不适,太医自是到的很快的。
“微臣给媚妃娘娘请安。”
妲己笑着免了礼:“张太医不必客气,你的医术本宫是信得过的,这才差人把你请了来。”
“敢问娘娘是哪里不适?”
“本宫胸口憋闷,吃不下饭,也睡不安。”
张太医窥着妲己的脸色不似生病的,心下狐疑,这娘娘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自己须得小心应对了,一不小心搅进后宫的是非了,可就脱不得身了。
“娘娘想是因为天气骤然转凉有所不适,请让微臣给你把把脉。”
妲己伸出手,元宝使帕子蒙了手腕,张太医才上前细细的切了脉。
反复的沉取浮取了,张太医便心下了然,妲己并未生病。
“娘娘身体并无大碍,想是休息的不好,多用些清淡的膳食,微臣再开两副疏肝解郁的方子,娘娘便会痊愈了。”
妲己缓缓的收回手腕,把袖子又拉了下来,才开了口:“张太医的医术,本宫自是信得过的,本想着照上次的方子吃两副也便是了,不成想越吃竟是越重了,这才不得已请了张太医来。”
张太医一听便沉了脸色,感情您是乱吃药,吃的还是我开的药?吃完您说病情重了?您这是打算把我往坑里推啊,得了,自己一臣子,总不能指责了当朝的娘娘的错处去。
“娘娘,这病是一时一个症状,就是同一种病,发展的程度不同,也用不得同一种药。”
妲己恍然大悟的抚了下额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本宫不见好转,元宝,去把药端来,让张太医看过,可是哪里不对了本宫的症状才反倒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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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惶惶然的出去取药,妲己也不急,悠然的品着茶,不言不语,反倒给张太医造成了很大的威压。
不多时,元宝便引着熬药的婢女走了进来。
“给娘娘请安,药已经端来了。”
妲己瞥了元宝一眼:“端来了便给张太医瞧瞧,本宫这身子越发难受,连张太医每三日来请平安脉都诊不出什么,定是这药吃的不对症了。”
张太医暗暗叫苦,这媚妃是诚心赖上自己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
接过药碗仔细看了看汤药的色泽,又问了问,张太医的脸色依旧明显不对,也顾不得失礼,用手指沾了汤药便在舌尖尝了尝,才放下药碗。
复又跪下:“娘娘可否将药渣让微臣一观?”
妲己很满意的看着张太医额头低落的汗珠:“张太医快请起来。”又看向端药的婢女:“还不去把药渣给太医取来。”
“是,娘娘”小婢女的声音有些发颤,就算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张太医的脸色和反应也知道是药出了问题。
不多时,小婢女便巴巴的端着药渣来,草草的福了礼:“娘娘,药渣来了。”
妲己知道她是慌张的,也不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拿给张太医瞧瞧。”
张太医接了药渣,一样一样的扒拉过,又捡着其中关键的一些用手指捻了,一闻再闻,脸色阵青阵白,不敢轻易开口。
妲己面色沉着,并无不渝,却是不怒而威:“张太医可要仔细的看了,这药可是不妥当,本宫本是想着张太医的医术,方子定是无碍的,又是你遣了徒弟亲自来送了药,必是不至有错的,这熬药的婢女又是大王体恤本宫,特指了来,原不该是药出了问题,可本宫的身子却是日渐不适。”
张太医闻言。心中已是了然,这媚妃娘娘哪里是想听自己说什么,不过要绕了自己进来,哪里还有的选择。
“禀娘娘,此药并无不妥,只现在天气转凉,娘娘必是喜食热食,有几味药的药效受了抑制,整副药失了平衡,必是效果有碍的,娘娘不可再服了。”
妲己好似放松了一口气,眉眼都带了笑:“本宫原就想不该有什么问题,现下张太医都这般说了,本宫便可放心了。”
“元宝,你们先退下吧,本宫还要问张太医些药膳调理的事。”
元宝虽知张太医单独留下有些个不妥,可是哪里有胆子质疑妲己的决定,只能是退下时留了大门没关,也免了他人口舌。
“张太医,现下并无他人,你可以直言不讳了。”
张太医觉着官服都已经黏腻的贴在身上了,心内天人交战片刻,试探的问道:“微臣自是有什么便说什么,敢问娘娘,这药渣从何而来?”
妲己寒着脸色冷嗤一声:“张太医问的好生奇怪,这不是出自你手,又交代了徒弟送来予本宫服用的吗若是张太医医术不精,辨认不出,那么本宫还是禀了大王,宣太医会诊好了。”
张太医沉吟了好一会,妲己也并不催促,只有一搭无一搭的把玩着茶碗。
百思不得脱身之策,张太医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微臣谢娘娘抬爱,愿为娘娘效死力”
妲己起身虚扶了“张大人不必多礼,本宫是爱大人之才,不但不会要你死,还要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既然已经没了选择,便不如谋取最大的利益,妲己是宠妃,又看似个有心计手腕的,指不定还真能让自己有个新年景。
有了定计,便不需主子发问,主动禀了来:“娘娘,这药非同寻常,内含红花。”
饶是妲己已经有了这药诡异的心理准备,也是不由得一惊:“红花?你是说……”
张太医此时到是镇定了许多“回娘娘,正是红花,这红花民间虽是常用来活血通径,散瘀止痛,宫中也间或用于调经,但只一样,孕妇沾之却有落胎之忧,故而是慎之又慎,太医院每用一点都需两人联袂签名。”
妲己深感自己的能量还是太少了,至少这红花,自己便弄不到,前生自己也是曾经有过孩儿的,却是小产了,死前邑姜炫耀时说了那不是意外,可惜到现在自己也不知道仇人是谁,又是怎么让自己落的胎。
勉强按耐下心中喷薄的怨气和疑惑,妲己才捡着关键处问了:“宫中近日可有人有喜?”
“回娘娘,并无。”
“可会是别的太医所诊,又诊而未报,故而你并未得知?”
“娘娘有所不知,太医院有章程,宫中主子召太医都需有脉案记录在册的,便是不曾如实记录,有孕也是必要取安胎之药的,所以微臣定不至疏忽了去。”
妲己很满意张太医的回答,原还担心只是个势力的,行事不够通透,这下到是稍微放了心。
“此事你切莫声张,只细细的留意了可有哪位主子频繁召了相熟的太医,或是推了定例的平安脉。”
张太医哪会不知道红花现于后宫,兹事体大,也是慎重的答了:“微臣谨记娘娘的吩咐。”
“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红花?药是从凤仪宫流出来的,先不论姜王后的年龄有孕已是不可能,便是邀天之幸,真的有喜,那也是万没理由流掉的。
若是拿去害人,又何须熬好了送去,何况凤仪宫是个什么所在,哪是纯儿能接触到这天大秘密的。除非……
除非这是姜王后故意借纯儿之手,让自己知道的,那目的何在呢?告诉自己后宫有人有孕了吗?
会是谁呢?能让姜王后忌惮,如此行事的,必是身份特殊,生下王子可能危及大王子地位的。
妲己蓦的一惊。难道会是黄贵妃吗?黄贵妃虽也是年岁不小,却还不到不能生育的时候,这么多年未曾有过一儿半女,便是姜王后防范的再妥帖,也不能保证黄贵妃竟钻不得半点空子。
“元宝。”
元宝本就在门口守着,听得妲己唤他,人才提步,声便先急急的应了“娘娘,奴才在。”
“你着个人去宫门守着,若是春荷回来,让她速速来见本宫。”
“是,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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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今天身子乏累,便多泡了一会,春荷添了两次热水,才将将的没有降了水温。
“娘娘,再添一些热水吧,莫要着了凉。”
“不必了,本宫洗好了,更衣吧。”
“是,娘娘”春荷取了浅粉色接荷叶边的轻纱亵衣给妲己换了。
妲己不爱规矩的棉布,只钟情清爽的薄纱,曾经帝辛突然驾临娃宫,妲己不及迎接,便被帝辛看到这若隐若现的魅惑之姿,还特特的题诗一首悬于书房之中全做闺房之乐,不知害这后宫碎了多少无辜的上好瓷器。
春荷把妲己的头发细细的擦了干,只一根浅粉色的丝带绑了。
许是累了,妲己竟然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向浅眠的自己,竟是发出了轻轻浅浅的呼声。
“娘娘,娘娘,该起了。”春荷轻轻的唤着。
妲己裹了被子翻身面向里侧:“不要吵,纯儿走开,我再睡一会。”
春荷很是无语,为什么今天纯儿不在呢,娘娘不肯起来,自己还要拖起来不成。
可是姜王后病了,便是免了请安礼,也是要去探视的,不然可就是对王后不敬了。
春荷硬着头皮又唤道:“娘娘,您得起来,再不起去凤仪宫请安便要晚了。”
妲己稍稍回了神:“本宫睡得沉了,你去打了水来,本宫洗漱后也便精神了。”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娘娘这便起身吧。”
“嗯”妲己挣扎着从周公那回了来,起身后便恢复了淡然的面孔。
匆匆吃了点点心垫垫肚子便赶赴凤仪宫,姜王后有疾,自是穿戴越简单越好,到是省了打扮的时间。
凤仪宫门前,红袖笑意盈盈的站着,见了妲己的轿撵便规矩的行礼:“奴婢给媚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妲己抬手免了礼:“快别多礼了,本宫也是惦记王后娘娘的身体,不知娘娘可大安了。”说着已是下了轿撵。
红袖笑意盈盈的回道:“奴婢替主子谢过娘娘了,王后娘娘身子已是好多了,只太医嘱咐了需再静养些日子,王后娘娘特地让奴婢早早的守在宫外,只等着跟娘娘们细说一番,免得娘娘们挂心。”
妲己笑着拉过红袖的手,顺手便把腕间的镯子套进了红袖的手腕。
红袖慌的想褪下来:“娘娘,这可使不得。”
妲己虎了脸色,假意凶道:“如何便使不得,王后娘娘凤体违和,本宫本是该在身边侍疾的,娘娘体恤,本宫却是心下难安的,红袖姑娘照顾王后娘娘,今儿总算是好转了,难不成本宫便表达不得一些谢意?”
红袖便不再推迟,深深福了一礼:“奴婢服侍王后娘娘本是分内之事,哪里便当得娘娘的赏了,既是娘娘抬举红袖,奴婢便生受了。”
妲己抿着嘴笑了:“看看看看,这小嘴甜的,不怪王后娘娘宠你,便是本宫,也是喜欢的紧了。”
正说话间,黄贵妃的轿撵也到了,妲己和红袖分别行了礼,黄贵妃叫了起才懒懒的下了轿撵。
也是照例询问了一番姜王后的病情,便不多言。
“媚妃妹妹,我们便回宫吧,莫要耽搁了红袖伺候王后娘娘,反倒不美。”
妲己心知黄贵妃这是有话要与自己说,正好,自己也可借了机会探底,也便笑着应了:“是了,幸得娘娘提醒,果是本宫想的不周全了,这便回去了吧。”
黄贵妃并未邀约,妲己也并未表态,却是默契的在登上轿撵后,并行着前行。
给娘娘抬轿撵的轿夫哪个不是人精,深知不该听的不听,不该传的不传,此时两个轿撵稳稳的隔着一人的距离并行着,使得黄贵妃和妲己可以不费力的便可对话。
“妹妹可知,你与本宫虽然都忧心王后娘娘,日日来探望,那姜采女却更是个有心的,已是衣不解带的在凤仪宫伺候了两日。”
妲己心里一惊,黄贵妃这话何意?是剑锋所指?还是指那药渣与姜采女有关?因黄贵妃并未言明,妲己自是不好作答。
“贵妃姐姐教训的是,是本宫不若那姜采女讨王后娘娘喜欢。”
黄贵妃看妲己那状似委屈,我见犹怜的小模样便心下一阵抽抽。
“妹妹何必过谦,那姜采女是王后娘娘的本家妹妹,感情自是非你我可比,病中需要她开解一二也是有的。”
姜采女竟然是王后的本家妹妹,妲己实实没有想到,休说这宫中竟是无人提起此事,单说两人身份天差地别便可知其中秘辛不小。
略微稳定了心神,才开了口:“谢贵妃姐姐宽慰,不然妹妹还以为自己做的不好,才入不得王后娘娘的眼。”说罢还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妲己本以为黄贵妃是要跟自己说姜采女与王后的事,不想却是话锋一转:“妹妹已然尽心,便是王后娘娘也必是知道的,昨天你与本宫皆遣了人侍奉王后,她们也是个尽心的,贴身伺候自是有姜采女和红袖在,便巴巴的去熬汤药尽点子心力。”
妲己万没想到黄贵妃竟会提起汤药,自己之前可是怀疑有孕的是黄贵妃,难道竟然不是?还是她在故布疑云?
“妹妹那纯儿是个鲁笨的,只一样,心是极好的,妹妹遣了她去,本就是想替妹妹为王后娘娘出些力气,做些粗使的活计罢了。”
“心好便是天大的造化了,一起子奴才,原不必指望多玲珑剔透的人。”
话说到也便够了,到了分叉口,两人的轿撵便分了开,往各自宫中行去。
妲己看着尚葱葱翠翠的树木,心下却在飞速思索着黄贵妃的意思。
“啊哟”一声,妲己便觉轿撵一斜,竟是直接栽了下来。
众人恐慌的尖叫,让妲己心里一阵烦乱。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春荷巴巴的扑到身前来。
妲己身上并没有哪里疼,刚才摔的太急没有注意,现下才觉着压到了什么,忙借着春荷的搀扶站了起来。
地上爬起来一个满身尘土的婢女,惶恐的给妲己请安“奴婢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妲己摆了摆手:“免了,你救了本宫便是大功,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婢女怯怯的回道:“奴婢粉黛,是洒扫的婢女,适才见抬轿辇的公公脚下打了滑,便火火的冲了来,娘娘勿怪。”
粉黛?妲己皱起了眉头,姬发的死士?果然是来到了自己身边啊,这宫中到底有多少姬发的人。
“无妨,本宫无碍,你是有功的。你想要什么赏赐?”
小婢女扭捏的搓着衣角:“娘娘,奴婢想跟了娘娘去,不再做着洒扫的粗使活计。”
妲己微微一笑:“准了,春荷,你且去跟她的管事嬷嬷说一声,便说本宫要了她来。”
春荷忙应下:“是,娘娘。”当下便跟着粉黛去找管事嚒嚒去了。
妲己知道这是粉黛的计划,自是不会怪责轿夫。
“都起来吧,本宫无事,便不怪罪于你们了,只一样,日后须得步步小心着,若再出了差错,本宫便禀了王后娘娘,把你们都打杀了。”
轿夫们本是吓的诚惶诚恐,以为一顿板子必是躲不了的,不想妲己不怪罪,都感激的不停叩头:“谢娘娘不罪之恩。谢娘娘不罪之恩。”
“好了,升撵回宫吧。”妲己淡淡的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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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娃宫,妲己便沐浴更衣,之后让秋容细细的捏着,虽是有惊无险,却也恐惧过甚。
不多时,春荷便领着粉黛过了来。
“娘娘,已经安置妥当了。”春荷心下腹诽,娘娘怎么就带了个不知根底的回来,左不过赏些银钱便打发了。
“很好,粉黛,你便跟着春荷好生学规矩,学好了再来伺候本宫。”粉黛是姬发的死士,说到底自己也只能利用而无法重用的,哪怕要一丝的忠心,都有的磨了。
粉黛看似粗鄙,规矩却是一丝不错的:“谢娘娘大恩,奴婢定会跟着春荷姐姐好生学规矩,争取早日能来伺候娘娘,以报娘娘大恩。”
妲己摆了摆手:“行了,秋容你先带她下去吧,好生安置了。”
秋容应了,便带着粉黛下了去。
妲己这才懒懒的坐了起来:“春荷,你可是有话要说?但说无妨。”
春荷咬了咬嘴唇还是说道:“奴婢许是多操了心,现下宫中不甚太平,今娘娘轿撵摔的又蹊跷,奴婢担心……”
妲己知道春荷不好糊弄,若是没个说法,恐会生了嫌隙。
便解释道:“本宫也知道现在多事之秋,凡是宁可多思,也不可少想了去,但是便是声张又能查探的出什么,左不过打死几个奴才了事,还不若装作不知,细细了查。”
春荷点了点头,还是劝道:“娘娘所虑极是,但是奴婢不懂为何要把粉黛要来娃宫,身边放个不知根底的,终究不美。”
妲己轻笑着点了春荷一下:“你啊,平时挺机灵个人,今怎么犯了糊涂,还有哪里比放在身边更方便观察的,随她要做什么,还能躲开你的眼皮子去。”
春荷细想了想,也无更好的法子,便也应了:“娘娘说的是,既找不到头绪,说不得奴婢多仔细些,总不能叫她反了天去。”
妲己松了口气,又吩咐道:“好了,你办事,本宫是放心的,一会你亲自去内侍省,找鸳儿把本宫的金丝菊花取回来。”
春荷默了一下,细细的询问了:“娘娘说的是什么金丝菊花?”
“就是上次大王赏下的那盆,本宫看着有些不好了,便让纯儿拿了去让鸳儿打理好。”
春荷并未多想,福了一礼回道:“是,奴婢知道了,奴婢这边去取了来,娘娘受了惊吓,可要宣张太医来开两副安神的汤药?”
妲己最是耐不得苦,两世为人,很多方面都豁达了,也忍隐了,唯有这苦药汤,还是不曾习惯。
“哪就那么娇气,歪会歇个晌也便好了。”
春荷自是知道妲己不耐吃药,若无事也便不苦劝了:“那娘娘便歇歇,莫要再熬神绣字了,奴婢去去就回。”
“去吧。”
歪了不多时,正半睡半醒间,元宝便在外高声唱报道:“娘娘,安公公来传旨。”
妲己缓了缓神,吩咐了元宝带安公公前厅候着,又叫了琉璃来给自己梳妆了,才出来接旨。
“安公公辛苦了,大王可是有旨意来。”
“正是,大王传了口谕”
妲己规规矩矩的跪了下:“臣妾接旨。”
安公公也不寒暄,整理好衣袍便传了口谕:“听闻爱妃回宫途中竟不慎跌倒,孤甚担忧,需得细细诊治,好生修养,另,抬轿辇的内侍办事不力,着慎刑司杖毙,救驾的婢女赐黄金百两。”
妲己瞬间就懵了,自己已说饶了那几名内侍,而且这事本不是他们的错,岂可便打杀了。
“安公公,本宫并无大碍,可否向大王求个情,便免去他们的死罪吧。”
安公公慌得略侧了身子:“娘娘,您快点接旨起身啊,您可为难老奴,这大王的旨意,若不遵便是抗旨啊。”
妲己只得先谢了恩,琉璃忙扶了起身。
“安公公,你看本宫去跟大王讨个情可好?”
安公公为难的看了看左右,并不开言。
妲己微敛了心神。“安公公,你是自幼伺候大王的,本宫并不拿你当奴才看,你若有什么不妨直言。”
安公公知帝辛待妲己非同寻常,自己说到底不过一个奴才,卖宠妃个好总是有益无害,略加斟酌,便劝道:“娘娘宅心仁厚,难免心下不忍,只娘娘不知这宫中惯是跟红踩白的,大王这般从重的处置,也是一片爱护娘娘之意,娘娘切莫辜负了。”
妲己怎会听不懂安公公言下之意,帝辛一片呵护之心,自己若拂逆了,莫说救不得谁,便是自己,怕也是要失了盛宠吧。
妲己虽是不愿无辜之人因自己丧命,但还不至是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搭救不相干的人的圣母白莲花,否则前生也不会罔顾殷商千万百姓,朝歌血流漂杵。
“公公之言大善,妲己受教了。”
安公公忙躬身行了个大礼:“娘娘快别这么说,可折煞老奴了,老奴懂得什么,不过闲言几句,娘娘赏脸听了罢了。”
妲己对琉璃吩咐:“去封个红包给公公。”
安公公知道妲己这是承了自己的情,一张老脸笑的更加的皱巴了。
“老奴谢过娘娘了。”
妲己笑道:“公公莫要客气,本宫在这宫中说不得还要仰仗公公提点,大王国事操劳,公公还需尽心伺候才是。”
安公公是能在帝辛身边如鱼得水的人,靠的可不只是从小到大的情分,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只怕是称第二,宫中便无人敢称第一,还有个不明白的?
“娘娘金尊玉贵的人,老奴自是应该服侍的,大王今儿国事繁忙,听闻娘娘出了事情,实是脱不得身,便让老奴来传了口谕,晚间想是定要来亲自探望娘娘的。”
妲己一脸的娇羞:“辛苦公公了,琉璃,替本宫送送公公。”
安公公走不大时,元宝便来禀:“娘娘,大王下旨宣了张太医来给娘娘请脉,张太医现已在宫门外候着。”
妲己喟叹,这个男人贵为一代帝王,却能如此忧心疼宠自己,便是自己两世为人,已经凉透的心,也会感到一丝慰藉吧。有心无心,自己的复仇之剑都需借助帝辛举起,若他真心,自己便好好待他吧。
“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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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虽已归顺妲己,但一来太医毕竟不能如内侍般谄媚,二来有元宝引着进来,便不可能显得太过熟稔,只是规规矩矩请了安。
妲己懒懒的伸出手臂:“有劳张太医了。”
元宝把帕子搭在妲己腕上。
“微臣分内之事,何来辛苦。”张太医细细的切上脉。
张太医日前才给妲己诊过脉,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受些许惊喜,开两副安神的房子也便是了,却不想竟是有些问题。
“娘娘,微臣需回去仔细斟酌了,再开方子,为了火候得当,药效更好,微臣亲自熬好了,遣徒弟送来。”
妲己岂会不知张太医话中有话,只也想不通不过一天,能起个什么变故:“本宫身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张太医诚恳的放慢速度,一字一句的回道:“回娘娘的话,微臣现下也说不清,须得回去翻阅了医书,细细的斟酌了,现下说有什么问题只能给娘娘填恼,于身体并无益处。”
妲己看了张太医半晌,知道太医必是有些个怪脾气的,自不能如奴才般对付,也不愿因此伤了情分,知他必会为自己绸缪打算也便够了。
“如此本宫便不操心了,就交由你打理便是。”
张太医本还担心妲己一意追问,听得此答,深深的躬身一礼。
“娘娘信任,微臣敢不尽心。”
不待妲己回答,双喜便进来禀道:“娘娘,撵夫们跪在宫外求见娘娘。”
妲己一阵憋闷,心口竟是隐隐的刺痛,忙用手按了,竟是一时无法成言。
元宝和双喜慌的扎着双手不知道怎么是好。
张太医上得近前:“娘娘,得罪了。”取过开方子准备的毛笔,死死的抵在妲己檀中穴,稍缓又呈圆形揉按。
好半晌,妲己才嘤咛一声换过了劲,张太医忙撤了手,跪地请罪:“微臣冒犯,请娘娘责罚。”
妲己哪里是那般不知好歹的人,亲自伸手扶了:“张太医快别这么说,你救了本宫,本宫岂是不通情理之人,今日本宫还有事,你且回去,斟酌了方子再来吧。”
张太医不放心的嘱咐道:“娘娘切莫动气,伤了心神,再补也是于事无补。”
妲己点点头,示意懂了。
张太医刚退下去,双喜便眼圈红红的说道:“都是奴才不好,奴才这就去把他们那起子天杀的赶了去。”
妲己没有力气大声说话,声音虚弱便只得放了重话:“回来,本宫曾明言饶过他们,现下却不能为他们求饶,反而要哄了去,你要至本宫于无信无义之地吗?”
双喜哪敢接下这样的罪名,忙回转了:“娘娘饶命,奴才实实是看他们气了娘娘,心疼之下才犯了糊涂。”
妲己深呼吸了几下,勉强缓了过来:“好了,本宫问你,他们可是接到大王的旨意了。”
“回娘娘,是内侍去宣了旨意,侍卫便要押解他们去慎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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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泡澡,在温热的水中就觉得舒缓安心。
春荷给妲己轻轻的揉洗着头发:“娘娘,您为那起子撵夫设祭,还须防着闲话才好,免得反招了大王的眼。”
妲己轻叹了口气,微睁开双眼,迷离的望着水雾:“本宫也知此事风险不小,可是别人已经落了子,本宫根本没有逃避的可能。”
春荷手顿了一下,咬了咬下嘴唇,还是开了口:“娘娘,奴婢听说,大王最是信奉鬼神之说的,若被有心人利用了去,怕是娘娘也不好解释。”
“那依你看,本宫该如何破这个局?”
春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颇具,不过是提醒妲己多注意一些,现下妲己相问,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
“娘娘,奴婢想着,不拘什么事,最后还是要着落在大王身上,只须事先哄得大王高兴,以后即便有些个小人背后再嚼舌根,只要大王先入为主信了娘娘,那么便是什么都无碍的。”
妲己点了点头,春荷说的,确是极对的,只要帝辛支持自己,便是胜过千般筹谋。
“好了,伺候本宫更衣吧。”主意已定,心下便不会太过疲乏。
见妲己听进去了,春荷也笑的一脸轻松:“娘娘今天要如何打扮?”
妲己点了一下春荷的鼻翼:“又弄鬼,你能想到这么多,还会不知道本宫穿什么合适,便按你的心意打扮吧。”
春荷知妲己是在展示对自己的信任,心下哪还会不欢喜,雀跃的应了:“是,娘娘。”
春荷先是为妲己薄施粉黛,眼露风情,满面含春,难描难写般的娇羞,生生比平日更加惹人亲近。
又特特的挽了柔美的流云髻,取猫眼的珠花簪了,两只红宝石鎏金钗对称插了,又两支蝴蝶展翅步摇,平衡了典雅,增添了柔美,端的是欲语还休,我见犹怜。
身上着了素白月牙锦的里衣,把胸脯束的高高的,白皙柔嫩的美好竟是一副任君采撷的媚态,下着浅绿色琉璃纱曳地长裙,百褶的裙摆处数百颗细碎如米粒大小的猫眼,荡漾间惑人心魄,外披了一件同色系的纱衣,只料子半透,更加轻薄。
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妲己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今日事出突然,自己不可能不受惊,也不可能对那起子撵夫的死无动于衷,否则便是失了宽厚,更可能被疑心是自己所为,所以必不能穿的太过花哨。
但更不能不感怀帝辛的呵护和周全,否则便是不知好歹,会失了帝心,更是得不偿失,所以也不能太过素淡。
眼下春荷为自己这般打扮却是浓淡相宜,拿捏的刚刚好。
“春荷,本宫是越来越离不得你了。”
“娘娘说笑了,若是奴婢还得用,娘娘便一直留了奴婢在身边可好。”
“又贫,本宫可不做那等招怨的事,不拘你还是纯儿,等年龄大了,有了合适的人,本宫都会给你们指一个好前程的。”
春荷再爽利也还是个小姑娘,脸皮子薄,被妲己一逗,脸变红了:“娘娘莫要说笑,奴婢是要一辈子伺候娘娘的。”
妲己挥挥手,也不多逗弄春荷了:“好了,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这事且不急,现下到不必议了来,你只须记得,一心待本宫,本宫必不会亏了你们去便是。”
春荷深深福了一礼:“奴婢一切但凭娘娘做主便是,哪里会有半个不字。”
不待妲己回答,琉璃便巴巴的跑进了门,呼呼的喘着说不得话。
春荷虎了脸色斥道:“忒的没了规矩,便是娘娘仁厚,也容不得你这般没规没距的。”
琉璃急的很喘了两下,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娘娘,娘娘恕罪,大王…大王过来了,奴婢,奴婢抄小路…。给娘娘报讯。”
春荷见妲己没有说什么,便对琉璃吩咐:“你先下去吧,以后莫要毛毛躁躁的。”
琉璃知道春荷这是有意维护,毕竟若是妲己开口,最轻便也是罚俸了,借着春荷的话茬便向妲己请退:“若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妲己并未回身,只淡淡的回了:“下去吧。”
待琉璃下去,妲己便吩咐春荷:“去取了宫灯,随本宫去江波亭迎大王。”
春荷了然妲己的心意,也不劝阻,只去取宫灯的时候,吩咐了双喜在亭中多燃了火盆,切莫让娘娘着了凉。
前殿到娃宫的距离并不很远,可等了半晌也不见帝辛的撵驾,亭中虽多燃了火盆,却也不耐湖边晚风的凉意,妲己便打了寒颤。
春荷抿了抿嘴唇,劝道:“娘娘,让奴婢上前面去迎迎吧。”
妲己仍是痴痴的望向前殿过来的方向,“不必,本宫再次迎大王是心之所向,若你前去打探,便是本宫有心窥视帝踪,用心便是天地之差。”
春荷福了一礼应道:“娘娘说的是,是奴婢想的不周全,既如此,奴婢来提宫灯,您捧个手炉暖暖吧。”
妲己只摇了摇头,并未多言,春荷也就不再苦劝,只捧了手炉尽量的靠近妲己。
又过了一些时候,前方依稀很多灯火忽明忽暗,还有些一些嘈杂之声传来。
妲己提着裙摆巴巴的向前跑了两步,但是裙摆过长,竟是行进不便,忙唤道:“春荷,快去看看可是大王有何不妥。”
听得妲己声音已带了些许哽咽,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嘈杂处,眼底的关心和焦急哪里瞒得过春荷,春荷暗叹娘娘怕是也陷进去了,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状况。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您千万别急坏了身子。”
说罢不待妲己回答便提了裙子跑了去。
妲己就一直提着裙摆痴痴的望着前方忘了放下,两只小手直把裙子生生揪出了褶子。
远处双喜,元宝和秋容见这架势,哪里还敢过来劝,只巴巴的提着宫灯等春荷带消息回来。
嘈杂声渐渐小了许多,春荷才慌慌的跑了回来,见春荷惶急惨白的脸色,妲己死死的咬着下嘴唇,竟是咬出了血,娇艳的面庞也是瞬间失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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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剧烈的急促呼吸着,却是想问又不敢问,只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春荷。
春荷看到妲己这样,唬的猛喘了两口气,急急的开了口:“娘娘,是王后娘娘身子不好了,说是吐了血,红袖姑娘来禀了大王,大王急急的赶去了凤仪宫。”
妲己这才松开了已然咬破的嘴唇,殷切却又害怕的问道:“大王,大王没事?”
春荷使劲的点着头:“是,娘娘,大王没事,只是去了凤仪宫。”
妲己喃喃道:“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这一泄神,竟是直直的向后栽了过去。春荷忙忙的去扶,却还是离的远了一步,虽是在挨地之前将将抱住了身子,后脑却是磕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狠狠的敲在心上,春荷哆嗦着摸向妲己后脑,竟是一手的血。
“娘娘,娘娘,快,快宣太医,快。”
娃宫的人顿时人仰马翻慌了手脚,双喜和元宝都要去找太医,竟是撞在一起,双双倒在地上。
春荷当然也急,可是现下却是最不能慌的,不然都不敢相像娘娘醒来会如何的震怒。
当下微敛了心神,吩咐道:“琉璃,你去宣太医,记住,找张太医来,若是张太医不当值,便找个医术好的。”
琉璃忙应了便提起裙摆跑了去。
众人见妲己晕倒了,都是慌了心神,现在有人告诉该怎么办,根本就无暇多思对方以什么身份命令自己之类不相干的问题,都巴巴的望着春荷,等着安排自己做些什么。
“双喜,元宝,你们去寻个软椅过来,把娘娘抬回去。”
双喜和元宝忙不迭的爬起来,火火的跑了去。
“蔷儿,速去门外守着,若是大王来了,速速来报。”
“是。”蔷儿飞快的去了宫门处。
“宝禄,你去凤仪宫外守着,不需惊动任何人,只看着便好,有什么消息火速来报。”
“是。”宝禄忙不迭提了宫灯跑了去。
“薇儿,你跟着我,贴身伺候娘娘,现下事多,切不可慌了手脚,若是乱了分寸,我便禀了娘娘撵了你去。”
薇儿本是个淳厚的,哪里经过这般阵仗,早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只巴巴的答道:“我听姐姐的,姐姐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春荷微叹了口气,看来这事了了之后,必须要好好培训下这些子人了,关键时候真是不得用。
正思索间,粉黛竟直直的冲了过来。
“春荷姐姐,娘娘怎么了?”
春荷微皱了眉,因不知粉黛的根底,所以春荷是留了她在房内抄写宫规的,可现下却不是责怪她的时候。
“娘娘晕倒了,你既来了,便一起伺候娘娘吧。”
“春荷姐姐,地上凉,娘娘这般怕是会过了凉气,让奴婢背娘娘回去吧。”
“双喜和元宝已去寻软椅了,你背娘娘,若是摔了如何是好。”
粉黛急的跺脚“他们来回且需些时候,让娘娘着了凉,谁担待的起,姐姐便让我背娘娘回去吧,若我摔了娘娘,姐姐只管把我打杀了便是。”
春荷很想说便打杀了你又有什么用处,转念一想,粉黛就算别有用心,也不会在这关头拿娘娘生命开玩笑,便就同意下来。
“且需小心着些,薇儿,跟我一起扶着娘娘。”
粉黛弯下身子,春荷和薇儿扶了妲己上去,便亦步亦趋的在后护着。
进了内殿,将妲己安置在榻上,果然双喜和元宝才抬了软椅打算出去。
薇儿,双喜和元宝都扎着手,神情慌乱。还不待春荷吩咐,粉黛便火火的出去打了温水进来,交与春荷:“姐姐,娘娘的伤口需得先清洗了,一会太医来,才不致无法验看。”
春荷狐疑的看着粉黛,但看对方眼底一片清明,只见焦急之色,不见算计之心,也便强行按捺下疑惑,先用帕子细细的擦拭了伤口。
妲己的伤口并不深,是以已凝了血,只有些灰尘,需细细的捡拾干净。
等许多时,还不见琉璃宣了太医来,妲己也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几个人都已是心神不宁。
春荷不停的绞着帕子:“双喜,你去看看太医怎么还不来,不拘什么情况,都不要耽误时间,速速回来说与我知。”
“是,春荷姐姐。”
又等了好一会,在春荷都要把帕子拧断了的时候,双喜可算是拉着琉璃回来了。
“怎么回事,太医呢?”
双喜委屈巴巴的回道:“春荷姐姐,太医都被叫去了凤仪宫,太医院竟只剩了几名医政在守着,奴才无法,想把他们拉了来,可他们怕担了干系,都是推三阻四的不敢来。”
医政?不过就是跟着太医的学徒,太医院竟只剩下这些个人吗?姜王后竟病的这般重吗?可眼下娘娘怎么办,春荷也没了主意。
粉黛对妲己的感情和众人又有所不同,此时不免忧心更甚。
“春荷姐姐,娘娘的身子且等不得,我们说不得只能先上些药粉,再派了人去凤仪宫守着,若事情不很严重,便设法寻了安公公,央他窥着时机递个话,好给娘娘指个太医过来。”
春荷这下是打死都不信粉黛只是洒扫的婢女了,看她处处为妲己打算,又不似别宫派来的细作,真真伤透了脑筋。
“你到底是什么人,莫要再蒙骗于我。”
“春荷姐姐,你该是清楚我没有加害娘娘之心的,现下哪里还容得这些个琐事,你便是要审问我,也需先顾着娘娘。”
春荷想了想,便默认了粉黛的话,现下有个得力的帮手也是不错的,必不能争执了去。
“便按你说的办,薇儿,你去取了上好的伤药来,双喜,你去多打些清水,再寻些干净的细软棉布来。”
待两人出去,春荷才转向元宝:“元宝,你原是大王身边的人,与安公公的关系,我自不必说了,你去凤仪宫守着,看着时机与安公公递个话,且看安公公的意思再做决断。”
元宝虽心惊春荷竟知自己根底,现下却也不会问出来,只点了点头便去往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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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和粉黛手忙脚乱的给妲己清理了伤口,又上了药,却还是不见醒转。
粉黛已经急的红了眼眶,一直巴巴的守在妲己榻前。
春荷倒也没说什么,只震摄这一帮子奴才,不能一没了主心骨,便乱了分寸。
屋内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是以妲己发出嘤咛的呻吟声时,大家的注意力便全都聚拢了来。
粉黛惶急的看着妲己略微发红的小脸,咬了咬牙,把手探向妲己额头。
“春荷姐姐,娘娘有些发热。”
春荷最担心的便是妲己的伤势不若表面看着轻微,现下发热,便也慌了起来。
“薇儿,去御膳房取些烈性的酒来。”
“春荷姐姐,这会子御膳房怕是已经落了锁了。”
春荷扭着帕子“双喜,你去,若是落了锁便砸开,出了事且用不到你担待。”
双喜应道:“姐姐很不必这么说,奴才也是娃宫的人,命都是娘娘的,哪里会计较那许多,奴才这便去。”
“薇儿,琉璃,你们去多多烧了热水,给娘娘泡一泡,发发汗许会好些,另外煮些姜汤备了。”
“是,我这就去”薇儿和琉璃巴不得做些什么,免得慌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粉黛不甘心的问道:“春荷姐姐,叫了那些医政来也是好的啊,便是再差,也可以开些散热的汤药吃。”
春荷叹了口气,晃了晃身子,竟是靠着门框才险险站住,略稳了稳心神才说道:“你有所不知,那些个医政不过是太医的徒弟,做些打下手的活计,哪里敢来给娘娘瞧病,先不说这医术如何,便是宫规也是不容的。”
粉黛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
不多时,双喜便提了两坛子酒进来。
春荷忙接了一坛“可是落了锁?”
“还不曾,奴才说是娃宫要,管事的并无为难,直接便给我拿了来。”
春荷和粉黛用细软的棉布沾了清水给妲己净了头面。
之后又用酒打湿了几块棉布,一人擦头面,一人搓手心脚心。
足足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温度才算是退了去。
可是妲己还是未醒,连春荷都有些慌了手脚,竟很是不安了起来。
“春荷姐姐,春荷姐姐”宝禄一路喊着进了内殿。
春荷死死的拧着眉头:“乱喊什么,这娃宫还有没有规矩了,仔细吵了娘娘,有什么事,细细的说。”
宝禄缩了缩脖子,才压低了声音回道:“春荷姐姐,是元宝让我来报个讯,说是王后娘娘情况凶险,安公公说大王现下很是震怒,寻不得时机进言。”
春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元宝可说,凤仪宫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宝禄有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就是不开口,气的春荷提高了声音呵斥道:“混账的下作东西,有什么现在还不说吗,等着作死不成。”
宝禄壮着胆子回了:“元宝哥哥说,听着凤仪宫传出的风声,只怕王后娘娘的病和咱们娃宫且有些瓜葛。”
“什么?”春荷这可是坐不住了“到底什么原委,你快些说啊。”
宝禄委屈着:“姐姐,我实在是不知啊,元宝哥哥说要留下打探消息,一得了准信便会回来。”
春荷知宝禄必是真的不知,也便不再问了:“你去门外守着,有事情要你做,我会叫你。”
“是,姐姐”宝禄忐忑的站到门口外面。
琉璃满头是汗的跑了进来,边跑边用手背擦着额头的汗:“春荷姐姐,姜汤已经熬妥了,可要拿来?”
春荷和粉黛对视一眼,见对方无异议,便回道“拿来吧,继续烧热水,不得断了,娘娘醒了便要用的。”
“是”琉璃回完话便又忙忙的跑了出去。
不大时便端了姜汤来,粉黛也顾不得问过春荷,便抢过汤碗。
春荷现下也不可能计较这些闲的,只坐在榻上,扶起妲己,靠在自己身上。
妲己虽晕着,到是多少还能喂下去一些,只一勺总有大半要洒了出来,粉黛也不急躁,只一点一点擦了,依然细细的喂着,直到汤碗见了底。
把汤碗交了琉璃拿下去,又让妲己舒服的躺在榻上,天色已经黑的很沉了,春荷也不知道妲己什么时候会醒,明天又会是个什么章程。
“要不你去休息一下吧,娃宫的奴才都是不顶力的,说不得我们必须有一个人在震摄着,且得妥善安排约束了他们。”
粉黛是练武的底子,身子自不是春荷可比的。眼下虽也有些疲累,却并不妨事。
“春荷姐姐,你便先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娘娘。”
春荷虽知道现下轮换着休息是最有利的,但粉黛是个不知根底的,纵是对娘娘无害,殿内并不其他人,也是万不敢就把娘娘交托于她的。
“不必了,娘娘这样,我又怎么睡得下,便一起守着吧。”
粉黛自是知道春荷心里怎么想的,但对方肯容自己守着娘娘,便已是大恩了,是以只点了点头同意了。
春荷有些发晕,却勉力支持着,既忧心妲己的身体,又忧心宝禄传回来的半句话,姜王后重病,怎么会娃宫有干系。
元宝不是个听风是雨的,相反,宫中很少人知道,元宝可是安公公的义子,要给他养老送终捧香碗的,若是娃宫出了大问题,安公公透话给元宝并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春荷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会是哪里出了误会。
若是妲己再不醒来,怕是别人便在大王那里占尽了先机,于娘娘,可就大大的不利了。
“粉黛,娘娘未醒,我也不多问你的出处,只一事,你须得老实的回答我。”
粉黛看着春荷,点了点头:“你问吧。”
春荷紧紧的盯着粉黛的眼睛问道“你可是有必须襄助娘娘的理由?”
粉黛并未犹豫,无比诚恳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不多废话了,刚宝禄来传话,你也听到了,我不放心,你若是真为娘娘好,便去凤仪宫看看,到底有何与娃宫犯了牵扯的,娘娘醒来也好有个算计。”
粉黛纠结的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妲己,一时无法决断。
“粉黛姑娘,你该相信我是决计不会不尽心的。”
粉黛也知眼下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容不得自己多思,只得同意:“我会快去快回,这里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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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外面?”居然在凤仪宫就敢大声喧哗,帝辛很不悦的喝道。網更新最快
安公公暗叹自己运气不好,没早一步禀报也没晚一步过来请安,赶得到巧,将将撞到枪口上。
“启禀大王,是媚妃娘娘来探望王后娘娘。”
帝辛硬生生压下了火气,声音却还是有些生冷:“让媚妃进来,你们都退出去。”
春荷担心的看着妲己,妲己点了点头,给了她个安心的笑容,便推开粉黛的手,自己踉跄的迈步。
妲己的头倔强的昂着,一滴泪却还是挣脱了眼眶,投入泥土里。
看着姜王后一脸幸福的倚在帝辛怀里,妲己的心一阵阵抽痛,面上却笑得凄美艳绝,宛如开到极致的蔷薇花。
“臣妾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万岁,参见王后娘娘,王后娘娘万福金安。”
帝辛见妲己竟然笑得出来,强压下的火气又腾腾的冒了上来。
“身为后妃,竟然衣冠不整的面见王后,这是谁教你的规矩,王后病重,你还笑得这般开心,居心何在?”
妲己眼底冰冷一片,笑容却越发深了:“臣妾听闻王后娘娘病了,一时焦急晕倒过去,是臣妾的不对,磕破了头,才醒了没有沐浴更衣,便巴巴的赶了来,是臣妾的不对,臣妾见王后娘娘无恙,心中欢喜,是臣妾的不对。”
听到妲己摔破了头,帝辛的眸子暗了暗,心竟是微微发酸,可是听妲己那酸酸,忙含着指责的责问,又是什么心疼都压下了。
“生病便好好的待在宫里,乱跑什么?祸事都是你那婢女闯下的,你还觉着委屈不成。”
万没想到帝辛会连问都不问自己,便下了定论,妲己啊妲己,你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位置了。
“大王口口声声纯儿害的王后娘娘发病,但不论事情如何而起,妲己却是一无所知的,您就不让妲己问问便要治妲己的罪吗?”
帝辛听妲己连臣妾都不称了,口口声声自称妲己,这是摆明了和自己置气了,还真是宠她太过了。
“问?你还要问什么?问她是受何人指使前来谋害王后吗?”
妲己笑的惨然,原来,自己就是个最大的笑话,前生为人利用,今生不过以色侍君。
“大王何不明说,便说是妲己指使的岂不更好?”
帝辛简直气的要暴走,伸出食指,狠狠的指着妲己:“孤告诉你,孤不问便是给你留了颜面,有心抱下你,否则不论是不是你指使的,御下不严,你都难辞其咎。”
妲己大大的睁着眼睛,生恐眼泪落下来:“纯儿是妲己派来凤仪宫伺候王后娘娘的,却不是凤仪宫的奴才,怎的便能做了吃食进与王后娘娘,如何便没有试菜的内侍中毒?”
帝辛一巴掌打在妲己脸上,“你是在质疑王后冤枉你的婢女?还是王后需要来冤枉你?亏王后刚刚还一直为你求情。”
妲己本就虚弱,挨了这一巴掌竟是撑不起来,却不愿在帝辛面前示了弱,用手肘死死的撑着地,仍是高高的昂着头:“妲己无错,何须维护,妲己所求不过一公道耳。”
帝辛气的在原地画圈,好一会才停下,愤恨的训斥道:“你简直不见棺材不掉泪,若是没有马脚,孤会冤枉于你?孤有心保全,你却一意孤行,恃宠而骄。”
姜王后见帝辛有心偏袒妲己,知道若这么下去,此次必是徒劳无功,便轻轻拽了帝辛的袍袖:“大王,莫为了些许奴才的话伤了您和媚妃妹妹的情分,媚妃妹妹年轻,就算对臣妾有些怨怼,也不过后宫中事,说开也便罢了。”
帝辛本就对王后深感愧疚,现下说开更觉得失了颜面,愈加的怨责妲己:“王后休要劝孤,她不是要公道吗?孤便给她公道。”
“母后,银耳雪梨羹来了。”大王子殷洪和二王子殷郊亲自捧了汤碗进来。
殷洪见妲己嘴角带血,左脸颊一片红肿,心下便是一阵心疼,当即把碗递了殷郊,变过来扶了妲己起来。
又想着帝辛说道:“父王何故责怪媚母妃,儿臣都相信媚母妃绝对不会有伤害母后之心,难道父王竟不信自己的枕边人吗?”
妲己年幼,比这殷洪还要小上几岁,从来父死子妻其庶母的不再起数,当即便疑心妲己与殷洪暗通款曲。
“你这逆子,又知得什么?竟妄称比孤还了解你庶母吗?”
不待殷洪辩驳,姜王后忙拉了帝辛的袖子:“大王莫要动气,洪儿小,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
又转向殷洪厉声斥道:“胡说的什么,还不快跟你父王赔罪。”
殷洪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回道:“儿臣没有错,是父亲教导儿臣,为臣子须得直言进谏,儿臣今日只是据理力争。”
帝辛愤怒已极:“滚出去,殷郊,把你兄长给孤拖出去。”
殷郊平日虽惧怕兄长,可眼下也只得壮着胆子死命把殷洪拖出殿外。
殷洪显是被堵了嘴,呜呜声也传的远了。
“孤竟不知孤的爱妃有如此好的手段,竟挑唆的孤的儿子都来和孤作对?”
妲己一阵阵的头晕,几欲站立不住,胸腔里似有血便要呕吐了出,硬生生的咽下才开了口:“大王子不过为天理公道言,与妲己何干。”
帝辛一抹嘲讽的冷笑:“好,好个为天理公道言,孤便要你知道什么是天理公道。”
“来人”
安公公忙不迭的躬身小跑进来:“老奴在。”
“拟旨,媚妃恃宠而骄,对孤无礼,御下不严,至王后凤体受损,罪无可恕,酌贬为采女,禁足娃宫,非诏不得出。”
从妃位贬至采女,这是生生要断了妲己的生路啊,安公公不免也看了看帝辛的脸色,见不似要收回,才应道:“老奴遵旨。”
不待安公公出去,帝辛便不甘心的问道:“孤最后问你一遍,你可知罪,可心服?”
妲己凄婉的一笑,眼前已是发黑,渐欲看不出帝辛的脸,再不出去,自己便要晕在这凤仪宫了吧,不可以,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倒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妲己凄楚的声音哀婉的说道:“妲己自找的痛,便永远不会说有多疼。”
帝辛死死的攥了攥拳头“这么说你是认罪了。”
“呵呵”妲己苦笑“妲己有罪,罪在相信帝王有爱,妲己有罪,罪在相信一体同心,必是知我,信时千般真,疑时万般诡,妲己夫复何言。”
“拖出去”帝辛怕再问下去会忍不住活活掐死这个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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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内侍一拥而进,便要拖了妲己出去。【sogou,360,soso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
“别碰我,我虽被贬,却依然是大王的女人,不容你们亵渎,我自己会走。”妲己稍整理了下脏乱褶皱的衣裙,竟是微笑着转身而出。
妲己自然是没有看到帝辛皱了眉头,若有所思。
春荷、粉黛和元宝忙不迭的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妲己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却一路都把背挺得直直的,到了娃宫还让春荷给了押送的内侍打赏才紧闭了宫门。
粉黛知妲己身子已是支持不住,不待吩咐,便去找琉璃拿热水。
春荷已是约束了下人,各做各事,便如平常一样,妲己虽被贬,一来有些人还不知道,二来总是不昏迷了,有了主心骨,娃宫奴才们反不若之前那般混乱了。
因着之前琉璃和薇儿一直在准备着热水,所以香汤到是很快就得了。
妲己虽感娃宫千头万绪,且需整顿,但是也不敢拼着身体不要,非急于这一时半刻,也便由得春荷服侍着沐浴了。
粉黛贴心的在香汤中加了舒缓神经的玫瑰香料,又特特的放了几个姜包,虽是味道有些刺鼻,发汗驱寒效果却是极好的。
春荷一边细细的给妲己搓洗着身子,一边小心的窥着妲己的脸色。
经此大难,春荷以为妲己必是伤心欲绝,至少也该是茫然无措的,可是竟是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无的梦,醒来便依然是晴天。
因着心里不安,而且事情也都函待解决,春荷便试着问道:“娘娘,您何苦顶撞大王呢,奴婢看着,大王还是有心回护您的。”
妲己微眯了眼睛,慵懒的回道:“以后莫要再叫娘娘了,叫小主吧,本小主大概是第一个还没有正式行过册封礼便被贬的主子了。”
“娘娘”春荷有心安慰两句,却自己先酸苦的落了泪,又怕惹了妲己伤心,忙扭头偷偷擦了。
“起起落落不过虚名,本小主还不止看不开,你更不必难过。”
“可小主这又是何必呢?”
妲己重生后便不再想陷入情爱之中,后来虽想着好好待帝辛,却不想深入其中,直到误以为帝辛出事,才知道情,从来不由自己。
妲己再美,终究是妃,怎及夫妻情分,夫妻吗?妲己将脸埋进温水里,生生的淹没了眼泪的流出。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大王心里还是有您的,您服个软,这事必是能过去的。”春荷惊得拽了妲己的胳膊摇晃着。
妲己把头抬了起来,水珠顺着面颊流下,竟犹如魔力般拂去了些许伤心。
“不需担心,本小主没事,本小主问你,王后发病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你可尽知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知道的已经都跟你禀报过了,其余的实在是不知。”
妲己点了点头:“本小主便知是这样,别人以有心算无心,哪里会给本小主翻牌的机会,必是人证物证的都已备了个妥当,你当她会怕大王准了本小主询问纯儿?她巴不得事情都掀在明面上,到时大王也不好公然维护。”
春荷本就聪明,妲己一点拨自是便明白过来:“小主可是知道这局是何人所设了?”
妲己却是茫然的摇了摇头:“这局真真是雾里看花,看似姜王后是最大的受益者,可本小主却心有疑惑,总是不好断言的。”
“既是大王信了小主,小主原不必那般激烈顶撞的。”春荷心下还是十分忧虑妲己惹恼了帝辛之事。
“你以为大王的信任有几分?今日本小主若非如此,来日大王心中必疑本小主,即使最终查到这幕后黑手,本小主在大王心中也难逃将计就计之嫌,而今日如此,大王虽怒,却是必然疑心本小主或许真的遭了他人算计,那对本小主便是极为有利的。”
春荷微皱了眉头,眼中竟是狐疑:“小主是说大王并不完全信了小主,若是小主表现的有些差池,便会不查了?那现下大王会查的吧?会查出来吧?”
妲己唇角漾出一抹嘲讽的笑:“后宫的女人聪明,却也是最笨的,纵你百般筹谋算计,还能敌得过大王的眼线不成,大王不过是不耐烦处理这后宫事,却非是不能知,动作做的少些才是取胜之道。”
春荷还是不懂,这后宫若不动作,该如何自保,但看妲己已是累了,便就不再多言,只认真的给妲己捏捏筋骨。
“春荷,本小主晕倒后,这娃宫众人可是你安排的?”
春荷忙跪下请罪道:“小主恕罪,奴婢当时情急无法,未经小主同意,便自作主张安排情势,实实失仪。”
“快起来吧,事出突然,你做的很对,并无不当之处,本小主虽是被贬,这娃宫却还是本小主说了算,明日便报备了,你便升了做这娃宫的大宫女。”
“谢谢小主提拔。”春荷磕了个头才起身。
“本小主晕倒后,娃宫奴才可有谁有不妥?”
春荷细细的想了:“回小主的话,当时奴婢也是慌了心神,有些细节或有留意不到,但粉黛却是极为奇怪的,似对娘娘关心太过,而且不似寻常奴婢,竟比奴婢还要镇定。”
粉黛非一般人,妲己本就意料之中,若是寻常人哪里入得了姬发的眼,死士,可不单是不要命便成的,那是关键时候都懂得计算的毫厘不差,以自己一死来保主子无忧的人。
“别人,便都无异常吗?”
春荷略有些为难:“别人似乎并无不妥,只是,奴婢本未多想,刚小主提起,奴婢才想起,秋容竟是一直未曾见过,不知去了哪里。”
妲己便知帝辛说的铁证如山,必是自己宫里出了纰漏,这下却是对上了:“一会你着人仔细的找了,这娃宫内外,仔仔细细的搜,不论死活,必要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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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暗恨自己竟疏忽至此,若自己及时发现秋容的异常,许是能改变事情的走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得尽力弥补了。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小主,要不要去监视下别的宫吧,秋容做下这等事,怎还会留在娃宫?”
“莫说现在本小主还不敢肯定内奸便是秋容,还许是疑兵之计,便就是她,那她此刻该是已经死了,而且尸首必是在娃宫,去仔细的寻了吧。”
春荷虽是不解妲己为何如此断定,但是凭借着一直对妲己能力的信任,更兼之现在自己心神已乱,必是不如妲己想的周全,便点头应了:“奴婢一会便去安排,小主不必忧心。”
妲己泡的略微回了神,便换了清爽的衣裙,松松挽了发髻,面上素净未施半点脂粉。
春荷担忧的劝了:“小主可是休息一会?”
妲己疲累的摇了摇头,一抹苦笑:“现下且休息不得,你去召了娃宫所有的人来,本小主有话要说。”
“是”春荷岂会不知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也不多言,直接照着吩咐出去办事。
不多时,娃宫的奴才们便陆陆续续的都聚拢了来。
分别给妲己见了礼,因着消息尚未传开,娃宫又是人心惶惶,一时间竟是称小主的,称娘娘的,都有,端的滑稽。
妲己只抬了抬手免了众人的礼。
“本小主先说一下,大王已贬了本宫的妃位,本小主只是采女的位份了,所以以后你们都称本小主为小主即可,切莫乱了规矩。”
下面众人面面相觑,竟是无人出声。
妲己也不等奴才们说什么,便自顾说道:“你们伺候本小主也有些时日了,本小主不敢说对你们都有什么恩义,却自认不曾薄待,你们中有些个,是有些手段的,现下娃宫已不是个好去处,你们若是求去,本小主不但不会相拦,还会多送两个月的月钱。”
哪个宫会是真正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呢,忠心很多时候不过是因着你的位份,此时妲己遭贬,自然有些个眼皮子浅的便生了外心。
先是个妲己未大见过的内侍站了出来,不甚恭敬的躬了躬身:“既是小主如此说了,那么奴才便请去了,奴才小桂子,刚被分来娃宫,尚无缘伺候主子,小主现下成了采女,按惯例自然也便不需这许多奴才。”
春荷虽也是后投靠了妲己的,却是最看不起没个忠义之心的,此时便呵斥道:“不开眼的混账东西,主子便是主子,岂容的你这肮脏的杂碎嚼舌根。”
妲己却不为所动,面上依旧带着笑:“春荷,不必多言,人各有志,不必强求,既是本小主有言在先,他想求去也算不得不敬,给他两个月的月钱,打发了出去吧。”
春荷不甘心的丢了月钱在地上,内侍面上也有些不过意,捡了碎银子,又对着妲己行了大礼才离去。
“可还有人想离开的,便趁现在,一遭离开,若迟了,便没了这多来的月钱了。”
又是一阵面面相觑,心下大概都是天人交战,各种计算,妲己也不忙,便就安安稳稳的坐着,悠然的品着茶。
“小主,奴才,奴才家有老母需要奉养,也想寻个好去处……”又一个内侍诺诺的站了出来。
妲己连眼皮都没有抬,“春荷,给银子。”
春荷打开荷包,扔了两块碎银子在内侍脚下。
有人带头,胆子便会大上许多,陆续又有婢女也跟着站了出来,照例也得了银子。
不多时人便走了几个,剩下的倒是规矩了许多,眼中也是愤怒和鄙夷的神情,显见是把自己归在了忠仆一列的。
妲己点了点头,这才加重了语气说道:“今儿,本小主已是给过你们机会了,想走的,本宫备了银子相送,不走的,便关起门来,跟本宫共度难关,若是今儿个不走,日后却想着吃里扒外,吃不得苦,那本宫可是绝技不饶的。”
众人忙行礼应下:“奴才/奴婢必誓死效忠主子。”
妲己还是很满意有这些个人选择留下的,心下难免也有些感动,有些人,自己都不记得曾给过他们恩惠,可是现下却是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你们都是忠于本小主的,本小主巴不得你们好,哪里需要你们去死,只一样,本小主需要忠诚,绝对的忠诚,自今日起,娃宫大门紧闭,非经本小主同意不得外出。”
众人自是应下。
“若是有人来访,不拘是谁,一律挡驾,不需报于本小主,便说本小主静思己过,概不见客。”
“是,小主。”
“本小主且问你们,今儿个可有人见过秋容?最后见过她的是谁?什么时候?”
“回小主的话,奴婢晚间还见过秋容姐姐,只不知是不是最后见过她的。”一个粗使的丫头回道。
“什么时候?在何处?”
“回小主的话,是在江波亭外,奴婢在远远的提宫灯,春荷姐姐使了人来叫取手炉,奴婢刚要去,便见着了秋蓉姐姐,替了奴婢,后来便不得见了。”
这么说自己晕倒前,秋容还是在的。“之后她未曾回来,你便不曾疑心吗?”
“回娘娘的话,之后娘娘晕倒了,大家都慌了手脚,奴婢怕秋蓉姐姐不见会受娘娘责罚,曾去找了,可是秋蓉姐姐并不曾在炭火室,竟连手炉也没有生一个的。”
这么一说,妲己哪里还有个不明白的,自己早便就疑心琉璃和秋容,竟然还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地上翻了浪,真真枉费老天让自己多活了一世,妲己快要咬碎了银牙,这次真真是自己疏忽了,也怨不得输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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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已是愈加迷茫“那钥匙,你可曾离过身?”
“回小主的话,小主将钥匙交给奴婢,是对奴婢的看重,奴婢岂会那般没个轻重,便是睡下,奴婢也是戴在颈间,不曾摘下的。”春荷哪会不知此事非同小可,必是不敢有所含糊。
“那便只能是趁你沐浴时盗的了,你沐浴都是谁备的汤水,可有人近前?”
“回小主的话,奴婢们都是忙过了才沐浴,没个准时候的,哪里会定准了谁备置热水,谁在近前的,但只一样,近些日,灶下准备热水的都是今才请辞的那两个粗使丫头。”
“这么说,便是怀疑谁,都没有个目标了,不知从何处查起才是了。”
春荷咬了咬下嘴唇,眼睛都有些红红的“小主,我们趁着天还没亮,把秋容的尸体处理了吧,免得天亮人多口杂,犯了说法。”
妲己酸涩的笑笑:“这计策算不得高明,虽会让大王对本小主不悦,却终会存疑,顶多不过是恶心恶心本小主,夺了本小主的盛宠,不会要了性命。”
春荷稍稍安了些心:“那小主,奴婢这就去让人把秋容的尸体悄悄处理了吧。”
妲己微叹了口气:“春荷,你是关心则乱了,记住,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乱了方寸,否则才是真的输了,本小主刚才说了,这计策并不高明,但是布局的人赌的就是本小主会私下处理了秋容的尸身,若本小主真的那么做了,就等于在大王面前坐实了杀人灭口的罪名。”
“小主是说,这件事会传到大王的耳中?”
“辛苦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怎么会容许本小主含糊过去,如果本小主所料不查,秋容就是指认本宫的人,或者,是被人咬死了的证人,现在死在娃宫,就是想让本小主自己跳进坑里去。”
春荷暗恨自己着了别人的道,到这步了,被主子牺牲丢卒保车是必然了,还不如咬死了做个忠仆,也好为家人博一个前程。
主意已定,便跪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才开口说道:“小主,小主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没什么可回报的,今儿这事是奴婢疏忽连累了主子,便请主子把一切都推到奴婢身上,奴婢愿意一死保主子平安无事。”
妲己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你可知道,若是本小主把事情推到你身上,事涉王后,你自己一死是免不了的,就连你的家人也都要被株连,不是砍头,也要落个发配的地步。”
春荷脸色瞬间煞白,抬头偷瞄了下妲己的面色,没有任何表情,不似玩笑,而且妲己说得对,事设王后,连主子,这样大王心尖尖上的人都尚且遭贬,何况自己。
春荷绞着帕子,又是重重的头磕在地上:“奴婢生是主子的人,死也是主子的鬼,为主子去死,原不该有什么说的,但是亲情难舍,还望主子周全,能护奴婢一家老小性命,奴婢就是死了,也感念主子大恩。”
妲己只要确认春荷的忠心也便够了,现在还真不耐烦听这些有的没的恼人的事情。
“行了,本小主不过是提醒你事情的严重性,你且记住,这件事不是本小主指使的,也不是我娃宫任何人做下的,娃宫中人皆不知情。”
春荷万没想到妲己会不拿自己做挡箭牌,磕头的动作都顿了一下:“小主怜惜奴婢,奴婢万死难报,只是这事既是奴婢的疏忽,哪能连累主子受累,主子便让奴婢去吧。”
妲己抬了抬手让春荷起来,才缓缓的说道:“春荷,这些话,本小主只说一次,你且仔细记着。”
春荷不解的看了妲己一眼,便敛了眉眼,侍立一旁倾听。
“本小主只要你的忠心,却不要你的命,若是本小主连你的命都保不住,那么便不值当你以身家相托。”
春荷刚要开口,妲己便摆摆手阻止了。
“而且这次的事,不单单你,娃宫中人,只要有一人承认,本小主都脱不得干系,你们不过一奴婢,有什么理由去谋害王后娘娘,不拘认不认罪,最后都会着落在本小主头上。”
春荷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那小主的意思是,我们只需抵死不认,大王便会信了娘娘?”
不想还好,春荷一提起,妲己心下还是五味杂陈,妲己再美,终究是妃,怎及得上夫妻情深。夫妻啊,至亲至疏,鱼水之欢。两心相交,终须夫妻啊。
“大王不会真就信了谁,便是王后,也不过是敬重多了些,了解多了些,说道全然的信任,也是没有的,更何况本小主。”
“那小主是个什么打算呢?”
“本小主不过是求大王一个疑心罢了,只要大王疑心了,便会查,非是为了本小主,而是大王断不会容人在后宫闹鬼闹到这般地步。”
春荷将妲己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便领悟了过来。
“小主说的是,小主这步退的高明,实是必得这般做不可的。”
妲己有些子累,便用手支着额头吩咐道:“你让元宝去禀了安公公,便说本宫回宫紧闭宫门,吩咐娃宫中人不得外出,才发现了秋容不在,寻找之下,竟是已经死了,本小主不敢擅专,让他禀了大王裁断。”
春荷点头应了:“是,奴婢这就去,另有一样需请示主子,秋容腕上的镯子,该当如何?”
妲己挑了挑眼角,唇角微微勾了勾,无意中已是魅惑万千,芳华绝代。
“你让元宝去说就是了,元宝,不是个简单的吧?”
春荷微敛的眼皮微不可见的颤了颤:“小主,奴婢没来得及跟您禀报,元宝,其实是安公公的带出来的徒弟。”
妲己挑了挑眼角:“这虽是秘密,却不至在宫中无人知晓,这便是你要告诉本小主的吗?”
春荷深深的福了一礼,才回道:“小主说的不差,这在宫中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只要有心,却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实则,还有着一些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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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奴才背后都诸多牵连,这宫中真真是步步如走钢丝的所在,可笑那么多如花般的女子还要挤进这宫里来,千般寂寥,万般隐忍,只换这锦衣华服,对月哀叹吗?
“你且说说,元宝是怎么个原委吧。”
春荷轻声慢语的回道:“回小主的话,元宝进宫时,作保的是安阳县的里正,大家便认为元宝是安阳县人氏,其实不然,元宝原始菏泽人,菏泽大水,逃难才举家到了安阳。”
妲己一听,心下便有了猜测:“安公公怕也是菏泽人吧?”
春荷点了点头:“小主真真是玲珑剔透的心思,猜的一丝都不差,安公公便是菏泽人,元宝进宫时原也不知道安公公的事,后来不知怎么的,竟被安公公发现,元宝是本家兄长的儿子,只是多年断了联系,那元宝父亲也是个聪明的,当下便将元宝过继给了安公公,还特特的上了族谱,安公公这便有了后。”
对于内侍而言,有后可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有些时候甚至重于自己的生命,这种扭曲的心里,外人不大容易理解,在宫里却是再寻常不过的。
“如此,本小主便明白了,那安公公必是会护着元宝的,只一样,本小主还是不得其解。”
春荷不解的接道:“小主还想知道什么?”
“安公公在宫中说话算不得顶管用的,也抵得上半个主子了,为何打发了元宝来本小主这里,难不成安公公在本小主进宫前便这般笃定本小主会有所福气?”
“这个,小主恕罪,奴婢实是不知,奴婢知道的已经尽数禀报小主了。”
妲己笑道:“也不尽然吧,至少本小主便不知这私密事,你是从何得知。”
春荷咬着下唇,面色为难的跪了下来,却是一句话也不肯多言。
“呵呵”妲己摆了摆手:“罢了,本小主说了不会过问,便不该再问,以后只需你忠心于本小主也便是了,但是,你有什么必得禀了本小主才是,不能让本小主事事都问到了才回,这便算不得忠心了。”
春荷知道这件事自己现在才说,必然另妲己心里生了嫌隙,自己当初多了些私心,便该料到可能有这一日,也说不得别的,眼下妲己还肯给自己机会,已经是千好万好的了,当下也不多表无用的忠心。
只是规规矩矩的福了一礼:“是奴婢想的左了,奴婢也不敢求小主原谅,只请小主往后看着便是。”
“春荷,你这话已是第二次对本小主说,你可知若不是你之前的表现,本小主已是万难再容你了,便是你再诸般能干,本小主也不敢留个心思重的人在身边,今儿是本小主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若是再有下次,你也不用求本小主,那时便是你我主仆情分断了。”
春荷自知妲己所言非虚,也不是个愿意听自己分辨的人,更何况妲己那般剔透的人,岂是三言两语能狡辩的了的。
只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应下了。
“你下去吧,莫要等别人发动了,还没有禀报大王知晓,那便被动了。”
春荷忙应了:“奴婢这就去,必不会误事,小主且先歇着。”
帝辛贬斥了妲己,心里觉着说不出的烦躁,又气殷洪不长进,安慰了姜王后两句,便开始数落起殷洪的不是来。
“王后,洪儿也不小了,不如给他选个王妃,让他出宫建府,也能成长些。”
姜王后心中翻滚,差点一口血又喷了出来,压了好半天才压了下去,出宫建府?哪有太子出宫的,帝辛这意思,是从来没有立洪儿为太子的心思了?
“大王自是为洪儿着想的,只洪儿还小,臣妾还想着多跟他说说话,也不忙在这一时半刻便就自己出去。”
帝辛不耐烦的说道:“你便惯着他吧,王子岂能如民间子一般养着,那是要养成废材的。”
姜王后笑的面皮直抽抽,生怕控制不住表情被帝辛窥破了心思,缓和了两息才开口:“大王也不要对洪儿要求太过吗,他还小,长大了自然就懂得多了,何况,大王若要教导他,在宫里也方便些,住在外面,每日往来哪还会如现在这般。”
帝辛哼了一声:“他还小?孤如他这般大时,已是登基理政了。这般大的王子本就不该在留在宫里,若不是顾念你总护着他,孤早就下旨让他出宫建府了,在宫里每日与妃嫔们不可避免要有所接触,真惹出些什么,才真真丢了天家的脸面。”
这话责怪的可是重了,不顾伦理纲常,休要说太子之位,便是天理国法,也是容不得的,这若是帝辛心中存了这样的疑惑,哪怕一星半点,殷洪这辈子也就与至尊之位无缘了。
姜王后虽气殷洪不知轻重为妲己求情,却也更恨帝辛无情。
当下不顾病体,扶着案几勉强起身,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因身子无力,一松手腿便没个着力点,竟是发出嘭的闷响声。
帝辛忙忙的站起来扶姜王后:“王后这是作甚,你若要留洪儿在身边几年,留下也便是了,你我夫妻,何须如此?”
姜王后却不肯起身,坚持跪着说道:“臣妾是贺大王有此孝子,更贺大王有此贤臣。”
帝辛脸色稍沉,手也顿了一下:“王后何出此言?难道那逆子竟是作对了?孤反倒是个不明是非的昏君不成?”
姜王后一阵气苦,只觉胸中气血翻涌,眼前竟是有些发黑,狠心咬破了舌尖,一丝咸腥味涌出,姜王后又是一阵恶心,尖锐的疼痛总算是把眩晕感驱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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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稳定了心神,姜王后便说道:“大王息怒,大王心下带着怒气,哪里还听得进去臣妾所言。”
姜王后是帝辛多年发妻,本就有着一份别人无法媲美的感情,更何况东伯侯刚为自己解了围,于情于理,帝辛都无法不给姜王后颜面。
“王后有话起来说便是,何须如此生分。”
姜王后也体力不支了,便就着帝辛的手站起来,就近坐着小榻上。
“大王您想,妲己妹妹是您的宠妃,便是洪儿的庶母妃,自当尊敬,父母不和,为人子女的,岂能不劝?又有,大王为君,洪儿为臣,为臣者,岂能只顾着讨好君王而不劝谏,那又岂是忠臣所为?洪儿为人子为人臣,都当如此,不想大王却如此疑心。”
帝辛本就不愿相信殷洪和妲己真有个什么,不过是心里不舒服别人护着妲己,现下听姜王后如此说,也暗笑自己一代帝王,竟也这般入人以罪了。
“还是王后想得透彻,这事便不提了吧,只是你也需上点心了,洪儿也老大不小了,早点给他选个王妃,磨磨性子也是好的。”
姜王后最疼的便是大王子殷洪了,在他身上寄托了自己甚至整个家族全部的希望,哪有不希望给他找个好王妃填份助力的。
只是有了王妃便要建府,出了宫,便赐了爵位,还如何当的太子,说到底,还不是帝辛迟迟不立太子闹的,帝辛膝下只有两子,皆是自己所出,真不知道帝辛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姜王后按了按额头,竟对帝辛生出些许怨愤出来:“大王这么说,心中想必有了计较,可是已然有了人选?”
帝辛心里其实很不喜殷洪,平时就疏于教导,哪里还会费心他的婚事,若不是今日见了,几乎都忘了他已到了娶妻的年纪,但是现下姜王后相问,怎么也不能承认不曾考虑过。
心下便把几位还算中庸的忠臣过了一遍,谁家有适龄的女儿也有些耳闻。
“王后,孤觉得九侯家的女儿便不错,九候世代公卿,出身也配得上洪儿,况且那戈雅贤名在外,又都说是个貌美的,料来不差,王后意下如何?”
“咳,咳咳……”姜王后咳的喷了出来,痰中尚带着一些血丝,竟是都溅在了帝辛的袍服上。
帝辛皱了皱眉头,伸手便想推开姜王后,接触到姜王后肩膀的时候才惊醒过来,便改了推为拥,又拿了帕子给姜王后拭了试嘴角。
“王后怎么还是不见好,那些个太医都是干什么吃的,若再治不好王后,孤便砍了他们的脑袋。”
姜王后咳的说不出话,只能一气的摇头,却是咳的更厉害了,心里急得没法。
九候的女儿?亏帝辛说得出来,姜王后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了,若是巧合,哪里便能点的这般准。
是,帝辛说的都对,九候位列公卿,若真结了这门亲,会是洪儿的好助力,那戈雅,也是个模样好的,可是家里有当婚龄的男儿的,哪个不知道,戈雅小时落过水,落了病根,于生育上,怕是就艰难了。
虽是九候竭力掩盖,但是早就被妾室放了风声出来,哪里还禁得住,有些身份的人家,都不会去跟九候提亲,更何况王子,自古无嫡子便是取乱之道,若王子无嫡子,本身便会受责难,上天不佑,还当得天子吗?
难道帝辛是在暗示自己,他并无意让洪儿当太子,让自己死心,可是总不成属意的是郊儿,或者竟还想着再多生几位王子,再做打算吗?
若是帝辛现下便死了,那洪儿便是顺理成章以嫡长子身份继位才是,谁也说不得什么,只要帝辛暴毙……
自己怎么竟会想到这个,姜王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忙使劲晃了晃头,想把这个念头驱逐出去。
“大王,王后娘娘,可是歇下了?”安公公低着声音问道。
帝辛正觉得跟姜王后独处很是烦闷,安公公这一问分明是有要事禀报,简直就是瞌睡送来枕头,拿来有个不准的,只面色上并不显:“什么事,进来禀吧。”
安公公听宣,便轻手轻脚的进了内殿,在距离帝辛和姜王后五步远的地方躬身行了礼:“奴才给大王请安,给王后娘娘请安。”
帝辛摆摆手免了:“行了,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安公公也不得不服气,今天真真是个多事之秋啊,这局中局,让自己这个老油田都是雾里看花,看不真切了。
“大王,刚才娃宫来人了。”安公公故意停顿了一下,窥着帝辛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眉头却急不可见的动了一下,也没有阻止,这才接着说了下去。
“先前巴巴的跑了来的那个宫女,已经溺水死了,尸身刚打捞上来,便在江波亭里。”
帝辛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从来都知道后宫女人有些个争宠的小伎俩,可是这般过了底限,便万万不能容了。
姜王后微微笑了笑,调整了下呼吸才说道“大王,要不便过去看看吧,怎生刚才报过讯,人便死了,好歹也是为了给臣妾通个气,便这般枉死,臣妾心下也是难安的。”
帝辛一巴掌趴在案几上,手心都有些发胀,姜王后忙捂着哈气揉了。
“大王莫要动气,便是天大的事,左不过是个奴才,不值当大王动气的。都怪臣妾,不够警醒,才惹出这许多事来。”
“这是后宫,是殷商的后宫,哪里便需你处处警醒了,不警醒便就遭了算计吗?这般乌烟瘴气,当孤整治不得吗?还是当孤是瞎的?”
说罢便拂袖起身:“摆驾娃宫,孤倒要看看,是哪些个在作怪。”
姜王后忙也起了身:“臣妾随大王一起去看看吧。”
“不必,王后身子不好,便在宫里歇息吧,莫要让孤忧心。”
说罢又对外喊道:“红袖,进来服侍你主子服药,多生两个火盆,莫要让王后过了凉气。”
红袖忙不迭的进来,规规矩矩的行礼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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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本想说两句暖心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就是一阵烦躁,便又吞了下去,出口的话生生变成了:“说了让你休息,你偏不听,连看都看不得还能查的清楚吗?什么都靠别人告诉你不成,红袖,还不扶你主子回去休息?”
姜王后身子一僵:“大王,臣妾……”
帝辛根本不耐烦听姜王后把话说完,便沉声说道:“娃宫虽是后宫,按理该是王后统辖,可这婢女也是我大商子民,杀人便是犯了国法,难道孤竟过问不得?还是王后认为孤不如王后处理的明白?”
帝辛把话说道这个份上,已是十分不给自己脸面了,若是再争执下去,便只能是给自己没脸,平白的让奴才们笑话了。【擺渡搜免费下载】
想到这,姜王后便硬挤了笑,行礼告退:“臣妾只是挂心王上,既是臣妾在这会另王上分心,那臣妾回去也便是了。”
帝辛扶起姜王后,又弹了弹姜王后袍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才和颜悦色的说道:“王后无需挂念孤,早些歇下,尽快痊愈才是顶顶要紧的。”
往常听到帝辛的关怀,哪怕只是只语片言,也都是觉得温暖的,无人时总能回味许久,骗自己骗的久了,竟是以为岁月不曾流逝,今儿梦醒了,才发现所谓的贴心话,不过是一时的敷衍,甚至不若对着美貌时的冲动来的真心。
姜王后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温婉的道:“大王也多当心身子,琐碎事吩咐奴才们去做便好,臣妾这便回去了。”
帝辛点了点头,目送着姜王后离开了,才深深吁了口气,竟有些松了口气的畅快感。
转身时不经意看到娃宫的春荷在角落里走过:“你,过来”
春荷愣了一下,并不敢确认是叫自己,犹豫了一下,便低下头一旁侍立以免出错。
帝辛挑了挑眉,却记不起春荷的名字:“就是你,是娃宫的婢女吧?过来。”
春荷一听这话,便知是叫自己无疑了,暗赞妲己智谋真真超群,竟能料的如此精准,早早便让自己窥着姜王后离去的时机从这边走过。
春荷胆怯的低着头,莲步款款的挪到帝辛近前,迎迎福了礼:“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辛挥了挥手:“免了,你家小主呢?孤来了,她也不出来接驾吗?”
春荷抬头看了眼帝辛的眼色,发现帝辛正盯着自己,忙又低下了头,扭着帕子,咬着下嘴唇,一脸的为难,就是不肯开口。
帝辛心下狐疑,便有些怒气上来“说,你家主子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接驾?”
春荷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大王恕罪。”
帝辛脸色越发黑的如化不开的浓墨,厉声呵斥道:“孤问你话,你说便是,若再吞吞吐吐,便拖出去打杀了。”
春荷忙不迭的答了:“大王饶命,小主,小主说,她是戴罪之身,无言面见大王,便不来碍大王的眼了。”
“不来碍孤的眼了?这天下都是孤的,她活着便是碍了孤的眼。”帝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火气腾腾的上涨,也没有兴趣接着审了,边抬步往内殿方向走,便说道:“她不想见孤,孤倒要去看看她。”
安公公给春荷使了个眼神便小跑着跟上了,春荷一见,忙擦了泪,也在后面跟了上。
帝辛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却在距离内殿近了的时候,恍惚听到一丝琴音,帝辛停下脚步,仔细的倾听了一会,竟觉有些熟悉,便挥退了随从,只身轻步走到窗外。
叮咚叮咚的古琴声清婉哀怨,如泣如诉中却又情意无限。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帝辛从不知妲己或清冷或魅惑的声音如这般如泣如诉的唱来,竟是更能撩人心弦,生生的怕帝辛的心唱软了。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唱到最后竟已是哽咽不能言,呜呜咽咽,忒的感伤。
殿内两只红烛,不甚明亮,却也把妲己的倒影,透过红纱幔账送到帝辛的眼中。
妲己只着了一件宽大的袍子,曳地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无一丝修饰,寂寥的如它的主人一般,惹人怜惜。
“小主,您既然想着大王,大王现下又来了娃宫,你为何不去拜见呢,何苦在这里弹曲自怜?大王又不会知道,说不定还会怪罪您呢。”
帝辛本就是带着火气来责怪妲己的,现下却有些恼恨那婢女这般说自己,只更仔细的听了妲己如何答,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竟是紧张的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妲己又拨了几下琴弦,放将手抚在琴弦上,止了琴音。
“不许你私下议论大王,本小主虽是你的主子,却也是大王的妃嫔,大王不但是君,更是本小主的夫,是本小主的天,你便是为本小主着想,也万万不能容你嚼大王舌根。”
帝辛听了心下妥帖了很多,妲己虽只是自己的妃子,谈不上独宠,却也是上了心的,自是希望对方心里满满的都是自己,身子,对于帝王来说,实在已是什么也算不得的,但是非为权势,非为索取的心,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小婢女微叹了口气:“小主说的是,奴婢不该多嘴,奴婢只是心疼小主,小主这又是何苦呢,大王将小主禁了足,再想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难得大王现下来了,小主何苦还要赌气呢?”
帝辛更加的凝了神,帝辛对女人一向是有宠无惯的,这点单看后宫寥寥无几的妃子便看得出,连位份都不是轻易便能进的,独宠更是从未有过的。
自然不耐烦看女人的小伎俩,和使一些小性,不懂事的,再美也入不得眼,原以为妲己是个懂事的,也一向厚待了些,不想今日却是这般没了分寸,女人,竟是一丝都惯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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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只悠悠的望着琴,不多时,便有晶莹剔透的泪珠坠落在琴弦上,被割碎了,带起一丝声息全无的涟漪。
“大王贵为君主,却是前朝后宫,一刻都不得闲,后宫虽都是大王的嫔妃,却与前朝密不可分,便是我,想安静度日尚且不能,你以大王真的不知今日之事有所蹊跷吗?只不过于情于大局,都不得不如此,本小主若是前去,不是给大王平添忧愁吗?”
“小主,您这样,也太委屈了,你这么爱着大王,一心为大王着想,大王又不知道,指不定还会相信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所说呢。”
小婢女听了妲己的话,忍不住鼻子发酸,忙抽了帕子试了泪,不敢无端招惹妲己难过。
“不要说了,本小主母家远在冀州,本就不能为大王分担什么,难道还不能为大王受些委屈吗,这原算不得什么,只是,日后恐难见了。”
妲己说的动情,竟是再也按捺不住,趴在琴上便痛哭了起来。
女子哭泣,帝辛见的多了,哀伤的啜泣的,感动的垂泪的,伤心的啼泣的,不拘哪种,都是千般美感,不敢有一丝丑态的。
可如妲己这般,哭的伤心欲绝,毫无美感的到是生平仅见。按理说自己是应该厌恶的,却不知为何,竟觉得妲己这般真性情很是可爱。
帝辛被妲己哭的软了心肠,提步就想入内去安慰这个伤心的小女人,可是想到姜王后,已经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其实,帝辛原本是有一些怀疑,可是也不是完全断定妲己便是无辜的,毕竟,帝辛自认不曾被女色所迷,误了判断,对谁都是有着怀疑的,区别不过是多一丝还是少一分罢了。
帝辛又深深望了妲己一眼,便挥袖离开了,安公公不敢多言,忙打了个手势,示意底下的人都跟着离开,莫要惊动了里面的人。
帝辛重又来到风波亭,秋容的尸身还没有被抬走,帝辛复又蹲下仔细看了。
脸部虚浮肿胀,这至少是泡了一个时辰以上的,当时妲己最多不过刚回娃宫,若是吩咐什么,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当时在凤仪宫,妲己身边,似乎看到春荷在的,双喜也在,还有些旁的人。
娃宫得力的人手不过两三个,当时都在妲己身边,若是要做什么阴私之事,必得指使心腹才行,如此若说是妲己所为,便有些说不通了。
自己确定妲己有谋害姜王后的嫌疑,很大的原因便是秋容,不管是妲己策划整幕戏还是单纯的杀人灭口,都不是明智之举。
那会是谁要陷害妲己呢?姜王后?妲己无子,根本没有动摇王后地位的能力,若说是争宠,帝辛却是不信的。
难道是黄贵妃?帝辛自己都未曾察觉,私心里已是为妲己做了无罪推断。
帝辛蹲的久了,小腿已然有些发酸,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不稳,便踢在秋容的胳膊上。
“当……”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如乐器打击一般发出。
帝辛推开忙不迭过来扶住自己的安公公。
“安子,去看看。”
安公公撩起秋容的袖子,便露出白皙的一截皓腕,腕上松松的套着一个镯子。
看到镯子的一刹那,安公公便变了脸色,忙取手帕垫着,一点点仔细的取下,生怕损坏了镯子一丝半毫。
“大王,这,这婢子竟戴着大王御赐之物。”
安公公说完便躬身双手托高手帕,将镯子呈到帝辛面前。
“这镯子竟在一个婢子腕上?”帝辛接过帕子,语气已是变得愤怒了。
“查,彻查,给孤仔仔细细的查,搞鬼居然搞到先王后的头上来了,当孤便是好蒙骗的吗。”
“德海。”帝辛厉声喝道。
“大王,臣在。”贴身侍卫单膝跪地,跪等帝辛吩咐。
“孤给你三天时间,给孤查清这婢女是何人所杀,另,孤要知道这婢女生前是何人的心腹,便是她的亲眷,也不要放过。”
“是,臣遵旨。”
“若是三日内查不出,或是蒙骗于孤,你便准备受车裂之刑吧。”帝辛的不悦已不是处死几个奴才可以平息的了。
“臣,遵旨。”侍卫是跟随帝辛的心腹,岂会不知帝辛这是要彻查的意思了,自然不敢有所懈怠。
“回宫。”折腾了大半夜,帝辛也感觉体力不支了。
“小主,您不见见大王,真的不妨事吗?”春荷虽信妲己智慧高绝,却也担心妲己为情所迷,行事有所偏差。
“你担心的,本小主尽知,有些话,若是本小主自己说了,便是以死明志,大王也信不过三分,只有让大王自己判断,也会多一分胜算。”
妲己哭的有些疲累,手轻拄着额头沉思,若是当初,自己不曾爱上姬发,现在许还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吧,可惜,人生从不曾有过如果。
姬发并非良人,自己是知道的了,可是冀州的事,妲己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内里到底还有多少玄虚,今日之事错综复杂,究竟是谁执了棋子在下,针对自己,所图何来。
“小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在妲己面前,春荷竟觉得自己成了没主意的。
“什么也不要做,经过今天的事,大王必是要查的,娃宫上下,切不可有多余的举动。”
妲己轻叹了口气,在后宫,只要活着,便断不了争斗,不拘是主动还是被动。
“另外,明天你去那几位大臣家里,拿了回话来。”
“小主,大王已经降了您的位份,还禁了足,奴婢明天出去,恐怕不合适吧?”春荷尽量委婉的提醒道。
“大王是禁本小主的足,却并未禁你们的足,你现在不去,难道要等大王封了娃宫的大门再去不成。”
妲己加重的语气回道。
“小主息怒,大王必不会如此对小主的,奴婢明日就去,必会办得妥妥当当的,小主也累了,便早些安置可好。”
春荷柔声劝慰道,今日万般凶险,自己都有些绝望,更不要说妲己了,肯定是柔肠百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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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安置吧。请加经|典|书友新群9494-7767”妲己呋一起身,便眩晕的站立不稳,险些跌倒。
“小主,可要身子不适,要不要传御医?”春荷麻利的扶了,心下却是十分不安。
“不要招惹事端,本小主只是有些头晕,不碍事的,休息一晚也便好了。”休说自己并无大碍,便是身子真有个不好,怕是太医也不会照实了说,到时,便是有口难言了。
躺在榻上,妲己把今日的事细细揣摩了一番,择了几个可疑的人记下,只等慢慢剥出头绪来也好还击。
第二天,春荷一大早就领了牌子出宫,还是琉璃来伺候妲己起身的。
“小主,今天不用去凤仪宫请安,怎么也不多歇一会儿。”琉璃给妲己松松的挽了一个倭堕髻,简单的插了两根金翅蝴蝶簪子。
“已经习惯了,想睡也睡不着了。”妲己对着铜镜微微笑了一下。
“以前只当春荷手艺是极好的,想不到你梳头也是个不错的。”
“小主抬爱,奴婢手艺粗浅,哪里能跟春荷姐姐比得?不过是春荷姐姐不在,说不得奴婢只好献丑了。”
琉璃看着镜子的妲己,自己都觉得美得不可方物,这般绝色,谁能不多怜惜几分呢。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本小主身边得力的人本就不够,若你是个上进的,本小主不会不给你机会,只一条,本小主喜欢聪明人,聪明人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妲己通过铜镜,笑意盈盈的望着琉璃,可是琉璃不知为什么,却感到一阵通体的寒意,竟是不敢抬头与妲己对望。
“小主对奴婢们都是极好的,奴婢敢不尽心尽力。”
“好了,这些个话原不过就是说说,日后能得个什么缘分,还需得看你怎么做了,你是个明白人,也不需本小主多加提点。”
点到为止就好,跟聪明人,说太多反倒不美。
“小主,今天穿那件浅紫色的衫子可好?”妲己很美,穿什么都是一种风情,可是琉璃还是认为浅紫色最配妲己,疏离高贵。
“不,取那件素白织锦的来。”妲己淡淡的吩咐道。
妲己平素是最厌恶白色的,那件袍子还是大王御赐的杭锦,妲己才做了袍子,但也不曾穿过。
今天本就脸色有些暗淡,还要选了素白的衣裳来穿,不显得晦气吗,这般落魄,可不怕镇不住拜高踩低的奴才们吗?
琉璃咬着嘴唇,犹豫半刻,还是没有开口,自己算不上妲己的心腹,说多了必是不妥当的。
琉璃微叹了一声,便去取了袍子来与妲己换上。
妲己刚坐下,准备进些早膳,便听得外面吵吵嚷嚷。
妲己凤眼微抿了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自己才被贬,是非便找上门了吗?一刻也闲不得吗?
“琉璃,去看看,外面是什么人在喧哗,若是说不出的原委来,不拘是谁的奴才,都给本小主打了出去。”妲己啪的一声撂下碗筷,已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小主别动气,奴婢这就去看看,定是些不晓事的奴才,小主莫气坏了身子。”琉璃哪会不知道定是别的宫的主子使了人来打脸,只现下,总不能再气坏了自家主子,那翻身才真是无望了。
过不多时,琉璃便进了来,规规矩矩的给妲己福了一礼。
“说吧,外面怎么回事,照实了说。”妲己冷笑着问道。
“回小主的话,是内侍省来送鲜花,宫中惯例,小主现下的位份是十日才送一次的,来人便是来说了以后来送的日子。”琉璃低着头,低声回道。
“只是这样?规矩如此,便是现下来说,有些不近人情,却也不是不可原谅,哪会吵起来,必是还有别的吧?”妲己情绪平缓的盯着琉璃。
“小主,平素内侍省多是进些蔷薇和菊花来的,可是今天进的劝是竹叶青。”琉璃越说声音越小。
“竹叶青?什么时候竹叶青也算是鲜花了?可以拿来进与各宫了?”妲己面色不由一暗,自己纵是再落魄,也由不得奴才来作践。
“就是这话,所以宝禄看不过,便与他们争吵了几句,他们说话便不大中听了,后来元宝赶了去,便也说了些难听的话,他们便搁下话说,这竹叶青是鸯儿姑娘亲自选的,小主若不喜欢,便对鸯儿姑娘说去,他们今后且不来娃宫受这闲气。”
琉璃本不是管事的大宫女,心性自是比不得春荷的,刚才是怕妲己难过才忍着没有说,现下说开了,便收不住话头,再没了遮拦。
宫中这些事本是寻常,妲己还在想拿这件事作伐,莫让他们再欺了自己,不想竟听到是鸯儿的主意,当下便沉了脸色。
鸯儿自然不会是来落井下石的,那么便是亲自过来不便,只得借着不寻常的物件传递消息,自己刚被贬,姬发便知道了吗?还是为了上次自己要亲自与姬发联系之事?
“你去吩咐元宝,好生打发了来人,将竹叶青搬去暖房,近些日子本小主心绪不宁,多见些绿色到也不坏。”妲己说完又取了碗筷,缓缓的进起了早膳。
“是,小主,奴婢这就去。”琉璃见妲己忍气吞声,也没再劝,只规矩的退下。
想起姬发,妲己便充满了力量,不禁暗恨自己昨日竟生了退却之心。
姬发还在意气风发着,前世害的自己那般惨死的人都还活着,自己哪里有资格放弃。
想报仇,首先要活得久,命若没了,再如何璀璨也不过是一时,妲己逼迫自己平缓了心绪,又忍着翻涌的恶心感,硬是进了两小碗的稀粥。
蔷儿伺候着妲己漱了口,又细细的净了手,便退下了。
妲己不让任何人跟着,有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不多时便走进了暖房。
暖房门口,老花匠刚取了工具要去整理竹叶青,便见妲己过来,忙跪下行礼。
“小主先莫进去,刚琉璃姑娘送了竹叶青来,老奴还没有整理妥当,暖房里土气重,莫脏了小主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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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妲己表情不善,琉璃哪还敢耽搁,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琉璃一出去,妲己便开始苦思,若是出了事情,可有什么法子补救。
是这些日子太过顺风顺水吗?自己竟犯了这般大意的错误,现下可是关键时候,便是帝辛,只怕也在观察,若是春荷落在有心人的手里,后果便不堪设想。
还好,并没有让妲己担忧太久,春荷便形色匆匆赶了回来,一进来顾不得给妲己行礼,便掩了大门。
草草福了一礼,便压低了声音道:“小主,奴婢把回信带回来了,您先看一下,看过赶快毁了,奴婢再详细跟您说。”
看春荷面色焦急,妲己便知肯定是遇到了事,也不含糊,接过回信便迅速的看了起来。
本就不大的纸上只有寥寥数语,简短却干脆,妲己不由微弯了唇角,一个一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看来自己估计的还真是没有错。
就着火盆把信纸烧了,又轻轻拨散了纸灰,才开口问道:“好了,这回说说吧,是不是回来的路上不太平?”
春荷震惊的抬头偷看了妲己一眼,不明白妲己既然想到了,为什么还要派自己去,便当真无惧吗?
“回小主的话,奴婢出去的时候便见有几个人在宫门口假装忙碌,神色却是鬼鬼祟祟的,这几日本就是娃宫是非最多,奴婢担心是冲着娃宫来的。”
说到这,春荷特意停顿了一下,见妲己并无不悦,这才又接着说。
“所以奴婢就特意加了小心,在宫门口躲着很久,见无人跟了来,奴婢才离开,但是为了稳妥,奴婢还是很绕了些路。”
妲己很是喜欢春荷心思细腻,可以倚仗,点了点头以示赞许。
“你做的很好,便该多谨慎些。”
春荷一直极力在妲己面前表现,现在得到肯定,心里自是欢喜,面上却极力约束着,不敢给妲己留下藏不住心思的坏印象。
“谢小主夸奖,去到各位大人家,到是很顺利,没用上半刻钟也便出来了。”
妲己本来很紧张,听到这,心里却有了计较,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如此说来,出问题的地方必是在宫门处了。如果本小主料的不差,找麻烦的应该是沈美人的心腹吧。”
春荷捏着帕子的手轻抖了一下,险险稳不住心神。
“小主可是派了人保护奴婢?”
妲己哪会不知道春荷真正想问的是,自己是不是不信她,才会派了人监视于她。
“你不需多想,这个话本小主也只给你说一次,你需谨记了,本小主用你,便不会疑你,若是另外派了人,那必是有其他的用途,若是不信你,便根本不会派了你去,你可明白了?”
春荷跟了妲己这么久,也算是对妲己的心性有些了解的,刚才也不过是瞬间晃了神,现下听妲己这般说,更感无地自容。
“小主说的是,是奴婢错了,不该多这些个不该有的心思,小主是七窍玲珑心,那起子人的筹谋必是都在小主的算计之中,哪里还用亲眼看到。”
妲己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好了,这些个没意思的话,日后就莫要再说了,你对本小主的重要性原不在逢迎上,别没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春荷勉强笑了笑,暗怪自己被吓乱了心神,平白漏了怯,为免多说多错,便敛了眉眼,只细细的禀报正事。
“是,奴婢谨记了,奴婢回宫的时候,如小主所料,碰上了月华宫的喜鹊,喜鹊是月华宫的大宫女,寻常事是用不到她出宫的。”
“如此,她便是特意在宫门处等着你了。”
“奴婢也是这般想,因为密信在奴婢身上,奴婢不敢跟她歪缠,打了招呼便想走,可是喜鹊却是左右不依,偏拉着奴婢问些宫外的新鲜事。”
“你跟喜鹊,平日可是要好?”
“并无,虽说宫内总有些个宫女私下里交好的,但是奴婢却不曾。所以她纠缠住奴婢,必是另有所图。”
春荷不曾想,妲己听后不但不曾恼火,反倒笑了。
“真是个沉不住气的,难成大事,好了,你说吧,本小主不打断你了。”
春荷也不再费心猜妲己的心思,既然是自己拍马都赶不上的,那么安心效力便是,有这般主子,也是自己的造化不是吗。
“当时奴婢也急了,便推说还要回宫跟主子复命,若是无事,便先走一步了……”
春荷还记得,当时喜鹊不怀好意的吃吃笑了。
“莫不是只有春荷姐姐忙,我便是那吃闲饭的,躲着偷懒也不怕主子怪罪不曾?”
喜鹊生生把话扯到主子身上,自己便不能胡乱应了,非议主子,说不得便是个罪名。
“喜鹊姐姐,我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若有,我这里给你陪个不是可好?我家小主还等着我去复命,姐姐这般拦着不知是何意图?”
喜鹊围着春荷前后左右转了一圈,这才阴阳怪气的说道:“呦,可不是只有媚采女宫中事务多,我家沈美人便从不曾想着搞些事端出来。”
春荷双手捏了捏,又生生压住了情绪:“喜鹊,念你我都是做奴婢的,今日我便不与你计较,不然单凭你刚才非议我家主子,便是到了沈美人面前,怕也没有你的好处去。”
喜鹊这才露了本来面目,不耐烦的甩着帕子“行了,左不过是主子得不得宠,我们这些奴婢也跟着得脸罢了,我家主子让我带句话给媚采女。”
听是沈美人有话说,春荷不得不收了脚步:“既是沈美人有话说与我家主子,你还不快点说来,还在这里歪缠写什么。”
喜鹊捏着帕子掩着嘴角,一脸小人得志的笑着说道:“我家主子说,盛宠不可靠,圣心若是不在了,便是冀州候世子来了,也是于事无补的,难不成你家小主还当冀州能越的过东伯侯去。”
春荷听得寒了脸色,却又不能多言,只冷冷的应下:“既是沈美人的话,我必定会禀与我家主子,至于娃宫的事,实不劳烦姐姐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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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说完,也不待喜鹊回话,便急急的抬步回娃宫。
“哦,对了,我家主子还说,这回媚采女被禁了足,怕是没办法再到月华宫蔷薇捡蔷薇花了吧,哈哈。”喜鹊在后面追着说道,笑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竟是连仪态都顾不得了。
妲己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也不顾及,所以笑了个够本。
“好了,本小主已经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哦,对了,叫琉璃她们把绣架再支起来,淳贵太妃的寿礼可不能耽搁了。”
“是,小主。”
不论是其它各宫,还是娃宫自己人,都以为妲己接下来肯定要有些大动作的,加把劲夺宠才是。
却不想,妲己竟如个没事人一般,每天只练练字,弹弹琴,闲暇时便跟着大家一起绣寿礼,竟似喜欢上了这般淡然的日子。
春荷有心相问,又怕不妥当,纯儿一直也没有放回来,但是妲己好像并不担心,大王和王后那里也再未提起此事,许是天转凉了,也许是万物皆有灵气,连鸟雀都绕着娃宫走,竟是说不出的冷清。
这天,妲己醒很早,早早便吩咐琉璃生了火盆,把屋里烘暖了再起身。
“小主,今天一大早便有喜鹊在廊下叫呢,保不齐喜事便要来了呢。”薇儿叽叽喳喳的说道。
薇儿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被妲己提拔做了二等宫女,经的见的多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在妲己面前也不再过分拘束着性子。
“御膳房不再克扣膳食,内侍省不再克扣银丝碳,也便是喜事了,不然黑木炭烟气太盛,可不只是坏了嗓子。”
妲己有些郁郁的看了眼火盆,自己最近是越来越畏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出了问题。
“小主可再不许这么说,小主是最有福气的人,这好日子啊,一准马上就要来了。”
薇儿把妲己当是恩人的,最见不得妲己不好,听了丧气话便一定要驳上一两句。
“好好好,薇儿说的都对,指不定今天便有好事,那还不快伺候本小主起身,仔细好事飞了。”妲己也被薇儿说的起了兴致,跟着玩闹了起来。
不大会儿,妲己便收拾妥当,因为被禁足,娃宫内没有一个外人进出,妲己到是省了很多打扮的时间,每日清清爽爽的,倒似年轻了许多。
“小主,把鞋子穿上吧,当心过了凉气。”薇儿拎着一双精巧的绣鞋跟在妲己身后唠叨着。
“这么多火盆在,哪里便冷了,薇儿,你再这般唠叨,会老的很快的。”妲己赤裸着纤嫩的双足在毛皮铺就的地上踏来踏去。
“小主,小主。”春荷小脸红扑扑的跑了进来,一掀帘子,带进些许的凉气,却也清新。
“何事这般慌慌张张?难不成真让薇儿说中了,喜鹊来叫,这喜事便跟着来了。”妲己笑着调侃春荷。
“哎呀,小主还真说着了,是冀州候世子,世子殿下到了,正在前殿见驾。”春荷虽是极力压制,声线也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哥哥来了?当真是哥哥来了?”妲己按捺不住激动地心情,不求证几次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匆忙间带掉了踏几上的茶碗,茶碗掉在厚厚的皮毛上,并不曾打碎,只孤零零的滚了几下,润湿了旁边一小块滴柔软。
“是真的是真的,奴婢去御膳房取早膳,可巧正好看到世子殿下进宫,便忙忙的回来禀报小主。”春荷也是激动的捏紧了帕子。
“哥哥来了,真好。”确认了消息,妲己却情绪陡然落寞下来,泪珠汩汩而落。
“小主,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啊,小主怎么反倒悲伤?”春荷想着,世子来了,大王说不得要给冀州些面子,小主复宠必是指日可待的。
“原想着跟哥哥叙些家常也是好的,只现下这光景,便是相见,怕都是无望了,大王便不信我吗?便当真忘了我吗?”
禁足娃宫这些日子,妲己从不敢想起帝辛,就怕一个不小心,情绪便再控制不得,可眼下却是压抑不住了,怨愤、不平、伤心、失落,无数种情绪都汇聚心口,一丝酸涩难忍。
“小主。”春荷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
“小主莫要难过,世子既然来了,大王必是会想起小主的,总不会不给个说法,到是小主可一定要抓住机会,莫要置气啊。”
春荷心中哀叹,后宫的女子,怎就逃不开一个情字,爱上那至高位置上的男人,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呢?难道自己主子这般剔透的人,竟也想不开吗?
“嗯嗯,本小主不哭,不哭。”妲己勉强收了悲声,只殷殷的祝福春荷。
“春荷,你快去,快去前殿守着,看看哥哥好不好,去看看。”
说到最后,已只能低喃,见不到,便也只能这般了吧。
“小主别急,奴婢这就去,回来一定一丝不错的回与小主知道。”春荷细心的安慰道。
“春荷姐姐,小主的早膳可取来了?”薇儿微微侧着头脑问道。
“呀,我竟给忘了,我这就取。”春荷懊恼的跺了跺脚。
“不忙,让琉璃去取早膳,你只去前殿便是,其他的,你都不要操心,只去看看世子便好。”妲己哪还有心情顾及早膳的事。
春荷一走,妲己便坐不住了,就只在宫门口站着,认谁劝也不肯回去。
“薇儿,小主就一直站在这里吗?”琉璃端着早膳轻声询问。
“是啊,我劝了好半天,小主也不肯回去,刚还要把我赶回去呢,我也不敢再劝了。”薇儿心疼的用帕子轻拭了眼角。
“小主。”琉璃轻声唤着:“早膳已经端来了,您先进点东西吧,前殿有春荷姐姐守着,断然误不了事,你若是伤了身子,世子殿下可不是更要担心了吗?”
“琉璃,你莫要再劝,本小主便是现在回去,也是吃不下的,你们便让本小主在这里等吧,能离哥哥近一些,也是好的,这种机会,今生怕是也并不会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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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说的伤心,不觉又垂了泪。
“好好,奴婢不劝,小主便在这守着,只切莫再哭了,伤了眼睛可是不得了的。”琉璃不敢再劝,只得叹了口气,不再招妲己伤心。
“仔细伺候着,千万别让小主累着了。”琉璃知薇儿心粗,终是不放心的。
琉璃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端膳的内侍跟自己进去。
把早膳都摆放妥当了,琉璃又忍不住叹气。
“琉璃姐姐,小主再不用膳,不就要凉了吗,御膳房可不会给再换新的来。”内侍巴巴的说道。
“不要说了,小主现在哪有这个心情,一会儿若是凉了,说不得,我去与他们磨嘴便是。”琉璃扶着门槛呆呆的望着满院子的落叶。
“小主,小主。”琉璃在院子里都听到春荷的喊声,不由皱了眉头,春荷可是最警醒的一个人,小主派了她去前殿守着,现下这般,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琉璃忙提了裙摆往门外跑,世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不然,这娃宫,恐怕就再没了指望。
琉璃心下焦急,裙摆绊到小腿,竟是差点摔倒,琉璃也再顾不得礼仪,生生捏了裙摆,便一路小跑。
琉璃跑到门口的时候,春荷也是将将露了面,双手便拄着膝盖,呼呼的喘着。
妲己相问又不敢问,只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春荷,嘴唇抖动不已,竟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什么。
“小主,小主……。”呼,呼呼,春荷喘的厉害,话都说不完整,急的用捶胸口,好一会儿才算是缓过了这口气。
“小主,快,世子马上就要过来了。”春荷说完,眼泪就止不住落了下来,眼中落着泪,嘴上偏还要扯出笑来,端的滑稽。
“你说哥哥要过来?当真吗?”乍听了这样的消息,妲己身子晃了几晃,若不是琉璃眼快扶了,怕就要跌坐在地上了。
“是,小主,是的,大王怜惜小主思家情切,特准了世子来娃宫与小主共进午膳,宫门落匙之前离开便可。”春荷抽抽搭搭的报着喜讯,天知道,这一路跑来,心都要生生脱了胸口,自己跳了开来。
“快,琉璃,去御膳房多备些吃食来,原先御膳房进过的那个四色糕点多取些来,哦,对了,还有糯米糕也要拿些来,要他们做些细软些,多加些花蜜进去,哥哥喜欢甜食。”
见琉璃为难的看着脚下,并未移步,妲己才恍然,是了,自己现在只是一失宠的妃子,还只是个不受人待见的采女位份,御膳房哪里还会如从前那般尽心。
“琉璃,你去取了大王赏赐的南洋珍珠,赏几颗与那御膳房的管事,嘱他今天务要尽心,否则,我必不与他干休。”
“小主……”琉璃微蹙了眉:“那南洋珍珠是大王御赐,一颗便是价值连城,这便赏了与他们,实在是……”
妲己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本小主现在身份尴尬,你道他们便真的眼界那般浅吗,不消别人指使,他们也会变着法子作践本小主去讨好邀赏,若这赏赐薄了,根本不会如的他们的眼,惑了他们的心。”
琉璃这些日子取膳,受的千万为难,万般冷语,那还会不知道这些道理,只是总有些不甘愿。
“琉璃,你便听小主的吩咐,去做就是了。”春荷岂会不知妲己的心意,自是赞同的。
“是,那奴婢这边去办。”琉璃试探着松开妲己的胳膊,见妲己站的尚稳,也便放下心来。
“还有,告诉那管事的,今日是大王恩典,允冀州候世子来娃宫用膳,让他盯仔细了,若是有个不尽心,有了差错,谁也保不得他。”
妲己可不会一味的服软,在这后宫,若是立不住,那边会被啃的连渣都不剩,恩威并施,才是根本。
“是,小主,奴婢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见自己主子又恢复了斗志,大王又这般恩典,琉璃瞬间充满了力量。
“世子爱吃甜腻的食物,莫要顾及本小主的口味,只管送些甜腻的来,哦,对,水晶肘子和红烧蹄膀是一定要的,还有,鱼片羹也是一定要的。”
妲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劲的喋喋不休着,琉璃还拘着礼,竟是一时离开不得。
“小主可是高兴的糊涂了,现下时间还早,便是一会儿想起什么,再差人去说也便是了,小主还不回去换身衣裳吗?一会世子来了,可不会以为小主在这宫中很是落魄,少不得又要伤心了。”
经春荷提醒,妲己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月白衣裳,不由笑了。
“真是,本小主在家时从不穿素色的衣裳,哥哥常说,若是在春日里出去,便都不用如别人般捕蝴蝶,穿的那般新鲜,蝴蝶自己便都飞了来。”
春荷掩口笑了:“小主是顶顶的绝色,便是穿最普通的衣裳,也是人比花儿娇的,小主现下可以回屋了吧?让奴婢给您打扮打扮。”
“这妮子。”妲己笑着给了春荷一指头。
“真是被惯坏了,这将来放出去,指不定是哪家要倒霉了。”
“小主……”春荷脸色绯红的扭捏着。
“好了好了,回去吧。”
春荷知妲己心急,已是加快了速度,可是妲己还是不时望向门口,一脸的焦急。
“好了,这些珠花便不要簪了,忒的费时。”妲己拦过春荷的手,只肯插两根鱼翅蝴蝶钗也便是了。
“春荷,快。”刚打扮好,妲己便急急的站了起来。
“快随本小主去私库,可要仔细的寻些礼物送与哥哥,还要给父亲,母亲也备上一些。”
妲己此时心情大好,连带着对帝辛都多了一份感激。
今日这份大礼,可远比平日里诸般赏赐更让妲己暖心,竟觉帝辛终是知道自己的。
“好好,奴婢这边陪小主去选礼物,小主且等等,奴婢去拿来单子来,对照着选,也方便些,免得遗露了什么可心的。”
妲己自是没有不应的道理,忙催促春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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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还记得前生母亲便是反对自己入宫的,最后却为了父亲,为了冀州百姓不得不放弃抗争,可是最后竟是郁郁而终。
哦不,邑姜说了不是这样的,这里还有诸多隐情,自己叨天之幸能知了先机,今生可不能再重蹈覆辙。
“哥哥,你回去后必要祝福母亲,多提防着些,吃的用的一概都要用妥帖的人,切不可经了不知根底的人之手。”
“哈哈。”苏全忠哈哈大笑,指着妲己说道:“丫头,你这是在宫里呆久了吗,你是知道的,父亲最是疼爱母亲,家中何时出过妾室猖狂之事,此等阴私之事,在我冀州断断不会发生。”
“哥哥。”妲己生气的提高了声音呵斥道:“你便这般长不大吗?让母亲如何倚仗,让我如何倚仗?你便这般放心把母亲和我的性命交到别人愿或不愿加害上吗?”
苏全忠被训斥的火起,本想反驳几句,又一想到妲己才离家不过半年,孤孤单单在宫中飘摇,忽而被宠到妃位,忽而又被踩做采女,满满的心疼和怜惜便把那一点不满完全浇灭了。
“妹妹放心,我会提醒母亲的,妹妹自己在宫里也要多加小心,也要聪明一些。”
妲己对哥哥的感情最是深厚,刚才那么说也不过是急的,说出口自己也便后悔了,现下见哥哥不但不怪责自己,还这般安慰,当即便红了眼眶。
“哥哥,对不起。”
“傻丫头,说什么呢?我是你哥哥啊,你受了委屈,跟哥哥都不能发泄,是要自己闷死吗?”
妲己抽噎了一会儿便止了悲声,“哥哥可是有什么话要嘱咐我?”
苏全忠没想到妲己眼神如此敏锐,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被逼着不得不说了。
“妹妹,你应该知道,送你来朝歌,家里也是无奈,不论父亲,母亲还是我,都不曾想你多么争宠来荣耀门楣,只要你快乐生活,我们便就心安。”
“哥哥,你当真以为,这后宫,不争便是太平吗?”妲己悠悠的问着。
“就算你要争,也不该跟姜王后争,你这是自寻死路,你有宠爱也便是了,莫要肖想那后位,抑或储君之位,那都不是你该得的。”
苏全忠怕这次不说,下次再有机会不一定是多久之后了,只能拼着惹恼妲己也要嘱咐一二。
“哥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大王的意思?”妲己寒着脸色问道。
“妹妹,你不要多想,大王带你已是格外的厚待了,你要知道感恩。”苏全忠可不愿因为自己让妲己心里对大王有了芥蒂,那妲己往后的日子,可要如何过?
“哥哥,这若是大王的意思,我是该感激,感激他不曾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杀了我,可若是哥哥的意思,妲己实在心寒,在哥哥心中,妲己可是那般蛇蝎心肠之人?”
“妹妹,哥哥不是这个意思。”苏全忠不敢说自己却是有此怀疑。
“好了,哥哥来朝歌一趟不易,我还有要紧的事要问哥哥。”
“妹妹你问。”
“我收到消息说,伯邑考也要来朝歌为淳贵太妃贺寿,哥哥你可知道?”
“原来是这件事,我知道的,就是伯邑考要来,父亲才说我冀州也不可落于人后。”
妲己微皱了眉头:“那,既然哥哥前来,为何扇雉不与哥哥一道,却要伯邑考带来给我?”
“哦,自你进宫,扇雉那丫头便每日央了我要来朝歌伺候你,我自是不应的,她便去求了姬发,姬发怜她对你一片忠心,在宫中必也是个助力,许是便托了伯邑考带了来。”
“哥哥,我入宫,为何凝香和扇雉没有跟着来,反带了纯儿?”
这件事一直压在妲己心上,怎么都想不通。
“妹妹,你莫不是气糊涂了?”苏全忠疑惑的看着妲己,若不是身份有别,怕是就要去摸摸额头,看看妲己是不是在高烧了。
“哥哥何出此言?”妲己预感到事情怕是不妙,而且是很不妙。
“当初不是你哭着喊着非要带了纯儿来,还不肯再带别人,凝香为这事还闹了绝食,你都不记得了吗?”
妲己的心都纠结到了一起,万没想到答案竟是如此,真是愈加迷茫了。
“没有的事,我只是奇怪,你们怎么就肯依了我,好了,哥哥,你这次入朝歌贺寿,父亲为淳贵太妃准备了什么寿礼?”
“妹妹你可是问着了,这事还是托了你的福。”
苏全忠在妲己探寻的目光下得意洋洋的说道:“本来父亲是准备了很多珍贵物件的,后来还是姬发念着你的情意,特特来信嘱咐,礼物切不可太过张扬,否则大王会以冀州富庶而心生忌惮。”
妲己死命的攥着帕子,才克制着没有大骂出口。
“妹妹,你可是哪里不适,都怪哥哥不好,不该提起姬发,勾起你的伤心事。”苏全忠一脸的愧悔。
妲己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摇了摇头。
“哥哥,你说的对,你若瞒我,才真是要出大事。”
“妹妹你莫危言耸听,哪里便会出什么事?”
“哥哥,我且问你,你这次带了什么寿礼来?”
“哈哈。”苏全忠豪放的大笑道:“这你可是想不到的,是我冀州的特产,多是一些难得一见的土特产。”
“主进的是何物件?”妲己死死的追问道。
“自然是我冀州人尽皆知的特产——莲子,莲花高洁,莲子难得,可药可食,献与淳贵太妃,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啪……”妲己气的拂了茶碗,呼呼的喘息着,连话都说不出了。
“妹妹,你这又是闹得哪出啊?”苏全忠被茶水溅了袍子,语气难免不悦。
“莲子。”妲己伸出手指直直的指着苏全忠。
“你们便真的打算进了莲子吗?”
“莲子难道犯了宫里的忌讳不成?不能啊,莲子是冀州的特产,宫中应该也是没有的啊。”苏全忠惊愕的问道。
妲己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苏全忠,以前只当哥哥忠厚,却原来还这般头脑简单,这么轻易便招了别人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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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冀州再穷,再贫瘠,不来便是,淳贵太妃身份再是尊贵,也不过一前朝嫔妃,大王哪里便会因此怪罪。”
妲己再气,也万不能看着冀州被大王猜忌,做了挡在姬发之前的盾牌,是以不得不一点点的说白了,以图能劝服苏全忠。
“你也说了大王不会因淳贵太妃而怪罪,现在又这般谨慎,却是为何?”苏全忠满不在乎的回道。
“哥哥,你就不能用用脑子想想吗?”妲己不悦的说道。
“你不来,大王不会说,可你来了,却只献了莲子这般不值钱,便是再少见也是冀州寻常百姓家皆可食用的物品,你要大王怎生想?不会疑你别有用心吗?”
“你是说大王会疑心冀州有意敷衍吗?”苏全忠脸色也有些不好了。
“若只是这般,那尚且不怕,怕就怕,大王疑我冀州有意谋反,另拥新主。”妲己一字一顿的说道。
“妹妹。”苏全忠厉声喝道:“这话岂是乱说的?”
“哥哥现在知道事情严重了?你可知大王本就忌惮藩属其心有异,你还巴巴的送来莲子,何为莲子?莲子莲子,莲子心中苦,淳贵太妃的子是哪个?”
妲己说的急了,又加之心里焦急,说完便不停的咳嗽起来。
“妹妹是说安王?大王打算动安王了吗?”苏全忠震惊的几乎不能自持。
“大王的心思,本就不难猜,安王的事,我原是不知的,但是父亲和哥哥岂会不知,你们现下让淳贵太妃怜子心中苦,安王又何苦?心有不甘吗?又要如何怜?给他应得的吗?你们要置大王于何地?”
妲己又是气父兄轻信,又是后怕,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眼泪便扑朔朔的往下落。
“这,这本是姬发帮着出的主意,姬发心思忒般细腻的人,岂会如此思虑不周,必是妹妹多虑了吧?”
苏全忠还是觉得事情不至于此才是,送个特产,哪里便上升到谋反的高度上了。
“哥哥,妲己自进宫之日起,便与过去的情缘再无瓜葛,这世上早已无妲己此人,有的只是之前的媚妃,现在的媚采女,妹妹此生,心中已只有冀州,只有你们,再无其他。”
妲己坦诚的望着苏全忠,认他百般打量,心中也没一丝波澜。
“妹妹,你,又何必说这话,难道为兄还不知道你对冀州的情意吗?”
“哥哥,你错了,我要说的是,我与其他人,其他事,已是死生不再相干,于我,于他,都当如此,他与冀州不过陌路人,莫以妲己之情,误了判断。”
“妹妹是疑心他故意设局?可是,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苏全忠还是很不愿意相信。
“不拘他是心有怨愤,蓄意报复,还是目的便是——莲子心中苦,这结果,我冀州都是万万不能担的。”
“那,我们现在该当如何?”苏全忠明显听进去了妲己的话,心里也惶急起来。
“哥哥,我且问你,刚才大王可有问你给淳贵太妃贺寿之事?”
“问了,大王问我为何而来,我说不日便是淳贵太妃千秋,我特地为了进献寿礼而来。”
“那大王可有问你寿礼为何?”
“并不曾,交谈不过几句,便有内侍禀报王后凤体违和,大王便草草说了你被贬之事,又恩准为兄来娃宫探望。”
“如此尚好。”妲己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你且记得,若是大王再问,你便言辞闪速,假意不愿回答,引大王再三询问,你再啼泣请罪,便说,自己是偷入朝歌,想要探望于我,怕大王怪罪,又听说大王下来旨意召番薯来贺,这才借了幌子。”
“如此自承欺骗大王,大王岂不会治为兄的罪?”苏全忠不解的问道。
“如此说,大王便是假意治你的罪,也必然只是口上说说,万不能重罚了去,反能消除大王疑心,保全冀州。”
“妹妹若是有把握,为兄便全听你的,只是,那莲子该当如何?”
“哥哥这时节进朝歌,必是早便露了行藏,这样,哥哥禀了大王,只说给我带了些冀州特产来,往大王恩准,能送来给我,另命人在城中大肆收罗奇珍异宝,场面闹得越大越好。”
“啊?”苏全忠也不真是白痴,不过是忠厚了些,只要认准了是自己人,便不会再多想半分,此时听了妲己的计策,略一迟疑便就明白了关键所在。
“妹妹这招高明,哥哥明天就命人全城的搜宝去。”
见苏全忠明白了,妲己也放下了心,心口处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
“哥哥这次来可能多待几天?”
“嗯,总能待上一阵子,按行程估计,伯邑考不日也要到了,到时候总要先见上一见,也看看他备了什么样的寿礼来。”
相信了莲子会惹出天大的麻烦,苏全忠便对姬发有些怨恨,自然是要看看伯邑考准备的如何,以便清楚姬发的用心。
“哥哥。”伯邑考的生死原不关自己的事,但是一来,前生总有一丝亏欠延续在心,二来,若是伯邑考不死,姬发纵是机关算尽,也不过枉然,是以妲己便不能不关注了。
“哥哥若是见到伯邑考,需用不着顾全什么颜面,该说的,直说便是,若那个人心思狠毒至此,那么第一个要除的,必不是我冀州,而是那个挡了他路的人。”
“如此说来,伯邑考的寿礼必是更不妥当?”苏全忠万没想到,事情竟演变至斯。
“未必便是寿礼,甚而是连环的毒计也未可知,哥哥只窥着时机,看那伯邑考是否是有力一搏之人,若是,把话过了也便够了,若不是,多说无益,案板上的肉,谁也救不得。”
妲己云淡风轻的拂了拂袖子,又把衣裙上的皱褶仔细的捋顺,这才装作受惊的尖叫一声。
“啊……春荷,春荷在外面吗?”
苏全忠不可置信的看着妲己,越发觉得陌生,若不是一模一样的容颜,自己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妹妹,这种变化,在后宫才是生存之根本,可是苏全忠却从心里觉得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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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虽然刻意放慢了速度,只几样茶点并果蜜,也是早已准备妥当,但妲己未传唤,春荷便立于门外,不肯近前半步。
听得妲己唤了,还不等春荷说话,琉璃便急的跑了进去。
“小主,小主,奴婢在这,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琉璃把妲己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连礼都忘了行。
“本小主刚有些头晕,失手打翻了茶碗,不碍事的,琉璃,你带世子去整理下衣服,春荷,你来伺候本小主更衣。”
妲己可不想落人口实,哥哥来了一会儿,便湿了衣裳,传了出去,指不定被揣测成什么样子,正好自己日前想念家人,闲来无事便亲手给哥哥缝了件袍服,这下到是用上了。
琉璃满脸疑惑的在世子和妲己之间看来看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想不通透。
春荷却是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笑意盈盈的放下果盘。
“小主可是等果蜜等的焦急了,便这般不耐烦清茶的苦涩了,索性打翻了,好喝甜的,您可是不要想,奴婢可记得太医嘱咐过,一天只能饮一盏的。”
妲己笑着点了春荷一指头:“就你话多,仔细本小主把你指了出去。”
春荷歪着头,不依的跺脚:“奴婢这般乖巧,小主才舍不得撵了奴婢出去呢。”
妲己被春荷逗的轻笑了起来:“是呢是呢,春荷最是乖巧,本小主都离不得了,若是将来有人来跟本小主求了春荷去,本小主也是不给的。”
苏全忠笑着看妲己与春荷嬉戏,一时竟有些恍惚,觉着这才是自己从前的妹妹,心中感慨万千。
妲己也没用重新收拾妆面,只草草换了件衣裳,只是衣裙式样繁琐,也用了不少时间,等再出来,苏全忠已经在喝着果蜜等候了。
“哥哥,可是等得急了?”妲己歪着头,小女孩一般笑着。
苏全忠猛地愣了一下,自己怎么会觉得妲己刚才像个小女孩,她本就才只有14岁,恍惚中还是那个跟在自己和姬发后面跑跑跳跳的孩子,送她来朝歌,便真是害了她吗?
“不急的,只要是等妹妹,多久都是不急的。”
“哥哥何时也学的这般油嘴滑舌了。”妲己见到苏全忠,心情是大好的,尤其是解决了寿礼的事,更是再没旁的事愁苦了。
“琉璃,午膳可安排妥当了?”
“回小主,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让御膳房置了八个荤菜,八个素菜,两个冷盘,并两款汤品,四色甜品。”
琉璃细细的回着话。
“本小主今日心情好,也有了胃口,让他们再加一个酸笋汤来,那汤最是开胃。”
妲己说着又面向苏全忠说道:“哥哥一准是没有喝过的,冀州哪里能见到那新鲜的笋子,这时节可真真是难得了,这笋子要日夜兼程着送到朝歌,热一些凉一些都是不成的,便是宫中也见不得多少呢。”
苏全忠原没想太多,听妲己说这汤品竟这般珍贵难得,便面色微沉,妲己现在已是失宠,这宫中的下人管事,都顶的上半个主子,岂是好相与的,可莫因自己,害的妹妹没脸。
“妹妹,便不麻烦了,哥哥一路劳顿,也没有什么胃口,琉璃姑娘安排的那些已经尽够了。”
妲己岂会不知苏全忠的顾虑,让自己这么粗线条的哥哥,来自己这里吃顿饭,都要如此谨慎,妲己不由的心中微酸,眼泪差点又滚了出来。
“哥哥休要多想,便让妹妹尽份心意如何?下次再见,还不定是什么时候。”
前生可不就是自入宫起,便再未见过家人,今生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缘分,妲己想着便有些难以自持,声音都带了哽咽。
“好好,都依妹妹的,都依妹妹的,妹妹准备多少,为兄都把它吃光光。”苏全忠见自己好心反招惹了妲己伤心,忙一气的哄着。
“噗……”妲己被苏全忠一逗,忍不住抽泣着笑出了声。
“那么多吃食,若都吃了,哥哥还不撑了……”
春荷和琉璃被逗得想笑,又是不敢,忙用帕子掩口忍着,只眉眼弯弯,又哪里隐藏的住。
“好了,笑吧,都笑吧,你们也别拘着了,忍得很辛苦吧?”苏全忠好脾气的挥了挥手。
“呵呵,哈哈,嘻嘻”一串银铃般的声音让娃宫的气温都跟着回暖了不少。
“琉璃……”妲己费力的收了笑,又接着嘱咐道:“一会儿再把那套白玉碗筷取出来,好菜肴要用好器皿才显得出,不然也是索然无味的。”
“是,奴婢谨记了,您早间可就已经嘱咐过了,我的好小主。”琉璃好笑的看着妲己,真没想到自家主子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本小主便再说一遍又如何,且不许你不耐烦,若是忘记了,看本小主饶不饶你。”
在奴婢面前如此失态,妲己总也有些不好意思,两颊都飞上了红润。
“小主,小主,奴才有事禀报。”元宝听着屋内一片笑声,不敢轻易进来,便在门口高声禀道。
“进来吧。”元宝第二遍禀报,妲己才听了见,之前竟是一丝都没有注意。
“给小主请安,给冀州候世子请安。”元宝可不敢在外人面前丢了娃宫的脸面,纵然苏全忠是妲己的亲哥哥,可也不容疏忽。
“起来吧,不是有事要禀吗?说吧。”妲己又端起了一宫之主的范儿,不给人也浅薄之感。
“禀小主,安公公刚遣人来报,说大王感小主许久未见亲人,今儿冀州候世子到来,大王亲赐下一桌席面,小主安心享用便是,不需去前殿谢恩了。”
既然能想到自己的心思,知道自己的为难,便是心中有自己,可若是心中有自己,又何苦受那别人的挑拨,疑心自己。
妲己乍喜还怨,心中竟是分不清对帝辛的情意了。
“小主,小主,您还没谢恩呢。”春荷见妲己愣神,不得不提醒道。
“啊,对。”妲己这才反应过来。
“给传旨公公封个大红包,让他转告大王,本小主很感激,谢过大王的恩典了,既是大王有旨,本小主便不去前殿打扰大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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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小主何出此言,小主待奴婢恩同再造,奴婢时刻感念在心。”春荷紧张的辩解道。
“春荷,你是个聪明的,该是了解本小主的,你觉得你这话能糊弄的过去?”妲己仍是不肯多半丝表情给春荷。
“小主,您是误会奴婢了,奴婢对小主从来不曾疑心,过去不曾,现在也不曾,奴婢有信心,日后也是决计不会的。”春荷一脸坦诚的抬了头。
“世子在的那天,你对本小主有所不满吧?”妲己并未回避问题,也没有来回的画圈子,自己的奴婢都压制不住,分不出真假,这主子,也怕是随时都会做到头了。
“小主多心了,奴婢绝对没有犯忌讳的想法,莫说是奴婢,便是任何一个奴才,都不会因主子一句训斥便生了嫌隙,若那般心性,在宫中又岂能活的长久。”
春荷不解释自己的忠心,反倒从利益来解释,看似无情,却是最最妥当的,由不得人不信。
“那你这几天,是做的什么打算?”妲己不依的追问道。
“回小主的话,奴婢知道小主面上沉静,心里必是惊涛骇浪,很不平静,奴婢无能,既不能帮小主分担,也不能如纯儿那般为小主开解一二,是已愁苦。”
“你有这份心便是好的,你也不必跟纯儿比,纯儿与本小主自是贴心,可你也有她所没有的优点,本小主一样离不得,又何苦钻了死路?”
春荷话中真假,妲己还是能分辨的出的,为了不使她生出二心,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否则让她觉得没了出头的机会,铁定是要另寻高枝的。
“奴婢谢过小主体恤,以后必不会如此了。”春荷得了脸面,哪还有不顺坡下的道理。
“还不起来,地上凉,女孩子家家,若是做了病,这辈子可就毁了,难不成还指望夫家去怜惜你。”
妲己半认真半打趣的笑着训斥。
“小主莫取笑奴婢,奴婢不管小主怎么想,奴婢只一心要伺候小主的,万不会存了出去的心思,小主要是嫌奴婢碍眼了,要打发了去,奴婢唯有一死罢了。”
春荷说的郑重,丝毫不似作伪,说完也不待妲己再劝,便站了起来。
去一旁净了手,才又重新为妲己梳妆起来。
“春荷,你顾虑的也有道理。”妲己悠悠的低喃。
“明日大王若是还无旨意下来,你便代本小主走一遭,替本小主给淳贵太妃送上贺礼,另外,看看冀州候世子进献了何物。”
“小主,您不是该想办法自己去进献比较好吗?”春荷手微顿了下,犹豫的开口说道。
“本小主被降了位份,大王下来禁足令虽是惩罚,却是让本小主免于受辱人前,大王不下令,本小主若是自行前去,怎么都躲不过难堪。”
妲己本是去不去都无妨的,但是苏全忠会去,妲己便一心想要参加,可是明日便是千秋宴了,帝辛迟迟没有旨意下来,恐怕是将自己忘了。
“小主,要不,让元宝去跟安公公说说,大王许是忙,一时疏忽了,有安公公提醒着些总是好的。”
春荷不得不苦劝着,若是妲己从此便失宠了,莫说报仇,怕是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了。
“安公公……”妲己为难的皱着眉头,非是妲己不愿意走这步棋,只是安公公是敌是友,安排元宝在自己身边又是怎样一个打算,自己都未可知,这棋可莫要反过来将死了自己才好。
见妲己面上阴晴不定,春荷便明白妲己是心中存疑,不敢轻信的。
哎,自家小主什么都好,只这性子有时太过谨慎,谨慎固然是好事,但若是过了,便容易束手束脚,反放过了机会。
“小主的顾虑,奴婢是明白的,内里的详情,奴婢无从得知,奴婢只知道一样,不拘他存了何种心思,现在都不到收网的时候,既是如此,小主何防用之。”
其实这些道理妲己不是不懂,心下疑惑不过是骗别人也是骗自己的说辞罢了,岂能禁得起推敲。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拘前世今生,帝辛都是自己唯一的男人,虽不是良人,却对自己宠爱有加,从未加害。
自己之前也是定下了基调的,若是帝辛可托,自己便与他好好过着数年。
毕竟也是要助他,朝夕相处,总不能结了仇怨,那日子,为难的还不是自己。
女人是水做的骨肉,终究感性,既如此想了,便会心生期待,帝辛将自己忘了,却要自己费尽心机寻找出现的机会,这心里的滋味便就不好受了。
“不若,再等等吧,左右现在还早,若是过了晌还没有旨意下来,再按你说的办吧。”妲己不太上心的回道。
“小主,安公公虽是大王身边最得脸的,可是内侍就是内侍,他要为小主说话,也是要窥着时机的。”
春荷不解妲己今儿是怎么了,竟似踌躇不前一般。
“就按本小主说的办吧,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大王自己想起来,总胜过旁人提醒,你想让大王疑心安公公是本小主的人吗?”
妲己忧心忡忡的说道。
“可是,大王今天事情必然多,明天便是正日子了,想必还要跟王后娘娘商议诸多事宜,万一,奴婢是说万一,一时疏忽了,岂非不美?”
春荷觉得妲己安排的就是在耽误时间,很可能一步错,步步错,心下惶急,不得不苦劝。
“春荷,你眼界还是浅些,你只看到宫务,你可知这些不过是王后娘娘的职责,大王着眼处在前朝。”
妲己随手拈起一支珠花把玩着:“大王最在意的是来朝贺的藩属,想到这些便会想到冀州候世子,又岂会不想到本小主,除非是大王不想让本小主参加,否则断断不会没有旨意下来。”
“小主英明,奴婢是怎么都及不上小主万一的,这些个点,竟是一丝也没有想到,听小主一说,才知道自己想的肤浅了。”
春荷瞬间恢复了信心和斗志,赶紧忙着给妲己打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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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身形瘦弱,本就轻灵飘逸,若是如姜王后一般妆扮,不但无法显出贵气,反倒落了单薄。
所以春荷特特的挽了一个流云髻,充分的烘托了妲己的气质,便像仙女要飞入九天一般。
因着妲己的分析,春荷便觉着信心满满,又觉妲己禁足日久,总是有些落幕的,便想着特意打扮一下,让妲己的心情也明快些。
“小主,今天戴那套珊瑚的首饰如何?”春荷陪着小意问妲己的意思。
珊瑚在整个大商都是稀罕物,尤其色泽形状俱佳的,就更是难得了。
以致珊瑚的簪子或者耳饰,都是易得的,但是一套便贵重了,远不是有钱便能买的到的。
因为要从一个珊瑚上取,这样纹理色泽才会相映成趣,且要取最中间,最绚烂的部位来雕琢。
这套首饰本事西岐进献了给姜王后的,却被帝辛硬赏了妲己,若非姜王后笑着准了,当日怕就不好收场。
“春荷,今天又不是淳贵太妃千秋宴的正日子,你便把这么好的东西都给本小主打扮上,也不过是给你们几个人养眼罢了。”
见春荷小心翼翼的模样,妲己也被逗得笑了起来,心中的郁气竟也消了不少。
“小主是天人之姿,便是青衫布裙,也是遮掩不住的,妆扮不过是给我们这些俗人看的。”
春荷歪着头打量着铜镜中的妲己,真是美得身为女人,都要心动。
“贫嘴,这宫中从来不缺美貌女子,再美貌,也会老去,红颜未老尚且恩先断,何况新鲜的,年轻的比着,便更难长久了吧。”
妲己很理解,理解的只求有宠,不求有爱,能得安稳便好,天长地久?与帝王谈天长地久,不过一场笑话。
春荷是为了给妲己梳理心情的,比较斗志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心情不好,气色便不会好,没见那些个宠妃,一个个都是明艳照人的,打入冷宫,不过月余便憔悴的连宫女都不如了。
现下见妲己又有些自怜,忙笑着劝道:“那些个话说别人原是对的,可是放在小主身上,却是不合适的,大王对小主的怜惜,可是头一份的呢。”
“妲己再美,终究是妃。”咀嚼着这话,唇齿间竟是有些微苦的。
摆摆手挡下了春荷要出口的劝慰。
“春荷,本小主知道你的心意,你放心,本小主是知道轻重得失的,必不会犯了糊涂,本小主心里清楚,远比傻傻的期待那镜中花,水中月要来的稳妥多了,你说是也不是?”
春荷敛了眉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小主想的通透,奴婢的小心思竟是半点都瞒不过小主的。”
“噗……”出乎春荷的医疗,妲己竟笑出了声。
“为本小主着想的,便是要多费些小心思才好,本小主若是这些都禁受不得,在这宫中,怕也就不用活了。”
说着,捻了一枚琥珀扳指仔细把玩着,须臾才又开口。
“便依你,戴那套珊瑚的首饰吧,打扮的美美的,心情也好些不是,说不定喜事也就来了。”
“小主说的是,喜事啊,一准就在路上了。”见妲己想得开,春荷也恢复了愉悦的心情。
春荷忙不迭的取了整套的珊瑚首饰来,全套分为两支钗子,两支簪子,两支步摇,并六款不同花样的珠花。
春荷细细的拈了珠花,分插在发髻斜侧,又用钗子和步摇把发髻固定好。
“小主,今儿打算穿哪套衣裙?”
“珊瑚这么艳丽的首饰,便穿大红的衣裙吧。”
妲己平日便喜欢鲜艳明快的衣饰,但是大红色的却是不多,毕竟太过扎眼。
“小主”春荷有些迟疑。
“有话便说。”
“大红色在宫中,寻常时是穿不得的,便是王后,也是喜庆时才穿,旁人为了避忌王后,更是不会碰的,现下……穿着可合适?”
“大红色,本小主又不是没穿过,就是现下,才更要穿,本小主心中有数,你去拿来便是。”
见妲己似有筹谋,春荷也不再多劝,只去取了一身绯色的衣裙。
绯色,寻常人是驾驭不起来的,太过张扬和沉闷,衬得穿着的人不是如泥塑木偶一般,便是压得整个人都很老气。
绯色的束身内衣,紧紧贴合着身体的曲线,端的是玲珑曼妙。
另一件整体的绯色纱衣罩了,上衣质地很轻,袍袖神展开竟是拖曳至地的,窄窄的肩,逐步放宽,到手腕处已是翩然若舞衣了。
下面是垂感很好的百褶裙,篇幅大的足足用去半匹布。
每一个皱褶处都用黑色的丝线绣了蔷薇花,黑色怒放的蔷薇绽放着带毒的美,妖艳中带着蛊惑。
单色的衣服,又是绯色一系,穿在妲己身上,却只显魅惑,不见半点老色。
“小主,奴婢实在该死,竟今日才知小主这般绝美,看来日后小主该多穿绯色的衣裙才好。”
春荷由衷的赞美着,眼睛一时都充满了震撼,妲己此刻的美让人无法不叹服,有心赞美两句,却又觉得端的难描难写。
“本小主便是喜欢红色够妖艳,够张扬,只有这血一般的颜色,才能让本小主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活着。”
妲己微扬了头,透过薄薄的窗纸看着外面阳光正好的天空,淡淡的说道。
“小主,奴婢怎么越来越听不懂您说的话了,小主可是有什么心事?”
春荷狐疑的窥着妲己的脸色,低低的说道。
“没什么,本小主不过是发些感慨罢了,原就不算什么事,自己尚且没弄明白,你又岂会懂了。”
妲己回了神,淡淡的笑着回了春荷。
“春荷,你小时候可有玩过许愿桶的游戏?”
妲己突来来了兴致,竟是满怀期待的看向春荷。
“回小主的话,奴婢未曾玩过,不知是个什么章程?”
妲己虽说没有时常流露出落寞的情绪来,但是这些日子,总是没有笑容的时候多,便是笑,也是极为勉强的。
难得现下能想到玩的,春荷自是欢喜的,便也跟着兴奋的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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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取了竹子,截成巴掌大小的一段,把心中想说的话刻于竹筒上,顺水而下,愁闷便会消散,愿望……”
妲己眼里闪烁着醉人的光芒,仿佛已经陷入了憧憬之中。
“愿望也是会实现的。”
“竟有这个说法,奴婢却是没有听说过,想是不曾传入朝歌,不过只听着,便是很美的了。”
春荷毕竟也不大,便是再宫中束缚了性子,也难免对这些浪漫的传说,有着天然的向往。
“也别只是听说没听说的了,大家也都忙了这许多日子,现下也是无事了,一会儿让元宝带两个人去砍些竹子来,我们便许个愿吧。”
妲己依稀记得,自己幼时便常常跟了母亲去放许愿桶。
那时母亲还会在竹筒里置一节节的蜡烛,在夜晚放置于水中,顺流而下,就如满天繁星都洒落在了水里。
“小主,这?可行?”春荷也是想的,可是又怕犯了忌讳,便忐忑不安的望着妲己。
“本小主像是没有分寸的人吗?本小主说可行,便是可行,去吧,叫了琉璃,还有蔷儿,薇儿她们也准备了,天擦黑了,我们便去。”
妲己估算了一下,明月湖这头便在娃宫内,算不得违了帝辛的禁足令,并不会有甚麻烦。
“好嘞,奴婢这就去。”春荷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到底是孩子心性,便是这宫中也是压抑不得的。”
妲己淡淡的笑笑,却忘了自己才不过十四岁,竟似已不知玩闹为何物了。
妲己被贬,帝辛也再未来过,便是冀州候世子来探望过后,也没有任何恩旨下来。
娃宫上下,气氛都很是压抑的,妲己被禁足,尚且能感受的到,做奴才的,就更是尝到了人情冷暖。
今儿听主子要放灯玩耍一番,也都打起了精神,想着难得的乐呵乐呵,明日事便明日再去想好了。
元宝自然不敢去凤仪宫砍紫竹林的竹子,只带了两个内侍去冷宫外的荒地砍了三个竹子回来。
妲己来了兴致,非要自己动手,众人拦不住,也只得随了她。
先让内侍把竹子砍成巴掌长的一节一节的,几个婢女又把一节一节的竹筒仔细的破成了两半。
因为是许愿要用的,几人都格外的虔诚,竟是一点毛刺都要剔除的,弄得活像个工艺品。
“哇,好累,真是许久不干活了,小时候,一人破一根竹子也是可以的。”
妲己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又伸直胳膊抻了抻懒腰,吓得元宝并两个内侍忙转身回避了。
“小主,不许这般没有规矩,岂非失了分寸。”
春荷嗔怪的提醒着,面上却是一副引俊不禁的模样。
“难得清闲这一时半刻的,你偏来鼓噪,若再多言,晚间不带你去玩,留你一人在这里替我们把风。”
妲己笑着打趣春荷,活脱脱一个顽皮的孩子一般。
“奴婢一片好心提醒小主,小主却拿奴婢玩笑,奴婢不依的。”春荷气的跺脚。
“好了好了,你也别置气了,本小主不过是句玩笑话,哪里便真不带你去了。”
妲己缓缓起身,仔细的整理了衣裙上的皱褶,又轻轻的抖落了竹筒的碎屑。
“元宝,你们把这些破好的竹筒分别放好,务必不要让阳光直射了,要阴干才好。”
“是,小主尽管放心,奴才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交代好了竹筒的事,妲己便又对着春荷她们吩咐起来。
“多寻一些蜡烛,削成一节一节的,不必太长,但也莫要太短,嗯……”
妲己微皱了眉,稍加沉吟,便即说道:“便如拇指长也就够了。”
都安排好之后,妲己便不在外歪缠了,日头正毒,嗮黑了可是不得了的事。
“元宝,仔细的看着,有阴干了的竹筒,便给本小主送去,本小主也好刻了愿望在上面。”
“是,小主尽管放心。”
妲己心情一片大好,也不耐让人伺候,便把布膳的婢女都打发到了门外,只自己在内,打算用些吃食。
因了妲己现下依然失宠,吃食上虽还未明显的克扣下来,却也是不够精心了,进到娃宫,连汤水都已经冷掉了。
妲己便把汤碗靠了火盆旁,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汤里泛起一串串的泡泡,却也有趣。
妲己从小便是娇养的,剩饭冷汤,莫说是自己,便是贴身的大丫鬟,也是不屑吃的。
可如今自己靠着火盆热这一碗汤水,不但不觉得委屈,竟觉安逸和踏实。
妲己都有点疑惑自己的心已然生病了,竟连痛楚都不会了吗?还是,这些已经远远不能够伤到自己的心了。
盛了几勺滚烫的汤水泡了小半碗饭,就着一碟酥油拌的笋丝吃了,也便算是进了早膳。
几色肉食却是一口未动,也许是因为凉了,反觉油腻,闻了都觉恶心的狠。
妲己还记得张太医说自己的身体有些妨碍,要仔细斟酌,再进药给与自己服用的。
现下这光景,张太医必是不会与自己再有半分瓜葛的,想是不会来了,自己也只得处处小心留意,莫要伤了根本才是。
“本小主用过了,撤下去吧。”妲己语气淡淡的吩咐道。
因着春荷她们几个得力的都被妲己留下削蜡烛了,在身前伺候用膳的反倒是原本的粗使丫头。
小丫头寻常都没有机会靠近内殿,现下却要近身伺候妲己,早就紧张的不行。
捧着漱口水的双手早就抖的厉害,越是害怕便越是抖,连水都有几滴溅了出来。
“好了,本小主自己来。”
妲己才不耐去宽慰一个奴才,毕竟自己再是好性,也得对方是个有能力的,才会提拔。
妲己细细的漱了口,又净了手,才挥挥手,让小丫头下去了。
时间还早,估计竹筒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阴干好的,妲己闲来无事,便寻了一本古琴谱看了起来。
妲己的琴艺很是不俗,只是平时弹的少,可是于琴之一道,却是极有天分的。
在宫中,总要有些才艺能取悦帝辛的,自己拿手的不过两三样,万万是不能松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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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不认同的摇了摇头,那九候家的小姐,便是酷爱学医,跟太医也是没得比的,完全不必劳师动众的请了来。
如此说来,必不过是个托词,障眼法而已,只是,如此这般高调,究竟是障谁的眼?难道是……
“春荷,九候家的小姐今年芳龄几何?”
“回小主的话,说是年方十五。”听妲己这么问,春荷也是心下一惊,乱七八糟的想法立刻就蹦了出来。
“可曾许配人家?”妲己心下已经有了猜测,便又追问道。
“回小主的话,不曾。”春荷眼中透出深深的疑虑。
“大王子近日在哪里?”妲己恍惚已看见后面的脉络。
“回小主的话,王后娘娘身体不适,大王子便在凤仪宫侍疾的。”
春荷更加的不解,九候家的小姐怕是为大王来的吧,怎么小主却疑心是大王子?
“你可知九侯家的小姐品貌如何?”
妲己不解姜王后做的甚样打算,若九候作为大王子的助力,到是不差的,只是听春荷描述的,九候家小姐的性情,怕是不适合母仪天下。
“回小主的话,听说是长的极好的,别的,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
春荷暗恨自己失了谨慎,这么大的事情,事先竟没有多想一分,以致现在竟是答不上来的。
“无妨。”似是看穿了春荷的愧悔,妲己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日后多上着点心就是了,原就不是什么大事,你想不到也是正常的。”
因着妲己多想了几分,也便对九候家的小姐上了心。
“便把那花插在瓶里拿来吧,本小主也沾沾外面的气息。”
“是,小主。”春荷得了话,便欢天喜地的出去挑拣花草去了。
不多时,春荷便抱着一个水晶的瓶子进来。
“小主,您看着可好?”
春荷选的是半透明的水晶瓶子,打磨的很是细腻,棱角在阳光下很是耀眼,就像一瓶子的碎水晶,晶莹剔透的。
里面的小花,长长的根茎,嫩绿嫩绿的,叶子小小的,带着很深而清楚的脉络,上面支着不过比指甲略大的花朵。
花朵分为细小的六片花瓣,朵朵都是柔嫩的粉色,就像一个个傲娇的小姑娘,仰头向着太阳,尽情的绽放着。
旁边是春荷特意陪着的小小草,一根一根,细弱的挺着,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绿色的小结。
“果然清新,竟是寻常的名贵花草都比不得,可知道名字?”
妲己凑得近些,便闻到一股清新的气味,不香,不甜,却是让人充满了精神。
“小主,这名字,奴婢还真不知道呢,不单是奴婢不知道,寻常人都是没见过的呢。”
春荷笑着回了妲己的话。
“不知便不知吧,本就是寻常药草,何必弄些劳什子的名字,再华丽越不过愉悦别人。”
妲己又凑在花草旁边,深深的吸了口气,呼吸都仿佛畅快了许多。
“小主说的极是,小主喜欢,奴婢便日日与小主采些来。”
看妲己这般喜欢,春荷也不自觉的喜爱上了这些杂草。
本来元宝拿回来的时候,杂乱的一捧,想不到稍加打理,到也有型有款。
“你日日去采,那九候家的小姐便白种了不成,仔细了人家找你讨要。”
妲己打趣的点了春荷一指头。
“小主,膳食已经取回来了,小主可要现在便用?”见妲己心情正好,琉璃也便笑眯眯的进了来。
“今儿午膳怎么这样早?”妲己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狐疑的问道。
“小主有所不知,明天便是淳贵太妃的千秋宴了,姜采女领着御膳房的人在试菜色,午间要进与大王和王后娘娘定夺,各宫的吃食便都提前送了。”
琉璃也是刚才到了御膳房才知道的,其实御膳房并没有派人来通知,若不是自己担心去的晚了,饭菜又是凉的,恐怕就错过了。
“是了,险些忘了这是姜采女的差事,那便不用想了,午膳必是及其简单的了。”
妲己可不会忘记自己和姜采女是结过仇的,虽然算不得什么,可是宫里的女人,不是靠着宠,便是靠着恨活着,岂会轻易忘了。
“小主,只是清淡了一些,小主若是没有胃口,奴婢去把日前腌制的小菜拿出来一些给小主下饭可好?”
莫说妲己,便是琉璃看着那清汤寡水的吃食都有些不快。
“不妨事,清淡点也无妨的,小菜便留着吧,本就不多,留着日后吃吧。”
娃宫原本是见不到生菜的,想私下备些小菜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幸好苏全忠此次前来带了不少的土特产,不能进与淳贵太妃,便请了恩旨,一并都给妲己送了来。
见妲己没有什么性质,春荷和琉璃也不再多言,只默默的布了膳。
一饭无话,都收拾妥当了,元宝也来回话说,竹筒依然阴干,可以刻字了。
“取十个送去书房,其余的,你们分分,都许个愿吧,只一样,莫要误了正经活计。”
妲己淡淡的吩咐着,左右都忙了一天了,便大家都一起乐一乐吧。
“是,小主,奴才这便去捡最规整,最好的竹筒,选十个来。”
元宝忙不迭的应了。
“去吧。”打发了元宝,妲己便在榻前的小匣子里取出一柄匕首来。
匕首很小巧,不过巴掌大,细小的刀柄上刻了两个字(玲珑)。
刀刃的地方不过只比手指长上一点,却是足够锋利。
钢质的武器在整个大商都是殊为难得,这柄匕首是苏全忠来时偷偷递与妲己的。
图就图它小巧锋利,不拘藏在哪里,都不会很惹眼。
在宫中,匕首本是防不了什么,更保不住命,只是苏全忠也不懂,临行前,母亲因何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带了来。
既是母亲的一番心意,苏全忠还是妲己,都是不会违逆的。
“为什么,什么事,什么人,都变得这么不单纯,一眼看过去,都是无法看清的,偏生又谁都不说呢。”
妲己痴痴的看着匕首,这匕首明显不是新物,母亲送来给自己,究竟所为何来。
“玲珑?”会是匕首的名字?还是人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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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便不想了,妲己把匕首收进袖子里,便抬步去了书房。
“小主,歇了晌再去也不迟啊,要不晚间便没有精神了。”
春荷是知道妲己的,只要不歇晌,便一下午都蔫蔫的。
“无妨,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是一点都不困,许是你的花草起了作用,既然睡不着,便不躺下受那罪了。”
妲己淡笑着挥了挥手,竟似真的一点都不困乏。
“既然小主不困,那便不睡吧,奴婢把花草送去书房可好?”
春荷莲步款款的跟着妲己,竟也是曼妙多姿。
“就依你吧。”妲己并不计较花草这些琐事,何况自己也有些喜爱,便就答应下来。
书房的几上已经堆好了元宝先一步送来的竹筒,一个一个平放着,规规矩矩。
妲己本是心静如水的,可在回头不经意间看到了日前放置于此的竹叶青,心情便有些抑郁。
竹叶青究竟是离不得土的,在水里虽是精心照看,仍是有些发黄,就如同生了病一般。
“春荷,把这支竹叶青拿去扔了吧,换个环境便无法存活的物件,本小主不喜欢。”
“是,小主。”春荷岂会看不出妲己面色的变化,只是妲己不说,春荷便不多言,只做不知,拿了竹叶青便退了出去。
看到竹叶青,便又想起姬发的信,总是那么情深意切,总是那么情意绵绵。
却原来全都是假的,姬发这般活着,便不累吗?呵……果然,人是无法去理解另一个人的心的。
本是为了许愿祈福,现在被竹叶青饶了心神,竟是酸酸涩涩的微苦,心中涌起的也全然变了味道。
妲己抽出匕首,一下一下,仔仔细细的刻着。
每刻上两笔就要细细的吹去竹筒的碎屑,把想说的话都刻在竹筒上,就像一层一层清除掉了心里堆积的雾霾。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的,尤其是天转凉后,白天就变短了,妲己将将把十个竹筒刻完,春荷便来请用晚膳。
“哇,小主刻的小篆好漂亮,简直就是精致的摆设了。”
春荷低头看着最旁边的一个竹筒,草草一眼便觉得如精美的饰品一般漂亮。
“少贫嘴,这是不能看的,看了便不灵了。”
妲己扫了春荷一眼,便扯过一张作画的纸把竹筒盖了。
“你们的许愿桶可都准备好了?”
“回小主的话,已经都准备好了,便是难看了些,尤其薇儿,不认识字,竟是用画的,却是似模似样的。”
春荷强忍着笑,对妲己说道。
“薇儿的画,确实有意思,完全没有章法,却是一眼便能看出她画的是什么,也是殊为难得。”
提起薇儿,妲己也是有些引俊不禁。
“好了,先去用膳吧,早些收拾好了,也好早些去放许愿桶。”
妲己很是理解春荷她们雀跃的心情,也不想因为自己损了她们的兴致。
妲己本就没有什么胃口,只进了小半碗饭也就命人撤了。
几个奴才并宫女们,欢快的叽叽喳喳,完全没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妲己在内殿都能听得到,却也并不阻止,规矩吗,不过就是个说法。
只要这些个奴才平日里知道分寸,又何必时时刻刻的板了脸,偶尔高兴一回,倒也是不错的。
都收拾停当了,几个宫女都穿了新衣裳,打扮的美美的,活脱脱是在过年一般。
内侍门先把江波亭打扫了一番,沿途都放置了宫灯。
靠近江波亭,几个宫女雀跃的心情都熄灭了,恐惧感却升了起来。
夜晚风稍稍有一些大,吹的幔帐都有些飘摇,就像人不甘心的呜咽。
“姐,这会不会有鬼啊?”薇儿声音发抖的问着身边的蔷儿。
“别胡说,仔细小主生气。”蔷儿虽是呵斥了,却也掩盖不住声音里的怯意。
“可是,可是秋容姐姐就是在这被害的啊,到现在凶手都还没有抓到。”薇儿低声辩解着。
“薇儿,你是忘了规矩吗?说话没个忌讳。”不等蔷儿回答,春荷便严厉的呵斥了。
见春荷面色难看,蔷儿和薇儿忙诚惶诚恐的跪下请罪。
“小主恕罪,奴婢胡言乱语,奴婢罪该万死。”
“都起来吧。”妲己斜睨了江面一眼,便抬了抬手叫起。
“莫说不知秋容灵魂是否尚在,便是就在面前,见到本小主,也该羞惭避让,卖主之人,何敢现身人前。”
妲己特特向前走了一步,便站在当时发现秋容尸体的地方。
“背主行事,卖主求荣,天人共愤,便是死了,也是无主之鬼,有何可怕,这娃宫是本小主的宫室,岂容背主之魂猖狂。”
大商各族皆有自己的图腾和信仰,无人敢逆,人皆对鬼魂有所敬畏,轻易触碰不得,若非得以经过鬼魂栖身之地,也都要告罪一番。
今儿听了妲己的话,众人虽感认同,却也惶恐,春荷上前便欲搀扶妲己,生恐秋容自水中出来把妲己拉了去。
妲己一把推开春荷的手,凛然的回视着众人。
“你们都记住,人,要礼让,鬼要避忌,但是不忠之人,无脸之鬼,莫要奢望纸冥,本小主乃大王嫔妃,得大王护佑,所处之处,鬼神莫不退让,你们若在疑神疑鬼,需怪不得本小主不留情面。”
妲己说完,眼神便一一扫过众人的脸,直到众人都重重的点头,不再惊慌才收敛了气势。
其实妲己本没有想以此震摄了谁,只不过见到蔷儿薇儿的胆怯,才升起了想法。
秋容死于此处,大家本就忌惮,若是鬼魂之说被有心人所趁,那后果便很难预料了。
想到这里,妲己便觉得一次解决后患,也免了日后再为这档子事磨牙。
众人见妲己一点都不惧怕,而秋容的鬼魂也未曾敢真的现身,显然是怕了妲己的身份的,便也都放下了恐惧之心。
许愿桶当然是要由妲己来放第一个的,妲己捧过自己的是个许愿桶。
仔细的翻捡出一个来,点了一节小小的蜡烛置于其上,便放置于水面,轻轻地推了出去。
怕许愿桶漂的不远,还用手掬了水往远处推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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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夜间凉,您回吧。”见帝辛依旧茫然的望着护城河,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回去的意思,安公公不得不再次提醒着。
“安子,你跟了孤多少年了?”帝辛依旧没有回头,而是面无表情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大王,老奴跟着您马上就要五十年了,自进宫就有幸在您身边伺候着,真是天大的幸事呢。”
安公公说着忍不住老泪纵横,忙用袖子擦擦,不敢发出太大的悲声。
“五十年了?”帝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孤是这大商至高无上的君王,所有人都匍匐在孤的脚下,等孤给他们恩典,你说,可有人真心想给予孤些什么?”
听了这话,安公公的心陡然一沉,心下叫苦不迭,我的大王,我的祖宗,您是至高无上的,谁还能给您什么啊。
心中再腹诽,嘴上却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来。
“大王,您这是怎么了?今儿王后娘娘不还专门让戈雅姑娘熬了清肝明目羹来给您。”
“哎。”帝辛缓缓摇了摇头:“你不懂的,孤要的不是这些,不断的做这些事,只会让孤厌烦。”
帝辛也曾以为,她是自己的妻,是这世间唯一能站在自己身边,与自己携手坐拥江山美景的人。
可是现在却是渐行渐远,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谁先迈出了远离的一步,只是现在,是真的回不去了。
安公公有心想劝上两句,又觉得帝后之间的事,自己一个奴才,多说便是多错,索性默默站于帝辛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全做没有听见。
“安子,你看那是什么?”帝辛疑惑的看向护城河里的一簇小火光。
听帝辛这么一说,安公公忙佝偻着身子向前探看。
“回大王的话,好像是蜡烛。”安公公也不是很敢确定,是以回答的声音有些低微。
“胡说,蜡烛岂能在水面上燃着,莫不是闹鬼了?”帝辛不悦的呵斥道。
“这个,这个,兴许是老奴眼花了。”安公公揉了揉眼睛,还是觉得水面上飘着的是蜡烛没错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竹筒灯。”背后远远缀着的几名侍卫中的一个,弱弱的嘀咕着。
“胡说什么,大王没问话,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带队的侍卫长不悦的训斥道。
“不要吵,你说什么?竹筒灯?你认识这玩意?”帝辛微转了身看向之前说话的侍卫。
侍卫吓得不敢说话,只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侍卫长,不知道自己该说还是不该说。
“看我干什么,大王问你话,你还不快回话。”
侍卫长简直气的心头火气,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开眼,把这个愣头青弄自己队里来了,心中暗暗记下,回头一定要找找对方的晦气。
“是,是是。”听了侍卫长的话,小侍卫忙不迭的点头哈腰。
紧跑了两步来到帝辛近前,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回大王的话,是,听安公公描述的,应该是竹筒灯无疑的。”
“应该?孤不要应该,你,过去仔细看看,到底是不是那个什么竹筒灯。”
帝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还不曾有人回自己的话拿这种模棱两可答案的,心下已是有了些不快。
“是,是是。”小侍卫忙跌跌撞撞的爬到护城河边仔细的看了起来。
起初安公公看到的那一簇火光已经很微弱了,淡的有些辨认不出。
小侍卫为难的皱了眉头,越发卖力的盯着水面看着。
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了,若是说不出了确准的答案来,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也是天不绝人,就在帝辛等着有些不耐,要开口拿人的时候,小侍卫欢喜的蹦了起来。
“大王,是竹筒灯,确实是竹筒灯,您看,那边还有好多呢。”
帝辛直接无视了小侍卫的喜悦,近前看了看。
果然,水面上星星点点又飘来了好些小蜡烛,因为风小了些,烛光便不再摇曳,看的分明了许多。
“什么是竹筒灯?”帝辛并未回头,直接问道。
“回大王的话,竹筒灯又叫许愿桶,是微臣家乡的一种风俗,据说把心愿刻在竹筒上,顺水而下,心愿就能达成。”
小侍卫忙凑上前答了,趁着帝辛没有看自己,胡乱的用袖子擦了脑门上的汗珠。
“有这等事?”帝辛可不认为一个竹筒能助人实现什么心愿。
“回大王的话,许是灵验的,微臣家乡的人都是深信不疑的,每逢一些节日或是特别的日子,就都会来放灯的。”
小侍卫其实对这传说是深信不疑的,但是帝辛不信,自己自然不敢说是绝对灵验的,免得又糟了祸。
“过去两个人,把这些竹筒灯,都给孤捞上来,孤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野心,这么多的愿望想要实现。”
帝辛冷冷的看着河面,护城河环绕帝宫而建,本是为了特殊时期可以拱卫皇室,若是反被有心人利用,那可真叫搬了石头却砸自己的脚了。
竹筒灯吗?帝辛可不记得宫中有哪个人是有这个习惯的,非常时期,出现非常之事。
帝辛不得不怀疑是有心人在借机给宫外的什么人传递重要消息。
帝辛亲口下了令,侍卫长哪里敢有半点耽搁,忙点了两个侍卫,自己亲自带了去打捞。
因为是来护卫帝辛的安全,自然是没有准备任何打捞的工具,但是现在回去取,肯定是来不及了。
水流虽是不急,也还是一直向前推进的,侍卫长可不敢冒险耽搁时间。
只好解下随身的佩剑去够,另两个侍卫更是直接在身上系了绳子,让同伴拉了,跳进水里去捞。
安公公知道一时半会是不会折腾完了,怕是要有场子风波了,忙悄无声息的使了个眼色给心腹的小太监。
侍卫还没有捞上两个竹筒灯的时候,小太监便急火火的抬了软椅来给帝辛坐。
随后更是跟来了两名内侍和两名宫女来,分别执了宫灯,捧了温茶和新鲜的水果点心。
帝辛也不多言,只满脸郁气的坐了,眼睛一丝不错的盯着护城河,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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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传孤的旨意,明日让媚采‘女’也来给淳太贵妃贺寿,禁足令……”帝辛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有开口。
“禁足令便解除了吧。另外,把那个丫头也给她送回去吧。”
“是,大王,王上可还有别的吩咐?”安公公琢磨着,既然帝辛的气已经消了,这位份想来也是该晋一晋了。
“还有什么孤不曾想到的吗?”帝辛充满警告意味的深深的看了安公公一眼。
“没,没有,老奴这就去。”安公公被帝辛这一眼警摄的出了一身的冷汗,哪里还会多话。
安公公刚迈进娃宫的大‘门’,就被一阵欢声笑语给吸引住了。
安公公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原本的判断,这妲己许真不是那么有心计的‘女’子,只是运气逆天。
毕竟若是工于心计的,宫内断不会出现这么爽利的笑声,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安公公自认还是听得出的。
哎,多少‘女’子初入宫都是明‘艳’单纯的,活下来,走到帝辛身边的,都变的步步算计,再无真心。
“师……安公公,您老怎么来了?”元宝被宫‘女’们指使着来找长竹竿挑一只被缠住的许愿桶,老远看见人影,还以为是有贼呢。
“啊。是元宝啊,以后切切要慎言,嘴是晋升根本,可也是取祸之道。”
见四下无人,安公公忍不住又训斥了几句,生怕元宝一个不小心把小命给‘弄’丢了。
“是,安公公说的是,奴才谨记了。”元宝郑重的点了点头,望着安公公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说不出的孺慕之情。
“好了,自己凡事多加小心就好,话到嘴边慢上半句,多看少说是求存之道。”安公公又细细的嘱咐了两句才转入了正题。
“媚采‘女’可在?大王有口谕。”
“啊,在的在的,安公公,不知大王是什么旨意下来?”元宝紧张的窥着安公公的脸‘色’,暗自揣测着吉凶。
“糊涂,这是你可以过问的?”安公公倒竖了眉‘毛’,声音陡然拔高了不只一度。
“是是,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禀报主子,安公公请稍待。”
安顿了安公公,元宝便连跑带颠的去风‘波’亭禀报妲己。
“什么?安公公亲自来传大王的口谕?”妲己的动作不由一顿。
“是,小主,安公公现下还在宫‘门’处。”元宝力图掩饰着‘激’动的心情。
“快传,‘春’荷。”妲己可不会傻到在安公公面前摆谱,把人晾在‘门’口不闻不问。
“扶本小主回去。”
妲己走的不甚快,所以刚进了内殿,元宝引着安公公随后便也到了。
“老奴给媚采‘女’请安。”妲己虽降了位分,安公公却没有摆出不该有的脸‘色’,仍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安公公快别多礼,昔日承公公多番周全相助,本小主心下感‘激’,只目前时节不对,不过,这些啊,都在心里,是断断忘不了的。”
妲己优雅的甜笑着,真仿佛目前的困境不过一时,自己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小主哪里话,可折煞老奴了,老奴能做什么?不过是伺候大王,给大王跑个‘腿’罢了。”
安公公可不敢领妲己的感‘激’,随便示恩于外,那是刚入宫,勉强有些脸面的小太监干的事,也是不牢靠和不安全的。
妲己‘唇’角微微翘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也不多言,只挥了挥手示意琉璃上茶。
“安公公不必过谦,这些话现在说原就没有什么意思,不过一时感慨罢了。”
说罢也不待安公公回答,便又接着问道:“大王有口谕传下,可是?”
“正是,大王口谕……”安公公忙整肃了神情,恭敬的传旨。
‘春’荷忙扶了妲己站起,恭敬的领听旨意。
“大王口谕,明日乃淳贵太妃千秋之盛宴,普天共庆,特解除娃宫媚采‘女’之禁足令,着明日……”
安公公絮絮的宣了帝辛的旨意,其实不过就是说妲己可以参加明日的宫宴了,只加上圣旨的各种规矩,也便‘弄’得些许繁琐了。
“公公,大王可有说,纯儿那丫头……”妲己看似随口一问,浓密卷翘的睫‘毛’却是紧密的扇了两扇。
“回小主的话,大王有示下,纯儿那丫头发回娃宫,由采‘女’自行处置便是了,老奴怕采‘女’忧心,已遣了人先送押解,想必也快到了。”
安公公见妲己是真的忧心一个丫头,不觉暗暗点头。
“如此,便谢过公公了,‘春’荷。”妲己狭长的眼睛略微挑了挑。
‘春’荷哪里会不懂,忙笑眯眯的从袖子中‘抽’出一个荷包,赏了安公公。
“谢过媚采‘女’,若采‘女’没有别的吩咐,老奴这便回去复命了。”
“本是愿意多跟公公请教些宫中事的,但是怎敢劳王上久等,公公快回吧,旁的事,来日方长。”
“是,老奴告退。”
安公公刚走,‘春’荷便忍不住红了眼眶,两只小手紧握成了拳,死死的抵着嘴‘唇’,把粉嫩的樱‘唇’都蹂躏的变了形状才忍住没有发出哭声。
“元宝,去外面守着,本小主有话跟‘春’荷说。”妲己见‘春’荷已是有些失态,便开口支开了旁人。
待内殿内的人都喜气洋洋的退了出去,妲己才轻轻的端了茶碗,抿了一小口茶。
“你是觉得现下便是云开见月,是以欢喜落泪吗?”
妲己的声音清冷的不带一丝喜悦。
“小主难道不欢喜吗?大王既然下令解除小主的禁足令,又特特放了纯儿回来,这是多大的恩典啊,小主复宠还不是指日可待的事。”
‘春’荷勉强哽咽着回道,语气中是满满的不解。
“嗤……”妲己自嘲的笑笑,并未多言,只捡了想让‘春’荷明白的话来说。
“大王肯放纯儿回来,固然是无尚的恩典,可也是因为查清了纯儿无罪,又或者干脆就是再引蛇出‘洞’,所以娃宫上下便要更加的谨慎。”
“小主说的是,是奴婢思虑不周,小主放心,奴婢必定竭力约束他们,必不叫别人寻了错处。”
其实‘春’荷的心下还是有些复杂的,纯儿回来,证明帝辛已经信任妲己了,与大计是重中之重的喜事。
可是自己在妲己心中,是不能跟纯儿相比的,纯儿不在的这些日子,自己是大宫‘女’,阖宫上下都是听命行事的。
可是纯儿回来,自己的地位便要有些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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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有些话,本小主早想说与你,只是当时纯儿生死尚未可知,所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
妲己早便知道‘春’荷的心思是放在自己的第一大宫‘女’上的,对纯儿必是心有芥蒂。
“小主且放宽心,奴婢不是个不懂规矩,不知道进退的,只要小主好,奴婢便好,纯儿能回来,奴婢是一万个高兴的,小主勿需烦恼,奴婢定会协助纯儿搭理好娃宫上下的。”
‘春’荷略抬起头,一双尚有些水雾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回望着妲己,仿佛很怕妲己不信自己的真诚。
“哎……”妲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春’荷,你还是不明白本小主的意思,娃宫的配置,是可以有两个大宫‘女’的,当日本小主提拔了你,便已经给纯儿回来留下了位置,你们,本就不存在谁上谁便要下的问题。”
妲己知道纯儿回来,‘春’荷便一定会不知如何自处,可是莫说纯儿,便是日后,自己也是要多多培植心腹的,难不成便都要离心离德?
“小主说的极是,奴婢谢过小主的安排,既然是这样,奴婢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春’荷的声音很平静很平静,只除了隐藏其中的一抹不安。
“‘春’荷,纯儿是本小主自冀州带入宫中的,说是娘家人也不为过,这情分自是不同,只是,你觉得本小主可是以情分定远近的人?”
妲己不敢想象若是一味依赖纯儿,主仆二人凄惨落寞的惨状。
“小主是七窍玲珑心,哪里会是那般,只小主也是重情分之人,‘春’荷说不得退让些也就是了,也免小主为难。”
‘春’荷初时的退让不过是因为灰心,现在妲己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要以退为进试一试底限的。
“‘春’荷,本小主若想成事,必要很多的能人襄助,便如,纯儿忠心,但是心思不如你,可有些事,便只能她去办,另有些事,却非你不可,本小主这么说,你可明白?”
“小主,奴婢死罪,奴婢敢问小主一句,小主志向所在。”
‘春’荷殷切的看着妲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春’荷,本小主问你,你要报的血海深仇,官职为何?”
妲己并未回答‘春’荷的话,却也未加训斥,面‘色’平淡的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回小主的话,贼人官至九卿。”
‘春’荷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着,手指依然发凉,自己已经说出了这滔天的秘密,若是妲己不如自己所想……那么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春’荷也不知为何自己便是这么笃定妲己心中的志向决计不小,也许,也许都不只在内宫方寸之地。
所以此前不曾对姜王后坦诚,不曾对黄贵妃言说,现在却在妲己一句询问下便直言不讳。
“官至九卿?”妲己并未有任何吃惊的表情留‘露’,似乎自己猜测中便是这么一个结果。
“‘春’荷,本小主今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忠心为本小主办事,本小主他日必为你报仇。”
“小主便不问缘由吗?”‘春’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却依然不解。
“缘由?再大的苦难在别人眼中也不过一段故事,便是你有错,难道绝对的错误可以支撑你恨了这么久吗,你是本小主的人,本小主便为你做主,对与错本就不在本小主的考量之内,又何须问缘由。”
自从重生而来,妲己再也不信这世上的事只分黑白两‘色’,对错忒般鲜明了。
“谢小主恩典,奴婢谢过小主。”‘春’荷稍一愣神便明白了妲己的意思,依然是把自己归为自己人,不问对错,也会回护自己。
‘春’荷重重的叩了三个头,才停了下来,额头已是红肿一片。
“从今日起,奴婢这条命便是小主的,只愿此生不相疑。”
“好了,快起来吧,既是心结已解,本小主便要说说明日之事了。”
妲己特意起身扶了‘春’荷,妲己相信,‘春’荷这是真的向自己投诚了,与之前不得不归顺的利益相‘交’不同。
“奴婢谢过小主,小主明日可是有什么打算?”‘春’荷可还指望着妲己明日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呢。
“明日是淳贵太妃的千秋宴,本小主不能让她老人家不喜,却也不能抢了王后娘娘的风头,所以装扮上,你需得多多用心。”
“奴婢省的。”
“哎……”
“小主因何叹气?可是有什么心事?”
“本小主被贬以来,一直禁足娃宫,现下要出去了,有心人怕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奚落本小主的机会。”
“小主莫怕,大王开了金口让小主参加,谁人会那么不开眼来招惹主子,便是有些冲撞,大王也会护着小主的。”
“大王?明日本小主若是生事,便是存心让大王厌烦的,其实些许闲言,本小主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明日哥哥也会来。”
妲己说着声音便低沉了些,哥哥,自那日相见后,便再没有机会相聚,明日总算可以再看上一眼了,哪里会愿意让他看到自己如此落魄呢。
哥哥又是个没有城府的,若是再如实的学与父亲母亲知道,可不是更让他们担心吗。
“小主宽心些,小主不愿惹淳贵太妃不喜,她们定然也是不愿的,总不会大胆到在这等日子生事。”
“你说的很是,是本小主多想了,这边不防事了。”
妲己到不是信了‘春’荷的安慰,只是想也无用的事,莫如便不说了吧。
“你一会儿把寿礼仔细的查看一遍,莫要出了纰漏,还要使人守着,切莫被动了手脚。”
“是,小主放心,断不会出现纰漏。奴婢让元宝他们轮流守着,保证连盹都不打一个。”
‘春’荷想不通妲己这般金娇‘玉’贵的一个人,怎么会深知宫中这许多‘花’‘花’绕绕,竟是比自己还要缜密许多。
看来大家族里的‘女’儿果都是做当家主母来培养的,可不是只教些风月琴画的。
“那便好,明日便你和琉璃陪本小主去吧,其他人就莫要带了,别逾越了采‘女’的规格,着了别人的眼。”
“是,小主也早些安置了吧,奴婢这就去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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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心中装着事,妲己睡得并不安稳,早早便醒了。
“小主,可是醒了?现在起身可好?”
妲己一翻身,在地上守夜的琉璃便忙不迭的起来询问。
“起身吧,早些准备也好。”妲己捂紧了被子坐了起来。
琉璃把压着的火盆挑了挑,才去准备洗脸水。
细细的漱了口,净了面,妲己才在梳妆镜前落座。
“‘春’荷,纯儿可是回来了?”
“回小主的话,纯儿昨晚回来的时候,小主依然歇息了,便不曾来吵小主,现在正在‘门’外跪着,小主可是要宣?”
“让她先回去,好生休息,等本小主给王后娘娘请完安回来,再叫她来回话。”
“小主便不担心之前的事情吗?”
“不担心,大王都查清了,还能有什么风‘浪’,剩下的不过是本小主的反击,也不急于这一时。”
“是,奴婢这便去让她下去歇着。”
“让琉璃去吧,你给本小主梳妆便好。”
今儿是个喜庆的日子,所以‘春’荷给妲己梳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祥云髻。
上‘插’了两只纯金镶红宝石的步摇,流苏都是一片一片的金叶子,端的富贵大气。
又选了宝蓝‘色’的宫装穿了,虽然有些暗淡老气,却也无法。
“小主,这样可行?”‘春’荷颇感遗憾的看着妲己被这身装扮生生压老了十岁。
“很好,便该如此。”妲己微笑着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想必十年后,自己就是这副模样了吧。
“小主,奴婢准备了点心,您少吃些垫垫肚子吧,宫宴是在晚上,怕是也吃不得什么,仔细饿着。”
‘春’荷可是了解宫宴的,菜‘色’都是一水的好看,只是除了大王和王后甚而几位重要有分量的,其余的席面上,菜基本都是冷的了。
“不吃了,左右也吃不下什么,若是饿了,一会儿给王后娘娘请完安回来再用也不迟。”
通往凤仪宫的路上,妲己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着,竟似有些恍惚。
不过半月的时日,这宫中便有些陌生了,怕是从此不见了谁,这四面宫墙也不会变上一分颜‘色’。
从此后,自己的每一步都需得谨慎沉稳了,本来只是想着报仇而已,现在却是明白了,若不能登顶那个至高的位置,‘性’命尚且不保,遑论其他。
“小主请留步,王后娘娘有命,今日是淳贵太妃千秋宴,所需准备事物繁杂,请安就免了。”
还没等踏入凤仪宫,早已在‘门’口等候的红袖便迎了过来。
“如此本小主便回去了,不敢打扰了王后娘娘。”妲己面‘色’如常的回道。
“呦,这不是媚妃娘娘吗?”姜采‘女’远远的便赶了过来,还作势要福一礼,‘腿’刚缓缓的打了个弯就猛然停下。
“呀,瞧我这记‘性’,妹妹现在也是采‘女’了呢,妹妹不喜人姐妹相称,这姐姐到为难了,该怎么称呼才好呢?”
说罢蹙了眉,一副当真苦恼的模样。
“姜采‘女’,慎言啊,王后娘娘最是讲究规矩的一个人了,你当着红袖姑娘的面如此颠倒位份尊卑,当真是不合适呢,你让红袖姑娘与不与王后娘娘禀报呢?”
妲己一脸为难的蹙了眉,大大的眼睛不无担忧的瞥向红袖。
“两位小主说笑了,红袖哪里便会当真。”
红袖嘴角‘抽’了两下,还是不得不开口。
“红袖姑娘看得分明,那本小主便放心了。”妲己作势轻拍了拍‘胸’口,十足的惊魂未定。
“姜采‘女’,便以名号相称岂不更好,若都是姐姐妹妹的,大王到是大可不必再考虑位份呢,又岂是尊卑之道。”
“本小主到不知媚采‘女’这般伶牙俐齿的,今儿当真长了见识。”
姜采‘女’惯是能忍的人,可是被妲己当众踩过了脸,自是不能不恨的。
现下两人位份相同,自己又有大公主护身,高下已然立判,岂能白白吞下了这口气。
“姜采‘女’也是让本小主大开眼界呢,站在凤仪宫‘门’口,无视前来迎接的红袖姑娘,不思给王后娘娘请安,却一味与本小主歪缠,这宫规,学得当真是好呢。”
妲己故作苦恼的斜睨了姜采‘女’,只看得姜采‘女’不自在的变了脸‘色’。
“呦呦,今儿个这人可是真齐啊,早间便听见喜鹊在叫,果然便是有好事到了,连媚采‘女’都出来走动了,可不是天大的喜事。”
未见其人,便已是香气袭人,这么张扬清脆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定然是姚美人了。
“给姚美人请安。”妲己并未有任何为难的率先行了礼,到让姜采‘女’险些手足无措。
“妹妹们快起身吧,这都是走动着过来的,比不过之前有轿撵坐的时候,想是也累了,再拘礼可不是为难了。”
姚美人心情畅快的捻了帕子轻捂着‘唇’角,但眉眼处的弧度已是畅快之极。
“美人说的极是,只是这世间百种活法,便有百种风情,来时沿路看看风景,竟也是美的很,轿撵坐过来,走走也是不错的,但若是从不曾做过轿撵,便终究有些遗憾了。”
妲己说着还回看了看来时路,仿佛还在对景‘色’依依不舍。
“媚采‘女’可真是个豁达的人,这从高高在上的妃位一落成为地里泥,竟还笑的出来,到真是难得啊。”
姚美人语气不善的嗤笑着,打心眼里不信妲己便不气不苦。
“美人此言差矣,雷霆雨‘露’莫非君恩,不拘什么位份都是大王的‘女’人,一心伺候王上也便是了,美人非要说采‘女’的位份是地里的烂泥,这让大公主长大了要如何自处呢?”
妲己才不会硬扛上姚美人这个没脑子的,放着姜采‘女’这个挡箭牌不用,还等什么。
“你……”
姚美人再也端不住笑脸,已是直接寒了脸‘色’。
“美人莫恼,若是妲己言语有所冲撞,妲己这里给美人赔礼了,还望美人不要计较。”
说着翩翩然福了一礼,轻飘飘的仿似毫不在意,偏又寻不到疏漏的地方。
“既然王后娘娘事多,本小主便不好多加打扰了,有劳红袖姑娘帮本小主转达问候之意。”
妲己也不待姚美人和姜采‘女’惊醒,便转而对着红袖细细的‘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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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贵太妃的千秋宴设在荣华宫,这本是帝辛称帝后为先王后晋封王太后所准备的居所,意味着富贵荣华之意。
后来王太后故去,安王便百般恳求晋淳贵太妃为王太后,帝辛只是不允,后安王无法,便退而求其次,为淳贵太妃求了荣华宫来。
帝辛要大办,又召了藩属前来,姜王后自是不敢怠慢的,只见宫中各处都是宫灯高悬,红毯铺就,把无数开的正‘艳’的牡丹‘花’从暖房搬了出来。
平日金娇‘玉’贵的富贵之‘花’,今儿竟是随处可见,如路边的杂草一般。
从宫‘门’经前殿一直到荣华宫,每十步便有‘鸡’翅木的踏几摆着,上面或置了美酒,或置了鲜果,方便来贺寿的人随时享用。
为了尽显朝歌帝都的大气磅礴,帝辛还采纳了沈美人的建议,沿着假山从顶而下挖了一条小渠。
宴会开始的时候,便使人从高处到了美酒下来,美酒便一直流经众人朝贺之地,在席面前环绕一周而后流出。
美酒的清冽醇香熏的人昏昏‘欲’睡,所有的人都可以用樽直接舀了来吃。
荣华宫外尚且如此,宫内就更是极尽奢华了。
一眼望去,宫内金光‘迷’眼,锦绮相错,绣幔相连,华灯宝烛,皮‘毛’铺地,光脚踏在其上都不会觉冷。
宫内置了八个巨大的火盆,火光‘艳’‘艳’,生生把温度拔了起来,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人们也都可以尽情的展示笑容。
每张席面的踏几上又都置了手炉,可捧可烘,忒的周到。
原本姜王后是提议后宫‘女’子便单独相聚,以免朝臣并藩属来贺,男子众多,有所冲撞,犯了忌讳。
只帝辛不喜这些小结,宫中有位份的‘女’子不多,难道还信不过这几个枕边人?
索‘性’便将‘女’眷的宴席设在内殿,男宾便在前殿,往来使人传话倒也方便。
因着荣华宫是为先王后所设,没有后宫一些不必要的忌讳,内殿和前殿不过只一条窄道之隔,远远的都能望得到。
宫中这些‘女’人的父兄多是来贺寿的,自进宫来便不曾怎么见过,此时得了机会,自是巴望着多看两眼,是以到不像平时一般争斗,反倒安静的很。
妲己偷眼看去,姜王后穿着大红的宫装,中规中矩,自是不必多言的。
黄贵妃和自己一样,打扮的低调不张扬,比平日还要朴实了几分。
沈美人却是穿了一件水粉‘色’的褂子,打扮的娇俏可爱,面上也是‘精’心装扮过的,只不知为何眼神却有些落寞。
姚美人和姜采‘女’与平日并无二致,不出挑也没有什么错处可寻。
扫过了这几个重中之重的‘女’人,妲己便把注意力放在了那扇小小的‘门’,虽然看不到什么,可是还是希望能近一点的感受哥哥的气息。
“大王驾到。”内‘侍’一路的通传。
所有的人忙都起身迎驾,三呼万岁。
“都平身吧,今儿是淳贵太妃的千秋宴,孤也只是来贺寿的,不是主角,大家今天都是家里人,勿需拘礼,尽兴即可。”
帝辛兴致很高的抬了抬手,便把注意力转向了姜王后。
“王后身子可是大好了?”
“谢大王关心,臣妾已然无碍了。”
“你我夫妻,这么说便生分了,淳贵太妃可准备好了?”
“刚已派了人去请,想是马上就要到了。”
正说话间,淳贵太妃便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步了进来。
淳贵太妃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团绣牡丹的褂子,有些‘花’白的头发一丝不‘乱’的梳了高高的牡丹髻,上‘插’了足金的蝴蝶钗子。
据说这牡丹髻还是当年淳贵太妃初入宫时候所创的,先帝还曾盛赞过的。
“贵太妃安好。”帝辛微躬了身子虚扶了淳贵太妃一把。
“大王有心了,哀家生受了。”
淳贵太妃刚一落座,众人忙又齐齐的行了叩拜大礼。
“都起来吧,今儿是哀家的寿辰,你们都不要拘束,尽情的玩闹,哀家也跟着你们这些年轻人乐上一乐。”
淳贵太妃的声音雍容有力,丝毫不显老态。
“贵太妃,您看,现在便依次拜寿可好?也让我们这些晚辈早些尽尽心意。”
姜王后挨着淳贵太妃坐了,温婉的询问道。
“一切但凭大王,王后做主便是。”
帝辛和姜王后礼遇有加,可是淳贵太妃可不会真的便拿自己当王太后看,这差这一层,便是差着天与地的尊卑。
“大王,臣妾斗胆,便先请大王进献寿礼可好?”
姜王后笑意盈盈的望着帝辛,外人眼中,真真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帝后。
“好,安子,拿孤的寿礼来。”帝辛朗声吩咐道。
安公公拍了三下手,内殿‘门’口便有四名内‘侍’抬着一个足有一米见方的物件走了进来。
抬到内殿中央,轻轻的落了地,帝辛抬了抬手,一名内‘侍’才轻手轻脚的掀起了盖在上面的红布。
“嘶……”一阵倒吸气的声音拉回了妲己的注意力。
竟是一块完整的红‘玉’雕刻而成的牡丹,红‘玉’又称血‘玉’,极为难得,何况这般大的一块资质上乘的,成为宝物也是丝毫不过的。
牡丹历来是富贵的象征,作为贵太妃,这一生所能追求的也便只有富贵了吧,这,是贺礼,又何尝不是警告。
“谢过大王了,哀家很喜欢,当真喜欢的紧。”
淳贵太妃搭着宫‘女’的手,走到红‘玉’面前仔细的看了一圈,不住的点头。
之后才意犹未尽的让人抬了下去。
“大王的礼物真是顶好的,那接下来便轮到臣妾了。”姜王后对着红袖点了点头。
红袖也对着内殿的‘门’口打了一个手势,外面便有宫‘女’捧了一个托盘进来。
掀了盖布,里面的是一件奢华的珍珠衫。
“这是大王所赐的东珠,正好是一百零八颗,竟是大小相同,光泽相近,臣妾没有舍得用,便特特做了这件珍珠衫来献与太贵妃。”
“王后有心了,这么好的东西给哀家这个老婆子穿,可不是‘浪’费了。哈哈……”淳贵太妃笑意满满的示意人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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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太妃说的哪里话,莫说您一点都不老,便说那好东西,再好的也该紧着您用,大王一直说,您担的起天下养。”
姜王后不依的反驳着。
“王后这嘴啊,还是这么的厉害,哀家就是喜欢你,哈哈。”
淳贵太妃听了天下养这三个字可是真的开怀,毕竟没人比自己更懂这三个字的分量了。
“那么臣妾便斗胆做主了,既是贵太妃的千秋寿宴,便是家宴,便从家里人先进献寿礼可好?”
姜王后虽说是询问的口气说的,可是哪个没眼‘色’的会真去说说意见,不过都是听命行事罢了。
“那接下来便是黄贵妃进献寿礼吧。”
这话一落,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了,连淳贵太妃都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意,僵硬了脸部的线条。
只有帝后仍然无事人一般浅笑着望向黄贵妃。
给贵太妃贺寿,先朝还是先家,帝后主献都是当之无愧的,可是这接下来的,怎么说都该是安王才是。
在朝,安王是第一亲王,在家,安王是淳贵太妃亲子。
姜王后说了先家礼后国礼,却把黄贵妃排在前,生生的空过了安王,这不得不说是在离间淳贵太妃母子的关系了。
接收到帝后的目光,黄贵妃自是浅笑盈盈的起身行了礼,亲自从宫‘女’手中取过了托盘。
掀开盖布,‘露’出托盘上的一把百折扇来。
“臣妾仅以先帝亲笔手书百折扇一把,贺淳贵太妃千秋。”
“嘶……”又是一阵的‘抽’气声。
席上之人无人不知,先帝文治武功,却是于习字一事上没有天赋,所以非必要是从不题字的。
眼下黄贵妃竟拿出来先帝亲笔手书的百折扇,这价值已经远非银钱可以估量的。
“竟是先帝墨宝,快,快拿来给哀家。”淳贵太妃急急的对着身边的大宫‘女’吩咐道。
大宫‘女’忙用帕子垫了,才敢接过托盘,仔细的捧到了淳贵太妃面前。
淳贵太妃缓缓的打开扇子,一字一字的看了过去,脸‘色’‘露’出了一丝‘迷’醉的笑意。
“不错,是先帝的墨宝,这份礼物,哀家最喜欢。”
能得了一个最喜欢的评价,黄贵妃已然是今天的赢家了,自是万般谦逊的落了座。
接下来,沈美人、姚美人、姜采‘女’、妲己都依次进献了自己准备的寿礼。
淳贵太妃虽都夸了几句,但是明显都没有什么兴致,不过是让宫‘女’收了。
“红袖,让人拉了屏风。”姜王后见后宫中人都已进献完毕,才又吩咐道。
红袖轻轻点了点头,便有宫‘女’鱼贯而出,每两人抬着一扇小小的绢纱屏风来,挡在‘女’眷的前面,以防一会儿外臣前来贺寿的时候有所冲撞。
屏风是金翅木的骨架,轻薄的绢纱并不会完全遮蔽了视线,若隐若现中还是可以窥的大概的。
置好了屏风,宫‘女’们便又鱼贯而出。
“好了,宣安王进献寿礼。”姜王后特特拔高了声音吩咐道。
“宣安王进献寿礼……”内‘侍’依次将旨意传递了下去。
不多时,便见安王出现在了内殿‘门’外,正头冠,拍袍服,然后才大步迈了进来。
“微臣给大王请安,给王后娘娘请安,给母妃请安。”
“安王快平身吧,今儿是家宴,莫要拘礼。”
“谢大王。”
安王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双手托了,躬身说道。
“母妃寿辰,儿臣思前想后,不知什么样的寿礼才能表达儿臣的心意,念母妃在朝歌日夜思念儿臣,便装了微地的泥土来献与母妃,让母妃能时刻感受到儿臣的气息。”
“我儿有心了。”淳贵太妃竟是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安王虽则不是淳贵太妃亲生的,却是多少年相依为命的母子情分,岂会没有几分真在里面。
“是啊,安王真是有心了,安王这是想要接淳贵太妃去微地奉养吗?”
帝辛微眯了眼问道。
“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地偏冷,母妃年事已高,怎能远行。”
安王原本是想借机留在朝歌,现下被帝辛这么一呛,是断断不能说出口了,但是要说让淳贵太妃离宫,那是断断不能的。
“那便好,孤也就放心了,不然舟车劳顿,孤还真有些惦念。”
“大王和安王的孝心,贵太妃自是明白的,不拘在哪里,都是最最富贵的人儿,旁人啊,可是羡慕不来的。”姜王后笑着打了圆场。
“宣闻太师进献寿礼……”
闻太师自是没有亲自前来的,只遣了儿子前来,寿礼也不过是中规中矩的‘玉’石寿桃,无甚新意。
“宣太师比干进献寿礼……”
“宣三公九候进献寿礼……”
“……”
“宣东伯侯进献寿礼……”
“宣西伯侯进献寿礼……”
本已有些乏味的妲己立刻惊醒的望向‘门’口,只见伯邑考一身暗青‘色’袍服,风度翩翩的行至殿中。
“微臣伯邑考代父亲前来进献寿礼。”
“免礼吧,你父便在朝歌,又何须你专‘门’来跑这一趟。”帝辛的声音雄浑厚重,听不出喜怒。
“启禀大王,微臣不敢有瞒大王,因淳贵太妃千秋盛宴,微臣知家父来朝歌时走的匆忙,并无长物傍身,深恐怠慢,故此特地携礼物前来。”
伯邑考不卑不亢的回道,便就长身而立的站在那里,没有过多言语,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公子如‘玉’,妲己不知为何,自己便就想到了这四个字,似乎便是为了伯邑考专‘门’而写一般,公子如‘玉’。
“哦?那孤到是好奇,爱卿带了什么样的礼物前来。”
“无他,微臣知淳贵太妃一心向佛,心内清净,不喜奢华之物,故臣特寻了上好的沉香木,请无崖子雕刻了一尊凤凰神像。”
“竟是无崖子亲手所刻?凤凰神像?”
妲己疑‘惑’的看向帝辛的方向,不解他何以如此惊奇,难不成这无崖子是什么极为难请的人物吗?
“回大王,正是,微臣游历时曾有幸结识无崖子老前辈,故此厚颜相求,他感念臣一片诚心,便亲手雕刻了这尊凤凰神像。”
伯邑考的声音依旧不卑不亢,温润如‘玉’,让人听了不自觉的舒缓了身心,仿佛与他说话,都是一种难言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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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神像?好,好啊,快快给哀家呈上来。·首·发”
不待帝辛说话,淳贵太妃已是等不及的对着伯邑考招了招手。
伯邑考询问的望着帝辛,见帝辛并无不悦,这才优雅的迈着步子将凤凰神像呈到淳贵太妃面前。
“好,好哇,你便坐到哀家身边,与哀家共进晚宴吧。”
这可是无尚的荣宠了,伯邑考却依然温和而疏离的笑着,笑意并未达眼底。
“微臣谢过淳贵太妃。”说罢便施施然的挥了宽大的袍袖落座,十足的浊世佳公子。
“宣冀州候进献寿礼……”
妲己忙把注意力从伯邑考的身上转向了‘门’口,之间苏全忠大大咧咧的就迈了进来。
“微臣给大王请安,给王后娘娘请安,给淳贵太妃请安,给各位娘娘,小主请安。”
苏全忠的声音憨厚洪亮的让‘女’眷都有些吃不消。
“爱卿,你这是打算挨个都请便了安吗?哈哈,平身吧。”
帝辛很喜欢苏全忠的‘胸’无城府,示意发出了很爽朗的笑声。
“嘿嘿,礼多人不怪,人不怪吗。”苏全忠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爱卿带了什么寿礼来?”帝辛怕他继续没头没脑的歪缠,连忙阻止道。
“微臣可是寻来了好宝贝,来人哪,抬进来。”苏全忠说着便对着外面招了招手。
四个内‘侍’把一口沉甸甸的箱子抬了上来。
苏全忠亲自掀开了盖子,拿出一个长条的盒子来。
“这是最出名的如意斋的白‘玉’砚台,据说,嗯,据说是能使墨生香。”
看着苏全忠一脸认真笃定的表情,帝辛觉得胃都有些‘抽’搐了。
“好好,冀州候世子有心了。”淳贵太妃笑着点了点头。
“那是,有心有心,非常有心。”苏全忠把砚台递给内‘侍’,又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这是琉璃居的胭脂,说是任何年龄的人擦了,都跟二八年华一样,容光焕发的。”
淳贵太妃眉‘毛’忍不住一跳一跳的,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
苏全忠却完全没有感受到大家的冷场,把盒子又‘交’到内‘侍’手里,自己又掏出一个盒子来。
“这是口水居的‘蜜’汁鸭,据说是公卿闻到都落马,微臣尝过,却是好吃的一塌糊涂。”
苏全忠口水横流的还要继续说下去,姜王后已是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冀州候世子远来辛苦,便请现在一旁休息片刻,礼物便‘交’给内‘侍’抬下去吧。”
“啊?不再看看吗?”苏全忠一脸不舍的看着自己带来的箱子,不明白怎么就不看完呢。
“不用了不用了,冀州候世子的礼物自然都是好的,又何须一样一样的看过。”
“那到也是。”苏全忠这才走去一边落了座。
“宣薄姑城莱夷王进献寿礼……”
薄姑城主莱夷王也来了吗?莱夷王是蚩尤九夷中的莱夷一脉,被帝辛征召了来,封为薄姑城主,领一城之事。
“臣,莱夷王乌苏里参见大王,王后,淳贵太妃。”
莱夷王跟帝辛不相上下的年纪,因为常年征战,显得孔武有力,连走路都是咚咚带响的。
“莱夷王免礼平身。”帝辛大手一挥,安公公忙亲自过来扶了。
“不用扶,本王身体好得很。”莱夷王可不屑于让人搀扶,竟生生的把安公公晾在了一边。
“莱夷王今日准备了什么寿礼啊?”帝辛爽朗的大笑着,瞬间散去了尴尬。
“臣想,任何一位母亲最想看到的莫过于子嗣繁茂,儿孙绕膝,即使是贵为贵太妃,应是也不例外的,但大王却是子息单薄,所以臣特进献美‘女’。”
莱夷王这话一出,殿内‘女’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这是什么意思?说大王的妃嫔都不会生养吗?
“哈哈,莱夷王真是有趣。”帝辛也为难的打着哈哈。
若非知道帝辛并非急‘色’之人,妲己几乎要以为这是帝辛为了哪个美人想的入宫之策了。
“大王,臣绝非是有趣,而是真心为大王计,为淳贵太妃计,难道大王不想让贵太妃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
莱夷王寸步不让的说道,完全不给帝辛和淳贵太妃半点退路。
其实纳一个‘女’人原不算什么事,只是这日子终究有些不美。
“大王,既然是莱夷王一片心意为哀家贺寿,大王便替哀家看看这份礼如何?”
既是自己的寿礼,淳贵太妃便不得不开口说上两句了。
莱夷王对着‘门’口叩了三下掌。
妲己的心竟是蓦的紧张起来,藩属进献‘女’子,自然是要千娇百媚,以期帝宠的。
帝辛真的会留下这个‘女’子吗?留下是一定会留下的,但是会不会真的喜爱呢?应该是不会的吧,毕竟,毕竟……
正在妲己担心纠结,一众‘女’人或揣测或不忿或妒忌中,一个‘女’子莲步生香的翩沓而来。
‘女’子玲珑娇小,身穿一件淡蓝‘色’的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呈现了出来。
及腰的长发因在外面被风吹的缘故还有些飞舞,几缕发丝调皮的飞在前面,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色’的丝带,轻轻绑住一缕头发。
“参见大王,王后娘娘,淳贵太妃。”‘女’子盈盈下拜,袅袅的声音轻缓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宫中‘女’子哪个声音不美,不刻意拿捏着,或甜腻或清冷,但却不曾如这‘女’子这般,如黄莺出谷,沉鱼初听,让人说不出的熨帖。
“抬起头来。”帝辛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缓了些,似乎生怕吓坏了美人。
妲己的心顿觉一紧,目光紧紧的望向殿中俯身的‘女’子,死死的攥着拳头,才能克制住想要撤去屏风的冲动。
“是,大王。”‘女’子动作轻柔而不做作的抬起了头。
“嘶……”这回的‘抽’气声中包含着太多的不甘和绝望。
‘女’子肌肤白皙如雪,竟比最好的瓷器还要细腻三分,如水的眼眸微微抬起,就定定的望着帝辛,丝毫不见回避。
‘女’子的目光纯洁如水,却又隐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忧郁,就像漫天的星辰都在这双目之中,皓月都难夺其芳华。
望着‘女’子,帝辛竟如着了魔一般站起了身。
“大王……”姜王后低声唤了一句,却丝毫没有听进帝辛的耳中。
帝辛一步一步的走到‘女’子身边,目光与‘女’子紧紧痴缠,竟是未曾看向两旁的任何人。
“你,是何人?”
见帝辛痴‘迷’狂喜的表情,妲己便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了。
‘女’子眼中的情意是骗不过同为‘女’子的妲己的,既是两相喜爱,那么便这样吧,也没有什么不好,凭什么要爱自己这样一个半心人呢。
只是妲己不知,在自己心碎的看着帝辛和‘女’子痴缠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在紧紧盯着自己,黯然神伤。
“孔宣。”‘女’子简单明了的回答,目光却不曾从帝辛面上移开分毫,当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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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还有事要办,孤先让人带你下去歇息,晚上再来陪你可好?”
帝辛始终没有放开孔宣的柔夷,语调温柔的几‘欲’滴出水来。
“好,只要大王说好,孔宣便好。”‘女’子似乎还不习惯自称臣妾或者民‘女’,竟然只是我啊,孔宣的自称着。
“安子,拨孤的掌事宫‘女’百灵去做孔雀台的大宫‘女’,另选几个得力的去让羽皇贵妃挑。”
重磅消息一个接一个,众人早就被砸晕了头,是以现在拨了最心腹的百灵前去,众人也只觉得顺理成章了。
“你先跟安子去,莫怕,等孤忙完了便去看你。”
帝辛柔声安慰着,生恐面前的美人受到冷落,以至垂泪。
“好,孔宣便去等着,大王不必挂心。”美人这才‘抽’出柔夷,浅笑着随安公公行往孔雀台。
“莱夷王进献美‘女’孔宣有功,着加赏两座城池为封地,另薄姑城主之爵位,世袭罔替。”
帝辛声音洪亮的给予莱夷王至高的荣誉,莱夷王也是满意的连连叩头谢恩。
帝辛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了,这偌大的江山与其说是先王‘交’付于他手上的,莫如说是他一拳一脚打下来的。
如今竟为了一绝‘色’‘女’子这般舍得,当真是红颜便可祸水啊,妲己不由苦笑。
心脏处一阵一阵针扎般尖锐的疼痛,但是妲己竟觉得很舒服,好过呼吸不畅的憋闷,至少疼痛可以证明自己还活着。
“王后,接着来吧。”帝辛又坐回龙椅上,无甚表情的对姜王后吩咐道。
“是,大王。”姜王后也收敛了情绪,深呼吸了两下才重新拿捏好了雍容的表情。
“宣大将军恶来进献寿礼……”
恶来生的虎背熊腰,比莱夷王还要大上一个型号,一众娇小的‘女’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内靠了靠,仿佛离的近些便没有了安全一般。
“微臣恶来参加吾王陛下,王后娘娘,淳贵太妃。”
雄浑憨厚的声音震得地面都一颤一颤的感觉,连伺候的宫‘女’都放缓了脚步,生怕行动大了,被这个杀神给撕碎了。
“恶来,起来。”帝辛对恶来如同兄弟,自是与旁人有所不同。
“谢吾王。”
“你带了什么礼物来献与淳贵太妃啊?”帝辛哈哈大笑着问恶来。
“微臣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高雅的东西,大王、王后,淳贵太妃不要怪罪。”
恶来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似乎很有些难为情。
“哈哈哈哈,恶来啊恶来,你也学会这一套了,快说,你准备了什么寿礼,孤已经亟不可待的想要看到了。”
大概是因为羽皇贵妃的事,总之帝辛现在事心情一片大好,连带着竟然调侃起了恶来。
“大王莫要取笑微臣,微臣为淳贵太妃进献的寿礼是捷报一份。”
捷报?什么捷报?最近没有听说哪里有动‘乱’,哪里有出兵啊?
“恶来,孤不曾派你出兵平‘乱’啊,你可是‘弄’错了?”
帝辛敏感的觉着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关键。
“大王,微臣知道大王仁孝,这才着了藩属都来为淳贵太妃贺寿。”
恶来自以为猜中了帝辛的心思,还嘿嘿的笑了笑。
“微臣是粗人,不懂字画古玩的,微臣就知道儿行千里母担忧,贵为贵太妃,什么都有了,最想要的应该就是安王尽孝身前了。”
“恶来,捷报是朝廷大事,不必在宴会上说了,先退下吧。”
帝辛一听安王就已知道事情不好,自然不会给事态继续恶化下去的机会。
“大王此言差已,捷报是大事,是国之大事,任何事碰到国事都该靠边,即使是贵太妃的寿宴也不能例外。”
闻太师之子昂着头,一副大义在手,天下我有的状态教训着帝辛。
恶来疑‘惑’的看看帝辛,又看看闻太师之子,实在不懂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爱卿这是在质疑孤?质疑淳贵太妃干扰国事了?”帝辛语气不悦的呵斥道。
“大王,微臣人微言轻,但是事关臣母,臣不得不说,请大王让恶来将军禀奏国事,勿要以臣母生辰为念,家事自是不能与国事相比。”
安王不待闻太师之子回答,便主动出列,跪伏于地,请奏道。
“好吧,恶来,是何捷报,你便奏上来吧。莫误了贵太妃的寿宴。”
帝辛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思瞬间百转,只望结局不是太坏到不可收拾。
“启奏陛下,臣知陛下一直忧心微地羌人作‘乱’,朝廷派兵却又屡剿不灭,是以不得不命安王长期驻守,不能擅离。”
说道羌人,恶来愤怒的大口喘着粗气,连胡子都一翘一翘的。
“朝廷每每围剿,他们每每逃跑,打不过就逃,便是硬压着投降了,过不几日又来‘骚’扰,没个安宁的时候。”
“恶来,难道你‘私’自出兵灭了羌夷?”帝辛加重了‘私’自出兵的语气,明显已是不悦。
但心下却是放心了些,羌人,最是反复无常,根本没有真正安宁的时候,便是你想全部绞杀都是不行的,他们本就是游牧部族,从来没有固定的居所。
“陛下明鉴,微臣是‘私’自前去围剿,却不敢‘私’动军队,只是带了一队亲兵前去。”
恶来连忙解释道,军法如山,没有帝辛的手谕,自己‘私’自调动那可是欺君,甚至严重点,都可以说是谋反。
“既是亲兵便算不得什么,爱卿也是一番好意,孤便不多计较了,胜了也就胜了,与羌人战,本就是难在旷日持久,并非一战之功。”
帝辛打着哈哈挥了挥手,便打算把这事按下了。
“大王有所不知,臣探知那羌人五部也是有头领的,是以臣此次直‘插’腹地,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还虏了羌族的少族长来,有他在朝歌为质,当可保微地无忧。”
“嘶……”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使荣华宫的空气陡然降低了不只一度。
羌人五部已然团结?还有了共同的族长?恶来竟然能够直入腹地,就这么虏了羌族的少族长来?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恶来,你说的情况可属实?”
帝辛不得不极为郑重的求证,这等大事,可是丝毫马虎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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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大王,千真万确,微臣绝不敢有瞒大王。”
恶来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真正让人想疑心都不能。
“好,恶来平叛有功,赏金百两,牛羊各百头。”帝辛挥了挥宽大的袍袖,便有内‘侍’把赏赐清楚记录在案。
“大王,臣恭贺大王有此贤臣,祝我大商千秋万代。”安王忙跪伏于地,‘激’动的祝祷着。
歌功颂德的事,没人会甘心落后的,忠臣纷纷跪地三呼万岁。
便是众‘女’子,也都在屏风后起身,福礼相贺。
“都免礼平身吧,我大商江山还要靠众卿与孤一起守好才是。”
“臣等敢不效命。”
“安王,你这是何意?”
忠臣和妃嫔都已起身归位,只有安王还是跪着一动不动,帝辛不悦的问道。
“大王,臣是人子,更是人臣,所以便是母妃年迈,臣也是不敢多言的,只今日,今日恶来将军为微地扫平祸患,臣,臣才冒死请奏陛下,准臣留于朝歌些时日,也好陪伴母妃,以尽人子之心。”
安王说着便垂了泪,说道动情处竟是险些哽咽的说不下去。
“安王,你这是在怪孤不同人情伦常?”
帝辛已是气急,却偏偏被安王占尽天时地利,一时发作不得。
“陛下,臣万不敢有此想,只是,现下微地稳如磐石,臣才敢斗胆请求陛下准臣在朝歌盘旋数日,以尽孝心。”
安王口气虽然隐隐恳求,态度确实一丝不让的坚决。
“安王此言差矣。”一道温润的嗓音适时的想起。
“西伯侯世子?”帝辛疑‘惑’的看着坐于淳贵太妃身旁的姬发。
“大王。”伯邑考施施然站了起来,深深的躬身一礼。
“西伯侯世子不赞同安王之言?”帝辛目光灼灼的望着伯邑考。
“何止不赞同,简直是大谬矣。”
“不知本王哪里不对,竟至世子这般指责?”安王脸‘色’‘阴’沉的看着伯邑考,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现在伯邑考怕已是万箭穿心了。
“大王,安王,请容微臣慢慢道来。”
伯邑考依旧笑的温润,丝毫不以安王的愤怒为意。
“臣不才,却常闻,孝有大孝和小孝之分,大孝者,忠君爱国,兼爱天下,为祖宗父母积累世之功德。”
说着还微微笑着看向安王,似乎真心只是为了相劝,而无一丝恶意。
“小孝者,乡里愚孝也,得一时计一寸,君子所不齿。”
伯邑考的语速很慢,却温润的让人无法打算,是以即使停顿,也不曾有人‘插’话。
对着淳贵太妃深深的施了一礼,才有接着开口。
“淳贵太妃笃信佛法,又对先王情意深重,所图所求自是大商千秋永固,臣民皆安居乐业,方不愧万民供养,百姓朝拜。”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终觉矫情,可是在伯邑考说来,却是让人心生仰慕,甚而自惭形秽,无颜抬头。
“而安王你,身为人臣,只思小孝,不顾宗庙社稷,是为不忠,身为人子,以母为念,陷贵太妃于不仁,是为不孝,不忠不孝,还敢说不是大谬吗?”
伯邑考扔下这些字字诛心的话,便风淡云轻的立于一旁,似乎便以完成了任务,再无自己什么事了。
“这,这这,大王,臣,臣不是……”安王极力辩解,却是不知该从何开口。
“安王不必多说,孤相信安王必不是存了歹心,只是一时思虑不周,今日是贵太妃的好日子,孤便不多计较了,起身入席吧。”
帝辛大度的挥了挥袍袖,根本不给安王半点说话的机会,连帮腔的闻太师之子都被冷落个没脸。
“大王,都是哀家教子无法,险些酿成大错,还望大王不要怪罪。”
淳贵太妃诚惶诚恐的赔着小心,生恐帝辛以为是自己授意安王那般说,心结一旦存了,到时便是再多解释也是无用了。
“贵太妃不必多虑,孤说了不会计较,便不会计较,贵太妃久居宫中,岂会知道安王的心思,这事原就怪不得贵太妃,现下群臣都在,正好明了了贵太妃的心意,日后当不会再以此生出事端了。”
帝辛话虽不重,眼神却是一个不落的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都被震摄的不敢抬头。
众人无不明白,经过今日,再也不能拿淳贵太妃作伐了,安王若想留在朝歌,那是千难万难的了。
帝辛今天可以说是最大的赢家,心情畅快的简直年轻了十岁,连声音都跟着爽朗了起来。
“西伯侯世子仁孝有嘉,当赏,西伯侯世子可有什么所求?”
帝辛对伯邑考越发的看不透,年纪轻轻,却是风云不惊,才思敏捷,最重要的是,关键时候居然出言襄助自己,不惧同时扛上安王和闻太师之子。
这份气魄是真的忠君,还是另有所图?
“回大王,臣不过是说出心中所想,实在不敢居功,大王若要赏赐,臣确有一愿望相求。”
伯邑考自进殿以来都是和煦温婉,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说到有事相求竟是第一次起了‘波’澜,连目光中都带着恳切。
“何事,爱卿尽管直言。”
帝辛很好奇是什么事竟让这样一个淡然的人紧张至此,帝辛‘私’心里就觉得不会是‘阴’‘私’之事。
“大王,臣与冀州候世子‘交’好,幼时去冀州也曾指点过苏娘娘琴艺,这次臣入朝歌,娘娘闺中丫鬟便执意相求,想要入宫伺候娘娘,臣恳切陛下允准。”
伯邑考竭力的控制声线,还是有一些颤音出卖了心情。
“冀州候世子?有这等事?”帝辛不觉加重了语气询问道。
“啊,回大王,是,确有此事,西伯侯世子是舍妹的琴艺发‘蒙’师父,这事在冀州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当年还是正式过了礼的。”
苏全忠可不想妲己被帝辛误会,若是怀疑有个情愫什么的,这就再没了翻身的机会。
“哦?竟还有这等事,孤竟不知道,媚采‘女’也从未向孤提起过,想是媚采‘女’不甚喜爱琴艺,亦或者是西伯侯世子教学甚是乏味。”
帝辛玩味的转动着手中的酒樽,漫不经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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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个……”苏全忠脑‘门’上的汗已经大颗大颗的往下淌了。
对于帝辛的不满,妲己却是只能嘲讽的冷笑。
刚刚和新人深情相拥,这边开始疑心旧人吗?既已不喜,还装出情深来给谁看呢,还是说不过是自己的物件,不容他人觊觎。
伯邑考,你又何必……便是姬发所托,你便当真这般拼命吗?透彻如你,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凶险。
“大王说的极是,苏娘娘幼时便嫌臣教学严苛,还摔了琴再不肯弹奏呢,想来是极为厌恶的。”
伯邑考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丝毫不以为忤。
“不知媚采‘女’的贴身丫鬟怎会求到西伯侯世子那里?”
“此事说来便更是巧了,那丫鬟百般央求冀州候世子都被拒绝,伤心之余便哭着跑出去,恰巧被微臣碰上,美人垂泪,岂可漠视,微臣不得不暂时留下她。”
伯邑考无奈的摇了摇头,话看似有些轻浮,面上却不带丝毫‘淫’邪之气。
“爱卿到是怜香惜‘玉’之人。”
“忠仆本就只得尊敬,微臣不敢不怜。”
“既是爱卿想做那风雅之人,明日便把她带入宫来吧。”
“微臣谢过大王。”
“好了,搅扰了这许多时间,贵太妃想必都已乏味了,王后,开宴吧。”
“是,臣妾遵旨。”
风‘波’已平,胜负已分,自然无人再出来闹事。
姜王后费心准备了好些歌舞,却是没什么人有兴致看的下去,吃喝了不多时间,淳贵太妃和帝辛、姜王后便先后退席了。
“‘春’荷,我们也回去。”妲己撑着已有些晕眩的身子,勉力站了起来。
“小主,您小心这些,尽量靠着奴婢,您放心,奴婢决计不会摔着您。”
‘春’荷看妲己已是有些摇晃,很担心的扶着妲己,生恐妲己晕倒,若是这时候出了事故,还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呢。
“快走吧。”妲己觉得憋闷的快透不过气了,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口空气都是那么的迫人,整个内殿都充斥着帝辛和孔宣深情相望的眼神,无处不在。
本来还很担心被纠缠住的话,又该怎么脱身,结果却是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很顺利的就出了荣华宫。
看来自己不过是这红墙绿瓦间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并不比一朵‘花’,一棵草好上几分,妲己自嘲的笑笑。
只是妲己不知,自己落寞的身影都已落在一双忧伤的眸子里,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身影到完全看不见。
“小主,可要奴婢去叫轿撵。”‘春’荷可不会忘记今天帝辛亲口复了妲己的位份,这就可以自由的乘坐轿撵了。
只是这旨意尚未到达,称呼上还不敢立时便改了。
“不必麻烦,扶本小主去前面亭子里坐坐,吹吹风便好了。”
妲己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出了内殿,经了些风,便觉呼吸畅快了许多,憋闷感也不那么强烈了。
“小主,慢着些。”‘春’荷小心的靠前面半步探着路,月‘色’有些朦胧,琉璃一个人提了宫灯也照不很亮,亭子稍稍远离内殿,又是个没有蜡烛的所在。
“小主,亭子里好像有人。”琉璃忐忑的说道。
妲己就着琉璃举起的宫灯看了看,果是有人,依稀看的出是个男人,这边要避忌了。
“算了,我们走吧。”妲己有些恼怒,今儿竟是什么都不顺的,想在亭子里歇一下脚也是不成。
“小主,不若您先稍歇半刻,奴婢这就去叫了轿撵来,这里离娃宫着实有些远,奴婢担心……”
‘春’荷不放心的提议着。
还不待妲己开口,前面亭子里便传出了年轻男子的声音。
“来人可是媚采‘女’?”
“正是我家小主,敢问亭子中的是哪位大人?”
琉璃提高了声音应了,对方既已点出了妲己的位份,想来该是熟人,不答言便不礼貌了。
“啊,真的是媚采‘女’,太好了,我家公子有请媚采‘女’上来说话。”
听到肯定的答复,前面的声音明显带着喜悦。
“你这人忒也有趣,也不说你家公子是何人,便要我家小主上去,是何道理?”
琉璃是个口快的,话没有经过委婉的修饰便直接抛了出去。
“啊,是奴才疏忽了,我家公子是大王子,名讳恕小的不敢直呼。”
男子的声音还没有落,另一个好听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媚采‘女’,我是殷洪,还请放心上来说话吧。”
一听是殷洪,妲己便‘露’出了一抹暖心的笑容,上次的事连累了他,还没有机会好好道谢。
前些日子又在担心九侯家小姐的事,桩桩件件都与他有关,既是碰见了,自是不能不说个话就这般走了的。
“原来是大王子,大王子请稍带,本小主这便上去。”
“采‘女’定是累了,喝些茶润润喉吧。”
殷洪竟然在着亭子里煮茶,小小的炭火烘着一把小巧的纯金水壶,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的提了,缓缓的倒入茶碗中。
“大王子真是个会享受的人,吃茶也能吃出万般风情。”
妲己笑望着茶盏,心情也是好上了许多。
“哦?采‘女’玩笑了,处处风景处处心,此心安处便得大清静,何处不风情,世人皆就风情,洪不才,却想那风情来就我。”
殷洪倒了茶,取过一旁的布巾净了手,这才断了茶盏递与妲己。
‘春’荷自是不会让妲己亲手来接的,忙恭敬的双手接过茶盏,递与妲己手中。
“大王子好才情,好见地,只是此心‘欲’安,风雨不止,何妨避避,这亭子四下没个遮拦,若是伤了身,便不好了。”
妲己捧了茶盏,微微抿了一小口,清冽甘甜,却是上品。
“此身已不由己,此心何妨自在。”
殷洪也捧过茶碗,虚抬了下,竟似在以茶会友。
“此身若不在,此心何处安放?”
妲己微微低了头,长而卷翘的睫‘毛’紧密的忽闪了两下。
“采‘女’不必忧心,风雨纵大,也还有这亭子在,亭子便是与人遮挡风雨的,岂会让人真的伤了根本去,便是躲在下面某处,许还不一定躲的更好。”
殷洪温和的笑着,又填了两小块银丝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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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莫动,可是扯的痛了?”‘春’荷忙用指腹轻轻的‘揉’了。
“无事,是本小主心急了,你且说便是。”
“是,小主想的岔了,那孔雀台可不是荒凉的所在,据说还是先帝登基时所建,初时便有言,日后留与大王之王后居住。”
“竟还有这等事?那姜王后为何不曾住进去?”
“这奴婢便不知了,只听说姜王后本不是先帝‘欲’立之王后,只后来大王坚持,也便同意了。”
“竟有这事,看来大王果是极爱这个羽皇贵妃啊。”
心口处又是一阵闷痛,妲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小主,可要传太医?”‘春’荷担忧的问着。
“便是要传太医,也不能在这一时半刻,再过几天吧。”
“凭什么呀,小主也是妃位,凭什么便要这般忍气吞声,连生病都不能声张。”‘春’荷说着便有些哽咽了。
“这深宫中,谁人不委屈,连把委屈咽下去都不能,那么也不适合生存下去了,你也别难过了,快着些给本小主打扮吧,今儿可不能晚了。”
妲己安慰的拍了拍‘春’荷的手背,同时也是给自己打气了。
“小主,奴婢有事禀报。”纯儿从外间挑了帘子进来。
“些许日子不见,我们的纯儿都这么懂规矩了呢,看来还是王后娘娘会调教人。”
妲己打趣的说着,瞬间缓解了还有些沉闷的空气,‘春’荷也趁机擦拭了眼角的湿润。
“是呢,纯儿是越发的规矩也越发的水灵了呢。”
‘春’荷也跟着凑趣起来。
“小主,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打趣起奴婢来了,奴婢可是不依的。”
纯儿本来还担心回来后会不好融入进来,或者妲己心里怪了自己,是以这两天都在忐忑着,今儿见妲己和‘春’荷都在有意的回护自己,才算是放下心来。
“好了,快别闹了,大清早的,可是有什么事?”
妲己本就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再来也是让纯儿安心,玩笑两句也就够了。
“小主,确实有事,刚才凤仪宫来人了,说是今儿的请安免了,各位主子都不要过去了。”
纯儿这才想起正事,忙仔细的答了。
“以往王后娘娘凤体违和,也不过是让红袖在宫外知会一声,这次却挨个宫的通知,到像是怕人去凤仪宫一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妲己可不信姜王后是真的因着天凉了,疼惜一众嫔妃,先不论这事有没有先例,便是按规矩来说,也是大可不必的。
“小主,奴婢是伺候过王后娘娘的,今儿这事诡异的很,恐怕不是面上那么简单,不若奴婢去打听打听,也好让小主心中有数。”
‘春’荷靠近妲己,压低着声音说道,倒不是防备着纯儿,只是房‘门’开着,万一有人走过,听到了总是不妥。
“你的人,可妥当?切莫着了别人的眼,这会儿子,凤仪宫怕是‘插’满了人,端看是探听还是被探听了。”
妲己也想知道情况,可是对‘春’荷的人脉并没有完全的把握。
眼下还不到冒险的时候,若是真的不能,那么晚些知道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小主放心,奴婢的眼线是最稳妥的,断不会‘露’了底,便是些旁人打听不出的,也是可以探出一二来的。”
对于凤仪宫内的事,‘春’荷却是很有把握的,已是一心跟着妲己,便不再藏着掖着。
“既然如此,一会儿你便仔细探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何事,还要留意一下都有什么人在打听,最好连对方的人是谁也‘摸’清楚。”
妲己略微沉‘吟’,便思虑的深了一层,甚而可以稍加利用,说不得还可以挖出前次设局之人。
“是,小主,奴婢省得了,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
‘春’荷略一犹豫,便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个要求自己还是有把握可以做到的。
“既是不用去给王后娘娘请安了,便简单梳洗下也就是了,左右是在娃宫内,又不出去见什么人。”
妲己很不耐烦‘插’的满头珠翠,连脖子都是酸痛的。
“小主可是忘了,昨儿个大王准了西伯侯世子来,怕是用过早膳也就要到了吧,小主可不能太过素气了。”
‘春’荷笑着提醒着,眼见着自家小主也这般犯了小‘迷’糊,忍不住发了笑。
“是啊,本小主竟真的忘了,西伯侯世子要来呢,可当真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妲己对伯邑考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的,幼时因为喜爱姬发,便想着法的躲开伯邑考,前生更是为了姬发的大计,害了他的‘性’命。
可是昨日,昨日伯邑考不顾被帝辛猜忌的风险,硬要见自己一面,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会是姬发带了什么话给自己吗?
世人都被‘蒙’骗了,其实姬发早便有反心,不,是西伯侯便一直深藏反心,只是有生之年未能等到时机。
伯邑考……若是伯邑考不死,姬发作为次子,便没有继承侯位的机会,那便给他夺权增加了无尽的难度。
打定了主意,妲己便有了一些初步的计划,一双眼睛都是晶晶亮的。
“小主,是西伯侯世子要来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呢。”
听说伯邑考要来,纯儿忍不住便落了泪,又怕招了妲己难过,忙掏出帕子擦了。
“纯儿,你可还记得世子喜欢什么吃食或者物件?”
妲己百般苦思,也想不起伯邑考的喜好,记忆中,似乎是什么,他都说好的,让人觉得他便没有什么是不喜欢的。
“小主不记得了吗?西伯侯世子最是喜欢菊‘花’的东西了,世子说菊‘花’高洁,最是与人和善。菊‘花’做成的吃食,没有世俗的味道。”
纯儿一边‘抽’着鼻子,一边欢喜的回道,一张巴掌大的笑脸皱巴的很是可爱。
“那你便去准备一些菊‘花’的吃食,对了,把暖房中那盆金丝菊‘花’也搬来。”
妲己细细的嘱咐了纯儿,又对着铜镜打量了起来。
“是,小主,那奴婢这便去吧,菊‘花’的吃食且要费些功夫,马虎不得的,西伯侯世子又最是挑剔的一个人,断断不会用不‘精’致的茶点。”
纯儿絮絮叨叨的声音打断了妲己的思绪,妲己略皱起了眉。
伯邑考是挑剔的人吗?怎么自己只记得他最是随和。
便是自己十岁时,刚开始跟着母亲学过糕点,做出的都看不出样子的糕饼没有人耐烦尝上一口,只他偏说好吃,竟是吃的一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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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可要换身装扮?”‘春’荷岂会看不出妲己很重视这次见面。
“嗯,取我那套‘玉’兰‘花’的首饰出来,妆面画的清淡一些。”
妲己不由的又想起伯邑考昨日的样子,那样一个偏偏佳公子,必是厌恶浓‘艳’的妆容吧,也只有高洁,才能匹配的上。
“是,小主。”‘春’荷利落的开了首饰箱,取了全套的‘玉’兰‘花’首饰出来。
把妲己的头发打散了,重又挽了一个简单的双丫髻,其余的头发梳顺了,便散在下面。
发髻上簪了若干小巧的‘玉’兰‘花’头饰,又斜‘插’了一根白‘玉’的‘玉’兰‘花’步摇,流苏都是一小朵一小朵的‘玉’兰‘花’穿成的串珠。
‘春’荷又选了桃‘花’研磨的‘花’汁做成的胭脂,用手指轻轻‘荡’了一点在手心,细细的‘揉’开,才从妲己的笑肌处向斜上方推开。
妲己的眉‘色’本就很淡,‘春’荷也不很描,只是轻轻的带过,反显得如轻烟一般,很是柔弱,似暗含无边的情意,又似蕴藏一丝无奈清苦。
寻常‘女’子多是以红纸染‘唇’,宫中有名分的嫔妃也是以各种‘花’汁来涂抹,偏生妲己嫌弃‘花’汁颜‘色’呆板又发枯燥,不耐去用。
‘春’荷是个心灵手巧的,见妲己每每涂口脂都会不喜,便以‘花’汁‘混’合蜂蜜和泉水调了,薄薄的一层沾在‘唇’上。
‘唇’瓣甚是粉嫩可爱,水润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恨不能吞吃入腹才能甘心。
若是轻‘舔’一下,便才真真知道竟是比看着还要甘甜几分,其中美好,便是帝辛也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
妆点好了妆容,‘春’荷又慎重的选了合适的衣裙。
月牙白的抹‘胸’紧紧的包裹住玲珑的身姿,浅蓝‘色’的曳地长裙一层一层的斜摆皱褶,行走间便如‘波’‘浪’叠叠,清爽无比。
又一件淡蓝‘色’的半透明纱质外袍随意披了,领口处一圈层叠的荷叶边一直延伸到袍底。
整个人美的不沾丝毫的世俗之气,若是稍加旋转,便让人生出,仙‘女’恐要飞升回月宫之感。
“小主,当真是美得无人可比,奴婢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诗句来形容,便是那鼎鼎大名的大文豪,见了小主,怕也是要怨怪自己才情不够的吧。”
‘春’荷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脸憧憬的望着盛装的妲己,不由的感慨万千。
“本小主美吗?”妲己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却是没有‘露’出一丝笑容,反倒声音很轻的问着‘春’荷。
“美,小主当然很美。”‘春’荷错愕了一下,才肯定的答道,怕妲己不信,还重重的点了点头。
“比羽皇贵妃如何?”
“这,小主之美与羽皇贵妃之美自是不同,却都是世间难得的美人。”
听妲己提到羽皇贵妃,‘春’荷也瞬间暗淡了眼眸。
“‘春’荷,你没有说实话,其实你不说,本小主也是清楚的,本小主之美,远不及羽皇贵妃。”
妲己微微笑着,虽说着让人伤感的话,面上却不显凄苦。
“小主别这么说,羽皇贵妃是美,可是小主也美,小主这么说,不过是因为看惯了自己,却是乍见羽皇贵妃而已,看久了,小主说不定就不觉得她美了。”
‘春’荷抿了抿下‘唇’,为难的找了一个自认为妲己可以接受的结论。
“‘春’荷,你看本小主是禁不起实话的人吗?”
“小主自然不是,奴婢说的也都是实话,不敢有瞒小主的。”
“那羽皇贵妃之美远胜于本小主,可是本小主不气,不妒,你可知为何?”
“小主恕罪,奴婢不知。”
“因为这宫中从来不缺美貌的‘女’子,便是最美,也会生厌,能在宫中活的最久,站的最高的只能是聪明的‘女’人,本小主不求宠爱,只求能与大王比肩。”
与帝辛比肩,便是姜王后也是万万不敢说的,哪怕只是想想,也是大大的不敬,可是妲己说了,当着‘春’荷的面说了。
“你,可愿助本小主?”
“小主,奴婢愿意,奴婢这条命已然‘交’给小主,小主若是不信,现在便可拿去。”
‘春’荷知道妲己这么问,必是有重要的,甚至是攸关生死的大事要‘交’予自己来办,是以郑重的跪下保证道。
“起来吧,本小主若是不信你,又岂会如此说,之前都是别人在出招,本小主处处被动,受制于人,现下有羽皇贵妃来了,注意力都不在本小主身上,也是时候该扔几颗石头下去了。”
妲己微微弯了‘唇’角,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内却是寒冰一片。
“是,小主怎么说,奴婢便怎么做。”
‘春’荷手都在微微的发抖,几‘欲’按耐不住欢呼的冲动。
‘春’荷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笃定只要妲己想争,便一定不会有失败的可能,便是有羽皇贵妃那样的绝‘色’,也是不能比的。
“你心中有数便好,这事不能急,急则生变,本小主会逐步告诉你怎么去做,你只一切照旧,莫让人起疑便好。”
妲己说完也不待‘春’荷回答,便倚在踏边坐了。
“小主,时间尚早,可要用些膳食?”
“已然吃过点心了,再多也是吃不下了,你去把琴取来,多日不弹,恐会生疏了。”
“小主,可是要拿九幽来?”
“不必,不拘什么琴,随便拿来便是。”
“是,奴婢这就去。”
伯邑考对帝辛说,曾经教导自己琴艺,自己总不好连琴都不摆出来,问都不问。
何况,自己还真就有琴艺方面的事情想要请教,伯邑考于琴艺一道还真是难得的高手。
妲己伸出手指,仔细的看着,手指修长,白皙嫩滑,已是不可多得的完美。
母亲曾说,若要琴弹的好,必要有一双好手,琴是有灵‘性’的,是集世间一切大美而生的旋律,非心思纯净,手指绝美之人不可领悟。
伯邑考的手指,却是妲己见过的男子中最美的,便是姬发也是远远不及的。
公子如‘玉’,出尘不染,绝非‘浪’得虚名。
妲己缓缓闭了眼眸,手指轻动间,仿若乐曲自生,端的曼妙。
“妲己妹妹,你别要总想着琴,总盯着琴弦,是弹不出好的乐曲的,来,把眼睛闭上,用心灵去感悟,让心带着手指去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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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琴弦要怎么弹琴啊,你竟‘乱’说。·首·发”
“琴在你的心中啊,最美的音乐在这天地山水之中,我们只能把它演绎出来,却无法创造。”
“你骗人,若是这样,那那么多曲牌都是谁创造出来的?难道是凭空就在天地间飞出来的吗?”
“妲己妹妹,莫要浮躁,你这般浮躁,美妙的乐曲便都会跑掉了。”
“我便是浮躁,便不要你来教,你惯会骗人,教不会也就算了,还要编排些瞎话来骗人。”
“我何曾骗过妲己妹妹,这世间最美的乐曲皆在天地山水之中,最好的乐人不过是发现他们,感悟他们,进而演奏他们,若你妄想凭空‘操’纵乐曲,那么便已落了下层,已是大错特错了。”
琴在心中,忘记琴弦,乐曲在天地山水间,妲己竟敢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放松和自在。
有凤来仪中的一个节奏自己总疑心弹奏不出,现下居然行云流水一般泼洒而下,丝毫不觉滞缓。
“小主,琴拿来了。”
‘春’荷一进‘门’,便看到了这极美的一幕,竟是暗怪自己出声打扰。
“放下吧,叫个人去去守着,西伯侯世子来了,直接领进来便是,勿需禀报,莫让世子久等。”
被‘春’荷一叫,妲己已是‘乱’了心神,便索‘性’睁开眼睛。
“是,小主且放心,奴婢必然安排妥当。”
“你也出去吧,本小主想自己静一静。”
“是,奴婢告退。”
‘春’荷呋一出去,妲己便把有凤来仪的曲谱捡了出来,细细的看着,生恐有记错的地方。
这琴谱很有些破旧了,却所幸没有残缺,妲己实在不知究竟是自己自冀州带来,还是在宫中偶得的。
自己的丫头又只带了纯儿一人,还是个没有心机的,自是不能相问的。
记忆中也没有一丝关于这曲谱的线索,这怕就是个‘迷’了。
不知道有凤来仪攸关大商国运的事是否属实呢?若是不实,这边没有什么,至多不过是一个圈套。
可若属实?又怎会落到自己手中?妲己‘揉’捏了一会儿发疼的太阳‘穴’,实在不懂重生以来,怎么这么多的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是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事情的走向,还是原本自己就未曾勘破‘迷’局。
妲己第一次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却感到无从下手,深深的无力,自己究竟在一个怎样的‘迷’雾里。
算了,不管怎样纠结,事情也不会自己解决,总是要一点点的去揭开,有些事,若是与自己无关,知不知道原也不是那么重要,自己只一心报仇也便是了。
“伯邑考,你给我站住,你这样会害了我妹妹的,你知不知道。”
驿馆内,苏全忠忍无可忍的在伯邑考耳边聒噪。
“你走远一点,我耳朵没有问题。可以听得见。”
伯邑考完全当苏全忠不存在,依旧动作轻缓的整理这衣装。
伯邑考是个有洁癖的人,近身的事情从不用别人伺候,便是一般的束发和更衣也都是用小厮而不用婢‘女’的。
“你知不知道我妹妹现在处境很艰难啊,你去不是害她吗?”
“我就是知道她处境艰难,才非去不可。”
伯邑考手指微顿了一下,眼中晃过一瞬间的痛苦纠结,还是不曾动摇。
“你去能做什么啊,你又不是姬发。”
苏全忠一世情急,便口无遮拦的说出了心里话。
“我不是姬发,我是伯邑考,姬发不能护她周全,我可以。”
“你怎么护她周全?你能让她和姬发在一起吗?你能吗?”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我今天去就是要确定,她想要的是什么,还有,给她信心,等我把她想要的拱手相送。”
“伯邑考,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妹妹?”
“苏全忠,慎言……”伯邑考严厉的呵斥着。
“伯邑考,那个,你知道的,我妹妹她……”
苏全忠因着妲己的关系,一向与姬发‘交’好,便自发的疏远伯邑考,竟不想伯邑考也钟情于自家妹妹,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劝说才好。
“苏全忠,她是你妹妹,你却是冀州世子,有些时候取舍间,也是不由己的,我却不同,我从未想过让她知道什么,索取什么,我今日依然只为问她想要什么,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伯邑考严肃的望着苏全忠,一字一顿的说完,便转身而出,再不给一丝阻拦的机会。
进宫很是顺利,昨日千秋宴上帝辛亲口允了,‘侍’卫统领已是知道了的。
所以并未为难,只是查验了令牌,也便放行了。
“西伯侯世子……”见伯邑考进了宫‘门’,宝禄忙不迭的迎了过去。
“公公是?”
“世子莫怪,奴才是娃宫的内‘侍’,我家主子吩咐了奴才前来迎接世子。”
“你是娃宫的内‘侍’?”伯邑考笑容温和的审视着宝禄。
“奴才正是。”
“来喜,去跟‘侍’卫长说,让他派一个人给本世子引路。”
伯邑考扭头对着自己的贴身小厮吩咐道。
“是,世子。”
“世子何必麻烦,奴才带您过去就是了。”
宝禄不解的挠了挠脑袋,难道是自己没有说清楚?还是这位世子爷没有听明白,放着自己这个娃宫的内‘侍’不用,还要去找‘侍’卫引路。
“公公勿怪,本世子喜欢按规矩办事,规矩如此,不得不从。”
伯邑考并不直言不信宝禄,便是对方真是娃宫中人,也未见得便是妲己心腹,便是心腹,也会被有心人所乘。
自己进宫是忧心妲己,岂会再给她生是非。
“既然世子执意如此,奴才只能从命。”
宝禄规矩的躬身行了礼,心下却是暗暗腹诽,伯邑考也太过于不近人情了,这不是公然打自己的脸吗。
但是人家贵为世子,又是自家主子的客人,还能怎么样,怎么说,自己怎么做也就是了。
‘侍’卫一路引着伯邑考到了娃宫‘门’外,便自行离开了。
“世子请随奴才进去吧,主子说了,世子到了不必通传,直接进去便可。”
宝禄侧身给伯邑考让出了路。
“不好,本世子便在这庭院中稍待,你去禀了你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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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喜爱音律,本小主要学琴。”妲己轻抿了一口茶水,悠悠的说着。
“学琴?”伯邑考甚而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得不再次确认。
“是,世子哥哥没有听错,妲己要学琴,学那不世出的古琴谱。”
妲己微微抬了眼眸,紧张的窥着伯邑考的反应。
“好,小主想学什么曲子,可有中意的曲牌,还是想要伯邑考代为选取?”
伯邑考自然把妲己的打量看在了眼里,却是什么都没有表示,只一贯温和的笑着。
“妲己想学,有凤来仪。”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有凤来仪,连风云不惊的伯邑考都不得不变了脸‘色’。
“小主当真想学有凤来仪?”
“世子哥哥可愿教我?”
“好,你想学,我便教。”
“这世上当真有,有凤来仪?”
“当真。”
“那,有凤来仪的传说也是真的了?”妲己目光殷切的望着伯邑考,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空‘穴’来风……”伯邑考字字咬的分外清楚,生怕妲己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如此,妲己懂了,谢过世子哥哥,还请世子哥哥方便的时候,写下琴谱给妲己,妲己自然会勤加练习。”
“好。”
“如此谢过世子哥哥了,另有一件事,妲己心中不解,不知世子哥哥是否愿意为妲己解‘惑’。”
“小主尽管问便是,伯邑考知无不答。”
“扇雉……”妲己微微拖长了尾音,却未真的点明。
“难测。”不加询问,不需眼神,伯邑考便命了妲己所问为何。
妲己点了点头,依然了解,其实早便有了猜测,只是不想冤枉了好人,现下知道了端倪,也便好加以拿捏了。
该问的已然清楚,该说的也都‘交’代过了,任凭妲己百般挽留,伯邑考仍是执意立时离开,不肯留下用午膳。
纯儿刚想开口拿些‘药’膏来给伯邑考处理一下手上的灼伤,便被妲己以眼神阻止了。
踏着一地的落叶微笑着离开,伯邑考紧紧捏着烧残的一方帕子,面‘色’一片温和满足。
妲己妹妹,你果然是长大了,长大到不愿意欠下任何人的情分。
也许,你已经爱上了帝辛,连你自己都尚未觉察,既然‘交’易才能让你心安,那么伯邑考何惜当个坏人。
落叶枯缠,发出一声声碎裂的呜咽,如同在为来不及绽放的岁月哀悼。
我们依然来不及,早一刻,晚一分,我都不是你心中想要的那个人,那么便让我用决然离去,换你枕边安然吧。
“小主,您在看什么?”纯儿疑‘惑’的望着自己主子,都站在窗前看了好一阵子了,西伯侯世子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还是不曾移动分毫。
“不要说话。”妲己轻轻的摆了摆手,眼睛却没有离开窗外,离开那些落叶。
伯邑考哥哥,妲己并非草木,今日一见,岂会不知你的心意,只是,妲己无力回应,却要拉你入这泥潭。
千般隐忍,还是有一滴泪翻涌而出,妲己此身已是活死人,此心已残,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让你厌了,恨了我,才能还你自在吧。
妲己右手轻轻的抚上心口,真真尖锐的疼痛,让自己不得不从感伤中清醒过来。
伯邑考,若有一天,不得不短兵相接,求你,求你莫要留情。
“小主,扇雉还在宫‘门’口候着呢。”难得见到冀州来的人,纯儿不免亲近一些。
“且让她在外面候着,能等得这许多时间,能从冀州等到朝歌,能央到姬发,央到西伯侯世子那里,还等不得这区区时刻。”
被打断了思绪,妲己烦躁的加重了语气。
“小主莫恼,奴婢不提了,再不提了,便让她等着还能有个什么,还不是应该的吗。”
见妲己生气,纯儿忙讨好的哄着,生怕妲己想起姬发,再如上次一般伤了身子。
“算了,让她进来吧,西伯侯世子带来的人,本小主若是晾在一边,大王那里也是不好‘交’代的,这哪里是奴婢,心‘性’可是不小呢。”
妲己冷嗤了一声,眼中已是布满了寒霜,天堂有路你不走,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小主,要不,还是奴婢先带她下去歇着,当小主得了空,再召见她来询问也不迟啊。”
纯儿怯怯的答了,生怕妲己眼下心情不好,伤了自己人,便不美了。
“怎么?你在担心扇雉?担心本小主加害于她?你还记得谁是你的主子吗?莫说本小主做事自有主张,便是存心拿她作伐,要打杀了她,你便叛了本小主去吗?”
妲己实在对纯儿的单纯心‘性’无语了,若是这般,岂能做心腹,便是留在身边也是不行的,不若早些指了出去,也免日后伤了情分。
“小主……”听妲己这般说,纯儿忙惊慌的跪了下来。
“小主切莫这么说,这么说便是‘逼’纯儿去死了,纯儿这条命都是小主的,又岂会有半点背叛小主的心思,不过是因扇雉从冀州来,奴婢担心小主一时心情不好,怕她冲撞了小主,绝对没有质疑小主的心思。”
“纯儿,你要时刻谨记,你是本小主的人,事事须得以本小主的利益为依归,本小主好,你便好,本小主不好,你便没个前程。”
妲己仍旧面‘色’不好,有些个话,现在说,还只是警告,若是日后说起,怕就已经没了情面。
“是,小主,奴婢谨记了,万不会不晓事,万不会再惹小主生气。”
纯儿委屈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是强忍着不肯落下来。
“好了,你起来吧,叫扇雉进来见本小主,记得,亲热一些,多指点些娃宫的景‘色’与她,不怕多耽搁些时候。”
妲己挥了挥宽松的袍袖,稍显慵懒的抬步离开窗前。
“小主,奴婢不敢的,您就再相信奴婢一次吧,奴婢保证不会与她多说半句话的。”
纯儿见妲己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忙急急的辩解着。
“本小主非是不信你,让你这么做,你便这么去做,本小主自由安排,绝非为了和你置气,你莫要多心,误了本小主的大事。”
妲己怕纯儿胆小误事,不得不细细的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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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万福。”扇雉目不斜视的走进内室,直直的便给妲己跪谢叩头。
妲己‘唇’角微微抿了抿,还真不是个简单的,这宫中总算得上奢华威仪,一个小小的婢‘女’,进了宫居然没有丝毫惊慌。
规矩比一般的宫‘女’拿捏的还要得体,说是没有经过刻意的训练,真是鬼都不会相信。
“起来吧,一路远来,想必你也乏了。”
“谢小主。”扇雉又规规矩矩的叩了一个头,这才缓慢的起身,立于一旁,连裙摆都没有晃动。
妲己对扇雉的印象不深,本就不是凝香那样的贴身丫头,自己又多活了一世,竟似都有些记不得了。
扇雉穿着一身浅紫‘色’的烟纱衣裙,头上只‘插’了两支‘玉’质的珠‘花’,成‘色’却是极好的。
身段本就瘦弱,可是这般打扮,不但不显寡淡,到有些个我见犹怜的。
“本小主竟不知冀州已是这般富庶了吗?连一个婢‘女’都能穿戴的这般‘精’致。”
妲己微微笑着说道,眼睛却是暗含凌厉的望着扇雉。
“小主说笑了,奴婢是想念小主,一心想来伺候小主,这才央了姬发公子,公子怜惜奴婢忠心,便给了奴婢这次机会,装扮也是公子特意给的,还不是为了不堕了小主的身份吗。”
扇雉偷眼瞧着,心下狐疑,自家主子明明最是单纯好说话的一个人,提起姬发更是情绪不能自已。
今儿却细致到看透自己的衣着,提到姬发也是这般淡然。
这宫里当真如公子所说,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吗?
“还是公子细心,便是这些琐碎的事,也替本小主想到了,只是,公子也赞成你入宫来伺候本小主吗?这般大费周章,怎不送了凝香过来?”
妲己狐疑的歪着头,实在不懂,姬发岂会不知自己的贴身婢‘女’是凝香,最是离不得的一个人儿。
“小主……”扇雉嘴角‘抽’了两‘抽’,几乎维持不住笑容。
“小主说笑,奴婢是,奴婢是一心想跟在小主身边,这才求到姬发公子那里,公子才代为周全,并非是为了送人来伺候小主才找上奴婢。”
扇雉身子都有些微摇晃,额头也渗出了汗,这种紧张,被审视的感觉,只有面对公子的时候才有,现下竟然也是如此,日后,怕是不好应付。
“扇雉,既是想念本小主,跟母亲说也便是了,何苦去麻烦公子,你可知这样,公子且费了不少周折,便是本小主,也是心下不安的。”
妲己眼中含情,手指轻轻绞着帕子,一副痴痴不舍的模样。
见妲己如此,扇雉才算是放下心来,看来主子并没有变多少,不过是凌厉了些,也懂得自保了些。
当下便笑着回道:“是,奴婢省得了,奴婢觉着啊,公子是最最愿意被小主麻烦的,丝毫不觉得苦呢。”
“好了,别贫了,你这衣裳是要换下来的,以后逾越的东西一样都是不能用的,宫里规矩大过天,便是本小主都不能违背,否则,本小主也救不得你。”
妲己语气淡漠的嘱咐了,气场很是足够,已然起到了很好的震摄作用。
“是,奴婢谨记了,必然不会给小主和公子惹祸。”
如同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扇雉甚至有些后悔进宫了,这方方面面的冷漠,可比不上在冀州的日子自在。
“你知道便就好了,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便是纯儿,跟了我这许久,也还是没有等级的,算不上是近身的,你刚来,便跟着粉黛一起,跟‘春’荷学规矩吧。”
妲己略显乏累的挥了挥手,示意扇雉可以下去了。
“小主,粉黛是何人啊?那‘春’荷又是什么人呢?”
扇雉怯怯的问了,生怕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行差踏错,连个熟悉提点自己的人都没有。
“扇雉,本小主体恤你初来,不懂规矩,今日便与你多说一回。”妲己寒了声音,语气也是有些凌厉。
“在娃宫,本小主说的话,便是命令,你只需执行,不需发问,既然让你和粉黛一起学,只管学便是了,莫要连宫里粗使的丫头尚且不如,丢了本小主的脸面,至于‘春’荷,是娃宫的一等大宫‘女’,本小主不在的时候,娃宫的一起便有她主理,你可明白了?”
“是,是是,奴婢谨记了,必不再犯。”扇雉声音都发着抖的一劲应了。
在冀州,妲己便是被捧在手心的珍珠,她若说一,没有人敢说二,虽是一贯好‘性’,可若真发起火了,是没有人不怕的。
扇雉本就是伺候妲己的,积威之下,哪还有还嘴的能力。
“琉璃。”见扇雉已然明白了,妲己也就不再废话吗,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小主,奴婢在,小主有何吩咐?”琉璃步履轻盈的进了来,目不斜视的对着妲己福了一礼才开口。
“她叫扇雉,是本小主家里的奴婢,现下‘蒙’大王恩典,允与进宫伺候本小主,你去给她安排个住处,便跟粉黛一起先学习规矩。”
妲己简单的‘交’代了,也就不过多干预,能相处成什么样,便凭个人造化了,自己才不耐烦做些什么。
“是,奴婢这就带着扇雉姑娘下去安顿。”琉璃应了,便对着扇雉温婉的笑着点了点头。
扇雉忙不迭的还了微笑,又俯身行礼,这才告退出去。
“小主,这扇雉变化的好大啊。”人刚出去,纯儿便疑‘惑’的嘀咕道。
“连你都看出来了,可见这是一颗废棋,只是有时候废棋,用得当了,也够咬人一口的。”
妲己抿了口茶,无所谓的笑了笑。
“小主说的,奴婢不懂,奴婢只是觉得,扇雉的打扮和举止和过去很是不同,竟然比之一般的小姐,也是丝毫不差的。”
纯儿茫然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很苦恼,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
“就是这样,你也用不着多想,本小主到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做,这事别人都做不来,只能你去做了,务必不能出了差错。”
妲己安抚的拍了拍纯儿的手,毕竟是贴心的人儿,便是心思浅些,也还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不需设防的感觉,当真是极为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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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尽管吩咐便是,就算拼去了‘性’命不要,纯儿也会为小主办好。”
见妲己信任自己,纯儿‘激’动的鼻子都有些发酸,这些日子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
“好了,看你那小模样,丢不丢人,仔细被别人看见,还要来说本小主欺负于你了。”
妲己笑着点了纯儿一指头,可不能让这丫头真的寒了心,忠心有多难得,妲己上辈子可是清清楚楚的。
“嗯嗯,小主别笑话奴婢。”纯儿羞的吸了吸鼻子,才破涕为笑。
“好了,快把小脸擦擦,本小主还有要紧事‘交’代你呢。”
“嗯嗯,小主您说,奴婢听着呢,必定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纯儿忙急急的表白道,生怕自己这一哭,妲己会认为自己是个不成事的,便不用自己去了。
“这事还真就只有你能办好,你一会儿装作若无其事的去与扇雉攀谈,都是从冀州来的,多聊天也不会让她生疑,多亲近着一些,也无需说什么,只多观察就好,尤其观察她和粉黛之间相处的情形。”
妲己眼睛微眯了眯,不经意间还‘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扇雉变化这么大,小主不放心是对的,莫说小主,便是奴婢,都是有些个怀疑的,但是,那粉黛,奴婢就不明白了,既是小主不信任她,何苦偏要带了她回来?”
纯儿不解的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妲己,不懂自家主子是在做什么打算。
“纯儿,这些说了你也是不懂的,你只需明白,在这个娃宫里,本小主只信任你,便是‘春’荷,也是不同的,你可明白?”
“小主,这样不是太过辛苦了吗?您是主子,何必迁就别人呢?”
纯儿心疼的望着妲己,不懂自家主子怎么就这般能得自在。
“他们本就不是本小主家生子的人,情分岂能与你相比,只是,这并不是不能用,相反,有些事,还需得他们去做,但是各人是个什么心思,什么能力,本小主却是不能不知的,不然便是自取死路了。”
妲己丝毫不在意纯儿说的累与不累,还能巴望谁真心心疼不成,便是真心喜爱,也需处处经营才能持久,何况这深宫之中。
“小主在吗?奴婢有事禀报。”不待纯儿回话,‘春’荷的声音便急急的传了进来。
“纯儿,你这就按本小主的吩咐去吧,叫‘春’荷进来吧。”
妲己知道必是凤仪宫那边有消息来了,怎么肯为了琐事在耽误时间,当下便打发了纯儿出去。
“是,奴婢这就去。”知道了妲己还是信任自己的,纯儿也不再计较更倚赖谁多一些的问题,只一心想着把妲己‘交’代的事情办好。
“小主,给小主请安。”‘春’荷忙活活的进来,险些先行礼都忘了。
“别顾着这些虚礼了,可是打听到了消息?”
妲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规矩全不在这一时半刻的,哪还能没个轻重缓急。
“是,却是凤仪宫的消息,风雨很烈呢,恐怕会折了许多‘花’草。”
‘春’荷略显单薄的身子很是哆嗦了下,看来是惊吓的不轻。
“无妨,直说便是,不会有人突然进来的,这内室还是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见‘春’荷的眼神左右瞟了瞟,妲己便知道是有机密话,不放心贸然说了。
“是,小主,这回可是闹出了大事,昨儿大王亲口封了羽皇贵妃,还特特的赐了孔雀台给她,并有言晚间要去探望。”
“这些本小主多知道,捡重要的说,难道凤仪宫的事还跟羽皇贵妃扯上关系了吗?”
妲己微皱了皱眉,想不通羽皇贵妃刚进宫,哪里能招惹到凤仪宫里那位大动干戈。
“小主有所不知,昨儿大王许是喝多了,也许是……这个奴婢就不敢妄加揣测了,总之是没有去孔雀台,这事若是搁在一般人身上,也就过去了,可是羽皇贵妃不依,偏要去寻大王,这一寻就寻到了凤仪宫。”
“昨日是淳贵太妃的千秋宴,按祖制,大王便该歇在凤仪宫,便是有个什么特例,也算不得必须的,难不成她还敢去凤仪宫要人?王后娘娘也能容她?”
妲己不敢相信的眨着眼睛,便是不懂宫中规矩,便是恃宠而骄,也要有一个限度吧,敢于这般做的话,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小主说的极是,可是便是安公公也懒不得这位羽皇贵妃,听说连安公公都给踢伤了,她位份那么高,哪个敢真的来拦,还不是就随她去闹了。”
“然后呢?闹成这样,大王还要怎么回护她?”
“小主有所不知,当时可真是‘乱’了,羽皇贵妃闯进去的时候,王后娘娘都已经就寝了,当时就发了火,说大王已然去孔雀台了,居然还要闹到凤仪宫来,当真没有规矩了。”
“王后娘娘这话原是没错,只是,若大王真的去了孔雀台,又怎么会没有碰到,凤仪宫通往孔雀台并无其他的路才是啊。”
“小主肯定是想不到的,哎,大王便是宿在了凤仪宫,只是,并不在王后娘娘殿内。”
“大王竟冷落了羽皇贵妃,又越过了王后娘娘,去宠幸一个宫‘女’吗?”
妲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帝辛并非好‘色’之人,难道这宫‘女’很不寻常?不寻常到让帝辛可以不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要贪这一夕之欢吗?
“小主猜错了,大王宠幸的并非宫‘女’,而是……而是……”
‘春’荷切切的看着妲己,一时不敢开口吐‘露’实情。
“说呀,还有什么是本小主不能承受的,左不过就是大王又钟情了别人,不拘是羽皇贵妃还是谁,对本小主来说,又有何区别?你连这都看不透彻吗?”
妲己已是急了,哪里还耐烦看‘春’荷吞吞吐吐,手指紧紧的抓了盖碗,若是‘春’荷再不快点说,怕是就要丢出去了。
“小主莫恼,小主莫恼,奴婢说,奴婢这就说,昨大王宠幸的并非凤仪宫里的宫‘女’,而是……”
‘春’荷忐忑的抬头偷看了妲己一眼,才说出了那个让妲己不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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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你是这大商后宫之主,母仪天下,岂可跟她一个刚进宫的‘女’人一般见识,岂不堕了身份。”
不想帝辛却是皱了眉头,很不耐烦的以身份压制姜王后。
“大王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大王既知她只是刚入宫的‘女’人,全没个规矩,岂可许以皇贵妃的高位,既知臣妾是这后宫之主,岂能容她这般指责顶撞而反加以姑息,这不是置祖宗家法都不顾了吗。”
姜王后‘胸’脯剧烈的起伏着,若不是红袖一直‘揉’着帮着顺气,只怕便要犯病了。
帝辛这话明着说捧自己为后宫之主,实则还不是回护羽皇贵妃,这宫里谁不是个人‘精’,若是今儿自己败了,只怕明日这风向便要转了。
“王后,你我至亲夫妻,也要如她们一般吵吵闹闹,使些小心思吗?你清楚羽皇贵妃是孤钟爱之人,便不能为了孤,多加宽容一二吗?”
帝辛知道羽皇贵妃的话已经说绝,王后这里必不好过,万般无奈,只好抛出自己的‘私’心,笃定王后也是不能不顾忌的。
“大王便这般喜爱羽皇贵妃?便已连宫规都全然不顾了?”
姜王后不可置信的望着帝辛,连最初的愤怒都已经忘却了,只剩下满满的震惊。
“望王后成全,孤必会记住王后今日的忍辱负重。”
帝辛并不曾回望姜王后一眼,只是一字一顿的加重了语气,也是不留丝毫的转圜余地了。
“大王既然这般说,臣妾还有什么话可说,便由得大王处理便好,天‘色’已晚,臣妾身子又不好,便先回去歇着了。”
姜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下已是冷绝,还留在这里徒增伤心做甚,不若回避吧,也好过做羽皇贵妃独宠的踏板,被人作践。
“也好,王后切莫太过‘操’劳,红袖,伺候你家主子好生歇息。”
帝辛也巴不得姜王后早些离去,也变得自己夹在规矩和羽皇贵妃中间,左右为难,若只剩自己在了,自是好周全的多。
红袖虽是心疼自家主子,也不忿帝辛这般处置,可自己一个奴婢,哪里有说话的地方,只能应下,好好伺候主子才是道理。
见姜王后离去了,帝辛才又有些心虚的望向羽皇贵妃。
羽皇贵妃很美,美得不同于妲己的妖媚,也不同于黄贵妃的温婉,更不是其余的庸脂俗粉可比,而是一种空灵的美。
而眼下,那绝美的小脸上满是凄楚,泪已盈盈,却倔强的不肯低落,就痴痴的望着帝辛,满满的都是控诉和神伤。
帝辛心蓦的软了,竟不知怎么苛责,毕竟羽皇贵妃远来,在这宫中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只仰仗着自己的宠爱才能生存。
自己今日之事,却是让她很失了脸面,在奴才们眼里,怕都是不够分量了吧。
位份与宠爱不相称,最是容易招致祸患,帝辛不愿意让羽皇贵妃成为箭靶子,却不知该怎么处理今天的事了。
戈雅本是蜷缩在角落里,一点都不敢出声,只静静等着帝辛的决定的。
可眼下见到姜王后离去,帝辛又是这幅模样,哪还会不懂,自己是不够看的,注定会被牺牲。
只是,要自己束手待毙,也是不可能的,今天的事,自己本就是受害者,只要能抓住帝辛的怜惜,便能赢了这一局,也未可知。
戈雅摇摇晃晃的爬到帝辛身前,便支持不住,跪伏于地。
悲悲切切的开口说道:“大王,今日之事,错全在臣‘女’一人,莫因臣‘女’伤了大王与羽皇贵妃娘娘的情分,臣‘女’惶恐,愿意就死,以全陛下之情意。”
帝辛本事打算牺牲戈雅的,但是现在戈雅这么一说,自己反倒不能如此了,如此便会落下薄情寡‘性’之名。
帝辛脸上‘阴’晴不定,难以决断,羽皇贵妃却是听明白了。
当下便寒了脸,面‘露’鄙夷的对着戈雅说道:“你这个小贱人,好毒的心计,你若知廉耻,岂会苟活,自己死了也便是了,又不会有人拦你,却巴巴的来说与大王听,不过是来博取怜惜,当谁便看不出吗?”
宫中‘女’人自是有自己的心机手腕,只是,便是敌人也不会轻易去拆穿,更别说当着帝辛的面了。
羽皇贵妃却是不管不顾:“还口口声声愿意以死以全陛下情意,陛下对你有何情意,若是钟情于你,早便纳了你入宫,又何须行这没脸的事。”
羽皇贵妃的话可是够毒了,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直刺人心,莫说戈雅坚持不住,便是帝辛,都挂不住脸面了。
“孔宣,休要胡闹,孤是大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夫君,更是这天下的主,是这后宫所有‘女’人的夫君,你可明白?”
见羽皇贵妃不依不饶,声‘色’俱厉的训斥戈雅,而戈雅神‘色’凄楚的难以自持,帝辛的心又开始一阵摇摆。
“大王是在训斥孔宣吗?今日的事难道不是她的错,是孔宣的错吗?”
羽皇贵妃不可置信的望着帝辛,不明白自己哪里说的不对,明明错的不是自己。
“孔宣,你要明白,在这后宫,孤要宠幸谁,都是可以的,便是戈雅并非嫔妃,亦非宫‘女’,也算不得有违祖制,更是与戈雅无关,岂能因孤的宠幸而要治她的罪?”
帝辛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羽皇贵妃明白,毕竟她才刚入宫,还不懂宫中规矩,也只能盼了,她肯退一步,让这件事了一了。
“既是大王想保她,孔宣也无话可说,杀人,本就非孔宣本意,只是被这贱人气急了,只是,若要孔宣饶她,还需大王答应孔宣一事。”
羽皇贵妃没有分半个眼神给戈雅,仿佛戈雅的生死,真的不值一提。
只是巴巴的盯着帝辛,生怕那薄薄的‘唇’中会吐出让自己伤心的话来,那自己该要如何,真的是不敢去想。
“你有何要求,说来便是,今日之事终是孤对你有所亏欠,便是多补偿一二,也是应该的。”
见孔宣肯不在纠缠,帝辛也是长长的吐了口气,至于小小的要求,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女’人所求,不过宠爱,赏赐与位份,羽皇贵妃位份已极,便是再求,也不过是些身外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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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大王是答应了?”羽皇贵妃收了悲容,虔诚的望着帝辛。
“是,孤答应便是,你且说来吧。”帝辛点了点头,大度的允了。
“孔宣要大王一个许诺。”说着,眼神寒厉的望向跪伏于地的戈雅。
戈雅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背后刀子一般的杀气,再想起帝辛刚才亲口应了羽皇贵妃的请求,心下一阵慌张。
帝辛也看出气氛有些不对,可是刚才羽皇贵妃已经有言,愿意饶过戈雅,那现在……
“囚戈雅于永巷,永不放逐,永不封妃。”
羽皇贵妃清冷的声音像刀子一般划过,戈雅瞬间便瘫倒于地。
永不放逐,永不封妃,这比杀了自己还要残忍,是要生生折磨自己一生一世,不得出头之日,老死在这深宫之中。
“孔宣,这,是不是太过了。”帝辛微微皱了眉,这个要求虽是有些跋扈,但自己已然应了,要反悔,却是不能。
“不然大王‘欲’待如何?放戈雅外嫁?大王宠幸过的‘女’人先不说有没有人敢求娶,便是有,大王难道便不嫌不厌,不怕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吗?”
羽皇贵妃不紧不慢的说道,心有些微微的疼,母亲说的果是极对的,自己要的,便要自己去争取,旁人是不会捧了送到自己面前的。
“孤宠幸过了她,自是应该给她一个名分,便是不高,也不该囚在永巷,这不合规矩。”
帝辛其实并不在乎戈雅,只要不杀她,便不算什么亏负,帝王宠幸一个‘女’人,已是莫大的荣耀,哪里还会在意别的。
只是,戈雅非一般宫‘女’,而是九候的嫡‘女’,这一层却是不能不考虑的。
“大王此言差矣,这个贱人是被大王宠幸过了,可却是在给王后娘娘‘侍’疾之时,本就是对王后不敬,有违宫规,若大王还许了位份与她,便不怕日后他人争相效仿吗?”
羽皇贵妃只是生‘性’高傲,却不是真正没有脑子的,岂会真找不出戈雅的错处了,虽然硬扭着‘性’子,也能让帝辛应下,却恐伤了自己与帝辛的情分,那便得不偿失了。
“好,孤便应下。”帝辛不过是担心与九候不好‘交’代,眼下羽皇贵妃给出的原因,却是正好拿来堵嘴,便不再纠结,当下便应了。
戈雅当下便瘫软在地,一片绝望,连爬起来的心思都没有了。
甚至有些怨恨自己,死便死了,本就是飘零的命运,何苦艰难抗争,到头来不过破布一块,被人随手丢弃。
“闹了一整晚,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住的可还习惯?奴才可还尽心?”
定下了章程,帝辛便不再烦恼,简直把面前的戈雅给忘了,转而温柔的对着羽皇贵妃询问着。
戈雅见帝辛如此这般,一副生怕佳人受到委屈的模样,心下委屈的不能支持,几‘欲’哭出声来,自己便这般不堪吗,刚刚宠幸过自己,却是连一个眼神都不耐烦分给自己。
人与人终究是生而不同,筹码便就不同,任自己再是千般努力,也是于事无补的。
永巷吗?也算一个好去处了,去了永巷,自己就再无利用价值,踩踏自己,都嫌脏了脚吧。
“有大王的关心,孔宣岂会不好,只要能常常陪伴在大王身边,不拘住在哪里,孔宣都会很幸福很满足。”
羽皇贵妃面‘色’羞赧的笑着,就像一朵雨后的荷‘花’迎着太阳耀眼的绽放着。
“你满意便好,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让奴才们去置办,不必顾虑,孤许你不必请示之权,若是有人伺候的不得力,便打杀了,看谁还敢怠慢了你去。”
帝辛深恐羽皇贵妃没个陪嫁的丫头在身边,使唤起来必是不顺手的,若在被人‘插’进了眼线进去,就更是艰难了,是以先帮她镇住了一种奴才,莫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孔宣谢过大王,大王也疲累了,让孔宣伺候大王早些安置可好?”
羽皇贵妃殷殷期盼的望着帝辛,脸‘色’还有些‘潮’红未退。
“不必了,眼见着天‘色’就要亮了,孤还要上朝,便在这凤仪宫待上一时半刻也就是了,你且回宫休息吧。”
闹了一整晚,帝辛还真是乏了,本应该去羽皇贵妃的宫中已示恩宠,都变得提不起‘精’神来。
“大王既是累了,便莫要劳动了,孔宣自己回宫便是,只是,这贱人之事已然有了决断,便不好再劳动王后娘娘,便让孔宣代劳,送她去永巷吧。”
羽皇贵妃依旧温婉的笑着,说出的话却是一丝机会都不留给戈雅,若想靠着姜王后翻牌,这是万万不行的。
“也好,此事便‘交’与你去办吧,王后凤体违和,你身为皇贵妃,也是应该多担待一些。”
帝辛自然清楚羽皇贵妃的意图,只是,既然是自己允了的,便也不在意多给些恩典,图美人一笑。
“如此甚好,孔宣便不打扰大王休息了,来人啊。”
羽皇贵妃笑着应了帝辛的话,便转过身,冲着跟随自己而来的奴才发话道。
“奴才在。”
“奴婢在。”
见羽皇贵妃这般得脸,一众的奴才忙不迭的涌了上来,恨不能立时便跪在地上摇尾巴。
若是能成为羽皇贵妃的心腹,在这宫中便是不得宠的主子,也会给上几分颜面了。
“去两个人,扶了戈雅小姐,其余的人前面带路,本宫要亲自护送戈雅小姐去永巷。”
羽皇贵妃狠扯了两下嘴角,才算是把这句话说完整,憋了这一晚上的闷气,才算是有了一个发泄口。
“是,娘娘。”两个奴婢忙冲过来硬架起戈雅,剩下的两个奴婢还气的跺脚,暗恨自己动作慢了,失了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羽皇贵妃娘娘,我家小姐身子不好,奴婢,奴婢是不敢多言的,但是恳求娘娘大发慈悲,准奴婢跟去伺候,奴婢求娘娘了。”
‘门’外一个瘦小的奴婢硬是挤过了一层层看热闹的内‘侍’,宫‘女’,跪到了羽皇贵妃面前,苦苦哀求着。
“你是何人?”羽皇贵妃刚要抬步,被这婢‘女’一阻,迈出的左脚又生生的收了回来,一脸不解的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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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羽皇贵妃发问,一众的奴才自然不敢再拦,便由着小婢‘女’跪在羽皇贵妃面前回话。
“启禀羽皇贵妃娘娘,奴婢是戈雅小姐的贴身婢‘女’,跟着一同进宫来服‘侍’的,我家小姐犯了错,奴婢不敢多言,只求娘娘能准奴婢跟去伺候,奴婢给娘娘磕头了,娘娘万福金安。”
小婢‘女’头磕的咚咚作响,很快就破了油皮,见了血,却是一点都不顾及,只一气的哀求着。
“你倒是个忠心的,好了,别磕头了,本宫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羽皇贵妃还是不习惯见血,更不习惯自称本宫,只是与帝辛可以称我,称名字,与奴婢,却是万万不能的。
“回羽皇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奴婢叫小月儿。”
小婢‘女’停了磕头,‘抽’‘抽’搭搭的回着话,身子怕的直发抖。
其实若是搁在一般主子,莫说让自己近身,便是直接下令打杀了自己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为了自家小姐,说不得也只能拼上一次。
“小月儿,名字这般俗气,不是你家小姐本就是个俗人,便是不曾拿你当个倚重的,你到巴巴的来为她求情,你也是个忠心的,本宫一向喜欢本分的,不若你便跟着本宫吧。”
羽皇贵妃轻飘飘的说着,话却是震惊了所有人。
明知道是戈雅的心腹,还要留在身边,便是为了羞辱戈雅,都没有必要,毕竟输赢已定,戈雅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便是初来宫中,一个心腹也没有,从自己宫中培养也好过要现成的‘奸’细,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连帝辛都有些搞不懂羽皇贵妃在想什么了,只是,这本就是后宫中事,自己又‘交’了给她处理,只要不闹出什么大事,也便由着她高兴了。
“谢娘娘抬举,只是,奴婢还是想跟着我家小姐,娘娘身边伺候的人,自然都是极好的,缺奴婢一个粗手笨脚的,实在算不得什么,我家小姐去永巷,却是没有伺候的,奴婢怎么能离开呢?”
小婢‘女’自然知道跟着羽皇贵妃比跟着自家小姐要好的多,只是自己是戈雅的家生子奴婢,一家老小的命都攥在府里,岂能全不顾念。
若是自己能得势,那还好说,只是眼下羽皇贵妃要自己,全然猜不透根底,也不知是福是祸,这般赌注便有些大了。
“本宫是念你一片忠心,不愿意忠心之人没个好下场,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也倒简单,你是九候府里的丫头,便回府去吧,至于你家小姐,是去永巷的,在宫中没有位份的‘女’人,哪里可以使唤奴婢了,本宫可不敢做这坏了规矩之人。”
羽皇贵妃板了脸,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便要抬步离去。
听说要打发自己回府,小婢‘女’哪里肯依,忙抓住羽皇贵妃的裙摆,一味的哭求。
见羽皇贵妃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侍’立一旁的奴才忙争抢着上来拖小婢‘女’,不容她挡了娘娘的道。
“算了,你们不必赶她,你也不必哀求本宫,你若是非要跟着你家小姐不可,便去求王后娘娘吧,本宫可没有这法外开恩的权利。”
羽皇贵妃说完,也不再多言,轻轻拽回裙摆,便自行离去了。
小婢‘女’傻愣愣的跪在地上,看着自家小姐被两个粗壮的宫中拖着离开,都忘了上前。
“小主,事情就是这样的了,奴婢得到消息算早的,别的宫只怕还没有听到风声。”
学完了事情始末,‘春’荷便把现在的局面细细的说与妲己知道。
“果是如此,你的耳目也算是灵醒的,可便是如此,也探听不出上次的事,竟是蛛丝马迹都不见吗?”
姜王后中毒的事,可算得上事妲己心里的一根刺,却是百般打探也得不到一丝的线索,连个怀疑的人,也‘摸’不准,不由的烦闷。
“小主恕罪,奴婢,实实是打听不出,奴婢想着,也许,这计策并非出自凤仪宫。”
‘春’荷迟疑的说道,毕竟自己出自凤仪宫,有关凤仪宫的事情,‘春’荷一向很避忌,生怕妲己疑心自己难舍旧主。
“其实,本小主也觉着这件事应该不是姜王后的手笔,漫说姜王后犯不着出手对付本小主,便是要对付,也不会这般下乘,给本小主脱身的机会。”
妲己心思剔透,岂会看不出这局不容易置自己于死地,乍一看是个高明的,细细推敲了,却是留下几个地方给自己脱身。
“小主既是已有成算,奴婢也便不需多言了,小主若是有所察觉,着奴婢去打听便是,左右不过多费些个力,总能查得出的。”
‘春’荷知道妲己念念不忘这件事,却是一时追不出的原委,只能好言宽慰着。
“你说的极是,这是需急不得,暗地里指不定多少人在等本小主出手,好来抓本小主的错处呢,便是大王,恐都是要防的。”
妲己自嘲的笑笑,枕边人?至亲至疏夫妻,这话原是一点都没有错。
“小主谨慎些原是对的,只是,切莫对大王冷了心,大王对小主还是不错的,便是一时比不得羽皇贵妃,小主也可静待来日。”
‘春’荷自然知道妲己的心思,帝辛对羽皇贵妃的宠爱,一时之间,怕是无人能及,这后宫,怕是没有一个‘女’人不酸楚。
可是酸楚又能怎样呢,大王只有一个,被捧到天上的幸运人也只能有一个,其余的,莫不是落寞的。
“无妨,本小主并非看不开,你也不必费心想劝,不过是牢‘骚’一句,也是让你明白,这事且不急在一时,虽是要留意着,但也不可反入了别人的全套,那时才是真正的蠢笨了。”
妲己并非敷衍‘春’荷,是真个不在意了,比旁人多活了一世,若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由着情绪做事,那便真对不起这多出来的一次机会了。
“小主这么想,奴婢便放心了,是奴婢想的差了,先还担心小主‘乱’了方寸,现下到是放了心。”
‘春’荷笑着打趣道。
“好了,这些先放下,不过是提到凤仪宫的消息,本小主便不得不想起,若说现在,顶顶要紧的,还是昨夜里的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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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戈雅小姐?”‘春’荷揣测着说出自己的判断。
“是她,只是本小主还需要等你查的结果,才能决定是不是要襄助于她。”
妲己说的口渴,就着‘唇’试了试,还好,茶水是温的,这才喝了一些。
“小主要用茶吗?奴婢这就去给您煮了来。”‘春’荷说着便要起身出去。
“不必,这茶是温的,正好,本小主也乏了,你便着手取打听这件事情吧,旁的,也多留意着些,切记,孔雀台的人,一个都不要来往。”
妲己随意的摆了摆手,不想让‘春’荷再去煮什么茶水来,本就算不得什么,还非要巴巴的耽误了正事去忙碌,妲己是不愿的。
“小主竟然不关心孔雀台的事吗?现在那里才是最焦点的所在啊。”
‘春’荷本是想着,趁着孔雀台没有得用的人手,拉拢两个可用的过来,也好打听些消息的,不想妲己却是打算完全封闭孔雀台的消息。
“关心自然是关心的,只是,且用不得这般,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孔雀台,先下手的,便是砧板上的‘肉’,只看别人是切还是不切。”
妲己嘲讽的一笑,只怕有些沉不住气的,是要入了别人的圈套了。
“小主顾虑的是,那奴婢便什么都不对孔雀台那边做,只静观其变也就是了。”
‘春’荷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境地,且用不着真个去拼什么。
“不,你误解了本小主的意思,可不是不动,是要把水搅浑,让别人去动,你且这么做来。”
妲己招了招手,示意‘春’荷靠近,到了近前,才压低了声音,细细的嘱咐了一遍。
“你可都明白了?”
“是,奴婢明白了,小主高明。”
“下去吧,本小主也乏了,且要歪一会儿了。”
妲己忙了这大半日,也是困乏了,且不说连午膳都没有进,只用了一些糕点,便是一贯的歇晌都错过了时辰。
‘春’荷见妲己已是没有别的吩咐了,便把火盆拢了拢,这才放心的离去。
已是错过了歇晌的时间,妲己也没有很想睡,免得晚上到不困了,只是躺在榻上仔细的想了一遍‘春’荷说的事情。
恍恍惚惚间,竟觉得有人轻声的唤自己,便着意听了,却又不见了。
如此反复了数次,妲己已是彻底的‘精’神了,躺都躺不住了。
起来细细的回忆,总觉得唤自己的声音像是凝香的,可是刚刚自己明明没有睡着,自然就不是做梦。
难道是冀州出了什么事?还是凝香出了什么事?
前生母亲便是出了事的,虽然时间上不是现在,可是很多事都已经变化了,难道这件事便不会改变吗?
前生是凝香跟着自己,今生却变成了纯儿,现下连扇雉都来了,可是凝香还在冀州。
前生是没有羽皇贵妃其人的,现在却凭空冒了出来。
前生伯邑考是被自己害死的,今生竟然对自己情深意重,难不成前生也是如此,才会轻易被姬发算计到?
莫慌莫慌,妲己不停的给自己顺着气,生怕‘乱’了分寸,反倒误了事。
姬发还没有得势,邑姜也还没有去西岐,母亲必然是无恙的,一定是这样。
如果不是母亲的事,冀州,便是凝香的事了。
妲己光着脚在厚厚的兽皮垫子上来回踱步,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不是自己的贴身丫头跟了自己来。
若说扇雉是做了样子,骗过父亲母亲,才与姬发合谋,来到自己身边。
可是终究是要做足了戏才行,以凝香对自己的忠心,见扇雉闹成那样,岂会无动于衷,不也跟着来的。
莫不是凝香出了什么事,妲己开始有些后悔,不该为了惧怕扇雉抓到自己的痛脚,而不加以打听凝香的近况的。
妲己越想越沉不住气,便是扇雉想使坏又能怎么样,自己还能拿捏不住吗。
便是让姬发知道自己在意凝香又如何,在撕破脸之前,把凝香召进宫来也就是了。
想通了也便不再纠结,妲己提高了声音对‘门’外唤道:“纯儿,纯儿在外面吗?”
“小主,小主,奴婢在的。”‘春’荷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进来。
下一刻,便掀了帘子进了来。
“小主,您叫奴婢。”纯儿小脸红扑扑的,一看便是刚跑了过来。
“你去了哪里?不好好在‘门’外守着,一天的出去‘乱’跑,是嫌太过清闲了吗?”
见纯儿不在外面好好守着,妲己心里的火气便起来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可信任的人,还是个不成器的,若是刚才跟‘春’荷的话被旁人听去还得了。
“小主,小主莫恼,奴婢不曾‘乱’跑,奴婢嘱咐了元宝好生守着的,奴婢想着这宫内便是元宝最妥当了,奴婢去给扇雉送些日用的物件。”
纯儿委屈的撇了撇嘴,也没有敢说是妲己吩咐了自己去盯着扇雉的,毕竟妲己又没有说是什么时候。
只是自己‘私’心里想着,总是刚来的时候,最是茫然无助的时候,才好联络感情,不然真等扇雉跟粉黛同吃同住,感情好起来了,自己就‘插’不进去了。
“好了,下次警醒着些,莫只盯着自己的事,要分得清轻重缓急,不然你便只能做一件事了,旁的事都不拎一拎吗。”
妲己也是知道自己是心急了,才会脾气坏了一些,便硬压制了怒火,缓和了些许语气。
“是,小主,奴婢再不会如此了。”纯儿巴巴的望着妲己,生恐主子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算了。”妲己挥了挥手,已是不耐计较。
“扇雉那边怎么样?与本小主细细说说。”
“回小主的话,奴婢刚跟她重逢,怕她心下顾虑,便未多问什么,只是嘱咐她在宫内万事小心,莫给小主惹祸,还有,若是短了什么,只管来跟奴婢说,毕竟都是冀州来的,总比旁人亲近些。”
“你这么做很好,她是个什么反应?”
“这……”纯儿为难的眨巴了几下眼睛,还是鼓了勇气对妲己说了。
“她对奴婢也很是亲近,只是奴婢觉得,她的举动很有些假,便是奴婢送的东西,她都是不耐碰的,仿似嫌弃一般,奴婢捧着东西,不小心碰了她的衣裳,她都很不耐烦的让奴婢放下便好,她自己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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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主便猜到是这样,只是她也太浮躁了些,竟这般沉不住气,到枉费了他一些辛苦筹谋,真真可笑之极。·首·发”
妲己嗤笑了一声,心下却是放松不少。
“小主说的是谁?谁的筹谋?”
纯儿不解的望着妲己,不明白扇雉进宫会是一场‘阴’谋吗?
“你且不忙问这个,你们便只叙旧,没有谈过其他吗?”
“是,回小主的话,她都不耐烦奴婢,奴婢也没法干赖着不走,便着意捡了些冀州的话来说,很打听了些人的近况。”
“你都打听了谁?快说与本小主听听。”
妲己本就正在担心冀州的情况,听纯儿一说,已是有些按捺不住殷切心情。
“回小主的话,奴婢自然最先问的侯爷和夫人,得知都是好好的,这才又问了家里人,和一些旧时相处的好的姐妹。”
提起冀州的事,纯儿便欢快了许多,连语气都跟着轻快起来。
“你父母都还安好吗?等过些时候,本小主写封信给哥哥,嘱他对你父母多照顾一些,你也就可以安心了。”
妲己也是有些惭愧,纯儿跟着自己这么久,自己只是怪她不聪明,便是她被人陷害,被关起来,自己也未曾为她做过什么。
“小主,您对奴婢已经够好了,切莫再说这种话来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担心,想念父母,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们一心为侯府做事,便就能得了好去,奴婢哪里便敢多求。”
纯儿知道,按自己得资历,原是没有资格跟了主子进宫的,更别说主子还要许自己大宫‘女’的位置,再多的,便不是自己该得的了。
若是不该得的,拿的多了,是会折了福源,被上苍责罚的。
“这是本小主要给的,又不是你要的,算不得什么,你不必多心,本小主还真不知在府中,与你相熟的姐妹都是哪几个,左右无事,你便说说冀州的事也好。”
妲己是知道纯儿的忠心的,不想让纯儿寒了心,便没有直接问凝香的事,而是细细的问起纯儿打听的所有人。
左右现下无事,听听冀州的人和事,也是一种慰藉。
“回小主的话,奴婢在府中原只是二等丫头,轻易都是近不得小主贴身伺候的,与奴婢相熟的姐妹,自然也都是些粗使的,小主许都是没有印象的。”
提起冀州的事,纯儿的笑容便加深了许多,掰着手指,细细的数着一些姐妹,并府中的‘花’‘花’草草。
妲己也便细心的听了,虽有些个人,连印象都是没有的,但因知是冀州府中的人,便自然的觉得亲切。
“呀,看奴婢这脑子,府中还有一件大喜事,奴婢刚还想着一定要最先禀了小主知道,这一说起来便是没完没了,竟到现在才想了起来。”
纯儿正说得起劲,将将说到府中的如儿生了个男娃,相公又被升了三等管事,突然一拍手,‘激’动的转变了话题。
“府中有喜事?何人的喜事?”
不同于纯儿的喜悦,妲己却是心头一紧,喜事?莫过于成亲和生子了。
称得上府中喜事的自然不是奴才,哥哥如今身在朝歌,有什么喜事,不可能不亲自告诉自己。
母亲身子不好,哥哥来时还说过的,必然也不会有喜讯。
难不成是父侯要纳妾?这虽也算得上是府内的喜事,却不是妲己的喜事。
“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吗,扇雉说,姬发公子的贴身书童,叫荣顺的,小主应该也是记得的,公子每次来冀州,都是带了来的。”
提起姬发,纯儿便有些兴奋的,小眼睛晶亮晶亮的,满是光华。
因为妲己深爱着姬发,便无限放大了他的好,在冀州府中,也是无人敢说姬发一个不字的。
久而久之,妲己身边的婢‘女’,便都把姬发当成是神邸一样的存在,不敢有丝毫亵渎了。
“是他?他的事与我冀州何干?”
妲己不解的皱了眉头,人都说爱屋及乌,恨一个人,其实也是同样的,对姬发的怨恨,连带着也不会待见他身边伺候的人。
“小主一定是想不到的,他竟是早便钟情凝香姐姐,凝香姐姐是小主贴身的婢‘女’,小主必是最最在意的,所以奴婢特意的打听了来。”
“他喜欢凝香?本小主竟是丝毫不知道。”
“正是呢,姬发公子最是个与人为善的,自然他一求,也便允了,还备了厚礼亲自去冀州向侯爷、夫人提亲,也算是给足了凝香姐姐的颜面。”
“姬发亲自去为个书童提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妲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不是说姬发人‘奸’,便不能体恤奴才,只是,这本便不需如此,他却偏偏做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姬发可不是个会无事‘乱’施恩的人,难道仅仅是为了收买人心吗?还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见妲己面‘色’‘阴’沉,纯儿也收了喜悦,疑‘惑’的望着妲己。
“小主,您可是不中意那荣顺?”
“并非如此,你只告诉本小主,姬发公子去为书童提亲是何时的事。”
“回小主的话,扇雉说,是月前,也就是世子将将要启程来朝歌的时候。”
“难道他是借机去冀州怂恿哥哥前来,或者是为了那莲子心中苦的毒计。”
妲己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而后才望向纯儿。
“那父亲、母亲可曾答应?”
“回小主的话,姬发公子亲自去提亲,侯爷自然是准了的,夫人倒也没说什么不好,只是凝香姐姐是小主贴身的奴婢,临行前又千叮咛万嘱咐的托了夫人照顾,所以夫人硬是要问问凝香姐姐自己的意思才好决定。”
“如此便好,不拘怎样,总要是凝香自己愿意才好。”
自己虽是一定要报仇的,但是那荣顺不过是姬发一个书童,便是做了些许坏事,也都并非本意,看在凝香的份上,饶他一命,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若凝香真的嫁了她,自己与她的这主仆情分也就算是到头了,真个无法再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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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姐姐自己到是不愿意的,说是要等小主的示下才肯嫁的,不是小主指的,便不会嫁。”
纯儿不无遗憾的抿了抿嘴,总是不能理解凝香的心情。
姬发公子代为提亲,侯爷亲口允了,夫人也询问了她的意思,这是多大的脸面啊,却不要,日后嫁过去,可不是要受苦了。
纵然是小主的奴婢,念着小主,书信一封,禀了也就是了,还能指望远在朝歌宫中的小主代为指婚不成。
“凝香不愿意?那也是好的,快,准备纸笔,本小主这边写了信与哥哥带回去。”
听说凝香没有应下,妲己便欢喜的站了起来,不拘凝香是为何不肯应,总是证明情意不深的,如此,便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小主,小主您先别忙着写信啊,奴婢这话还没说完啊。”
纯儿忙凑到妲己身边,小小声的提醒着。
“怎么?还有下情不成?你快些一次说完,这是存心让本小主着急吗?”
妲己皱了眉头,眼中满是怪责之意。
“是,小主莫急,奴婢这就说。”
纯儿不明白妲己怎么不高兴,反倒是满满的不赞同之意,却也不敢再欢喜了,忙收敛了情绪,把事情的原委一一禀了。
“凝香姐姐不愿,侯爷却是不悦的,怪她不识抬举,硬是打发了她跟着姬发公子回西岐,一切嫁娶事宜,便都托付给了西伯侯夫人。”
纯儿一气说完,便小心的窥着妲己的神‘色’,不敢再轻易开口。
“父侯便一点都不顾念凝香是本小主的奴婢吗?便不用问过本小主吗?”
“小主,奴婢以为,侯爷定是以为您若知道,肯定是欢喜的,所以才这般决断。”
是啊,满冀州谁人不知,自己对姬发的情意,已然是只要是他说的话,自己便觉得再好不过了,从来容不得别人置喙。
父亲定是这般认为的,说到底,竟是自己害了凝香,不拘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自己,自己一手害了对自己最忠心的人。
“母亲便也这样认为吗?”
妲己悠悠的问了,本不抱什么幻想了,只是还是忍不住一问。
“回小主的话,夫人也是没有什么能说的,小主莫要担心,奴婢听说,夫人给凝香姐姐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足抵得上寻常人家的小姐出嫁呢。”
见妲己神‘色’落寞,很是忧伤,纯儿不得不捡好的说了。
却是生生压下了,扇雉告诉自己的,凝香几‘欲’绝食,险些便送了命。
“凝香已然去了西岐吗?”
妲己的心已是扭成了一团,生生撕扯一般的疼。
“回小主的话,听扇雉说,确是去了西岐,怕是到了都有些日子了。”
纯儿怯怯的回了,生怕不小心便被妲己的怒火扫到了。
“去,准备纸笔,本小主要写信。”妲己很是憔悴,眼神都变得有些哀婉呆滞。
“小主,您莫不是急糊涂了,凝香姐姐已经去了西岐,在写信给世子爷,也是来不及了。”
纯儿不安的低喃着,眼泪都忍不住落了下来,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害小主受了惊吓?
可是不能啊,明明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凝香是小主贴身的丫头,荣顺是姬发公子的书童,这可不是天作之合吗?
难不成,小主是由人推己,哀痛不能自己?也许便是这样了,凝香和荣顺可以幸福的在一起,小主和姬发公子却要天各一方,只能怀念。
“你不懂,本小主不是要写信给哥哥,而是要写给西伯侯世子,托他照顾凝香,若是来得及,便阻了他们的婚事,本小主绝不做‘逼’迫凝香之事。”
妲己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事情已然如此,伤心无用,不若尽力挽留才是顶顶要紧的。
“是,小主,奴婢这就去准备纸笔来,小主有什么事尽可托西伯侯世子带了消息给姬发公子,公子知道是小主的意思,一定是什么都肯听的。”
见妲己是要写信去西岐,纯儿笑着应了,欢快的去准备纸笔。
竟是这般曲解自己的意思,看来不是纯儿太过单纯,便是自己以前爱的太过深沉,已经有些积重难返。
也罢,纯儿要误会,便误会吧,只是,也需想个法子,让她慢慢觉醒才好,不然若是姬发有心利用,自己怕是也难以防备。
若只从这点来看,倒是‘春’荷较为可心一些了,不拘是办事能力,还是对姬发的冷静态度,都是不会被利用了的。
“小主,安公公求见。”元宝在‘门’外提高了声音禀报道。
“快宣。”妲己微楞了一下,便马上警醒了过来。
安公公不是该跟在帝辛身边吗?亦或者是被派去孔雀台安排一些事情。
这些都不论,便是‘春’荷打听来的消息,安公公可是被羽皇贵妃踢伤了,现下却来自己宫里,这可不是太过不寻常。
安公公虽是年岁已然不轻,可是一贯保养的好,吃的用的,无不都是‘精’品,自然是不很显老态的。
可是今日,却是步履沉重迟缓,腰也有些许弯了。
“奴才见过媚妃娘娘,娘娘万福。”安公公略显吃力的行了礼。
“公公快别多礼,也莫要为本小主招祸,大王的旨意尚未下达,本小主还是采‘女’的位份,实不敢当公公一声娘娘。”
妲己温和的笑着免了安公公的礼,虽说这被贬被冷落的话,脸上却无任何悲苦,怨愤之‘色’。
“小主果是谨慎的人,是奴才失言了。”
安公公也不多说好听的话,而是深深一躬身,表达了歉意。
“公公无需如此,本小主不过自保而已,公公今日瞧着气‘色’有些不好,可是身体不适?”
“小主说笑了,奴才不过是个不中用的人,何敢当小主动问,些许‘毛’病,算不得事。”
“公公这话说的不对,大王都信任公公,这便是天大的恩宠,公公有此福泽,又岂可妄自菲薄。”
妲己语气淡淡的驳了安公公的话,也不待回话,便转而对着元宝吩咐道。
“元宝,还不快给安公公看座,有什么话,公公坐着说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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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妒?”妲己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竟是笑了。
“小主可是生气了?奴婢绝无不敬之意,只是担心小主被大王误会。小主若是不愿,奴婢再不说了便是。”
‘春’荷虽壮着胆子说了自己的担忧,终究还是有些惧怕的,这个主子本就异于常人,自己已是揣度不出了。
“‘春’荷,你是在这后宫待得太久了,才会被那些所谓的规矩禁锢了思想,这样不好,你可知,若是本小主妒了,一味吵闹搅扰,大王必是会厌恶本小主的,可若是本小主不妒不羡,便是心中没有大王,大王也是不喜的。”
妲己最是心思剔透的,虽然从来未曾独宠,却也从帝辛的言谈中揣测的出喜好。
帝辛是一代枭雄,一代霸主,内心有着强大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很享受降服的过程,却不爱温顺的宠物。
这也就是为什么沈美人那样千娇百媚,万种柔顺的人,只入的帝辛的眼,而入不得心的原因。
“小主说的,奴婢不懂,这后宫的‘女’人,不是最忌善妒吗?妒忌,争宠,大王也是不喜的,便是王后娘娘,想要独宠也是不行的。”
‘春’荷想起当年姜王后深爱着帝辛,一味的痴缠,最后却落得只剩尊敬,再无情意,心内便是一阵害怕。
小主虽是聪明的,于男‘女’之事上,毕竟也是没有经历过的,自己却是在这宫中看着许多人起起伏伏,不得不提醒着些。
“善妒,这妒可是一‘门’太大的学问,多一分则成为约束,少一分便是不在乎,本小主心下有数,你放心便是。”
“既是小主已然拿定了主意,奴婢不多言便是,那小主今儿要怎生打扮?”
“便如此这般……”妲己略加迟疑,便一一吩咐了‘春’荷照着去做。
妲己这边细细筹谋,前殿却是一片‘阴’郁之气。
“陛下,老奴已经告诉媚采‘女’做好准备,恭迎圣驾了。”
安公公一脸恭谨的前来‘交’旨,在殿外,小内‘侍’便递了话,大王心情烦闷,还摔了茶碗,若非不得已,安公公还真不想进来触这个霉头。
“孤不是已经升了她的位份吗,怎么还是叫采‘女’?难道没有听到孤的话吗?还是说根本不把孤的旨意放在眼里?”
帝辛不悦的瞪着安公公,怎么,自己的‘女’人已经沦落到奴才都能任意欺凌了吗?
贬她位份又如何,那是因为她做了错事,但是自己可以作践她,别人却是不可以的。
“陛下息怒,老奴岂敢无视陛下的旨意,只是,是媚采‘女’不许老奴叫她娘娘,老奴才不得不如此。”
“怎么?是她不愿意?她便这么不愿意做孤的妃子,还嫌孤亏待了她不成?”
听安公公这么说,帝辛的怒火也是按捺不住,要是妲己在面前,怕是就要亲自动手教训。
“大王息怒,莫要误会了媚采‘女’啊,那可就是老奴的罪过了。”
安公公诚惶诚恐的跪地请罪,心里却是一点也不慌‘乱’的,贴身伺候了帝辛这么多年,若是再拿捏不准帝辛的秉‘性’,那便不是安公公了。
“孤冤枉了她?难道还是孤的错处不成,你且说来,若是说的没理,便连你一同治罪。”
“老奴惶恐,这自然不是陛下的疏忽,都是老奴的罪过,是老奴没有提醒陛下,陛下虽是开了金口,复了媚采‘女’的位份,却是没有下达旨意,这,原就是不能改了品级和待遇的。”
“是这样,孤居然忘了,你真是该死,也不曾提醒孤,今日已是太晚,明儿你便把旨意送达娃宫,不得有误。”
帝辛虽是消了些气,心中终是不快的,守规矩是好的,但是太墨守陈规,未免呆板。
想起记忆中灵动乖巧的人儿,再想起今日的谨慎,心中就是一阵不快。
“是,老奴遵命。”
安公公扶着地,强撑着缓缓的爬了起来。
“你伤的这么严重吗?去歇歇,孤这里不需你伺候了。”
从小伺候到老的情分,自然比一般人亲厚的多,看到安公公这样,帝辛也是有了些酸楚。
“老奴谢过陛下关心。”安公公感动的擦了擦流出的泪水。
“有陛下这句话,和刚才媚采‘女’的体恤,老奴便是立时死了,也是甘愿的了。”
“她消息到是灵通,孤不是已经下令凤仪宫上下封口吗,她便得了消息?”
“大王误会了,媚采‘女’并不知凤仪宫的事,只是看老奴行动缓慢,误以为老奴身子不爽利,耽误了伺候陛下,这才多加体恤。”
安公公借着感慨的机会,便把妲己说的,只能为帝辛做这些个事了,更加渲染的学了来。
“她到是个有心的,对孤确是真情。”
经安公公这么一说,帝辛又想起了那个月下窗外看妲己弹琴的晚上,和那些写满深情字句的竹筒灯,心便暖了几分。
“陛下英明。”
话一说到,安公公便见好就收,不再一味的夸了,这好处须得是帝辛自己觉出,旁人说的多了,那便是收了好处,反落了不是。
“羽皇贵妃那边怎么样了?”
帝辛长叹了一口气,还是不得不问道。
“回大王的话,羽皇贵妃差人来请大王共进晚膳,被大王驳回了,又传了话来说,会一直候着陛下,陛下一日不去,便侯一日,两日不去,便侯两日。”
安公公可是记得帝辛被搅扰的心烦不已,下了令,孔雀台的婢‘女’前来,不得通传,现下却又动问,恐还是舍不得的。
“这‘女’子若是犯了痴心,便一刻也不能安宁,一丝也不能容人吗?”
帝辛还是很介意戈雅之事,羽皇贵妃的咄咄‘逼’人,便是今早,闻讯而来的九候还苦苦哀求自己,给他苦命的‘女’儿一个名分。
帝辛狠狠的甩了甩头,九候怕是已然有了心结,现下只是不敢说,心里必是有了变化的,多事之秋,却要离弃重臣,这可取死之道啊。
“大王说笑了,老奴哪里会懂得男‘女’之情,实实是参不透啊。”
开什么玩笑,质疑羽皇贵妃,自己是有几个头脑够砍的,又不是嫌命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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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心情烦躁,没看几本奏折也便坐不住了。
“安子,摆驾娃宫。”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大王安坐片刻。”
因时辰尚早,轿撵并未抬过来,这时节天已是发冷的狠,怎么可能让帝辛过了凉气。
是以现在,只要是帝辛要轿撵,不拘多远的距离,哪怕只是几步的远近,安公公也必然预先准备了。
轿撵内预先用暖炉细细的烘了,等到暖了便取出来,这样坐着既不燥,更不冷。
今日已然决定去娃宫用晚膳,所以安公公早便吩咐了,只是这突然提了前,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就已备置妥当,须得亲自去看了才能放心。
“快去吧,还有……”
帝辛稍加停顿才又接着吩咐:“派个人去孔雀台,便说孤政务繁忙,无暇过去看她,让羽皇贵妃早些歇息,不必再派人来看望孤。”
帝辛虽是还有些不满,但是终究不舍,这种矛盾的心情,外人都能看的出来,偏生帝辛自己不肯承认。
“是,老奴遵旨,只是,若是羽皇贵妃问起陛下的去向,老奴该怎么回答,还请陛下示下。”
羽皇贵妃的脾气,安公公可是领教了的,她要是问,自己哪里敢不说实话,说帝辛在前殿,便是欺瞒娘娘。
但是帝辛已经明言,说是政务繁忙,无暇‘抽’身,自己若是照实说了,便成了抗旨不遵,这罪名可是更重了。
“哪里便来那么多话,这点事你都办不好吗?总之不论你怎么说,都莫让羽皇贵妃动怒,也莫来搅扰孤就是了。”
帝辛不悦的拂了袖子,自己要是知道怎么跟羽皇贵妃相处,了解她的秉‘性’,还用的着这么烦恼吗。
“是,陛下息怒,老奴告退。”
见帝辛当真动了怒,安公公连忙告退,免得被抓了出气,死的透透的。
孔宣,妲己,还有孤的好王后……你们,都是孤的‘女’人,却一个一个的,都当真让孤为难啊。
帝辛刚想喝口茶顺顺气,一抬手却抓了个空,一看才发现茶碗被自己给摔了。
连茶渍和已然干涸的茶叶末还粘在地上,因为自己发了话不许任何人进来,所以也就没有人敢来收拾。
帝辛也失了喝茶的心思,索‘性’坐下闭目养神一会儿,且好好想想九候之事,可还有补救之法。
安公公的速度果然是快的,不多时,便把轿撵备好,知道帝辛昨夜没有休息,必是乏累,还特意熏了提神醒脑的熏香。
轿撵刚拐进往娃宫去的小道,安公公便看见捧着暖炉站在梅树下的‘春’荷,笑意盈盈的望着这边。
安公公忙紧走了几步,来到‘春’荷面前。
“‘春’荷姑娘,可是娘娘有什么事吩咐?”
“安公公有礼。”‘春’荷很恭谨的给安公公见了礼,才开口说话。
“小主知道大王要来,便说什么也坐不下,又恐天寒地冻,大王晚来,过了凉气,便亲手调了安神的熏香,制了暖炉,让奴婢在路上守着,若是大王来了,央公公‘交’给大王便是了。”
‘春’荷说着,便把暖炉双手托了,递与安公公。
“‘春’荷姑娘切莫再称呼小主了,要改口称娘娘了,旨意明日便可到达娃宫,若是再不改口,陛下怕是要不喜了。”
安公公一边接了暖炉,一边小声提点着。
“奴婢谢过公公了,奴婢这便告退了,还要赶着回去向娘娘复命。”
‘春’荷又是深深的一礼,这一礼却是在谢安公公襄助之情了。
一拜,一笑,一切尽在其中,‘春’荷这后宫生存之术也是非同一般了。
安公公也是微微一笑,媚妃娘娘手下的宫‘女’尚且如此,来日的造化必是不可小觑,看来,当日的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安子,是谁在那?”隐约听到安公公和‘女’子的对话声,帝辛不悦的皱了眉。
不是帝辛反感‘女’人,而是这后宫的‘女’人心计太多,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哪个宫派了来打探自己行踪的。
这些个宫‘女’也都是不简单的,若是能‘露’个脸,被自己宠幸了,飞上枝头变凤凰,自然是最好。
便是不能被自己看上,也对主子有个‘交’代,说不定就能成了心腹之人。
“回陛下的话,是娃宫的媚妃娘娘遣了‘春’荷姑娘来给大王送暖炉。”
见帝辛动问,安公公忙不迭的小跑了来到轿撵前,还使了眼‘色’,让轿夫暂停了行进。
“是她?孤不是传了话要来用晚膳吗,她还让人守在这做什么?怕孤改变主意吗?”
帝辛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不容易感动,反倒什么事情,都会自动的先从坏方面的想。
对别人的付出和善意,也是不敢轻信的,习惯‘性’的去揣度背后险恶的用心。
还记得这是先王曾说过的,帝王心术,至高之位,也便是至孤之处。
“大王勿恼,是老奴没有把话说明白,是媚妃娘娘得知大王要来,便‘激’动的难以自持,又恐天寒,老奴疏忽,害大王过了凉气,便着了‘春’荷来送暖炉,害怕打扰了大王,刚便是托了老奴拿来,便要回去复命的。”
安公公虽说没有明着为妲己说上一句话,只是浅浅的叙述了事实。
可是便是这样,才更让帝辛听得进去,反倒觉出妲己的好来。
“到底是年轻些,还是那么孩子气,惯会做这些扭捏之物。”
帝辛说着不屑的话,语气却是暖了起来,还趁手接过了暖炉捧在手里。
安公公早便备了的手炉早便被丢弃在一旁,连看都不看一眼了。
“起驾。”安公公忙高声吩咐道。
同时对着在一旁恭敬拘着礼的‘春’荷微微一点头。
‘春’荷见了,便微微的牵了嘴角,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帝辛的轿撵刚刚过了不足十米远,‘春’荷便起了身,提起裙摆,奔着另一条路跑了起来。
而谁也没有回头看,自然不会知道,梅树后一个已然有些冻僵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冲着轿撵的方向深深的望了一眼,而后才悠悠的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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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到了娃宫,帝辛突然升起了玩心,命人落了轿,硬是只带了安公公,步行着从明月湖旁走过。·首·发
“大王,您看……”江‘波’亭外,安公公突然停了脚步,一脸惊诧的对着帝辛说道。
“孤一早便知道她要搞鬼,哈哈。”
帝辛提了袍服,便大步走了过去。
沿着明月湖,一路通往江‘波’亭的木栈上便撒着许多的梅‘花’,初时很少,帝辛便只当是树上落的,并未在意。
直到‘花’瓣越来越多,且都在木栈上,别处一丝都不见,帝辛便知,又是妲己的心思了。
不怪安公公惊呼,其实跟在帝辛身边几十年,也算的上是见多识广了,尤其后宫‘女’人层出不穷的心思,更是经的见的多了,只是这般场面还真是生平仅见。
只见江‘波’亭中皆被薄纱层层的围了,只风起时能窥的一些端倪。
不大的亭子里面四个大大的火盆立于四角,让人看着心里便暖暖的,很是安逸。
帝辛不禁好奇,妲己这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明明很在意自己,却从不吵扰,也不会如别人一般,变着‘花’样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是不管自己什么时候来,都会‘精’心的准备了,而这些准备,看着就不是一时可以做到的。
仿若她每日的生活,便是一丝丝的制造了美好的事物,然后等待自己,自己来或不来,她都是如此。
远远的看着,亭中一直延伸至外面,有着不少的绢制屏风,画面却看不真切。
妲己便站于亭中,袅袅婷婷的笑着,既不上前迎驾,也不躲闪。
“陛下,这……”安公公稍加迟疑,还是不得不开口说道:“老奴去叫媚妃娘娘来接驾。”
“糊涂,若是让她前来接驾,不就枉费了她一番辛苦布置,孤也少了一份惊喜。”
帝辛一把推开安公公,径直向江‘波’亭走去。
“参见大王……”
“参见大王……”
一路立于旁边的奴婢依次行了礼,却都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尤其是立于屏风旁边的宫‘女’,更是寸步不离,还用身子有意无意的挡着屏风。
帝辛玩味的笑了笑,挥了挥手免了礼,脚步不停的进了江‘波’亭。
“妾见过大王,大王万岁。”妲己笑意盈盈的望着帝辛,人虽是深深的福了一礼,眼睛却是一丝不错的望着帝辛,没有丝毫的垂眸。
“爱妃免礼,孤还等着看爱妃给孤准备的惊喜呢,快别拘着礼了,有什么稀罕物件,都拿出来吧。”
帝辛笑着,便深情的望着妲己,许是多日不见,也许是妲己本就在长身子的年纪,每日里变化都是很大的,自己竟有些恍惚,不识之感。
妲己的打扮可是说是简单到了不能再简单的地步,不染一丝胭脂,却是粉嫩剔透的可爱。
一袭轻纱衣裙简单,却足见费足了心思。
浅粉‘色’的束‘胸’,‘胸’前斜着绣了一株开的正‘艳’的梅‘花’,一点一点的嫣红,让人忍不住想要贴近了嗅一嗅那冷‘艳’的香气。
下身是长长的裙摆,一直拖曳于地,是渐变的颜‘色’,从浅浅的粉‘色’一直变为浓烈的嫣红。
裙尾的每一幅皱褶上,都用金线绣了缠枝的‘花’朵,绣工‘精’湛的便如真‘花’一般,若在白日穿了,怕是会骗得过蝴蝶。
见帝辛目‘露’欣赏的盯着自己,妲己微微笑着,故意娇羞的侧了头,让头上金翅蝴蝶的步摇轻轻的摇摆。蝴蝶刻工上层,毫厘毕现,连蝶翼都丝毫不见马虎。
“大王笑话妾呢,妾哪里有什么稀罕的物件,不过是细心准备了些小玩意,供大王赏玩罢了。”
“这孤到是更好奇了,爱妃为孤‘精’心准备了什么宝贝。”
见妲己羞得红了两颊,帝辛更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连烦躁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不是什么稀罕的宝贝,却是妾最最重要的,大王也定是从未见过的。”
妲己孩子气的对着帝辛撒娇,还自信的保证道。
“妾今日让大王欣赏的是妾为大王准备的十五道‘花’享。”
“十五道‘花’享?那是什么?”
帝辛本来是逗‘弄’着妲己,享受着妲己对自己的讨好。
可是这几个字,却是成功的吸引了帝辛的注意力,都说天子富有天下,还真就是没有什么没听过,没用过的。
可这十五道‘花’享,帝辛还真就没有听过,不仅没有听过,更是想象不出是什么物件。
“大王定是不知,妾已有十五日不曾见过大王了。”
妲己说着,便有些落幕,小鼻子还吸啊吸的,硬是不肯哭出来。
怎么?也是来争宠,怪责自己宠爱太少吗?帝辛有些沉了脸‘色’,却并未说话。
只睨着妲己,想看她之后打算说些什么。
妲己仿佛没有注意到帝辛情绪的变化,仍是低着头,有些落寞的神情。
“妾知道,陛下‘胸’怀天下,不能拘泥于****之中,况这后宫,谁人不想着,不念着大王呢,可是不拘怎么想,妾就是无法做到不想,不念。”
说着便忍不住轻轻试了试泪,才忙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
“那日妾见这梅‘花’盛开的霎是好看,便想着若是大王也能一同欣赏,那该有多好,都说天子富有四海,可是妾却心疼大王,连欣赏着美景的时间都是不多的,妾便是如此想着,大王莫要怪罪妾不敬。”
“爱妃果是知孤之人,何罪之有。”
帝辛被妲己的话说得很有些动容,便情不自禁的搂了妲己的肩,紧紧靠在一处。
“妾想着,这美景,大王便是应该看到的,所以妾便动了些小心思,制了这十五道‘花’享,每日一道,只想着再见到大王之时,与大王共赏。”
妲己把头轻轻的靠在帝辛的心口,听着铿锵有力的跳到,才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真切切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个存在于自己生命中,霸占自己最好的青‘春’时光,霸道的决定自己归属的男人,心却是在为了别人而跳动。
被紧紧的拥着,妲己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寒,险些呕吐出来,猛然抱紧帝辛的腰身,才生生的压制住了随之而来的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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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可是冷了?纯儿,快捧个手炉过来。”
刚一进内室,妲己便开始忙碌开了。
“琉璃,快去取温着的雪梨汁来。”
“爱妃不需忙碌,传膳也就是了,膳食里面还能缺得热汤不成,爱妃偏要这般仔细。”
“大王可不能这么说,从外间进来,身子是凉的,必要暖暖才能用膳,大王是万金之躯,岂能马虎。”
妲己嗔怪的驳了帝辛的话,才又撒娇般的说道:“况这雪梨汁是妾亲手为大王备下的,大王必是要尝尝的。”
“这雪梨汁大王可真是要品尝的,这可是我们娘娘的心意呢,做起来可是繁复的狠,奴婢想帮着做些准备的活计,娘娘都不许呢,偏要从头到尾自己做了,说要大王尝到心意的味道呢。”
‘春’荷掩口笑了,半打趣半卖乖的与帝辛出卖妲己的费神。
“小蹄子,又来贫嘴,还不去传膳,仔细一会儿大王饿了,膳食还没有上来,本宫可不饶你。”
妲己已是羞恼的去捶了‘春’荷,半眼都不敢回望帝辛。
“爱妃打她做什么,难道爱妃为孤如此尽心,还不‘欲’孤知道不成。”
帝辛笑着帮‘春’荷解围。
“大王英明,娘娘这是害羞了呢。”
‘春’荷笑着答了,便窥着空隙脱了身,忙不迭的去传膳了。
娃宫几个奴婢都是手脚麻利的,不多时便把妲己吩咐的事做的妥妥当当的。
妲己亲自捧了雪梨汁递与帝辛,又捧过手炉,就近靠着帝辛,帮着烘去寒气。
“这雪梨汁果然润喉爽口,爱妃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啊。”
帝辛抿了一口,很是清甜甘醇,因为火气引起的喉部不适也缓解了不少。
“大王这话说得不对,妾可不是那么有天分的人,在冀州时,母亲还常常说妾,没有料理厨事的天分,将来怕会被夫家不喜,只是现下妾才懂,这原不是天分的事,须得用了心,才会烹的出心意的味道。”
“爱妃此言甚是,孤有一言相问,爱妃尽管之言便是。”
“大王尽管问便是,妾必定不会虚言已答。”
“淳贵太妃千秋之日,孤连封两人,爱妃可有心中不喜?”
“并不。”这话很是难答,妲己却是笑着应了,没有丝毫的犹疑。
“哦?爱妃便全部在意孤身边有多少个‘女’子吗?”
帝辛自己都没有察觉,语调中竟有丝不满,有丝不悦。
“妾若在大王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大王若在妾身旁,容下所有亏待又怎样。”
妲己依旧浅浅的笑着,满心的体谅和心疼,却无丝毫怨怼。
“你,便丝毫不妒不慕吗?”帝辛有些动容的追问。
“妾命好,生为家中嫡‘女’,父侯对母亲也钟情,妾曾对母亲言说,将来必也寻了如父亲这般深情的好男儿。”
妲己羞赧的低了头,提及母亲,终究是低了声音。
“可是母亲说,‘女’人须得体谅,才能让男人不累不苦,若是男人的心不在了,那必是‘女’人做的不好,若是幸福,若是自在,又岂忍辜负,岂愿离岂。”
妲己说着,抬头深深的睨了帝辛一眼,眼中满满的轻易已是倾洒而出。
“妾无德,愿为大王学容人,妾无才,愿为大王舍此身。”
“爱妃……”最难消受美人恩,这话是一点都不错的,美人柔情,帝辛也不禁有些动容。
“大王,娘娘,膳食依然妥当,可要让他们端上来?”‘春’荷恰到好处的出现,把感动的气氛掐的正正好,一丝不过,一丝不减。
“快传,大王已然饿了,还在磨蹭些什么。”妲己借着嗔怪‘春’荷的话头,刻意掩饰了羞怯。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吩咐他们把膳食端上来。”
因着安公公和妲己都特意的准备过了,所以晚膳格外的丰盛。
丰盛值得不是个数,正相反,比帝辛在哪个宫用膳都要来的少些。
只是从心思上却能看得出,是顶顶不易的。
每一样量都不大,却是‘精’心配制的,不拘‘肉’食和果菜,都是择的最嫩最好的部位,把口感和‘色’泽都发挥到了最佳。
“爱妃有心了。”帝辛一见,也觉得有了些胃口。
本是心情烦闷,一天都没有进下去半碗饭,现下看着这一桌的饭食,竟是有些饿了。
帝辛不知,妲己本就在那含食的‘花’瓣和雪梨汁上用足了心思,此时就算看到粗茶淡饭,恐也会开了胃口。
见帝辛胃口很好,妲己也是心情大好,夹了鱼‘肉’,亲自剔除了刺,才夹到帝辛的碟子里去。
“说了多少回了,这些事让他们来就是了,爱妃自己也多用一些,好不容易养出些的‘肉’,可不又瘦了回去。”
见妲己只管忙活着自己,帝辛也是有些不忍。
“大王休要担心妾,妾欢喜这样呢,能为大王做些什么,妾心里不知多满足呢,您就当是在给妾恩典可好。”
妲己并未抬头,仍是细细的盯着一块刚选好的鱼‘肉’,手指灵动的剔着刺。
“好,孤不管,你高兴便好。”帝辛纵容的笑笑,便又进了些热汤。
汤汁是用鱼骨细细熬过的,白白的‘色’泽,很是淳厚,喝了既不腻,又营养。
“给羽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宫外一片请安之声,微弱的传了进来,可见是内‘侍’刻意提高声音报了信,不然是听都听不得的。
“大王可是在这用膳?”羽皇贵妃并未分半个眼神给跪伏于地的一众奴才。
“羽皇贵妃娘娘息怒,陛下国事繁忙,一直在忙碌,恐娘娘担心,还让老奴遣人去传了话,想是那奴才不尽心,没有把话传到,累娘娘‘操’劳了。”
见羽皇贵妃打上‘门’来,安公公也是‘腿’肚子转筋,头破发麻,凤仪宫的事就在眼前,难不成这就要重演了?
“‘混’账奴才,你也不拿本宫当回事吗?这可是当着面也敢‘蒙’骗于本宫。”
羽皇贵妃终于分了个眼神给安公公,却是目光如刀,吓得安公公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娘娘恕罪,娘娘饶命,老奴绝不敢有瞒娘娘,更加不敢对娘娘不敬啊。”
安公公也不知道羽皇贵妃怎么会给自己这么强的威压感。
即便是帝辛,这么多年来,一个眼神便让自己吓到跪下的时候也是不多,多是不得不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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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蒙’骗于本宫,那本宫问你,大王可是国事繁忙?可是不在这娃宫?”
羽皇贵妃声‘色’俱厉的喝问道。
“回娘娘的话,这,这,这……”
安公公的汗已经是成串的往下淌了,安心叫苦不迭,我的陛下啊,您可不能不说话了啊,老奴可是顶不住啊。
“这什么,你这是老的已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吗,那还留在陛下身边何用,不如及早出宫去吧。”
羽皇贵妃一脚踢翻了安公公,丢下了狠狠的话,便举步向内。
安公公翻滚起来,爬着抱住了羽皇贵妃的脚。
帝辛没有话出来,让羽皇贵妃闯进去,自己的罪过可不是太大了。
大王可是有话的,人在忙于国事,这下可好,生生被堵在了娃宫内,安公公是真的快要哭了。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啊。”
看着安公公老泪的模样,羽皇贵妃一脸的嫌弃。
“你倒是说说看,本宫为何不能进去。”
“娘娘,这是媚妃娘娘的寝宫,您要进去,总要通报过了,媚妃娘娘有请,再进去才和宫规的。”
安公公只能死死的抓着宫规说事,祈祷羽皇贵妃还能在意一二,只是这种可能怕是微小的连自己都是不信会发生的。
“散开,再拦着本宫的话,本宫就割了你的脑袋。”
果然,羽皇贵妃连话都懒得跟他多说,直接踹开了,便提步向前走。
“娘娘……”一众的奴婢相拦却不敢拦,犹豫的哀求着。
“你们都是死人吗?便看着别人的奴才欺侮本宫?”
羽皇贵妃已是气急,转身对着跟来的‘侍’卫,内‘侍’斥责道:“若在有人胆敢阻拦本宫,便与本宫打杀了他,大王若是怪责,本宫一力承担。”
宫中本就是个望风使舵的地方,傍上羽皇贵妃这棵大树可是不易,谁不想‘露’个脸呢,便是帝辛真的不喜,也不会跟自己个奴才过不去。
若是羽皇贵妃地位巩固,但看羽皇贵妃的位份和凤仪宫中的事,就没有人再怀疑这一点了,那么自己今日的表现,便是进身之阶。
想通了这些关卡,孔雀台的‘侍’卫和内‘侍’便‘挺’直了腰,手也捏紧了拳头,随时具备着大干一场。
这个局面,谁还敢再多说话,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连九候的嫡‘女’都成了牺牲品,还能指望大王护着自己这些奴才不成。
羽皇贵妃扫视了重奴才一眼,便抬头‘挺’‘胸’的直入内室。
“参见羽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内室里一众伺候用膳的奴婢也忙着行礼。
妲己拿着筷子的手也微微发抖,脸‘色’有些惨白,便要起来见礼。
可是还没等起来,将将躬了身子,便被帝辛给按了回来。
“孔宣,可是出了什么事?竟要闯宫,不让孤吃顿安生饭吗?”
帝辛可是真的有些动了气,这般一天到晚的闯宫可是有些过分了。
昨夜的事是自己不对在先,尚且说的过去,可是今日便不一样了。
况且妲己已是妃位,本就与戈雅不同,岂能容人这般欺凌。
是以连羽皇贵妃都没有叫,更休提爱妃这种亲切的称呼了,而是选择连名带姓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若是羽皇贵妃是个识时务的,便该告罪,尽速离去才是,也能抱住脸面不失。
帝辛已经动了怒,羽皇贵妃却是神‘色’如常,甚至‘露’出了一抹不多见的微笑。
“大王这是哪里的话,臣妾不过是听闻大王忙于国事,无暇休息,惦记着大王的身子,这才特意熬了补汤,想要送去给大王,不想大王已然来了娃宫,臣妾想着,送了汤水过来,媚妃必然也是可以体谅臣妾对大王的一片心意,不加怪责才是。”
羽皇贵妃说着,微垂了眼眸,似乎真的很是忧伤。
“却不想,连奴才都阻了臣妾的路,连通报一声都不肯,臣妾无奈,只得来想大王问个明白,却万没料到,媚妃果然还是恼了臣妾,竟然连宫规都不顾了,不向臣妾行礼也便罢了,臣妾尚且站着,媚妃却是不曾起身。”
妲己本就是想要见礼的,只是被帝辛气头上所阻了,现下被点了名字,自是不能再装作不知。
羽皇贵妃在位份上便压了自己一头,又占了宫规大义,妲己已然是说什么都是错,还不如便只一味请安告罪。
“臣妾给羽皇贵妃娘娘请安了,娘娘恕罪,刚臣妾只是有些晃了神,不知外面怎么便这般吵扰,要砍要杀的,心下很有些担心大王的安危,这才没有醒悟到原来是娘娘到了。”
“媚妃这是在质疑本宫危害到大王的安危?”
羽皇贵妃没有叫起,妲己自然不能自己起来,只好吃力的拘着礼回话。
“娘娘这可不是要折煞臣妾了,臣妾岂敢,只是大王安危,事涉天下万民,不可不慎,臣妾宫中虽非什么紧要的所在,按理也是不会出这档子事的,难免便想多了些。”
羽皇贵妃仔细的打量了妲己,目光中‘露’出的意味竟是晦涩难名。
憎恶中带着审视,却是凄苦难言,妲己心中一阵翻涌,不解羽皇贵妃与自己还有什么纠葛不成。
“媚妃好口才,处处指责本宫,本宫也是无法辩驳的,谁让媚妃的奴才好,便愿连命都不要,替主子担当的,连通报都不肯,却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吧。”
“都别说了,原就没有什么事,非要吵扰的孤头疼,媚妃,你也起来吧。”
帝辛也是有些不耐烦了,这‘女’人之间的战争,真是比真刀真枪的砍杀还要烦人的紧。
“谢陛下。”妲己闻言,咬牙撑着自己发酸麻木的‘腿’站了起来,安静的伺立一旁。
羽皇贵妃回手接过婢‘女’手中的汤水,亲自端了来给帝辛。
经过妲己的时候,深深的望了一眼,低低的呢喃了一句:“你也是够了。”
妲己心下一阵,不解羽皇贵妃这话中的意思,只是警告自己吗?
似乎又不很像,难道,羽皇贵妃进宫竟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而是有着很深的牵扯?而这牵扯,还与自己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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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这是孔宣亲手熬得汤水,并非这些俗物可比,端的珍贵,不然,也不会非要巴巴的追来,惹大王不快。”
羽皇贵妃只有在帝辛的面前,才会有如此绵软的态度,柔情似水的一幕。
“既然这汤水重要,嘱了奴才送来也就是了,天寒的很,何苦自己巴巴的跑来。”
见羽皇贵妃服了软,帝辛的态度也瞬间缓和了下来,还有些心疼着嗔怪着。
“给大王的东西,别人拿着,孔宣不放心,若是洒了、打了,便没有了,那便如何是好?而且,孔宣也怕,怕大王不知这汤水珍贵,会不在意,抑或干脆赐予了别人。”
孔宣似嗔似怨的低喃了,目光却是不愿直视帝辛,生生伤了心一般。
“不要‘乱’想些没有影的事,孤不过是乏累了,离娃宫近,便过来送了膳,因着传了话给你不必等孤,便没有去搅扰你。”
帝辛安慰的说道,见到孔宣如此落寞,心下也是有些不忍,却又不知怎么安慰才好。
“好,孔宣不‘乱’想,那孔宣伺候大王喝了汤水可好?”
羽皇贵妃笑着应了,丝毫不戳穿帝辛之前对自己的冷漠,更是不去计较娃宫离前殿并不近的事,只是温柔的舀了汤水。
“孤自己来便可以。”帝辛终是不惯让羽皇贵妃做些伺候人的事情,便是对妲己,也是没有这种感觉的,生生觉得是辱没了她。
“不要。”羽皇贵妃轻轻摇了摇头,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帝辛深呼一口气,因着香气的特别,竟是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羽皇贵妃也是舀好了汤水,就着‘唇’畔轻吹了吹,还贴在‘唇’上试了试温度,这才把勺子递到帝辛嘴边。
帝辛就着羽皇贵妃的手,把汤水饮了,面上说不出的敞快。
这汤水是碧绿的颜‘色’,清的就像最洁净的湖面,内里不见一丝杂质。
味道也是特别,香甜的让人恨不能连舌头一并吞了下去,美味到不知怎么用语言去形容它。
砸吧砸吧嘴,回味尚且醇香,整个身体都是强大的满足感。
羽皇贵妃像是慈爱的看着孩子一般望着帝辛,一勺一勺仔细的喂着,还‘抽’了帕子,细细的给帝辛擦了嘴角的残渍。
帝辛和羽皇贵妃便旁若无人的甜蜜着,仿若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世界上只余此二人。
妲己在一旁,被无视的彻底,‘唇’畔苦笑,心内荒芜。
便要这般来像自己示威吗?还是说,根本,就没有拿自己当一回事。
妲己,你要清楚,羽皇贵妃才是他心坎上的那个人,无论何时,只要她在了,便不会有自己一个小小的位置。
妲己,你要记住,今日之辱,不可或忘,不要再入了魔,堕了障,把他的温柔当做对自己的怜惜,这过眼烟云般的美好,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全不可靠。
汤水本就不多,帝辛很快便喝了个‘精’光,一丝都不剩,还有些个意犹未尽。
“这汤水断的是美味,爱妃明日还烹了来如何?”
“好,孔宣便****的烹好了汤水等着大王,大王若是忙,只使人来说一声便是,不拘在哪,孔宣都给大王送了来。”
“呵呵。”妲己心内冷笑,这汤还能美味得离不得吗?不过是因着人不同,情分便不同,连带着,喜爱也是不同的。
只怕自己今日一番辛苦布置,都只落得为她人做嫁衣,便是熬尽心血,也抵不过别人的一碗汤水。
“大王,汤水已经用了,孔宣这便回去了,不再打扰大王跟媚妃用膳了。”
羽皇贵妃缓慢的收了汤碗,刚刚起身,又是不舍的回头。
“大王,国事繁重,务必保重,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可徐徐图之,切莫累坏了身子。”
“媚妃妹妹,本宫今日来的莽撞了,也难过为妹妹宫中奴婢不喜,只是一切都是为了大王,妹妹多担待些吧。”
羽皇贵妃又走到妲己面前,温和的笑着说道。
笑容虽清浅,话也算不得好听,但是总算是第一次没有恶语相向,一算的上是给了妲己颜面。
“娘娘说笑了,是臣妾的不是,日后定管束了下人,若是羽皇贵妃娘娘到来,切不可再拦阻,便如自己宫中一般,随意查看便是。”
妲己也不是委曲求全的人,别人拿了刀子过来,总要反驳个一二才是,不然不是让奴才们都要看不起了。
“媚妃说的哪里话,难不成大王便****来陪媚妃用膳?所以要本宫亲自送了汤水来?便是如此,也不劳媚妃宫中的奴才通报,大王既是准了,便会留了人照应着,断不会再出现今日之事。”
“娘娘说的很是,大王若是想喝娘娘准备的汤水,又岂会去了别处,必然是会去孔雀台的,只是……恐国事繁忙,孔雀台太过遥远,不若臣妾这里倒是方便的紧。”
“媚妃说的是,孔雀台太过遥远,只是,若在放在心上,何惧距离,若是不在心上,咫尺也可变天涯。”
“好了,你们也别只是叙旧了,天‘色’已然是很晚了,孔雀台确是遥远,羽皇贵妃自行归去,孤也是不放心,便一起去孔雀台吧。”
帝辛也是吃喝的饱了,站起来还隐隐有些腹胀,便想着走动走动。
闻言,羽皇贵妃和妲己的表情各异,反差不可谓不大了。
羽皇贵妃欣喜的望着帝辛,娇媚的说道:“大王去孔雀台是不是有些不当,孔宣来送汤水,便拉走了大王,媚妃可不是要跟孔宣过不去了,怪孔宣夺了大王的恩宠。”
帝辛本是没有想这么多,听羽皇贵妃一说,颇有些不自在,甚至不愿望妲己一眼,生恐看到受伤失落的眼神。
“莫要玩笑,媚妃不是那般小‘性’的人,几时那般没有分寸过。”
小‘性’?没有分寸?这话可不是最适合羽皇贵妃的,却生生的拿来阻了自己的话。
被闯宫,被无视,被打断用膳,现在还被夺了恩宠,还要让自己大度,让自己理解?
还真是连愧疚感都不想背负啊,妲己不禁想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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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你糊涂,你便真个糊涂了,这根本不关本宫在大王心中如何的事,而是本宫懂进退,知道羽皇贵妃是大王心中顶顶重要的人,便不去碰撞,她要进,本宫便退,绝不与她去争锋芒。”
妲己不屑的笑了笑,并不见很伤心,放佛刚才的落寞伤怀都不是眼前之人。
“娘娘说的也是,只是,奴婢听着有些感伤,娘娘哪里便比不得那羽皇贵妃,明明娘娘才是对大王最好的。”
‘春’荷有些气不过,便也顾不得言辞是否得当。
“你看你,这种心‘性’怎么成,这后宫啊,最忌讳问的便是哪里便不如她了,便是千般好,大王不喜,又能怎样?”
妲己自嘲的笑了笑,莫说本就没有羽皇贵妃美‘艳’,便是‘色’绝天下,也会厌烦不是。
“本宫是不计较这些的,比不过又如何,便退让又如何,只要本宫立的稳稳当当的,终有出头之日,若是非要争一夕之长短,难道也要被囚于永巷不成?”
“娘娘切莫说这样的话,便是在大王心中,一时不及那羽皇贵妃的新鲜气,可也是远胜他人的,岂可拿那永巷里的狐媚子比。”
‘春’荷愤愤的说道,小‘胸’脯都一鼓一鼓的,早忘了刚才自己还在祈祷妲己可以忍隐,现下妲己平静了,自己到是咽不下这口气了。
“‘春’荷,你静下心来,本宫问你,若是没有羽皇贵妃的大闹,以戈雅小姐的出身,被大王宠幸了,该是个什么结果?”
“回娘娘的话,这……”‘春’荷犹豫了片刻,按着惯例想了想,便觉出了端倪。
“想来总跑不出一个妃位。”
“是了,所以本宫并没有比她高贵到哪里去,不拘是出身,还是现在的位份。”
“娘娘这话不对,她是没有名分的,娘娘却是贵为妃位,岂能相提并论,便是没有羽皇贵妃的吵闹,她也不见得便能越过了娘娘去。”
“位份?本就是最虚无的东西,大王一句话,便可把本宫从天上云贬为了地里泥,若是没有羽皇贵妃,大王怕是还想不起复了本宫的位份,所以,这后宫的‘女’人只有紧紧的抓住大王的心才是根本。”
妲己扯了扯嘴角,终是苦笑出声,还真是成也是她,败也是她。
“再尊贵,还能尊贵的过王后娘娘吗?但是你看,便是王后娘娘,与羽皇贵妃斗,可落了好去?这输赢,从来不关位份,不关对错,只看大王的心之所向罢了。”
“那,娘娘便暂时忍耐些吧,这宫中盛宠一时的也不在少数,便是沈美人,在娘娘入宫之前,也是不可一世的,现下也不是破落了吗,那羽皇贵妃不过是占了个新鲜,等大王新鲜气一过,必是会回娘娘身边的。”
“怕是每一个败了的后宫‘女’人都这么安慰过自己,可是大王只会不停的贪新,哪会恋旧,本宫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暂避锋芒也绝不是怯战。”
妲己眼微眯了眯,再睁开已是清明一片,再不见一丝‘迷’茫之‘色’。
“本宫让你打听的事,可有结果了?”
“回娘娘的话,已是有了些眉目。”
见妲己严肃了表情,‘春’荷也忙收敛心神,专心的答了。
“哦?你且说说。”
“是,奴婢‘私’下里打听了,那戈雅小姐虽是九候家嫡出的小姐,只是,九候夫人是个不得宠的,九候宠一个小妾宠上了天,连内院的掌事大权一股脑的‘交’与她打理,九候夫人便如被架空了一般,很是没有地位。”
“这?怎生可能,既能做的九候夫人,出身也必是好的,家中父母兄弟便不帮扶些吗?九候纵是身份尊贵,也不能这般不加顾忌才是啊。”
虽是隐隐有了些猜测,听到‘春’荷的话,妲己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娘娘有所不知,奴婢听说,那九候夫人,原也是个大家族的,只是后来落了罪,全家砍头的砍头,发配的发配,已然是没落了。”
“原来是这样,那到是难怪了,只是不拘怎样,那戈雅小姐总是嫡‘女’的小姐,吃的用的,一应物事,总不见得差了才是。”
妲己可是知道,一般家里的小姐但凡有些姿‘色’,都要百般费心的娇养着,以期美名远播,好联个好姻亲,为家族增加筹码。
“回娘娘的话,这奴婢便不知了,只是,这次戈雅小姐被宣入宫,只带了一个贴身的奴婢,便是有些奇怪,奴婢‘私’下里打听了,说是那戈雅小姐在家中过的也不是很如意呢。”
“这却是为何?难道九候便这般不待见自己的亲生‘女’儿,便连唾手可得的利益,都不耐烦要了吗?”
“回娘娘的话,奴婢听说,九候是个不大管事的,家中一应事项都是那个得宠的小妾在支应着,九候夫人无子,只戈雅小姐一个‘女’儿,可那小妾却为九候生育两子,又都很得大王得赏识,这高下也便立判了。”
“便是如此,难道便容不下一个‘女’儿不成,左右不过多费些钱粮,用不多时,也便嫁了,哪里便碍了谁的眼。”
“回娘娘的话,您是好命的人,自是不知这大户人家里惯常有的事,那小妾再是得宠,也不过是个妾室,死了都不能葬进祖坟的,儿子更是个庶出的,想要承袭爵位,还要巴巴的认了九候夫人为母才成。”
“本宫懂了,九候夫人挡了那小妾的路,必然是心心念念,除之为后快的,只是那九候夫人必然也有着不菲的嫁妆,总能护自己和戈雅小姐一二的。”
“娘娘说的很是,这总是不会错的,只是纵然钱财上不与匮乏,这疼爱和招抚上,总是差着些。”
“你说的很是,本宫心里有数了。”
妲己微微闭了眼,‘春’荷也不敢打扰,沉‘吟’了须臾,才蓦地睁开。
“那件事,做的如何了?”
‘春’荷愣了一下,才明白妲己问的是何事。
“回娘娘的话,已经准备妥当了。”
“没有让人起疑吧?”
“回娘娘的话,奴婢很是小心,绝对不会让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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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好,这边的事,便照本宫之前吩咐的去做,切记,要循序渐进,切莫急躁。·首·发”
妲己不紧不慢的吩咐道。
“是,奴婢记住了。”
“后宫的事,也便先这样了,本宫只需把水搅浑,剩下的,便各凭本事吧。”
妲己喝了些温茶,才有接着说了。
“前朝可有动静传出来?”
妲己可是记得,淳贵太妃千秋宴上,各方势力各怀鬼胎,看得人眼‘花’缭‘乱’,几‘欲’分不清敌友。
只是之后,竟如石子入海,不见一丝‘波’澜,显见是帝辛有意封了口。
妲己可不会天真到认为,这便是无事,正相反,这种暗涌不断,才是最最凶险不过的。
“回娘娘的话,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但是,那匣子,却是刚递了过来,娘娘可是现在要看?”
“拿过来吧,仔细着些,莫招了别人的眼。”
“是,娘娘稍待,奴婢去去就回。”
不多时,‘门’外边想起了很低的对话声。
“‘春’荷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啊?”
“娘娘今日有些乏累,你们‘毛’手‘毛’脚的,恐搅扰了娘娘,我来给娘娘守夜吧。”
“谢谢‘春’荷姐姐体恤,‘春’荷姐姐不愧是娘娘最器重的人。”
“行了,快别贫了,都警醒着些,若是差当的不好,仔细我收拾你们。”
“‘春’荷姐姐,娘娘,好吗?”
见到妲己落寞的神情,纯儿很是不放心,便一直站在‘门’外守着,不肯离去。
“纯儿,你不要过于担心,娘娘什么风‘浪’没经过,这点子事,算不得什么,何况大王对娘娘也是极为爱宠的,哪里便要伤心了,仔细给别人听去,反给娘娘招祸。”
‘春’荷岂会不知道纯儿的心思,只是想要安慰,也无从说起。
纯儿心计不深,很容易便着了别人的道,妲己尚且不敢对她多言,自己也只能这么虚言两句,希望宽慰一二了。
“‘春’荷姐姐放心,纯儿不会‘乱’说话的,纯儿愚笨,无法帮娘娘做些什么,娘娘,就拜托‘春’荷姐姐了,纯儿这就回去,免得给娘娘添烦。”
纯儿说完,便冲着‘春’荷深深的福了一个礼。
‘春’荷忙侧身躲过,待要伸手去扶的时候,被怀着的被褥阻了一下。
纯儿趁着这个空档,已然起身,也不待‘春’荷多言,便落寞的转身离去了。
看着纯儿孤单的背影,‘春’荷心中一阵难受,这心结,怕是很难解得开了吧。
暗自叹了一口气,‘春’荷又生生挤出了笑容,推‘门’进了内室。
“娘娘,奴婢回来了。”
“刚才外面的,是纯儿吧。”
见到‘春’荷明显强撑着的笑容,妲己了然的笑了笑。
“娘娘,奴婢愚笨,无法为娘娘分忧,纯儿的事,奴婢处理的不好,请娘娘责罚。”
‘春’荷说着便跪了下来,鼻子都有些发酸,自己本是想与纯儿好好相处的,只是,难以找到‘门’路。
“快起来吧,你起初不也很是担心很是抵触吗,纯儿也必然有这个过程,相信她,会明白过来的。”
妲己轻轻叹了口气,又扶了扶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让心里也畅快一些。
“若是实在不能明白,那也是缘分只有这么浅,强求不得,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难道除了纯儿,本宫便用不得别人吗,这样的心‘性’,本宫也是用不得的。”
万般不愿,还是影响了妲己的心情,‘春’荷也是有些不安,尤其是,怎么觉着,都是自己夺了纯儿本该有的位置,现下还在背后说三道四一般。
“娘娘切莫这么说,纯儿一定只是担心娘娘,才会让奴婢生了错觉,都是奴婢的错,日后定不会了。”
“起来吧,不需你说这些个话,本宫心中是有数的,若是连你们的为人品行都把我不清,本宫也不配做你们的主子了。”
听妲己已是不愿再听,‘春’荷连忙起身,把行礼小心翼翼的打开,‘露’出里面一个不大不小的匣子。
“娘娘,东西都在里面了,没有其他人看过,便是替奴婢办事的人,也是不知道的。”
“放这吧,你且歇息去吧,有事情,本宫叫你便是了。”
‘春’荷知道妲己这是要看匣子内的东西了,自然不会在旁边碍眼,便去一旁地上扑了铺盖。
妲己取了钥匙,打开匣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三封信,都用火漆封了,并无打开过的痕迹。
妲己先取了最上面的一封,仔细的破开封印,打开看了。
(恶来自征战而归,至淳贵太妃千秋宴,共是11天的时间,这期间多在家中,并未与朝臣有所接触……
只……日夜里,东伯侯乔装拜访,两人密探了近两个时辰,近身没有奴才伺候,所图之内容不得而知。
另,……日午间,冀州候世子携重礼拜访,相谈甚欢,后来竟屏退左右,入密室详谈。
您所托之事,以尽数打听清楚,望莫忘许诺,切切……)
冀州候世子?哥哥去拜访恶来将军作甚?
冀州与恶来将军素无往来,此番辛苦筹谋,才得以用纨绔的伪装脱困,哥哥岂会这般糊涂,又落入他人圈套?
妲己很有些心神不宁,恶来之事,帝辛是一定会查的,自己都查的出的事,帝辛自然更是知道。
东伯侯和哥哥,帝辛会更疑心谁呢,妲己微闭了眼,尽量的放空了杂念,只从帝辛的角度去考虑。
东伯侯是姜王后亲父,又是大王子之外祖,帝辛少子,只要不出了大的纰漏,这太子之位都跑不出大王子去。
那东伯侯便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一个所在,自然没道理拼着灭族之险去谋反。
而哥哥呢,冀州候世子,冀州虽比不得其它几位王爷、侯爷的封地广袤富饶,却也不可小觑,便是说帝辛一直心有芥蒂,妲己也是信的。
而此次哥哥前来,虽是行险‘蒙’骗了过去,可出了现下这档子事,帝辛还会信吗?
莫说是帝辛全然不信,便只是单单起了疑,怕都是对哥哥极为不利的,若是再联想到哥哥故布疑阵的可能,那便坐实了这事乃我冀州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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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很是有些不安,若这情报属实,那么这撺掇恶来之人,必是东伯侯无疑了。
只是以帝辛的‘性’子,必是不会询问于恶来,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把矛头引到东伯侯头上去呢。
妲己甚而怀疑,今日帝辛巴巴的来娃宫用膳,会否也是为了试探于自己,全无一丝情意。
帝辛心术,当真难测,便连枕边人,也是筹码,须得算计。
一时也想不出办法,这些秘信又是要命的物件,急需销毁,所以妲己暂且按捺了心神,又打开了第二封信。
“近日朝歌附近突降大雨,地势低洼之处已然积水成河,因着已然出了雨季,防御不足,一时应对颇为困难。
今日又接获奏报,东、西、南部数十个郡县已是暴雨成灾,房屋损毁无数,民众死伤惨重,告急求援的奏折明日将呈与大王御览。
钦天监预先得了消息,已然开始卜算天时,已备大王查问。
某尝‘私’下里探听些消息,终不得准,只供参详,钦天监卜算出的结果,乃是天时示警,恐数月不得放晴。”
有灾情吗?妲己使劲的回忆,也只模糊记得,前生,好像朝歌是发生过旱灾的,数月不降一滴雨,帝辛好像还为此下了罪己诏。
其余的,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妲己不由的暗恨自己前生实在是太蠢了,什么都不知道,不去看,便拿着姬发说的,当成是真理来信仰。
果然可悲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有悲剧,都是自己一手酿造的,也便活该得不着个好下场。
这十多个郡县突现雨灾,帝辛的心情怕是不会好的,后宫恐又有倒霉的人要在刀尖上丢了‘性’命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抽’出第三封秘信打开来看。
(所托之事,已然尽力,奈何查不出蛛丝马迹,送出地,送出人的身边,甚而亲近之人,皆已探查,也是没有一丝的线索。
若说反常的地方,只一点可称得上,便是送出地月前曾经出现过祥瑞,当地人都大肆的庆祝过。
但是祥瑞具体是什么,却又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见到,这也许是送出人为了尽显与大王,刻意封锁了消息。
亦或者是祥瑞过于珍贵,有些图谋不轨的人‘欲’要‘私’自留下,在适当的时机在拿出来也未可知。)
祥瑞?一般都是要上报君主,以期得到嘉奖的。
当地的官员却瞒而不报,却是非同寻常,只是,这祥瑞多是人为,或者是一些见识浅薄之人杜撰而出。
不拘官员还是帝王,其实都是知道的,只是谁会放弃得上天眷顾的彩头不要,硬要去纠正呢。
想来是这祥瑞为假,还未及上报便已‘露’了端倪吧,这倒是也难说的紧。
这边妲己苦思怎么才能让哥哥洗清嫌疑,那边帝辛却是拥着羽皇贵妃回了孔雀台。
没到过孔雀台的人,永远都无法想象它的奢华,关于孔雀台,初建时,民间还曾流传过一段民谣。
(一百年兴,一百年亡,殷商建了个孔雀台。夏朝宫殿千千万,住不下殷商太子妃。)
妲己幼时便听说,因这无心的童谣,很是杀了些个人,连一些名‘门’大族都受了牵连,一时血染朝歌,世人提孔雀台而‘色’变。
只是传闻不过是传闻,经有心人刻意为之,才掀的起来‘波’澜,便如现在,孔雀台纵是堆满了奇珍异宝,又有谁真正得见了。
未必孔雀台赏赐给孔宣之前,帝辛也只来过一次,连内里的布置都记不很清楚了。
现下走在金砖铺就的甬道上,也是不得不感慨先王真是大手笔。
“大王在想什么?可愿告诉孔宣,孔宣愿为大王分担。”
见帝辛一直低头看着地面,一路行来全似在沉思,羽皇贵妃不免有些不悦。
“孔宣,你说,这些金砖,需要掏空半个国库了吧,你喜欢吗?”
帝辛停了脚步,转向羽皇贵妃,很是认真的询问道。
“大王,可是国库空虚?若是,莫说这金砖,便是搬空了这孔雀台又有何妨,金砖铺地,雕廊画柱,在孔宣心里,不及大王一次顾盼回眸。”
孔宣不解的望着帝辛,忽闪着本就大而圆的眼睛。
“没有的事,别瞎想了。”望着孔宣仿似‘洞’悉一切,又容纳一切的眼睛,帝辛便一阵说不出的温暖,下意识的便‘揉’了‘揉’孔宣的发髻。
羽皇贵妃本就只是松松的挽了一个流云髻,只斜斜的‘插’了一只白‘玉’簪子。
被帝辛这么一‘揉’,簪子便落在地上,敲击在金砖之上,发出很悦耳的轻鸣之声,而后碎裂掉了。
乌黑柔顺的发便如上好的锦缎一般披洒而下。
月光不亮不暗,光晕浅浅的泼洒开来,照的羽皇贵妃周身都是光晕,直如仙‘女’一般。
帝辛竟已是看的痴了,都忘了刚才在说些什么,难怪都说,月下看美人,才是越看越动情。
“大王,您这是……”眼见的帝辛如此,哪里还会不懂帝辛这是动情了。
羽皇贵妃毕竟是新晋的位份,尚未‘侍’寝过,难免羞红了脸,连头都不敢抬了,更遑论与帝辛对视。
“娘娘,羽皇贵妃娘娘,奴婢有事求见,娘娘……”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邹然打断了帝辛和羽皇贵妃的情致。
羽皇贵妃已是寒了脸,好不容易等到帝辛眼中只有自己,却又生出这档子事,怎能不怒。
“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忙不迭的跑到前面去查探。
知道羽皇贵妃已动了怒,前去查探的奴婢哪里还敢耽搁,不多时便跑了回来。
“启禀大王,娘娘,前面拦路的是戈雅小姐的贴身婢‘女’小月儿,娘娘也是见过的,说是有要事来求见娘娘。”
“本宫不是说了让她去求王后娘娘,王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自是清楚按宫规,可为还是不可为,怎得又来搅扰本宫?”
羽皇贵妃气恼之下,语气便很是不善,连带着对姜王后都有些不满,若是姜王后将事情压下,哪里会有这一档子事闹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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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牙尖嘴利,定是个不善的,主子犯错,定也是受了她的撺掇,王后身体不适,还要去搅扰,现在又来缠着爱妃哀求,百般砌词狡辩,其罪当诛。”
见帝辛这般一本正经的虚言哄骗自己,羽皇贵妃终是寒了脸,维持不住温婉的笑意。
“大王不必多言,臣妾懂得,臣妾说过的话,是决计不会收回的,大王且放宽心。”
羽皇贵妃是从不在帝辛面前称臣妾的,如此,便是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说完也不待帝辛回答,便转了头望着小月儿。
“本宫知道你是受人指使,只是,本宫不惧,本宫偏要收了你,偏要那幕后之人知道,本宫,无,所,畏,惧。”
羽皇贵妃很是霸气的说出无所畏惧的话,便不再多看帝辛一眼。
“娘娘,奴婢自知多说无益,便一心跟着娘娘也就是了,总能证明奴婢的忠心的。”
“很好,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小月儿,而是孔雀台的大宫‘女’微儿,与笑儿一起贴身伺候本宫”
羽皇贵妃这话,可是惊到了所有的人,连帝辛都变了脸‘色’。
“爱妃,这,不甚妥当,便是你喜爱这丫头,收用了也就是了,岂可留于身边。”
“大王可还记得,臣妾方才便说过,如不爱大王,孔宣便不会来,若不愿为大王舍弃一切,孔宣便甘愿万劫不复。”
“爱妃莫要多想,孤不曾有此意思,在孤心里,爱妃才是最最重要的。”
“既是大王疼惜臣妾,那一个奴婢,便更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大王便依了臣妾吧。”
“爱妃若是高兴,那便都依爱妃,孤不管也便是了。”
我愿意吗?是了,这样说才能让你心安吧,那便是我愿意好了,羽皇贵妃不由的苦笑一声。
“笑儿,还不带微儿下去,从今日起,微儿便是我孔雀台的人,你们要守望相助,安心做事,切莫生出嫌隙。”
“是,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做的好好的。”
笑儿虽也很是震惊,可是总归是个能持事的,很快便沉稳了下来。
不是有这般本事,也不会这么短的时间便在羽皇贵妃面前‘露’了脸,被提拔做了大宫‘女’。
“下去吧。”羽皇贵妃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琐事已然打发了,帝辛也是有些有意讨好,便拥着羽皇贵妃说起了情话。
“爱妃,孤还不知道你最喜爱什么‘花’,待明日,孤命内‘侍’省择了最好的,都送来你宫里。”
“臣妾谢过大王,大王若是有心,那不拘什么‘花’,只要是大王选的,臣妾都是喜欢的。”
“好好好,这事孤便亲自来办,亲自来选,不让那些个奴才‘插’手。”
帝辛兴致很高的说道,这却是难得的恩典了,一贯的赏赐都是让安公公选了也便是了。
偶尔也有得宠的妃嫔,间或看见什么好物件的时候,便想起了,也便就随手赏赐下了。
但是要说,真真细心的选了什么,去巴巴的送去给嫔妃,这却是从不曾有过的。
“大王能如此对孔宣,孔宣很开心呢,只愿年年岁岁,情不变,大王对孔宣之心,如同孔宣对大王一般。”
羽皇贵妃自然知道帝辛身为帝王,平日里必是不会做这些事的。
便是为了哄哄自己,也是须得有心才行,如此想着,心内的怨气便不免散了许多。
“只要爱妃一直陪在孤身边,孤便一直宠着爱妃,护着爱妃,以你待我心,还你相思意。”
帝辛很认真的望着孔宣,望着这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不由的一阵‘迷’醉,不得不深陷其中。
“如此,孔宣此生,再无所求。”
羽皇贵妃不禁落了泪,却又生生的展‘露’出最美的笑颜。
“岂可无所求,爱妃不拘要什么,孤都会取了给你,孤疼惜爱妃,便是要爱妃做这天下最荣宠,最幸福的‘女’人。”
“如此,孔宣真有一物想要,一事想求。”
“爱妃但说无妨,不拘是什么,孤都允了。”
“孔宣一生,别无他求,所求不过是能与大王相携百年,孔宣福薄,今生已是来的迟了,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今日‘蒙’大王厚恩,才斗胆想要圆了心愿,孔宣想向大王讨要椒房之宠。”
这话若是有旁边听了,可就是以下犯上的大罪过了,索‘性’见帝辛与羽皇贵妃缠绵,奴才们都自动的回避了。
这稍远了些的距离,再加之羽皇贵妃语调低缓,便也没有被他人听了去,徒增事端。
“爱妃想要椒房之宠,可知这是王后大婚才有的殊荣。”
帝辛未说准,也未说不准,却是淡淡的回道。
“大王不必如此,孔宣既有此求,又岂会不懂,只是,孔宣心心念念的绝非是王后的身份,所羡所慕者,不过是寻常夫妻间的椒房之暖,生而为人,****一世,所求不过是一份痴心,一点痴念。”
羽皇贵妃大概是唯一敢这么跟帝辛说话的人了,许是因为初入皇宫,对规矩之类一概不懂,是以处处都是真‘性’情。
只是这真‘性’情,尽管总会触了帝辛的不悦,却是因了是自己喜爱之人,反显得娇憨可爱,深情的让人心生怜惜。
“好,既是爱妃的愿望,孤准了便是。”
帝辛豪放的笑了,仍是望着羽皇贵妃,眼中满满的都是情意。
“大王,如此,孔宣真是死而无憾了。”
羽皇贵妃说着,便‘激’动的无法自持,泪珠便如雨滴般扑朔朔的一劲落了下来。
“休得胡言,爱妃是孤的挚宝,岂可轻言生死,孤在一日,爱妃便要伴着孤一日,谁也不能拆散,便是‘阴’司之神也不可以,孤贵为天子,难道还不能庇佑爱妃?”
“大王说的极是,是孔宣错了,不该招了大王难过,孔宣知错了,日后再不敢了,大王在一日,孔宣便在,不拘大王在哪里,孔宣便跟到哪里,不敢稍离半步。”
“便该如此,爱妃莫要哭了,当心风大,吹伤了眼睛,可就不美了。”
帝辛屈起手指,轻轻的为羽皇贵妃擦拭了泪珠。
“爱妃言道,有一物想要,有一事想求,这物,爱妃说了,孤也准了,这所求又是何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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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帝辛动问,羽皇贵妃的笑容瞬间一僵,竟是有些‘欲’言又止。
“爱妃有何所求,但说无妨,不拘什么,孤都允准。”
见羽皇贵妃不安,不敢说出心中所求,帝辛便知定是难以言说之事,只是不拘何事,自己便是愿意答应她,纵容她,只要她能一直这般笑着。
“大王勿需如此,昔夏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孔宣万不敢累大王背上此等骂名。”
“那夏桀自己无能,守不住大好江山,输了也是该然,关一‘女’子何事,当真是可笑,孤反倒觉那‘女’子可悲可叹,竟爱那等无能鼠辈,连一‘女’子都护不住,枉生了男儿身,更遑论君主。”
“大王好气魄,便是如此,孔宣也不‘欲’大王先允准了,孔宣所求,大王心中愿应便应,不愿,孔宣也是无怨的。”
“爱妃对孤便这般不信吗?竟是处处提防试探?也罢,孤便先不提允或不允,待爱妃说完,再行定夺,这下爱妃可满意了?”
“大王莫要恼了孔宣,孔宣只是因为所求之事过于重要,过于在意,才不得不如此,日后定是不会了的。”
“孤明白,孤又怎么舍得怪罪爱妃,爱妃但说无妨。”
“孔宣知道,大王此次共册封了三人,那个司衣司的柳月儿,哦,现下已然是柳采‘女’了,位份是不够的,不需什么典礼,只孔宣与媚妃是要进行册封大典的。”
“确是如此,爱妃到底所求何事?”
“孔宣无德,不愿与他人一起受封,孔宣所求,便是能单独接受大王的封赐,那媚妃,便只赐了金宝金册,莫要一起行册封之礼,可好?”
“这,莫说妃位,便是美人之位,也是要行典礼的,孤若依了爱妃,让媚妃日后在宫中如何自处?既是爱妃不愿与人一起受封,便把媚妃的受封礼押后如何?”
帝辛有些为难的皱了眉头,好半晌,才想出这个折中的办法,便是妲己一时有些个不愿,左不过多赏赐些物件也便是了。
“大王既是这般在意媚妃,那不若便只封赐她一人,孔宣不去也便是了,孔宣到要看看,没有这区区一个册封礼,怎得便无法再宫中立足了。”
听帝辛这般敷衍的答复,羽皇贵妃心下便有些不悦,刚还说宠着护着自己,现下只这小小的愿望,都不想与自己达成了。
“爱妃莫要这般使小‘性’子,孤只是与你商量,并未便决断了,你若不愿,说了也便是了,何苦这般夹枪带‘棒’的说话。”
帝辛也是板了面孔,见羽皇贵妃只是扭了头,一脸的不愿,不得不深深的叹了口气。
“也罢,既是爱妃所愿,孤便应了又何妨,只是有些委屈了媚妃,左不过多赏赐些稀罕物件与她,爱妃可莫要再醋了。”
“大王说的什么话,孔宣哪里便那般小气,只要大王的心在孔宣这里,便是天天各式好玩的好用的,都流水般的送去娃宫,孔宣也是不醋的。”
见自己所要的,所求的,帝辛都应了,羽皇贵妃才是真正的开心了起来。
这些个‘女’人都是在自己之前便跟在帝辛身边的,原便没有办法,帝辛又是个重情的,总要对她们有些个怜惜。
只要帝辛心中,最看重的是自己,便容下她们,又有何难。
这边帝辛与羽皇贵妃好不甜蜜,可是娃宫里,妲己却是辗转难眠。
“娘娘,可是还在想晚间的事,若是睡不着,不若奴婢陪着您聊聊天吧。”
见妲己来回的翻身,就是睡不踏实,‘春’荷便壮着胆子,希望宽慰一二。
“也好,你切过来吧,把火盆拢的旺些,免得过了凉。”
妲己正在心烦,听‘春’荷这么说,索‘性’便坐了起来。
“是,娘娘放心吧。”
‘春’荷细细的拢了火盆,又到了几杯水在踏几上放了,免得太过干燥,这才过来坐在妲己面前的脚踏上。
“‘春’荷,你是伺候过王后娘娘的人,对东伯侯应该也是不陌生的,本宫想要知道东伯侯为人如何,心‘性’如何。”
“回娘娘的话,奴婢虽伺候过王后娘娘,却不若红袖那般得王后娘娘的器重,对东伯侯更是没个接触的机会。”
‘春’荷很是有些疑‘惑’妲己不是伤感晚间帝辛的离去,却是认真的询问起来东伯侯的事。
便是要了解对手,以便克敌,也该去了解羽皇贵妃啊,怎生盯上了空有尊贵,没有宠爱的王后娘娘。
“不过依着奴婢的观察,也是能知道一些的,奴婢便说一说,娘娘权当参考就好。”
“本宫明白,你但说无妨。”
“奴婢觉着,东伯侯野心不小,也是有些个胆‘色’的,却是勇有余,而谋不足,间或做些让王后娘娘很是气恼的事情。”
“其人心‘性’如何?”
“回娘娘的话,奴婢觉着,东伯侯心‘胸’并不宽广,虽是看着很豪爽的一个人,与恶来将军都有些相像,实则不易相信人,且易记仇。”
“这可算的是内里的东西了,你与他并无接触,岂能尽知?”
“回娘娘的话,奴婢自是不知的,只是,奴婢听说,那东伯侯夫人,家中长兄曾经看不起东伯侯,认为他是个不能成大事的,便反对妹妹嫁过去,后来还是家中长辈做了主,才‘玉’成了婚事,这原没什么,可是东伯侯却记在了心里,还曾言,至死不踏入东伯侯夫人家‘门’半步。”
“这便有些过了,联姻本便是结两姓之好,之前便是有个什么不快,最终也是同意了的,这般决绝,便不怕伤了情分吗?连你都知道了的事,那东伯侯夫人的母家又岂会不知,这不啻于自损一臂啊。”
“正是这话,所以奴婢才觉着,这东伯侯的心‘性’是不怎么宽广的。”
“这东伯侯,与大王子,二王子,感情如何?”
“这却也奇怪了,按说,本应是极为亲厚的才是,却偏偏不见怎么上心,便是偶尔进宫,也不会特意的去见。”
“这到真是奇怪了,不过却是在避嫌,让大王对他丝毫不加防备,但是,若是有一个楔子出现,只怕这刻意的避嫌便会成了最大的嫌。”
妲己微微的翘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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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的意思是?”
妲己的话让‘春’荷猛地一颤,这可不是要跟王后娘娘对上了的意思?而且,还要从东伯侯下手,这可不是灭‘门’的手段吗。
“没有什么,本宫只是想想,不过是没有办法的时候用于自保,晚了,你去睡吧,本宫也想要歇息了。”
想通了这些,妲己本是有些欣喜的,可是蓦然想到了一些旁的事,心情便又落寞了下来。
见妲己失了‘交’谈的兴致,‘春’荷也便不再多言,服‘侍’着妲己躺下,又仔细的掖了被子,才又回去躺下。
妲己微微闭上眼睛,却并没有睡着,心里仍是百转千回。
这次恶来将军的事,帝辛必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东伯侯和哥哥,必然是哥哥的嫌疑更大上几分。
可若是自己把祸水引向东伯侯,便不拘怎样,都会牵连到殷洪,这却是自己千般不愿的。
殷洪在自己心中,也早便是了兄长一般的存在,保护尚且不及,岂能亲手加害。
只是,殷洪的‘性’子,温润无争,当真担得起储君之位吗?会不会登上储君之位,便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哎,这总要殷洪自己绝对才好,不拘怎样,自己都是不能伤害于他的,不若有机会探查一二。
若是殷洪无心王位,那么自己这么做,对他的富贵闲散,也是一种保全。
如果他想要一争储位,自己便另想办法搭救哥哥吧。
想了一会儿,也便乏了,竟是睡得很沉。
“娘娘,娘娘快醒醒啊。”
‘春’荷见唤不醒妲己,无奈的只得轻轻的推了推妲己。
“嗯?”妲己正睡得香甜,猛然被摇醒,还没有太反应过来。
睁着一双大眼睛,很是‘迷’茫的望着‘春’荷。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走水了?这么不让人消停。”
“娘娘,我的好娘娘啊,您看都什么时辰了,可不能再睡了。”
“王后娘娘身体不适,不让去请安,便多睡一刻又有什么打紧。”
“娘娘,您可不能再睡了,安公公过来传旨了,已然到了宫‘门’口了。”
妲己眨巴了几下眼睛,才醒悟起,昨儿安公公便嘱了‘春’荷,说是今儿会下来晋升自己妃位的旨意。
也不是自己忙得忘了,只是真没想到竟是这般早便来了。
“快,让纯儿请安公公上座,上些上好的茶点,千万莫要怠慢了,本宫稍事梳洗便去接旨。”
“娘娘莫急,奴婢已然安排妥当了,这就伺候娘娘起身。”
‘春’荷笑眯眯的伺候着,妲己总觉得有些诡异,按说,这复位是早便知道的,‘春’荷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哪里便会这般欢喜。
“‘春’荷,今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不妨说出来,让本宫也高兴高兴。”
“娘娘休要打趣奴婢,这大早的,大王便想着娘娘晋封的事,还不是顶顶的好事吗,奴婢自然是欢喜的。”
“这旨意是大王昨儿便吩咐了安公公的,想必是安公公想起来的。”
“娘娘这话可就错了,安公公说,这可是大王一早起来便吩咐了的,还未曾更衣,便急着吩咐了下来。”
“大王,昨儿是宿在孔雀台吧?”
妲己却并无多少欢喜,只是很淡然的说着话。
‘春’荷闻言,面上的笑容一滞,怕妲己看出来,忙又挂了更甜的笑容。
“羽皇贵妃初封,大王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这原算不得什么,前儿没去,已然是折了羽皇贵妃的面子了。”
“本宫并非小‘性’之人,你不必如此谨慎,本宫这么问,只不过是觉着,大王必是因了羽皇贵妃,才这么早便迫不及待的下旨,本宫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娘娘可不能这么想,这可是误会了大王对娘娘的一片心意呢,您没看到,大王特特的赏赐了好些东西下来,早已超过了上次的晋封呢,奴婢怕是要再收拾出个屋子做‘私’库才行了,不然且摆不下呢。”
“想来不过是大王随口一说,安公公代为拣选的吧,安公公虽是个灵醒的,也别为本宫越了制才好,不然本宫还真是心下难安呢。”
妲己自嘲的笑了笑,甚至有些恶趣味的猜测,帝辛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私’库里到底有多少宝贝。
若是有那真正飞檐走壁,武力强大的贼人,怕是搬空了宝物,也不会被发觉吧,说不定,还只当都赏了人。
“娘娘怎么总是这般没有斗志,大王明明把娘娘放在心坎上来疼惜的,娘娘却总是不信,偏生从坏处去想。”
“难不成你要本宫说,大王一直在孔雀台,并未离开,竟是在孔雀台选了好些物件来赏与本宫吗?”
妲己并不气恼,一派和煦的说着这些个话,手上还不停闲的翻捡着可心的头饰。
“娘娘,奴婢是不懂这些的,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娘娘,只是,奴婢却是知道的,若没有大王的首肯,安公公只会按例拣选,绝不会如今日这般。”
“嗯,你说的很是,所以,想来是大王心情大好,故此才说了重赏,或者厚重些的话,只是,这心情大好,也是羽皇贵妃的功劳,与本宫很不相干。”
“娘娘……”
见妲己一丝喜悦不见,平静的像是一块大石头丢下去,都砸不出一丝‘波’澜,‘春’荷很是无奈的嘟囔道。
“好了,你且放心吧,本宫知道分寸,人前自然是欢喜的,岂能招了旁人的眼,若说这心,你难道希望本宫也深陷其中,然后夜夜对影自怜不成?”
妲己说着,挑了一对玳瑁耳坠子放在耳下比了比,又不很满意的放了回去。
“娘娘想的周全,是奴婢逾越了。”
“你也是一心为本宫着想,本宫岂会不知,好了,快着些吧,莫让安公公等急了,误了回去‘交’旨,总是不好。”
“是,娘娘。”
因为妲己有意简单,‘春’荷的手艺又好的没话说,很快的,也便收拾妥当了。
“娘娘不拘怎么打扮,都是极美的,奴婢看了都欢喜呢。”
“你是在让本宫夸赞你手艺好吗?好了,莫让安公公久等了,这便去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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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说笑了,还是随老奴看看大王钦赐的宝物吧,全都是顶顶好的物件。”
寻常赏赐,都是唱了名,‘交’与底下奴婢收了也就是了,今儿到是奇了,竟要自己亲自看了,想必还真不是凡品了。
被安公公挑起了些许好奇心,妲己便跟着安公公来到了捧着托盘的内‘侍’面前。
最前头的内‘侍’忙掀了托盘上的盖布,便‘露’出了一面一颗硕大的珠子。
“这珠子好生特别。”妲己凑近了一些,也还是没有看出来,这是个什么。
珠子足有婴孩的头颅大小,很是剔透,晶莹的就像是一汪水,可是偏生看不到里面。
“回娘娘的话,这是幽海之泪。”
见妲己面‘露’惊诧欣喜之意,安公公忙从旁解说道。
“这就是幽海之泪?传说中鲛人公主的灵魂所化的幽海之泪?”
若果是如此,那这珠子便当真是个宝物呢,听说当年鲛人大败,被赶入深海极北之地,永世不得回归。
那鲛人公主是鲛人族希望之所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是散去全身的灵力,封存了灵魂,凝聚为一枚珠子,后便被称为幽海之泪,乃是鲛人一族的至宝。
“娘娘英明,这就是传说中水火不侵的鲛人至宝,大王特特的嘱咐,赏了与娘娘,足见对娘娘的宠爱,真是非同一般那。”
妲己不由心头一震,这果是个宝贝呢,帝辛竟舍得给了自己,是不是,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着一丝位置的。
“娘娘,娘娘。”
见妲己望着幽海之泪一味的发呆,安公公不得不提醒道。
“啊,本宫是太过感动了,安公公莫笑,‘春’荷,仔细的收了,切莫碰坏了。”
“是,娘娘。”‘春’荷忙轻手轻脚的接着,都不敢假手他人。
“娘娘请看……”
第二名内‘侍’忙掀起了盖布,‘露’出里面一柄轻薄的扇子。
“这,不就是一把扇子吗?”
妲己拾起扇子,仔细的瞧了,也瞧不出什么稀奇的地方。
有着前一个赏赐的参照,妲己自不会以为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绣工上好的织品,只是,却也‘弄’不清玄妙之所在。
“回娘娘的话,娘娘有所不知,这柄扇子,名唤鲛纱扇。”
“便是鲛人吐出的绢纱所制吗?传说鲛人每年都只能吐出一卷纱,便是这一卷,都流通不出,宫中竟有此物吗?”
鲛人有着匪夷所思的神力,所吐之纱,水火不侵,便是刀枪都难以穿透,可不知道为何却落得受不住寸土之地。
接连两件宝物都出自鲛人一族,妲己不由的心下狐疑,便真的只是凑巧吗?还是,这鲛人一族,也已经不肯安分了。
也是了,被驱逐,被杀害,谁能不想着重回陆地呢,只是,把这物事献入朝歌的,又是何人呢?有着何等目的呢?
“回娘娘的话,此物确是稀罕,只是,当年也不过只得半匹,大王情深,给王后娘娘做了一件衫子,后来还剩这些许,便制了一柄扇子,只是这扇子,便是王后娘娘求了几次,大王也是没有赏赐的。”
“一件衫子都赏赐给了王后娘娘,这剩下的区区一柄扇子,却不舍了吗?这又是为何?”
“娘娘有所不知,这要说起当年,有高人云游路过朝歌,陛下特意请了来**,当时正好这扇子刚制好,老奴呈了去给陛下看,不想那高人见了,连呼孽缘啊孽缘,然后不论陛下怎么问,也不肯吐‘露’实情,只说这扇子不能落入母仪天下之人的手中。”
“竟有这等事?王后娘娘可知道?”
“回娘娘的话,大王自是没有说的,内里的玄妙,怕是不浅,便是老奴,也不敢轻易多嘴多舌。”
“安公公放心,本宫什么也没有听到,这扇子,便只是极为珍贵难得罢了。”
妲己说着,便亲自捡起扇子在手中把玩着,还真是把金贵的,连着扇柄都是上好的檀香木所制。
若是夏天扇来,悠悠的香气弥漫开来,到真是好享受。
“娘娘喜欢就好,也不枉费大王的一片心意。”
“大王的心意,本宫自是铭记于心,丝毫不敢或忘。”
“娘娘请看这第三件御赐之物,更是端的珍贵。”
第三名内‘侍’忙掀起了盖布,‘露’出里面的一株‘花’草。
“这却是何物?”妲己不敢轻易碰触,唯恐伤了宝物,仔细的打量了,才发现竟是一株鲜活的‘花’草,并未见丝毫的干枯之象。
“回娘娘的话,这株‘花’乃是至为名贵的‘药’材,名唤锥心夺魄。”
“锥心夺魄?怎么听着名字,这么像是一种毒‘药’。”
“娘娘英明,这‘药’确也可称得上是毒‘药’。”
“毒‘药’?安公公请明言。”
“回娘娘的话,世人皆有命数,生死富贵皆为天定,这锥心夺魄却是逆天而为的一株神物,只要其人尚未咽气,便是再重的病,也能起死回生。”
“这般宝物,想是有些忌讳的,本宫从不信不劳而获之事,不是自己的东西,拿多了尚且要还,更何况是这天定的寿数。”
妲己本便不信这些传言的东西,便是真的,想来也是有着极为苛刻的条件,否则帝辛自己不用,反倒赐与自己,到真是极为不合理了。
漫说妲己不信帝辛对自己有如斯宠爱,便是羽皇贵妃,不到病危之时,也是不能‘逼’得帝辛如此舍弃吧。
“娘娘真真是心思剔透的人,这逆天改命,自然是需要条件的,条件便是,须得这宝物的主人心甘情愿的以‘性’命想替才行。”
“宝物的主人?这宝物的主人是谁?”
妲己不解的忽闪着长长的睫‘毛’,难道这主人竟是可寻得到的人吗?那自己可要好好留意一番了。
“回娘娘的话,这老奴可就不知了,这等宝物皆是通灵‘性’的,除非自己认主,否则便是谁来了,也是拿它没个法子。”
安公公虽觉此物珍贵,却也感慨这机缘难觅,另一件没有告诉妲己的事便是,这宝贝本来羽皇贵妃贴身之物。
还是听帝辛吩咐与妲己赏赐之时,才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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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这般神奇,这倒是奇了,不过这倒是个看机缘的物件了,漫说难寻得到那宝物愿意认主之人,便是寻到了,哪里便肯舍了‘性’命相救于本宫。”
妲己有些好笑的望着这号称至宝的锥心夺魄,一时有些无语。
“娘娘得宝便是机缘,这往后啊,机缘指不定说到也就到了,何须巴巴的去寻。”
安公公讪讪的接话道。
“公公说的不错,原就是神物,岂可以凡人思想去揣度。”
妲己挥了挥手,示意‘春’荷仔细的收了。
赏赐确实丰厚,林林总总足有二十样之多,只是除了这三样,便都是奢华的寻常之物了。
只不过或是胜在材质名贵,或是胜在手工一流,都是些上品也就是了。
只是这些东西,在旁人眼中,端的贵重,在妲己眼中却不过顽石一般的物件,关键时刻须救不得命,便命‘春’荷一并收了。
“娘娘,张太医已然请来,正在宫外候着,可是要宣?”
去拽人的小内‘侍’被安公公一顿拾掇,哪里还会不知道这媚妃娘娘是个紧要的人儿。
哪里还敢不尽心,一路替张太医扛着‘药’箱,还很是嫌慢,就差直接背了张太医跑了来。
便是顾及着张太医的官体,也是一路死命的拉扯着,连袍袖都生生给拽的拧了也不肯松手。
“既是张太医已然来了,老奴也就放心了。老奴还要赶着回去‘交’旨,这便告退了。”
见张太医到了,安公公便识趣的请辞。
安公公心下是很认为这次妲己会传了喜讯出来,若是自己在,必是要立刻禀了大王的。
可这后宫的嫔妃,哪个有这般好消息,不得仔细的斟酌了,何时何情况下踢破才是最好的。
若是自己给破坏了,那便不美了,是以还是及早离去的好。
“如此便不强留公公了,元宝,替本宫好生相送公公。”
妲己微挑了眉尾,表情看来再正常不过,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安公公的脸。
“老奴岂敢,老奴谢过娘娘厚恩,这便告辞了。”
元宝出去不大时,张太医便进了来,想是故意的错开那么三两步的时间也便来了。
“微臣给媚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给娘娘道喜,娘娘大喜。”
这一路过来没少听小内‘侍’的聒噪,自是知道了妲己复位又复宠的事,哪里还会不多加表现。
“大人这般说,本宫可是不敢当,昔日大人言说为本宫煎了‘药’来调理,可想是本宫被贬了位份,当不起这名贵的‘药’材了,也便不曾敢劳动大人,今儿若不是安公公适逢其会,本宫也是很有些个顾虑的。”
妲己轻轻的抿了口茶,很是闲适的挑了挑茶末,并不再饮,也不分半个眼神给张太医,仿若根本不知眼前有这么个大活人一般。
知道妲己复位,张太医便想过有此一劫,只是现在妲己这般不急不躁,不耐不怒的,反倒是让张太医的辩解难以出口。
“娘娘如此说,便真真是冤枉了微臣,微臣此前一直细细的研究娘娘的脉案,很是查了些古书,一时之间得不出结论,自是不敢给娘娘‘乱’用。”
张太医额头已是开始渗汗,偷眼看了妲己,也未看出吉凶,心下便更为慌张了。
“如此说来,到是本宫的不是了,累得张太医这般费神,实是大大得不该呢。”
“娘娘可要折煞微臣了,莫说这本就是微臣的本分,便是娘娘的尊贵,微臣便是再劳心劳力些也是应该的,岂敢谈费神二字。”
汗珠大颗的滑落,在睫‘毛’上很挡了些视线,张太医也不敢伸手去擦,只好由着它自己去寻了轨迹下去。
“张太医可真是尽忠职守啊,那想来,大人今日肯前来,必是已然对本宫的情况有所感悟,本宫倒是可以放心许多。”
听了妲己这话,张太医真个人都瞬间不好了,这媚妃娘娘真不是个好相与的。
起初还以为是对自己有些个怪责,自己便一味的表了忠心。
现下到好,拿了自己的话来堵自己的嘴,难不成真要吐‘露’实情?
这……兹事体大,若是说了,自己会否便活不成了。
“看来本宫是劳动不得张太医的,琉璃,去追上安公公,便说张太医医术高明,本宫须用不得,劳他另请了他人前来。”
妲己对着琉璃平静的吩咐道,说完不待琉璃应下,便又接着开口。
“也莫让安公公太过费心,本宫是个不受待见的,若是传太医很有些个为难,便随便叫个医政来瞧瞧,随便吃两服‘药’也就是了。”
“娘娘,这,如何使得……”
琉璃也是个机灵的,妲己这般说,岂有不明白的道理,当下便红了眼圈,扭过头去,很是呜咽了阵子。
张太医觉得屋子里很是有些冷,连手都冷的有些发抖。
虽是觉着琉璃不会真个去跟安公公如此说,但是自己也不能不接这个话,若是认下这个罪名,大王面前,便是过不去的。
“娘娘恕罪,微臣绝无此意,正是细细研究之下,已有所悟,略有所得,这才斗胆来为娘娘看诊。”
“哦?如此到是大好,那便细细的与本宫看诊吧。只一样,张太医务要仔细着些,若是这般细细的分析,也只得出些皮‘毛’,甚而是些杂‘乱’的东西,怕是也不适合再做了太医,担着这诸多主子的安危重责。”
“娘娘且放宽心,微臣必当竭尽所能,不负娘娘厚望。”
张太医的汗珠滴答滴答的落到地上,也顾不得去擦。
自己本就是打算说些含糊其辞的事项,敷衍了过去。
不想妲己竟已是看穿自己的筹谋,丝毫不给自己含糊的机会,看来,这番是不得不很说些要紧的了。
“如此便好,本宫也可放心许多,大人怎么还跪着,快快请起吧,琉璃,本宫疏忽了,你也不说提醒本宫一声,这若传了出去,岂不以本宫刻薄寡恩。”
妲己这才忽然警醒,张太医还在跪着,便忙面含愧疚的怪责了琉璃两句,又着内‘侍’上前搀扶了起身,又格外赐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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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轻手轻脚的伺候着妲己伸出手腕,又细细的挽了一些袖口,再铺好帕子。
这才请了张太医来把脉。
张太医诚惶诚恐的搭了脉,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忽而沉思,忽而抬眼望望‘春’荷和在身旁伺候的琉璃和纯儿。
足足沉‘吟’了有一刻钟,妲己也并不催促,仍是耐心的等着,直到张太医自己移开了手指。
“太医想必是已然清楚本宫的情况了,便说说吧。”
见张太医面‘色’引擎不变,妲己便知这恐不是喜脉,却也绝非无事,是以心情便有些‘阴’郁。
“回娘娘的话,娘娘脉象平和,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肝气不畅,待微臣开几副方子,服下也便无事了。”
张太医偷眼看了看妲己,见妲己面‘色’并无不妥,这才装着胆子回道。
“张太医,张大人,你是否觉得本宫是三岁的孩童,亦或是冥顽蠢笨之人?”
“娘娘何出此言,这让微臣如何担当的起,娘娘若是信不过微臣的医术,大可直言教训,甚而换位太医来诊治便是。”
见妲己步步紧‘逼’,张太医也是横了心,宁可得罪了媚妃娘娘,也不能轻易为自己满‘门’取祸。
“张太医,你会否太过小看了本宫,你说,本宫若是换了旁的太医来看,他们便当真医术比你差上那么许多,硬是看不出端倪和不妥吗?”
妲己故意拉长了尾音,然后如愿的看到张太医微微变了脸‘色’,这才又接着开口。
“想必谁都不会愿意替别人担当罪责,张太医说,到时候旁人若是知道,你给本宫看诊之后,本宫才逐步的越加不适,会否多了些心思呢?”
“娘娘,娘娘饶命啊。”
听了妲己这话,张太医扑通一声滑下脚踏,直直的跪在地上,一劲儿的求饶。
“娘娘可不能这么说啊,微臣对娘娘可是忠心耿耿,娘娘可不能不体恤微臣的赤胆忠心啊。”
“赤胆忠心?刚才本宫可是没有看出张太医对本宫有一丝的忠心,现下既然有了,那么便拿出来给本宫瞧瞧吧,若是真的,那本宫便既往不咎,也是可以的,若是不然……”
妲己边说着边拿起茶碗来,却不巧一个无力,茶碗便跌落在了地上,滴溜溜的滑了几滑才停了下来,却是已然磕破了岔子。
“哎呀,这可真是不巧了,好好的茶盏,只因这一个不小心,便成了无用的垃圾,可悲可叹那。”
“娘娘,娘娘容禀,微臣有要事禀奏,兹事体大,祈请娘娘屏退左右。”
“哦,好,本宫便听你一言。”妲己轻轻挥了挥手。
除了‘春’荷和纯儿,其余的奴婢便都退了出去。
“现在张太医可以说了。”
“娘娘,兹事体大,祈请屏退左右。”
张太医仍是跪在地上,不肯多发一言,似乎这屋里除了妲己和自己,便是再有一人,也是绝不多言的。
“她们都是本宫的心腹,原便没有需背了她们的事,太医但说无妨。”
余着都已遣走,只留下‘春’荷和纯儿,张太医不会不知这二人必然是心腹,却仍然这般要求,想来要说的话,必定不是小事了。
“娘娘,兹事体大,祈请屏退左右。”
当张太医第三遍说出这话的时候,妲己却已然不怒了。
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那么不是蠢笨不要命了,便是却是有个必要。
张太医自然不是不要命的人,那么答案便是肯定的了。
“你们也退下吧。”
“是,娘娘。”‘春’荷和纯儿忙一同行了礼应下。
“仔细的守在‘门’外,不拘是谁,都不许放了进来,便是大王亲至,也要与本宫挡驾。”
为了安张太医的心,妲己又多言嘱咐道。
“是,娘娘且放心,便是大王亲至,奴婢也要挡驾。”
‘春’荷和纯儿退出了内殿的大‘门’,又轻轻的将‘门’虚掩上,妲己才叫了起。
“大人快快请起吧,这接下来的话,恐是很有些费神呢,便坐下来慢慢说吧。”
“谢娘娘。”
待张太医复又落了座,妲己才收敛了有些忐忑的心神,认真的询问起来。
“现下屋内便只有你与本宫二人,不拘什么话,都是出得你口,入得本宫的耳,不会有第三人知,大人但说无妨了。”
“是,微臣再说这话之前,冒死敢问娘娘一句,娘娘可是不愿为大王诞下子嗣?”
“本宫受陛下天恩,敢不时刻惦念,恨不以死相报,莫说这为皇家开枝散叶乃是嫔妃的职责所在,便是本宫‘私’心里,也是希望拥有本宫与陛下的孩儿,不拘男‘女’,都是血脉的延续,岂会不愿?”
“娘娘的话,微臣懂了,若是如此,那么娘娘身边之人,便需多多提防了。”
“张大人此话何意?”妲己手指微微一颤。
“上次微臣为娘娘诊脉,便发现脉象中隐有中毒之象,却不明显,此毒端的恶毒,服之无病无痛,若是时日一久,便再无生育之能了。”
“竟会如此?那太医因何不明言?”
妲己心下一颤,却不敢真的‘乱’了心神,仍是紧紧的追问道。
见妲己这般沉稳,张太医不禁长叹了口气,想来这位娘娘,不会是甘于束手待毙的主,只不知,这幕后之人的手段怎样了。
“娘娘勿怪,上次娘娘脉象中毒迹象尚浅,微臣也不敢肯定,是以微臣以金针封了娘娘两处‘穴’位,一来可阻毒素再进,二来,若是那下毒之人贼心不死,娘娘必有所觉。”
“如此说来,近日本宫身子不适,竟是大人襄助之功,不但不是坏事,反让本宫能够及时知晓,可是?”
“回娘娘的话,微臣不敢贪功,但事实却是如此。”
“听张大人之意,那下毒之人仍是下毒加害本宫,不曾停手?”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此毒难以发觉,却也难下,须得每日不得间断,否则效果便会化为乌有,示意微臣断言,这下毒之人,必是娘娘近身之人。”
“这……毒不会是下在每日的膳食里面吗?”
妲己还是不愿去疑心这边的几个人,首先便捡着其他的可能逐步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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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本是冀州侯府嫡出的小姐,入宫后又是大王放在心坎上疼宠的,自是没有见过这卑贱的人,卑贱的活法。”
‘春’荷说着,似是很有感触的垂了泪,发现妲己疑‘惑’的望着自己,才自嘲的笑笑。
“看奴婢呀,这是干什么呀,让娘娘看笑话了。”
“无妨,本宫索‘性’无事,一路行来也是无聊得紧,你便说说,权当给本宫解解闷吧。”
“是,娘娘有所不知,那永巷里的人,随时献与大王的,却实则过的还不如一个奴婢,奴婢还能吃上饱饭,有些头脸的,还能有个体面,那里的人,却是连吃食都供应不够的,便是能抢到些的,也不是冷的便是馊的。”
“竟有这等事?管事的便不说吗?”
“本就是些关进去等死的人,哪里会有人真的过问,难不成还禀了大王去,奴婢死罪,说句大不敬的话,便是大王知道,也是懒得管的,左右不过是些不喜的垃圾罢了。”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此,那里还真是一个噩梦般的所在了。”
“娘娘说的一点都不岔,正是这样,所以有些心气高的便一根绳子吊死了,剩下的有些也被磨的没了指望,便疯魔了。”
“如此,也算是可怜了,只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看不开,也只能是疯魔了,莫不如好好的活着。”
“娘娘说的自然是对的,只是,那起子人,活着已然没了指望,便人不如狗一样的残喘着,也是难为。”
“没有人是生来便好命,一直到老都被无缘无故的娇宠着的,若是不甘心,便更要好好的活着,制造机缘,指不定,还有一番作为,若是认命了,那边更该好好活着,勿需再闹,累几累人。”
“娘娘说的,……”‘春’荷愣了一下,半晌才回了神,眼睛里却陡然明亮了许多。
“娘娘说的,果然是极对的呢。”
“没什么对不对的,各人感悟罢了,前面那片灰白瓦的房舍,是个什么所在?”
妲己远远望见前面有一片很是破败的房舍,瓦片都是残缺不全的,大‘门’也斑驳了颜‘色’。
听妲己动问,‘春’荷也停下了胡思‘乱’想,用手遮了阳光,微眯了眯眼,才算是勉强看清。
“回娘娘的话,哪里便是永巷的所在了,去梅园是必得经过那条狭窄的小路的,一会儿娘娘只管速速过去便是,莫要回头去看,免得被些疯魔的‘女’人惊吓到。”
不拘妲己怎么劝说,说到永巷里的‘女’人,‘春’荷便是由衷的恐惧,完全没有办法正常去思考和理智的分析。
“无妨,你不用如此谨慎,本宫只是路过,哪里便会出什么事,不妨事的。”
看着有些远,一边说话,一边行来,也并不很久,便到了近前。
近前看着要比远处望着还要破败上许多,‘门’前馊水流成了小河,向着低洼处而去。
“呕……”馊水的味道夹杂着一阵清晰可闻的‘尿’‘骚’味便肆无忌惮的挥发着,妲己死死的咽了口鼻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啊。”‘春’荷已然顾不得自己也是强忍着,忙轻拍着妲己的背,一劲儿的给顺气。
“娘娘,快着些回去吧,莫要继续过去了,这气味怕是好远都还是在的,您没见那脏水便是向前流过去的吗。”
“不,不行。”
妲己面‘色’惨白的扶着树干,强撑着才勉力站住,已是吐的胃里再没有了东西。
“本宫走不动了,这气味,实实是太过难闻。”
“那奴婢去叫了轿撵来可好?”‘春’荷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糊涂,这里离的可是远的很,你这一来一回,本宫便活不成了。”
妲己已是连说话的力气都弱了,也顾不得脏了,整个人便靠在树上。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这可怎么是好。”
见妲己如此,‘春’荷已是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休得慌张,本宫尚且不惧,你哭哭啼啼成个什么样子,去,敲‘门’去叫了管事的出来,让她派个干净齐整的过来,给本宫备些清水,另取了干净帕子,用水足足的打湿了。”
“娘娘,这是永巷,里面的东西,娘娘怎么可以用呢,这都是最低等的奴婢都不稀罕用的物事。”
‘春’荷仍是一脸为难的忘了紧闭的大‘门’一眼,难以下决断。
“糊涂,现在哪里能寻得上好的物件来与本宫,非常时期,且不需计较许多,只需干净便可,另,派的人务必要干净齐整,莫要让本宫不喜。”
妲己很是有些有气无力,见‘春’荷还是一味的估计些旁的,便不免加重了语气。
“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去,您自己千万要当心着些。”
见妲己动了怒,现下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春’荷也不得不妥了协。
“本宫还撑得住,你快些去,记住,一定要干净齐整的人来,莫要让本宫不喜。”
都已吐成这幅模样,连这永巷的物件都不嫌弃了,却一味的嫌弃人。
‘春’荷也是无语到了极点,只是既然妲己介意,那便挑个齐整的也便是了,左不过也是应该的事。
妲己靠着树站了,看着‘春’荷一步三回头的去叩永巷常年无人碰触的大‘门’。
前来开‘门’的婆子本是一脸的不耐烦,待见到‘春’荷的打扮做派,当即便堆起了笑脸。
待得知是媚妃娘娘驾到了,若不是‘春’荷拦着,怕便是爬也要爬到近前来请安的。
便是这般,仍是在‘门’口遥望着妲己所站的方向跪了磕头。
口中念念叨叨些听不出来是什么的词句,想是惊喜的很有些过了,竟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行了行了,还不快些起来,娘娘还在等着,若是耽搁了,你便是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春’荷很是不耐烦的训斥道,高‘挺’的小鼻子忍不住禁了禁,这婆子身上的味道可也是不轻。
“是,是是,老婆子该死,该死。”
听得‘春’荷教训,婆子忙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生恐‘春’荷怪罪,边请罪还边自己‘抽’着嘴巴。
“行了行了,娘娘有吩咐,你仔细的听了,用心去办,自是少不了你的好处,若是有个不妥当,仔细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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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老婆子定办得妥妥当当的,管不叫娘娘生气便是。”
在永巷里理事,便是个暗无天日的差事,平日里莫说是娘娘,便是个得脸的奴才都是见不到的。
今儿得了这个机缘,婆子哪里还会不豁出命去巴结。
“也不需你做什么,只……”‘春’荷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眼神都不耐烦看着婆子,不是太过势力,实在是这婆子的谄媚模样太过不讨喜。
“只是如此?这确简单,老婆子自去服‘侍’娘娘便是,一应的物件必是选了这永巷里头最好的,一应全新的,不能沾了一些的不洁。”
“可别,娘娘的吩咐你没听明白吗?找两个年轻些,干净利索的姑娘来服‘侍’也便是了,务必要灵醒些的,若是开罪了娘娘,便是你,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望着老婆子那副老树皮般的嘴脸,‘春’荷都觉倒了胃口,哪里还会容她到妲己近前去‘侍’候。
“这,是是,自然是依姑娘说的办。”
婆子脸‘色’青了白,白了青,终究是没敢说出什么来。
“这永巷是低贱地,人是差着些的,要说齐整点的,也就是新来的还算有些模样,便让她去‘侍’候娘娘吧。”
“也罢,这也是她的造化,便快着些安排了吧,莫让娘娘等急了。”
“是,姑娘稍待,老婆子去去就来。”
这婆子知道,像‘春’荷这等近身‘侍’候的一等大宫‘女’,是不会踏入永巷这种污浊之地的,是以也不出言邀请,也免自讨了没趣。
‘春’荷知道婆子必是速速去办的,便就在‘门’口等着,并未急于回妲己身边。
也防那婆子带了不干不净的人出来,污了妲己的眼,自己先看了,也免了这许多麻烦。
婆子存了巴结之心,自然是极为利落的,还生怕另一个管事婆子抢了自己的风头,愣是保密的严严实实,丝毫没有漏了口风出去。
当婆子带着两个年轻‘女’子端着水盆并一应物事出来的时候,‘春’荷才算是放下了心。
一应物事虽是入不得眼的,却也齐整,看得出是全新的,至少全了干净的意思。
跟着出来的两名‘女’子,粗布荆钗,很是粗鄙,微低着头,看不真切,但从‘露’在外面的双手,看得出来是个好出身的。
许是进来永巷的时日尚短,瞧着到不脏‘乱’,规矩也是不差的,‘春’荷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差事办的不差,这是赏你的,若是娘娘满意,还有你的好处。”
‘春’荷递了个红包给婆子,婆子忙不迭的双手来接,‘春’荷却是悬空丢了下去,生恐碰到那双脏手。
婆子讪讪的捧了红包,一劲儿的谢恩,央求‘春’荷在妲己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若是能调了自己去娃宫伺候,那便是天大的福分了。
便是做个最低等的洒扫活计,也好过待在这活死人堆里。
“好了好了,莫再嗦了,若是娘娘满意,好处自是少不了你的。”
‘春’荷不耐烦的挥手阻止了婆子继续喋喋不休的巴结讨好。
“你们两个,且随我来吧,务必仔细着些,莫要出了差错。”
“是。”两个‘女’子一起应下。
其中一个声音煞是婉转好听,‘春’荷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时间虽是很短,奈何妲己已是有些支持不住,待‘春’荷到时,已然是濒临晕倒。
“娘娘,您怎么样?”‘春’荷忙过去,一手扶了妲己,一手便伸向身后。
娃宫中近身伺候的,都是极为灵醒的,不需明言,也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些什么。
情急之下,‘春’荷也忘了这是在永巷‘门’外,而后面跟着的也不是娃宫中人。
此等粗鄙之人,自是不懂什么的,‘春’荷警醒过来,便‘欲’收回手。
却不想一只柔软的小手把递了茶盏过来,‘春’荷很是疑‘惑’了一下。
可是情势紧急,容不得多想,‘春’荷忙按下心神,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妲己用了些清水。
这永巷的茶叶自然是极差的,那婆子也不敢泡了来给妲己喝,是以准备了清水,不想反倒很是讨喜。
“娘娘,可有好些,若是平稳些了,不若梳洗一番,也好清凉一些。”
“也好,便依你吧。”
本便是气味难闻,才会犯了恶心,梳洗一番,也便清凉了许多。
“娘娘现下可有好些?若是好些了,便尽速回宫可好?”
“不需,本宫已是舒服许多,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妲己面‘色’已是渐渐转红,说话也有了些气力,便开始打量了两个过来伺候的‘女’子。
“回娘娘的话,奴婢夏瑶。”一个‘女’子低眉敛目的回了话。
“回娘娘的话,奴婢戈雅。”这回说话的却是方才另‘春’荷惊异的美妙声音。
“你们今天伺候本宫有功,都该赏,‘春’荷……”
妲己好似并未看见‘春’荷面上的惊诧之‘色’,只是照例叫了赏。
“奴婢谢过娘娘的赏赐。”两个‘女’子一起谢了恩,结果‘春’荷递过来的荷包。
“你且回去吧,对主事的说,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须忘不了她的好处。”
妲己下巴略抬了抬,对着那个叫夏瑶的吩咐道。
“是,奴婢遵命。”
“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夏瑶接过戈雅手里的物事,便踩着碎步告退而去。
因妲己并未让戈雅退下,是以戈雅仍是垂手‘侍’立一旁,面上并无多余神‘色’。
妲己也不急于说什么,而是很仔细的打量了戈雅一番。
沉静柔美,确有独特的风韵,不同于这后宫中的任何一种。
虽不会美得使人惊‘艳’,却是耐看的紧,不拘看上多久,眼睛都不会觉得疲累。
“本宫‘欲’要前往梅园赏‘花’,身子却是不适的紧,你便与‘春’荷一道伺候本宫前去,可好?”
“娘娘有命,奴婢自当遵从。”
‘女’子不卑不亢的俯身应了,似乎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很不必放在心上。
“如此甚好,你便前头带路吧。”
“是,娘娘。”
‘女’子应了,便侧身向前,不快不慢的引着路。
‘女’子略弯了腰,只在妲己的侧前方,便是妲己脚步不稳,滑到了‘女’子的正后方,‘女’子也会很快的错开脚步,绝不会直直的抢在妲己的前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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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微皱了眉头望着戈雅,一副沉思不解的模样。·首·发
却是没有注意到被自己搀扶着的妲己,‘唇’角‘荡’漾出的一抹笑意。
这般谨慎,可不是一个大家闺秀惯有的习惯,却像是多年的奴婢了。
这么几日的永巷生活,就让一个娇养的大家小姐变成了这副模样吗?
若不是个天生单薄认命的,便是个有心计,够狠心的。
至于究竟是哪种,妲己一时还看不出,不过却也不急,相处久些,总能看得出端倪的。
“娘娘,这里便是梅园了,梅园不大,却是难得的幽静,娘娘尽管赏玩便是。”
刚刚进入梅园所在,戈雅便侧身闪到一旁,很是恭谨的请妲己先行。
“戈雅小姐说的不错,这里果然是幽静的很,不拘是这高洁自傲的梅‘花’,还是这扑鼻而来的香气。”
“娘娘莫要折煞奴婢,不拘以前是谁,奴婢现在都只是永巷中的一个活死人罢了,不敢当娘娘小姐之称。”
“本宫曾经赏过小姐所种的‘药’草,彼时本宫正遭贬黜,禁足娃宫,观小姐所种之‘药’草,感慕小姐之高洁,心中便是神‘交’已久。”
妲己望着一株梅‘花’,仿佛神游物外,虽是说着戈雅的事,却并不去看她。
“当时本宫便想,能种的出那等‘药’草的人,必是个豁达能容之人,却不想,今日一见,很是不同,想来,是本宫误解了小姐,小姐种了那些,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罢了,并无所思所感。”
“娘娘谬赞了,奴婢不过低贱之人,命本似浮萍,全不由几,便是不豁达能容,又能如何?不拘怎样,奴婢安之若素便是。”
“小姐说的自然有理,只是,小姐岂不闻,‘毛’虫虽丑,终能羽化成蝶,若是甘心被雨水打湿了翅膀,便永远没有了绚烂美丽的一日。”
“娘娘高见,只是,娘娘是那皓洁的明月,便是一时被乌云遮了光华,只待一时半刻,便会重‘露’锋芒,却不住那夹缝中的杂草,便是再不甘,再不屈,拼去‘性’命不要钻出泥土,也不过落得被人践踏成泥的命运。”
“小姐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若知道小姐是这般心‘性’懦弱之人,本宫且不需费这许多口舌,便是小姐种的那些‘药’草,不也有出头之机,也会被本宫喜爱,珍之重之的移至暖房之中,‘花’草尚且惜‘春’,小姐却这般自暴自弃,当真可悲可叹。”
“娘娘善心,奴婢心领了,只是奴婢此生,命数以定,断无转圜之机,认命,便是最好的归宿。”
“本宫也不是‘乱’施援手之人,若是人不自救,就像永巷外污水中的烂泥一般,不拘怎样,也是扶不上墙的,本宫今儿,只问小姐一句话,小姐可要想好了再回答本宫,这许是小姐今生唯一的机会了。”
妲己也不再理会戈雅,只缓缓的向前迈步而行,仿若注意力全然只在满树的梅‘花’之上,再无任何旁的心思。
‘春’荷忙在后面跟着,间或回头望一眼戈雅,心下已是有些了然,难怪主子今日这般反常,原是有所筹谋。
只不知,是恰逢岂会,兴起了这个心思,还是一开始便在主子的算计之中。
若是从第一步便都是算计好的,‘春’荷不由审慎的窥了妲己一眼,那么,这主子可是强大的太过可怕了,竟连所有人的心思都能算计在内,毫厘不差。
见妲己和‘春’荷在前面走着,丝毫没有理会自己,戈雅稍加犹豫,也提了粗布裙子,轻手轻脚的跟了上来。
“本宫只问一句,小姐可是真的甘心,若是甘心,小姐自去便是,本宫不屑与废物同行,若是小姐不甘,便跟着本宫,去赏这绝世的美景可好?”
妲己的声音很是清冷,冷的不含一丝温度,其中隐含的凌冽之意,已是让戈雅丝毫不怀疑。
若是自己一个回答不好,此身便是跪伏于地,以死明志,也断断不会在媚妃这里,讨到一丝一毫的相助了。
戈雅入宫时间尚短,又不曾四处走动,也没有个心腹,自然不会了解很多宫中各位主子的情况。
现下却要以身家‘性’命‘交’托,戈雅不由的偷望了妲己一眼。
对方却是只顾赏‘花’,面‘色’恬淡,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回答。
戈雅紧紧的咬着下‘唇’,都渗出了血丝,也浑不在意。
很是纠结了一刻钟的时间,戈雅快步冲到妲己面前,扑通一声便跪在满是泥土的地上。
“娘娘,戈雅不甘,戈雅便是那丑陋的‘毛’虫,求娘娘赐予戈雅一丝阳光,让戈雅可以羽化成蝶,若有那么一天,戈雅愿为娘娘赴汤蹈火,虽死无憾。”
被戈雅这一跪所阻,妲己不得不停下步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戈雅。
“小姐此言差矣,命若是没了,便什么都没有了,要那一瞬间的美丽又有什么用处,还不若匍匐于地,尚能求得苟活。”
听妲己如此说,戈雅的心不免凉了半截,不安的望了妲己,确实看不出情绪,心下更是慌张。
“娘娘,戈雅不甘,戈雅只求能够在天上飞过,哪怕只有一时半刻,也是愿意的。如蝼蚁般的苟活一世,戈雅不甘,也不愿。”
“小姐有多大的怨气,有多深重的不屈,便会有多大的造化,这都在于小姐自身,与本宫很不相干。”
“娘娘,戈雅便是再无用,也能尽心伺候娘娘,为娘娘做些杂事,戈雅恳求娘娘,赐戈雅一缕阳光,助戈雅羽化成蝶。”
戈雅说着便咚咚的叩起头来,自己已然投诚,若是妲己不愿搭救自己,那么自己的境况,怕是比死还要凄楚。
面对这可能便是唯一的机会,戈雅哪里肯轻易放手。
“小姐的忠心,本宫是不怀疑的,毕竟,这天空啊,可以给予一缕阳光,让‘毛’虫羽化成蝶,也可降下大雨,让蝴蝶尸骨无存,翻云覆雨间,一切灰飞烟灭,不过寻常事,小姐是明白人,又哪里会不懂得。”
“娘娘教训的是,戈雅谨记在心,自今日起,戈雅便是娘娘的奴婢,誓死效忠娘娘,不拘是何身份,在娘娘面前,戈雅永远都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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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笑儿的话,羽皇贵妃目光便是一凝。
其实,这些话,自己又何尝不懂,不过是不愿去想,不愿去看,只一心的骗着自己,图一个现世安好罢了。
现下被笑儿揭了来开,恐惧和不安便似空气中的粉尘,四下的飞散,不拘如何,也按捺不住了。
“你说的很是,这么多的小径,连通着多少个宫殿,便又多少个‘女’人在等着他,盼着他,也许,日后还有更多。”
羽皇贵妃边说,边望向前殿外的小径。
“而本宫,不过是这其中的一个,哪里便能独占,便是想要最多,都要看他的心情。”
前殿外直接可走的小径不过三条,有些个宫殿,是需要走上一些路程才能拐了去的。
“笑儿,最左边的那条路,本宫是知道的,通往凤仪宫的。中间的那条是通往哪里的?”
羽皇贵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执拗的想要了解他的其他嫔妃,便是心如撕裂般生生的疼,也偏生要问,要看。
“回娘娘的话,那是通往荣华宫和毓秀宫的所在,路上若是再转的远些,也是可以去到月华宫的。”
笑儿心下喟叹,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细心的给羽皇贵妃解说。
“是黄贵妃和沈美人的居所,可对?”
羽皇贵妃之前问过笑儿,这宫中嫔妃的一些情况,原不过是闲时的碎碎谈,不想这心全不由己,竟是死死的记住了,丝毫不肯但望。
“娘娘说的很是,正是黄娘娘和沈美人的居所。”
“那另外一条呢?便是通往娃宫的吧。”
“回娘娘的话,另外的一条,很是崎岖,岔路很多,也很长呢,不但通往娃宫,还可以拐到这孔雀台来,还经过了御‘花’园,御膳房,司衣司……”
为了转移羽皇贵妃的注意力,笑儿一味的数着这一路上与嫔妃很不相干的地方。
视线转到哪里,便解说到哪里,在转到离孔雀台很近的一处地方,突然被哪里的‘花’团锦簇吸引了目光。
“还有那个,娘娘您看,那里是梅园,离孔雀台很是近呢,里面的梅‘花’可多了,白梅,红梅,还有粉‘色’的,一簇一簇的,端的好看。”
“果然,在这台子上,不需近前,竟也能看的这般清楚。”
羽皇贵妃也不禁被拉回了注意力。
“娘娘说的极是呢,这孔雀台可是宫中最高的地方,大王疼惜娘娘,才特特的赐予娘娘。”
“本宫是爱极了这孔雀台,却不是为了这孔雀台的奢侈繁华。”
“那娘娘是喜爱这里清幽吗?”笑儿疑‘惑’的问道。
“不,本宫爱着孔雀台,便是因为它是这宫中至高的所在,站在这台子上,便可望到前殿,只要一想到大王便在殿内,本宫这心里便觉得温暖。”
提到帝辛,羽皇贵妃的笑意便浓浓的挂上两颊,幸福满满的像要溢了出来一般。
“夜了,再望着大王从殿内走出,踏上这条小径,一步一步的走近本宫,晨起,再站在这里,目送大王前去早朝。这,便是本宫的希望,是本宫这一生,最大的幸福。”
“娘娘……”
见羽皇贵妃说的动情,笑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轻唤了一声。
“你放心,本宫无事,大王宠着本宫,本宫也不会歪缠,惹的大王不快,本宫便静静的望着大王便好,不让大王知道,这,是属于本宫自己的幸福。”
“娘娘对大王,真真是一片痴心。”
笑儿心下不由有些发酸,也许,也许主子这般,真能感动了大王,从此独宠呢,那便是极好的了。
“好了,不说这些,刚说到哪了,那处梅园是吧,这梅‘花’开的这般美,怎不见人去赏?”
“回娘娘的话,这梅园位置很有些个偏,每年开放的时候,又太过冷了些,是以主子们到是鲜少来的,到是夜间,有一些宫‘女’和想好的‘侍’卫偷偷的来说些情话。”
见羽皇贵妃收敛了心神,笑儿一时高兴,嘴便没了把‘门’的,待意识到的时候,话已出口,便只得吐了吐舌头,讪讪的笑着。
好在羽皇贵妃也不计较,仿若丝毫未觉这话有多么的不何体统。
“这可是可惜了,这般高洁的‘花’,该当懂她,惜她之人,细细赏了才是,才不负这一年一岁的‘花’期。”
羽皇贵妃说着,便细细的打量起来满园子的梅‘花’。
因着居高临下,是以视线很好,并不觉阻挡,竟是比在林中看了,还别有一番情趣。
“咦?”羽皇贵妃疑‘惑’的皱了眉,不确定的向台子边缘走去,想要离梅园更近一些。
“娘娘,您慢着些,当心脚下。”
见羽皇贵妃只顾望着梅园,竟是不顾看路,笑儿急得边提醒,便跑在旁边伸手护着。
“笑儿,你看,梅园那里可是有人?”
待到离梅园很近了,羽皇贵妃才停下脚步。
听羽皇贵妃如此问,笑儿才仔细的望了望羽皇贵妃手指的方向。
“回娘娘的话,还真是有几个人在赏梅‘花’呢,看装扮,应该是哪位主子带着婢‘女’在赏‘花’。”
“这身形,本宫怎么觉得有些熟悉?”羽皇贵妃很是有些困‘惑’。
“娘娘,这宫中的嫔妃,不都是窈窕的,看身形,哪里便认得出。”
笑儿仔细的望了望,还是看不真切。
羽皇贵妃微微的眯了眯眼,眼睛很有些酸涩,还是不很清楚,仿佛便只差那么一两步的距离。
可是已然站在台子最边缘的位置了,竟是一步也再近不得。
就在羽皇贵妃有心放弃的时候,梅园里的人竟是向内走了来,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楚。
羽皇贵妃的脸‘色’也是愈发的难看了起来。
“媚妃?”羽皇贵妃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戈雅?”待戈雅的身影也清楚起来的时候,羽皇贵妃的脸‘色’已不是单单的难看了。
“娘娘,奴婢没来得及跟您说,从娃宫到梅园的方向,是要经过永巷的,想来,是碰巧遇上的。”
笑儿自是也看到了戈雅,心下暗恨自己怎得便提了梅园来,这不是要出了大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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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巧遇上?笑儿,你是本宫的奴婢,还是媚妃的奴婢?”
听了笑儿的话,羽皇贵妃不由的冷笑出声。
“娘娘,娘娘恕罪啊,奴婢自然是娘娘的奴婢,绝对不敢有二心的。”
见羽皇贵妃恼了自己,笑儿忙跪下请罪。
“不对本宫有二心?那你倒是告诉本宫,那永巷是个什么所在?由得她随便‘乱’跑?还能巴结上媚妃?那媚妃又是个什么人?不是个无脑的吧,竟带了永巷中一个不详人一起赏‘花’?”
羽皇贵妃也不叫笑儿起来,只是一句重似一句的追问道。
笑儿心下叫苦,这媚妃自然不是个傻的,换言之,这宫中,哪有真正傻了的主子。
自然不会明知戈雅被羽皇贵妃贬斥,还要毫无目的的带着游玩,毫不避嫌。
既是这么做了,便就是有目的的,这后宫中拉帮结伙的手段,不需问,便知是为了争宠。
笑儿是孔雀台的大宫‘女’,哪里便会帮着媚妃,只是自家主子进宫时日尚短,就开罪了王后娘娘,很踩了九候家的颜面。
又曾与媚妃闹的不快,若是再生事,大王那里,恐也得不到好去。
“娘娘,想来是那戈雅不甘寂寞,死缠了媚妃娘娘搭救于她,娘娘且看一时半刻,媚妃许是便要赶了她去。”
“你起来吧,便与本宫一起看这一时半刻。”
羽皇贵妃和笑儿都很是紧张的盯着梅园中移动的身影,只是心境很是不同。
不想,没过片刻,便看到戈雅跪于妲己的面前,两人很是说了阵子话,后来更是‘春’荷亲自搀扶了戈雅起来。
戈雅便和‘春’荷一起执奴婢礼,恭敬的伺候着妲己赏‘花’。
“呵,呵呵。”羽皇贵妃不由的冷笑出声,眼中已是结了冰,不见一丝的温度。
“我‘欲’容人,却不想,人不‘欲’容我,也罢,那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娘娘,媚妃其人,颇不简单,娘娘若‘欲’处之,还需缓行。”
见到这等情景,笑儿也知必是难以善了的,便是自家主子肯不计较,媚妃也不会白做了这些铺垫。
既是这样,自己便不需多言,只一心帮着主子筹谋便是。
“哦?你怎看出那媚妃不简单?”
羽皇贵妃本也吸取了教训,没想直接便打上‘门’去,只是听笑儿这么说,却是有些发愣,一个奴婢,也能看的这般透彻吗?这却是难的。
“回娘娘的话,这宫中什么都不缺,却独独缺了一样东西,便是运气,想要什么,都需自己去争去夺,若是一个人,什么都不曾做,却是不拘谁,对上她都是个输,那么绝不是这个人的运气好的极点,而且这个人的筹谋太深,深的旁人看不出。”
笑儿诚心诚意的把心里话和盘托出,只盼着能够劝服的了自家主子。
“哦?这媚妃还有这等本事?看来到是本宫小瞧了她,你且与本宫详细说说她的事,越详尽越好,也免本宫一时不查,中了她的全套。”
“是,娘娘。”
见羽皇贵妃肯听,笑儿终于稍稍放了些心。
自家主子明显比媚妃得宠,本钱便是压了对方一筹,莫说计谋高超,便是旗鼓相当,也是必然会赢的。
为了让羽皇贵妃多多了解,笑儿把自己知道的,听来的,猜测的,一股脑的说给羽皇贵妃听。
包括妲己入宫便与王后‘交’手,不但没输,还被破例封妃。
后来陷入谋害王后的事件中,竟然也能脱身而出,连那下毒的奴婢都好好的出来了。
更遑论与沈美人,姚美人和姜采‘女’了,不拘是谁,都没有在媚妃手下讨过好处去。
便是遭到贬黜,看似失宠了,都能东山再起,那日本是主子的好日子,却也间接成全了媚妃。
难道便真是王后娘娘一句话的成全吗?还不是那媚妃使了手段,让大王软了心肠。
林林总总,如此这般,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算是说了个透彻。
“到真是个不简单的,好,本宫便与她决一决高低吧。”
“娘娘,这后宫之中,拼的斗的,都是大王的宠爱,大王若喜,便是错的又有什么打紧,大王若是不喜,便是对的,谁有耐烦去听,娘娘是大王最最疼宠的,实不需和那媚妃当面较量,倒不若施些手段,让大王除了她去。”
笑儿本是不希望主子对上媚妃的,但是既然媚妃已然对上了主子,那便是避无可避了。
自己自然是要为主子筹谋的,主子初入宫,哪里知道这后宫的险恶。
这一个个明眸皓齿间,温声暖‘玉’的,吐出的可都是杀人的刀。
主子没有个可依靠的家势,唯一可仰仗的,还不就是大王吗,这便是万万不能放手的了。
“你说的有理,只是,这戈雅是大王亲自下令贬黜了的,媚妃如此行事,大王还会不恼了她吗?”
羽皇贵妃不是个笨的,只是尚有些不通人事,并非大家出身,哪里晓得那许多弯弯绕绕的。
“娘娘,大王是贬黜了戈雅小姐不假,可是因为这件事,心下只怕对娘娘也是有些微词的,娘娘切不可主动提及,至于媚妃,便是大王问起,只怕也会百般找了借口去,便只哭诉,说是心软,不忍之下多了些怜惜,只怕也会让大王心软上许多,并不会真的怪罪了她去。”
“你说有理,那依你之见,本宫该当如何?”
“回娘娘的话,大王最是厌恶后宫嫔妃心计歹毒,步步算计的,娘娘只需引了大王自己去看,去想,这猜疑啊,才是把杀人的刀,到时,娘娘不需如何,只需善加劝慰,帮那媚妃讨饶一二,便能置她于死地了。”
“这做人难,做后宫中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啊,便是坏人,也不能去说,还要引了大王自己去看才行。”
羽皇贵妃深深的叹了口气,就在笑儿有些焦急的时候,‘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可是那又如何,为了你,孔宣便是化为鬼魅,又能如何。”
“娘娘,您在说什么呀?您可别吓奴婢啊?”
“本宫无事,本宫是想通了,既然这后宫的规矩如此,本宫便守一守这规矩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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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哎呀我的好娘娘,您这是去了哪里啊,这会子才回来,奴婢都要急的去寻您了。”
妲己和‘春’荷刚一回宫,纯儿便叽叽喳喳的唠叨个不停。
“纯儿,可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虽然见纯儿放下心结,又恢复了灵动,妲己很是开心,可是这么跳脱,也不是件好事情。
“回娘娘的话,安公公来过了,等了娘娘一会子,也不见娘娘回来,急着回去‘交’旨,便先回去了。”
“安公公来了?可是有什么大事?”
早间不是刚来过的吗,自己虽是出去了一些时候,可是这还不到晌饭的时间,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回娘娘的话,是大王着安公公来送赏赐的呢。”
“这妮子,可是疯魔了?安公公来送赏赐的时候,本宫不是还未出去吗,有些个东西还是亲自看过,亲手拿过的,你却又来歪缠。”
见不是误了事,妲己便放下了心,只是有些好笑的打趣纯儿。
这妮子,可是自己被贬的时日久了,这丫头也抑郁的狠?见了赏赐便这般移不开眼了吗?
“哎呀,我的好娘娘,纯儿可不曾疯魔,您是不知道,安公公来的时候,奴婢也唬了一跳,后来才知道,是大王批折子的时候,突然想起娘娘,便又让安公公送了赏赐来。”
“竟有此事?”妲己很是困‘惑’,这帝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宠着自己,到不能或忘的状态?不是烧糊涂了,妲己是不可能做如此猜想的。
那么便是对昨夜之事的补偿了,是了,一定是这样了,想想到有些悲哀。
可是便是这样,那又如何,想那姜王后贵为六宫之主,被生生的打了脸,也不曾得了帝辛一丝愧疚。
这‘女’人呢,就要算计,才能得到,便是只抓着一丝怜惜,也是可以得个长久的。
自己只是要报仇,要安安静静的活着,守护好家人也就是了,还计较帝辛宠谁爱谁,做什么呢。
“可不是吗,依奴婢看呢,大王是最最宠爱娘娘的,这赏赐流水似的送进娃宫,可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连那孔雀台也是没有的。”
纯儿并没注意到妲己的脸‘色’并未欢快,仍是掩不住的喜‘色’,不停的道喜着。
“纯儿,赏赐的单子拿来给本宫。”
妲己终于意思到了哪里不对,是了,是孔雀台没有得到赏赐,按说,依着帝辛对羽皇贵妃的喜爱,这赏赐,该是那边是头一份才对。
而且昨夜才宿在羽皇贵妃那里,因着位份已极,晋封是不可能的了,但是照惯例,也是该大颁赏赐才是。
帝辛却反其道而行之,独独赏赐了自己,这却是为何呢?
再说羽皇贵妃,那般心‘性’的人,若是得知,岂能不打不闹?
妲己越想便越觉得不妥,心下越发的对赏赐好奇了起来。
帝辛赏赐的清单,纯儿自是妥帖的收着,见妲己要看,忙不迭的便取了来。
妲己忙接了过来,急急的便看了起来,只见上面满满的写着许多的物件。
(南海夜明珠一对。
七宝琉璃盏两对。
南郡琉璃纱两匹。
白‘玉’镶红宝石碗一对。
金翅步摇两对。
红宝石耳坠一对。
……)
妲己不由的‘揉’了‘揉’太阳‘穴’,心下越发的不安了。
这赏赐的都称得上是上品了,而且细细数来,竟有二十样之多。
要知道,平日里,便是自己,一般的赏赐也不过只能得个三五样,若是沈美人她们,两样也便够了。
可如今,早间刚赏下那等宝物,现下又是这二十样之多的恩典。
难道,这是羽皇贵妃的意思?为了让自己分拨一些仇恨值?
不对,羽皇贵妃那般高傲的人,是绝不屑于此的,便是王后娘娘,她怕是也没有放在眼里,又岂会在乎这后宫中其他的莺莺燕燕。
那么,难道是帝辛爱惨了羽皇贵妃,为了保护于她,竟让自己去面对刀枪?
“娘娘,可是头疼?奴婢给您按按可好?”
‘春’荷不似纯儿单纯,岂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布置和凶险,是以注意到了妲己的不适。
“娘娘,您不舒服?可是外面冷,过了凉气?奴婢去传太医可好?”
听了‘春’荷的话,纯儿也收敛了喜‘色’,忧心忡忡的望着妲己。
“不需麻烦,本宫只是有些乏累了,歇歇也便无妨了。”
妲己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心下很是不安。
“这身子可是大事,娘娘且不可麻烦,既是娘娘觉得不打紧,那边不传太医,奴婢去熬了姜汤来,娘娘趁热饮些,可好?”
纯儿仍是巴巴的望着妲己,一脸的不放心,满眼的关切。
“不用,本宫都说了没事,你便不要在这歪缠了,若是没有旁的事了,你便出去吧。”
妲己本就心烦,被纯儿缠的头一阵一阵的蹦蹦着疼,当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是,娘娘且歇歇,奴婢告退。”
见妲己不待见自己,纯儿眼泪汪汪的望了妲己一眼,便低头应了。
见纯儿如此,‘春’荷心下焦急的不得了,好不容易修补的关系,便要这般生分了吗?
只是妲己正心烦着,自己又不便细细的解释给纯儿听,也只得希望纯儿自己能明白过来了。
待纯儿退了出去,妲己才把单子随手丢给‘春’荷。
\哈哈\
‘春’荷刚便扫过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现下仔细的看了,除了暗暗有些吃惊之外,面‘色’到是如常。
“你怎么看?”
“回娘娘的话,奴婢觉着此事必有内情。”
“你说的很是,本宫也是这般想的,只不知,这源头是在大殿,还是在孔雀台。”
“回娘娘的话,奴婢觉着,不拘是在这两个地方的哪处,另一个地方也都是心知的,否则便成不了事。”
“还是你看的通透,本宫竟没想到,还在巴巴的猜着。”
听了‘春’荷的话,妲己揪紧的心才稍稍放缓了一些,是了,本便该是如此,自己又何须细细分析了去。
“娘娘谬赞了,奴婢不过是旁观之情罢了,娘娘身在局中,尚能勘破,这才是大才大智呢,奴婢是不及娘娘的万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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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不顾及风景画的规矩,什么‘花’草鱼虫,不拘美的丑的,都往上面填。
好好的一个布局,竟连个留白都没有,挤得满满的,让人眼睛很是疲劳,无法久看。
可是……妲己微微蹙了眉,为什么这壁画和那屏风一样,都会给自己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呢。
“媚妃娘娘,我家娘娘有请。”
妲己看着壁画愣神的功夫,去通传的内‘侍’便小跑着赶了回来。
“哦,好,你前面带路。”
妲己回了神,便跟着内‘侍’进了正屋。
黄贵妃不喜烟气,是以这屋内少生火盆,比这娃宫,便要冷上许多。
妲己呋一进屋,都没有感到太重的暖气,是以并未敢立时便减了大氅。
“贵妃娘娘金安,臣妾不请自来,娘娘莫要怪罪哦。”
妲己笑着福了一礼,熟稔的仿若两人已是多年‘交’好的手帕‘交’一般。
“媚妃妹妹快别多礼了,这是要让姐姐不安吗,请都请不来的贵客,还能嫌了不成。”
黄贵妃只穿了寻常的衣裙,面上也不很涂胭脂,没了一贯庄重的打扮,到显得年轻娇憨了许多。
“‘春’桃,还不快给媚妃娘娘上些茶点并新鲜的果子来。”
嗔怪了‘春’桃一句,便亲自下榻挽了妲己的手,一并坐了。
“贵妃娘娘莫要这般,若是搅扰了娘娘,岂不是臣妾的罪过,臣妾下次却是万万不敢来的了。”
“你我姐妹,何须这般客套,姐姐也是见天闷得慌,巴不得妹妹来陪着说说话,这刚来便又要生分了不成?”
“姐姐说的是,都是妹妹的不是,不过妹妹这次来啊,可是给姐姐带来样好东西。”
“妹妹何须如何客套,下次切不可如此了。”
“也不值什么,不过是看到了,便想起姐姐,觉得此物只有姐姐最是合用,这边巴巴的拿了来,也不是甚的稀罕物,琉璃……”
妲己伸了手,琉璃忙把抱着的匣子递了来。
黄贵妃警惕的望了匣子一眼,又挂上了笑容。
“妹妹这礼看着到是雅致,姐姐都被勾起兴致来了。”
“那妹妹可要卖个关子了,这礼物,便让姐姐自己打开可好?”
“既然媚妃妹妹这么有雅兴,姐姐便来凑个趣又有何不可。”
黄贵妃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结果了匣子。
匣子很是朴实,虽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却无宝物镶嵌。
只简单的雕刻了一株梅‘花’,别无它景,仔细看来,能看得出是出自名家之手。
匣子并未落锁,只是虚关着,黄贵妃望了妲己一眼,见妲己只是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
便不再迟疑,轻缓的掀起了盖子。
“嘶……”黄贵妃震惊的轻呼出声,又觉有些失仪,忙用帕子掩了口。
稳定了好一会子,手才平稳了,不会再一劲的轻微发抖。
“媚妃妹妹,这是?”
“妹妹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物件,是西伯侯世子来时做了礼物送给妹妹的,妹妹瞧着好,便取了放在书房应景,后来无意中发现这砚台注上水后,竟能隐约浮现如意二字,觉得实实是难得的好彩头,这便巴巴的拿来送与姐姐,姐姐可还喜欢?”
“妹妹可知这是西伯侯府的珍藏如意端砚?便是千金也求不得的。”
黄贵妃自然不会认为妲己真是无意中发现如意二字,才生了松与自己之心。
这内里的乾坤,只怕就有烂熟于心了。
只是便是如此,这份礼,自己也是不能不收的,若说这宫中最多‘阴’谋,那妲己这手便是阳谋了,便是让你明知是计,却也不得不从。
“姐姐喜欢便好,不过一方砚台,当得什么。”
“如此,便谢过妹妹了。”
黄贵妃轻手轻脚的收了如意砚台,竟是不舍假手他人,只放在自己的手边。
“媚妃妹妹来的正好,刚巧羽皇贵妃赏下了几枚新鲜的梨子,看着便是多汁鲜美的,妹妹既来了,便一起尝尝。”
“还是姐姐疼我,便是姐姐不说,妹妹也一定要多吃上些的。”
“要不怎么说妹妹是最有福的呢,这口上的福气都比寻常人多了些,这宫中少见梨子,总嫌着不吉利,便是寻常啊,也不会赏赐下来,要说啊,还是羽皇贵妃不计较这些个,今儿给各宫都送了些,难道妹妹不曾得吗?”
梨子,莫说宫中,便是寻常的官宦人家,也是不兴拿来相送的,梨同离,这不是示威和警告,又是什么呢?
这羽皇贵妃还真是好魄力啊,一下子便把整个后宫都给得罪了。
“许是妹妹出来,便给错过了,想是已经送去了娃宫也未可知,反倒要来分了姐姐的吃用,真真是不该呢。”
“哪里便这么许多话来,姐姐的便是妹妹的,你我同‘侍’大王,难道还不是最亲的人吗?也怪姐姐,有了新鲜的物件,便想拿出来跟妹妹分享,也不知道妹妹忌不忌讳。”
“姐姐贵为贵妃,与陛下又是多年的情分,姐姐都不忌讳,妹妹忌讳什么。”
“妹妹说的也是,只是,妹妹是个心大的,这,姐姐倒是知道的,恐那羽皇贵妃还不曾了解,若是听些底下碎嘴子的‘乱’嚼了舌根,误会了妹妹,连这梨子都不敢相送,单单的空了妹妹去,怕是不美。”
“姐姐提醒的很是,妹妹受教了,只是那起子奴才,妹妹又哪里禁的住,左不过是小人多作怪,哪里翻的起风‘浪’去,若是寻常,也便不需计较了,真敢闹得大发了,王后娘娘和姐姐又岂会作势这等破坏宫规之人存在。”
“妹妹说的很是,姐姐不过是怕一时护不周全,让妹妹被风雨侵扰到,哪边不美了,左不过一次闲言,妹妹姑且听听也就是了。”
“有大王福泽庇佑,后宫又有王后娘娘和姐姐做主,妹妹有何可惧。”
“要说这福泽,还真是呢,姐姐听说,这一年里啊,各地很是出了些祥瑞,想是预示着殷商千秋万代,代代相传吧。”
“姐姐这话说的很是,妹妹最爱听些个传说的,不知道都有些什么祥瑞,姐姐便与妹妹讲讲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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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妲己多事,喜欢听这些有的没的,而是黄贵妃提到了祥瑞。
这不得不让妲己想起了那封秘信,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黄贵妃许是也要打听一二的。
指不定黄贵妃打算说的,便是自己想要知道的。
“媚妃妹妹当真娇憨可爱,既然妹妹想知道,那姐姐便与你说说吧。”
许是说的话有些多,黄贵妃有些口渴,喝了口茶,才算是让嗓子舒服了些。
“‘春’日的时候,洛河便差人来上奏,说是河中现巨石祥瑞,石上天然纹路清晰可见,竟是大商万年的字迹。”
“这确是难得,当真算得上是祥瑞了。”
妲己知道,开始说的不过铺垫,重头戏必是还在后面,是以也不多言,只虚应了也就是了。
“后来又接连的有什么通体白‘色’的巨‘鸡’,白‘色’的飞鸟,被当成凤凰神的使者,来报了祥瑞,后来被证实了不过是一种病症,害的大王很发了通脾气。”
“这到也怪不得那上报的官员,又不是个饲养的能手,哪里便知道这许多。”
“正是这话,所以大王也不耐计较,到是前些日子这个,颇有些有趣。”
妲己眼皮微微挑了挑,暗道来了,面‘色’却不很显,仍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前些日子?这妹妹到是不曾听说,若是有祥瑞,该是要大庆,大肆封赏才是啊,想来是妹妹被贬之时,错过了热闹吧。”
“这确不是,这祥瑞不但未曾封赏,连风声都不曾‘露’了半分出来。”
“这却又是为何?”
“这姐姐也是猜不出的,只姐姐这宫内有个婢‘女’是薄姑城的,前阵子被指婚给了薄地的将领,这不回来给姐姐磕头谢恩吗,就说到了这起子事。”
黄贵妃状似无意的聊着,也不直接说了是什么,却是借着喝茶的档,偷眼瞧着妲己的反应,只等着对方开口来问自己。
“贵妃姐姐是个心善的,对奴婢都好,施以恩典,奴婢们自然也是感恩戴德的,人心都在人心上,原便是没错的了,想来那婢子回来,当是给姐姐带了不少的特产,当地的趣事也定会不少讲的。”
出乎黄贵妃的意料,妲己却并不直接询问,而是聊起了旁的无关的事情。
黄贵妃心下有些狐疑,这媚妃明明看起来是对这感兴趣的,眼下却怎么这般沉得住气。
有心压下不说,却又有些吃不准,左右为难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特产到是很带了些来,多是些山里才见的菌类,并一些上好的皮‘毛’,薄地本来贫瘠,但好在她是将领的夫人了,日子过得倒也还好,今年薄地又出了祥瑞,便更是热闹许多。”
说到这,黄贵妃又稍稍停歇了下,端起茶碗抿了口茶。
妲己却好像浑不在意,也只是喝着茶,还捡了块点心吃了,仿若不过随意听听一般。
黄贵妃心下微叹,终是不想再歪缠了,便一气把要紧的都说了来。
“说是薄地竟然惊现凤凰石,妹妹想也知道,凤凰神是我殷商江山的守护神,受万民敬仰,世代香火供奉,这凤凰石现身,必有大事,这可算是祥瑞中的祥瑞了。”
“这可不仅是祥瑞了,而是江山社稷之幸了,想来是陛下仁德所致,凤凰神赐福于殷商,只不知这天大的喜事,因何便要瞒了下来?”
妲己心中万般不解,语气中却只是淡淡的疑‘惑’。
这有凤来仪,凤凰石纷纷现身,难不成是有什么征兆?
前生大商天下为姬发所得,难道是天不亡商,因此才会逆转了命盘,自己因缘际会之下重生,因此受益?
若果真如此,那么这些神物,便该是凤凰神的示警了。
大商必有能人,也许是勘破了这其中的凶险,是预警而非祥瑞,这才瞒了下来?
“媚妃妹妹说的极是,姐姐也是想不通这点,不过不拘如何,想来陛下是有陛下的打算的,你我‘妇’人,不过闲言两句罢了。”
“这到也是,原便不需‘操’心的事,贵妃姐姐,妹妹刚在外面见到一副壁画,煞是新奇,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媚妃妹妹说的可是那副石头画?”
“正是呢,妹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别致的壁画。难免有些心痒,贵妃姐姐可别笑话妹妹少见了世面。”
“媚妃妹妹哪里的话,那不过是姐姐闲时做来玩耍的,姐姐少才,琴棋书画都是不通的,不过是凑个趣,图个新鲜罢了。”
“竟是出自贵妃姐姐之手,难怪瞧着便是不凡。”
“娘娘,启禀娘娘,御膳房已经送了膳食来,‘春’莹姐姐让奴婢来问娘娘可是要现在便布膳?”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婢‘女’慌慌张张的进了来,说话的声音还是怯怯的。
看样子很不像见过世面的,到像个粗使的,这毓秀宫的规矩竟能查到这般地步吗?妲己微微的皱了眉头。
“‘混’账东西,没看见本宫在跟媚妃说话吗,你是个什么东西,冒冒失失的就闯进来,来呀,给本宫拖出去重重的打。”
黄贵妃也是气急了,眼中的怒‘色’不似作假,这便让妲己更是不解了。
“娘娘,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错了,是‘春’莹姐姐让奴婢来问的,不是奴婢的错啊,娘娘饶命。”
见黄贵妃动了怒,小婢‘女’当即便跪下求饶,鼻涕眼泪的,便流的哪里都是。
“来人那,都死了不成。”黄贵妃陡然加重了声音呵斥道。
“娘娘,奴才在。”‘门’外两名内‘侍’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把这个小蹄子给本宫拖下去,重重的打。”
“是。”
内‘侍’应了,便直接掩了那小婢‘女’的嘴,哪里还能让她大吵大嚷坏了规矩,眨眼间,便把人拖了下去。
“咳,咳咳。”黄贵妃气的好一阵咳嗽,连喝了两口茶才勉强压了下去。
“让媚妃妹妹看笑话了,都是姐姐管教无方。”
“贵妃姐姐说的哪里话来,哪个宫里,还没有几个不肖的奴才,教训了也就是了,很不必气坏了身子。”
虽是大感奇怪,但是现下很不是询问的时候,便是问,也必是得不出答案的,是以妲己只是含糊的安慰了两句也是不再提这起子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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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今儿是媚妃妹妹在,若是旁的人,恐便笑话了去,妹妹便不许走了,留下陪姐姐一道用膳可好?”
“这怕是要让贵妃姐姐失望了,今儿妹妹还真是得回宫去,改日吧,改日便是姐姐不开口留妹妹,妹妹也是要赖着不走的。·首·发”
“妹妹可千万莫要跟姐姐客气,那般生分可是不好,姐姐是个心实的,妹妹说有事,姐姐便信,只下次,切不可再回去了。”
“好,下次定然留下来用饭,时间也不早了,妹妹这便回去了。”
“妹妹可一定要常来陪姐姐说说话。”
黄贵妃本事有些不快,强压着跟妲己寒暄了两句,也‘露’了疲惫之‘色’。
“‘春’桃,替本宫送送媚妃娘娘。”
“是,娘娘。”‘春’桃忙应下了。
“贵妃姐姐,妹妹这便告辞了。”
虽是一直姐姐妹妹,很是亲昵的聊着,但是告辞时,妲己仍是礼数周全的福了礼,丝毫也没有含糊。
‘春’桃一路相送,却很是沉闷,妲己不开口相问,便是一句话也不肯说的。
‘春’桃自是不若黄贵妃那般沉稳,妲己细细的打量了,‘春’桃神‘色’间很是焦急,连步子都有些杂‘乱’,想是心中极为不宁所致。
妲己微微沉‘吟’,看来今天是毓秀宫是去的正是时候了,毓秀宫想是有大事发生,只不知会是什么事呢?
接近娃宫,便看见薇儿已经在宫‘门’口等了,一见到妲己,便忙不迭的迎了过来。
“娘娘,娘娘可回来了,娘娘若是再不回来,奴婢便要去毓秀宫寻娘娘了。”
“有什么可急的,像是你馋嘴了,急着想要开膳是不是。”
妲己笑着调侃了两句,便打发了‘春’桃回去。
‘春’桃本就心神不宁的焦急万分,得了妲己的话,自是不多推迟,便急急忙忙的往毓秀宫而去了。
“薇儿,娃宫可是有什么事?还是只是午膳送过来了?”
见‘春’桃走的原来,妲己才一边进去,一边问着薇儿详细的情况。
“回娘娘的话,只是午膳送来了,今天多了很多菜式呢,说是大王尝了觉得好,便赏了给娘娘。”
“‘春’荷回来了吗?”
“回娘娘的话,还没有。”
纯儿平时最是灵动的‘性’子,今儿却是沉默的很,一直微低着头,只默默的做事,绝不‘插’话。
只在妲己提到‘春’荷的时候,才抬头望了妲己一眼,复又低下了头。
纯儿是个简单的‘性’子,其实对于妲己器重‘春’荷,虽有些不舒服,却并无反感。
但是随着妲己越来越强势,自己便显得越来越不得用,纯儿自己都忍不住有些厌弃自己。
也许,主子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看看别人陪嫁的丫头,都是主子身边的心腹大宫‘女’,自己到现在还没有个品阶,便是一阵的茫然。
妲己本就在惦记‘春’荷打探的结果,见‘春’荷还没有回来,也便不再多言,直接进了内室。
今儿的鱼汤果是鲜美,妲己比平时生生都进了半碗饭,吃的饱了,人便有些犯困。
略微走动的消了消食,也便‘挺’不住了,‘交’代了琉璃,若是‘春’荷回来,让她直接来叫醒自己即可,便去歇晌了。
妲己这午觉睡得极不安稳,总觉得有个声音叫呼唤自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妲己很敏感的意识到,若是自己应了,或者被那个声音的主人抓到,想必就无法再回到现实中来了。
可是不拘怎么恐惧,就是无法醒过来,妲己急的死死的咬着下‘唇’。
都尝到了咸腥味,清晰的刺痛却无法让自己离开梦魇。
“你是谁?你是什么人啊?”深知无法自行醒转,妲己便不再做徒劳的努力,而是试着了解是什么人想加害自己。
“你已经死了,不该再逗留在人世,快回来吧。”
“是,我是已经死了,可是我现在回来了,既然给了我这次回来的机会,我便不会放过,我要复仇,我要改变这一切的悲剧,想让我回去,休想。”
妲己被满腔的怒火‘激’起了勇气,竟是不觉惧怕了,便是鬼神又如何,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怕这些怪异之事不成?
“世间事早已注定,没有人能够改变,若真能改变,也非好事。”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来接你,不过是想救你,让你少受些人间之苦,你却不肯自救。”
“我不需你救,我既重生,便绝不认命,我不信这命中注定,便真的更改不得。”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春’荷轻唤了两声。
见妲己还未醒转,紧闭的双眼,却是剧烈的抖动着,显见是做了噩梦。
‘春’荷忙就着火盆烘了手,处去凉气才敢来推推妲己。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嗯……”纠缠自己的声音终于退去了,妲己艰难的睁开眼睛。
“‘春’荷,你回来了。”
“是,娘娘可是做恶梦了?”
“嗯,倒杯水给本宫,本宫口渴的很。”
“是,娘娘。”
‘春’荷应了,便去倒了茶水来,还仔细的试了温度,正是妲己喜欢的不冷不热,温温的程度。
妲己已然出来一身的冷汗,此时衣服黏腻的粘在身上,很是难受。
心中也是突突的一阵后怕和‘迷’‘惑’,大口大口的喝光了整盏的茶水,才算是将将平稳了下来。
“娘娘,可要再喝些?”见妲己如此,‘春’荷心下也有些慌‘乱’,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用了,已然好多了。”
深吸了两口气,就着‘春’荷递过来的长枕靠了,才悠悠的开口。
“回来的这样晚,可是打听到了什么事?”
“回娘娘的话,奴婢打听到,今儿朝中为了多地大雨之事很是烦恼,一时争论不休,有些个大臣竟让大王下罪己诏,大王险些发了脾气。”
‘春’荷自然不知道妲己看过秘信,已然知道了这件事。
妲己也没有拦‘春’荷的话,便听着她细细的叙述了一遍灾情。
竟是比秘信中叙述的还要严重几分,想来已是灾民无数,哀鸿遍野了。
“不拘是天时不慈,还是上苍示警,百姓何辜?****高香美食相供,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邸,既高居九天之上,何忍妄动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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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虽想不出这内里的原委,却也不是不知为难,答应羽皇贵妃是为情,本宫若是为此事去歪缠,只怕是连一丝怜惜和愧疚都要磨没了的。·首·发”
妲己深知在帝辛心中,自己和羽皇贵妃是不能比的,昨夜的事,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明知比不过还要去争取夺,那便是自取其辱了。
“可是,难道娘娘便要忍下了吗?这却是万万不行的。”
仿佛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春’荷眼圈都泛了红。
“无妨,本宫自有打算,总不会认输便是,忙到现在,你定然也是累了,本宫让她们给你留了饭,快去吃些,今儿还有上好的新鲜鱼汤,端的鲜美。”
‘春’荷哪里还吃得下东西,有心再劝,妲己却是无心多言了,况一时半会,自己也是拿不出个主意来的。
思前想后,到嘴边的话,也便咽了下去,左右也是要有个章程才好来与主子商量。
主意既定,‘春’荷也便沉下了心思。
“那奴婢这便退下了,娘娘想是乏累了,这出了一身的汗,必是不舒坦的,奴婢叫人准备了热水,让纯儿来服‘侍’娘娘沐浴可好?”
‘春’荷自是希望妲己能舒缓放松一些,但是自作主张说叫纯儿前来服‘侍’,到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
自己便是再忠心,再得力,也是无法只靠自己便助妲己成事的,若说这娃宫还有谁合用,纯儿便是第一人选了。
纯儿虽是不及琉璃机灵聪慧,却不许疑心,不似琉璃,敌我不明,关键时候尚需防备一二。
粉黛虽看似对妲己忠心,也有些渊源的,但是这其中的原委也委实难说,自己这些日子带了下来。
是越加的觉得粉黛不是个简单的,便是那扇雉,是娘娘家生子的奴婢,也是个心思不正的。
余下的,便更是生涩不堪大用了,也只有纯儿,不拘安排什么活计,都是会尽心去做的。
妲己见‘春’荷面‘色’‘阴’晴不定,很是变幻些时候,便知道这丫头是在琢磨事情了。
“你的心思本宫明白,难为你有这份心,便依你的意思吧。”
“是,娘娘。”
纯儿本是有些伤心,也不耐烦去与别人闲聊,便就坐在廊子里的木凳子上看书,既能打发时间,娘娘若是有事,只需呼唤,也便能听得见。
‘春’荷过来的时候,见到的便就是这幅景象,默默的盯了一会儿,也不见纯儿翻动一下书页,想来,心思也不在这个上面。
“纯儿妹妹,你在这啊,让姐姐好找啊。”
“嗯?”听到‘春’荷的呼唤,纯儿才回了神,抬眼看了‘春’荷一下,又垂眸收了书卷。
“是‘春’荷姐姐啊,饭菜都给你留好了的,在火盆上温着。”
“纯儿妹妹,我不是来与你说这个的。”
“不是说这个,那可是娘娘有事?我这就过去。”
纯儿其实对‘春’荷并没有敌意,却是忍不住的想要躲避,放佛只要一同出现,便会映衬出自己的无能一样。
“纯儿妹妹,娘娘是让你去伺候沐浴,我已经吩咐了她们多备些热水,趁着这个空儿,我们聊聊可好?”
“娘娘要沐浴啊,那我可要先把屋子烘暖了才行,娘娘是最不耐冷的呢。”
纯儿说着便慌忙起身,‘欲’要绕过‘春’荷离去。
“纯儿妹妹,这些我已经吩咐了人去做,妹妹且不忙走。”
见纯儿要离开,‘春’荷情急之下,不得不抓住纯儿了手腕。
“‘春’荷姐姐既是什么都已安排妥当,便自己伺候娘娘沐浴也就是了,何必还巴巴的喊了我去,左右也是要‘春’荷姐姐去为娘娘挽发的。”
见自己能想到的,都被‘春’荷抢先一步做好了,纯儿心理的酸涩便翻涌的更厉害了。
气苦之下便推开了‘春’荷的手,眼圈也是红红的,自己也觉得有些小‘性’了,便索‘性’扭了头,不去看‘春’荷。
“纯儿妹妹,我知道你对我有些不满,换成是我,可能也不会喜欢这么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可是你不喜欢我可以,可千万不能跟娘娘生分了啊。”
“谁跟娘娘生分了,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娘娘的话呢,若是娘娘真的疑心我,我这便去娘娘面前以死明志也便是了,若是你疑心我,那真很是不必呢,娘娘便是再不喜我,我也绝不会背叛了娘娘去。”
听‘春’荷竟在疑心自己对娘娘的忠心,纯儿气的米粒大的泪珠便一颗颗的滚落下来,垂在一旁的双手都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很是用力的摇晃着。
“纯儿妹妹,你定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万万没有疑心你的意思,娘娘就更不会怀疑你的忠心了,你是娘娘的家生子,这从小到大的情分,其实我们可以比的。”
‘春’荷本是相劝的,却不想反倒让纯儿生出了别的心思,当下便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也很不必这么说,我与娘娘的勤奋如何,与你很不相干。”纯儿愤愤的扭过头去,仍是一脸的不满。
“纯儿,在凤仪宫的时候,你应是知道,陷害之人是希望你攀咬娘娘的,如此便是不能脱身,也不至受苦,你却为何没有?”
“你说的这是甚么话,我纯儿便是再无用,也不会为了自己活命,害了娘娘,莫说娘娘不曾做过,便是娘娘真的做了什么错事,纯儿一力承担也便是了。”
“纯儿,你这么说,我心里很是钦佩呢,死也许很多人都是不怕的,但是这么重的罪名,真的坐实了,可不是一个人身死的事,可见,在你心里,是把娘娘放在第一位的。”
“我是娘娘的奴婢,忠心是本就该有的,哪里担得起你看重。”
“你说的很是,那你觉得如今娘娘在宫中,地位如何?处境如何?”
“这……”纯儿不知‘春’荷为何突然转了话题,但事涉娘娘,却是不能不认真了起来。
“自是不很乐观。”
“这便是了,不很乐观,你既对娘娘忠心耿耿,自是希望娘娘好,娘娘安枕无忧的,你为了娘娘的安危,死且不惧,难道还惧容下一个我,甚而是越来越多的对娘娘有用的旁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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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我并不是容不下你,也没有怪你,正相反,你能襄助娘娘,我心里其实是感‘激’你的,只是,只是我自己太过无用,与你很不相干。”
‘春’荷的话,纯儿也不是想不明白,只是‘私’心里还是觉得,妲己身边得用的人自是越多越好,只是……只是这最得用,最倚重的却该是自己才好。
“纯儿,谁说你无用了,你若真是无用,那么娘娘也不会容你,给你指‘门’好婚事,也算对得起你,便是我,也不会巴巴的来跟你说这些不是。”
“你是说,我对娘娘还是有用的,娘娘还是需要我的吗?”
“得用的人虽不多,只需用心,总是有的,可对娘娘来说,你却只有一个,你可切莫让娘娘寒了心啊。”
‘春’荷这话实是发自肺腑,说罢便殷殷的望着纯儿,生怕对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纯儿微愣了愣神,又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变释然了,还微微的扯出了一抹笑意。
“你说的很是,我本便不需与你比较,我们都为娘娘办事,都希望娘娘好,便都做好自己的分内事也就是了,真是很不必相争呢。”
“妹妹这话说的很是,便是该这样,只有娘娘好了,我们才都会好,若是争来夺去的,误了娘娘的事,那才是大大的不该呢。”
“嗯,我已经明白了,你不必再多说了,日后也定会与你好好相处,饭菜都是温着的,你先用些汤水再吃,免得胃里寒了冷气,做了病,热水应该也备妥当了,我这便去伺候娘娘沐浴了。”
“好,妹妹自去忙吧。”
这人呢,很多时候便是如此,想不开时,不拘什么事,都要搅扰在一起,像是‘乱’麻一般,怎得都想不开。
若是开了窍,便整个人通体都舒坦了,那些个烦心事,实实算不得什么,纯儿自己想想,都有些忍俊不禁的。
“娘娘,香汤已经准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吧。娘娘想是乏累了,用茉莉的香‘露’可好?”
“纯儿,你现下这是想通了?不恼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哪里气过恼过,娘娘切莫多心了去。”
“跟本宫还要瞒着?就你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本宫一看便都知道了,本宫早便知道你气了,恼了,可本宫偏不搭理你,偏要冷着你,‘春’荷以前有些个情绪,本宫却是要敲打的,你可知为何?”
“回娘娘的话,奴婢知道,因为奴婢笨,不及‘春’荷姐姐得用,可是奴婢已经想通了,奴婢不跟‘春’荷姐姐比,奴婢只认真做自己分内的事,一心服‘侍’娘娘也就是了,娘娘有了得用的人,奴婢是欢喜的。”
纯儿被妲己的话刺得有些难受,略低了头,可是不过片刻,便又重抬了头,笑意盈盈的回了话。
“啪……”不待纯儿的话说完,妲己便起身两步来到纯儿面前,狠狠的一个耳光便甩了过去。
“娘娘……”纯儿脸‘色’的笑容顿时凝结,很是不敢相信的望着妲己,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不明白,本宫便来告诉你,因为旁的人于本宫来说,不过是奴婢,哪怕是最得用的,也只是她们襄助本宫,本宫庇护她们,说穿了,不过是制衡而已。”
妲己扇了纯儿耳光之后,自己也气的手都在发抖。
“而你,是本宫的家生子,是跟本宫一起长大的,便不是近身伺候的,也是****得见,如今宫中,只你一人,是本宫的家人,若是连家人尚且要疑心本宫,与本宫生分,本宫还何必巴巴的去解释,不若便随你去吧。”
妲己说的动情,一时悲从中来,竟抑制不住便哭泣出声。
“娘娘,娘娘您别伤心,是奴婢错了,是奴婢不懂事,您打奴婢吧,狠狠的打奴婢,您千万别难过。”
听妲己这么说,纯儿的眼泪瞬间就决堤了,哭的眼都肿了。
“要打你,便是要打你,本宫在这宫中****过的什么样的日子,表面光鲜,内里多么心酸,你都是看在眼里的,竟然还如旁人一般去算计那些小心思,你心里便没有本宫吗,莫若早早送了你出去,也免得便成了仇怨。”
妲己仍是不依不饶的哭泣,硬是狠下心肠推开了纯儿过来搀扶的手,还在纯儿身上拍了几下。
“娘娘,娘娘您千万别气奴婢,您若是不要奴婢了,奴婢便一头碰死在娃宫,也绝不离了去,便是做了鬼,也是要守在娘娘身边的。”
纯儿丝毫不顾脸上的红肿发烫,更是不在意妲己的踢打,执意的扑过去抱住了妲己。
“你现在又来这么说,不消一时半刻,不定又去想了甚么,不若早早的打发了你出去,也省的留下来伤本宫的心。”
妲己平日里收敛的久了,旁人也便习惯了以心思深沉来揣度她了,可是说白了,也不过还是十四岁的小‘女’孩。
这一松了心神,委屈感上来,便是止也止不住了,眼泪却是越流越多。
“娘娘,是奴婢的错,奴婢日后必是不会再犯的,娘娘若是还气,奴婢帮您出气。”
纯儿说着便狠狠的‘抽’自己耳光,一闪神间已是啪啪两下,几条深重的指痕便落在粉嫩的面颊上。
“你这是做甚么,还嫌气的本宫不够,还想让本宫心疼吗。”
妲己忙抓了纯儿的手,‘抽’了‘抽’鼻子,渐渐止了悲伤,只嗔怪的瞪着纯儿。
“娘娘,奴婢以后决计不会再犯了,您就原谅奴婢这一次可好?”
“傻丫头,本宫也是气头上,哪会真的打发了你,你打那么重干什么,可是疼了吧?”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疼,一点都不疼的。”
见妲己不在气了,纯儿便笑的很是开怀,扯动了脸上的淤痕,不由的轻嘶出声。
“还说不疼,去,取柜子里去了上好的‘玉’颜膏来涂上,想是很快就能消下去的。”
“是,谢娘娘关心,奴婢这就去。”
敞开了心结,妲己和纯儿的心情都是一片大好,玩闹戏耍的,这一个沐浴下来,天都有些擦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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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安公公不是差人来说,大王国事繁忙,一时半刻是忙不完的,让娘娘先用膳,不需等了吗。·首·发”
笑儿很是无奈的劝着羽皇贵妃,本就很冷的天,夜了便更是凉了,羽皇贵妃却偏偏站在台子上遥望着前殿,不肯回宫。
“大王国事繁忙,本宫不能去搅扰,便在这里陪着他,望着那一室的烛光,本宫觉得心安那。”
羽皇贵妃亲自执了宫灯,站在台子的最边缘处,眼神不错的望着前殿的方向。
因羽皇贵妃本就不喜热闹,身边只带了微儿和笑儿两名婢‘女’,便是内‘侍’,也被遣的远远的。
“娘娘,外面风大,万一过了凉气,大王可不是要心疼吗,到时又要忙国事,又要担心您,不是更辛苦了。”
笑儿知道羽皇贵妃不好劝动,既然羽皇贵妃只在意大王,那么不若便从大王处着手劝了吧。
“本宫已然穿的这么多了,这也生了火盆,哪里便会生病,到是在房里闷着,才要生病。”
“娘娘,您在这里看着,大王也并不知道您的情意,娘娘若是一定要为大王做些什么,不如便亲手煲了汤品,奴婢给大王送过去,也好让大王感受到娘娘的情意,您看这样可好?”
笑儿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别的主子都是心理没有大王,还要装出在意的样子。
自己这个主子到好,爱的惨了,却偏偏不屑于让大王知道。
“不需,汤水本宫自然会备好了,等大王忙完了再用便是,本宫不想要搅扰他,这江山是他最在意,最想要的,本宫便静静的陪着他,陪着他便好。”
羽皇贵妃虽是在回答笑儿的话,人却是一直望着前殿,不曾分半个眼神给别处。
“娘娘,奴婢不懂……”笑儿不解的开了口,可是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只是垂首‘侍’立的微儿,剩下的话便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想问什么,但问便是,不许顾忌。”
羽皇贵妃却似知道笑儿的顾虑一般,轻笑着说道。
“是,娘娘,奴婢不懂,娘娘初入宫,与大王也不过几面之缘,怎的便像神‘交’已久一般?”
笑儿说的很慢,纵然反复斟酌,出口的话,还是嫌犯了忌讳,逾越了身份,尤其微儿也在旁边,心下便后悔不跌。
“你是想问,本宫不过初入宫,与大王匆匆几面,怎的便爱上大王,不能自拔,可对?”
羽皇贵妃微微扯了扯嘴‘唇’,似对笑儿,又似对自己说。
“娘娘,奴婢万不可有此想,娘娘恕罪。”
听不出羽皇贵妃话里的意思,笑儿心下惶急,便忙不迭的请罪。
“无妨,你这么想本也是常理,不只你,怕是连大王都是不信本宫的,可这世间的事,哪里便都能说得清楚呢,若是不爱了他,本宫来世上走这一遭,还有何意思呢,这般时节才能来到他的身边,本宫本就嫌太晚太晚,怎还舍得片刻稍离。”
“娘娘这真的是太苦了,幸好大王疼惜娘娘,对娘娘千依万宠的,不然奴婢都是要提娘娘抱屈呢。”
“大王对本宫自是好的,只是,对那媚妃,也是放在心坎上的,本宫,只怕也未能越过她去。”
“娘娘过虑了,大王若不疼惜娘娘,昨夜又岂会扔下媚妃娘娘,陪着娘娘您回孔雀台呢,大王不是也说了,不过是就近,便去用了晚膳罢了。”
“笑儿,你也是个机灵的,只是于这男‘女’一事上,终显稚嫩了些,那娃宫离前殿便近吗?若说近,凤仪宫才是最近的,可你看,大王去了吗?”
羽皇贵妃说着,心下便有些微苦,略停了一刻,才又接着开口。
“况男人之心,本就极大,若是让他们选择了,这抉择中许就掺杂了许多旁的因素,只有什么都没想的时候,下意识的脚步,才最能出卖他们的心,是以,昨夜引着大王去娃宫的,不是大王的胃,而是他的心那。”
“娘娘,您既是不放心,那便多提防着些也就是了,不必过于伤神。”
“提防是提防不住的。”羽皇贵妃摆了摆手,也是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
“今儿媚妃那边可有什么信儿?”
“回娘娘的话,今儿大王的赏赐流水似的送进娃宫,连娃宫的一众奴婢都昂着头走路,连路都不耐烦看了,端的猖狂。”
“奴才们的眼界,可不就只有那么一点,本宫问的是媚妃如何?”
“回娘娘的话,媚妃娘娘到是一切如常,只是去了一趟毓秀宫,待了小半个时辰呢。”
“她到是一刻也安分不住的,也好,便由的她折腾去吧,她若真安分了,反倒不美。”
“娘娘英明。”
笑儿自己出的主意,自己岂会不知,现下羽皇贵妃如此说,便是了悟了自己的意思,笑儿岂有不喜之理。
“笑儿,你说,大王今儿可会顺便,就近便拐去了别处?”
羽皇贵妃很有些不安,这不安本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可是一旦问了出口,便化为了滔天巨兽,竟是压抑不得了。
“回娘娘的话,不会的,大王今儿不是应了娘娘要来的吗,哪里还会去别处,不过是国事繁忙了些,娘娘切莫‘乱’想些有的没的,来让自己烦心。”
“真的不会吗?大王之前不是也亲口应了本宫要来孔雀台吗,结果不是去了凤仪宫吗?本宫巴巴的等,可是等到了什么?等到了戈雅那个小贱人,爬上大王的龙‘床’。”
提起戈雅,羽皇贵妃便是怒火中烧,提着宫灯的手指都捏的发白失了血‘色’。
宫灯也承受不住这火气,一阵摇摆不定。
“娘娘,那日不过因为是淳贵太妃娘娘的千秋宴,大王自然是要去凤仪宫走走的,这原是规矩,并非是有意冷落娘娘,至于后来的事,还不是那个下贱货不甘寂寞,非要丑人多作怪吗。左右她也受了应有的惩罚,娘娘又何须介怀。”
羽皇贵妃和笑儿你一句贱人,我一句贱货的骂了,谁也没有注意低着头的微儿脸上一阵的怨恨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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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说的自然是对的,大王很不会记住谁送了什么,可是所有的主子都送了去,只有您一个人没有,大王可不就是记住了吗?”
纯儿想着,娘娘便是不求有功,那也该但求无过吧,被大王记恨了去,可不是件好事吧。
“你不懂,大王若是记起本宫没有送吃食过去,便会心下狐疑,依着大王的‘性’子,是决计不会问的,但是总会来瞧瞧本宫在做什么,也好揣测一二,大王这一来,本宫便有了说话的机会。”
这两天下来,妲己发现纯儿很有收集情报的天分,竟是比‘春’荷有目的的收集还要驳杂详尽一些。
是以便有意培养她,若是纯儿能够自行分析出有用的信息来给自己,那倒是一个大大的助力呢。
“娘娘说的极是,那些个主子,费尽心机,还不就是博取大王的宠爱吗,大王不去,她们便枉费了心机,还是娘娘技高一筹。”
“哪里便高了一筹,不过是本宫耐得住,等得起,她们也都不是简单的,不过是急切了,这一急啊,就会‘乱’了方寸。”
“是,娘娘说的很是,那娘娘便宜动不宜静,奴婢且用心打听着些,若是有个什么变故,娘娘再出手也不迟。”
“好,你去吧,叫薇儿进来伺候本宫就行了。”
“是,娘娘,奴婢告辞。”
接下来的几天,帝辛扔在前殿忙碌,竟是不曾踏入后宫半步,这下子,众多嫔妃的心可是都‘乱’了,变着法子的争宠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外面热闹非凡,娃宫却是安静如初,伯邑考马上要回西岐了,趁着告别的机会,着人送了一些礼物来给妲己。
其中最多的便是曲谱,一堆各‘色’的曲谱中夹杂着三本很是不同的古曲。
一本名凤,一本名凰,一本便叫归来。
妲己岂会不知,这便是有凤来仪了,定是伯邑考怕他们查看,瞧出了端倪,这才分开了誊抄。
靠着对乐曲的领悟能力,妲己很快便把有凤来仪从三本不同的曲谱中提取了出来。
竟然和自己的那本一模一样呢,只是少了最后的一段,想来是没有拿到罢了。
确定了自己那本有凤来仪的真假,妲己自然不会留下这碍眼可能招祸的物件,趁人不备,便都处理掉了。
幸而这是冬季,火盆端的充足,想要焚毁些东西,自是方便的很。
“娘娘,您昨儿个可是又没睡好?可是又发恶梦了?”
‘春’荷进来‘插’‘花’的空,便望见妲己深深的黑眼圈,很是有些无奈。
主子自那日被自己叫醒之后,几乎****里做噩梦,不拘白日还是夜里,只要睡了,便不安稳,也不知道是冲撞了什么。
“无妨,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没什么本事,只能在梦里搅扰,很不必理会。”
“娘娘,这如何使得,您这样休息不好,是会伤身子的。”
“是吗?那你说如何是好,东西摆件也都很换了不少,汤‘药’一直再喝,从来不曾断了,本宫不习惯,又能如何?”
“娘娘,不若禀了王后娘娘,请钦天监给看看吧,可是冲撞了什么?”
“钦天监是做什么的所在,便是大王问责,为何大雨不断,他们也会找了借口怪责在别人身上,莫说根本无用,便是有用,现下前朝后宫,坏事不断,你便不怕那钦天监把冲撞的罪责扣在本宫的头上吗?”
妲己并不很在意这些噩梦,若是有缘由的,便是会知道的,那托梦之人总不至是和自己聊天而已。
若是自己身子太弱,引得噩梦连连,那便许是张太医的汤‘药’所致了。
张太医曾言,自己中了剂量很小的毒‘药’,那毒必得每日里下在饮食之中,不能中断,妲己便存了以自己为饵,引出幕后之人的心思。
不动声‘色’的服‘药’,抑制毒‘性’的发作,本就对身体极有损伤,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可这许多日过去了,据张太医把脉来看,这毒依然是每日里下在自己身上,可自己却查不出姿势马迹,这下毒之人,也是难得的人才了。
“娘娘,启禀娘娘,冀州候世子递了请安折子。”
‘春’荷有心再劝,却不料被琉璃阻了话。
“哥哥?哥哥要进宫?快拿来给本宫。”
妲己知道帝辛会疑心自家兄长,所以早便递了话,让哥哥只管玩乐,切莫与朝中之人有说往来,便是宫中,也不要来,趁早递折子赶回冀州才好,至少保的安全。
可哥哥不递请辞的折子,却递了请安折子要来看我自己,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出了天大的事。
“娘娘,请安折子在这,您请过目。”
琉璃知道主子心急,自是不敢有所耽搁,忙不迭的把折子递了过来。
(媚妃娘娘在上,臣冀州候世子苏全忠顿首……)
看着折子,妲己的眉头却是越扣越紧,这折子看不出丝毫的原委,便像只是想要进宫探望自己。
可越是如此,妲己便越是知道,事情必是严重的。
否则莫说哥哥不会与自己这般生分,便是为了安自己的心,也总要有只字片语的嘱咐才是,可现下却是一个字都没有。
“琉璃,世子可有递折子给大王及王后娘娘?”
这若是借了要回冀州的由头上折子,那么必然会先一步递请辞折子,若没有,那么便需先递折子给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允准,自己才可以召见家人。
“回娘娘的话,来人说世子殿下已经递了折子给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已然准了,娘娘只管用印召见便是。”
琉璃力争简练的把事情迅速的叙述了清楚。
“不曾递折子给大王吗?”
妲己仍是有些期盼的追问道。
“回娘娘的话,来人不曾说及,相识不曾递的。”
“本宫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是,娘娘,奴婢告退。”
琉璃出去,‘春’荷犹豫了半刻,又觉薇儿是个嘴严的,便不多纠结,直接开口。
“娘娘,可是担心世子殿下虑事不周?”
“不,哥哥没有那么蠢笨,本宫担心的事,大王比本宫想的还要心狠,还要决绝,那便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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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所虑甚是,那要赶紧拿出个法子才成啊,不然世子爷怕是回不得冀州,便是没有‘性’命之忧,也怕落得跟西伯侯一样……”
‘春’荷深知妲己是个重情的,对冀州的感情尤其深厚,西伯侯那般聪明谨慎的人,也难逃被囚禁朝歌的命运,世子爷,真的可以平安返回冀州吗?
“本宫现在心‘乱’的很,一时之间也想不得主意出来,大王若是不准哥哥回冀州,便是对他起了疑心,这疑心不消,不只是哥哥,便是冀州,都是危如累卵。”
妲己初时只想到让哥哥及早回到冀州,现下冷静下来,却是大觉不妥,若是帝辛疑心不消,回到冀州,只怕便是把冀州立成了镖把子。
“娘娘,大王怎会疑心世子爷,便是不放心,也该是不放心侯爷吧?”
‘春’荷自是不知道密信的事,是以还当帝辛是忧心冀州的忠诚,所以打算扣押冀州世子作为人质,以便钳制。
“你先不要管这些,马上取本宫的印信来,准了请安折子,让哥哥明日便进宫来。”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薇儿,你进来。”
“娘娘,奴婢在呢,您有什么吩咐?”
薇儿本就在‘门’外守着,见妲己唤自己,忙不迭的便进了来。
“薇儿,去取了新近的紫竹来,本宫要亲自来‘插’,便取了那白‘玉’‘花’瓶吧。”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薇儿的‘性’格本是‘毛’躁跳脱的,经这些日子,在妲己近身伺候,也磨练的沉稳了许多,不该多嘴的时候,便是一句也不会过问。
紫竹是新进上来的,还没收去暖房,妲己要,薇儿直接便取了来,连着白‘玉’‘花’瓶一并抱了来。
“娘娘,您要在哪‘插’‘花’呢?”
“刚在踏几上便好,你出去吧,本宫自己来便好。”
“是,娘娘,奴婢这边告退了,奴婢就在‘门’外守着,娘娘若是有事,只需唤一声便是。”
“嗯。”妲己径自取了剪刀来,只是虚应了薇儿一声,并未上心。
薇儿便不再多言,知道妲己畏寒,便在火盆里又加了些银丝碳,这才带了‘门’出去。
妲己取过一支紫竹,看了一会儿,便用剪刀夹住根部,稍稍用力,根须便应声而断了。
本来这‘插’‘花’是很有些说道的,就比如这紫竹,若是要养在水中,便要看好了位置,找准了气孔所在。
用剪刀沿着气孔斜着剪了,这样才能让气孔很好的吸收到水分,保证紫竹的新鲜和生命力。
可如今妲己这般齐根来剪,便是生生的断了紫竹的生机,若想存活,便是难了。
妲己把六根紫竹都一气剪了,虽都是齐根而剪,却是有的长些,有的短些,每一根都差着些距离。
又取了清水倒在白‘玉’‘花’瓶里,拿着一根紫竹,仔细的比对了深浅,一会儿倒出去一些水,一会儿又加进来一些水,摆‘弄’了好半天,才算是满意了。
“薇儿,你进来。”
“娘娘,奴婢在。”
薇儿不够‘激’灵,却也不很笨,哪里会看不出妲己是要用着紫竹做些什么,虽然猜不出原委,但也知道必是有事要自己去做的。
“你把这紫竹拿来去给大王子殿下,便说是本宫亲手剪了‘插’的,知道凤仪宫中多紫竹,但王后娘娘身体不适,本宫不敢为琐事搅扰,便有劳大王子帮看看,这几种剪法,哪种更适合紫竹的生长,是紫竹想要的环境,切记,这紫竹是从凤仪宫中来,请大王子殿下只管考虑凤仪宫中的情况便可。”
妲己的语速很慢,却一个字一个字端的清楚,务必要薇儿一字不漏的学给大王子听。
“是,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不会错漏一句。”
“如此便好,你去吧。”
“是,娘娘,奴婢告退。”
薇儿很是仔细的捧了‘花’瓶,连脚步都放的慢了些,生怕这‘花’瓶里有个什么,被自己‘毛’躁给‘弄’坏了。
把这些事都安排好了,妲己便仔细的思考起了对策,两种可能,会造成不同的结果,不拘哪种,自己都要尽量去保护冀州,保护哥哥。
帝辛疑心冀州,自己却要豁出命去保护帝辛的江山,阻止姬发的‘阴’谋,若是哥哥因此遭遇不测,那自己不就成了间接的凶手吗?
妲己第一次对复仇产生了动摇,甚至怀疑,自己这算不算为了一己‘私’念而罔顾天下。
“啊……”
妲己烦闷的在地上踱步,一不小心便撞上踏边的架子,手肘处传来的微疼让妲己不禁轻呼出声。
“嗯……”
一声熟悉的轻哼随着妲己的叫声同时响起,几乎难以辨认。
可是便是只有几不可闻的一丝丝,妲己也绝对不会错过,这声音便是夜夜折磨自己无法安寝的那个‘女’人的声音,绝对不会错的。
妲己迅速扫视了整个屋子,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了,可见不是有人搞鬼。
“嘶……”掐了自己手臂一下,很疼,这也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难道这个神秘人已经可以脱离梦境,直接进入到现实中来了吗?
“你是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了防止惊动‘门’外的人,妲己并不敢大声,而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出乎妲己的意料,神秘人并不如在梦境中一般,自由的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一言不发。
“本宫知道你在,你别想吓唬本宫。怎么?不敢出来见人吗?若是不敢,日后便莫再来找本宫,你若是有事相求,不妨直言,本宫自会考虑。”
见对方搅扰了自己这么多天,也没有真的害了自己,妲己就知对方要么便是无法伤害自己,要么便是有事相求,无心相害,是以并不很害怕。
“还是不说话吗?好,本宫就要看看你还能撑得到几时。”
妲己听说,若是有‘阴’邪之物,便是寄身在寻常的一些物件上的,若是毁了那物件,‘阴’邪之物也便灰飞烟灭了。
刚才自己靠到了架子上,那‘阴’邪之物才会出声,想来,那寄身之物,便就在架子上了。
想通了这点,妲己的‘唇’角微微的上翘,脚步轻缓的挪向了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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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梨木的架子上,一共有着二十个格子,每个格子上面都有着一件物事。
二十件物件不算很多,若是妲己有心毁灭这个‘阴’邪之物,大不了一把火全烧了,虽都是贵重之物,却也不是烧不起。
但是妲己心中却并不想如此,而是有着隐隐的期待,总觉得这个东西是知道些什么的,若是能为己所用,那就最好不过了。
既然存着这个心思,妲己便不急于破坏,而是一件一件的仔细打量,以期能一次猜中。
白‘玉’‘花’瓶,想来不是的,现在的东西,又不是古物,哪里来的机会有什么传说。
根雕,若说去取材的树木,年代是够久的了,可是,惊匠人一点点打磨,岂会察觉不到端倪,若觉有异,那些人是断断不敢献到宫里来的。
珊瑚的摆件,妲己轻摇了摇头,也觉得不大像。
自己刚才险些摔倒的地方是在这里,妲己又站回刚才所在之处,手臂是碰到了这里。
若不是那‘阴’邪之物胆小,便是自己果真碰到了她,至少也是极近的,让她感觉到了危险。
妲己凤眼微微扫过周围的几样宝物,‘玉’质琉璃瓶,桃‘花’镂空瓶,南洋漆器……
“咦?”看到面前这件东西,妲己眼睛一亮,就是她了,强烈的直觉刺‘激’着妲己的心脏,让自己无比肯定就是此物。
“幽海之泪。”妲己猛地醒起,当日自己好奇之下,便留下这幽海之泪仔细观察,后又想着,帝辛赏赐之物,自己必是****看着,落在旁人眼中才更好些。
便不曾收了去,而是摆放在了卧榻之旁,仔细想来,发梦可不就是在那天开始的吗。
鲛人族的公主吗?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公主既然来了,却不肯现身一见吗?”妲己定定的望着幽海之泪,一脸笃定的微笑。
可是珠子并没有半点回应,死气沉沉的仿若一颗死物。
“公主不想与本宫说话吗?那却也简单,想来公主不知现在鲛人一族的惨况,若知,必无法这般淡然了。”
既是有了成算,妲己便不急了,反倒悠悠的转身,想要离去。
“等等。”很低微的声音响起,因着屋子内甚是寂静,而且妲己又刻意加了小心,是以听得清楚无比,就是从幽海之泪中传来的声音。
“公主可是愿意一谈了?”妲己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望着幽海之泪笑道。
“我鲛人一族现在如何?”公主的声音很是缓慢,却难掩焦虑。
“公主不觉得应该先‘交’代下自己的来历吗?本宫对你一无所知,便要回答公主的话,不是太可笑了吗?”
“我的来历对你而言,毫无用处,但我也不屑于求你相告,你若是肯说,我自然会告诉你一件与你很是相关之事,可救你的‘性’命,作为你告诉我的报答。”
“好,本宫便信你。”并非妲己轻信,而是妲己深知,告知鲛人族的现状不但不会断了筹码,反而会‘逼’得鲛人公主不得不倚仗自己。
“鲛人一族已被赶至极北之地,毫无战力,却还被北伯侯奴役,为朝廷进献鲛纱,鲛人死伤惨重,后继乏力,灭族怕是不远之事。”
“你说的可当真?”
“公主觉得本宫有必要骗你吗?公主神通,自是有联络鲛人的法子,何不自己问问,再来与本宫细说。”
“我不会与鲛人联系了,再也不会,至于神通,我也已经没有了,现下的我,不过一缕残魂,你也用不着打我的主意,莫说我没有能力帮你什么,便是能,也不会帮。”
“是吗?这却不急,不若说说公主的处境吧,公主几次三番的在梦中吓唬本宫,要本宫的‘性’命,不知何故?”
“我并不曾吓唬于你,你本就是已死之人,岂可逗留世间。”
“本宫既然重生,便是天意,因何不可逗留世间?”
“你能重生,并非天意,而是……”
重生本就是妲己心中最为看重的一件事,听鲛人公主说自己的重生并非天意,看来也不是偶然,不由的紧张起来。
不想鲛人公主却偏偏在最要紧的关头停下不肯说了。
“而是什么?你快点说与本宫。”
“是什么你不需知道,你只要知道,你这逆天的存在,若是长伴君侧,必然会损及君主的神格,毁了这江山万年。”
“你竟然说这江山会因本宫而亡?”
妲己冷笑出声,真是太好笑了,自己心心心念念,万般筹谋,不就是为了助帝辛破除姬发的‘阴’谋吗?
到头来不找那罪魁祸首,却要把亡国之罪扣在自己头上,真是好笑。
“你不信?那你自己说,你前生的时候,亡国是不是因你而起?”
虽然前生是姬发主使,骗了自己,但是妲己的确无法说,殷商江山败亡与己无关。
“本宫已然重生,今生便会阻止这个悲剧,哪里还会如此。”
“我已经说过了,你的重生并非天意,你偏偏执‘迷’不悟,我也没有办法,我现在不过一缕残魂,什么也做不得。”
“那你到底告诉本宫,本宫重生是不是一个‘阴’谋,到底是谁?是谁人利用本宫,目的又是什么?”
“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妄自泄‘露’天机,便是神仙也要承受天谴,我便连这最后的一丝存在也会消无了。”
“那你到底能告诉本宫什么?不是说了要告诉本宫一个消息作为报答吗?怎么,反悔吗?”
“我既然说出,便不会反悔,我要告诉你的,与你生命攸关,你一定要谨记。”
“你只管说便是,怎么做,本宫自由主张。”
“随便你了,我也是白****心,你离羽皇贵妃远一些,切莫与她直面冲突,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你是说,羽皇贵妃要害本宫‘性’命?”
妲己想过羽皇贵妃必是不待见自己,但是若说要伤及自己‘性’命,自己连一战之力都没有,妲己却是不愿相信的。
“答应告诉你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愿不愿意听就在于你了,何必还来问我。”
说完,鲛人公主便不肯再开口了,任妲己百般呼唤,也不再吐‘露’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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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春’荷的话,妲己的手都是一抖,可不就是效忠同一个人吗,‘春’荷竟有这般敏锐的观察力吗?还是说她们‘露’出了什么马脚。
“都有些什么地方不妥,你仔细的说与本宫。”
“是,其实若是真的来说,倒也没有什么,但是她们很愿意聚在一处密探,奴婢看见了,便马上散开了,装作很是不熟悉,彼此不理的样子,而且干活的时候,还总是要诸多观察的,两个人观察着不同的方向,很是严密。”
“竟有此事,你怎得不早早禀与本宫,现下才来说。”
“回娘娘的话,之前她们是很生疏的,甚至互看不上,几天里也不说一句话的,这样子亲密到是突然的紧,竟是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呢。”
“刚刚发生的事?本宫明白了,你切莫声张,也莫让她们看出端倪来,本宫自由打算,不拘她们密谋什么,也终有破绽才对。”
“是,娘娘,还有……”‘春’荷偷偷望着妲己一眼,很是为难这话要不要说,怎么说。
“本宫现下疲累的紧,你莫让本宫多说话,一气把话说完,不然你便是真心想要气死本宫了。”
今日的事情实在太过多了一些,且都是重大的,不能不多加筹谋的,妲己也是真有些心力不支了。
“娘娘莫动气,奴婢这便说,因为事情关系到世子爷,是以奴婢才不敢胡‘乱’说的。”
“关系到哥哥?那就更该告诉本宫了,至于如何判断,如何去做,本宫自有判断,你需不得隐瞒便是。”
“是,娘娘,今而奴婢回房的时候突然想起些事要问扇雉姑娘,便去了她的房间,敲‘门’竟没人应,奴婢还以为扇雉不在房内,刚想离开,便听到房内有些声响,奴婢担心是进了贼人,便闯了进去。”
见妲己动了怒,‘春’荷不在犹豫,直接便把事情说了出来。
“你见到了什么?”
知道事涉哥哥,妲己便无法淡定了,不等‘春’荷说完,便急急的追问。
“回娘娘的话,竟然是扇雉姑娘在房中看信,大概是看的入了‘迷’,这才没有听见奴婢叫‘门’,奴婢很好奇,这有什么竟会看成这般,又担心她有‘私’情,败坏了娃宫的规矩,便多看了一眼,可不想扇雉姑娘便向被奴婢抓住痛脚一般,极度恐慌,竟是忙的把信背到身后,一脸惶恐的望着奴婢。”
“你可有管她要了信来看?”
扇雉是鬼‘春’荷管教的,便是要看,扇雉也是绝对不敢不给的,是以妲己认为,‘春’荷必是看过了的。
可不想‘春’荷却是摇了摇头。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曾讨来看过。”
“这却是为何?你是怎么个打算?竟然这般放任了她去,你可知那信只消你一离去,她便可能毁掉,本宫便无从得知内里的奥妙。”
“回娘娘的话,奴婢当时没有讨来看,是有两方面的考量,第一,奴婢不知道娘娘的打算,怕讨来看过,反不知怎么收场,闹大了于娘娘,世子爷脸‘色’,须不好看。”
“这件事与世子什么相干?你可是还有什么没说?”
妲己是多么灵醒的一个人,‘春’荷都说到这了,哪里还会觉察不到问题的所在。
只是想到的这个可能,让妲己心里一阵发寒,一阵后怕,这扇雉若真的跟哥哥有个什么,天呢,这可是一场太大的灾难了。
妲己现在只盼着姬发的这步棋,不要走得这般高明才好。
“回娘娘的话,这就是奴婢说的,第二方面的考量了,奴婢觉着,扇雉姑娘应该是不会毁了那封信的,因为,因为……”
‘春’荷咬了咬牙,才狠心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因为那封信的落款处,题的是世子爷的名讳。”
妲己的心随着‘春’荷这句话而咚咚的巨响着,自己这个哥哥啊,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的。
若说是跟家中的丫头搞出些什么,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左右不过是收房或是发卖的事。
可是扇雉不同,扇雉已然很明确的成为了姬发的一枚棋子,而且人都已然入宫,这若是个不洁的,或者哪怕是有着一些什么,都是欺君的死罪啊。
“‘春’荷,世子爷的折子你可有仔细看过?”
“回娘娘的话,您吩咐奴婢去用了印信,奴婢自然是看过的,不知娘娘是何意?”
“你既然看过,必是知道世子爷的笔记的,扇雉手里的那封信,可是世子爷亲笔?”
“回娘娘的话,奴婢虽只是匆匆一瞥,看不真切,却也能断定个**不离十,想是世子爷亲笔所书无疑。”
“你便只看到落款吗?可有看到些旁的,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好。”
“回娘娘的话,奴婢只是扫了一眼,旁的,真的便没有看到什么了。”
“这倒是可惜了,若真有个什么‘私’情,问哥哥,想是也问不出什么的,本宫怕就怕,还有更深的更歹毒的用意在里面,那边糟了。”
“这……”
听了妲己的话,‘春’荷才警醒,这事情也许远比自己想到的还要严重许多,唬得变了脸‘色’。
紧咬着嘴‘唇’,苦思半晌,才猛地睁大了眼睛。
“娘娘,娘娘,奴婢恍惚记得,还看到了恶来将军。”
“你说什么?你是说书信中有提到恶来将军?”
妲己急的便要起来,体力却是不支,将将起身,便又跌了回去。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可要叫张太医来。”
‘春’荷忙上前扶了,一边仔细的询问了,一边轻柔的给妲己‘揉’着‘胸’口顺气。
“本宫没事,这些个事情不了,便是喝再多的汤‘药’也是无济于事的,你且说正事吧。”
经‘春’荷顺了顺气,妲己方觉好受了些,说话也便顺畅了。
“回娘娘的话,正是呢,信中确有提及恶来将军,奴婢绝对不会看错,当时注意力都被世子爷的名讳吸引住了,奴婢便没有警醒过来,现下想来,这便恐怕不是一封情信了。”
‘春’荷也敏感的意识到了不对,若只是‘私’情,又岂会提及朝中重臣,莫说恶来将军与远在冀州的世子爷并无‘交’情。
便是真有个什么猫腻,也没道理告诉一个处在深宫的小奴婢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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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本宫都能平心静气去分析,又了解世子爷,自是知道这不会是‘私’情的信件,但到呢,若是本就有疑心的人看到呢?还会不信吗?”
疑心生暗鬼的道理,妲己是懂得,帝辛本就多疑,这信若是落到帝辛手里,只怕便是坐实了‘私’情之说吧。
不只是‘私’情,还是怂恿恶来将军之人,密谋之事,自然所图非小,这蓄意谋反之罪,恐怕连冀州都要牵连进去。
“娘娘,这,这信件若是落到旁人手里,怕是不得了的事,恐易招来祸端,不若叫人拿了扇雉,毁了那信,也便是了。”
“糊涂,你现在还当那信是世子爷所写吗?本宫告诉你,不需去问,本宫也敢肯定,那信必是伪造的,可扇雉必会一口咬死了世子爷,所以现下最重要的不是毁了密信,而是除了扇雉。”
“娘娘说的极是,这却是再简单不过了,拿了她,打杀了也便是了,娘娘又何须劳神。”
“你说的自然是对的,但是若是这般做了,那幕后之人必会千方百计把扇雉的死跟世子爷的密信扯上关系,现在本宫根本不知他们埋了多少的棋子在这里面,事关重大,本宫不敢冒险。”
这投鼠忌器的感觉便是再难受,妲己也无法不顾及伤到了‘玉’瓶。
“娘娘说的极是,只是,奴婢很是担心,万一,贼人的计策很快便要实施,那可如何是好。毕竟无从知道,他们还给了娘娘多少筹谋的时间。”
“本宫也是急的,可是越是急切便越要按下心神,容不得一丝的错漏,不然便是满盘皆输。”
“娘娘可是有了主意?”
“本宫是有了个计策,但还需要淡些时候,不然你刚发现了密信,本宫便发动,只怕那蹄子不肯上套,再‘欲’拿她,便不易了。”
“娘娘有了成算便好,还是要保重身子,莫‘操’劳太过才是,娘娘这些日子很是服了些汤‘药’,气‘色’却只不见好,奴婢实在担心,不若换个太医来瞧瞧,许是便对了症呢。”
“本宫听说,这汤‘药’便是温补最好,猛‘药’都是毒,寻常的郎中,才会一味的治病,不重调理,难得张太医肯用心,本宫难不成反倒急切了?用人便不疑,本宫愿意等,都病了这许多日子了,再缓上一时半刻,也不打紧。”
‘春’荷虽是忧心妲己的身子,但是见妲己主意坚定,便也不很劝,只盼着那张太医是个真有本事的,莫要辜负了娘娘的信任才好。
“身子有没有好转,娘娘想来是有感觉的,奴婢也便不多言了,有什么事,娘娘拿了主意,打发奴婢去办也就是了,很不便太过‘操’劳。”
“本宫知道你是个好的,不拘什么事,‘交’到你手上,本宫都是放心的,只目前这局面,哪里由得本宫不想呢,便是想要安寝,都是难上加难的。”
妲己颇有些无奈的回道,姬发可真够歹毒的,把这祸水直接引向冀州,难道是以为这样自己便会恨极了帝辛,一意为他反着殷商江山吗?
“娘娘,那戈雅小姐又递了话给奴婢,说是在永巷实在待不下去了,求娘娘搭救,奴婢看着,她也是不大好了,若再待下去,怕是出来,也没了一争之力。”
“本宫本就没稀罕她能争的过羽皇贵妃,若能,岂会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借着她把水搅浑,再拿捏了九候罢了。”
“娘娘说的很是,那现下奴婢该怎么回复她呢?”
“本宫让你办的事情,你可都办妥当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经办好了,没有一丝的错漏之处。”
“很好,那边……”妲己说着微抬眸睨了远处一个方向,又轻点了两下下巴。
“那边是个什么章程?”
“回娘娘的话,那边说,一切听从娘娘的吩咐。”
“很好,那你便回复戈雅小姐,便说本宫说了,让她再忍耐一下,务必要比平日更安静,要谁都挑不出错处来才成,不消三五日,本宫定让她风风光光的走出永巷。”
“娘娘,这……”‘春’荷很是疑‘惑’的,这怕是很难办到吧。
虽是质疑,却也不好明白的提了出来,是以又生生的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
“你放心,本宫既然敢说,便是能办得到,只拿好话哄人,不但拢不住人,反会结仇,这样的蠢事,本宫是不屑做的。”
“娘娘英明,既然娘娘都已成竹在‘胸’,那便歇歇可好?”
“躺下也是睡不着的,你扶本宫去书房吧,写写字,反倒能静心。”
“是,娘娘。”
“娘娘,您这样****站在这里,一站便是一天的,身子怎么吃得消呢,您这些日子都消瘦了好些。”
孔雀台的观景台上,笑儿一张好看的小脸都要皱成桔子皮了。
“本宫只是在陪着大王,你没得聒噪些什么,****里说,便是本宫不烦,你自己也该腻烦了吧?”
羽皇贵妃一脸的幸福满足,眼神中的温柔都能滴出水来。
“娘娘,大王忙于国事,实在是无暇分身,若是得空,必是第一个来探望娘娘的,娘娘何须担心。”
帝辛虽是一直未来孔雀台,但是后宫嫔妃都变着‘花’样的巴结讨好,可是帝辛却只用羽皇贵妃送去的汤水,便是王后的,也是一下不动的。
这份恩宠,已是足够孔雀台的奴才们趾高气扬的了。
“大王对本宫的心意,本宫岂会不懂,你以为本宫是在这里监视大王吗?那你便大错特错了,本宫只是想要望着大王,陪着大王,‘女’人这一生,不拘何种身份,如何尊贵,所盼所求的,说穿了,不过一良人罢了。”
“娘娘这般****相陪,大王也是不知,若是大王知道,便是再忙,也定是要来探望娘娘的。”
笑儿不懂,羽皇贵妃可以对什么都不很放在心上,独独这件事,孔雀台上下都被严令封了口,不得对外透漏半句。
“大王忙于国事,是因为国事是大王最最在意的,大王在意的,本宫便在意,助他唯恐不及,哪里还会去搅扰,你未曾爱过,哪里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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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娘娘便不担心,大王不知道娘娘的情意,会误以为娘娘不若其他人对大王的痴心吗?”
对于羽皇贵妃的想法,笑儿是很不认同的,笑儿虽不懂****,却懂后宫。
这宫中,做了一分,便要让大王看到十分才是,不然哪里便能****想得到。
“若是大王只是因为本宫情深,才厚待于本宫,那便只是义重,而非情浓了,本宫要的,从来都不是感动和怜悯,大王心中若有本宫,本宫便是什么都不做又何妨。”
羽皇贵妃仍是语气淡淡的,仿若根本不把笑儿的担心放在心上。
“娘娘,您说的自然是极美的,这世间哪个‘女’子不奢盼,可是真若是生活下来,哪里会有人不在意您做了多少,情意如何,便一味的对着您好呢?”
其实笑儿本想说的是,这喜欢不过一时,后宫中从不出娇‘艳’如‘花’的新人,只有这情意,才能长久不是。
可是笑儿深知,自家娘娘是不屑于这些的,也便不奢望能让羽皇贵妃醒悟过来,只求她能退让一二也便是了。
“大王心中满满的都是国事,不曾有半刻是念着本宫的,也不曾打发个人来传了只字片语,可是本宫,便是心心念念不忘,对大王的爱恋,何曾减了半分?这些,你可懂?”
“娘娘,容奴婢问句大不敬的话,若是大王深感于旁人的情深,多加照拂一二,娘娘便真的不怨不气吗?”
笑儿这话已然是大大的不敬了,硬着头皮说出来,不过是希望‘激’起羽皇贵妃的醋意,能够起意争夺。
“若只是照拂,本宫是不在意的,便如大王对媚妃,赏赐那么多,你可曾见本宫有一丝的不快?”
羽皇贵妃虽有些跋扈,却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自己便是再如何,也不可能让帝辛后宫无妃。
既如此,还争那些赏赐,厚待有何用,自己要的,不过是帝辛的一颗心罢了。
旁的,便是全给了别人又能如何。
“娘娘说的极是。”笑儿心下微叹了口气,自知无用,也不再劝。
眼神顺着羽皇贵妃的眼神方向,也盯了前殿过去。
“娘娘,娘娘看那可是大王的轿撵?”
在羽皇贵妃和笑儿说话的功夫,前殿的‘门’前便停了轿撵。
明黄的颜‘色’绝非他人可用,不许细看,也知定然是帝辛的轿撵了。
“是了,是大王的轿撵,大王终于闲下来了吗?忙了这许多日子,定然是疲累的紧,笑儿,快去看看本宫备好的汤水可还温着。”
“娘娘可是欢喜的糊涂了,娘娘早便吩咐过,汤水要温好了,奴婢本便是送去了的,哪里还需要娘娘提点了才去做呢。”
见大王肯出大殿了,笑儿也是欢喜的,不消问也知道,第一个定然是要来看望自家娘娘的,这在后宫,也已是有了共鸣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灵醒,好好做事,本宫自是要赏你的。”羽皇贵妃也是‘唇’角带笑。
“奴婢谢娘娘的赏了,若是平日,奴婢也不敢讨来,自是今儿可是个好日子,便是娘娘不说,奴婢也要斗胆讨了来呢。”
“端的贫嘴,可是本宫平日把你惯坏了,吩咐下去,多多备了热水,大王定是疲累的紧,总要先沐浴一番,才好用膳。”
“是,娘娘,奴婢省得了,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羽皇贵妃深深的望了一眼轿撵,说话的功夫,帝辛已然坐上了轿撵,向着孔雀台的方向而来。
羽皇贵妃微弯了‘唇’角,想起那夜的恩宠,竟有些羞怯。
“多备些大王爱吃的膳食,大王爱吃鱼‘肉’,便嘱咐御膳房多进两款清蒸的鱼‘肉’上来。”
“娘娘,大王久在前殿,像是不曾用心膳食,不需好好进补吗?这清蒸,是否太过寡淡了些?”
“你不懂,就是因为大王久在前殿,无心膳食,才不能过于油腻,不然不但胃肠耐不得,便是胃口上面,也不会受得住。”
“还是娘娘英明,奴婢想的差了。”
“这哪里是英明,不过是放在了心上,便不由的处处多‘花’了些心思,想的深了一些罢了。”
“娘娘对大王可真是情深意重,大王对娘娘多些宠爱,真真是最应该不过的呢,她们便是妒忌,也是妒忌不来的。”
见羽皇贵妃高兴,笑儿自然乐得说些好话,左右不过是锦上添‘花’,做起来容易得紧,却能让人欢喜无限。
“好了,没有旁的事,你这便去准备吧,务必手脚麻利一些,莫让大王等急了,本宫‘交’代的事,你需亲自去做,旁人本宫是信不过的,大王的事上,本宫容不得一丝的错漏。”
帝辛的轿撵力图平稳,是以行的很慢,只是再慢,这距离也并不很远,这许多事,做起来怕是时间也是很紧的。
是以羽皇贵妃很有些紧张,手指不安的绞着帕子,生怕不能让帝辛感到舒适满意。
“娘娘勿忧,奴婢定是亲自去办,绝不会让娘娘的心意出一丝的错漏,若是娘娘没有其他的吩咐,奴婢这便去做事可好?”
笑儿也知时间紧迫,便不再多打趣。
“你快去吧,本宫没有其他的事了。”
羽皇贵妃有些焦虑的转身望着轿撵,摆了摆手示意笑儿去忙也便是了。
轿撵行在路上,却似敲击在羽皇贵妃心上一般,仿若自己站在开满须弥‘花’的琉璃台上,一身金甲神衣的帝辛从云端逆着阳光缓缓向自己走来。
金甲神衣在阳光下端的耀眼,晃得自己睁不开眼。
羽皇贵妃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唇’,险些喜极而泣。
微儿在旁边低眉敛目,微微煽动的睫‘毛’却是出卖了心中的不安和疑‘惑’。
“娘娘,娘娘快看,大王的轿撵怎么好像有些不对?”
暖儿瞥了一眼轿撵,才发现大王的轿撵竟然拐了方向,不再向着孔雀台直行,而是……
暖儿实在不敢直接说出这话,羽皇贵妃的怒气,便是王后娘娘都要退避一二,自己哪里能够承受得起。
是以只敢说了这半截话,提醒娘娘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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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琉璃跌跌撞撞的闯进内室,大口的喘着气,连话都说不很顺畅了。
“这是干什么?慌慌张张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妲己写了好一会子字,也是乏累了,刚回内室喝口茶,想着歇上一歇,才好用晚膳。
便被琉璃惊的慌了心神,当即便有些不耐。
“娘娘,奴婢错了,只是,只是大王驾到,奴婢不敢耽搁,这才忙不迭的跑了来。”
见妲己已是不悦,琉璃忙不迭的便把自己之所以这么冒失的原因说了来。
“大王来了?‘春’荷,快给本宫更衣。”
妲己心中万般疑‘惑’,可眼下也不是问的时候,不若先应付过去再说。
不同于琉璃的喜悦,妲己心中反是有些不安,帝辛一直在忙于国事,现下竟然忙完了吗?
便是忙完了,按照推测,也是必然要去看望羽皇贵妃的,怎会来了娃宫?
难不成是因为哥哥的事?哥哥还需明日才能进宫,现下自己对局势全然不知,若是帝辛有备而来,自己刚当如何?
“娘娘,来不及了,奴婢来禀报的时候,大王的轿撵就已经到了大‘门’,此刻,怕是已经进了娃宫。”
琉璃气喘吁吁的说道。
“这,竟然连通报一声都没有吗?也没有先遣人来知会本宫?”
妲己很是有些不解,心下不安,便自站了起来。
“大王驾到……”
不等妲己思虑出个什么,‘门’外便传来了安公公刻意提高了的声音。
声音未落,帝辛便直接进了来。
“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妲己和众奴婢忙跪了一地。
“爱妃快快请起,孤批阅奏折很是烦闷,便想出来走走,不想便到了娃宫,便不曾让他们通报,爱妃莫要拘束才好。”
帝辛笑着搀扶起了妲己,眼中有一丝想念时隐时现。
“大王惯会取笑妾,妾不依呢。”
妲己很是羞涩的扭捏着,还虚握着拳头,假意捶了帝辛两下。
“哦?孤哪里取笑爱妃了,爱妃说说,孤也好改上一改。”
妲己便像一个小‘女’孩一样,总是引得帝辛升起逗‘弄’之心。
“大王能来,妾是万分欣喜的,妾日也盼,夜夜盼,连梦里都是大王来了呢,可是大王不给妾梳妆打扮的空,可不是来看妾出丑的吗,妾不依呢,妾现在一定丑死了,大王一定是不喜欢妾了。”
妲己说着便撒娇的扭了头去,说什么也不肯让帝辛再看。
“爱妃莫闹,孤今日烦‘乱’的很,便是想来爱妃这里静一静心,爱妃且陪孤好好的用顿晚膳,孤已好久没能好好歇上一歇了。”
帝辛纵然微笑,也难掩面上的疲累之‘色’,与妲己调笑两句,便也失了兴致。
“是呢,大王‘操’劳国事,真的是太过辛劳。”
见帝辛无心打趣,妲己见好就收的转了过来,满是心疼的伸出手指,轻抚着帝辛眉间的皱纹。
这皱纹怕是许久未曾打开过了吧,才会这般深,这帝辛之尊,便担着天下,本便是最孤最苦最累的所在。
“可惜妾无德无能,连为陛下舒缓一二都是做不到的。”
妲己说着便微低了头,眼圈红红的,险‘欲’落泪。
“爱妃说的甚么话,爱妃好好的,便是对孤最大的体贴了,不过孤到是好奇,爱妃这般想念孤,怎得从来不见爱妃做些小玩意送与孤呢。”
依帝辛的‘性’子,心下不解,也是决计不会问的,只是现下见妲己如此思念自己,便一时动情,脱口而出了。
“大王怎知妾没有为大王做过什么?”
妲己微仰了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望着帝辛。
“妾那日便说过,在妾心里,大王从不曾离开妾的身边,不拘妾看到什么美景,亦或是吃到什么新奇的美食,都会与大王同享,不是一时,一物,一念,妾只想时时刻刻,安心等着大王。”
妲己初时说的动情,最后一句却生生改了话锋,变成低喃。
不是埋怨,却是委屈万分,惹人怜惜。
“爱妃休要伤心,孤错过爱妃了,可你看,孤这不是一有空,便来看望爱妃了吗?”
听妲己提到那日之事,帝辛便不由的想起妲己为自己所费的心思,以及那日自己丢下她去了孔雀台。
心下便有些愧疚,也有些怜惜,语调便不免温柔了许多。
“大王莫要笑话妾,妾不伤心,大王能来,妾便是欢喜的,妾说过,不拘什么时候,妾都等着大王,大王累了,烦了,便来歇歇脚,可好?”
妲己眼巴巴的望着帝辛,目光怯怯的,似期待,又似恐慌,让人想拒绝都无法说得出口。
“爱妃真真是个小妖‘精’,如此惹人疼,让孤如何能忘的了。”
帝辛‘揉’了‘揉’妲己的头发,柔软顺滑的触感让帝辛很是满意。
“安子,晚膳怎么还没到?”
帝辛起意来娃宫,便让人传了旨,将膳食送来娃宫。
可是自己人都到了这半晌了,晚上竟然还没布上,便不免有些不快。
“回大王的话,御膳房得了通知必定会尽快的准备妥当的,想是冬日里天凉,娃宫离的又远,须得用火炉温着才好近上来给大王和娘娘享用,是以晚上些许时候。”
安公公自然不会像帝辛一般不知底下人的辛苦,是以便帮着说上两句。
“他们每日里给爱妃送膳食也是这般晚吗?可会误了时辰?”
帝辛望着妲己,很是关切的询问道。
“大王勿需担心,御膳房给妾送膳食从来不曾误过时辰,很是尽心呢。”
妲己笑着虚应了,只是笑容略有些僵硬,仔细瞧了,便能看出些许不自然来。
“爱妃,你可知欺君之罪,其罪非轻?”
给自己的膳食尚且敢误,给妲己的却不会?帝辛又不是三岁的孩童,岂会如此好骗。
“回大王的话,妾不敢‘蒙’骗大王,却是不曾误过的,只是,只是……”
妲己很是为难的蹙眉,很是不‘欲’帝辛追问下去。
“只是什么?爱妃难道还要对孤有所隐瞒不成?”
隐瞒自己,这已经是在挑战帝辛的帝王之威了,是以便加重了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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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恕罪,妾不敢欺瞒大王,只是,只是不是送与大王的膳食,御膳房是不需用火炉温着的,自然不会很费时间。”
“不用火炉温着?那不是要凉了?”
“大王勿需担心,哪里便会凉了,不过是温着的罢了,后宫主子众多,御膳房若都用火炉温着,也是不能的,大王很不必放在心上。”
“胡说,旁人疏忽也便疏忽了,难道爱妃,他们也敢怠慢不成,安子。”
“大王,老奴在。”
“明日便传旨,给媚妃单独开了小厨房,再拨一个晓事的厨子过来,便不需御膳房送膳食过来了,所需一切物事,跟孤的惯例走也就是了。”
“老奴遵旨。”
“大王,这怕不妥单吧?”
自中毒事件以来,妲己心心念念无法安神的,便是这膳食了,可是无奈,后宫有后宫的规矩。
后宫嫔妃只能是位居妃位的,且怀有龙种,才可以开小厨房,且之后还是要废除的,不能一直用了下去。
今儿帝辛亲开金口,给自己开小厨房,妲己是喜悦的,可是不拘如何,也想辞上几辞才成。
“爱妃休要多言,这事便这般定下了。”
帝辛坚决,妲己自不会再自讨没趣。
本便是于自己有利之事,哪里会真的推迟了去。
外间很冷,帝辛这一路行来虽是坐着轿撵,也难免沾了凉气。
妲己便命人取了热茶来给帝辛暖暖身子。
一盏茶尚未吃完,晚膳便已送到了,奴婢们忙仔细的布置了去。
“启禀大王,娘娘,晚膳已经布置好了,可是现下便用膳?”
琉璃对于布膳是个好手,自然是去张罗,只是不知合适要用可是不成的,若是饭菜凉了,岂不是罪过。
琉璃话音已落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回答,琉璃还拘着礼,便偷眼望了妲己。
妲己本也是有些疑‘惑’,待望向帝辛才明白了原委。
只见帝辛捧着茶盏一副沉思状,俨然没有把琉璃的话听进去。
“已是有些晚了,自然是要这便用膳,你们都退下吧,本宫今日要亲自服‘侍’大王用膳,不需旁人。”
“是,奴才告退。”
“是,奴婢告退。”
众人虽是奇怪,却也并不多言,能近身伺候的,哪里有不晓事的,自然是听命行事罢了。
见众人都退了出去,还将‘门’掩了起来,妲己这才起身,来到帝辛面前,跪坐于地,微笑仰望着帝辛苦思的面庞。
“爱妃这是做甚?地上凉,快快起来。”
被妲己盯着回了神,帝辛忙拉起了妲己。
“妾喜欢看着大王呢,大王可不能恼了妾。”
“孤何时恼过爱妃,人都哪里去了,也不知道伺候用膳吗?”
见膳食依然布置妥当,伺候的奴婢却是一个都不见了,帝辛便有些微怒。
“大王息怒,是妾把人都赶出去的,妾想要自己服‘侍’大王用膳,便只有大王和妾,没有旁人。”
妲己说的颇有些动情,眼中也是闪亮亮的,不知是不是有眼珠已在酝酿。
一生一世一双人,怕是所有‘女’人的期盼,不拘是王后,还是村野农‘妇’,可越是尊贵,便越不易得。
“既然是爱妃所愿,那便如此又何妨,孤也体验一把与爱妃单独用膳的乐趣。”
这般寻常夫妻之间的相处,帝辛真还是从不曾有过,便是与王后少时夫妻,也是没有过的,自然也觉得新鲜。
妲己亲自给帝辛盛了饭,又舀了小半碗鱼汤,这才落了座。
“大王先喝点汤水暖暖胃,莫要压了凉气,那便不得了了。”
“爱妃别光顾着孤,爱妃自己也要多吃一些,既是只有孤与爱妃两人,便莫要拘谨才好。”
“谢过大王关心,妾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妲己颇有些为难的咬着下‘唇’,巴巴的偷眼瞧着帝辛。
“爱妃与孤还要如此生分不成?不拘什么,爱妃但说无妨。”
帝辛轻轻的扒开妲己的牙齿,把那抹粉嫩柔滑的‘唇’瓣从牙齿中解救了出来。
“不是妾要生分,只是,妾见大王郁郁不乐,知大王必是有为难之事,妾不才,什么也做不好,却能听大王诉说一二,有心想问,又恐干涉了朝政。”
妲己如泣如诉的低喃着,仿似真的千般纠结,万分为难。
“孤早便说过,怕后宫干涉朝政的,都是无能之君,一介‘妇’人,能左右的了甚么,孤都不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如此谨小慎微。”
“妾谢过大王体恤,那大王有何不快,与妾说说可好?不然见大王愁苦,妾定是寝食难安了。”
“便说与你要是无妨的,说起来,这事还与后宫有关。”
“哦?大王说的是甚么事?”
“今儿九候来求孤,想让孤准许戈雅出宫自行婚配,九候甚而拿来诸般功劳恳求于孤,说戈雅是他唯一嫡‘女’,哪怕嫁的再差,也是一桩姻缘,好过在宫中孤老终身。”
其实戈雅之事,帝辛本事有着一丝丝的愧疚的,但是因为对戈雅无情,所以随着时间,便淡的看不见了。
甚而也觉得戈雅不好,跟了自己,还要想着嫁人,真真是个不贞的‘女’人。
羽皇贵妃说的真许是对的,她必是有意勾引了自己。
见帝辛肯说了戈雅的事,必是也明白在这后宫没有什么永恒的秘密,是以妲己也不装作不知情,反倒倒了帝辛的胃口。
“大王,这确实不能的,既不是朝政,妾便多句嘴,莫说这戈雅小姐是被大王下令囚于宫中的,便只说她得了大王得宠幸,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另嫁他人的。”
“你说的很是,便是这么个理,可是九候位列公卿,也有大功于朝廷,他已年迈,仅此一个嫡‘女’,现下****里苦苦哀求于孤,孤确实为难那。”
“此事确实难为,也是难为大王了,其实若是大王给那戈雅一个名分,这些烦恼也便没有了。”
“哎,若能如此,孤还有何可烦恼的,孤曾亲口言道将那戈雅囚禁于永巷,永不封妃,岂可自打嘴巴。”
“君无戏言,既是大王亲口说的,那便是决计不能违背的,便是九候的颜面,也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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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本来也没有奢望妲己能帮自己想出什么好办法,也不过就是随口说说,解解烦闷。
见事情又说道僵局,便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罢了,不说这个了,平白搅扰了爱妃心神。”
“大王说的哪里话,妾只恨自己蠢笨,不能为大王分忧。”
“‘乱’说话,你是孤的爱妃,哪里便蠢笨了,况朝中之事,自有孤去处置,哪里便需要爱妃做什么,那满朝文武,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大王莫气,是妾说的错了,也是,那满朝文武都在做些甚么,也不知道为大王分忧吗?真真是可气。”
妲己细细的剔了鱼刺,才把一块最好的鱼‘肉’放进帝辛的碟子里。
“爱妃却是错怪他们了,近日朝中多事,不说别的,便是这朝歌城外,便是大雨连绵,已是数月不断,灾民哀鸿遍野,苦不堪言啊。”
“竟有这等事,这救灾可是刻不容缓之事啊,难道有司官员竟不知怎的去做,还要大王亲自过问不成?”
“爱妃有所不知,若是寻常灾情,也不会如此,之事这次很是不同,不之朝歌城外,便是各地,也多有受灾,竟是多大半壁江山的地界,都在连雨不断。”
“竟是这般严重?那,钦天监可有卜算出何时能够雨停?”
“已然卜算过了,说是今年为水年,又不曾祭了木神,木神发怒,便不佑我大商子民。”
“岂会如此,木神贵为神邸,岂会不悯不慈?那,钦天监可有想出法子?”
不知为何,钦天监这话一出,妲己总觉得心慌慌的,仿佛有神秘‘阴’谋的意味在里面。
而且,直觉上,甚至觉得这‘阴’谋是对着自己而来,所以妲己并未及多问,便先说出疑‘惑’。
让帝辛心中对钦天监存下一丝丝的不信任。
“哎,钦天监正说,必得要木神在人间的使者,沐浴斋戒,亲自去祭天祈求,再酬神谢神,一共便要三月之久。”
灾情如此严重,帝辛很是无奈,连饭都有些吃不下了。
饭碗端起又放下,挑了几下,竟也没吃进去几粒米。
“大王勿需烦恼,既是钦天监已有了成算,不知,这木神的使者是何人?”
妲己端着碗的手也有些微微发抖,说话慢的几乎快要断句了,才将将让声音没有很抖。
“说是木神的使者便在后宫之中,生为木命,美貌异常,今儿孤已经命安子取了后宫所有嫔妃的庚帖去给了钦天监,明日大概就能知道谁人可以了。”
妲己手一抖,碗便不稳的跌落桌上,扑棱棱的溅出好些饭粒在菜里面。
竟是存的这个心思吗?把自己踢除出局,妲己心下冷笑,什么钦天监,什么卜算?
不过都是为有心人所用的工具罢了,原来目标竟是自己。
妲己都为自己预感的‘精’准感到咋舌,看来是有人看不惯自己了,不愿自己在宫中生存下去。
“爱妃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大王,妾死罪,不敢求大王宽恕,妾死罪。”
妲己说着便跪伏于地,一劲儿的叩头。
“爱妃快快起来,有什么事跟孤说便是了。”
帝辛虽是狐疑,却不认为妲己真会做下什么了不得的坏事,便亲自搀扶了妲己起来。
“大王,妾本是无心之过,可是,却也是有违宫规,现下大王说到这里,妾才惶恐万分。”
妲己岂会不知自己生为木命,这后宫嫔妃,便只有自己是木命,这从年岁上便看得出。
既然对手已经出招对付自己,自己又何妨将计就计,四两拨千斤呢。
“爱妃到底想说什么?直言便是,孤恕你无罪。”
“妾谢过大王关爱,妾本是木命,妾很想为大王分忧,去为万民祈福,可是妾却深知,这木神的使者另有其人,是以悲苦,又恐旁人疑心妾不愿前去,才如此说,是以不知该不该开口。”
“爱妃知何人是木神使者?竟有此等事?爱妃休要多想,事关苍生‘性’命,爱妃岂可不言,爱妃之心,难道孤还不知吗,若然爱妃不是木神使者,便是去祭天,又有何用。”
“大王说的很是,都是奴婢心思浅显了,险些误了大王的大事。”
“好了,‘女’人家,总是思虑少些的,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爱妃现下,该与孤说说,这木神的使者是何人了?”
“回大王的话,这木神的使者定是戈雅小姐无疑。”
“哦?是她?何以见得?”
“回大王的话,那戈雅小姐比着妾年长一岁,也是生为木命,其实这本也不能说明什么,比较这后宫中很可能有多为主子都是木命的。”
“爱妃说的很是,那爱妃因何断定戈雅才是木神的使者?”
“大王有所不知,那日妾去赏梅‘花’,途经永巷,闻到馊水的味道便呕吐不止,也是巧了,永巷的管事嬷嬷便派了戈雅小姐出来给妾送洗漱之物。”
“这原便是应该的,有何可奇的?”
因为事关木神,帝辛便忽略了,戈雅不得出永巷大‘门’的事。
“回大王的话,这本是寻常,可是自戈雅小姐出来,那馊水竟似畏惧一般,被压制了恶臭,妾竟好上许多。”
“竟有此事?会不会是爱妃洗漱过后,便觉好上一些?”
“妾当时也是如此想,但是终觉奇怪,便邀了那戈雅小姐一并去了梅园,当日是下着雪的,不想那戈雅小姐所到之处竟然放了晴,这却不是巧合了,是以妾敢肯定,那戈雅小姐必是木神的使者无疑。”
“如此说来,到是真有可能,只是,木神的使者尊贵非常,岂能是永巷的奴婢。”
“大王,妾反倒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您看,那戈雅小姐生为九候的嫡‘女’,本便是个金贵人,又与大王有了肌肤之亲,也是上天的意思,让她来助大王化解这雨水之困。”
“可是不拘如何,让个奴婢去祭天,终是不妥。”
“大王,九候那里也是为难,不若,便趁此机会,给戈雅小姐一个名分,让她为国祈福,既能解了雨水之困,又能平了九候之忧,岂不是美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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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帝辛如此问,妲己便知是起了疑心,心中连呼好险,若是今日帝辛未来娃宫,便直接拘禁了伯邑考。
天呢,妲己几乎不敢想象,那情景不是又回到了上辈子那样吗,姬发便会被推了上去打理事务,待站稳脚跟,再随便想个法子出去伯邑考,位置也便稳当了。
恐怕这除掉伯邑考的事,都要着落在帝辛身上,这样他才好举了义旗,大模大样的兵发朝歌。
“回大王的话,那姬发可是比伯邑考聪慧的多,西岐最得力的两位文臣都曾劝说西伯侯废长立贤呢,而且这么冒冒失失放下西岐,只身前来朝歌,也显见伯邑考是个没有城府的,可是姬发却不然,同为嫡子,难道姬发便不想念西伯侯吗,而且是最适宜的人选,却都能忍得住不来,这才是善谋略之人不是?”
妲己对着伯邑考好一顿鄙视,却是对姬发的能力和取舍大为赞赏。
眼睛只在菜‘色’间游走,不一会儿,便捡了好些可口的堆在帝辛的碟子里。
真真像是寻常夫妻之间闲聊一般,只是这其中的空气却是变得浓重了。
帝辛是个有主意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独断,听了妲己说的,心下便有了主意,也不再多问。
因着都有心事,是以饭菜虽格外的‘精’致,帝辛和妲己却是都用的不多,扒了几口,也就吃不下了。
“大王不再用些了吗?”
“不了,孤近日吃的都不多,今儿已然是多进了些,若是再多,便不易消化了,恐也睡不好了。”
“大王说的很是,那妾便让他们准备香汤,大王沐浴了便早些歇下可好?”
妲己说着便站了起来,准备唤了纯儿进来,好吩咐事项。
“爱妃且慢,孤近日实在是忙碌,无暇后宫,现下已经看过爱妃了,便不能久留了,还要去凤仪宫与王后商量些事情。”
“大王这便要走了吗?”妲己有些不舍的望了帝辛。
“妾明白的,大王能来陪妾一起进膳,妾已经很是快活了,不能再阻了大王的正事,大王若然要走,那便早些过去吧,夜了,天凉不说,大王也该早些安寝的,国事便是再重,大王也要以身子为重啊。”
“孤就知道爱妃是个懂事的,那孤这便去看望王后了,改日再来看望爱妃。”
帝辛本是打算歇在娃宫的,但是和妲己一番‘交’谈,便改了主意,现下已是一刻都坐不住了。
“妾知道了,妾便在娃宫等着大王,安公公。”
妲己唤了安公公,细细的嘱咐了诸多事项,这才依依不舍的送了帝辛出‘门’。
“爱妃,你要是再送下去,便要跟着孤一路到凤仪宫了。”
帝辛很是好笑的望着妲己,已经出了娃宫大‘门’,妲己还是不舍的一路相送。
“大王莫要取笑妾,妾不送也就是了,大王快快起驾吧。”
待帝辛登上轿撵,稍稍远离了,妲己仍是执了宫灯痴痴的望着。
“娘娘,可要回去?”‘春’荷不知道妲己是何意,是以只是询问,并未敢劝。
“‘春’荷,明日早些去凤仪宫打探消息,本宫要知道今儿大王跟王后娘娘说了些什么,要巨细靡遗,哪怕是无用的废话,本宫也要知道。”
见妲己神‘色’凝重,‘春’荷便知定是出了什么纰漏,当下也敛了心神,严肃的应下。
“是,奴婢明儿一早便去,绝对不会误事。”
“另外,马上遣个人去永巷传话,让戈雅准备好,不消数日,封她为美人的旨意便会下达,嘱她收敛着些,切不可骄纵了去,否则,便是本宫,也保不下她。”
“是,奴婢即刻去办。”
“另外,那件事,也可透个话给她了,切记,莫要说的直白,只需不经意间‘露’个话锋便是。”
“是,奴婢省得了。”
妲己略略的想了,硬是都已经吩咐妥当,并未有什么纰漏了,这才转身回宫。
“娘娘您看,大王可是出来了,这方向瞧着应该是去凤仪宫,看来大王也没有很念着媚妃娘娘,不过是顺路而已。”
见羽皇贵妃神情落寞,连晚膳也是一口未动,笑儿忙劝解道。
“傻丫头,大王便是心思所起,随便去看看,不是也去了,那本宫呢?又算什么?不是连想,都未曾想起吗?”
羽皇贵妃岂会不知笑儿存心安慰,只是仍旧不免伤怀。
“娘娘说的哪里话,大王来看娘娘,自然是全心全意的,岂会如此反复,这必是恼了媚妃娘娘,是以才会转到凤仪宫,都不曾歇下。”
笑儿虽是为了安慰羽皇贵妃,但是心下却也真的认为媚妃这次是让大王不喜了,否则岂会这般晚还要离去。
“傻丫头,你没见那媚妃亲自送了大王出来?大王还与她你侬我侬的,这必然不是恼了她,而是显见她又做下了什么事,使得大王动了心思,要去与王后娘娘商量才是。”
羽皇贵妃轻蔑的撇了撇嘴,本是无情,却偏要装作多情的样子去利用帝辛,媚妃在羽皇贵妃的心里已经打上了大大的叉叉。
“娘娘高见,那,媚妃娘娘定是有所图谋,只是,会否是针对娘娘呢?”
经羽皇贵妃提醒,笑儿也醒悟了过来,可这一醒悟,随之而来的便是不放心了。
“随她,本宫还会怕了她不成,本宫只怕她不是针对本宫,反倒让她成了事。”
羽皇贵妃言罢,突然醒悟了什么,转身面向笑儿吩咐道:“笑儿,你明日早些便去打听,务必要知道大王去和王后娘娘商量了些什么?”
“是,娘娘,奴婢一定打听清楚。”
“不拘什么,这都定然是媚妃的所图,既是她想要的,本宫便要破坏,偏生不让她如愿。”
羽皇贵妃娇美的面庞都有些扭曲,手指死死的捏着帕子。
笑儿一点都不怀疑,此刻若是媚妃娘娘就在面前,羽皇贵妃怕是便会厮打上去。
刚还以为娘娘已经放开了,想通了,原来不过是强制忍耐,生生的压制着。
“娘娘勿需担心,奴婢定然会打听清楚了,不会让媚妃娘娘的‘阴’谋得逞。”
笑儿暗叹了口气,还是不得不表忠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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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您快些起身吧,大王圣驾到了,现在只怕已经进了凤仪宫了。”
姜王后上次被羽皇贵妃狠狠扫了面子,又被帝辛的绝望伤透了心。
内外‘交’加之下,便是真的病了,太医传了几次,都说是心病,开的一些无用的汤‘药’,不拘怎么喝,也是不见好转。
这不天冷的狠,姜王后又犯了咳疾,好容易缓和了些,便早早的歇下了。
红袖怕姜王后睡得早,夜里会再犯了咳嗽,是不安稳。
便想着去御膳房讨些上好的糖粉,并一些温润的槐‘花’蜜,也好给姜王后做些止咳的梨子。
不想刚出‘门’走不几步,就见帝辛的轿撵向着凤仪宫而来。
红袖哪里还顾得上去御膳房,忙不迭的抄小路跑了回来。
姜王后本是刚刚睡下,听到红袖的话,一时还没缓过神来。
“你可不是疯魔了?大王忙于国事,便是有个一时半刻的闲暇,又哪里顾得上本宫,若真有事关后宫的事与本宫商量,也不会是这个时辰,不经通传就赶了来,莫再说这等话哄本宫开心了。”
若说是挤出时间来只为看自己一眼,再刚成婚的时候,也是有的,现在?姜王后早已不去奢望。
“娘娘,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怎敢欺瞒娘娘,您快些起来换身衣裳吧,这样子不是太过憔悴了吗?”
见姜王后面‘色’蜡黄,眼眶也有些肿胀发青,头发也是‘毛’躁了,红袖急的快要去直接拉了人起来了。
这后宫本就是争奇斗‘艳’的地方,那些个嫔妃,一个个的人比‘花’娇,自家主子本就是昨日黄‘花’了,帝辛都不爱踏足这凤仪宫,红袖又岂会不明白。
现下好不容易盼到帝辛想起主子,不管是什么风吹来的,至少这便是主子的机会,若是主子这般模样被帝辛看到,那不是平白失了机会吗。
“大王真的来了?”姜王后已经完全醒转过来,很有些期待的望着红袖。
“回娘娘的话,正是呢,奴婢亲眼见的,您快些起身,奴婢伺候您换身衣裳吧。”
红袖急的轻跺了脚,说完也不待姜王后回答,便自去一旁的箱子内翻捡,想要找出最配姜王后的衣裙。
“红袖,不必忙活了,大王便是往这个方向来,也未必便是来凤仪宫,这般忙活,徒增笑话。”
喜悦过后,姜王后便又冷了心思,这么让心情大起大落,还不若一直便寒着心,也好知道如何才是最有利的。
“娘娘,我的好娘娘,您便信奴婢一回可好?若是大王真的来了,看到您这个样子,总是有些不好。”
见姜王后转不过来挽,红袖急的皱了眉头,嘴上劝着,手上却并未停下。
很快便翻出来一套紫‘色’的衣裙,并一套水粉‘色’的,一时难以决断。
“你当大王还喜爱看本宫这张脸吗?若是来,也必是有要事与本宫商量,本便无情,做那些劳什子事作甚,平白的惹人笑话,本宫贵为王后,也有自己的骄傲,本宫病了,大王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还不许本宫憔悴了去?”
冷静下来,姜王后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自然更不耐烦掩饰,掩饰的好了,帝辛还以为自己不过装病,反倒不喜。
难道羽皇贵妃那般嚣张跋扈,身为王后,自己连愤怒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娘娘,奴婢求您了,您就选一件穿吧,便不是为了特意的打扮,你穿着睡服接驾也是不妥当啊。”
红袖捧着两套衣裙委实难以决断,便干脆让姜王后自己决定了去。
“你当本宫还是能穿那‘艳’‘色’衣裙的年纪吗,有那么多白嫩的滴的出水的美人儿比着,本宫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姜王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自己以前便是太过在意帝辛了。
这‘女’人呢,一旦把对方当成了天,便会一切都以他的喜好为依归。
可是自己得到了什么?红颜未老恩先断,何苦何必。
现在自己不但是他帝辛的妻子,还是这殷商天下的国母,也是两位王子的母亲。
若是帝辛已然不稀罕自己这位妻子,那么自己便一意的做好另外两个身份该做的事也便是了。
“大王驾到……”安公公的高声通传,打断了红袖想要开口的劝说。
红袖咬了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收了衣裙,搀扶姜王后去接驾。
“臣妾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王后很有些费力的起身,礼物周全的行了大礼。
这一折腾便免不了犯了咳嗽,一句请安被咳嗽声打的七零八落。
“王后快快请起,你我夫妻,何须这般,又不是在外人面前。”
见姜王后不过几日不见,便憔悴至此,帝辛终是有些不忍,便亲自上前搀扶了。
“谢过大王关心,不知大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姜王后淡笑着谢过,便直接问了帝辛来意,自己本就不舒服,可不想跟着他绕来绕去。
既是无心,何苦苦缠,说了一堆的情话,怕都找不得一点的真出来。
“呵呵,王后多虑了,孤近日忙于朝政,‘抽’不开身,知道王后病了,却是没能前来探望,心中自是惦念,今儿折子批的快了些,便赶了过来。”
帝辛过来凤仪宫,还真就是有事要和姜王后商量,可是被这么直白的点了出来,便有些下不来脸了。
“大王日理万机,自然是要多‘操’劳些,臣妾无事,不过是些许小病,哪里便当得大王特地来探望,若是耽误了国事,岂不是臣妾的罪过了。”
“王后说的哪里话,孤岂是懈怠朝政的昏君,便是惦念王后,也会先把国事处理好了才得空前来,王后可不要怪孤才好。”
“大王能来便是极好的了,臣妾岂敢埋怨,这几十年的情分,臣妾还会闹甚么脾气,使甚么小‘性’子不成。”
“王后说的很对,你我才是夫妻,不拘别人如何,孤的心里都是有王后的位置的,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孤希望王后把孤这句话放进心里,相信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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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后凝望着帝辛,竟是一时无语,这话若是放在几日之前说,想必自己都是愿意相信的。·首·发
便是要自己在家族的利益和帝辛的江山永固上面取舍,自己都会毫不犹豫的听从帝辛的安排,便是牺牲整个族人的利益,也在所不惜。
可是现在?自己已是梦醒了,再无法继续骗自己了。
这般好听的情话,自己却是不信的了。
“王后怎么了?可是不信孤的话?”
见姜王后眼神复杂的望着自己,却一言不发,帝辛便有些挂不住笑脸了。
“大王怎会这般想,臣妾跟着大王几十年了,何时不是以大王为重?大王说的话,臣妾便信,只是就不见大王,有些思念的紧,这才看的晃了神,大王莫要怪罪臣妾。”
姜王后微微敛了眉眼,话中满满的都是深情。
姜王后确是老了,本便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这一衰老病态,便更是枯槁憔悴的很。
若是放在平日,帝辛必是不耐看的,不消几句话,便会生厌。
可是今日,许是看到姜王后这般柔弱,忆起了年轻时的恩爱,便有些动容,连带着看姜王后也是顺眼了许多。
“你我夫妻,说什么怪罪不怪罪的话,连殷洪和殷郊都那般大了,难道孤还能和你置气不成?若他们是个成器的,孤也可以放开手脚,享享清福,多些时间陪你不是。”
帝辛这话,信息量可就太大了,姜王后一时有些吃不准,也不敢贸然的接了话去,但是若是什么也不说,平白放掉这么大好的机会,姜王后却是怎么也没法甘心的。
“大王这话说的很是,大王虽是英明神武,可是总归是年纪也不很轻了。洪儿和郊儿他们也都长大‘成’人了,大王有一些不重要的事,便‘交’给他们去历练历练,也好轻松些不是,自己的儿子,大王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呢。”
姜王后并不谈立储之事,而是单纯的说着父父子子的,显得更加温情,却压盖了其下的尖锐和‘欲’望。
“王后说的也有道理,孤何尝不想轻松轻松,只是洪儿为人太过温吞,全无霸气,若然用于理事,那便是个但求无过的‘性’子,而郊儿并无主见,心思狭窄,全无魄力和‘胸’襟,是非大才,难啊。”
难得安静下来,帝辛也是找到些昔日并肩作战的意味,便对着姜王后说起了心里话。
“大王这话,臣妾不赞同,不是臣妾为自己的儿子说话,只是大王您细想想,便是您当年初登大位之时,不也须得时间,事情去磨练吗,您总是把他们当成是孩子,觉得他们不完美,不和您的心思,便什么也不放手让他们去做,他们又怎么能够成长呢?”
难得帝辛肯认真的谈殷洪和殷郊的事,姜王后自然事苦口婆心的劝了。
若是帝辛肯给殷洪机会,立他给储君,自己便不用诸多筹谋,父亲也不会总是铤而走险。
“王后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只是为人父母的,总是会对孩子寄与太多的期望,唯恐他们做不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说到底,殷洪和殷郊不但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嫡子,帝辛哪里会真的不爱,不过是觉得他们不成器,这才处处的敲打。
“大王这是过于疼爱他们了呢,人都说严父慈母,依臣妾看呢,大王这才是过于慈了呢,民间有句老话,叫做慈母多败儿,这话瞧着也是有些道理的,大王护着他们,什么也不让他们做,那他们要何时才能长大?将来一事无成,又要如何自处呢?”
其实帝辛说的那些殷洪和殷郊身上的问题,姜王后平日里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没有看的那般透彻。
现下听帝辛一说,心中竟是有些欣喜的。
原以为帝辛不喜自己的两个嫡子,才会诸多冷落,不想,竟是这般上心,认真的观察了去。
这是不是证明,帝辛只是一时的父亲心‘性’,只要想开了,便会给他们机会。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便是有一些小‘毛’病,但是大格是不差的,也担得起储君之位。
“王后说的不差,孤会认真的考虑,先不忙说这个了,眼下孤到是有件事要和王后商量。”
“哦?不知大王要商量的是什么事?”
好好的说着儿子,突然变转了话,姜王后已是有些不喜,更何况还让自己猜中了,确非为了来探望自己,而是真真的有事,眸子里刚刚升起的小火苗瞬间便熄灭了去。
“王后打理后宫,逢年纪便要接受外命‘妇’的朝拜,所有大臣家中的‘女’眷情况,必是知道的很详尽的,可是?”
“这……”姜王后狐疑的望着帝辛,搞不定这个神转折所为何来。
“也不敢说是详尽,但是大体的情况,还是知道些的,不知大王要问的是谁家?”
“洪儿已是这般年纪,也到了该成婚的时候了,王后必也是相看了很多适龄的‘女’孩,不知道王后觉得哪家的‘女’孩品貌出众,又兼之父兄忠心的。”
帝辛并未在意姜王后的表情变化,而是很认真的问道。
若是别人,这话便不好回答了,何为父兄忠心,谁人又是不忠心的?
但是因着是对着姜王后说,便大可不必忌惮这些,自己的意思,对方必是明白的。
见帝辛又有给殷洪指婚之意,姜王后面‘色’便是一沉。
只是经过今日的一番恳谈,倒不会如上次一般对此事过于反感。
许是帝辛觉得洪儿不沉稳,想结‘门’亲事让他懂事一些。
若然如此,倒也不坏,何况这对象若是选的好了,还能给洪儿增加个助力。
“王后,心中可有人选?”
见姜王后沉‘吟’不语,帝辛便有些焦急,难道竟是没有合适的‘女’孩吗?
“回大王的话,臣妾心中确有一个人选,这‘女’孩品貌都是上佳的,父亲也是个好的,又是朝中重臣,想来是个不差的选择。”
既然已是不得不为之事,让帝辛选,便不如自己挑选,总是可以权衡再三,择一个最好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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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歇在凤仪宫,这是好久都不曾发生的事情。
不说姜王后,便是后宫的一众‘女’人,也都打翻了醋坛子,完全无法平静。
“娘娘,您也是想想法子啊,连王后娘娘都动起来了,您总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啊。”
毓秀宫中,郭嬷嬷苦口婆心的劝着,自家娘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过无争了。
“王后娘娘自然是要动的,两位王子皆是她所出,占着嫡又占着长,大王就是迟迟不立太子,若本宫是她,只怕早就沉不住气了。”
黄贵妃虽然也很惊讶姜王后那个老‘女’人用了什么法子,能把帝辛从媚妃和羽皇贵妃那样千娇百媚的人儿那,拉到自己的‘床’榻上。
但是想也是无用的,若是非要打听,倒也不是寻不到蛛丝马迹,只是,这争来斗去的事,黄贵妃本就有些腻烦,幸而自己要争的,和这些人有所不同。
“娘娘,您这话说的可不对啊,您也知道王后娘娘已经有两子,您就不为自己打算打算?您还年轻,大王不立太子便是不喜爱王后所出的两位王子,除了王后娘娘,您便是宫中位份最高的‘女’人了,若是再为大王填上一位王子,难保这日后的富贵,便能达到了极点呢。”
郭嬷嬷是宫中的老人儿了,哪里会不知道这后宫的‘女’人,初入宫拼的是家世美貌,之后拼的便是子嗣了。
若是没有个一儿半‘女’的,便是身为王后之尊,也不过是个颐养天年的命,凡事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更何况黄贵妃不过是嫔妃,便是位份尊贵,若是帝辛驾鹤西游了,那便是最最无用的太妃,只能居在一个院落里,等老等死,晚景凄凉。
“郭嬷嬷莫不是忘了现下宫中可是有位羽皇贵妃,本宫且算不得什么。”
“娘娘,老奴便是说错了,也不甚打紧,可您若是做错了,可就没有机会了,您虽不似王后娘娘青‘春’不再,可也禁不起这宫中左一个右一个的娇媚人连着进来啊,您总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啊。”
见黄贵妃只盯着旁枝末节来看,却把自己重点说的事全不放在心上,郭嬷嬷真是有些急了。
“郭嬷嬷说的自然是对的,只是本宫进宫日久,也不能为大王诞下个一儿半‘女’的,显见是在儿‘女’缘上,是个福薄的,百般强求又有什么意思。”
“娘娘,您说的固然在理,大王对您的宠爱却是不能说少,但是也真心算不得多,这缘分,是要信的,可是哪里是一次便就有的,许是就要来了,您不再努力一把,才是生生的放弃了这大好的儿‘女’缘那。”
黄贵妃那般聪慧的一个人,什么是看不透的,郭嬷嬷丝毫不怀疑,若是黄贵妃一意争宠,绝对不会输给媚妃和羽皇贵妃。
可是黄贵妃偏就安之认之,不去争夺帝辛的宠爱。
便是百般算计,千般筹谋,也不过是布置这宫中诸多眼线,能够掌握并‘操’控许多事项。
可是这眼下的风光,都是因为帝辛还活着,黄贵妃也还在妃位上,若是帝辛驾崩,那黄贵妃之前的所有筹谋就是一文不值的空了。
“嬷嬷说的有理,本宫也是时候动一动了,不然还真要待得发了霉去,旁人许都要忘了本宫的存在。”
黄贵妃淡淡的笑了,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是想的更深。
姜王后不是个笨人,下死功夫留下帝辛,必有所图。
而帝辛出了大殿便巴巴的去探望姜王后,如此反常,更是有着猫腻。
现在的朝局,虽是事情不少,但是也不至于有甚危难。
能让帝后这般在意,细细商量密谋的,必是与立储有关了。
姜王后必是想让殷洪做太子的,帝辛没有其他的选择,只怕妥协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却是不行的,自己岂能让姜王后如愿?若是让她如了愿,自己多年的筹谋不就是一场笑话了。
“娘娘,娘娘您肯振作便好了,只要娘娘出手,大王的心必是立时就转到娘娘这里的。”
见黄贵妃终于开了窍,郭嬷嬷欣喜的想要痛哭流涕。
“哪里便那么简单,这宫中百种‘花’儿,各有千秋,哪个也独占不得‘春’,本宫也不例外,若是想要多得些雨‘露’,便需多费些心思。”
既然动了争夺的心思,黄贵妃便绝不容许自己失败,当下便仔细的思考了。
“郭嬷嬷,你且附耳过来,本宫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去办。”
郭嬷嬷忙凑了过来,仔细的听了,唯恐漏掉一个字。
“娘娘,这是何意?”
听了黄贵妃的部署,郭嬷嬷很是不解,这与重得帝辛的欢心根本搭不上边啊,娘娘可不是气糊涂了吧?
“嬷嬷莫问,只照本宫吩咐的去做便是,本宫的安排,可曾出过差错?”
黄贵妃知道郭嬷嬷定是一时想不明白的,却是不加解释,只是拿自己一贯的英明,让郭嬷嬷放心去执行也便是了。
“是,娘娘有成算便好,只要娘娘知道心疼自个儿,知道去争夺该得的,老奴便是豁出这条命去,也要助娘娘达成心愿。”
皇贵妃是郭嬷嬷看着长大的,便是说比夫人对着更加疼宠,都是不为过的。
现下黄贵妃一直没个一儿半‘女’,眼看着年岁越来越大,郭嬷嬷还有个不急的?
“嬷嬷该知道,本宫对嬷嬷的感情,寻常人是比不得的,嬷嬷保重自己,才是对本宫最好的,不然嬷嬷若是出了事,谁还来为本宫着想?”
见郭嬷嬷真心为自己焦急,黄贵妃便着意劝说了几句。
“旁的事,嬷嬷照着本宫的吩咐去做也就是了,一切本宫心中自有成算,倒是宫外的那副壁画,着人刮去了吧。”
“娘娘,那不是您亲手所做吗?怎得便要刮去?”
“本就是信手涂鸦之作,那日媚妃娘娘看到,便笑话于本宫,可莫要再放在那丢本宫的脸面。”
“娘娘不过信手拈来,重的全是意境,说不好的,不过是不懂欣赏,娘娘很不必放在心上,不过娘娘说刮去,这倒也是好的。”
郭嬷嬷也是有些看不得那壁画的,黄贵妃自己要刮去,自是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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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羽皇贵妃气的连手都哆嗦了,想要多砸些‘花’瓶出出气都做不到。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得一下子便生了这么大的气?”
笑儿实在是想哭了,自己只是照着羽皇贵妃的吩咐去打听凤仪宫的情况。
本是大功一件的想来领赏,哪里想到竟然是触发了火山。
“你刚才说,大王对姜王后很是怜惜,还主动留在那?”
羽皇贵妃只当帝辛是有事要与姜王后商议,不想却也存着情分。
一个媚妃,就够让自己心堵的了,竟还处处留情,处处念旧。
“回娘娘的话,确是如此,王后娘娘与大王幼年芥蒂,必是有些情分的,但是这岂能与大王对娘娘的喜爱想比?宫中谁人不知,大王对王后娘娘已是只有尊重和往日的情分了。”
笑儿虽是存了刻意巴结羽皇贵妃的心思,但是却不算不得说假话。
今日之前,后宫众人还真就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经过昨晚之事,这风向,也是渐渐有些把不准了。
“大王觉得累了?有意让两位王子分担些事务?”
“回娘娘的话,听着确是如此。”
本来帝辛忙于国事,无暇相陪,是羽皇贵妃很难过的一件事。
可是若是真的把国事‘交’给殷洪和殷郊,这无论如何,却是不行的。
姜王后已然贵为王后之尊,若是再进一步,怕是连‘逼’宫,甚至巴不得帝辛早些驾崩的心思都会生出来的。
况太子年长,本就是一大祸患,其中种种,已是容不得羽皇贵妃多想。
“大王想要物‘色’好‘女’指给大王子殿下吗?”
“回娘娘的话,正是,看王后娘娘的意思,是属意沈尚书家的二小姐的。”
“好,很好,本宫倒要是釜底‘抽’薪,你当如何?”
心中已然明了姜王后的用意,羽皇贵妃便也不再发脾气。
而是闭了双眼,深深的思索起来。
看着散落了一地的瓷器碎片,暖儿偷偷对着笑儿使眼‘色’。
这要是收拾,羽皇贵妃正在气头上,触了霉头可是要丢了小命的。
可是若不收拾,万一羽皇贵妃一个不小心,被伤到了。
哪怕只是破了一点油皮,只怕也是整个孔雀台的奴才们都担待不起的罪过了。
偷眼望了羽皇贵妃,又略略思考了片刻,笑儿便有了主意。
对着暖儿轻轻的晃了晃头,若是不仔细的忘了,都难以发现。
羽皇贵妃闭眼沉‘吟’了足有一刻钟,笑儿都疑心主子是睡着了,害怕着了凉,特意加了火盆。
想了半晌,终是有了主意,羽皇贵妃一脸诡诈的笑着睁开眼睛。
笑儿瞬间打了个哆嗦,娘娘这该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吧?
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杀气,明明面上是笑着的,却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笑儿,你去前殿守着,大王早朝散了,你便去禀报,说本宫病了,想要见大王。”
“是,娘娘。”
本以为娘娘会想出什么高明的计策,不想却是顶顶被用烂了的招数,心下便不由的腹诽起来。
“暖儿,你去请太医,便说本宫身子不适。”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暖儿不似微儿,笑儿,是羽皇贵妃的贴身大宫‘女’,自然不会多问多说,只是应下,妥当办事也就是了。
“微儿,你扶了本宫去榻上躺好,再取帕子浸了水给本宫敷敷额头。”
“是,娘娘。”
微儿小心的伺候着羽皇贵妃躺回榻上,又把被子掖了掖,不留一丝的缝隙钻风。
“娘娘,奴婢去将碎片收了可好?”
微儿在孔雀台的身份很是尴尬,平日里便少言少语。
做任何事必得请示了羽皇贵妃才会动手,生恐哪里做的不妥帖,招了别人的话柄。
“不需管它,若是别人问起,你便说是本宫砸的,其余的,你一概不知便是。”
“是,娘娘,奴婢记住了。”
羽皇贵妃给了明示,微儿自然不会再多一句嘴。
不拘娘娘是怎么想的,自己只要听命行事便是。
本便不是心腹,说了,羽皇贵妃也未必会听,会信,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自己且脱不得干系,平白的惹出一身麻烦。
羽皇贵妃在后宫,已然是个不可忽视的神一般的存在。
太医一听说是羽皇贵妃身体不适,就恨自己少长了一双翅膀,不能直接飞到孔雀台。
‘挺’胖个人,一大把的年纪了,两条‘肥’‘腿’倒腾的那叫一个欢快,硬生生把暖儿都给甩在了身后。
“我说王太医,您老能不能慢着点,我是真心跑不动了。”
暖儿双手拄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冲着王太医喊道。
“不是你说了羽皇贵妃娘娘身体违和吗?这是能耽误的起的吗?你跑不动了?你会比老夫还老迈吗?是你金贵还是羽皇贵妃娘娘金贵?”
王太医本是贫民出身,邀天之幸,跟着一个郎中做学徒,本只想一朝一日能开个自己的医馆,娶一房媳‘妇’儿的。
可不是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给一位大人家里的千金小姐看好了疑难杂症,被举荐做了太医。
本以为从此平步青云,一展所长,谁曾想,这太医比民间医生还要难当,还要难出头。
现下好不容易赶上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哪里能容许一个小小的宫‘女’毁了。
“我说王太医,你可不能这么‘乱’扣罪名给我,我又没有得罪过你,我不过就是累了,实在跑不动了,不说我,便是你,这般举止,也是有辱斯文,不合规矩的吧?”
暖儿跟王太医本是没有一丝仇怨的,可是对方竟是这副嘴脸,还要踩着自己去表忠心,这就可恶透顶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亏你还是羽皇贵妃娘娘宫里的人,娘娘信任你,才遣了你来,你竟不顾娘娘病体难受,一味的纠缠官体规矩,真是,太过愧对娘娘的信任,本宫对你深感不齿。”
王太医说完便气的愤愤然的一甩袍袖,也不再理会暖儿,自顾自的转身大步向孔雀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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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太医不顾自个,便自顾自的走了,暖儿也不敢真的歇着,赶忙追了上去。
不是暖儿怕了王太医,虽说自己只是个二等宫‘女’,倒也不惧这种没什么权柄的闲官。
只是若让羽皇贵妃娘娘觉得自己不尽心,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因为王太医有心讨好,赶过来的太快,暖儿先一步进来禀报的时候,微儿刚刚把帕子用暖水浸湿了敷在羽皇贵妃额头上。
“启禀娘娘,太医已经到了,可是现下便宣?”
“快宣吧,本宫很是不适。”羽皇贵妃的话音都有气无力的。
暖儿心下暗赞羽皇贵妃演技‘精’湛,面上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关切模样。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宣了太医来。”
王太医进来,照例又是一通请安跪拜。
“微臣参见羽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羽皇贵妃只虚弱的摆了下手,竟是连话都不耐烦说上一句。
“太医请起吧,娘娘很是不舒服,太医快给娘娘瞧瞧吧。”
微儿面‘色’也是焦急心疼的,却还是对着太医解说了几句,免了他的尴尬。
见惯了后宫嫔妃以及一些有脸面的宫‘女’太监的跋扈嘴脸,王太医原没指望得到什么好脸,因而对微儿能这般体恤自己,很是感动。
“谢娘娘,谢过姑娘。”王太医又是诚挚的谢了恩,这才撑着圆滚滚的身子,费力的站了起来。
笑儿不在,微儿身为大宫‘女’,自然要贴身伺候着的,便忙轻手轻脚的将羽皇贵妃的手稍稍移出‘床’榻,又取了赶紧的帕子盖了。
按理,太医诊脉都是要跪着的,只是帝辛怜太医辛苦,便免了跪,是以有些嫔妃便跟着效仿,常有赐座的时候。
羽皇贵妃装着病重不适的样子,自是不会去管这些细节的,微儿本也不想多事,但看王太医‘肥’胖笨重的模样,便心生不忍。
偷眼望了羽皇贵妃,见没有什么表示,微儿便拾了个小踏过来放在‘床’榻下首的位置。
“王太医,有劳了。”
“姑娘客气了。”
便是微儿位居孔雀台的大宫‘女’,一般的太医也是可以不去理会的,但是王太医因着心中感‘激’,便对着微儿深深一礼。
微儿忙侧身闪过,安静的立于一旁,仿若空气一般透明。
王太医能从一介平民‘混’到太医,自然也不是白给的,说运气也好,说巴结也罢,但是医术,也是稳稳当当的。
手指一切到羽皇贵妃的脉上,便一改怯懦的表情,转而认真了起来。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不拘哪个环节,都是要用上些心思的,尤其这切脉。
很多时候,病在深处,不及显像,莫说是面‘色’了,便是病人自己,也觉察不出一丝的不妥来。
这时候就要靠大夫的本事了,是弃脉从症,还是弃症从脉,说道大了去了,要不怎么有庸医和神医之分。
后宫嫔妃多是无病呻‘吟’,或是养尊处优的太过,以致气血不畅,是以王太医来时,心中并未多想,可是现下……
这羽皇贵妃的脉象太过诡异,诡异到王太医一时之间只觉有异,却连蛛丝马迹都抓不到。
王太医冷汗都淌下来了,只胡‘乱’用袖子擦了擦。
羽皇贵妃在宫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已经不需要谁来多说了,还以为是运气来了,却没想到是催命符。
不能胡说,否则脉案上便‘交’代不过去,也不可能搪塞了不说,不然羽皇贵妃一怒之下,便可能斩杀了自己。
“王太医,怎得这许久还看不出?可是本宫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羽皇贵妃有气无力的望着王太医,一副我早已知晓的笃定表情。
“回娘娘的话,娘娘应是没有大碍的,只是,只是……”
王太医又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汗,不是要计较仪容,而是这汗都滴在了睫‘毛’上,模糊了视线,让自己更加的紧张。
“太医勿需紧张,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回娘娘的话,只是,只是微臣才疏学浅,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娘娘这脉象是何症状,若是娘娘允许,请容微臣回去仔细翻阅了医学,再来回禀娘娘。”
“太医莫不是在跟本宫说笑,本宫正感不适,难不成要本宫一直躺在‘床’榻之上,等待太医细细的参详?本宫不才,也知道那医书最是浩瀚,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太医这是想让本宫等到何年何月?”
羽皇贵妃不由加重了语气,许是生气所致,竟是底气足了许多,不似先前的病弱。
只是现下王太医哪里敢纠结这些旁枝末节,顶顶要紧的是让羽皇贵妃息怒才是。
“娘娘恕罪,微臣绝不敢耽误了娘娘的病情,都怪微臣学艺不‘精’,微臣自是不敢耽误娘娘的病情,还请娘娘另宣了医术高明的太医前来为娘娘诊治,微臣回去定当潜心专研,提高医术。”
王太医已是顾不上分析,直直的滑下小踏,跪伏于地,请罪不迭。
“本宫初入宫,对这宫中的一切都陌生的紧,只是想着,‘蒙’大王错爱,多加怜惜,总是有着容身之处的,却不想太医院却全未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遣人去说身子不适,竟派了个学艺不‘精’的来给本宫医治,本宫孤陋寡闻的紧,到是想请教太医,这太医院顶好的太医都是留给谁人看诊的?难道本宫竟然请不得吗?”
羽皇贵妃本就心中有气,凡事必要争个高下,这王太医却偏要来添堵,哪里还会有好脸‘色’给他。
不是羽皇贵妃不懂这些都是王太医的脱身之词,只是莫说自己不能容他脱身,单说这太医院,只怕也真是需要敲打了才成。
“娘娘恕罪,微臣惶恐,断断不敢如此想啊,太医院都是有规矩排班的,轮到谁,便是谁去看诊,并非针对了任何主子啊,既为太医,医术也都是不差的,哪里敢耽搁,怠慢了主子。”
被羽皇贵妃这一定大帽子生生的压了个没气,王太医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要是认下这个罪名,不需要大王和羽皇贵妃娘娘下令,便是太医院的僚属们,都要咬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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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帝辛真的动了怒,王太医一个站立不稳就跪伏于地,口中连连求饶。
“大王,您且熄雷霆之怒,大王本有天子之威,王太医不过区区一名医官,初见龙颜,岂有不惧之礼,这原与医术全不相干。”
羽皇贵妃眼圈下有些青黑,也不曾用胭脂掩盖,在本就剔透白皙的肤‘色’下,显得触目惊心。
此刻一只柔嫩的小手便揪着帝辛的袍袖,轻声的劝着,真是什么百炼钢都要被化了去。
“爱妃就是心善,自己病着,还要为这种不尽心医治你的劳什子太医求情,你可知,便是因为你心善,他们才当你软弱可欺,不尽心尽力,拿吩咐全不当一回事。”
“有大王心疼臣妾,臣妾还有什么不好,不拘是什么病,也该立时痊愈才是。”
“爱妃若是真的无妨,孤便放心了,只是这气‘色’看起来确是不好,还是要好好将养着的,可不能疏忽大意了去。”
“是,大王也不要太过惦念臣妾,本就够辛劳的,再为臣妾分神,臣妾真是舍不得呢。”
“若是真心想让孤放心,不必劳神,爱妃便要赶快好起来才行。”
与羽皇贵妃缠绵了几句,帝辛便醒悟过来,生病了,若是想好,还是要依靠了太医的。
更何况羽皇贵妃这病来的突然,可莫要出了什么大事才好。
“你,起来吧,羽皇贵妃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给孤仔仔细细的说来。”
“是,羽皇贵妃娘娘这是……”
这回王太医可是吸取了教训,再不说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了,而是捡着一听就懂的话,说给了帝辛听。
“你是说羽皇贵妃这病是因为惊惧忧思所起?”
帝辛很有些不解,这羽皇贵妃若说有不快,有忿然,甚至是忧思过度,自己都是能够理解的,只是这惊惧?却是因何而来呢?
“回大王的话,从脉象上来看,确是如此。”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船,哪里还会有退路,帝辛问了,王太医便斩钉截铁的肯定答复了。
“几日可以痊愈?”
“回大王的话,羽皇贵妃娘娘这病已非一日两日,这侵入内里的病本就难治,恐是要耗费些时日的。”
“端的胡说八道,想是你学艺不‘精’,便拿了这些话来搪塞,好端端的人,怎地便会难以医治,你既这般无能,留你也是无用,来人呢……”
帝辛见惯了推脱之词,哪里会真的相信太医的砌词狡辩,当即便要将人退出去斩了。
“大王,大王息怒啊,微臣不敢说医术高明,但却是有真才实学的,微臣以一白身,凭借医术进入太医院,不敢说这世上没有不可治之病,至少也是少人能及,还望陛下明察秋毫,留下微臣这有用之身,为大王效力。”
“哦?有这等事?你竟是白身进入太医院?”
殷商等级制度分明,白身之人,便是家资再封,也是难以进入庙堂之上的,显见这王太医是却有些本事的。
“回大王的话,正是,微臣在家乡,活人无数,实是日夜专研医术,不敢丝毫懈怠。”
“是何人举荐你进太医院?”
进太医院若不是家族代代相传,便是民间确是医术高超的,被朝中一些重臣得知,举荐了上来的。
“回大王的话,举荐微臣的,是沈尚书沈大人。”
“哦?竟然是他?”
昨个夜里刚跟姜王后提到沈家的二小姐,这便扯出了沈尚书,还真是巧合的过分。
“回大王的话,正是。”
“你与沈尚书是就旧相识不曾?”
“回大王的话,并非,微臣不过一介布衣白身,哪里能高攀的上沈大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微臣医治好了沈家小姐的顽疾,这才得了沈大人的青眼。”
提起自己的医术,和曾经的辉煌,王太医一扫之前卑微的状态,很是意气风发的‘挺’直了腰杆。
“哦?沈家小姐的顽疾?这朕却是不知的,不知道爱卿说的是沈家哪位小姐?”
帝辛不知道沈尚书家一共有几位小姐,只是这大小姐是自己的美人,这二小姐,也是要有大用的。
此二人莫出了什么差错也就是了,至于旁的人,到是不甚打紧。
“回大王的话,是沈家大小姐,这原是不当说之话,只是大王有问,微臣不敢不答。”
闺中‘女’子的身体,便如同容貌一般重要,比较谁家也不敢去个病病歪歪的主母回去。
不说料理一大家子,便是于子嗣上,也是艰难些的。
是以这‘女’子生病,多是忌讳,大夫也都是明白的,很不会‘乱’说了去。
“兹事体大,爱卿切不可欺瞒于孤,那沈家大小姐生有何疾?”
想来是这太医一介布衣,纵然进了太医院,也不会甚是合群。
否则岂会不知沈家大小姐已然成了自己的美人,是这宫中的主子了。
‘女’子身有恶疾是不能入宫的,便是沈尚书为了荣宠有心瞒下,这宫中的医官也不至就看不出来。
王太医口口声声称沈家大小姐得的是顽疾,可是却能痊愈的这般彻底,这医术,却也是难得了。
“回大王的话,那沈家大小姐得的是‘女’子难以启齿之病。”
大王要问,自是不能有所隐瞒的,但是要王太医直接说出这般‘私’隐之事,还是有些为难的。
是以便拿了温婉的话来说,只希望帝辛能够明白,便不会‘逼’着自己再多说了去。
“‘女’子难以启齿之病?”
本来帝辛尚未多想其他,可是王太医这话一出,帝辛却是非要知道不可了,毕竟是被自己宠爱过的‘女’子,若是有个什么不妥,许是对自己都有些妨碍的。
“回大王的话,正是如此。”
“你且说清楚一些,什么个症状,怎生个顽疾?”
见帝辛已是急了,王太医虽不解缘由,却也不敢耽搁,不敢相询,只得认认真真的答了。
“回大王的话,那沈家大小姐每月总有半月有余,都是恶‘露’不止的。虽是一直延医问‘药’,却一直未曾好转,那般情形,竟是持续了数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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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如此吗?那,这恶疾于子嗣上可有妨碍?”
帝辛身为帝王,岂有不希望子嗣众多的,可是自己偏就子嗣稀少,想当初自己还以为……却不知这沈美人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
听帝辛如此问,王太医不由心中一惊,按说人是皆有好奇之心,可是帝王的好奇心通常不是那么单纯。·首·发
紧紧的巴着沈家小姐的事不放,难不成是有意为沈家小姐指‘门’好婚事?那自己这话一出,可不是就害了人家姑娘。
可是若然不说,帝辛已经起了疑心,只怕是必然要让太医再看过的,原便是难以瞒人的事,哪里禁得起推敲。
到是自己不但落一个欺君的罪名,也护佑不了沈家小姐的富贵前程。
这不拘怎么样做,都是难以两全,不是不忠,便是不义。
见王太医脸‘色’不停变换,似有危难之‘色’,帝辛哪里还会不明白原委。
其实已然不需问,便已知道了答案,只是这大臣都不懂了先尽忠,再论其他,真是让帝辛火冒三丈。
这若是人人都诸般顾忌,把自己,把大商江山的利益反倒放在后面,这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帝辛简直都不敢想象。
越想越气之下,王太医便首当其冲做了炮灰。
“‘混’账东西,孤问你话,还敢妄图拖延,你当真是嫌脑袋太硬,孤砍它不得吗?”
王太医本便有心向上爬,才会拼了命的想要巴结羽皇贵妃,以致趟进了这趟浑水。
刚才踌躇不过是因为沈尚书于自己有举荐之恩,总有些香火情,加之不想给帝辛留下太过薄情的印象。
现下被帝辛一‘逼’,也便没有了鼓励,直接便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
“大王息怒,微臣绝不敢有意拖延,只是细细的想了,力图更详实的奏禀给大王。”
“那现在还不快说。”
“是,那沈家大小姐恶‘露’不住,便是‘性’命也是堪忧的,后经微臣诊治,幸得痊愈,只是这病的时间已久,于子嗣上便很是艰难了,这本是闺阁‘女’子的‘私’隐之事,微臣不该多言,只是大王要问,微臣只得知无不言。”
既然已经说了实话,便是得罪了沈尚书,再不紧紧抓着巴结帝辛的机会,自己就真是傻的没有救了。
“你说那沈家小姐于子嗣上很是艰难,那便不能有孕了吗?这,你敢确定吗?”
“回大王的话,这却不是,沈家小姐只是病的太过久了些,伤及根本,是以才会于子嗣上过于艰难,并非是本身不能受孕。”
“你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沈家大小姐到底是能受孕还是不能受孕?”
帝辛的耐心已经被磨光了,要是再这么绕下去,帝辛不保证不会砍杀了这个总拿专业话来跟自己歪缠的倒霉太医。
“回大王的话,微臣的意思是沈家大小姐虽是不易受孕,却也不是不能受孕,只是,只是……”
帝辛发了怒,王太医自然不敢再端着太医的‘操’守,说些什么专业‘性’的东西,而是力争说的越直白越好。
“只是什么?还要让孤一句一句的问你不成?还是说,你打算去慎刑司坐了坐,回来才能学得会怎生回话。”
“大王恕罪,微臣不敢有瞒大王,只是这话涉及闺中‘女’子,微臣一时难以启齿。那沈家大小姐便是有幸受孕,也是决计无法熬到生产的,必得引了下来才能保住自身‘性’命。”
“竟有此事?”
听了王太医的话,帝辛豁的一下便站了起来,表情瞬间凝重。
“回大王,正是如此。”
“这事,沈尚书和沈家大小姐可知情?”
“回大王的话,事关重大,微臣自然是如实禀报了沈大人的,至于沈家大小姐,微臣虽是不曾亲口禀报,想来沈家夫人也是要告诉的,毕竟出嫁后须得处处留意着的。”
帝辛微微的点了点头,眼神深邃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说的很是,那沈家大小姐是嫡出还是庶出之‘女’?”
帝辛猛然惊醒,这嫡庶是不会放在一起排了位次的,当时自己也未曾见到沈美人,自然没有下旨让沈夫人过继了她。
“回大王的话,微臣惶恐,微臣有罪,那沈家大小姐是庶出的身份,微臣竟未曾说明,还望大王恕罪。”
是了,这帝王家选妃或是赐婚,岂会不找嫡出之‘女’,想来是自己没有说清楚,帝辛才会这般‘激’动。
料来被帝辛看中之‘女’,应是沈家的二小姐,嫡出的大小姐了,这边无妨了,自己也不算毁人姻缘了。
“孤已然清楚了,你且下去给羽皇贵妃开方子吧,切记,好生斟酌了,若是治得好,孤重重有赏,若是治的不好,孤要了你的脑袋。”
帝辛虽是在对王太医说话,眼睛却完全没有撇了王太医半下。
屋内的气氛端的诡异,有些茫然无知,奇怪的偷偷左右打量着。
有些则是面‘色’森严,很有些大难临头的感觉,规规矩矩的站了,尽量的缩减存在感,生恐被帝辛的怒气扫到。
本是主角的羽皇贵妃被冷落在旁已然许久,却是不怒不嗔,只认真的听着想着。
“是,微臣遵旨,微臣定然尽心为羽皇贵妃娘娘医治,相信娘娘不日必可痊愈。”
“记住你自己说的话便好,孤要的是羽皇贵妃真正的痊愈,而不是你为沈家小姐所治疗的痊愈。”
帝辛这么比较,其实很是不合理,毕竟羽皇贵妃与沈家大小姐的情况很不相同。
只是帝王一怒,谁人敢巴巴的去辩驳了,莫说是冤了你两句话,便是冤了一颗脑袋去,也是只能认了的。
“微臣遵旨,定然竭尽所能,为娘娘医治。”
王太医可不是个傻子,自然是顺着帝辛的话应下也便好了。
“好,你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王太医告了退,便躬身后退着出了内室的‘门’。
微儿忙不迭的从旁闪了出来,追着王太医而去。
笑儿是去请帝辛的,却没有看见进来,也不知道在不在外面,可是不拘在不在,也是不清楚内室发生的事的。
是以微儿便跟了出去,也好伺候太医开方子,免得误了事。
A,媚妃独宠:重生倾世妖姬最新章节!
微儿追了出来是为了伺候王太医开方子,而王太医本就对微儿心存感‘激’之情,见微儿跟出来,自然便放慢了脚步,有意相等。
“太医这边请,奴婢伺候您开方子。”
微儿本是个不起眼的奴婢,这几日却是大起大落,生与死的边缘都徘徊了几遭了,现下又贵为孔雀台大宫‘女’。
心境自然是平和了,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脱去了稚嫩的外衣,微儿已然有些宠辱不惊的味道了。
“姑娘严重了,刚才还未谢过姑娘,姑娘请。”
太医和大宫‘女’,还真难说谁高着些,谁低着些,本便是不需‘交’集的事,端看谁更给谁些颜面。
微儿自称奴婢,已是十足的抬举王太医,可是便是故作谦卑,微儿也绝不给人以卑微的感觉,而是感觉踏实,平和。
将王太医引到了书房,微儿亲自磨了墨,又取了上好的宣纸铺好,这才静立一旁。
执笔望着宣纸好半晌,也未落下一字,反倒是墨汁滴了好几滴在宣纸上,润染的就像不经意间落下的黑‘色’的珠泪。
“太医可是拿捏不准,不知道该怎样下方子才好?”
这话若是旁人问,王太医便是义正词严的驳了回去,不然便是自承了自己医术不‘精’。
可是微儿说来,王太医便有些踌躇,理智不停的告诉自己提防提防,‘女’‘色’是杀人于无形的刀,心里却在叫嚣着,相信她相信她,她一定是为自己好的。
人总是说要理智,可是往往最终获胜的都是心之所向。
“姑娘聪慧,本官正是在斟酌,娘娘千金之躯,马虎不得,这病又来的凶猛,寻常‘药’物难以见效,虎狼之‘药’,却会伤及根本。”
“太医这是过虑了,太医想想,娘娘是何等样人?那是再金贵不过的人儿,岂可用虎狼之‘药’,奴婢曾闻,人若是心思焦灼,忧思过度,惊惧异常,只需安眠养神的汤‘药’服下,病自然就除了。”
微儿声音很是轻柔,便如闲聊一般,说出的话却是句句都是关键之所在。
“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于医术一途,竟也有如此见地,真是让我辈男儿汗颜。”
见微儿说的很是在理,不似有些个宫‘女’全然拿腔作势,不懂装懂。
本着三分欣赏,七分钦佩的心思,王太医深深的给微儿鞠了一躬。
微儿也不惊慌,只是沉稳的微侧了侧身,便等着王太医自行开口。
“姑娘提点之恩,本官没齿难忘,只是娘娘乃是大王放在心坎上的人儿,大王今儿又亲自发了话,务必要娘娘早日康复,这温吞之‘药’,恐难有奇效,到时大王面前,怕是难以‘交’代。”
王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差事,怕真是难以办好了。
“太医这是聪明人钻了闷葫芦,偏生一条道吗?”
“姑娘此话怎讲?姑娘慈悲,还望姑娘教我。”
“太医且想想,若是娘娘服了大人的‘药’,很快便好转了,大王是会处置大人,还是赏赐大人?”
“这……”王太医放佛已经有些明白,却还不敢肯定。
“若是娘娘康复,大王自然是欣喜的。”
“大人这不就明白了吗,大王那里能不能‘交’代,甚至是赏罚,都在娘娘一念之间,一念放松,一念顽执。”
“可是,这娘娘的心思其实本官可以揣度的,本官连娘娘为何而病都不得而知,怎好医治?”
“大人可有听过,这心病,还需得是心‘药’才能医治,娘娘的心病不拘为何,这根结也必是在大王身上,现下大王亲自前来探望,便等于是服了顶好的‘药’,哪里还会不好?”
“这……”是啊,只要娘娘心情畅快,心结打开了,这病必然是好了的,到时候自己不拘开的什么方子,那便都是正确的,没人敢质疑半个字去。
“如此,多些姑娘提点,本官定不忘姑娘今日之恩,大恩不言谢,容后再报。”
“大人严重了,有功也是大人医术高明,方子下的好,与奴婢很不相干,大人莫要折煞了奴婢。”
书房内终于是尘埃落定,可是内室里却是气氛诡异,满满的都是酸涩怨恨的气味。
“爱妃这是怎么了?怎得偏要折磨自己,孤近来也是忙于国事,才无暇陪伴爱妃,爱妃若是觉得烦闷,便出去走走,或去暖房赏赏‘花’也是好的。”
国事繁忙?昨儿可是繁忙到了媚妃的宫中,王后娘娘的睡踏之上了。
心中虽是五味杂陈,面上却是一片苦涩的笑意。
“大王说的哪里话,大王忙的是国之大事,孔宣哪里不懂,只是,孔宣却有心事,怕的很,连睡下都已是不敢,这身子,便也不争气了起来。”
“爱妃怎会如此?到底出了何事,爱妃尽管说与孤听,孤定为你做主。孤是天子,有百神护佑,孤到要看看,什么魑魅魍魉敢来搅扰爱妃的美梦。”
听王太医和羽皇贵妃都说起惊惧,帝辛便顺理成章的想到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大王,孔宣不惧这些,您应该是知道的,孔宣惧的只有一样,那便是不能与陛下厮守一生。”
“爱妃不得胡言,爱妃是孤的皇贵妃,尊贵已极,谁敢不许爱妃陪伴于孤,便是九天之上的‘女’娲,孤也是不准的。”
“陛下情深,孔宣感念,只是这命数之事,从来都是由天不由人,谁又能逆的过天呢?”
“那爱妃究竟惊惧什么?可是有人冲撞了爱妃?”
“回大王的话,不曾,只是孔宣近日连续噩梦缠身,梦中总是有人要带走孔宣,不许孔宣留于人间。”
“梦中之事,岂可尽信,爱妃莫要自苦。”
“大王说的是,梦中之事不可尽信,却也不能不信,这同一个梦,孔宣已是做了好久,显见不是个寻常的。”
“那,爱妃可有破解之法?”
“这……办法到是有一个的,只是,很有些为难,国事这般繁重,已然是让陛下很是疲累了。孔宣实不愿为大王再填烦恼。”
羽皇贵妃微低了头,很是有些自苦,难过之下,语气低沉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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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爱妃这一提醒,孤便记起来了,当日,这柳采‘女’便已有了三月身孕,孤还把她的安胎事项,叫了给姜采‘女’负责。”
总算想了起来,帝辛狂喜的心情却是陡然淡了下来,这柳月儿真不是个可心的,好好的天赐之子,怎会在这样一个‘女’人的腹中。
这若是将来继承大统,要被多少人诟病的,想想就觉得糟心。
“大王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柳采‘女’当日便已是五个月的身孕,现下胎儿已是稳稳当当的了,这也是臣妾惊惧惶恐的原因。”
“她的胎儿稳当,爱妃因何惊惧惶恐,难不成爱妃还要跟她拈酸吃醋不成?这却很是不必,孤心里,她不曾有一丝的位置。”
“大王说哪里话,大王的骨血,对臣妾来说,便是顶顶重要的,之前不过是因为避忌,加之大王也吩咐了姜采‘女’妥为照顾,臣妾才没有太过多事,只是现下不同,仙人既说着麟儿乃是‘蒙’天庇佑,赐予陛下的,本便是星宿君转世,臣妾便不能不多担了份心。”
“难为爱妃的一片苦心了,爱妃对孤的心意,孤已尽知了,只是,爱妃也说了,这个月份,胎儿想是很稳当了,必是不会出了纰漏的,回头孤再多派些人去伺候着,想来就能万无一失了。”
“大王,您必是觉得臣妾小题大做,可是便是如此,臣妾也是不得不为,毕竟事关重大,疏忽不得,仙人既然特特的前来指点,想是危险临近,臣妾恐有人对皇嗣不利,臣妾愿为大王多担了这份心。”
“爱妃身子若是无碍,那边依了爱妃又何妨,只是这柳采‘女’身份卑贱,星宿君怎得便要投身如此。”
“大王恕罪,臣妾斗胆一问,不知道大王觉得安王身份如何?”
“爱妃这是何意?安王贵为亲王,又是淳贵太妃所出,身份自是尊贵,那柳采‘女’岂能与淳贵太妃相比?这话以后切莫再提。”
“大王,臣妾已然说过,仙人说臣妾须得与那麟儿结下母子之缘,想来便是为此,臣妾的身份想来也是够了,当能护佑的起星宿君,这过继了的孩儿,便是臣妾的孩儿,臣妾便是此子之母,祖宗规矩,采‘女’不得自行抚养孩儿,如此两全其美,岂不是好?”
帝辛深深的睨了羽皇贵妃一眼,若真是如仙人所言,这确是最好的不过的办法了。
羽皇贵妃位份仅次于姜王后,尊贵以及,便是将来那孩儿有幸继承大统,这出身也是够尊荣的。
只是,这前提便是羽皇贵妃说的并无虚掩,若只是为了争夺龙子固宠。
想到这,帝辛便有些不舒服了,面‘色’也变得有些僵硬。
若真是为了固宠,甚而有更大的图谋,那羽皇贵妃之子与姜王后之子,确也是有一争之力的,难不成这许多话,都是为了要夺嫡?
那恐怕便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开始了,说不定收了这孩儿,便想要毁了自己的嫡子,免得他们占着嫡长子之名,得了先机。
之后便是王后之位,想是也要觊觎的,帝辛终于明白为何先王要将安王过继了出去,想也是为了保全之意了。
“哎,这主意好到是好,只是,臣妾还有些‘私’心在里头,便很是忧愁,现下还害的陛下担心,想来真是大大的不该。”
见帝辛的表情,羽皇贵妃便了悟了,这是疑心自己,心下不免酸苦。
可是谁让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呢,他是帝王,自然不能轻易便信了谁,这却是无妨的,自己便陪着他,守着他,终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的心的。
“爱妃有什么‘私’心,要愁苦至此,不放说与孤听,孤或可解决也说不定。”
“回大王的话,大王国事繁忙,本便无暇顾及臣妾,这照顾孩儿又是须得费心之事,若是将那麟儿过继了来,臣妾怕是就少了许多与大王相聚的时光,臣妾自‘私’,很是不舍。”
羽皇贵妃说了,便似真的有些羞惭,微微红了两颊,羞的低了头,不敢抬眼看帝辛。
“爱妃当真是个可爱的,这王子岂同民间,出生起便是有嬷嬷并一众奴才伺候着的,岂会让爱妃那般辛苦。”
见羽皇贵妃当真蹙着淡淡的柳叶弯眉,一脸的为难,帝辛便觉得甚是好笑。
“竟是如此吗?臣妾却是不知呢,大王莫笑,另有一样,臣妾还年轻,又是初入宫中,想来假以时日,便可诞育自己的孩儿,这过继之子终究隔着肚皮,臣妾担心,若是一个不注意,便好事便坏事,平白伤了人心。”
羽皇贵妃这话,却是打动了帝辛,是了,羽皇贵妃年轻,必是认为自己也要生子的。
后宫中哪个‘女’人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百般筹谋,生恐旁的人来争夺。
这养子总归是养子,生母又在,哪里便能养的亲如母子了。
想来羽皇贵妃是没有必要使了这个心思的,给自己的孩儿先找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想通了这些,便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羽皇贵妃的‘性’子,岂会自堕身份去行这等事。
“爱妃这等心‘性’的人,岂会苛待养子,莫说是孤,便是柳采‘女’,也是要对爱妃感恩戴德的,既是仙人的意思,这事还便得偏劳爱妃了。”
“大王所命,孔宣岂会推迟,有孔宣在,那麟儿便在,孔宣决计会保得他平安无事。”
“爱妃糊涂,那麟儿对孤虽是重要,可也重要不过爱妃,麟儿,爱妃也能为孤多生上几个,孤有何不放心的。”
“大王竟打趣臣妾,哪有人便这般巴巴的谈起生孩子的,多让人难为情。”
“你是孤的爱妃,房中之乐,本是正道,哪里需要避讳。”
“大王今儿到是高兴,那臣妾还有一件凑趣的事要说与陛下,陛下想是会更开怀的。”
“哦?爱妃还有好事告诉孤?爱妃当真是孤的福星,有何喜事,快快说来。”
见羽皇贵妃解开忧愁,‘精’神头也好了许多,又得知自己‘蒙’天护佑,帝辛也觉得宽慰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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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皇贵妃笑容甜甜,本就绝美的眸子弯弯的像个月牙儿,里面星星点点的,引得人想要深入其中。
“大王可还记得,能让臣妾得以进宫,得以来到大王身边的人是谁?”
“孤自然记得,是莱夷王将爱妃送来‘交’与孤。”
若说恶来是殷商的守‘门’神,忠心耿耿的大将军,那么莱夷王就是帝辛手中的一柄锋利的剑,剑锋所指,莫敢不从。
“那陛下便不曾想好好的赏赐莱夷王吗?”
羽皇贵妃忽闪着长长的卷翘的睫‘毛’,很是俏皮的问着帝辛。
“怎么?这是莱夷王的意思?孤都给了他世袭罔替的尊荣,他还想要什么?异姓王还不够?那爱妃到是说说,孤难道要请了他进朝歌?”
做君主的,便没有不小气,不严防死守的,现在羽皇贵妃又为莱夷王开口。
最要命的是,莱夷王的爵位已然不低了,若是再不满足,这所图就当真匪浅了。
“大王,您这是男人的眼界,我们‘女’人家想的却是不同,男人的眼界在朝,在祖宗基业,在千秋万代,‘女’人的眼界很窄,只在相夫教子,这一点一块,不说莱夷王会不会傻到让臣妾帮着说什么,便是真有那个心思,臣妾难不成还会为了一个臣下,叛了大王?”
羽皇贵妃不似旁的嫔妃,听到这等话,慌里慌张的跪地请罪,恨不能涕泪‘交’加的。
开什么玩笑,若是怕,便不会说了,羽皇贵妃嗔怪的睨了帝辛一眼,仿似对方冤枉了自己,在撒娇的等着帝辛来哄。
“既然如此,那爱妃所说,难道全为了报答莱夷王的成全之恩?还是说是有着什么‘女’人的眼界选择在里面。”
“大王还真的说对了,臣妾这么说,还真就是从‘女’人的眼界来看的呢。”
“哦?此话怎讲?”
“大王有所不知,那莱夷王生‘性’好战,本是有勇无谋之辈,不过胜在忠心,也便够了,大王便是赏他爵位,世袭罔替,他远在薄姑城,也是不好拿捏的,不若便给个恩典,结两姓之好,既可圆了大王的爱护之情,又把薄姑牢牢的抓在了手里,这岂不是好?”
羽皇贵妃是不会如妲己一般处处小心的,这话很是有干政之嫌了,却也丝毫不避讳。
帝辛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仿似羽皇贵妃这般说话,一点也不为过,本就份属应当一般。
“和亲本是早便有的,这联姻也是个钳制藩属的好办法,只是爱妃有所不知,这些藩属才不会真的介意区区一‘女’,往往目的便是为了麻痹朝廷,甚而是想以‘女’‘色’博取利益,侵吞的更多。”
“大王说的,臣妾明白,凡事都是物以稀为贵,这老理,搁在哪,都是不会错的,加重子‘女’多了,自然不在意舍弃几个去,尤其是‘女’子,但若本就是一人主事,不会被他人语言所累,又只有一‘女’,那么便就不同了。”
“爱妃在薄姑待了多久?对那莱夷王了解吗?爱妃可知那莱夷王子‘女’无数,虽是不及百子的西伯侯姬昌,却也不遑多让。”
“大王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大王可知那莱夷王原属蚩尤九夷中的一员,后蚩尤大败,这才流落荒野,为陛下所得,这蛮夷虽是不通教化,却也有自己的规矩,且这规矩是轻易无法撼动的,便是首领,是王,也是不能的。”
“哦?竟有此事?那爱妃且说说,这蛮夷有什么规矩是孤不知道的。”
“回大王的话,这蛮夷生活条件甚是艰苦,又常有战争,是以需要很多的青壮年劳动力,便一味的鼓励生产,只是,除了夫人,也不过几名‘侍’妾,余者只是奴婢,奴婢生子并非主子,婢生子仍是奴隶,须得跟下人一般劳作,是以莱夷王子虽多,却无嗣。”
“竟有这等事,那这莱夷王到跟孤差不多了。”
男人好美人,但是子嗣,却是看中嫡子的,千百年便是如此,概莫能免。
“莱夷王岂能与大王相比,大王有殷洪,殷郊两位嫡出的王子,而那莱夷王却只有一嫡‘女’,除此之外,大夫人再无所出,这已是成了莱夷王的心病。”
“那不是还有‘侍’妾吗,既是没有嫡子,‘侍’妾之子当可继承爵位才是。”
“回大王的话,按蛮夷规矩,这‘侍’妾之子在无嫡子的情况下,是可以承袭爵位,只是须得过继给大夫人,从此便是大夫人之子,连着亲生母亲也是不能称呼的。”
“爱妃难道是想让孤择一宗氏‘女’下嫁莱夷王的世子?”
帝辛不觉得羽皇贵妃会思想简单,莱夷王都是妻妾成群,‘女’奴无数的,这世子将来又岂会例外,莫说是宗氏之‘女’,便是公主嫁去,也不过是荣养着,那里会真的起了什么作用,反倒是自己等于送了个人质过去,处处制肘。
“大王显见是误解了臣妾的意思,臣妾想的,恰恰相反,莱夷王的唯一嫡‘女’也到了该出阁的年岁了,那小姐,臣妾也是见过的,生的一副好相貌不说,还知书达理,周全的很,若是将她赐予大王子殿下,不是再好不过吗?”
帝辛初时本还疑心羽皇贵妃会不喜殷洪,甚至于会不惜一切把他拉离太子宝座,现下看来确是自己误会了。
羽皇贵妃这建议,不可谓不妙,不但钳制了莱夷王,还等于给殷洪送了一个最强有力的助力,若是自己真让殷洪当了太子,也不用担心他将来坐不稳江山,为藩属所乘了。
只是,这话若是之前提起,哪怕只是昨日,想来自己也会同意,今儿知道了上天赐子之事,帝辛心中便有了诸多犹豫。
若是这太子之位不传与殷洪,那么给他这个助力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答案几乎是不言而喻的,手中有剑,岂会不出,到时候便是兄弟阋墙,终有一伤了。
但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若是给自己的天赐之子。
帝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竟开始更多的期待那个尚未出生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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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莱夷王的嫡‘女’,却是不能放过的,这么好的筹码,若是放在别人手中,那可就是一柄利刃了。
“大王,可是觉得不妥?”
见帝辛久久不语,羽皇贵妃实在有点不解,便轻声询问了。
“爱妃这主意是极好的,只是,那莱夷王的世子必然不是大夫人所出,这其中便隔着一层,哪里会真心顾念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大王此言差矣,若是一母同胞,利益面前,还真是难说,便是这过继之子,才不得不对那大夫人,以及这嫡出的妹妹百般的好,千般的周到,否则,便难以立足。”
“爱妃说的也是有理,这事且不急,容孤细细考量了再说。”
羽皇贵妃的话句句在理,又占着为殷洪考虑的大义名分,帝辛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反驳了去。
“也好,这事原就不急于一时,大王是该细细的琢磨,大王今儿可是不甚忙碌,可有闲暇留下用膳?”
见帝辛不‘欲’多说,羽皇贵妃便明白,这事是不能急的,既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便把正是放在了一边,转而温情脉脉的挽留帝辛。
“孤还有许多折子没有批阅,听闻爱妃不适,孤便急忙赶了过来,现在见爱妃心情宽慰许多,想是便无大碍了,孤还需回去批阅奏折,不若晚上再来探望爱妃。”
帝辛子嗣知道此时该陪伴羽皇贵妃才好,只是这突然间的信息量很有些大,帝辛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下来斟酌斟酌,不然若是误了事,可就后悔莫及了。
至于羽皇贵妃,其实帝辛一点都不否认自己是喜欢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便是没有跟媚妃在一起时的放松。
不过这些倒是也不必过多比较,都是自己的嫔妃,又勿需选择。
“大王便连这一刻的时间也没有吗?这眼见着也便该传膳了,大王忙了这许多日,便连歇歇都不肯吗?”
羽皇贵妃本就是个有些粘人的‘性’子,只是平日里极力的克制了,不想帝辛真真的不想念自己,刚来便要离去,心下难免不快。
况自己病着,昨日都能‘抽’的出时间去看媚妃,又留宿凤仪宫,自己便这般不堪吗?巴巴的去仰望着,都得不到一个回应。
若是帝辛心中真的没有自己,那也就罢了,自己便安静的躲在角落守候着也就罢了。
可是偏偏,帝辛偏偏看似无情,有有情,让人拿的起,放不下的,生生的磨的成了连自己都嫌讨厌的人。
听羽皇贵妃语气中带着哀求之意,帝辛多少也有些不忍,敲了敲天时,也是将近午膳之时了,便就叹了口气。
“好吧,既是时候已然不早了,孤便陪爱妃用过午膳再回去批阅奏折,爱妃定要好好将养身子,不能让孤担心。”
见帝辛又是望窗外,又是皱眉的,虽然答应了留下来一起用膳,羽皇贵妃的心,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大王若是实在繁忙,便回去吧,左右臣妾也是习惯了一个人用膳,有这么多奴才伺候着,也出不来什么大事,况太医也会尽心诊治了,料来也就一半天,也就能痊愈了。”
本来是巴望着帝辛来的,便是明知道不会来,也要****的守在孔雀台高高的观景台子上面望着,等着,盼着。
刚才满怀期冀的询问,可是帝辛这般表情,这般犹豫,这般斟酌的应下,自己竟然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难受的宁愿把人赶了出去。
“孤都说了是忙,又不是故意不来看你,你这是闹什么脾气,一听说你病了,孤不是马上放下折子,便赶来了吗?怎得还要搅扰不休?便不能跟媚妃学学吗,你看她几时这般孩子气过,比你还要小着些那。”
身为帝王,除了帝王心术之外,还真是随心随遇的,合适关心过别人的感受。
更何况正在气头上,说话便没个遮拦,也不顾羽皇贵妃是不是病着了。
“孔宣只是孔宣,不是旁的谁,大王不惯,大可贬了孔宣,便是逐出宫去,又有何不可,何必巴巴的留了孔宣在身边,既碍眼,又麻烦。”
‘女’人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拿了自己跟情敌去比较,更何况还是跟自己共事一夫,比自己还要得帝辛欢心的媚妃。
羽皇贵妃气的娇喘连连,火气都要升腾到头顶了,若是这火气能实物化,羽皇贵妃一点都不怀疑,此刻自己头上一定可以煮熟‘鸡’蛋。
“孔宣,你这是闹的什么脾气,孤是忙正事,便是闲暇,也希望静一静,能放松一下,你看看你,这是存心让孤不痛快吗?你便不能多跟媚妃学学吗?孤也未曾多去看她,可你看她何曾跟孤闹过,不拘什么时候去,都是让孤舒心的。”
帝辛也是气急了,便直呼了羽皇贵妃的名字,熟悉帝辛脾气的人便会知道,这就是将要发脾气的征兆了。
“孔宣自然不及媚妃温柔可人,会曲意逢迎的,要不大王怎会一出了大殿便巴巴的去看望她,大王既是这么满意媚妃,何不把这后宫六院都一并遣散了,只留了媚妃一人岂不更好,她肯定更欢喜,更伺候的大王心‘花’怒放的,那般下贱模样,孔宣做不来,也不屑做。”
羽皇贵妃本就是孤傲的‘性’子,便是为了帝辛尽量忍让,也禁不得这般计较,这般赤果果的讽刺和伤害。
“你贵为皇贵妃,说话便这般没个顾忌吗?媚妃她好歹也是妃位,当受妃子之尊,你岂可肆意辱骂了去,不是孤说你,你还真是该好好的学学宫规,不然怕是连孤,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孔宣无错,可需去学,若非说孔宣有错,那便是未将大王放在眼里,却偏生放在了心里,这便是孔宣万劫不复的错误,大王既然心心念念满心满眼的都是那媚妃,不若便让她来做这皇贵妃好了,孔宣不介意给她让出这孔雀台去。”
“你……你当真是无‘药’可救,既然你不稀罕见到孤,孤以后不来这孔雀台便是了,你便自己好好的反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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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仔细想来,也不曾发现何处‘露’出马脚,便是姬发心思细腻,也难在不谋面,只凭两封书信的情况下,发觉有异才是啊。·首·发
再者,冀州也非泥捏的城堡,任谁浇上一捧水,也便化了碎了。
可是到目前为止,父亲便似被无形的线牵着走一般。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才是,难不成,这幕后并非姬发,而是另有其人?
想到这,妲己不由的心头一阵发寒,是啊,莫说今生很多事情已然改变,便是不曾改变,这觊觎王位之人,又岂止姬发一个。
不过是最后被姬发拨了头筹罢了,自己便被牵制了全部心神,竟是疏忽了旁人。
“娘娘,您切莫治扇雉的罪,您许是不知,这下面的奴才最是嘴碎的,便是封口也是难得,只怕您治了扇雉的罪,反倒对世子爷的名声不利。”
纯儿竟能有这般见识,妲己确是没有想到的,看来之前自己竟是看的岔了。
这丫头并非蠢笨,只是过于单纯,不经事便不成长,现下心思一开,竟是进步神速的。
想到自己前生也是个心智未开的,被姬发‘蒙’蔽了双眼,还是这重生一世才看清了许多。
妲己便决议要给纯儿一些机会,看看这丫头到底可以走多远,若能变得得力起来,那真真是自己的福气呢。
“纯儿,你说的很是,本宫确实想的浅了,你提醒的很是。”
“娘娘切莫这么说,娘娘的智慧,奴婢怎及得上万一,娘娘不过是关心则‘乱’,这才失了分寸。”
“你可知底下的奴才们都是怎么说?便信了扇雉这漏‘洞’百出的话吗?”
“回娘娘的话,这下头的人,还不就是图一个乐子吗,哪里便会管合理不合理的,嘴本就快,又爱听个绯‘色’暧昧的,怎会不听的津津有味。”
“是了,本宫确是不够了解底下人的心思,这样不好,纯儿,你须得帮本宫多留意着些,切莫因小失大。”
“是,娘娘,奴婢醒得了。”
今儿世子爷来,必是不能让扇雉近前的,否则必是要出‘乱’子。
想必那扇雉会借机接近世子爷,还会想了法子让人看到,这底下的人听不清说的什么,却会脑补,这一传出去,没得也成了有的。
“纯儿,你可知道,今儿扇雉被安排了什么活计?可莫要安排到世子爷近前。”
妲己虽知‘春’荷是个懂事的,不至于犯了这种错误,只是人都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万一有个破绽,那就不得了了。
“回娘娘的话,‘春’荷姐姐已然安排好了活计,那扇雉被支到厨上帮忙,断没有可能近世子爷的身。”
“这本宫便放心了,万万不能让她坏了事,这妮子,是断断不能留了,心竟是这般大的,身为冀州候府的家生子,谁人亏待过她?竟然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妄想害主,真真该死。”
忠孝仁义,忠是排在第一位的,可见世人对忠心的看中。
奴仆哪怕身份低微,也要受到敬仰,可是偏有那等眼界浅显的,竟然以为谁人会真心留下自己。
殊不知在背弃旧主的那一刻开始,新主子已经在心里决定了她的死期。谁会巴巴的留一个不忠的人在自己身边,还知道自己那么多的秘密。
“娘娘莫要动气,气坏了身子,很不值当,这种小人,寻个机会处置了也就是了,用不着自己动手,莫让她污了娘娘的眼。”
“你说的很是,这且不急,本宫自有法子惩治了她,‘春’荷早间便出去了,现下还没有回来吗?”
“回娘娘,还不曾,想来‘春’荷姐姐回来,定会立时的来向娘娘禀报的。”
纯儿虽是不知妲己吩咐了‘春’荷去做些什么,只是现下已经不会如以往那般好奇询问了。
也不会因为妲己在自己面前询问‘春’荷,而生妒忌之感。
“也罢,许多事情都是急不来的,终须得一步一步去走,便是一朝得志,也不过是一城一地之得失,忒的肤浅。”
妲己也知道自己在宫中根基尚浅,可用的人手也是不足的,怎么都及不上姜王后,黄贵妃她们人脉之广,便是姜采‘女’,怕是都有所不及。
若是想要事事都料敌先机,都能够通盘把握,那结果必然只能是被别人看出矛头,先一步除去。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其实不必思虑太多,娘娘想啊,不拘是初入宫的时候封妃,还是娘娘复位,不都是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吗?这天意啊,冥冥之中就是在帮着好人的。”
纯儿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只是在自己心中,娘娘心善,必是会得老天眷顾的,便是什么也不做,好运气也是会找上‘门’来的。
听了纯儿的话,妲己不由的笑了,好几日不见了这个单纯的纯儿,突然之间回来了,倒有些想念。
这傻丫头竟以为一切都是上苍相助,殊不知这老天从不曾真的庇护过谁,便是庇护了,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哪里曾做过一分雪中送炭之事。
自重生以来,自己起起落落,尚能荣宠不衰,不过是自己善加绸缪之故,哎,这些倒也不许跟纯儿讲明。
“纯儿不必费心安慰本宫,这便是上苍庇佑,也得多加珍惜,若是走错了天上的好棋,也是一样会满盘皆输,不过这些都不妨事,本宫自会步步谨慎了去。”
“娘娘英明,自是不需纯儿多嘴的。”
“好了,不说这起子恼人的事了,也不知道哥哥今儿是怎么了,明明说好了是一早便入宫,却到了这般时候还不曾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娘娘可莫要胡说,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纯儿对鬼神可是极为敬重的,见妲己说的话不吉利,忙对着地面啐了几口,不停的念叨了一番,才算是放下心来。
“是是,是本宫的不是了,日后不说这档子不吉利的话了,哥哥想是也快要到了,宝禄可是去宫‘门’接了?”
“回娘娘的话,自然是去了的,一大早便去了,定误不了事的,娘娘且放宽心,耐心等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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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宫便放心了,你不懂,这宫中现下是纷纷扰扰,指不定哪里便有人躲着等着踩上一脚,若然有难,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便都会跳将出来,防不胜防。”
妲己是清楚现下帝辛怀疑哥哥的,不定谁心里也是清楚的,还有那没有‘露’出头来的幕后黑手等着对哥哥下手。
万一在哥哥进宫的时候做什么手脚,也是难说的,是以不得不让人提前去守着,也好直接把哥哥接了来。
“纯儿,一会儿世子爷到了,你不需做别的,一定要给本宫守好了,绝对不能让扇雉有任何机会近了哥哥的身?明白吗?”
见妲己叮嘱的凝重,纯儿自然也不敢懈怠,本就是自己也担心的事,自会多留意一些,其实很不必妲己费心的提醒。
“是,娘娘放心,不拘如何,奴婢都不会让她有可乘之机的。”
听到纯儿的保证,妲己才放心的笑笑,心下也是有些自嘲的,不过一个奴婢,自己便这般如临大敌。
这若是幕后的主子知道,怕不是要笑话死自己了。
“娘娘,娘娘……”
蔷儿小步倒腾的飞快的奔了过来,一边行礼还一边气喘吁吁的。
本来自己是姐姐,又比薇儿沉稳的多,可是不想自己还没得到出头的机会,薇儿却好命的因为机缘巧合做了二等宫‘女’。
妹妹有了出息,姐姐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不拘别人还是自己,总是会不经意间便拿来比较,是以蔷儿也是卯足了劲的刷存在,求表现。
“怎得?可是世子爷已经到了?”
“回娘娘的话,正是,世子爷已然进了宫‘门’,只是,遇到了些状况,眼下跟个奴婢争执了起来。”
听蔷儿这般说,妲己一下就站了起来,眼中满满的担忧。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给本宫仔细了说?”
不是妲己不禁事,本来事关世子爷,妲己就已是关心则‘乱’,再则,妲己是熟知自己这个哥哥的。
虽无大智谋,却绝对不是个有勇无谋,冲动坏事的,现下居然能跟个奴婢争执,必是气急了。
这不消问也知道,必是那奴婢故意做了什么,不然岂会就这般巧合?一个奴婢竟然就这般大胆?
“回娘娘的话,事情是这样的,世子爷刚到宫‘门’口,便见到了娘娘吩咐去迎接的宝禄,本来是办了登记便要前来的,不想竟在路上遇到了在孔雀台伺候的向儿。”
孔雀台吗?妲己心下便有些不安了,这宫中不拘谁使坏,在帝辛面前,自己都尚能周旋一二,唯有这孔雀台不行。
莫说自己,便是姜王后都没有一争之力,况羽皇贵妃的脾‘性’,都能讽王后,囚戈雅,从娃宫公然抢走大王,再做些什么,都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
虽然着急,妲己却并不打断蔷儿的话,而是等着她自己把话好好说完,毕竟这越打岔越慢,妲己还是清楚的。
“那向儿忒的过分,便像故意给世子爷话听一般,很大声的对着跟着的奴婢说什么,羽皇贵妃娘娘的册封礼马上就要定了时日了,不拘什么,都要准备好的,切不可误了事。”
蔷儿本是被‘春’荷安排了去取些上好的鲜‘花’来的,不想竟然见到了世子爷,正想上去请安,便看到了这一幕,自然是没有上前,窥着发展回来给妲己报讯。
这话虽是有炫耀之嫌,却也不为过,那这般特特的当着自己的面大声说来就没了意义,是以苏全忠很是困‘惑’,便多加了几分注意。
不想,便是这几分注意惹了祸,果然那向儿是有备而来,不但声音拔高了些,连脚步都很是停顿了下,仿似生怕苏全忠听不真切一般。
“那向儿还说,这后宫最得宠的便是羽皇贵妃娘娘了,陛下对娘娘,那是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便是淳贵太妃娘娘千秋宴上,陛下一日三封,也不过是被王后娘娘僵到了那,因为要破例册封羽皇贵妃娘娘,这才让别人也跟着升了天。”
其实这话原是不差的,若非那天要册封羽皇贵妃,自己也不会趁机被复位,那个布景板都算不上的柳采‘女’,就更是没有出头之机。
只是,便是实话,一个奴婢也是没有资格说的,不要说妲己贵为妃位,便是柳采‘女’,也算的是半个主子,岂能容一个奴婢作践了去。
哥哥一向疼爱自己,这话却是难以听得下去,争执起来也是难免。
自以为明白了前因后果,妲己便打算亲自过去,可还没有迈步,蔷儿又接着说起来。
“娘娘,那向儿想是为了炫耀,便故意造谣,这才惹的世子爷发了怒。”
这话其实才是关键,只是蔷儿并不敢直接便说了出来。
知道妹妹在宫中度日艰难,所以苏全忠并不想惹出事端给妲己树敌,便是向儿之前说话太过,也还是勉强忍了下来。
“哦?还有什么?你不必顾忌,直言便是,本宫恕你无罪。”
妲己收回刚刚抬起的右脚,总要‘弄’清楚了才好过去,争执已起,还能指望善了不成?
便是羽皇贵妃肯化干戈为‘玉’帛,自己也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就这么被一个奴婢欺负到了堂堂冀州候世子头上,这冀州也便不用立足了。
妲己不喜惹事,但却并非怕事,被人家欺负到家‘门’口了,那边战吧,莫说自己还有一战之力,便是没有,也不能跪着去祈求了去。
“回娘娘的话,那向儿还说,还说这从大王亲自下令为羽皇贵妃娘娘择吉日册封便能看得出来,竟是一时都等不得了呢,为了让羽皇贵妃娘娘尊比王后,还特特的赐了椒房之宠,还有,宠便是专宠,虽是一日册封,这册封礼却只有羽皇贵妃娘娘一人,旁的人,便名不正言不顺了。”
蔷儿忐忑的说了,有时候声音甚至低沉的都要听不清了。
纯儿更是被震惊的失手打碎了茶盏,这向儿真真是太过大胆了,便这般肆无忌惮的造谣生事吗?
要知道非议主子便是死罪,这公然诋毁挑拨两宫,罪名可就不是一死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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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切莫生气,那蹄子定是仗着羽皇贵妃娘娘的势,便胡‘乱’攀扯,想来定是不实的,这事莫说当朝,便是在前朝,也是闻所未闻的,大王岂会如此糊涂。”
纯儿被唬了一跳,转而一想,又觉得很是不可能,便敛了心神,细细的劝慰妲己。
“无妨,本宫还没有这么不禁事,这且不用你们‘操’心,本宫现下只问你,那世子爷是如何与她争执了起来?”
“啊?”
蔷儿还以为妲己会问些册封礼的事,却不料自己心中最忐忑的事情,竟然被妲己给直接无视了,不由的迟疑了一下。
但是见妲己眼‘色’已是不善,便忙认真的答了妲己的问话。
“回娘娘的话,听了向儿这话,世子爷自然是忍不下了,便上去给了向儿一个耳光,责她背后非议主子,其罪当诛。”
“世子爷这话,说的一丝都不错,那奴婢还敢顶嘴不成?”
要妲己相信羽皇贵妃有意挑衅,是可能的,但是若是说那婢‘女’竟然傻到巴巴的去跟堂堂冀州候世子殿下争执不休,那便与找死无异了。
虽说以这羽皇贵妃的位份和独步后宫的宠爱来说,要找几个死士并非难事,可是,这死士总也要用在值得的地方吧?
若不是羽皇贵妃指使,那么这事便好办的紧了。
若然是羽皇贵妃指使,那么便是冲着自己而来,在这后宫之中,真真把自己当成了首要的敌人。
或者是针对冀州而来,那么便要从薄姑城着落里。
薄姑城,自己是一直在查的,只不过苦无没有进展,实在不行,说不得就得去与黄贵妃谋算谋算了。
“回娘娘的话,这蹄子不知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但不立时请罪,还说,她说的句句属实,本便是大王亲口下的令,还说世子爷或者娘娘若是不服,若是有怨,便去找大王说理去,很是不必跟她一个婢‘女’计较歪缠。”
“她说的很对,一个婢‘女’竟有这般见识,也属难得,本宫又何必与她为难,纯儿……”
听了蔷儿的话,妲己不但不急着去宫‘门’处了,反而笑容淡淡的。
别人都打上‘门’了,便是‘摸’不准是谁出的手,也得应战,怯弱,从来不是保命之道。
“娘娘,奴婢在。”
见妲己点自己得名字,纯儿忙不迭的上前躬身应了。
“备轿撵,去前殿。”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纯儿也不废话,应了便快步出去,妥善准备了。
“娘娘,您勿需烦恼,伤了身子可是不值当的,那婢子定是在说谎的,等娘娘见到陛下,细说分明,陛下必是会为娘娘做主的,到时候便是羽皇贵妃娘娘也救不得她。”
见纯儿出去,妲己身边只剩下自己,蔷儿便觉着自己的机会来了。
本是很忐忑的,见妲己沉稳,也就放心下来。
也是的,自己莫不是糊涂了,就像纯儿说的,那蹄子说的事,连个老例都是没有的,大王又不是个专宠,情深到不顾祖宗家法的人。
况大王虽盛宠羽皇贵妃娘娘,但是对自家娘娘也不差啊,宠爱也是不少的,哪里便会这般落娘娘的脸面。
要不怎么说主子就是主子,想的就是比自己这些奴才深远,这巴巴的去跟个奴婢争执,没得落了身份。
哪里如去跟大王面前哭诉告状来的实在,必是要好言相劝,多多宠溺的。
“哪个告诉你,本宫是要去陛下告状的?本宫是要去向大王请罪,以后用心做好自己的事,做事上多用些心思,别搅些没影的事,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叫薇儿进来伺候吧。”
妲己最最厌烦的便是这种人了,要说本事,一点都没有,又不肯埋头做事,总是想要一步登天。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蔷儿万没想到,自己巴巴的忙活了半日,好处没落着,还惹了娘娘不快。
明明是自己得的消息及时,反倒还要喊了妹妹来,心下委屈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处于微时,蔷儿对薇儿是照顾有加的,这身份以对调,便连说话都别扭了些,虽则薇儿有心弥补,奈何蔷儿却总是躲着自己。
这不,妲己吩咐了叫薇儿进去,蔷儿脸‘色’怏怏的转达了,便要离去,多一句话也不耐烦说。
“阿姐,娘娘叫我可是有事?还请阿姐提点一下。”
“妹妹切莫‘乱’说,现下你可是这娃宫的二等宫‘女’,哪里还需要姐姐提点,有些什么,还需要你多照应姐姐才是呢。”
“阿姐,你怎得对妹妹这般生分?阿姐不是答应爹娘会好好照顾妹妹的吗?现在却又不管妹妹了吗?”
“不是姐姐不管你,实在是娘娘心思难测,姐姐是断断猜不出来的,你久在娘娘身边,岂会不知,娘娘的脾‘性’,你自是比姐姐拿捏的好,姐姐也不求你提点姐姐,你便护好自己也便是了。”
蔷儿心下不快,也便未将刚才之事转告薇儿,本是有一些犹豫不忍的。
可是想起这不平的种种,又有些暗恼,薇儿自己攀上了高枝,竟是一丝也不曾想到自己。
想来也是享受高人一等,将自己踩在脚下的快感,既然是这样,自己也便不用理会她,个人有个人的缘法罢了。
蔷儿说完,也不给薇儿答话的机会,便转身愤愤然离去了。
相依为命的姐妹处成这样,薇儿鼻子微微发酸,险些落泪。
有心想追上去解释两句,又担心娘娘找自己是有要紧的事。
权衡一二,还是不得不咬了咬嘴‘唇’,暂时放下姐姐,转身向内室走去。
“娘娘,奴婢薇儿求见娘娘,奴婢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妲己的声音虽有些疲累,却并不憔悴,想来不至于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娘娘叫奴婢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薇儿毕恭毕敬的福了一礼,躬身问道。
“你伺候本宫更衣去簪,本宫要去前殿向大王请罪。”
妲己语气很是淡漠,便如说今儿外面天气不错一般,仿佛对这深重的侮辱全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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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多谢安公公提醒了,只是,不知陛下是因为烦恼?若然是朝政之事,本宫自是不敢多问的,若是旁的,还望公公指点一二。”
妲己心中暗叫晦气,却也无可奈何,这帝王的心思便如同六月的天,‘阴’晴难辨,哪里便能依着自己。
“回娘娘的话,这个老奴倒是不大好说,具体的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早间羽皇贵妃娘娘的奴婢来请大王,说是羽皇贵妃娘娘病了,似乎有些沉重,便急急的求了大王前去,大王回来便心情不很爽利。”
安公公这话信息量可太大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字面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真是端的高明。
“多谢公公提点,本宫还有一事,不得不请教公公,还望公公莫要推迟才好。”
见妲己笑容淡淡,安公公却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媚妃娘娘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只怕自己在她手上,轻易也讨不得好去。
罢了,左右摇摆从来都不可能真的站稳脚跟,只是这么快,胜负还没明朗前,完全的投诚也是不行的。
至多不过太平略微倾斜一些也就是了,料来媚妃娘娘也是能理解的。
“娘娘严重了,这话可要折煞老奴了,娘娘但问便是,只要老奴知道的,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如此便好,本宫不过是怕为难了公公,究竟不好,本宫也不问其他,只是听闻羽皇贵妃娘娘身子不适,很是担心,不知羽皇贵妃娘娘这病到底是从何而起?又该从何而去呢?”
“回娘娘的话,这内里的事,怕只有羽皇贵妃娘娘自己个清楚了,不过太医倒是说,这病是因为惊惧不安,忧思过度所起,既是心病,便需心‘药’医,这症结怕是还要着落在陛下身上。”
“多谢公公了,本宫已然清楚了,只是今儿这事十万火急,实是无法退让,本宫也不敢搅扰大王休息,为表诚心,本宫便跪于这宫‘门’外请罪吧,若是大王想要召见本宫,自是会传了本宫去。”
妲己说着,也不顾地上脏污,更不分半个眼神给在旁伺候的内‘侍’宫‘女’,稍稍提了裙摆,便就直直的跪在地上。
“娘娘,您这是何苦啊?陛下正在气头上,现下便是天大的事,也不差忍这一时半会的,您切莫自误啊。”
安公公不解这媚妃娘娘平日里机灵鬼似的一个人,今儿怎得也犯了倔。
大王刚在孔雀台生了好大的气,这下子怕是座踏都未曾坐暖,媚妃娘娘便赶来凑趣。便跟事先约好了一样。
羽皇贵妃跟媚妃自然是不可能约好了一起来闹,那么?难道是这两个宠妃生了嫌隙,这才都来拉帝辛作伐,借以打击对方?
料来便是这样不差了,哎,这帝王也有帝王的苦楚了,看来自己身为内‘侍’,也不全然都是坏处。
“公公勿需再劝,本宫不是恃宠生娇之人,更不会无事巴巴的前来搅扰大王,实是‘逼’不得已,此番前来,不过是为请罪,别无其他,公公自去忙碌便是,莫要大王找起,反不见公公,那便是本宫的罪过了。”
安公公心中暗笑,您这哪里是怕大王找不到我啊,您这明明就是怕我不去大王面前晃,不能把您的话,您现下做的事转告了大王。
只是这羽皇贵妃比着媚妃,宠爱还要更上一层,如此撒娇且未讨的好去,媚妃娘娘这般闹,也当真是极不明智的。
“既然娘娘心意已决,老奴也不便多劝,这边先行入内,若是大王问起,老奴必是如实禀报了大王,若然没有机会,只怕便要委屈娘娘了。”
“公公严重了,本宫是为请罪而来,岂敢提委屈二字,大王心情不好,公公也莫要去搅扰大王,本宫跪上一时半刻又有什么打紧,只是莫要误了大事便好,这冀州城的荣辱得失与羽皇贵妃娘娘的千金之体,都是耽误不得。”
我的娘娘诶,您这还叫不急?还叫跪上一时半刻没有什么?
口口声声让自己不必为难,莫要搅扰大王,却把冀州城和羽皇贵妃娘娘都搬了出来,这顶大帽子底下,自己若是再敢耽误哥一时半刻的,怕是这两位娘娘都无事,自己的脑袋就得先搬家了。
得了,既然两位娘娘决意要斗法,自己也不拉不劝了,就多等看戏吧,大不了便是挨顿骂,责罚也是跑步了的了,但是也好过硬扛着不报,三边都得罪的死死的。
“娘娘且稍带,老奴这便去禀报大王。”
“公公请便。”
安公公先询问了进去给帝辛奉茶的内‘侍’,得知帝辛连茶碗都给摔了,还杖责了两名内‘侍’,心下也是微微忐忑的。
硬着头皮进了内殿,却出乎意料的看到帝辛正在批阅奏折。
地上尚未干涸的水渍还在提醒着刚才曾经发生的惨事。
“什么事?你几时也学的这般鬼鬼祟祟了。”
毕竟是伺候了自己几十年的人,不只是安公公了解帝辛,帝辛同样能看穿安公公的每一点小心思。
“回大王的话,老奴刚去给大王传膳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前来的媚妃娘娘。”
“媚妃?她来作甚?你去回了她,便说孤国事繁忙,让她回去吧。孤得空自会去看她。”
“回大王的话,媚妃娘娘不是来求见大王的,而是来脱簪请罪的。”
“脱簪请罪?她这是闹得哪一出?本朝还不曾出过这等事,孤倒是不知她做下来什么事,须得如此?”
“回大王的话,这个,老奴便不得而知了,只是,媚妃娘娘便跪在殿外,不肯离去,一心的求得大王的原谅。”
“一个一个的已是盛宠不断,却都不知足,偏要闹个不休,她们都是深情,便只有孤一个薄情的,便都负了她们。”
“大王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啊,大王怎可如此想,娘娘们是个什么心思,老奴不懂,也不敢非议,但是老奴觉着,左右不过是心系大王,想要多得些恩宠罢了。实在算不得什么深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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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争宠,都想要恩宠多一些,都不‘欲’容下他人,便都不为孤想想,这嫔妃最大的职责是什么?是为皇家诞育子嗣,可是你看看,看看孤现在有几位王子。”
今儿在孔雀台跟羽皇贵妃以及王太医的一番对谈,彻底的‘激’起了帝辛对子嗣的渴望。
这渴望一旦燃烧起来,再想压制回去,便端的困难,越想便越觉心中郁郁,半晌不得舒缓。
“若真是如王后一般,哪怕便是如姜采‘女’一般,为孤诞下骨血,孤便多容她们一些又有什么打紧,可是恩宠最多,半点动静也没有。”
安公公心里叫苦不迭,自己这是做了什么孽了,一个两个都跟自己说这种没法回答的话。
您说您谈子嗣,这让自己一个内‘侍’怎么说,便是能说,自己有胆量妄议娘娘吗?
“陛下,这媚妃娘娘跪于宫‘门’外脱簪请罪,想来是有不得了的大事,必不至是故意搅扰大王。”
“媚妃到是个好的,平日里也不曾搅扰于孤,只是这也难说的很,那羽皇贵妃不是也好上了许久,这不,善妒便是善妒,一时半刻还能忍得,时日一久,便就不行了。”
“大王英明,不拘旁人如何,大王心中必是了然的,大王可是要批阅奏折?老奴为大王磨墨如何?”
安公公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该说的已经说了,帝辛还没有发话宣媚妃娘娘进来,自己若是再劝,那便是让帝辛疑心自己归顺了媚妃娘娘。
“磨墨吧,这么多年,还是你磨的墨最好,浓淡适宜,用着顺手,不会像他们一般,忒的‘毛’躁,都是群不成器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孤早晚砍了他们。”
虽是得了帝辛得夸奖,安公公也不多言,只是笑眯眯得躬身走进,略微侧了身子,熟练的磨起墨来。
安公公是了解帝辛的,帝辛气头上会杖责内‘侍’并一些倒霉的宫‘女’,其实倒不是说帝辛残暴,这是人都有脾气,自己还有个动怒的时候呢。
只是常人一怒没有什么,天子一怒,就是血流漂杵,罪过便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要不怎么说,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就要有承受最大压力的觉悟呢。
不多时,墨就磨的刚刚好了,安公公用宣纸轻轻拭了墨块,防止于一旁,又恭恭敬敬的取了‘毛’笔,双手呈给帝辛。
帝辛许是真的这么认为,也许是心情不好,自然而然的迁怒他人,反正安公公看着,被帝辛批阅完扔在一边的六本奏折全都不驳回。
不准奏不奇怪,本就是寻常的事,但是不准奏还要狠批一顿,这就有些不怎么合理了。
“‘混’账东西,都是说水患的,那水是一天发起来的吗?初下雨时就不懂得预防吗?什么都要孤吩咐了才能去做不成?这等‘混’账东西,留他何用。”
帝辛最近本来就在为这水患发愁,这气头上,又看到上报灾情请求朝廷赈灾的折子,头上都快冒出火来了。
天子一怒,那便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了,帝辛拿着沾了朱砂的笔在折子上勾了个大大的叉。
然后痛骂了一顿官吏无能,最后便是斩立决的处置。
这样犹不解恨,还把折子愤愤的扔出去多远。
“大王息怒,切莫气坏了身子啊,这些个办事不利的,斩了便是,哪里值得大王跟他们动气。”
“一群‘混’账东西,不知道认真做事,为孤分忧,便只会一味的抱怨,叫屈,明明是他们治理的不好,预防的不够,才酿成这等大祸,却要孤来承担,要孤下最急诏,他们倒是一个个的好打算。”
“大王既然知道他们是个不晓事的,处置了也就罢了,可莫要气伤了身子,大王且喝口茶顺顺气再批阅也不迟。”
安公公从小便跟在帝辛身边伺候,这相处的久了,可不只是主仆间的关系那么单纯了,说是家人般的亲情也不为过。
就是这种亦仆亦友的感情,让安公公对帝辛伺候的很是上心。
也很希望帝辛能够做个有道明君,成就一代霸业,被千秋后世所传颂。
这有道明君自然是不能随便砍杀大臣的,不然史笔如刀,肯定会写上个暴虐成‘性’的批语。
很多时候,史官根本就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该杀,到底做了些什么,他们只看表象,甚至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白的却硬生生给污成了黑的。
这帝王啊,便是这天下最不能随心所‘欲’的人了,除非你想当个暴君,遗臭万年。
可是帝辛偏有些自负,自己认定的,便不惧人言,不惧规矩,这就是把双刃剑了,得时刻提防着莫过了度。
结果安公公递过来的茶盏,吃了口茶,帝辛也稍稍缓解了愤懑。
“明日你便给钦天监传个话,告诉他们,那个木神的使者,孤已然找到了,便是九候的嫡‘女’,戈雅小姐,让他们不需再做无用功耽误时间了,直接上折子吧。”
“是,老奴明儿一早便去办,只是,这戈雅小姐,现下还在永巷,木神的使者若是从永巷中出来总是不大好。”
“你所虑甚是,可见你也是真心为孤着想的人啊,不过这个不难,明日待折子上来,你便去永巷传旨,封戈雅为美人,便赐号为木,着木美人代孤去向天祈福。”
“大王英明,大王竟是早已安排妥当,是老奴多虑了。”
“哪里是你多虑,这还真不是孤想到的,这还是那日媚妃提醒孤的,这媚妃啊,心思到是个活泛的,也懂得为孤分忧。”
提起媚妃,帝辛嘴角不由的弯了弯,眉眼处也带出了一丝暖意。
“大王说的是,媚妃娘娘确是聪慧过人,最难得的是,并不会给大王添麻烦,入宫这许久,老奴也不曾见媚妃娘娘天天里求见大王。”
“你说的不对,她虽是聪慧识大体,却不是孤最喜爱的地方,孤最喜爱的便是她对孤的那一份心。”
帝辛说着便有些动容。
“你去叫她起来吧,有什么事便进来说吧,没事闹甚么请罪不请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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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妲己的好,便不觉得这是在矫情了,甚而有一些担心,莫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受了什么委屈吧?
越是这般想,心下便越是焦急,甚而有一些暗怪自己刚才不曾问问清楚。
“快去,让媚妃娘娘慢着点,仔细伤了自己,再吩咐人准备了棉垫子,熏热了给媚妃娘娘敷敷‘腿’,去吧。”
“大王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
安公公转身出去的一刻,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看来这再强势的男人,也会有弱点,会倒在那绕指柔之下。
宫‘门’处,妲己也是有些难受的几乎要晕倒。
“娘娘,不若让他们再去通报了吧,大王必是会见娘娘的。”
见妲己身子已然有些摇摆,纯儿不放心的小声进言。
“切莫胡说,本宫是大王的嫔妃,又是前来请罪的,难不成便受不得些苦楚,竟要去催促大王不成?哪里有这样的规矩。”
“可是娘娘,总也要大王知道您来了才是啊,莫要您跪了半天,竟着了别人的道。”
“纯儿,你当谁人都能买通的了安公公吗?安公公若是个在乎钱财的,也断断担不得大内总管的位置了,纵是情分非常,大王也断断不会容下他。”
“可是娘娘,这安公公虽对娘娘很是恭谨,却也不是我娃宫的人,难保不会明哲保身,窥着大王心情不好,为了自保,许是便不会禀报了去。”
“安公公当然不是本宫的人,便是他愿意投诚,本宫都不敢收,安公公只能是大王的人,是大王的人,便会处处以大王为依归,有些个话才更易说,本宫告诉你,安公公必然会禀报了大王,若是真的未曾禀报,那么旁人便更不该去说了。”
“娘娘,多个机会总是好的,便是多个人提个醒也好啊,您看您的身子都吃不消了。”
纯儿自是心疼自家主子的,但是之所以苦劝,还不只是因为这个,说完了明面上的话,便凑到妲己身边,就着耳边低声说了。
“况且时间拖得长了,怕是那蹄子便溜了,到时候,怕是与娘娘的大计也是很有些妨碍的。”
“本宫既然来了,这事便不能善了,若是安公公不能禀报大王,那么便是天不我与,也是莫可奈何,保得住‘性’命才守得住云开,见得了月明。”
“娘娘也莫悲观,元宝可是个机灵的,断不会让世子爷吃了亏去,便是这一次出师不利,搬不倒那颗大树,总也能剪些枝枝蔓蔓的去。”
凭一个婢‘女’便想搬倒羽皇贵妃吗?这却是妄想了,妲己还不至大白天便做梦来骗自己。
“搬倒羽皇贵妃?那是想都不必想的,本宫现下要做的,不过是楔一颗钉子进去,这东西啊,便是再好,也怕裂缝,只需这一点点的裂缝,再加些力上去,便是碎裂殆尽。”
“娘娘高明,那娘娘便忍耐些,再等等。”
听妲己这么说,纯儿便知妲己心意已决,再劝不得,也便收了旁的心思,一味的陪着也便是了。
这是冬日,地上凉的便像是冰块沁入了骨头缝里,傍晌午的日头却又是最毒的。
妲己身子娇贵,这一寒一晒便有些不好,身子微晃,香汗淋漓,很是吃不消。
纯儿无法,只得取了帕子,双手举了,遮在妲己头上,以期能挡些阳光。
初时妲己还要阻止,这越发的没了‘精’神,也便只好随纯儿去了。
“娘娘,娘娘您还撑得住吗?”
得了帝辛的命令,安公公自是不停歇儿的奔了出来。
见到妲己瘦弱的身子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不停的摇摆,神‘色’间似有无尽痛苦,眼中却是清澈凛冽的很。
一个对自己尚能如此狠得下心的‘女’人,在这后宫中,还有何所惧呢?
“安公公,本来是为请罪而来,受些苦楚也是应该,哪里谈得上撑得住撑不住。”
妲己并不如安公公预料的那般装柔弱扮摔倒,更不如姜王后那般死撑着也要坚强。
而是语气淡淡,仿若再正常不过,本便是错了,是来请罪,只求帝辛原谅,岂会在乎自己得失。
“既然娘娘身子无碍,那么快跟老奴进去吧,大王宣召。”
“谢谢安公公了,本宫这就去见驾。”
妲己便要起来,可是跪的久了,血脉本就不畅,更何况这地还寒的很,双‘腿’都已然僵硬了。
“娘娘,您当心这些。”
纯儿是伺候惯了妲己的,反应不可为不迅速了,这才将将的扶住了,免除了妲己跌在‘玉’石地上的痛楚。
“本宫无事,快些扶本宫进去,莫让大王久等。”
“是,娘娘。”
妲己把身子的重量很大程度的压在纯儿的肩上,这才勉力行走得了。
安公公从旁看了,心中暗暗点头,看来自己果然是没有料错。
到了内殿,安公公便进去回禀了,妲己经这一路活动,‘腿’也缓和了些许,不至于半点不过血脉,也便推开了纯儿,自己恭敬的立于‘门’口。
妲己知道安公公不会耽搁很久,但却没想到这般快速。
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出了来。
“娘娘,陛下有旨,娘娘自己进去便好,旁人皆于‘门’外等侯。”
“本宫遵旨,有劳公公了。”
其实妲己心下也是希望能单独跟帝辛谈的,这样子,才能避开耳目,也更给别人猜想的空间。
一旦不了解便会不安,不安便会出错,自己也变有了可乘之机。
“臣妾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进内殿,妲己便见帝辛孤零零的坐在硕大的龙椅上,很是疲惫的虚闭着双眼。
便这般孤单,这般沉寂吗?世上之人,‘性’命荣辱都寄于帝辛一人,本是该敬畏害怕的。
可是不知为何,妲己竟有一些心痛,便似看着帝辛如此,心中最柔软的一处被拨动了一下。
后宫‘女’人,皆是他的妻妾,却都在为自己家族甚而是子嗣在争夺,何曾有人,真心顾念他一丝一毫。
可惜,便是自己有心安稳,帝辛也不是个良人,既然如此,自己便不若管好自己的心,一丝也不放了出去,免得将来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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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帝辛的吩咐,妲己脸‘色’骤变,这可不是玩笑话,帝王一怒血流漂杵,若是让帝辛将旨意说完,那娃宫上下二十多条人命,便再无生理。
自己前生杀孽已是太重,今生岂可再生如此,纵都不是直接死于自己之手,却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妲己是不会眼巴巴看着伺候自己这许久的人白白送命的,更何况这里面还有纯儿和‘春’荷,便是旁人没什么,她们也是要保住的。
拿定了主意,便一时也犹豫不得,不待帝辛把话说完,就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帝辛的‘腿’,啼泣起来。
“大王,大王不要啊,这都是臣妾一人的罪过,且怪不得她们,她们也是毫不知情的。”
“哦?那孤倒想听听,她们怎么个不知情,怎么个无辜,孤不是弑杀之人,但是该杀的时候,也绝不手软。”
“大王,臣妾不敢求大王改变主意,只求大王暂停杀戮,待臣妾禀报了大王,大王再做决断不迟。”
妲己搂着帝辛的‘腿’跪伏于地,本就素面简裙,这般啼泣之下便更觉无助可怜。
帝辛的怒火瞬间就减低了不少,本就不是为了杀人,不过是一时被妲己气的很了。
既然妲己愿意详细说来,那么缓上一时半刻确也是无妨的。
“安子,你且出去吧,孤要先听听媚妃怎么说。”
便是在气头上,帝辛也知道顾及着妲己的颜面,若是当着奴才的面问,有些话便不甚方便。
若真有个什么,揭了开来,自己也不好回护于她。
想到这,帝辛猛然一阵,自己怎会第一个反应想到的是回护她,甚而都不想想她可能犯了什么错?
难不成真如羽皇贵妃说的那般,自己其实是喜爱妲己的?
自己的心便这般难以看清吗?都这般年岁,历经无数,还会如‘毛’头小子一般,坠入情网吗?这却是可笑了。
想来是因为冀州情势尚不明朗,自己才想留下她。
加之妲己素来是个懂事的,应也不会犯下什么错事才对,自己不过是凭着对她的了解,稍加相信罢了。
帝辛忽而皱眉忽而舒展,满脸的困‘惑’,安公公都看在眼里,却不能提醒,只得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果然累人,不拘是谁,都且有的磨了。
既然留下无用,帝辛有下了命令,安公公自是赶忙告退而出。
见安公公出去了,妲己便知娃宫众人的‘性’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这一懈神,整个人便像被‘抽’空了力气,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连帝辛的‘腿’也抱不住了。
帝辛本是最讨厌嫔妃黏人,没事便诸般歪缠的,可是刚才被妲己抱着大‘腿’,一丝也动弹不得,不但不觉气恼,反倒很是受用。
妲己这一松手,便像什么珍视的东西骤然从心里滑落了,帝辛竟忍不住伸手去抓,自然只能抓了个空。
“大王,您可是身子不适?国事纵是再过繁忙,您也要爱惜自己啊,不然便是事事顺意,又能如何呢?”
见帝辛突然抓住心口,表情很是难受,好似有些恍惚,妲己很是不安的询问着,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关切,脸颊上还带着泪珠。
“孤无事,既知孤国事繁忙,便不该再给孤添‘乱’,孤一向以你是个懂事的,不像也是这般搅扰不堪。”
“回大王的话,妾自入宫,陛下便对妾宠爱有加,事无巨细,皆是诸多关怀,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妾便是一遍遍告诉自己,大王是天,是君,只当敬,当忠,却莫要爱上,可是不拘妾如何想,这心便是不听使唤的。”
妲己说的动容,不觉便落了泪,又强忍着不敢出声,呜呜咽咽的好不悲伤。
“孤是君,你们自然是要敬要忠的,但孤也是你们的夫,你们便是爱,亦是应该的,难不成你还不愿?亦或者心中另有所爱?”
“回大王的话,妾岂会做下那等不知廉耻之事,只是这寻常夫妻,且要习的相处之道,身为嫔妃若要不妒不睦,更是难上加难,妾不才,却也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便是深爱,也只想静待,不敢搅扰大王。”
“你能这般想,自然是极对的,怎得还巴巴的前来请罪?难不成你竟觉得不该如此?”
“回大王的话,妾岂敢如此想,不过是妾从前痴傻,以为只躲在角落,静待大王,便是乖顺,不给大王添烦添堵了,可是今日,今日妾才知道,妾活着,便会另大王为难,甚而让大王面对诸多非难,妾委实惶恐,不知该如何才好,纵百般不舍,也只得求大王赐妾一死,离了大王。”
“你这都是些什么‘混’账话,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便要这般寻死觅活的来闹。”
帝辛是什么样的人?一代帝王,又非那纨绔的暴君,岂会听不出这妲己的话中有话来。
“回大王的话,‘蒙’王后娘娘准许,今儿许了妾的兄长,冀州候世子入宫与妾相聚,妾久等不见,便着了人去探看,不曾想,竟是哥哥人刚进了宫‘门’口,便被个奴婢给冲撞了。”
“既是个奴婢,冲撞了冀州候世子,那便是死罪,直接打杀了也就是了,何必闹僵开了,不拘是谁的奴婢,你也不必这样要死要活的,这奴婢做事,偏要搅扰上主子纷争不成?”
若只是个奴婢的事,妲己早便处理了,之所以还要来闹,便是这奴婢是个得脸的,而主子,又是个位份高的。
这宫中位份高于妲己的,一共不过三人,姜王后是个不理事的,虽与妲己有过睚眦,却也不至便真刀真枪的对仗起来。
黄贵妃是个温柔的‘性’子,从不曾与人有过争执,无事轻易不出毓秀宫的,若说是这样也能争执起来,帝辛却是不信的。
这两个都排除了,那么便只剩下羽皇贵妃了,者却不是没有可能的了。
羽皇贵妃‘性’子骄纵,便是自己,也敢直接顶撞了去,更何况是旁人,这主子嚣张,奴婢便仗势欺人的事,也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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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妲己,看似温顺,却也是个有脾气的,只是平日里不显。·首·发
但若是碰触了她的逆鳞,只怕比之羽皇贵妃,也是不遑多让的。
若是被一个奴婢,打了冀州候世子的脸,莫说妲己,便是自己,也是断断不能容的。
只是也得先震慑了妲己,不能再过多攀扯才是,这事打杀了那奴婢也便是了,可不能牵扯上羽皇贵妃。
“回大王的话,这若只是个奴婢的事,不拘臣妾,还是臣妾的家兄,都不至计较了去,在宫里打杀她宫的奴婢,终究不美,只是,只是这奴婢的话太过惊悚,臣妾的哥哥才会忍不得,与她争吵了几句。听底下人来说,似是臣妾的哥哥掌掴了那婢‘女’,这却也是失了分寸。”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堂堂冀州候世子,还掌掴不得一个奴才吗?且不需说那奴婢是不是做下了什么‘混’账事,便是没有,这原也算不得什么,便值当你要死要活的?”
“大王有所不知,妾为难的并非这等小事,若是小事,妾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只是那奴婢便在宫‘门’处大声吵嚷,说大王亲口吩咐,择日为羽皇贵妃娘娘举行册封礼,又许了椒房之宠,旁人是如何如何比之不得。”
妲己说着,语气中虽是有些涩涩的,却并不抱怨,似是可以理解,甚而是平淡的接受的。
“家兄是个识大体的,哪里会与一奴婢计较,便想直接奔了娃宫,不想那奴婢越发过分,竟是说旁人册封不过都是借了羽皇贵妃娘娘的光,并非是大王的本意,还说那日大王是想违祖制,破例册封羽皇贵妃娘娘,结果被王后娘娘‘逼’的无法,才不得不连封三人。”
妲己并不说自己很委屈,也不言苏全忠听闻这话,该是多么的羞惭恼怒,而是只言,那奴婢的话对帝辛多么的不敬,将王后娘娘说的多么跋扈。
“‘混’账,真真是个‘混’账东西,孤要如何还需看了谁人的脸‘色’不成?另王后是个贤明的,只是提醒孤,为爱妃复位,以及为了给孤个惊喜,这才特特瞒下了柳采‘女’身怀有孕之事,怎得被她胡言‘乱’语成了这副样子?这都是哪个教了她的。”
帝辛已是火冒三丈了,有些话,便是真的,哪里便能容的人说将出来。
更何况还要在宫‘门’处,当着冀州候世子的面巴巴的说,这不是公然打冀州的脸吗,不拘谁,也是落不下这个颜面的。
“回大王的话,这些话,妾自然是明了的,妾的兄长便是再不晓事,也不会疑心了去,便是再气,也知不过是个下贱坯子的疯魔之言,只是,只是……”
本以为事情不过就是这样了,竟不想还有下文,帝辛是真的按捺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了。
“还有什么?你都说与孤听,孤倒要看看,这个‘混’账东西,还做下了什么,便当这宫中是她一个奴才可以胡言‘乱’语的地方吗?到底是谁在后面给她撑腰,让她以为孤不能惩治于她。”
“回大王的话,那奴婢说,说大王一心疼宠羽皇贵妃娘娘,册封礼上只许一人,旁的,都是没有过礼,名不正言不顺的。”
妲己这话,说的很有些低沉,心下的委屈,便是强行按压,也是汹涌的厉害。
“这……”
这事却不是那奴婢胡言‘乱’语了,虽是不当说,但是却也是实情。
是以妲己说出之后,帝辛一时便有些语塞,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大王勿需烦扰,妾岂会不知大王的难处,大王贵为天子,却也真爱难觅,妾深爱大王,岂会不知这爱之一字最是磨人,不拘什么,都是想拿了给深爱之人的。”
“爱妃……”
“大王让臣妾说完吧,臣妾并非妒忌,臣妾是高兴,高兴大王能得到自己的所爱,这是上苍的恩赐,也是大王的福泽所至,但是大王是君,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自然要顾忌祖宗家法,千秋评判,其实这事不过尔尔,那柳采‘女’位份低微,本便不许册封礼,所为难的,不过臣妾一人,妾愿为陛下死,成全陛下的爱与英明。”
帝辛本是有些愧疚,也有些恼羞成怒的,若然妲己说的不好,只怕便是这怒站了上风了。
现下妲己这般哀婉陈情,帝辛的心反倒软了,愧疚瞬间便打败了羞恼,并有一发不可收拾之态。
“爱妃莫要胡思‘乱’想,孤自然是喜爱羽皇贵妃,可是对爱妃,也是喜爱的紧,本便是不需取舍的,怎得便要寻死觅活的,那册封礼不过是个过场,当然是孤未及多想,便应下了,竟不曾想,爱妃是这般在意,这事便算是孤对不住爱妃了,爱妃莫要气了可好?”
“大王,妾若说不在意册封礼,那便是虚言哄骗大王,这世界的‘女’子,一生之所盼,不过是得嫁一良人,这后宫嫔妃,皆为妾,并非妻,自是没有三媒六礼,正式迎娶的,这册封礼便是一生一世最看重的婚礼,岂会不在意。”
“爱妃,这事确是孤疏忽了,你莫要难过,孤必然会补偿与你。”
“大王切莫说补偿,妾说这些不是心中有怨,更非怪责大王,不过是大王问起,妾不‘欲’欺瞒大王,心中怎生想也便怎生说了。”
“你的心思,孤自然是明白的。”
“妾拟将身嫁予,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妾愿将命报君,全君明,纵是黄土孤坟,不能悔。”
“孤已说过,孤喜爱羽皇贵妃,也喜欢爱妃,哪里便得要死要活的,孤偏要爱妃好好的,得享一世尊荣富贵。”
“大王不需说这些的,妾哪里是容不得人,而是这事关大王英明,连番违背祖制,不光大王面上难看,便是王后娘娘,也是难以自处,这都是妾的罪过,妾委实难安。”
“这哪里是你的罪过,本便与你很不相干,要错也是那……”
帝辛正在气头上,便对羽皇贵妃又生了几分不耐,也是那羽皇贵妃搅扰不休,委实不善的话,险险的便要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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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最后关头,理智及时回归,这才将将的把未说完的后半截后给咽了回来。
“这事本是孤一时考虑不周,但是孤话一出口,是断断没有更改的可能了,这便只能委屈你了。”
话一出口,便断断没有更改的可能吗?圣旨并未下达,是对谁开的口?
这问题简直浅显的问都不必问,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果是对的,只是,百般设防,竟还未想到羽皇贵妃的心思竟已是这般猖狂了。
“妾岂会计较这许多,若是大王‘私’下里告诉妾,这事便捂着,只在宫中办了也就是了,旁人就算想要置喙,也是来不及,更不妥当,只是现下被那蹄子硬是在宫‘门’处叫了开来,只怕便捂不住了,大臣们恐会上书。”
“这些劳什子的大臣,最是正事不干,放着灾情救济不力,管起孤的家事到是喋喋不休,孤便偏不让他们如意,一个个的都像左右孤的决定吗?当孤是那能被他们牵制的昏君不成?”
明明是你错了,还有那羽皇贵妃骄纵跋扈,又居心叵测的使了丫头来炫耀,却偏生说道大臣身上去。
妲己暗恨非常,险险咬碎一口银牙,面上却不敢很显。
看来自己想的确是对的,帝辛对羽皇贵妃已是着了‘迷’,必是不会轻易责怪,便是拉了姜王后作伐,也是于事无补。
“大王严重了,便是大臣们有个什么不妥,初衷必也是好的,难不成大王想让这朝廷变成一言堂吗?便是大王英明神武,可以乾纲独断,也须得有人去把事情做好不是?而这矛盾本是不必发生的,偏生让那蹄子给推到了这步田地。”
想通了帝辛的心思,妲己便不再将事情往册封礼和羽皇贵妃身上引,只是一味抓着这个小婢‘女’说事。
闹了这一场,便是不能动摇羽皇贵妃一丝半毫,也得拿捏了这婢‘女’作伐,让一众奴才们知道,羽皇贵妃用人却不保人的嘴脸。
当然,她若是一味的要保,那便更好了,反倒成全了自己的心思,那样帝辛若在不怒,自己也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爱妃说的很是,那些‘混’账大臣可恶,那个婢子便是该死了,安子……”
安公公就在殿外守着,没敢稍离半步,这种剑拔弩张的当口,一个不小心便是血流成河,安公公也是不得不慎重了的。
听得帝辛的声音隐含怒意,心中不免替妲己捏了一把冷汗,可莫不是犯了傻,惹恼了大王吧。
“大王万安,老奴在。”
“你亲自去,将冀州候世子请来,在把那个犯事的贱蹄子锁了来,不拘是谁人拦阻,也不得有误。”
“是,老奴遵旨。”
安公公听得云里雾里,但是那里敢现下拉着帝辛询问,只得先应了下来,然后可怜巴巴的望着妲己求助。
妲己微微抬了下巴,对着外面的方向点了点,安公公便瞬间会意,出去找纯儿询问去了。
见安公公出去,妲己才复又温声劝了。
“大王也莫要动气,若是气坏了身子,便是臣妾的罪过了,臣妾也是一时急了,生怕损及陛下英明,才会慌了心神,失了礼数。”
“你一心为孤,孤岂会不知,切莫再说这种话了,孤这事已然是对你不住,今儿这事上,必是不能再让你受了委屈去,况冀州候世子身份尊贵,岂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可以无礼的。”
“大王也莫要为了臣妾伤了与羽皇贵妃娘娘的情分才好,这事也怪臣妾那不长进的哥哥,脾气忒的暴躁,便当没听见也就是了,偏生要去询问,这才闹出这天大的祸事来。”
“这事便是谁听了,也是要怒的,怎得怪的冀州候世子,至于那蹄子,是决计不能饶过的,连主子都浑不在意的奴才,留着也是个祸害,这事羽皇贵妃是不知,若是知道了,定是第一个不饶过她,这事爱妃可莫存了芥蒂才好,改日孤让羽皇贵妃给你赔罪。”
“大王恕罪,臣妾绝没有这个意思,臣妾万万不敢当羽皇贵妃娘娘的赔罪,臣妾只是深刻羽皇贵妃娘娘初入宫,得用的宫‘女’不够这一两个,陛下若然轻易除去,恐娘娘伤怀。”
“爱妃这是多虑了,羽皇贵妃初入宫,没有合用的人手不假,但这也不急于一时,便是她自己找不出使的惯的,孤给她挑几个好的指去也是就是了,似这般不懂事,到处惹祸的,早早除去也是保全她的良策,否则不定什么时候,便要闹出麻烦来。”
“大王深谋远虑,臣妾万万不及,既是大王已有明训,臣妾遵旨便是。”
不多时,安公公便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照着时间看,应该是没有时间多问什么,直接的便把人该请的请,该锁拿的锁拿。
“事情可是已经都办妥了?”
“回大王的话,已然都办妥了,冀州候世子已经在殿外守着了,至于孔雀台的那名婢‘女’,也已然锁拿来了,只是……”
“嗯?”见安公公‘欲’言又止,帝辛不由挑了眉‘毛’。
“大王,老奴有罪,那蹄子被锁拿的时候,竟然不知悔改,死命的喊说,是羽皇贵妃娘娘命了她来说的,来说要保她周全富贵,老奴怕她胡言攀诬,于羽皇贵妃娘娘面上必不好看,便使人堵了她的嘴。”
“你做的很好,便该如此,这种不知死活的奴才,退出去斩了,不必带来孤面前了。”
听了这话,妲己心中咯噔一下,这帝辛袒护的也是太过了,奴婢已然招认,帝辛却连问都不问吗?
自己,再加上冀州的脸面,王后娘娘的威仪,全然抵不过羽皇贵妃娘娘的一颦一笑,这一仗,真真是自己输了。
帝辛对羽皇贵妃的情分,还真真是真切已极,实实的不‘欲’她受到一丝的非议。
“大王,这……是现下便要斩杀了那奴婢吗?”
安公公眉眼处竟‘露’出一丝为难,少见的对着帝辛再次询问了起来。
“怎么?连你也要为她求情不成?还是那蹄子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孤竟杀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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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帝辛的话,妲己心中也是好笑,并非不想回护自己吗?
当日若不是自己百般算计,怕是现下已是一缕冤魂,无处话凄凉了。
要不怎么说,帝王的爱最是不可靠的,便是千爱百宠的,被废被杀的还少吗?
“大王,臣妾并非不信大王,更非心有怨愤,只是,臣妾想起当日,便觉委屈难言,若是当日,臣妾也得一开口得机会,可以与那‘混’账蹄子对峙,许是便可立时还了自己清白,臣妾知道大王有心回护臣妾,才怕臣妾当面吃了那蹄子的亏。”
妲己的话里,自是对帝辛百般信任,加之当日事发之后,妲己确是不曾过问,不曾闹将开来,是以帝辛也是不得不信了妲己的话。
“只是,臣妾却是真正经过了这事的,若是没有做过,便是有心人故意攀诬,也必是能辩驳回去的,便是一时语塞,难以压制住那下作的奴才,大王也是能从中听出端倪,为臣妾主持公道的。”
妲己说着便有些哽咽,这却不全然都是为了演戏给帝辛看,很多也是真情流‘露’了。
想自己也算的是天之骄‘女’了,入宫后也是位份极高的,便是前生惨死,也是不曾这般进退维艰,连话都说不得。
被一个宫‘女’欺负到这般地步,真真是让人心中怨气难平。
“臣妾是如此,想来羽皇贵妃娘娘便更是如此了,娘娘身份贵重,心气又是极高的,若是这般平白吞下这等怨气,怕是于身子也是不好的,是以臣妾斗胆,求大王给羽皇贵妃娘娘一个体面。”
羽皇贵妃的心气之高,帝辛可比妲己了解的痛彻的多了,听妲己这么说,也是有些担心,比较羽皇贵妃还病着,这却是不假的。
若然被个奴婢攀诬了去,恐是难以善了,只是……只是万一这事本就是羽皇贵妃指使的呢,她那般心‘性’,保不准也便当场应下了,到时可要如何收场。
“难道爱妃觉得,让堂堂的皇贵妃跟个奴婢对峙,便是给她尊重和体面吗?”
“回大王的话,羽皇贵妃娘娘身份贵重,岂可跟个奴婢去对峙,臣妾是求大王,若然相信娘娘,便莫若把这奴婢‘交’给羽皇贵妃娘娘亲自处置,也算是全了陛下的情意。”
“那婢‘女’是羽皇贵妃宫里的,爱妃这么做,便不怕羽皇贵妃徇了情,轻饶了她去?”
“回大王的话,臣妾刚才已然言明,若然陛下信任羽皇贵妃娘娘,那么便这般做,陛下若信,臣妾便信,退一万步说,便是娘娘有心维护那蹄子,臣妾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要能全了陛下与娘娘的情意,臣妾受些委屈又有什么打紧。”
“爱妃这般,竟让孤无言以对了,这般做,对爱妃,对冀州候世子,终是有失公允的。”
“回大王的话,臣妾是大王的嫔妃,是大王的‘女’人,喜怒哀乐皆寄于大王一人,大王喜,臣妾便喜,大王忧,臣妾便忧,是以大王只要开怀便是,实实的不必顾忌臣妾。”
“便是爱妃大度,不‘欲’计较,孤也不能不给冀州候世子一个‘交’代,否则,藩属该如何看待朝廷,看待孤这个君主?”
帝辛这话已不仅仅是与妲己闲话了,已然是带有了威慑和试探的意味。
妲己自然是听得出的,也知道帝辛本便没有刻意隐瞒,之所以这般问,不过是看自己的态度,也好揣测冀州的意思。
这若是在平时,便是极坏的事情了,可是现在,妲己却是不由的喜上心头。
帝辛肯问,便证明只是疑心苏全忠,却并未完全断定了那居心叵测之人便是他。
况,能表忠心的机会本就不多,平日里若是自己主动巴巴的说了,不说帝辛不会相信,一个搞不好,还会疑心这是做贼心虚。
现下‘蒙’帝辛相询,妲己自是不肯放过这绝佳的机会的,忙在心中略略思考了,才放缓了语气答了。
“回大王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拘藩属还是朝臣,都是大王的臣子,是殷商的守卫,便是有个委屈,也当进言大王,求大王明察秋毫主持公道,岂可向大王要‘交’代,讨说法?这哪里是为人臣子该为之事。”
妲己并不直言忠心,更不妄言帝辛所为皆是正确。
“臣妾哥哥虽是个不成器的,但是这起码的忠义之道还是懂的,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拘大王如何决断,莫又不从之理。”
“爱妃说的好,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的臣子真是该好好来学一学这句话,冀州候好家风,孤无忧矣。”
没有帝王不喜臣子忠心,万众归心的,这与爱不爱听邀宠之言全不相干,只是心中愿望使然,无法抵制了去。
是以听了妲己的话,帝辛很是有些‘激’动,连说话都有些豪迈起来,仿似又回到了年轻之时,意气风发。
“臣妾想说的都已说完,最终如何,但凭大王决断便是,臣妾只有一句话,不拘大王如何处置,臣妾都会欣然接受,不怨不怒。”
妲己对着帝辛深深的福了一礼,还偷偷撇了一眼,其中的慢慢情意正巧被帝辛捕抓到了。
“爱妃放心,孤必不会让爱妃委屈了去,安子……”
依然跪伏于地的安公公已经被冷落了好久,膝盖都疼痛难忍的。
见帝辛叫自己,忙趴的更低了,恨不能把头都整个埋到地里去。
“老奴在。”
“你也起来吧,这事也怪不得你。”
“谢大王不罪之恩。”
得了宽恕,安公公这才颤颤巍巍的艰难起身,还不忘对着妲己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已示谢意。
“去把冀州候世子请进来,另外,把那奴婢捆好了,莫要让她胡言‘乱’语了去,便让她跪在殿外,等候羽皇贵妃娘娘亲自处置。”
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帝辛便绝不拖泥带水,而是细致的逐一做了吩咐,唯恐哪里出了纰漏。
“大王,大王之意,是要派人去请了羽皇贵妃娘娘前来吗?”
听了帝辛的吩咐,安公公很是惊诧的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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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请冀州候世子进来吧,让那个婢子多活一时半刻也没什么打紧,你去吧。”
帝辛虽是已经决定了,但心下不免有些不确定,事关冀州候世子,总要问过本人才成,这也不是让妲己硬去压制的事。
若然冀州候世子不悦,那便杀了这奴婢也就是了,妲己尚能如此体谅自己,难不成羽皇贵妃竟然不肯?
“是,大王,老奴这就去办。”
见帝辛没有其他吩咐,安公公连忙退出这个满是杀气的地方。
妲己以为帝辛是宠爱羽皇贵妃宠到有些糊涂的地步的,万没想到竟还是这般敏锐,不由的轻蹙了眉头。
没有两句话的功夫,苏全忠便进了殿来,整袍服,正衣冠,规规矩矩的磕头请安。
“爱卿快快请起,勿需多礼。”
帝辛虽是对藩属心中戒备,却是不肯在人前落了面子的,毕竟朝廷还强大不到可以削藩的地步。
“谢陛下。”
苏全忠心中有气,便不若妲己般能忍隐,脸上郁气不散,竟是连话都是极为生硬的。
“爱卿受委屈了,孤定当给爱卿个公道,来人呐,还不给冀州候世子看座。”
帝辛本是个不容置喙的‘性’子,但是这事本就有愧于冀州候世子,是以话中便缓和许多。
压制脾气终究是不畅快的,所以这后面对着内‘侍’的吩咐便是拔高了声调。
守在‘门’口伺候着的小内‘侍’忙不迭的搬看墩子过来给苏全忠坐,因跑得匆忙,险险摔倒。
“谢大王。”
苏全忠也不是如表面表现的那般憨厚耿直,虽是面上不悦,却也拿捏了尺度,必不至让帝辛记恨了去。
“爱卿难得来朝歌一趟,又少入宫‘门’,不想竟被那不开眼的奴婢冲撞,当真是可恨,爱卿放心,孤必定会给爱卿一个‘交’代,那婢子是孔雀台的人,孤这便让人去请了羽皇贵妃过来,让羽皇贵妃亲自处置这个狗奴才。”
“大王切莫这么说,臣不过区区臣子,在天下脚下,岂敢言委屈,只是这奴婢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公然侮辱于臣,辱骂媚妃娘娘,臣不知这是仗的谁的势,说的话又是否属实。”
“这……爱卿此言便太过牵强攀附了,总有些不长眼的奴才‘私’自生事,与主子很不相干,便是冀州,怕是也有些不肖的奴才在吧。”
“大王说的极是,臣也不敢妄自揣度,只是,这区区奴婢都敢公然辱及媚妃娘娘,想来媚妃娘娘在宫中是个没有地位的,臣心中委实难安。”
苏全忠不是听不出帝辛是存了让自己闭嘴的心思,想要用一个奴婢便把事情草草的敷衍过去。
但是事关妲己的荣宠卑微,苏全忠便绝对不能退让,便如伯邑考所言,妲己是自己的妹妹,在保全冀州的前提下,自己也要多多顾念才是。
妲己见苏全忠这般话锋犀利,不免惊诧,连连使了眼‘色’过去,奈何苏全忠看都不看,只态度坚决的与帝辛僵持着,不肯稍退一步。
“爱卿这话是在指责孤?指责王后娘娘管理后宫不力,竟致媚妃多受委屈吗?”
苏全忠的不满,让帝辛微微有些不快,便是羽皇贵妃有些差池,也容不得一个臣子指责。
妲己虽是受了些委屈,但是自己终会补偿了她,这又有何不可。
藩属于朝政上便爱咄咄‘逼’人,现在是连后宫也‘欲’把持吗?还是说自己堂堂君王,连宠爱谁,不宠爱谁,也要看了家世背景来决断不成?
“臣不敢,臣不过是一介外臣,岂敢指责后宫,不过是事关臣妹,不得不关心一二,臣闻听陛下竟不‘欲’让臣妾行册封礼,这是前所未闻之大耻辱,是以心中‘激’‘荡’,才致口无遮拦,言语无状,还望陛下恕罪。”
“这件事,确是孤考虑不周,不过媚妃身居妃位,便是没有这册封礼,也没有什么相干,后宫中定无人敢小觑了她,这一点,孤是可以保证的,姜王后端正贤淑,也是会回护于她的。”
“大王,没有册封礼,便是名不正言不顺,臣说句大不敬的话,他年之后,若是媚妃娘娘不幸故去,便是想以妃位葬于妃陵都是不可得的,这天大的屈辱,陛下‘欲’让媚妃娘娘如何吞下呢?”
苏全忠并非没有看到妲己焦急的暗示,可是这事非比寻常,若退一步,待自己离去,回转冀州后,妲己且不知要在宫中如何自处,又如何管束奴才。
“这,孤到是未曾深思,不过孤可以保证,必不至让媚妃沦落至斯,妃陵必然会给媚妃留一席之地。”
帝辛确是不曾想过这身前死后之事,却也不觉这是个大问题,不过是自己一句话,一卷圣旨的事。
这还是因了妲己也是自己所喜爱的,若是旁人,便不许这妃位又如何,谁还敢多言了去。
“陛下的仁德,臣是不敢丝毫有疑的,只是臣有一事不明,还望陛下明示。”
听帝辛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便是丝毫没有可转圜的余地,苏全忠的火气也有些上来了,强行压制也还是有些流‘露’出来。
“哦?爱卿有何事不明,定要询问于孤?”
“大王,臣想问,大王为何一定不许媚妃娘娘参加册封礼,可是娘娘犯了何事?还是说当真如孔雀台那婢子所言,不拘是媚妃娘娘,还是身怀龙裔的柳采‘女’,都是不被陛下所认可的,只是为了册封羽皇贵妃娘娘,才不得不为,不许这册封礼,也是为了讨羽皇贵妃娘娘欢心,亦或是被羽皇贵妃娘娘以情所胁迫?”
苏全忠这话,已是赤果果的跟帝辛对上了,这层面皮生生的撕了下来,端看帝辛是要不要这层脸面了。
“‘混’账东西,说的甚么‘混’账话,孤岂会受制于人,羽皇贵妃身份贵重,又岂是一个奴婢可以攀诬,你一个外臣可以置喙的?孤行事,自是孤自己的意思,与他人很不相干。”
“既然不是羽皇贵妃娘娘相‘逼’,那大王又是所为何事,如此羞辱媚妃娘娘,又是何故,非要当了羽皇贵妃娘娘的面去保证,以致孔雀台的奴婢都知晓此事,竟能公然给臣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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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候世子真是好口才啊,便这般口口声声指责大王,这是为人臣子所当为之事吗?世子既如此通晓礼仪,岂会不知这是大不敬之罪。”
不待帝辛发作,羽皇贵妃便施施然的进了大殿,旁边跟着相拦的小内‘侍’一脸的惶恐,竟是不敢多言。
“给羽皇贵妃和媚妃看座。”
帝辛一句话便解救了进退不得的小内‘侍’,忙抱了坐墩过来,恭敬的伺候着羽皇贵妃落了座,这才又赶去伺候媚妃。
见羽皇贵妃盛装出场,妲己心中便是一阵暗喜,只是帝辛这态度,不免让人心中微苦。
自己站了许多,帝辛都不曾注意到一丝半毫,羽皇贵妃呋一进殿,帝辛便差人看座,这差距,真不是可以毫厘计算的。
“臣参见羽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苏全忠对羽皇贵妃,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
只是碍于对方位份高,又是帝辛嫔妃,自己总不好直接争执了去。
“世子这话,本宫可不敢当,莫说万福了,这安不安的,都尚在两可之间呢,本宫是个不问事的,只在孔雀台养病,也有人看不惯本宫,恨不能致本宫于死地,本宫便是想安,也安不得不是。”
羽皇贵妃丝毫不把苏全忠看在眼里,进得殿来,便是帝辛,也不曾多看一眼,也不叫起,就任由苏全忠躬身行着礼。
“娘娘这话就严重了,臣乃一介外臣,岂敢置喙后宫之事,不过是娘娘宫中的奴婢冲撞了臣,臣才不得不问,毕竟大王的乾纲独断竟被那婢子说成了是在娘娘的要求之下,大王才欣然运转。”
因着羽皇贵妃的出场有些跋扈,这苏全忠也有些强硬,帝辛便未加阻止,且看他二人‘欲’待如何。
“冀州候世子殿下,您这话是不是管的太宽了?一个奴婢的无心之言,你也要细细的追究了,那奴婢不过去替本宫办事,便是有些言语让世子不喜,世子便是看在本宫的面子上,也不至公然打骂于她吧,这又是吧本宫放在哪里?”
“羽皇贵妃娘娘慎言,外臣虽是人微言轻,却也是有官阶的官员,被一奴婢当众辱骂,并且事涉媚妃娘娘,臣岂可不闻不问,莫说打了她一记耳光,便是当场打杀了,也是不违规矩理法的,娘娘如此庇护于那奴婢,竟连事情的始末都不问,便一味袒护,臣冒犯,想问一问羽皇贵妃娘娘,可是那婢子多言为实,竟是娘娘让她这般做来?”
帝辛一听这话,已然是僵持上了,‘混’不对味,若在放任他们争执,怕是便要不可收拾了,刚要开口阻止,不想羽皇贵妃竟然先一步起身,愤愤然的开了口。
“世子殿下真是好口才,本宫竟不知似这般公然指责问难与本宫,也是合乎规矩体统的,在宫‘门’口,公然打杀本宫的奴婢,连说都不必跟本宫说一声,也是分属当为?世子殿下刚才说的好,闹到这般地步,不过是因为事涉媚妃娘娘,若不然,必不至问责与后宫,可是?”
“羽皇贵妃娘娘为何总是顾左右而言他,难道娘娘真是指使了那婢‘女’如此行事,怕她多言,这才不得不出手相保?那婢‘女’妄言大王的决断那是娘娘的请求所致,本便是死罪一条,难道娘娘连这也要反驳了去?”
虽然羽皇贵妃气势汹汹,苏全忠还躬身行着礼,话语上却是丝毫不让,部落下乘。
“世子殿下便是一意的想要杀了那奴婢吗?这本宫却是不许的,本宫的奴才,生死都应由本宫决断,便是真有什么错处,也由不得外人欺辱。”
羽皇贵妃说罢深深的望了妲己一眼,面‘露’冷笑。
“世子殿下说虑者,不过是媚妃娘娘是否不能拥有册封礼,想必,这也是媚妃最为关心的吧?”
“羽皇贵妃娘娘过虑了,臣妾绝不敢质问陛下,更不敢质疑娘娘,只是这册封礼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臣妾不敢有违,但又不明,必要相问的,臣妾无心冒犯娘娘,还望娘娘明察。”
“媚妃也不必装的这般楚楚可怜,忒的惹人厌烦,既然媚妃和世子殿下都想知道,本宫便告诉你们又有何妨。”
帝辛一听,心下叫苦,恨不能上前堵住了羽皇贵妃的嘴,只是这般做,便更是不可了,反显得心虚的很。
“如此甚好,还请羽皇贵妃娘娘明示。”
“好,按祖宗规矩,妃位自是有册封礼的,只是本宫善妒,不喜与旁人一并册封,大王本意是想将你的册封礼押后单独举行,可是本宫便是不喜,不愿,你待如何?莫要说本宫刻薄,你心里,只怕也是想要占尽独宠的,达不到便咒骂,实是可笑复可悲。”
羽皇贵妃言语端的刻薄,更不介意帝辛之前怎么说。
也不觉得自己须得瞒着,顾忌着,非要说是帝辛自己的想法才得当。
“羽皇贵妃娘娘此话当真?娘娘莫要为了那奴婢自误前程,臣妾不才,也不至妄想独宠,娘娘何必字字诛心,不肯容人?大王对娘娘宠爱有加,娘娘便不多为陛下想想吗?”
“媚妃便是以这等楚楚可怜的模样‘迷’‘惑’君心的吗,还当真是我见犹怜啊,可是本宫偏不喜欢,偏生不愿。本宫不为陛下着想?不能容你?本宫便就跋扈又如何,不拘是你的册封礼,便是今日这奴婢,本宫也是保定了,本宫到要看看,何人敢斩杀了本宫的人。”
羽皇贵妃这话出了口,苏全忠和妲己都已是无法多言了,对方已然摆开了车马开战,自己也只能忍让或者应战,别无他路可走。
“孔宣,你莫要胡言,那奴婢确实该死,孤已然下令斩杀,你便莫要再说了。”
帝辛被驳了颜面,脸‘色’自然不会好看,连称呼也从羽皇贵妃变成了孔宣,已然是警告和发怒的前兆了。
“不过区区一个奴婢,大王要杀,自然杀的,便是杀尽孔雀台的奴婢,孔宣也绝不多言,只是为了安抚这媚妃兄妹,便要牺牲孔宣的贴身奴婢,孔宣不服,她有何处,便要无辜受死?难不成她所说的不是实情?还是说大王‘欲’要出尔反尔?罔顾对孔宣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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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盏茶的功夫,两名当值的‘侍’卫,当时跟随在向儿身后的四名婢‘女’,便都被带上了殿。
虽都是见过天颜的,这般近距离的被大王问话,到是不曾有过的,尤其这几名宫‘女’,知道这次君前对答可能关系生死,更是心跳加快的厉害。
“参见大王,参见羽皇贵妃娘娘,媚妃娘娘,参见冀州世子殿下。”
几人都有点懵了,也顾不得其他,就想着礼多人不怪,殿内的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总之挨个请安就对了。
“免了,孤问你们,冀州候世子入宫时,在‘门’口当值的可是你们?”
帝辛随意的挥了挥手,便指着两名‘侍’卫问道。
“回大王的话,正是微臣。”
“好,当时冀州候世子跟这名婢‘女’发生争执的时候,你们离的有多远?”
帝辛指着向儿问两名‘侍’卫。
“回大王的话,我们离得约有五六步的距离,算不得远。”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看起来有些年长的一个率先答了话。
“很好,那你们可曾听到世子跟这个婢‘女’的对话,听清事情的原委?”
“回大王的话,有些听得清,有些委实不曾注意。”
“这叫什么话,难道你打算告诉孤,你是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便没有带上耳朵不成?”
“大王恕罪,臣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当时冀州候世子已然离去,我等便开始给其他人办理初入宫手续,不曾注意到那边,便是听的有说话声,也未曾加以注意。”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回大王的话,是在冀州候世子打了那位宫‘女’耳光的时候,我们才注意到了。”
“那你们都听到了什么,给孤仔细了说,切记,不可有丝毫隐瞒,否则,定斩不饶。”
“是,臣遵旨,定不敢有丝毫隐瞒,当时世子殿下打了那婢‘女’一耳光,便责她对世子殿下,对媚妃娘娘无礼,胆大妄为。”
‘侍’卫说完,还有些忐忑的忘了苏全忠一眼,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无意中便得罪了贵人。
“你哪里也不需看,你的‘性’命荣辱只在孤一人手里,看别人也是无用,你只坦白了说,那婢‘女’有何,他们之后可又说了什么。”
“回大王的话,那婢‘女’说自己所言句句属实,那些话都是陛下亲口所言,不曾说谎,世子殿下若是有怨,便去找陛下说去。”
“哦?向儿,你不是说不曾冲撞冀州候世子殿下,是你给羽皇贵妃送‘药’,中途被拦,百般恳请世子殿下另觅他人引路才引起的冲突,世子殿下不但不允,还辱及羽皇贵妃吗?”
“回大王的话,确是如此,奴婢不敢虚言欺君,奴婢万死,可是世子殿下辱及娘娘,主辱臣死,这道理奴婢是懂的,言语中便是有些冲撞,也是情非得已,还望陛下明察啊。”
“哦?你口口声声说世子殿下辱及羽皇贵妃,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形,切记不得有半句虚言。”
“是,世子殿下说羽皇贵妃娘娘是被藩属进献而来的,本不过就是邀宠‘惑’君,以此保藩属地位稳固的,还言道,娘娘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岂能与媚妃娘娘身份贵重相比,以‘色’‘侍’君,必不能得几日好去。”
向儿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帝辛脸‘色’猛地一沉,竟比刚才还要黑上几分。
不是帝辛要偏听偏信,而是这话,可不是一个婢‘女’的见地能够说得出来的。
是以帝辛的心情已经不是不好可以形容的了,现下事情已经很是明了。
不是冀州候世子和妲己有异心,也存了这藩属献美‘诱’‘惑’自己之心,便是羽皇贵妃设下毒计,只为铲除其他受宠的嫔妃。
“向儿说的这些,你们可曾听到?”
帝辛寒着脸‘色’问向那两个当值的‘侍’卫。
“回大王的话,臣委实没有听到。”
“你呢?可曾听到?哪怕一字半句,不得隐瞒于孤。”
帝辛又望向一直未开言的年幼些的‘侍’卫。
“回大王的话,臣也未曾听到。”
“‘混’账东西,离得那般近,世子与这婢‘女’起了争执,你们岂会不听,不劝,不上前去?”
“回大王的话,臣等初时不知出了何事,并未敢上前去,后来过去,却是未曾听过这等言语。”
“你们呢?当时便站在向儿身后,总不会不曾听到吧?”
帝辛旋即望向跪伏于地的几名婢‘女’。
“回大王的话,奴婢,奴婢就在向儿姐姐身后不足一步之地,自然是听到了。”
“很好,你既是听到了,便告诉孤,当时事情果然如向儿所说一般无二吗?”
“回大王的话,向儿姐姐所言属实。”
答话的婢‘女’偷偷望了羽皇贵妃一眼,见羽皇贵妃痴痴的望着前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遂低下头,下了很大的决心答了。
“你们呢?也如此说吗?”
“回大王的话,奴婢离的有些远,听得不很真切,似乎,似乎是这么回事。”
又一个婢‘女’磕磕巴巴的答了。
帝辛也不多问,便把眼神望向了下一个婢‘女’,眼中的寒光凌厉的就像最锋利的刀子,刺得人遍体生寒。
“回大王的话,这,这这……”
小宫‘女’身子都有些轻微的摇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仿似怕到了极点。
“说,不得隐瞒。”
见小宫‘女’如此,帝辛更是加重了语气,已然问的有些不耐烦了。
“回,回……”
小宫‘女’本来就很是胆怯了,硬撑着才没有当真喘不过气去,被帝辛这一吼,彻底吓跑了心魂,眼睛一翻,竟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帝辛嫌恶的扫了晕倒在地的宫‘女’一眼,便大吼着对最后一名宫‘女’‘逼’问了。
“回大王的话,奴婢原是个粗使的,被向儿姐姐叫了去,也是为了端汤‘药’并给娘娘过嘴的蜜饯的,是以离的很是远了些,听不真切,不过大体总是有数的,并非如向儿姐姐所说一般。”
这婢‘女’的话,端的石破天惊,但是这婢‘女’的沉稳大气,更是让帝辛皱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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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是说,她在说谎?那事实究竟如何,你仔细道来。”
帝辛强制按捺下心中的震惊,尽量平静的问道。
“是,大王,当时奴婢们本是跟着向儿姐姐一道回孔雀台的,却不想遇到了冀州候世子殿下,距殿下不过两步的距离,向儿姐姐不但不避让,还说些娘娘甚是得宠,旁人不及的话,世子殿下停步不前,却并未说甚,是以向儿姐姐也停了步子,更是絮絮的说了更多。”
“她还说了什么?别跟孤说很多,当时就不可能有时间说的许多废话,能够‘激’怒冀州候世子的必不过那一两句主要的。”
“回大王的话,向儿姐姐只是说,说……”
这婢‘女’回答的一向干脆利落,说的这里也是难免有一些犹疑,却不过须臾之间,便下了决心,干脆的说了出来。
“当时世子殿下虽是在听,却也抬脚准备离开了,是向儿姐姐说,这册封礼只为我家娘娘一人举办,旁人便是借了王后娘娘的光,硬压着大王升了位份,也是没有资格参加册封礼的,这名不正则言不顺。”
这婢‘女’话音一落,整个殿内的空气都变得极为诡异,每个人的心头都提了又放下,放下又提起,很是不安。
只有处于漩涡中的几个人,表情都很平静,似乎外面惊涛骇‘浪’,内里却是‘波’澜不惊。
“你胡说,你个贱蹄子,娘娘待你不薄,你怎么可以坏娘娘大事,你个卖主求荣的下贱货,我跟你拼了。”
不待帝辛发话,向儿便嚎叫着向开口的宫‘女’扑去,因着双手被反绑着,行动自是不便,未曾扑到那宫‘女’面前,便被‘侍’卫锁了去。
两名‘侍’卫锁拿住向儿,并不敢擅动,便看着帝辛,等待吩咐。
“‘混’账东西,君前失仪,只凭这一条,孤便该把你千刀万剐,只是现在,孤不处置你,你是孔雀台的人,还是留给你主子自己处置的好。”
帝辛狠狠的瞪了向儿一眼,便转而望向羽皇贵妃。
见羽皇贵妃仍是有些落寞的呆坐着,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回神,又念及羽皇贵妃还病着,便是有错,也不过是因为太过爱自己,帝辛的火气便淡了许多。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黑与白,只要是人在判断,那么便有了情感的偏斜,想到了羽皇贵妃对自己的情意,帝辛再次出口的话便缓上了许多。
“羽皇贵妃也勿需自责,便是有错,也不过是奴婢不晓事,孤知道,这与你很不相干,你初入宫,遣了这样不肖的奴才给你,也是王后一直病弱,无暇顾及得到,回头孤亲自择几个好的给你,这个‘混’账的,便打杀了吧。”
本来帝辛还以为向儿定是要否认的,便是那宫‘女’口口声声指责了,也不过是一家之言,便是向儿否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想竟这般不禁吓,直接便承认了,不过这样也好,这般没有城府的,定不至是羽皇贵妃或是媚妃的计策,这便是最好的了。
“大王不需如此说,本宫本便说了,若是向儿有罪,本宫亲自处置了她,若是向儿无罪,谁人也别想冤枉了她去,今日之事,向儿有错却无罪,错在以奴婢之身,冲撞主子,罪,却是没有的,大王能说,向儿所言不是实情吗?”
羽皇贵妃语气淡淡,似乎已失了争斗之心,只想安安静静的歇下。
“爱妃这是在指责孤?指责孤不该答应了爱妃所请,罔顾祖制吗?”
帝辛真是搞不懂羽皇贵妃在想什么,明明是个奴婢的错,偏生要牵扯了自己进去。
“大王这是后悔了吗?便是想要收回对臣妾的承诺也是可以的。”
羽皇贵妃凄婉一笑,被脸上重重的脂粉气掩盖的很是怪异。
“臣妾只是不懂,大王贵为天子,坐拥天下,便连对心爱的‘女’人说一句承诺,都要受到指责吗?还要去评断对与错吗?这是为人臣子可为,当为之事吗?”
“爱妃,冀州候世子并非指责于孤,你来自民间,自是不懂的,这祖制不可违,若违背了,大臣皆有权进言。”
帝辛是个霸道的君主,其实也很是不耐烦总被祖制约束,被臣子唠叨,是以羽皇贵妃这句话,真真是说到帝辛的心坎上去了。
只是帝辛虽乾纲独断,却也不是暴君,真心不可能不许大臣进言,更何况是自己于理不合之处。
“竟是如此吗?祖制不可违吗?那臣妾到是想问问,这祖制是何为所定?大王现在定的,后世子孙便都要遵守吗?若然日后情形已然变化,那大王是希望子孙如何?是抱残守缺,还是开陈出新?大王是一代明君,难道适逢其时,都不知该当如何,还要靠着条条框框才能行事不成?”
羽皇贵妃说的‘激’动,气便有些不畅,好一阵咳嗽,才将将顺了过来。
“爱妃莫要胡言,这等大不敬之言,日后切莫再提,眼下还是处置这奴婢之事要紧。”
其实帝辛是赞成羽皇贵妃这番言论的,自己本就不喜处处受制于人,只是身为后世子孙,实实不能非议先祖,不得不忍着些。
“这又何难,臣妾已然说过,这蹄子虽无罪,却有错,不拘是谁,背议主子,无视主子,便是死有余辜,大王勿需烦恼,将她拉出去杖毙便是了。”
羽皇贵妃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看都没有看向儿一眼。
“娘娘,娘娘您怎么能这样对向儿,向儿对娘娘忠心耿耿,便是为娘娘死了,原也是没有什么,可是娘娘却要向儿死后都背着骂名吗?便一丝都不怜惜奴婢吗?”
听闻羽皇贵妃要杖毙自己,向儿便巴巴的望着羽皇贵妃,声音凄楚无限,眼中满满的都是受伤和不可置信。
“你便是想为本宫争口气,言行也是不当的,你只知忠于本宫,却不知媚妃也是主子,便是本宫骂了打了,也是本宫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奴才作践,况册封礼的事,本宫不过是为了做大王独一无二的嫔妃,并非针对任何人,你却是会错本宫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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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皇贵妃对向儿的情分很是单薄,本就算不上心腹,不过是没有什么何用的人手,向儿又算勤快,便提拔了上来,不想竟是个不成器的,妄自揣度自己的意思。
这般争强斗狠,不惜一切想要出头的‘性’子,害了自己的‘性’命,也不足为奇,不值当怜惜。
“娘娘现在便这般说吗?奴婢的‘性’命在娘娘心中当真便如灰尘一般,随手便拂去了吗?”
“你自作孽,原便不当活,难道你伺候本宫一场,本宫便当罔顾天理人和,偏生救你不成?”
“娘娘便当真不怕奴婢说出实情吗?便是大王宠爱娘娘,不会将娘娘如何,娘娘便不惧这天下人,悠悠之口吗?”
向儿自知必死无疑,也不再一味哭求,而是变得决绝,多过了伤心。
“实情?本宫有何所惧?你若是有冤有屈不放说出来,也许大王还能饶你一命,若然说的晚了,黄泉路上未必能见得到判官。”
向儿的话,信息量很大,众人皆有猜测,但不拘如何猜,这焦点都离不开羽皇贵妃。
不想羽皇贵妃却是连面‘色’都不曾变了一分,不但不阻止,竟还让向儿但说无妨,真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自认为拿捏住了向儿。
“娘娘竟如此不惧,好,那奴婢也没必要替娘娘藏着掖着了,奴婢自知必死,所言必是没有一丝虚假,这里这么多人,奴婢也不信娘娘有本事全都杀了灭口,只要真相能够大白于天下,奴婢虽死无憾。”
“看来你这真相竟然是关于本宫的,无妨,你直言便是,本宫尚不知有何伤天害理之事埋于地下。”
“今日不是娘娘命了奴婢前去对冀州候世子殿下挑衅吗,说是务必让媚妃娘娘知晓不能享受册封礼之事,还要让冀州候世子知道,更让媚妃娘娘深感耻辱,说这样才能出了娘娘心中一口恶气吗?”
“本宫心中的恶气?你自己方才也说了,媚妃没有了册封礼,受尽屈辱,这明明是本宫占尽上风,何来本宫出气之说,这话可不是太禁不得推敲了吗?何人教你如此?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娘娘勿需如此,砌词狡辩又能瞒得过谁呢,孔雀台上下谁人不知,娘娘****在观景台上巴巴的望着前殿,昨日大王终于出来了,娘娘满心欢喜,还吩咐了诸多接驾事宜,不想大王竟去了娃宫,又出来还是去了凤仪宫,都不曾来探望娘娘,娘娘心中无怨吗?无怨岂会病倒?”
“你,你这个下贱坯子,本宫必不与你善罢甘休,本宫便是看了,便是气了,又与你何干,用的着你巴巴的去替本宫出头?你莫忘了,你不过是本宫的一个二等宫‘女’,远非亲信。”
“娘娘的事,奴婢自然是管不着的,便是有些个贴心的话,也是轮不到奴婢的,自有笑儿姐姐顶在前头,奴婢也不耐烦去做这些恶事,还不是娘娘‘逼’了奴婢前去,奴婢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只知忠于娘娘,竟忘了这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现下奴婢是活不成了,只盼着娘娘早些明白,尽速收手吧。”
“呵,呵呵,端的可笑,本宫便是要如此,岂会让你前去,怎得不让笑儿前去,难道,你比笑儿更得本宫的信任吗?”
“这个本来奴婢也是不懂的,只是既是娘娘吩咐,奴婢不多问也就是了,不过现下,奴婢却是懂了,因为娘娘本便存了除去奴婢的心思,奴婢按着娘娘的意思办了,娘娘的目的自然是达到了,再杀了奴婢,便可在大王面前存下好名声,娘娘这一箭双雕之计,何其歹毒,这般被牺牲之人,娘娘自然是舍不得笑儿姐姐的,底下的粗使丫头,娘娘又信不过,所以奴婢便是这最该死之人了。”
“你……可恶。”
羽皇贵妃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晕倒,踉跄了几步才将将站住,却是眼前发黑,一时说不得话。
“爱妃息怒,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很不值当,爱妃看,这蹄子这便拖出去杖毙如何?”
帝辛问罢,好一会儿,羽皇贵妃才勉强顺过了气来。
“她如此污蔑本宫,攀咬本宫,大王便不为本宫做主吗?这幕后指使之人,大王还要庇护吗?”
“孔宣,你偏要如此‘逼’迫孤吗?她说的句句有理有据,孤若要审,第一个该审之人便是爱妃,她口中所说之事,只需审问孔雀台众婢,便可知道,孤不问,只斩杀她一人,便是在保全爱妃的颜面,爱妃竟不自知吗?”
“大王这话,是真的信了她了,疑心臣妾了?也罢,既然大王不信臣妾,也以为臣妾是那居心叵测之人,便处置了臣妾好了。”
“孤何曾疑心于你,若然疑心,便不会这般处置。”
“那臣妾敢问大王,可是真的全然相信臣妾,对她刚才所言,一丝一毫都未曾相信?从始至终,对臣妾未存一丝猜忌?”
“这……”
帝辛眼神有些闪躲,便是这一瞬间的变化,也便够了,羽皇贵妃不由的冷笑出声。
“大王还是不懂,若然相信,便不需审不需问,审了,问了,便只是想要‘弄’个明白了,这场闹剧里面,臣妾败了,大王还不明白谁赢了吗?大王见过苦心筹谋,到最后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吗?罢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大王不信臣妾,臣妾夫复何言,虽大王如何处置都好,臣妾身子不适,便回孔雀台静待大王的处置了。”
羽皇贵妃说完,便挥了袍袖,不带一分期待的决然离去,甚至都未曾再看帝辛一眼,对旁人,自然更是无视的了。
羽皇贵妃一身彩衣,浓烈的妆容之下,冷冽的绝美容颜竟是一种张扬到极致的美感。
这种盛放的美,不仅灼烧了帝辛的眼,也生生压疼了妲己的心。
这份魄力,这份骄傲,这份洒脱,不拘前世今生,自己都不曾有过,也不会再有。
羽皇贵妃,你我若非敌手,定是可以成为心心相惜的朋友,可惜,今生剑已亮,谁生谁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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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儿本是被留在殿外不得进去的,只是因为担心才再安公公进去的时候探了探头,没有想到便被帝辛点了名。
但也不敢耽搁,忙不迭的进了来,规规矩矩的行礼。
“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了,你家主子身子不适,很有些疲累了,还不快扶你家主子回宫,好生伺候着,若是有什么短的少的,只管跟安总管说,必会差人送去的。”
“是,奴婢遵旨。”
纯儿谦卑的应下,便有些询问的望向妲己,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这事情都还没有个论断,大王便让自家主子回宫,这是好还是坏?到底是打算怎生处置?
若然处置的很不得当,不是也没有进言的机会?
妲己心下怨恨难平,帝辛对羽皇贵妃便这般爱吗?爱到不顾及朝臣唯一,帝王威严吗?
被这么霸道的帝王不顾一切的爱着,也只有羽皇贵妃那般恣意怒放的美人才能够做到吧。
若然是自己的本意,许是便安静的退于角落,不在其中歪缠了。
只是现下,却是不行的,自己无论如何不能退,不拘是前世的仇恨,还是今生需要自己倾全力保护的族人,都容不得自己后退半步。
“臣妾谢过大王体恤,只是臣妾心中惶恐不安,这事虽不是因臣妾所起,却终究与臣妾有关,羽皇贵妃娘娘又身子不适,臣妾深恐娘娘受了搅扰,更是烦躁,臣妾斗胆,求大王个明示,也好亲自去孔雀台向娘娘说明,以安娘娘之心。”
妲己很讨厌自己这样,也知道帝辛必然更是不喜的,可是这事已然闹得这般大,自己又岂能一言不发。
便如箭在弦上,拉了满弓,岂能不发,若然硬收,必是会伤了手指的。
“你不许‘操’心这许多,自管照顾好自己也便是了,至于羽皇贵妃,有孤在,必是不至跟你生了嫌隙,你也莫往心里去便是了,孤最见不得嫔妃勾心斗角,搅和出一堆有的没的来。”
帝辛的话由轻柔变得严厉,仿似警告一般,帝辛也不是傻的,这后宫争斗便是不曾经历,也是可以想象的。
出了这般大事,要羽皇贵妃和媚妃再亲如姐妹,那是万万不能了,自己也不做如是求,只盼她们各居一地,互不相扰也便是了。
“臣妾遵旨,大王无需忧心,便是羽皇贵妃娘娘对臣妾有个什么误会,一时之间不能谅解,臣妾也会避让一二,娘娘身份贵重,臣妾万万不敢对娘娘不敬。”
竟然说亲自安慰羽皇贵妃,让娘娘不至跟自己心生嫌隙,帝辛啊帝辛,你的心还敢不敢再歪一些?
妲己‘唇’角微微一勾,看来,在这后宫之中,需要的从不是公理正义,对与不对,不过是帝辛一家之言,便是冤深似海,恐都出不了这红墙绿瓦间。
便是占着最高的顶点,又占了雍容大度也是无用,姜王后便是最好的例子。
今日虽惨败,却是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自己是知道该如何才能把握住这后宫的风向了。
“明白便是,你是个好的,孤也不甚担心,你这便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心知多言无用,妲己也便不再说别的了,带着苏全忠回转娃宫。
将将接近娃宫大‘门’的时候,一道浅绿‘色’的身影便飞扑而来,直直便本想苏全忠。
因着速度太快,苏全忠本能的想要躲闪,却还是被一下抱住了小‘腿’。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您没事吧,扇雉好担心好担心,好想跟去看看,可是奴婢人卑言轻,不能近前,只好巴巴的在这里等,您回来,奴婢便放心了,呜呜……”
扇雉便跪伏于地,死死的抱着苏全忠的小‘腿’,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见是扇雉,苏全忠便不再动弹,笑着拉着这小丫头的手拽了她起来。
“好了,莫哭了,再哭便不漂亮了,本世子无事,你巴巴的求了机会进宫,便当尽心伺候你家主子,可懂?”
扇雉有些难为情的羞红了小脸,忙有些羞赧的扭了头去。
难为情的笑了笑,似才想起自家主子还在一旁,自己竟而忘了,便有些羞惭也有些惶恐的紧走两步,到了妲己面前跪下。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一时‘激’动,有些忘形,日后定当注意了,还求娘娘恕罪。”
妲己险些咬碎一嘴的银牙,这蹄子,偏要出来搅扰。
自己有心防备,竟然还是着了她的道,看来是有备而来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也好,那你便去地府做登上枝头变凤凰的‘春’秋大梦吧。
妲己的脸‘色’变了几变,才将将缓和了肌‘肉’,扯出一抹不太难看的笑意。
不想还不待妲己开口,苏全忠便笑着对扇雉开了口。
“你家主子哪里会责怪你,你也是护主心切,起来吧。”
“是,奴婢谢过世子爷,谢过娘娘。”
这谢恩都没了规矩了,按着规矩和位份,必是该先谢了妲己才是的,这蹄子,当真是要处处让人误会了去才肯甘心。
妲己面‘色’难看,却也不便在外面数落她去,不然更是落了话柄与人,还不定要被说成什么样子。
“好了,知道你关心本宫,从冀州侯府出来的,多紧张着些虽是正常,也莫失了规矩,还不跟上,回宫。”
“是,娘娘。”
见妲己并未说别的,扇雉也只好讪讪的跟上,不多说什么。
妲己这一天的心情便如骑着骏马遛上一样,大起大落,现下也是不能懈怠。
一转身之际,看到树叶都掉光了的光秃秃的大树后面一个浅绿‘色’的身影闪过,一忽就不见了。
妲己‘揉’了‘揉’眼睛,真的什么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不会,刚才一定是有人躲在那里,只是会是谁呢?
居然可以消失的这么快,而且可以悄无声息的在娃宫附近隐藏这么久。
“娘娘,您怎么了?”
见妲己驻足不前,纯儿很有些担心并不解的询问道。
“纯儿,刚才你可曾看到那边树后有个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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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仍是心有余悸的望着那颗枯树,虽知希望不大,内心里依然希望纯儿能给自己肯定的答复。
“娘娘,您在说什么啊?哪里来的人啊?你别吓唬纯儿啊,莫不是冲撞了什么吧?这可如何是好?”
见妲己说的话自己完全不懂,仔细看了,那树后空空‘荡’‘荡’也不见有半个人影,纯儿便有些害怕。
娘娘莫不是身子虚弱,又‘精’神恍惚,这才冲撞了什么吧。
听老一辈的人说,这冲撞了什么可是不得了的,若是遇到个好的,兴许还不会害人‘性’命,若是遇到个坏的,那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折腾人了。
“好了,浑说的些什么,本宫不过是看‘花’了眼,当得什么事,也这般没个沉稳气,回宫吧。”
情知再问也是问不的什么出来,妲己便也有些意兴阑珊。
“是,娘娘,奴婢知错了,娘娘莫要恼了奴婢。”
纯儿讪讪的赔了不是,便小心的跟在妲己身后,亦步亦趋的回了娃宫。
“娘娘回来了,可急坏奴婢了,啊,世子爷到了,奴婢给世子爷请安了。”
‘春’荷早妲己一步回了娃宫,听到说了事,便很是焦急,但是没有得到妲己的话,又没听到旁的不好的消息,便不敢轻举妄动。
生恐自己做错了,反倒留了错处给别人,便只好强制按捺下焦急,就守在娃宫等候。
“免了,‘春’荷,你回来多久了。”妲己脚步不停的像内殿走,边走便低声的询问‘春’荷。
‘春’荷知道妲己有话要说,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敢稍有懈怠。
“回娘娘的话,奴婢回了也有两刻钟了,只是没得了娘娘的话,不敢擅动。”
“你这么做是对的,但是越是‘乱’便越要沉得住气,这些不需本宫教,你也是该懂得,你早便对扇雉起了戒心,便当有所防备,岂会让她出了来,还在宫外,扑向世子爷,也不知被哪个有心的给看了去。”
想起扇雉,妲己心中便有气难出,到‘春’荷,还只能叹声晦气,可是有‘春’荷在娃宫坐镇,还能出了这档子事,便当真是不该了。
虽说关心则‘乱’,自己出了事,‘春’荷又不知道是怎么个情绪,难免慌‘乱’,没有四处去打听,便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是危机时候才是最考验一个人应变能力的,寻常中能做的好的奴婢总能寻得几个,便是自己无暇他顾的时候,也能倚仗的,才是最为要紧的。
“怎会如此?娘娘是说扇雉‘私’自出了娃宫?还缠上了世子爷吗?”
‘春’荷说着便狐疑的回头偷偷望了,可不是吗,扇雉正巴巴的跟在后面,眼中满满的柔情蜜意的望着苏全忠,恨不能直接挽了手去。
“怎么?你没有注意到她吗?你难道不知道她对世子爷心怀叵测?都不加以防范的吗?”
妲己也知道‘春’荷有所疏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是以虽是责备,却并不很严厉,内含的不满却是很显而易见的。
“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件事端的奇怪,奴婢一时竟不知是何处出了纰漏,还请娘娘给奴婢些时间,容奴婢详查。”
‘春’荷自知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推卸责任的,扇雉已然在这了,自己便是说什么也是无用的,砌词狡辩还不如查清楚始末,也好向妲己禀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内里还有什么隐情不成,查是必然要查的,但是你先告诉本宫,让本宫也好知道些原委。”
妲己原本以为是‘春’荷疏忽了,虽感遗憾懊恼,却不至多想了去,但是若是还有别的变故,那便不得不防了。
这后宫中已是越来越诡桀多变,是人是鬼都已看不清楚,再不知道情况,那都不知道什么去应对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本便担心扇雉对世子爷不利,是以早早的安排了她在小厨房帮忙,小厨房事务繁杂,管事的姑姑又是个严厉不通情面的,是以断断没有见到世子爷的机会。”
“这些本宫都已知道了,你且说后面的吧。”妲己不耐的挥了挥手。
‘春’荷这些布置本是没有禀报妲己的,是以细细的说了,不想妲己竟然知晓,很是惊疑了下,但不过是瞬息之间,便垂眉敛目,当做无事一般。
“是,娘娘,奴婢回来后,知道娘娘去向大王脱簪请罪,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想到了会不会是扇雉生了事端出来,立时便去查探了,她就在小厨房里劳作,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很是邋遢,想是不会惹事,可现下娃宫遭逢变故,奴婢还是不敢很放下心,便着了内‘侍’仔细的守好了宫‘门’,不拘是谁,只许进,不许出,便是奴婢,也未曾出宫‘门’半步。”
听‘春’荷这么说,妲己的步子不觉顿了一下,虽是很快便调整了过来,还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你这么安排,已经足够妥当了,便是本宫,也不可能做的更细致了去,只是,这把守宫‘门’的内‘侍’可是牢靠的?”
若是按‘春’荷这等安排,便是没有纰漏的,可是扇雉偏生出来了,还恰到好处的找了麻烦,那么这其中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所在,便是娃宫大‘门’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也知兹事体大,奴婢一个人便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也是看不全的,是以这宫‘门’重点更是不敢马虎一丝半毫的,这看守宫‘门’之人是元宝和宝禄。”
‘春’荷这等安排,妲己已是什么都不能说了,宝禄是个憨厚忠心的,元宝那就更不消说了。
若说这娃宫说谁人不会被收买,那元宝便也是一等一的几人之中的一个。
莫说元宝本来脾‘性’便是不差的,只说他是安总管的儿子,在这后宫之中,还有谁能开得起价码让他动心。
这扇雉是无论如何没这等本事的,那么这事情便诡异的紧了。
“本宫进来的时候未曾留意,你可曾看了,元宝和宝禄神‘色’是否正常?”
妲己心事丛丛,自是无暇注意这些琐事的,但是‘春’荷既然这般安排,想来总是要注意一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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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的话,你这一提,奴婢还真想到了,方才元宝和宝禄见到娘娘本是极为欣喜的,但是待看到后面的时候,竟是面‘露’惊恐,现下想来,定是因为扇雉了。·首·发”
‘春’荷稍加回忆,便发觉了不寻常之处,便忙忙的对妲己禀报了。
“‘春’荷,你不需陪着本宫了,速速去找那管事姑姑了解一下,务必要知道扇雉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离开的,再向元宝和宝禄仔细的问了,看看她是怎生出的娃宫大‘门’。”
妲己第一次感到自己面前有着一张巨大的网,牢牢的锁着自己,竟是连呼吸都困难的。
最可怕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这网究竟有多少根线,每根线头又都是在谁的手里。
是以连一分钟都不耐烦等,恨不能立时便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好顺藤‘摸’瓜。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查探,定然会给娘娘一个‘交’代,娘娘切莫伤神。”
“好,你去吧。”
“是,奴婢告退。”
说了这会子话,已然到了内殿的‘门’口了,妲己便站定了脚步。
“‘春’荷,琉璃,你们进来伺候着,其余人该忙什么便忙什么去,若是让本宫发现谁误了事,擅自脱离了自己该做的事,便莫怪本宫不留情面。”
妲己这话不过是说给扇雉听的,但是一众看热闹,存好奇的人,也都听得胆颤,忙不迭的都告退而去了,一时间热闹的场面忽而便冷清了下来。
若是平日,苏全忠定是觉得妲己太过严肃,小题大做了,但今日见识了这后宫中吃人不吐骨头的争斗后,终于明了了妲己在宫中过的究竟是何等日子。
心下竟是不由的庆幸妲己能够成长成这等模样,至少不至轻易被人算计了去。
“琉璃,去取些茶点,并新鲜的果子来。”
呋一落座,妲己便对着琉璃吩咐道。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琉璃深知妲己不便只带纯儿一人进来,这才择了自己,自己却不是心腹,多听便多一分危险,其实能够出去,也是求之不得的。
只不知这‘春’荷是为了何事忙忙的离了去,不过这些事轮不到自己‘操’心,自己便做好分内事保的平安也便够了。
待琉璃退下,妲己便不再伪装,而是‘露’出了焦急和担心的表情,忙忙的对着苏全忠询问起来。
“哥哥,你此次前来,必是有要事要说,趁着现下别无他人,快快道来。”
“妹妹,还真让你说中了,原本为兄是打算过些时日,临回冀州之前再来探望你的,只是不想,为兄递给大王的请辞折子竟被驳回了,连个缘由都没有,时日便更是不曾说下。”
“果是让我猜对了,哥哥,我且问你,在淳贵太妃千秋宴前夕,你可是去过恶来将军府上?”
“去过,只是去了一次,并不曾待的很久,妹妹从何得知?”
“哥哥,我冀州与恶来将军素无往来,你之前也是不曾进过朝歌的,怎会去了恶来将军府呢?”
“这个,确是说来话长来,内中情形,为兄到现在也还是不甚明了。”
“哥哥,你便莫要卖关子了,我这心都快急死了,你可知兹事体大,攸关我冀州生死存亡,你快好好想想,然后仔细的跟我说来,切记,不要有一丝一毫的疏漏。”
见苏全忠还是不紧不慢,似乎不以为意,妲己急的一双小脚狠狠的在地上踏了踏。
苏全忠惯是宠溺妲己的,又见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哪里还会计较这与自己说话的语气,只唯恐妲己气急,伤了身子,便忙不迭的把想起来的一股脑的都说了来。
“那日为兄本是去到处搜罗奇珍异宝的,却不想路遇一算命之人,偏生说与为兄有缘,要送为兄一卦,为兄本是不耐烦听的,要说这卦象,谁还能准的过西伯侯去,只是为兄刚要走,他却说了一句让为兄不得不站住的话。”
“什么话?竟能让哥哥如此信了一个江湖术士的‘蒙’骗?”
“他说,浮生若梦,大喜即大悲,大富即大忧,懵懂不知,死期将至。”
“这话‘混’的没理,哥哥也信?”
“要说细品,还真是如此,但是为兄当时,偏就上了心,便去搭讪了几句。”
“便是搭讪几句,也不过破费些钱财的事,怎得会车上恶来将军?”
“妹妹莫急,听为兄慢慢跟你说,那算命的说了许多为兄之事,竟是莫有不准,后有说妹妹你有血光之灾,为兄也是前程难保,为兄一听,便有些急了,纵是术士胡言,说的此处,却也是不得不请他破上一破了。”
妲己深知苏全忠对自己极为疼爱,自是听不得自己有事,心中有气,也便发作不得了。
“为兄当时便想,纵是多‘花’些银子,也不打紧,只要妹妹你平安无事,那些个劳什子,当得了什么,却不想他并不要钱,却指点了一条名路给为兄,说是从此向前百步,左手边有座宅院,须得向宅院主人讨一贴身‘玉’佩,才能为妹妹防身挡灾,为兄便就去了。”
“那竟是恶来将军的府邸吗?”
听得这,妲己哪里还会不明白,自家哥哥这是着了别人的道了,只这幕后之人,设计的真是‘精’妙,竟是一步一步,一丝不错的,连人心的选择都拿捏的这般准确。
“妹妹聪慧,正是如此,那恶来将军听闻哥哥前去,也是惊诧不已,后来待为兄与他细说了原委,他便欣然应允,还道,能救人一命,莫说一块‘玉’佩,便是十块百块又如何,当即便结下随身佩戴的白‘玉’珏送与为兄,为兄感‘激’不尽,便与他畅谈了阵子,才告辞而去。”
“你……哥哥当真糊涂啊。”
妲己紧紧闭了双目,竟不知说何才好,这般荒诞不经的话,莫说帝辛,便是自己都不会信,这贴身的‘玉’佩从来都是作为重要的信物,这两只蠢笨的,竟然便这么入了圈套。
“妹妹,到底出了何事?这‘玉’佩想是能保你平安,为兄今日还特意带了来,想要‘交’与妹妹仔细收着。”
苏全忠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珏来递与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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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至于吧,大王便当真一丝顾忌也没有吗?不然为兄动员些人,在朝廷上给大王施压,说不定会有些用处。”
想起今天帝辛的表现,苏全忠也是底气不足,还真难保便如妲己所说的那样。
“哥哥,你可切莫如此,大王不是不顾忌,而是不需顾及,我们现在千谨慎万小心的,便是要把大王对冀州的顾忌转移至别处,你若是再联络朝臣,大王不一股脑的削了冀州,都是不可能的了。”
妲己浑不在意自身得失,怕只怕哥哥疼惜自己,为族人惹来泼天大祸,不得不严肃的提醒了。
“如此,为兄便什么也不做,静待大王决断便是,只是妹妹在宫中,总要与那羽皇贵妃碰面,倒是苦了你了。”
“哥哥勿需为我担心,我早已经不是昔日那个懵懂的小‘女’孩了,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了去。”
因着心情不畅,又诸多纷扰,这午膳用的很是索然无味。
苏全忠知道妲己必是还有许多要事要办,也便不‘欲’多留,早早的便要告辞。
“哥哥早些回去也好,只是回去后,莫‘露’了心思,一切该怎样还怎样,一下子扭转,反倒惹人猜忌。”
“好,妹妹照顾好自己便是,哥哥定然是无事的。”
为了安妲己的心,苏全忠一再的保证着。
妲己深恐离别,便不亲自去送,只着了纯儿去送苏全忠,自己便立于窗前,深深的望着。
可苏全忠行不两步,便突然转身大踏步回了来,让妲己很是疑‘惑’。
“哥哥怎生回转了来?可是还有何事忘了?”
“妹妹说的极是,为兄还真是险些忘了一件大事。”
“何事?”
“为兄临来时,西伯侯世子拦住为兄,嘱咐为兄带句话给妹妹。”
苏全忠说完,便一脸紧张的盯着妲己,不是自己非要多心,只是这伯邑考的心思太过炽烈,炽烈到让自己‘迷’‘惑’。
若说伯邑考一直深爱妲己,只是顾虑姬发,才有心退让,那现下妲己已然入宫,怎得反要痴痴纠缠?
难道这二人之间,暗生情愫,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伯邑考?”
平时妲己是从不敢想起伯邑考的,提起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便会自己深深的愧疚。
都是因为自己,硬要拉了那样谪仙般的一个人,陷入这场肮脏龌龊的争斗之中。
姬发利用自己谋国,忒的可恶,可是自己,拿着伯邑考的身份处境说话,从不曾问问他怎生想,可不也是不够磊落吗。
“妹妹,妹妹……”
见妲己愣神,苏全忠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唤道。
“啊?啊,西伯侯世子让哥哥给我带了什么话来?”
妲己微微晃了晃头,把那些没意思的愧疚都暂时按捺了下来,不拘如何,伯邑考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西伯侯世子说,若然在手,双手奉上,若是败北,唯祈相忘,故人心悬,万望珍重。”
苏全忠盯着妲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了这些话。
“哥哥,西伯侯世子可是也上了请辞的折子?”
“是啊,上过了,大王本来已经允准了,却不知为何,在西伯侯世子准备陛见辞行的时候,又改了主意,非要留了他多盘横几日,还说既然来了,总要跟西伯侯多聚上一聚。”
“我明白了,哥哥帮我带句话给西伯侯世子。”
“嗯,你说,为兄定然一字不漏的带到。”
“只有五个字,小心沈尚书。”
“哦?妹妹知道些什么?那沈尚书是个小人吗?便是他进了谗言不成?”
“哥哥勿需多问,只把这话带到也便是了,有些事我现下也不甚明了,但是我想,西伯侯世子定是能知道的,指不定还能为你我解‘惑’。”
“好,那为兄这便走了。”
“嗯,哥哥保重。”
苏全忠这回到是不曾再回转,一直不敢回头的出了娃宫。
“纯儿,你这便回去吧,媚妃娘娘现下情况很是艰难,你是从冀州侯府出来的,一贯便是伺候娘娘的,可一定要多上着些心才是。”
苏全忠回头望了望娃宫,总是无法放下心来。
“世子爷尽管放心,娘娘在宫中虽是不甚开心,可是除了羽皇贵妃娘娘,大王最宠爱的便是娘娘了,一应赏赐恩宠都是只多不少的,奴婢也会尽心伺候娘娘,便是舍了奴婢这条命去,那也是没说的。”
“纯儿是个好的,本世子是知道的,你……嗯?谁?什么人在那?”
苏全忠眼神飘忽的一瞬便看到树后一个人影闪过,厉声呵斥了,却不见任何回答。
“世子爷,你别吓唬奴婢,那哪里有人啊,您莫不是看‘花’了眼?”
纯儿心理怕怕的,世子爷和娘娘这都是怎么了?竟然在想通的地方看到人影,难道是冲撞了什么冤死的鬼怪不成?
听纯儿带着哭腔的话,苏全忠也有些不确定了,可是,没道理自己眼‘花’了啊。
“你,过去看看,那边可是有人。”
苏全忠心中总是狐疑,但是又有些胆怯,不敢上前,便让贴身的奴才过去看看情况,也好安心。
那奴才也是不曾看见人影的,被苏全忠这一惊一乍‘弄’的也是有些害怕,步子都有些迟疑,壮着胆子硬是过去看了看。
“看到没有,是谁在那边?”
“回世子爷的话,没有人啊,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那就回来吧,我们出宫去吧。”
“是,世子爷。”
那奴才忙不迭的跑了回来,跟着苏全忠巴巴的出了宫。
“他们已经走远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大树后不足两米之处的一个另一个大树‘洞’里,一个身穿浅绿‘色’衣裙的‘女’子对着一个男人说道。
“放开你?你这似乎不是对待救命恩人应该有的态度。”
男子邪拧的笑道。
“救命恩人?你不觉得太过可笑了吗,我做了什么?需要你来救命?若不是你纠缠不清,我早便离开了,也不必被冀州候世子堵在这里。”
‘女’子鄙夷的撇了撇嘴,根本不‘欲’理睬男人,转身便要离去。
“你不该‘交’代一下,跟踪媚妃娘娘所谓何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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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声音虽是不高,这句话却是成功的阻止了绿衣‘女’子的脚步。
“你胡说什么,我几时跟踪过媚妃娘娘,你莫要血口喷人。”
‘女’子义正词严的反驳,但是仔细了听,还是不难发现声音中带出的‘色’厉内荏。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你自以为做的隐蔽,却不知从你跟着媚妃娘娘出宫,一直到刚才,你的所有行动,都没有逃出我的眼睛。”
“你是谁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谁的人,也不想针对你,只是适逢其会,只是我真心提醒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莫把谁看的那般重要,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死士是最愚蠢的追求。”
“你什么也不懂,不要妄想教训我,告辞。”
‘女’子说罢,也不待男人回答,转身便走,男人也不去拦阻,只是微微笑着,仍站在树下不动。
“啪……”‘女’子走不多步,突然猛地一转身,甩出一把飞镖,直奔男人面‘门’而来。
一般人只能用一把飞镖,便是勉力几把同发,也是只有一把是主力,余者不过障眼法罢了。
绿衣‘女’子这飞镖却是几枚齐发,分三个方位奔着男人而来。
一枚主攻,其余两枚分两个方位截住了男人的退路和可能闪躲的方向,这确是存了杀人的心思了。
飞镖已然到了面前,男人却不慌不忙,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淡去。
双膝微屈,略一借力,整个人便轻飘飘的向后退去。
待飞镖都已力尽落地,男人还尚有余地的滑行一步有余,才施施然停了下来。
“你武功不及我,想杀我灭口,定然是做不到了,现在又被我知道了秘密,你打算怎么办呢?”
虽然‘女’子明显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可是男人却一点也不气恼,微笑就从没从脸上褪去。
“我是杀不了你,可是你却也杀不得我,而且你并不想出卖我,这样我就有多是时间善后了。”
“你说错了,我不是杀不得你,而是没有打算杀你,至于出卖你,这要看你怎么看待出卖了,对谁说算是出卖你。”
“随便你,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我从不去‘操’心,告辞。”
‘女’子说完,便快步离去,竟是头都没有回。
望着‘女’子毫不设防的空‘门’,男人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呢,也不知道主子的打算能不能顺利进行。
娃宫内,苏全忠刚走,‘春’荷便巴巴的进了来,见妲己就立在窗前,眼神中似有不舍,又似有酸楚,一时也有些感怀身世,不免深深叹了口气。
“‘春’荷,可是事情都查探明白了?”
听得叹气声,妲己忙收敛了情绪,现下的情势可容不得自己伤‘春’悲秋的。
“回娘娘的话,都已然查探明白了,可是就因为查探明白了,奴婢就更是不明白了。”
‘春’荷有些困‘惑’的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便只好都先按捺下来,不若还是等娘娘示下吧。
“‘春’荷,你这是在跟本宫饶舌吗?”妲己有些不悦的蹙眉。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敢,奴婢并非存心不说个明白,实在是事情越是清楚,奴婢便越是糊涂了,奴婢去问过那管事的姑姑,扇雉一直便在厨下做事,只后来说去如厕,离开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奴婢怕那姑姑虚言狡辩,还特特的询问了旁人,证实那姑姑所言非虚,可若是如此,这一时半刻的时间,扇雉怎得就能刚刚好出现在世子爷和娘娘面前?”
见妲己面‘色’不耐,‘春’荷不含糊,不管琢磨明白的,没琢磨明白的,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虽说诡异,却也没什么不能明白的,不过是有人给她通了气,她虽一直在厨下劳作,却有人做她的眼睛,观察着本宫和世子爷的动向,是以她能恰到好处的出现,让本宫防且不能防。”
知道了原委,妲己反倒不会那般慌‘乱’了,这敌人也真是下了血本了,为了区区一个扇雉,便不惜再搭进来一个尚未暴‘露’的。
如此也好,一次‘性’处理了,也免得一个不当心,便让人在哪个角落被钻了空子。
“娘娘高见,只是这扇雉初来,又无什么身份银钱傍身,岂能支使的动谁人帮她窥视娘娘行踪?这岂非不合情理?”
‘春’荷是不知道姬发的‘阴’谋的,也不知道扇雉的后台,最多只能敏感的意识到扇雉是浮躁不安分的,一意的想攀高枝,但这等心思的奴婢比比皆是,岂能都如愿了去。
“你不必这般不解,越是不可能之处,便越是别人易钻空子之所,这原便是常理,不值当琢磨,本宫问你,那宫‘门’处总有些端倪吧,有人在那扇雉出去的前后进入过,便是最为可疑之人了。”
相对于处置扇雉,妲己现下更关心的是这还未暴‘露’之人,在背后的从来都比跳到台面上来的要危险的多。
“回娘娘的话,这确也是个奇怪的地方,奴婢问了元宝,说是扇雉从不曾出了宫‘门’,是以见到扇雉随娘娘和世子爷一起回宫,元宝才会以为活见了鬼。”
“元宝可曾看仔细看了?便没有人引开了他一时半刻的吗?”
“回娘娘的话,这等可能奴婢也是想过的,当时便细细的问了,可是却是不曾,这一天的功夫,只有奴婢和琉璃去询问过娘娘是否派人传过话,是否有什么人往来的频繁,内卫军是否有所调动,旁的人,根本不曾过去。”
“这娃宫只此一‘门’,别无他处可以离开,要再勉强来说,便只有明月湖了,可是那般深的水,莫说寻常人游不过去,便是过得去,扇雉也来不及换了衣裙,整了仪容,这却是行不通的。”
听了‘春’荷的叙述,妲己也越发的不解了,这蹄子,到底用了何等手段做成了此事?
扇雉有几分重量,妲己还是心中有数的,断断是个不成材的,那么背后那个尚未暴‘露’的,便越发不是个简单的了。
而能指使的动这等能人的,又会是个多么强大的敌人呢?妲己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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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宫中的局势越发的诡桀多变了,可是若说这后宫争宠斗狠,自己是信的。
可这等俨然已是涉及江山,争夺至高之位的筹谋,却是让妲己不懂了。
自己不过一介‘女’子,位份虽高,却远远不及前面几位,怎得便要算计针对了自己?
若然不是针对自己,那么就必定是借着自己,打击自己身后的人了。
冀州?想及此处,妲己猛地睁大了眼睛。
“娘娘,您怎么了?”
见妲己整个人猛然一震,便就有些僵硬的呆住了,‘春’荷很有些担心。
妲己仿似没有听见‘春’荷的话,仍是呆愣楞的站着。
不是旁的,只是妲己这一瞬间的想法冒出头,竟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天下,贼心不死的人总是有的,况帝辛已不年轻,储君之位却依然空悬。
难保臣下都要忙着站队,以图日后有个从龙之功。
朝臣如此,藩属怕是更难以脱身,朝廷本就对藩属过度忌惮,恨不能分化以击之。
这些藩王都是刀里来血里去,求得的荣耀,岂能甘心还复朝廷。
但藩属势微,必不足以跟朝廷叫板,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拥立储君,凭借着几分香火情,总是可保一世无虞的。
即是如此,那么关键之处便在于择明主以投靠了。
这冀州地处偏僻,父亲断然没有跟两位王子接触的机会,若然支持,也不会跟在别人后面,央了别人引荐再来效忠,那样便失了意义。
难道是姬发?姬发与自己的情分不值一提,却总也算得上是个楔子,姬发出身藩属,若得了天下,必是不能轻易动了藩属的尊荣。
妲己越想越觉得可能,越觉得可能便越是心惊,这却是不可以的,自己决计不会让姬发如愿,更不会让冀州为姬发在前面挡刀子。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见妲己像被魇住了一般,‘春’荷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唤着。
“啊,本宫无事,刚说到哪了?”
被‘春’荷唤的回了神,妲己虽是疲累,却更觉斗劲十足了。
以往不过是为了自己心中怨愤难平,现下却是关联到了自己的母族,势必不能放松一丝一毫了。
“回娘娘的话,刚说到元宝未曾见到扇雉出去。”
“哦,那在扇雉出现的前后,可曾有人出入过?那报讯之人,总该有些端倪可寻吧。”
虽然那人可能也如扇雉一般,是寻了其它路数进来,但是若非娃宫中人,总不至于熟悉到一丝痕迹不留才是啊。
“回娘娘的话,元宝说,这一整天,只有喜鹊姑娘来过。”
“喜鹊?是沈美人宫里那个吗?”
沈美人往昔也是有几分恩宠的,但是自羽皇贵妃入宫以来,简直就被生生的挤兑成了姜采‘女’一般的布景板。
是以‘春’荷不提,妲己都快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回娘娘的话,正是,喜鹊说是她家主子嘱咐她来看望娘娘,冬日寒冷,担心娘娘身子不爽利。”
“这倒是有趣的紧,她怎生又蹦了出来。”
这后宫中本便没有情意,所以探望也不过是面上的话。
可自己并无喜事,也无病痛,这沈美人的话,便有了诅咒之嫌,寻常,恐就惹了嫌隙出来。
况这沈美人是沈尚书之‘女’,沈尚书巴巴的帮着姬发,想要将伯邑考留在朝歌,秘密除去。
今儿沈美人便出了这招,可不是有意为之吗?是挑衅,还是什么?
妲己‘揉’了‘揉’额角,越发的觉得局势纷‘乱’,已然不易看清了。
“娘娘,那沈美人可不只是自己要跳将出来,怕是就算她不想出来,也要被顶到风头‘浪’尖了呢。”
‘春’荷不满的撇了撇嘴,显见是对沈美人有所不忿的。
“哦?此话怎讲?难道那沈美人竟与谁结了同盟?不该啊。”
莫说沈美人背后是沈家,是姬发,便单说这后宫,有羽皇贵妃在,还能勉强有些宠爱的便只有自己了。
旁人,都不过是布景板,连姜王后都称病不出,躲了风头,谁会非要在这个时候巴巴的来自讨没趣呢。
“回娘娘的话,您不是差了奴婢去打听凤仪宫的事吗,奴婢已然打探清楚了,大王竟是有意立大王子为太子,去凤仪宫便是跟王后娘娘商讨给大王子定下个王妃。”
“大王怎得突然做了这个决定?不过也好,大王子的心‘性’,若能登顶,必是万民之福,那你可知大王和王后娘娘属意的人选是谁?”
“回娘娘的话,这人选说来可不就是巧吗,便是沈尚书家的二小姐,沈美人滴嫡亲妹妹。”
“沈尚书家的二小姐?这……”
妲己心中不停的叫嚣着,这决计是不行的,但是幸而到了嘴边便收住了,才没有说出来。
“正是沈尚书家的二小姐,奴婢听说,这人选还是王后娘娘属意的,巴巴的跟大王提了来,大王原没有特别的看好,却耐不过王后娘娘的请求,这才答应了下来。”
见妲己面‘露’惊奇,‘春’荷便巴巴的把详情一一学了。
因着妲己把殷洪当兄长,‘春’荷便不由的把大王子当成神邸一般的存在,自是觉得谁也配不上的。
况那沈美人在后宫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惯是跋扈的,这沈家二小姐又能好到哪里去。
“是王后娘娘看中的?这王后娘娘莫不是让猪油‘蒙’了心吗?现下沈尚书刚刚跳将出来,成败荣辱难说的紧,若然结亲,那沈尚书一倒,大王子本来有可能到手的储君位置也便岌岌可危了。从来只听说过把一‘门’前程绑在主子身上的,没听说主子把荣辱系在臣子身上的。”
姜王后不该是这般没有城府的人,妲己实在想不明白,这一犹疑,心里想的话也便出了口。
幸而殿内除了‘春’荷并无旁人,也不需防备哪个有心的听了去。
“娘娘,若是如此,该怎么帮帮大王子殿下呢?”
‘春’荷心下清楚,事关殷洪,妲己是决计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不得便只能以毒攻毒了,这件事本宫本还在犹豫着,这下到是不需多想了,合该是天意吧,那便如此好了,你且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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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个夜里既是纯儿守夜,你怎得眼圈这般黑重,好似未曾休息一般?”
妲己挥了挥手,示意‘春’荷不必紧张,自己原不过是纳闷。
‘春’荷这倦‘色’连胭脂都压不住,一见便是不曾休息的,难不成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回娘娘的话,昨儿您睡得沉,不知道,东西六宫,都要闹翻了,奴婢们‘私’下里都说,后宫里这一夜打破的宝贝,怕是够整个朝歌的百姓吃上一年了。”
见妲己只是关心自己,并非心中不快,‘春’荷也‘露’出了甜笑,话语中轻快的带着些许调侃。
“哦?昨儿大王可是歇在了孔雀台?”
后宫大‘乱’,莫过于帝辛独宠,不肯雨‘露’均沾,这些个寂寞的‘女’人,岂会不搅东搅西。
莫说帝辛一贯疼宠羽皇贵妃,便只是因了昨儿的那场大事,帝辛既是不曾来过娃宫,那么必是去了孔雀台无疑的。
“回娘娘的话,这回您却是猜错了,昨儿大王竟是去了姜采‘女’那,而且竟是歇了一整晚,早间早朝时分才忙起了,赶回前殿。”
“姜采‘女’?这姜采‘女’位份低微,按祖制是不能在自己宫中承宠的,便是大王有心抬举她,也只需让承恩车去接了也便是了,这却又是个什么打算呢?”
妲己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帝辛了,这帝辛不是极为爱惜羽皇贵妃吗,那昨日怎会舍得不去安抚,难不成是因为那婢‘女’当真拿出了什么证据,让帝辛不得不信服了。
是以对羽皇贵妃生了不满之心,对自己也不愿相见?
这姜采‘女’还真的便如自己之前所认为的,是个有手段的。
昔日自己得宠,她也不见落寞,现下羽皇贵妃上位了,她仍然有办法让帝辛想起来,真是不容易的很。
“回娘娘的话,这个奴婢也是纳闷,便偷偷跟了去打听,虽不敢近前,也总听得了些许风声,大王竟是拿探望身怀龙裔的柳采‘女’说事,却是不过说了半刻钟,便转而去了姜采‘女’房内,一夜都未曾出来,便是早间离去,都不曾再去看那柳采‘女’一眼。”
最是无情帝王家,‘春’荷也是无奈的紧,要说有多少不晓事的,巴巴的希望被帝王看上,哪怕宠幸那么一次,能够得个位份,从此便脱离了奴婢的身份。
那柳采‘女’,怕是还很得了些个羡慕妒忌的目光吧,可笑的是,便是身怀龙裔,都得不到帝辛半个怜惜的眼神。
便是侥幸盼得帝辛驾临,却几乎算得上是过‘门’不入了。
“哦?这事难不成还大张旗鼓了不成?竟是东西六宫都在大砸东西。”
妲己倒是不奇怪这帝辛的情薄,只是不懂,若是帝辛有意瞒下,至少好些个人是不会知道的,便是那些个知道的,也定是只能关起‘门’来生闷气,不敢让帝辛知道自己放了眼线在天子近前。
“回娘娘的话,这还真让您说中了,大王许是想要抬举那姜采‘女’,竟是明喻下达,而后才又前去的。”
“这很有些说不通啊,大王不是这般的人,莫不是又在算计什么?”
“娘娘,您便是每日里‘操’心太过了,不拘大王想的是什么,总要拿出旨意来的,何须做些‘门’面上的事来歪缠,依奴婢看呢,娘娘现下就先什么都别想,让奴婢伺候您梳洗了,再多用些早膳才是正理。”
“你说的倒也是,大王的心思,本宫又哪里猜得透呢,便静待结果吧。”
妲己到能定的下心,安静的梳洗,又换了最心爱的衣裙,让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快起来。
连带着早膳都多进了两个酥饼,并一盏热鲜‘奶’。
其余的嫔妃可是不淡定了,说是坐立不安都是一点不为过的,都派出了心腹去打探消息。
待回报大王在早朝,没有任何异常的时候,竟还是无法安心,巴巴的又撵了别人去打听。
不消一个时辰,几个宫殿的心腹大宫‘女’都来来去去的“巧合”碰面好几次了。
帝辛倒也不负众望,没让嫔妃们焦灼太久,便给出了答案。
只是这答案更像是一块巨石,没能安下嫔妃们的心不说,反倒让整个前朝后宫都震‘荡’了起来。
早朝刚刚完毕,前殿便明发上谕,一连着五张圣旨次第发下。
其一。九候之嫡‘女’,端庄敏慧,人品贵重……经钦天监卜算,乃木神使者转世,特册封其为木美人,前往祈神台,代天子向木神祈福,消弭水灾,还万民以家园……
其二。柳采‘女’身份低微,不足以庇护王子,为保龙裔安康无虞,特将王子‘交’付羽皇贵妃抚养……
其三。经钦天监卜算,下月二十为……特将羽皇贵妃的册封礼定于……
其四。沈尚书之嫡次‘女’,沈氏……容颜秀丽,温柔知礼……特赐婚与西伯侯世子伯邑考,念其父西伯侯长留朝歌,特恩准其择日于朝歌完婚,婚后再返西岐。
其五,薄姑城莱夷王之‘女’……身份贵重,敏慧端柔……特赐予大王子殷洪为王妃,大王子封为定国王,赐造定国王府,定国王妃赐封号(端敬),赏一品夫人仪仗。
这五道圣旨一下,不只后宫,便是前朝,也是一时被炸的‘蒙’了。
后宫的关注点集中在前三道圣旨上,而前朝,则是盯死了后两道圣旨。
尤其是沈尚书,接到圣旨的一刻,险些便老泪了。
帝辛这一招,也忒的狠毒了,事到如今,若说帝辛不知道自己的用意,自己是姬发的人,打死沈尚书也是不信的。
可是知道,却不处置自己,硬是把自己的嫡‘女’赐婚给了伯邑考,这不是‘逼’着自己站队了,一面是自己效忠的主子,一面是自己的‘女’婿
自己站在谁那边,都不会被真正的接纳和信任,就更不要说其他的了,如此一来,自己就真真是颗废子了。
废子唯一的活路便是紧紧的巴着大王,向大王效忠,以换的大王的庇护,能够给沈家保留一份荣宠。
以自己钳制姬发,又以伯邑考钳制自己,还放任姬发在西岐做大,大王使的好心计啊。
如此这般,不拘最后是谁赢谁输,西岐二十年之内,只怕也恢复不得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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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沈尚书拿定了主意,那边沈家二小姐可是不依不饶,必是不肯认命,很闹出了些麻烦,只是现下还死命捂着,没让外人听得沈府内的‘鸡’飞狗跳。
沈尚书家原是这次圣旨中的赢家之一,旁人看着都觉得风光无限,这朝中大臣和藩属大吏结亲,以后这日子可不要太惬意啊。
可是却是府‘门’紧闭,避不见客,更可笑的是,不拘伯邑考还是沈尚书,就像商量好了一样,不理会旁人也便是了,各自都不走动。
便是去鄙见谢恩,都不曾深谈,只是泛泛的打了招呼,竟是比之寻常的同僚都有所不如。
这若是放在平常,定然是爆炸‘性’的大事,不拘朝廷还是民间,茶余饭后,恐都是要谈论上月余的。
可是现下被这五道圣旨一冲击,就变得远远不是焦点了。
要说所有人的眼光,自然是集中在大王子殷洪身上的。
王子封王,这可是件深意晦涩难明的大事,所有人都开始窥着时机准备站队。
不看好大王子的,认为这是大王明确表态不‘欲’立大王子为太子了,否则直接立了也便是了,很是不必这许多年都过去了,在大王子已然成年赐婚之际封王。
封王,赐造王府,这不是摆明了让人滚蛋,靠边站,暗示王位已经没你什么事了的意思吗。
可是这么想了的人,也不清闲,你想啊,大王子没戏了,那太子人选会是谁?大王子封王,这就是有了决断了,恐这册封太子之事也就近了。
时间长来得及,众人还可细细斟酌,慢慢的试探,帝辛使出这雷霆一击,可是愁煞了群臣,不知道有多少人瞬间便多了些许的白发。
好在有官帽遮掩着,到还看不出,否则,只怕便要成为朝歌一景了。
这么多不看好大王子的人,被戏称为倒王派,倒王派内又分为两大主力阵营。
一个阵营认为大王必是有意立二王子殷郊为太子了,帝辛一贯对大王子不喜,对二王子却是宽容有加的,这本就没有悬念。
而另一大阵营则认为帝辛必是看自己两个儿子难当大业,为了江山社稷想,不得已舍弃小我,成就大我,准备还位于安王微子启。
之所以说是还位,是因为这些老臣子都是知道的,微子启并非庶出,而是真正的嫡长子,站着大义的名分,原便应该是大王的。
只是先王溺爱,才致使现在乾坤颠倒,次子为王,长子为臣,想来是老天开眼,先王庇佑,大王终于即时醒悟,想要还位于正统了。
这些人都是有自己的成算的,便都忙着拉帮结伙,拜山头,表诚意,眼神‘交’汇,‘唇’枪舌剑,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这些是倒王派的,既然有倒王派,那便必然有保王派。
保王派的人则认为帝辛这是在扶持大王子,给大王子充实人脉和扩充势力的机会,只待时机成熟,便会下旨封大王子为太子了。
谁都知道,王子不过是个虚名,既不实权又无结‘交’外臣的机会,也就只是图担了一个尊荣。
现下大王不仅给大王子赐婚,还特特的赐造王府,这可是有够上心的举动了,况那定国王的头衔,便是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定国王爷,安邦定国,谁人可以?还不就是大王吗,那暗语已经是不用猜都看得透了。
况那定国王妃,不过是薄地藩王之后,纵是势力滔天,也是尊荣不及娘娘的,竟然特赐了一品夫人的仪仗,这是只低于王后娘娘,碾压一切普通嫔妃的举动啊。
若然不立大王子为太子,那这将来的新王登基,让这后宫嫔妃如何自处,逢个年节的鄙见,这一众嫔妃还要巴巴的向一臣下之妻见礼,不是‘乱’了规矩吗。
是以保王派是一丝都不掩饰,走到哪里都高谈阔论的夸赞未来的定国王爷,似乎不如此,便不能证明自己是拥立大王子殷洪的。
保王派都生怕锦上添‘花’的情分不够,不足以立下这从龙之功,因而好多心思活泛的,便把主意打到了莱夷王身上。
莱夷王莫名其妙便成了大王子,未来定国王的岳丈,本来贫瘠之处,人声鼎沸,就像做梦一样,轻飘飘的找不到个着力点了。
见许多平时对自己不屑一顾,见面都撇嘴当没看见的一品大员都巴巴的来讨好自己,莱夷王是真的无法淡定了。
特特的上了秘折表达了自己的惶恐,待得到帝辛的亲笔批复之后才安了心,大肆的准备起了婚事。
这时候的消息,灵通的不是一点两点,有些头脸的内‘侍’宫‘女’们卖消息卖的,简直数银子数到手‘抽’筋。
可便是怎生打听,也打听不出帝辛给莱夷王的批复上到底写了什么,竟让莱夷王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骤然安心。
这朝中都忙炸了锅,凤仪宫内却是热闹喜庆于外,冷清愤懑于内。
“娘娘,您看,这聘礼可要再加些?”
红袖拿着帖子央着姜王后过过目,王子大婚,普天同庆,外面都****的谈论着,热度不肯稍减,这最该上心的王后娘娘跟大王子殿下到是没事人一般,淡定的让人咂舌。
这拟定聘礼,布置宫殿,并一应物事竟都是自己拿的主意,不是红袖妄自菲薄,自己便是再得王后娘娘的倚重,那也不过是个奴才。
这婚礼上不拘哪个细节有了哪怕一丝的错处,让未来的王妃感到不喜,怨恨了自己,自己都是吃不消扛不住的。
“有甚么可看的,你办事本宫还不放心吗,只有心细的,没有疏忽的,你看着好,便好吧。”
姜王后语气淡淡的回了,眼睛竟是一丝也没往礼贴上瞟。
“娘娘,您是信任奴婢不假,可这是大王子大婚啊,若是放在民间来说,这便是娶儿媳‘妇’儿的头等大事,奴婢不过是个下人,哪有权利对未来的王妃斟酌聘礼多寡呢,若是传扬出去,王妃可不是要觉得受到薄待,深感不喜吗,大好的一件事,可不是就让奴婢给办的左了吗。”
红袖也是无奈了,这么大的帽子,自己怎么能顶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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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便是民间,成婚还需得问问母亲的意思,还要择个可心的,‘门’当户对的,本宫贵为王后,母仪天下,竟是连问都不需问过本宫,本宫为何要喜?又有何可喜的?”
红袖不说,姜王后还能忍着不提,红袖这一说,什么王后的仪态,母仪天下的风范瞬间都被丢到一边去了,只剩下满满的不甘心和不情愿了。·首·发
“娘娘,噤声噤声,您可莫要‘乱’说啊,这可是要取祸的。”
红袖万想不到自己不过一句提醒之言,竟引得姜王后如此这般不顾及了。
唬的忙不迭的望了四周,连那窗子都不放过,装着去打帘子,看了外面无人,这才稍稍放了心。
这大王的旨意一下,多少双眼睛巴巴的盯着凤仪宫,只怕现下凤仪宫中一个最不起眼的奴婢,都成了香饽饽,有人巴巴的奉上银子打探消息。
是以红袖这些天分外的警醒,恨不能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不敢有片刻的疏忽。
“你看看你,也是这宫中头几个有头脸的奴才,怎得便被吓成了这样,连一句话都不敢听得?是欺本宫不受大王待见,护不得你吗?”
见红袖这般,姜王后心中更是气竭,自己便是一生不得自由的,想说不能说,不敢说,现下不过在自己宫中,对着自己的心腹牢‘骚’一句,都不能吗?
“娘娘,您这么说,可是要偶奴婢去死呢,奴婢对娘娘的忠心,娘娘该是知道的,便是娘娘立时让奴婢死了,奴婢也是甘愿的,奴婢怕的何来?奴婢只怕娘娘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一丝的不如意。”
旁人只知道红袖是姜王后一等的大宫‘女’,很是得脸,却不知这二人内里的情分,早已是超越了东伯侯府内的众多家人。
“红袖,你知道本宫是不会疑心你的,哎,都怪这婚事‘乱’了本宫的心,本宫刚才的话,你切莫往心里去啊。”
若说在这后宫,还能有一个可信的人,那么无疑便是红袖了,便是两位王子,都是不行的。
说来真真可笑,两位王子虽都是自己所出,却是跟自己不贴心的。
大王子殷洪,淡泊名利,一心向善,最看不惯那些个‘阴’谋伎俩,有些个什么,让他知道,反倒平白的伤了母子情分。
二王子殷郊,是个没有主见的,什么事都喜欢躲在他哥哥身后,若是跟他说说,不能给自己出些主意不说,恐还会吓坏了他。
“娘娘心里的苦,奴婢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只是这婚事,便是大王不曾细细的与娘娘商量,娘娘也勿需太过在意,大王那日不是来与娘娘说过吗,想是后来觉得不妥,这才做了更改,娘娘莫要多心了去。”
“红袖,你在宫中这许多年,经的见的也是够多了,竟还这般看不透吗,本宫也是蠢笨了,那日大王哪里是与本宫商量洪儿的婚事,分明打的就是西伯侯世子的主意,可笑本宫竟会错了意,还以为大王转了‘性’子,空自高兴了这许久。”
“娘娘,这不能够吧,若是大王本意便是为西伯侯世子赐婚,那怎得会连大王子婚事的旨意一并下达了,还特特的封了定国王。”
对于姜王后的说法,红袖并不是很认同,总觉着自家娘娘是怒急攻心,失了判断。
“这个本宫原本也在想的,现下却是明白了,估‘摸’着是哪个有心的,挑唆了大王,大王才给洪儿赐了婚,原并不是考虑好了的,甚至这长子的婚姻大事,都不过是陛下一念间兴起来的念头。”
“娘娘定是过虑了,大王那般乾纲独断的一个人,岂会听了别人的挑唆,谁人又敢跟大王进这样的言?况大王若是之前没有想到,又岂会给大王子殿下封王呢?”
“你可是忘记了,现下这后宫,谁人独宠?那未来的定国王妃又是何人?”
“最得宠的自然是羽皇贵妃娘娘,便是之前出尽风头的媚妃娘娘也是有所不及的,未来的定国王妃是莱夷王家的嫡‘女’,莱夷王?”
提到莱夷王,红袖才猛然警醒了,是啊,那羽皇贵妃可不就是莱夷王在淳贵太妃千秋宴上进献给大王的吗?
这可算得上是香火情了,那莱夷王进献美人,原来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想通了这一点,红袖瞬间气红了眼睛,先是‘弄’的羽皇贵妃来跟娘娘叫板,分薄娘娘的帝宠,还巴巴的‘弄’了‘女’儿来做这定国王妃,可不嫌欺人太过了吗。
“娘娘勿恼,奴婢稍后便去打听了,若真个是那孔雀台出去的主意,娘娘也好有个论断,那莱夷王家的嫡‘女’过了‘门’,可不就是娘娘的儿媳‘妇’儿,想怎样,还不随着娘娘拿捏吗?”
姜王后本是气恼的,见红袖这般模样,反倒被逗的笑了。
“红袖,你可是糊涂了,大王封了大王子做定国,怕不还是看在莱夷王的面子上呢,本宫的母族虽然尊贵,却不得大王信任,若是想有人帮衬这洪儿说话,这且还要着落在莱夷王身上。”
姜王后深吸了几口气,才硬是把不满咽了回去,让理智又重回了脑子里。
“况大王又那般提举定国王妃,你当本宫还敢给她半点眼‘色’看吗?一品夫人的仪仗,还可以说是妻凭夫贵,可是开过以来,你可曾见过哪个王妃得了封号的,便是宫中的主子,有封号的也不多,便是有,也不过一个字,那定国王妃却封了端敬王妃,这两个字,可是寻常人用得的?这份风光,已然是超过了洪儿了。”
“既然如此,娘娘也该高兴才是,那莱夷王这般得陛下赏识,定国王妃又得脸,这对于大王子来说,不都是顶顶有利的吗?奴婢想着,大王定然也是会想到这些的。”
红袖是个奴婢,所有的考量自是以姜王后的利益为依归的。
这个年纪,这个位份,所图的已经不在帝辛身上了,而是在于儿子可以最终登顶。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莱夷王和定国王妃便是贵人,很该拉拢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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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后眼睛涩涩的,悔的想要落泪都不能,真心悲痛的紧。
这柳月儿还是自己提拔上来的,能有今天,也算是自己一手扶持着的,便是当初有心落了她的胎,也念在稚子无辜,没忍心下手。
这可倒好,不说是成为自己的助力,便是安静度日都不能,竟然白白的便宜了那个羽皇贵妃。
“娘娘,那,不若便让那孩子生不下来。”
听闻姜王后的担心,红袖也是暗自揣度了可能‘性’,为保周全,只得提出了这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本宫也是懊恼不已,若然知道今日之事,本宫早早便狠下心肠除了她,可惜现下却是不能下手了,那孩子已然是羽皇贵妃的了,旁人恐已是动不得了。”
“娘娘勿需担心,那羽皇贵妃初入宫,又是个跋扈的,多少双眼睛巴巴的盯着她,她便是位份极高,也是做不得什么,有心无力又有何可虑的,娘娘只说想还是不想便好,其余的,便‘交’给奴婢去处理,便是真有个什么万一,娘娘也只做不知便是。”
姜王后闻言,眼睛瞬间闪现光泽,可是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又暗淡了下来。
“大王现下只有大王子和二王子,皆为本宫所出,在大王刚表示出对那孩子有所期待的当口,又是出了什么纰漏,大王定然是怀疑到本宫头上的,便是你愿意顶罪,莫说本宫不舍得,便是舍得,大王又岂会相信。”
“娘娘可是忘了一颗最重要的棋子?不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吗?不若便在这重要的当口扔出去吧,本便不是心腹,何须吝惜?”
“你说的到是有些道理,这样,也不必急着行事,先找机会让那柳采‘女’出些‘毛’病,务必要隐晦,然后引了李太医去给她好生瞧瞧,本宫要知道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到底是男是‘女’,让若是个公主,便不需在意了。”
姜王后独霸后宫这许多年,哪个太医敢不买账,不过最看重的却始终是李太医一人。
旁的,便是在刻意的巴结了来,姜王后也是不敢用的,都是利益之‘交’,难保哪天落魄了,都不消问,便巴巴的都给抖落了出来。
“娘娘说的极是,便就这么办吧,只是那李太医,还需得娘娘亲自敲打了,奴婢说话,是不顶事的,巴巴的寻了机会,可莫要白白‘浪’费了才好。”
“好,寻个机会便宣他来给本宫诊治吧,这些日子忙下来,本宫也是有些乏累,身子也易倦怠的很。”
“是,娘娘,奴婢记得了。”
凤仪宫的关注点比之其他嫔妃自然是不同的,不拘前朝后宫,都一丝不能疏忽,甚而因着大王子殷洪大婚的事,反倒压过了后宫的三道‘波’澜起伏的旨意。
其实宫里,便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了,引起轩然大‘波’的完全就是后宫这三道匪夷所思的旨意了。
羽皇贵妃独封,柳采‘女’之子身份一跃而起,戈雅上位,桩桩件件都透着‘阴’谋的意味。
“娘娘,您莫生气了,这大王对您可是破天荒头一个的宠爱呢,您看您这便是皇子生母了,况又即将独自接受册封,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羽皇贵妃得到消息,便默默不乐的,起初还很发了通脾气,所幸的是,不曾如旁人那般发作奴才。
众人都试图缩减存在感,无人上前劝解,笑儿是贴身的大宫‘女’,自然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开解一二。
“戈雅那个贱人,在本宫的好日子勾引大王,其罪当诛,这无媒苟合便是放在民间,也是要沉塘的,她做下这等肮脏事,怎得反倒没人说是坏了规矩,平日里对本宫不是左一个祖制,右一个宫规的吗?”
见羽皇贵妃完全没有在意别的,竟执意对戈雅翻身愤愤不平,笑儿也深感无奈,可是除了叹气,自己还敢反驳了不成?
“娘娘,那木美人自然是寡言廉耻的,但便是如此,终究改变不了大王已然宠幸了她的事实,这封也便封了,况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恩典,这不是刚册封,便要打发了去为万民祈福吗,这一去指不定便回不来了。”
“便是宠幸了她又如何,大王口口声声答应本宫,将她囚于永巷,永不封妃,现下这又算什么?那贱人有什么好?便是在永巷,也能让大王念念不忘。”
“娘娘,圣旨里不是说了,那木美人是木神使者,大王为万民计,自然是不能不放了她出来,这封赐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况大王心中也是记着对娘娘承诺过永不封戈雅小姐为妃的,否则也断然不至于只是封了个美人。”
“她是什么木神使者,不过是那些没用的钦天监搞出来的噱头,这定然是媚妃那个狐媚子用的手段,本宫从不敢小瞧了她,不想竟还是看的低了。”
“娘娘何须理会她一个小小的美人,这祈福亦好亦坏,若是不成,便是其心不诚,便是那媚妃娘娘机关算进,也是救不得她的。”
笑儿不屑的撇了撇嘴,这大雨已是连绵月余不止,灾民遍野,哀鸿不断,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女’子,便能运气逆天,得这滔天福泽的。
“不,这大雨一定会停,她也一定会白白捡了这个天大的功劳,本宫不管这天下人死伤多少,但本宫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王愁眉不展,说不得便只能暂时忍下她了。”
听羽皇贵妃这般说,笑儿心中不免腹诽,说的便好似这大雨是您能掌控的一般,你让它停,它便不敢不停,难道真是在这孔雀台住的久了,以为自己是被从天上引下来的神仙了?
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可不敢真的说出来,还得漾出笑容,巴巴的逢迎着。
“娘娘真是仁慈的人,对大王更是情真意切,旁人啊,是断断不能及的,怪不得大王最娘娘最是宠爱呢。”
“微儿,戈雅那个贱人已然出了永巷,现下还一步登天做了美人,你可愿重新去伺候旧主?”
羽皇贵妃并未在意向儿的话,而是突然询问起了在一旁垂眉敛目的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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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羽皇贵妃这般询问,连正笑着说话的笑儿都谨慎的望向了微儿。·首·发
微儿虽是大宫‘女’,平日里却从不管事,一切都以笑儿马首是瞻,自己只安静的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时日久了,大家竟也渐渐淡忘了,这微儿原本是戈雅的贴身丫鬟的旧事。
原本还没什么,戈雅落魄,微儿自然只能仰人鼻息而活,可是现下不同了,那戈雅已然翻身,而且一跃而起,竟然都超越了怀有龙裔的柳采‘女’的位份。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然说过,奴婢的主子是娘娘,从此往后,只有娘娘一人,娘娘若是防备奴婢,担心奴婢对旧主难舍,对娘娘不利,便打发奴婢去做些粗使的活计也便是了,奴婢绝无怨言。”
微儿仍是淡淡的,并无因戈雅上位来狂喜,也无因被羽皇贵妃猜忌而落幕,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微风拂过,与自己很不相干。
“呵,本宫防备你?担心你对旧主难舍?你错了,本宫不防备,不担心任何人,因为不需要,不论何时何地,本宫碾死你都如碾死一只蚂蚁,本宫今日问你,是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若想回去,本宫绝不阻拦,但你若是不回去,便斩断旧情,日后莫要生二心,否则别怪本宫出手无情。”
“谢娘娘恩典,奴婢必不会不知好歹,娘娘看着便是。”
微儿从不如笑儿一般表忠心,许是认为自己身份特殊,表也是无用的,还莫若不说,只一心做事也便是了。
“你心里有数便好,莫要为了谁丢了‘性’命,太过不值,笑儿,你亲自去柳采‘女’那过个话,让她不拘有什么难处,都直接来跟本宫说,莫要生分,你是个谨慎的,自己也多瞧瞧,她那不拘少了什么,只管拨了好的过去,不需跟本宫回禀。”
“是,娘娘。”
微儿和笑儿一起应下,便闪至一旁,把空间让给笑儿自己。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但说无妨,本宫厌恶那些个矫情的事,你应该明白,便莫要来触本宫的霉头。”
“是,娘娘,大王把柳采‘女’的小王子‘交’给了您,她便什么都没有了,奴婢担心,这人心惯是狠得,万一她故意疏忽,以致小王子出了什么变故,却推到娘娘身上,娘娘送物什过去的一片心意,岂非还着了别人的道。”
笑儿自是知道,娘娘该给柳采‘女’些恩典,但是这恩典要给,防备也是要的,不然若是出了事,事关龙裔,便是帝辛再疼惜娘娘,也难以全然相信,刻意庇护。
“你说的这个很是,本宫到不担心被她算计了去,但是却须得防备别人下手害她,笑儿,你去寻了太医署医术最高的,给本宫传了来。”
“娘娘,这太医署的太医多半身后都有主子,娘娘若要拉拢,也须谨慎着些,莫要反倒落了话柄。”
笑儿担心羽皇贵妃在宫中争斗经验不足,轻易便被他人算计了去,现下真是事事都费了心思,深恐自家主子吃了亏。
“本宫明白了,你们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娘娘,奴婢告退。”
微儿和笑儿轻步移出内室,又将‘门’轻轻的掩上,这才站立于‘门’外,静静的守着。
这三道事关嫔妃的圣旨一下,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便无人再去注意还曾经有媚妃和羽皇贵妃争执一事未曾解决。
对于那向儿冲撞冀州候世子,又攀咬羽皇贵妃,说是受其指使的事,帝辛未发一言,便放佛这事从不曾发生一般,只是向儿再未出现过。
只有娃宫上下,对这件事,心中愤愤,久久不能平息。
“娘娘,这大王也太过偏心了,那羽皇贵妃犯了这等事,大王竟然不置一词,便这么轻轻揭过了吗?”
纯儿气的嘟嘟着小嘴,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纯儿,你当大王是那为情所困的‘毛’头小子吗,若然大王愤怒了,做了何等处置,本宫倒要以为大王是真心疼爱羽皇贵妃娘娘了,现下,本宫倒是不信了。”
妲己轻轻的笑了,丝毫不见之前的郁气,反倒一片云淡风轻。
“娘娘,您这是得了什么消息,还是看出了什么?”
‘春’荷不像纯儿那边冲动,思虑也算周全,却也看不透妲己这是怎么了,原本还有些不平有些伤感的,现下被这般欺负,竟然反倒高兴起来了。
“你不懂,若是爱一个人,便无法接受她的不美好,她的欺骗,便像羽皇贵妃那日对大王失望,愤而离去一般,只有不在意,才能平静的权衡,或袒护,或压制。”
妲己心下微微泛了些苦水,自己能这般通透,并非是天生聪慧,透达人心,而是因为自己曾经爱过。
自己前世深爱姬发,不是一切都看不清吗,最后还因为接受不了他的背叛而自杀。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若是自己不爱,那他与旁人自然一般无二,又岂能扰‘乱’自己心神。
“娘娘说的极是,但是若是如此,奴婢便有一事不明了。”
妲己的话,‘春’荷自是信的,但却是更加的疑‘惑’了。
“何事?”
“回娘娘的话,奴婢只是想不通,若不是大王爱惨了羽皇贵妃娘娘,岂会处处为她破例,甚至不惜囚禁戈雅小姐,压制王后娘娘。”
“是啊是啊,而且大王原本那么疼惜娘娘,现下有了羽皇贵妃娘娘,竟对娘娘的情分也分薄了。”
听了‘春’荷的话,还不待妲己回答,纯儿便叽叽喳喳的跟着表示了不满。
“你们说的都对,这点本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羽皇贵妃定然不简单,大王这般宠着她,必有缘由,本宫现在虽然不知,但是却可以断定,大王对她有宠无爱,这便不足为患了,只是须得当心,被其锋芒扫到,做了冤死鬼。”
妲己分析出帝辛不是盲目的爱上羽皇贵妃,心中便安稳了许多。
之前以为帝辛鬼‘迷’了心窍,老夫聊发少年狂,妲己是真的慌‘乱’了,毕竟帝辛是自己报仇的唯一倚仗,失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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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般分析,倒也有理,只是,若是这样,奴婢便实在琢磨不透了。”
‘春’荷很是皱了眉头,显是比之前更想不通了。
“莫说是你,本宫想,便是羽皇贵妃自己,都未必知道大王对她的真实情意,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本宫的一家之言,也不敢说必是事实,且往后看着吧,‘春’荷,本宫吩咐你做的事可是都做好了?”
现下纯儿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妲己说话也便不需避讳了,直接的便询问了来。
“回娘娘的话,都已经办妥当了,娘娘且放宽心便是。”
“好,这后宫也是太过纷扰了,一个一个的都不安生,也是时候,该本宫出手了,若再沉寂,便都要拿本宫当软柿子拿捏了。”
妲己‘唇’角微微上翘,眼神中带出一抹狠厉,让‘春’荷和纯儿都不由胆怯了些。
不说‘春’荷,便是纯儿也不曾见妲己这般光华夺目,便如那上好的宝剑,刹那出鞘一般,再无一物可抵挡。
“娘娘,奴婢有事禀报。”
没有天大的事发生,琉璃是从不莽撞的进内室的,便是有事,也都是在‘门’外高声禀了,待妲己准许了才会入内的。
“进来吧。”妲己淡淡的应了,同时迅速收敛了一身的戾气,又变成一派温婉和煦的气质。
“启禀娘娘,木美人求见。”
“木美人?”妲己微微蹙了眉,心中迅速翻了几个翻。
“娘娘,便是九侯家的戈雅小姐。”
见妲己面‘露’狐疑,‘春’荷还以为妲己一时之间没能醒悟过来,忙在一旁小声提醒了。
“本宫知道,本宫只是不解,她怎得现下这风头‘浪’尖里便敢来求见本宫,便不怕得罪了这后宫所有主子吗?”
“娘娘,奴婢想着,那木美人定是感念娘娘恩德,特来谢恩的,另外……”
‘春’荷犹豫片刻,便不计较那许多,直接的便说了出来。
“另外,想是为了来向娘娘投诚,表忠心来了。”
“这忠心吗,是一定会表的,只是这内里的心思,想来不会那么单纯。”
“难不成她还敢生了二心去?大王本便不待见她,若是没有娘娘费心提携,她一辈子都会囚在永巷那肮脏的地方做奴婢。”
“她自然不是怀了什么二心,不过是一点可以理解的‘私’心罢了,在大王心中是个什么位置,她心里清楚的很,这去祈福,虽说顶着个美人的位份,说穿了也不过权宜之计,羽皇贵妃还深恨着她,这大王能想得起来召她回宫吗?真是连做梦都不必想的。”
“娘娘说的极是,定然是这么个理,那还不是来向娘娘投诚吗,娘娘耐烦便搭理她两句,不耐烦,便让奴婢去打发了她也就是了。”
‘春’荷不解,只是区区一颗不顶用的棋子,娘娘怎得还要费心思量。
“你不懂,这木美人,到是个聪明的,她今日这一来,可不仅只是来央求本宫,同时也是将了本宫一军,不管本宫怎生对她,这后宫中都会明了,她是本宫的人,是本宫提携她出了永巷,本宫与羽皇贵妃原便不睦,这下子便更要替她顶在了前头。”
“这木美人也忒的可恶,娘娘为她劳心费神,她却要步步算计了去,奴婢这便去啐她,看她还不臊个没脸。”
纯儿最是见不得妲己受半点委屈,见那木美人不知恩图报,还巴巴的拿着妲己做挡箭牌,心里便已是气得不行。
“纯儿,你这便糊涂了,她不过是有登天的‘欲’望,并无大错,说穿了,不甘心顶着个不上不下的名分,一生居于祈福台罢了,人有‘欲’望才好拿捏了去,好便是坏,坏便是好,哪来的纯粹的黑与白。”
妲己挥了挥手,阻止了纯儿还想要说些的话,对着琉璃吩咐道:“去请木美人进来吧。”
“是,奴婢遵旨。”
琉璃规规矩矩的福礼告退了,不一刻,便引着木美人进了来。
“臣妾给娘娘请安了,娘娘万福金安。”
按说这宫中规矩最是森严的,每一品阶的嫔妃见到高一品阶的,都要见礼才是。
这美人不同采‘女’那些地位低的,便是成了大王的‘女’人,也还算不得主子,见到大王和娘娘,都要自称了奴婢的。
美人位份虽不很高,却已经是一宫的主位了,原是可以姐妹相称的,可是木美人却是直直的跪下,完整认真的行了叩拜大礼。
“木美人怎得如此多礼,快快起身,‘春’荷,还不快给木美人看座。”
妲己看着木美人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大礼,神‘色’中没有一丝的委屈和不耐,这才微笑着叫了起。
“谢过娘娘了,娘娘莫要如此,娘娘当前,安有臣妾的座儿,臣妾只盼能在身边伺候着娘娘,这便是天大的福分了。”
“木美人这话,本宫可是万不敢当,美人也是大王的嫔妃,岂可来伺候本宫,便是要从旁伺候,那也是该去伺候陛下,这才是正理。”
“娘娘,臣妾死罪,便说些个大不敬的话,大王对臣妾弃之如敝履,若然不是娘娘怜惜,臣妾便是死了,也不过是‘乱’葬岗的黄土一捧,连一处墓碑都求不得,在臣妾心中,娘娘便是臣妾的主子,除此再无其他。”
“看看,木美人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丧气话,什么死不死的,也不嫌晦气吗,不拘以前如何,现下美人都已是翻了身,便一心的伺候大王,得了圣意才是,过去的些许委屈,切切不可表‘露’了出来,惹的大王不快,那才是得不偿失。”
“是,娘娘的教训,臣妾定然铭记在心,不敢片刻或忘,臣妾这便要起行了,还望娘娘怜惜臣妾,得了机会,能将臣妾召回身边伺候着,也好圆了臣妾的一片报恩之心。”
“这宫中什么都可能缺,却唯独那争奇斗‘艳’的‘花’儿不缺,时时刻刻的都挤满了御‘花’园,让人烦躁的恨不能剪去,怎好再生栽种了进去。”
“娘娘,这‘花’儿争奇斗‘艳’的,抢了‘花’中之王的风头,自是应该剪了去,只是奴婢听说,这民间若是杂‘花’太多的时候,便会种植些杂草进去,杂草卑微却耐活,只消几口水,便越发的茂盛,可将娇嫩的鲜‘花’生生的挤的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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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美人对本宫的忠心,本宫是明白的,这不消木美人担心,本宫在宫中自会为你运作,只是,美人想是忽略了,自己手中还有一步绝佳的棋,不可不用啊。”
自戈雅进来,这还是妲己第一次明白的表态,必是会保她回宫的,是以戈雅很有些狂喜,几乎便要把持不住的失了仪态。
“臣妾谢过娘娘恩典了,娘娘对戈雅,真是恩同再造,戈雅是如何都报答不尽的,只不知娘娘所言的绝佳的棋,所指为何?”
戈雅知道妲己的话绝不会是无端说说的,既然说自己有一步好棋,那么便必是有的。
原以为自己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了,能得妲己看重,已是万幸,不想还有好运在等着,这怎能不让人欣喜。
“木美人可是忘记了小月儿,她可是跟随着木美人进宫的贴心丫头。”
听妲己提了小月儿,戈雅的脸‘色’瞬间由狂喜变得‘阴’郁了起来。
“娘娘怎会提那个丫头,臣妾虽偏居永巷,但有些个消息,便是臣妾不刻意的去打听了,也有人巴巴的递了话来给臣妾听,生恐臣妾的日子过得平和。那丫头是臣妾的家生子奴才,不拘臣妾母亲还是臣妾,对她一家都是极为厚待的,可笑她竟是个背主的,臣妾刚一遭了难,她便巴巴的去投靠了仇人。”
戈雅心中的怨恨还真是想压也压不住,这小月儿若是去投靠了别人,不过是为了保全自身的无奈之举,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羽皇贵妃却是一万个不行的,便是她害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一身脏污,没法做人的。
这丫头投靠谁不好,偏生去投靠她?若不是因收留这丫头可以狠狠的打自己的脸,又岂会抬举了她做一等大宫‘女’,还连名字都给改了去。
“木美人若是这么想便是着了别人的道了,本宫都要替那小月儿不值了。”
妲己说着还深深叹了口气,很是有些惋惜。
“娘娘此话怎讲?难道竟有什么内情是臣妾不知道的?还请娘娘明示。”
“当日木美人遭难,那小月儿愿生死相随,便是这份忠心,打动了羽皇贵妃娘娘,木美人应该是知道的。”
当日小月儿的举动,一个不甚便是尸骨无存,自己又岂会不知,便是因灾祸来的太过突然,整个人有些呆滞了,也不至于听不到,看不到。
“这些臣妾自是知道的,只是,只是后来何苦投靠了她去,臣妾知道当日臣妾遭难,小月儿必是也苦,可是不拘是回府还是投靠别的主子都好,怎生偏偏是她。”
那羽皇贵妃已经是戈雅的心结了,便是一时半刻,都是压制不住,按捺不下的。
“这里面的隐情你便不知了,本宫也是当你是自己人,不忍你自断臂膀,这才告诉于你,否则,本宫也是断断不会多这个嘴的。”
“娘娘大恩,臣妾不敢或忘,还请娘娘明示。”
“当日小月儿求救无‘门’,又不忍独自回府,留你一人在宫中受苦,便巴巴的求王后娘娘,希望王后娘娘仁德,准许她去陪伴伺候你,后来也不知王后娘娘说了什么,但那小月儿出来便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径直的闯宫求见羽皇贵妃,誓言要投靠,当时大王也在场,羽皇贵妃无奈,为显仁德大气,只得收留了她,还特特的抬举了做大宫‘女’。”
戈雅听了这些话,整个人一时都呆了,不是自己非要自作多情,但是事实便是这么回事,若说是跟羽皇贵妃比,姜王后必然是会偏袒自己一些的。
那王后娘娘指点了小月儿去投靠羽皇贵妃,出了恶心她之外,想来也是为了自己留条后路了,若是自己能得翻身,这小月儿不就是最好得助力吗?
这大悲复转大喜,变化的实在太过突然,戈雅已是又哭又笑,难以自持。
“娘娘恕罪,臣妾失仪了。”
“无妨,这大落大起的,内中酸楚,也是难为木美人了,本宫岂会如此不通情理。只是那小月儿一片忠心,木美人可莫要舍弃了,白白便宜了旁人。”
“是,娘娘教训的极是,臣妾断断不会舍弃忠仆,一会儿便会去寻她,她若是还愿意跟着臣妾,臣妾便带了她一起,不拘荣辱,都是要在一起的。”
戈雅知道,小月儿放在羽皇贵妃身边,对自己报仇用处更大,但是这王后娘娘如此安排,定然不会全然是为了自己,想是为了她自己的筹谋更多一些。
而自己身边是没有可用之人的,不拘是去祈福,还是他日回转宫中,身边都没个可用之人,这却是万万不行的。
“木美人考虑的对,这小月儿在孔雀台过的也定是不如意的,她是你的奴婢,那孔雀台的主子又是恨你入骨的,你在永巷的时候,她的日子也许还勉强过得去,多说也不过是遭些白眼和算计,但是现下可是不同了,恐那位正在大发雷霆,小月儿可不就是首当其冲的箭靶子吗。”
妲己也是真的觉得小月儿可怜,想想羽皇贵妃那副跋扈的样子,也就能猜到小月儿过的是个什么日子了。
同情之下,不免啧啧出声,听得戈雅几乎便要坐不住了。
“娘娘说的很是,都是臣妾不好,臣妾是个不争气的主子,连累着奴婢都跟着受罪,小月儿也是的,偏要这般忠心,若是回府,也没了这许多事。”
戈雅说着说着便有些动情,眼泪也成串的珍珠一般滴落下来。
“木美人何须难过,若不是这丫头这般选择,木美人又如何会知晓她的忠心,她虽说是受了些苦,终究是苦尽甘来了。”
“娘娘说的极是,是臣妾着相了,臣妾日后定是会好好待她的,也不枉费她为本宫做了这许多。”
“你既已都明白了,那便早些回去吧,明日便要出发,想来也是有许多东西需要拾掇的。”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妲己也便不‘欲’久留木美人闲聊了,平白的招惹闲话,忒的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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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妲己的示下,木美人自是不再久留,念及小月儿,心中本就已是归心似箭的。
倒不是说真的与小月儿便有那么深的情分,这多年主仆,感情自然是有的,但是也还不至到了亲如姐妹。
只是帝辛命自己去祈福,竟是没有指一个奴婢给自己,想来是到那边才会有人伺候的。
那边只有自己一个主子,想来是不至伺候的太过疏忽,只是不知有几个眼线在里面,想来自己想要做些什么事,说些个话,都是不易的,是以这小月儿是一定要带了去的。
辞别了妲己,戈雅便向着孔雀台的方向走去。
自己这一身穿戴,虽已是捡了最好的,也是刻意打扮过了,可还是寒酸的紧,身旁更是连一个丫头都没有。
父亲也不曾为自己大点一二,便是送些银钱进来也好啊。
想来还是不信自己能有出头之日吧,呵呵,这还真真是可笑之极了,自己堂堂公卿嫡‘女’,却是如此破败不堪,说将出来,恐是没有人会相信。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孔雀台,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都可以进的,若是有事求见娘娘,便规规矩矩报了身份来候着,若是误闯进来的,便速速退了出去。”
戈雅只想偷偷见小月儿一面,也免得找了羽皇贵妃的奚落,是以特特的挑了梅园的路过来,寻思着偏僻了些,想来是没有什么人会看到自己的。
不想上天不曾听到自己的祈求,还因着自己一路低头前行,被误会成了奴婢,被一个宫‘女’喝问,也真真是可悲了。
“本宫竟不知这梅园何时成了孔雀台的后‘花’园了,想来是大王给羽皇贵妃娘娘‘私’下里下的旨意了,只是这没过了明路的事,本宫可是遵守不得。”
既然被撞上了,戈雅也就不一味躲闪了,总不能被对方一个宫‘女’就奚落了回去,那自己这一宫主位,就是个笑话了。
“这位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吗?还敢自称本宫,这奴婢倒是不知了,您是哪位娘娘啊,这后宫里面的主子,可有这般寒酸的?伺候您的内‘侍’,宫‘女’可是都跟丢了?要不要奴婢去帮您寻了来啊,呵呵,呵呵呵。”
宫‘女’边说还边玩笑着,完全就没把戈雅的话当成一回事。
“放肆,本宫面前,便敢这么没了体统吗?本宫是大王新册封的木美人,尔等还不快快退下。”
“木美人?这宫中只有沈美人和姚美人两位美人娘娘,不知道您这位娘娘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可不是老鼠‘洞’吧。”
“暖儿,噤声,这木美人还真就是大王新册封的嫔妃,你可是忘记了大王刚刚颁下的五道圣旨吗?”
“我说安儿,你可莫要吓唬我,美人娘娘啊,这天下可有这么像落水狗的娘娘?”
被叫做暖儿的宫‘女’表情极为丰富,生生的挖苦的人连话都说不得。
“哦,对啊,我想起来了,大王的旨意里是有提到这么个人,是不是娘娘,我倒是记不得了,只一点却是不错的,那是个无媒苟合,勾引了大王,还被大王嫌弃,扔去永巷为奴的,这怎的便能厚了脸皮巴巴的出来?”
自从向儿出事,暖儿便一味的卖乖求好,想在羽皇贵妃面前得个好脸,也好进了二等宫‘女’。
现下戈雅自己送上‘门’来,暖儿又岂能放过,娘娘一直深恨此人,暖儿说不得便要替娘娘出口恶气,也好立些功劳。
这也是因着深知戈雅是个没有根基的,这一出宫,便是永世难回,且寻不到报复自己的机会。
“好,好的很,这便是孔雀台羽皇贵妃娘娘的奴婢吗?竟敢以奴欺主,出言辱骂,有羽皇贵妃娘娘庇护着,本宫是不能拿你怎么样的,但是这后宫尚有王后娘娘做主,且容不得你等作践主子。你们这便随本宫去凤仪宫面见王后娘娘,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还敢目中无王后娘娘不成?”
戈雅本不便跟些个奴才计较,便是真的怒了,也大可直接处置了,或是‘交’给羽皇贵妃发落。
但是自己被羽皇贵妃欺负到了永巷,莫说耻辱,便是这污点,也会让所有人都低看自己一筹,现下这晦气,却也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自己处置得当了,想来是可以扭转自己的地位的。
“你莫要扯了王后娘娘来说话,王后娘娘身份贵重,谁人敢不遵从,这与你无媒苟合很没有什么相干,何须去搅扰王后娘娘。”
暖儿便是再猖狂,也不过是借着羽皇贵妃的势,欺侮欺侮戈雅这样没帝宠的到还无妨,但若是惹恼了王后娘娘,那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暖儿,莫要胡言,还不快给木美人赔罪,娘娘平日是怎么说的,莫要仗着孔雀台的尊荣生事,否则被娘娘发现,必是有一个罚一个。”
叫安儿的婢‘女’到是个灵醒的,深知跟主子争执,是断断不能讨了好处去的。
不拘帝辛还是姜王后,自己不喜,大可以扔去一边,但若是自己曾经宠幸过,现下还封了美人的新宠被个奴婢欺负了,这可就是件打脸的大事了。
到时候,说不得便是狠杀了几个奴婢,来给这木美人消气。
“安儿,你可是被她灌了什么‘迷’汤?竟是一味的向着她说话?你便忘了那日是谁抢了娘娘的风头,夺了娘娘初日进宫的帝宠,害娘娘时至今日,还是耿耿于怀的。”
安儿这话已是很不友好了,在孔雀台,出了微儿,是没会帮木美人说上哪怕那么一句话的。
“你……你偏要这般没个轻重,我也是管不得你的,我这便回宫禀了娘娘去,看你还能如何。”
安儿气的很跺了两下脚,这才一溜小跑着回孔雀台去了。
“既然是去找了羽皇贵妃娘娘,本宫倒不急于治了你的罪,不若便在这里等,看看娘娘的意思,是怎生解决?”
戈雅一直以为羽皇贵妃娘娘是个规矩森严的,却不想还留了这样的活宝在宫内。
“等便等,你做下那样的事都不怕,我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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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戈雅发了怒,暖儿心中若说没有一点忐忑,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个主子,自己以奴欺主,说到天边去也是没理。·首·发
但是一来事情已然如此,自己若是硬抗,说不定还能得了羽皇贵妃娘娘的青眼,若是服了软,先不说这木美人能不能放得过自己,便是羽皇贵妃那里,也是定然不喜的。
况安儿已是去找了羽皇贵妃娘娘报讯,娘娘对这木美人的厌恶,是孔雀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便是自己有个什么不得当,娘娘也定然会碾压了过去,怎么也不会让这个木美人得了逞去。
“木美人也用不着心里不痛快,这自己做下的事,便是别人不说,哪个心里还不是透亮的,想堵住所有人的嘴容易,这管住心可就难了。”
见戈雅一言不发,只望着孔雀台通往这梅园的路发呆,暖儿很有些吃不住了,便不由的没话找话挤兑上了。
“你这奴才忒的可笑,以为在孔雀台当差便可以目无尊卑了不成?口口声声说本宫过去的是丑事,这好坏对错,姑且不论,只说这事可不只是本宫一人的,便是大王也是有份的,你这话可是把大王也连累在内了,不知道大王面前,羽皇贵妃娘娘保不保的住你?”
戈雅真是不懂了,不拘前朝还是今上,这先被宠幸后上位的,皆是有的,也不见人来说个什么。
若是奴婢,还要被一众姐妹羡慕妒忌的,虽说这大家小姐如此的,到是没有。
但那沈美人也是入宫的时候得了大王的青眼,才硬是巴巴的抬了嫡‘女’名义,才进宫做了一宫主位。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比自己这点事来的违反祖制,怎得偏生自己要受人白眼,被人低看,如今竟是连个奴婢都敢来打趣自己了。
既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错处来,戈雅便就把这结果怪责到了羽皇贵妃头上,其实这也到是不冤枉羽皇贵妃,若是没有她不依不挠,闹出那许多事来,自己许是直接便做了主子,哪里还容的旁人置喙。
“您可莫要这么说了去,奴婢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质疑大王一句,你做下什么事,还非要攀诬了大王吗,大王得上你,又怎会囚了你在永巷,既是看不上,又岂会宠幸你,当日指不定是个什么情形呢,只是无人得知罢了。”
暖儿这句已是作死的很,只是暖儿宁可得罪死了木美人,也不能任由木美人把苗头引向帝辛,那自己可就真的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你,‘混’账东西。”
戈雅真是气急了,这些日子,旁人夹枪带‘棒’的嘲讽真是不少了,但是这般说话的到还是头一个,而且还是区区一个奴婢。
“啪……啪……”
戈雅没有奴婢跟着,自然也指使不得旁人,气恼之下,便上前两步,亲自出手甩了暖儿两记耳光。
莫看戈雅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但想来是在永巷中****劳作,强健了体魄,也许只是气怒攻心,‘激’发了潜能,总之这两个巴掌打的是端的狠厉。
暖儿的脸上瞬间便红肿了起来,还能看到清晰的几道指痕。
幸是戈雅的指甲在永巷早便剪了去,不然想是要给暖儿破了相的。
“你……”
暖儿没想到戈雅竟然亲手来打了自己,但是这话怎生说都可以,要自己还手打了回去,暖儿却是万万不敢的。
只是捂着脸,红了眼圈,便像受了万般委屈,旁边跟着的粗实丫头自然更是不敢多言,只低头装作不知。
“木美人,我家娘娘有请您前往孔雀台一叙。”
这边争执的正‘激’烈,便没人注意到安儿已是莲步款款的行至跟前。
按着规矩,一丝不错的给戈雅见了礼,这才开口说道。
“也好,本宫倒要看看,这羽皇贵妃娘娘会怎生处置这个恶奴。”
戈雅进去孔雀台的时候,羽皇贵妃正在绣着笑虎头帽,面上一派的温柔慈祥。
难不成,羽皇贵妃竟然有了身孕吗?若说羽皇贵妃是为了柳采‘女’肚子里那个如此费心伤神,戈雅却是不信的。
“臣妾参见羽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吧,本宫本是不耐烦看到你的,这点,你心中想必也是明白的,怎得还要巴巴的跑来孔雀台?”
“回娘娘的话,臣妾本是去往梅园赏‘花’,却不知这梅园已是被大王赏赐给了娘娘。”
“梅园?梅园并不曾赏给本宫,安儿,你不是说木美人进了孔雀台,你们才会上去询问的吗?”
羽皇贵妃面‘色’一沉,瞬间的威压力让安儿承受不住,立时便跪了下来请罪。
“回娘娘的话,当时木美人却是不曾进入孔雀台,只是,只是离得近了,想是暖儿姐姐便疏忽了,以是木美人来孔雀台有什么要事,这才巴巴的上前询问。”
“正是如此,都怪奴婢一时疏忽了,但是当时木美人一味的向着孔雀台打量,奴婢才会心生疑‘惑’,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
见自家娘娘不悦,暖儿忙跪下磕头不迭,全没了刚才在戈雅面前的猖狂劲。
见两个婢‘女’想的基本相同,羽皇贵妃便轻轻的笑了,也不叫起,而是把头偏向了戈雅。
“事情究竟怎么回事,木美人到是可以跟本宫说说,本宫很是好奇,堂堂一宫主位,跟些个奴婢争执,会否太过伤了体面。”
“娘娘教训的极是,本宫身为一宫主位,原是不该与些个奴婢计较的,但若是有些个奴大欺主的事,本宫总不好任由大王清名受损。”
戈雅虽是站着,气势上却是不输分毫,便是不说这木美人的身份,自己原便是公卿之嫡‘女’,总不至不如个来历不明的藩属进贡之‘女’吧。
“大王清誉受损?此话何意?”
羽皇贵妃眼角微微上挑,笑容却是一丝也不见了。
“回娘娘的话……”
戈雅这一路上,已然打过了腹稿,现下羽皇贵妃一问,便连想都不消想,便将事情讲过说了个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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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美人这话说出来,自己便不觉得牙碜吗?你既有媚妃娘娘指点,又何须来巴结本宫,心中不喜,却要强颜欢笑,便不觉得委屈吗?本宫也是不待见你的,与其相看两相厌,便不要碰面,左右不过明日,你也就出宫去了,今生也是不会再回来的,喜与不喜,也就没了关系。”
羽皇贵妃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真有对方不过一片尘埃,全然入不得自己的眼的意思。
“娘娘说笑了,娘娘既是说到臣妾即将远走,臣妾到是有一事相求。”
说话的功夫,戈雅的情绪已是冷静了许多,不会如刚才一般诚惶诚恐,难以自持。
现下的应对已很是得体,落落大方的让羽皇贵妃也是高看了一眼。
“想不到你倒不全然没用,也是个有教养的,坯子到是不错,只是可惜了,这聪明劲用错了地方,也罢,你有什么事便快说吧,说完便赶紧出去,日后也不需相见了。”
‘蒙’了羽皇贵妃的准许,戈雅也不矫情,便如羽皇贵妃所说,既是相看两相厌,又何须诸多歪缠。
“回娘娘的话,臣妾听闻臣妾的丫头小月儿,‘蒙’娘娘大恩,收留在宫中,现下臣妾已然被册封为美人,又即将远行,望娘娘开恩,准许小月儿随臣妾离去。”
不是戈雅要跟羽皇贵妃找不痛快,实在是时间已经不等人了,难不成还要细细的寻了机会‘私’下见小月儿吗?
便是‘私’下里寻了,这羽皇贵妃岂会愿意成全,到时候若是不放人,小月儿指不定还要受怎样的苦楚。
思前想后,终觉不如自己当面提了出来,想来羽皇贵妃也不至因为一个奴婢,公然给自己没脸。
“木美人,你想来是忘记了一件事,那小月儿自从你进了永巷,按说便该自请回府才是,可是她不愿,便央了本宫,想要留在孔雀台,本宫当日可是当着大王的面给她赐名,留下了她,微儿如今是孔雀台的大宫‘女’,可不再是你的奴婢,小月儿了,你这般冒冒失失的来向本宫要人,不觉得不妥吗?”
听了戈雅的请求,羽皇贵妃既未允准,也未发怒,便如早已料到了一般,‘波’澜不惊。
“娘娘,您不能这么说啊,当日是臣妾遭了难,小月儿是担心臣妾才不忍独自回府,现下臣妾‘蒙’大王天恩,已然册封,小月儿理应回到臣妾身边,至于娘娘对小月儿收留照顾的大恩,臣妾自是不敢或忘的,必定谨记心中,日后定当报答。”
听羽皇贵妃不似允准的意思,戈雅真有些急了,自己已经提了出来,若是不能成事,那便真是害了小月儿了。
忠仆本就难得,便是位高权重,恐也是没有两个心腹之人,况自己这个身份尴尬的。
“理应?难道木美人是觉得本宫不知理吗?还是说连大王也不及木美人守礼?木美人之所以进永巷,原因该是没有这么快就忘记了吧,这可是守礼之人做下的?”
说罢,也不理会戈雅瞬间惨淡的脸‘色’,而是微微笑着,轻抿了口茶。
“如此说来,娘娘是不肯放小月儿离去了?”
戈雅绞着帕子的指节已是变得发白,嘴‘唇’哆哆嗦嗦的,不过最简单的一句话,险些不能成音。
“本宫从不束缚了谁,也不会要求谁对本宫以死效忠,这孔雀台上下,不拘是谁,只要生了离去之心,只消跟本宫禀上一声,便可离去,但是若然背叛本宫,那便是剥皮‘抽’筋,也是不为过的。”
羽皇贵妃拂了拂衣袖,本是一尘不染的琉璃纱上,竟也是拂去了些许微尘。
看来这眼睛看到的,根本时候也是做不得准的,便是看着最感觉不过,也禁不起仔细寻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是以除了帝辛,羽皇贵妃从不刻意的要求任何人。
听羽皇贵妃说的狠厉,戈雅不觉有些发颤,可是又想起羽皇贵妃说,孔雀台的任何人都是可以自由离去的,心中便又升腾起些许希望。
“娘娘仁德,竟是给了奴才们这么大的自由,既如此,臣妾便替小月儿谢过娘娘成全了。”
戈雅深知羽皇贵妃是极为高傲的一个人,话既已出口,便决然不会收了回去,心中不免微微有些喜悦。
“本宫说的很是明白,你竟然听不懂吗?本宫说,孔雀台上下,任何人,只要想离去,本宫都可以成全,微儿是否要走,得由微儿自己决定,不拘你,还是本宫,都是不能干涉的。”
“娘娘说的极是,如此,还烦劳娘娘差人去叫了小月儿过来,当面与娘娘分说可好?”
在戈雅心中,羽皇贵妃这般说,不过是太过自负,不愿认输罢了。
“有何不可,笑儿,去叫了微儿过来,便是旧主前来,也不需避讳,本宫没有那些劳什子规矩。”
“娘娘英明,奴婢这就去。”
不消一刻,笑儿便叫了微儿来。
“奴婢参见娘娘,参见木美人。”
微儿微低着头,垂目敛神,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这副‘摸’样让戈雅的心瞬间有些不安。
连带着狂喜的‘激’动心情,也熄灭了许多。
“免了,本宫知道你是不想本宫误会,这才刻意避开了木美人,其实原很不必,况刚才木美人巴巴的跟本宫提,想要了你过去,本宫这才让笑儿去叫了你来。”
羽皇贵妃对微儿态度到是和缓许多,很不似对戈雅那般不屑和厌恶。
“啪……啪啪啪……”
掌刑内‘侍’的手都震的麻了,又胀又疼,可见这受刑的暖儿会如何了。
一张脸已是肿胀成了猪头,看不出半分本来的清秀模样,嘴角的血丝一直流淌下来,溅的衣裙上,地面上很是脏污。
这屋内原本的几人,自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微儿初进来,见此情景,竟也是丝毫未惊,好似浑不在意。
小月儿当真已不是当初的小月儿了,现下到真是有了几分孔雀台大宫‘女’的气度了。
这阅历变了,不知道这心是否还是旧时情,戈雅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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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闻言,抬头望了羽皇贵妃一眼,却是半点也不曾注意戈雅。
“娘娘,奴婢已然说过,奴婢是娘娘的奴婢,只有娘娘一位主子,便是旧主前来,也是恩义已断,断无求去之理,若是娘娘执意要微儿离开,微儿唯死而已。”
微儿的回答很是平缓,不起一丝‘波’澜,让人很难想象,竟有人可以做到这般绝情,连一丝情分也不剩。
“微儿,你怎得这般说,你是从小便在本宫身边伺候的,这十几年的恩义,岂会说断便断?当日本宫遭难,你不惜‘性’命,也要陪伴本宫左右,这份忠心,难道是假的不成?”
“木美人见谅,美人对奴婢的恩情,奴婢已然在为美人以死相争的时候还完了,奴婢心中,已然不再亏欠美人什么了。羽皇贵妃娘娘收留奴婢,又许奴婢自由,这份恩情和善待,美人自认曾经有过吗?奴婢斗胆,请美人自去便是,奴婢此身只愿向羽皇贵妃娘娘尽忠。”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戈雅很是有些不能接受,这个转折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戈雅完全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娘娘珍重,往日恩义,便随风散了吧,自此之后,娘娘是高高在上的木美人,奴婢是这孔雀台誓死效忠的奴婢微儿,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和短。”
微儿便如看透了什么一般,很是淡漠的对着木美人深深一礼,眼中当真决绝的没有半点情意。
“月儿,怎会这样?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不怕不怕,月儿不怕,羽皇贵妃娘娘已经明言,只要月儿愿意离去,谁人也不会阻拦于你,本宫现下已然‘蒙’大王恩典册封,有能力庇护月儿了,月儿勿需害怕任何人。”
戈雅本是想要上前扶了月儿起来的,但是呋一接触月儿绝情的眼神,便似被灼伤了一般,不敢上前半步。
“娘娘,哎,奴婢知道您对奴婢好,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奴婢不愿离去的事实,但是娘娘想想,之前奴婢为了娘娘死都不怕,现下若是愿意随娘娘离去,又岂会被别人威胁了去,孔雀台上下,人人自由离去,羽皇贵妃娘娘从不阻拦,娘娘还教给奴婢,要为自己而活,不许为任何人去死,如此,奴婢方才觉得是重活了一世,这些,娘娘想来是不懂的。”
戈雅万没想到月儿会说出这些话来。
自然更是无法相信,月儿说的竟然是羽皇贵妃曾经的教导。
羽皇贵妃那般跋扈的一个人,岂会如此真诚宽容的对待奴婢?
是了,定是为了收买人心,这招还真是高明啊,自己便从不曾想到过。
罢了,罢了,既然月儿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便是强留在自己身边,也是不会忠心的。
不能哭,自己什么样的苦楚没有经受过,还看不透,承受不了这点点的背叛吗?
可是便是心中如此想,眼泪还是扑朔朔的一个劲的往下流。
难怪羽皇贵妃那般自信满满的说,只要月儿想要离去,便绝不加以阻拦,想来是心中早有成算的。
呵呵,呵呵呵,自己还当着是为别人做了笑话,也罢,如此也好,日后,再不会有谁能够牵着自己的心了。
“本宫不懂,本宫自然是不懂的,若懂,又岂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你既决意要留在孔雀台,效忠羽皇贵妃娘娘,本宫也不便阻拦,你们主仆情分就此断绝,自今而后,形同陌路。”
“娘娘看开便好,奴婢不过区区下人,本便不值当让娘娘挂心,自今而后,还望娘娘珍重。”
闻听戈雅的话,莫说一室的奴婢,便是羽皇贵妃也有了一些动容,只有微儿,恍若未闻。
“娘娘,臣妾今日冒昧前来,多有搅扰,如今心愿已了,不拘如何,也要叩谢娘娘成全之意,若娘娘没有旁的吩咐,臣妾便告退了。”
戈雅眼中有泪,心中淌血,生生疼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再也不愿哪怕一时半刻的留在这里徒惹笑话,是以连暖儿的事都不耐烦追究,只一意求去。
“也好,你且回去吧,明日便要启程,今日总是有些事要预备的,能离宫也是你的造化,望你好好珍惜,感念大王的一片恩情,莫要不识好歹,以致自误。”
“谢娘娘教诲,臣妾谨记了,臣妾告退。”
及至戈雅退出内室,完全看不见身影了,微儿也没有回头望上一眼。
“哎,微儿,你原不需如此的,本宫并非为了试探于你,否则开始也不至同意你避让出去。”
“回娘娘的话,奴婢所言句句诚心,绝无半点虚言,如此,不只是对娘娘‘交’代,也是对旧主最好的答复,奴婢自认此言无愧于心。”
“也罢,只要你自己心下不苦便好,去取些蜜饯来给本宫,说了这会子话,嘴里淡的很。”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
“娘娘,您便当真信了微儿吗?”
微儿刚出内室,笑儿便躬身凑到羽皇贵妃耳边,轻声询问了。
“你跟出去看看,微儿可有去见木美人,仔细着些,莫要让人发现了。”
“是娘娘,奴婢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笑儿嘴角漾出了一抹笑意,颠颠的追了出去。
“啪……啪啪啪……”
掌刑内‘侍’的手都已经快要抬不动了,是以这频率便有些慢了下来,但是力度却是更重了。
因深恐羽皇贵妃不满意,便特意的加重了力道。
暖儿的牙齿已经被打掉了五六颗,随着血水落到地上,却是咬牙忍着,不敢呼痛,不敢闪躲。
安儿跪于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询问,生怕那句话说错了,自己便是下一个暖儿。
“啪……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中,羽皇贵妃竟是满意的笑了,若是微儿此时在此,定是会明白羽皇贵妃的心思。
可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所以这日后的悲剧,注定是不能免除的。
羽皇贵妃不发话,掌刑内‘侍’自是不敢停手的,看着暖儿便更为生气。
便是这个惹祸的东西,害的自己进退两难,也不知道娘娘这一走神会是多久,才能想得起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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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皇贵妃用手碰了碰茶盏,有些微凉,不是自己一贯喜欢的温热,也便不想饮了。
“娘娘,可是茶水搁的有些凉了,奴婢去给您重新换了吧。”
安儿可是一直在偷偷望着羽皇贵妃,心中百转千回,思量着脱身的机会。
看到羽皇贵妃不‘欲’饮茶,安儿便知,定然不是羽皇贵妃一向喜爱的温度了,是以忙窥着时机进言。
“安儿,你可知你今天有无过错?”
羽皇贵妃无甚表情的望了安儿,语气淡淡的,仿似随口一问,并未动怒一般。
可安儿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一丝也不敢疏忽了去,生恐一个答不好,便和暖儿一样去挨噼里啪啦的巴掌。
“回娘娘的话,奴婢有错,奴婢也知错,求娘娘宽恕,奴婢日后定当谨慎当差,不再惹娘娘生气。”
“啪……啪啪啪……”
重重的巴掌声就像打在安儿的心上一样,羽皇贵妃没说话,安儿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命运了,嘴角都疼痛的‘抽’了‘抽’。
“你既然知道错了,那你便说说,是错在了哪里?”
“回娘娘的话,奴婢错在该阻止暖儿胡言‘乱’语的,只是当时木美人在的,奴婢也不好多言,便急着来回禀娘娘处置了。”
安儿心中其实也是委屈的,暖儿说的那句热闹羽皇贵妃的话,自己并不曾听见,那时候自己已然回了孔雀台的。
只是这奴婢还能与主子犟嘴不成,便是委屈了,也只能忍着罢了。
“你是错了,错的却不在这个上面,暖儿错在对大王不敬,但是她心里对本宫却是敬畏的,也存了讨好本宫的心思,所图的不过是能得些脸面罢了,而你,表面看来是面面俱到的,其实心里并不曾替本宫打算半分,不过是为了取巧,都不需问,本宫便知道暖儿犯下这等错事,不无你挑唆之功啊。”
“娘娘,娘娘饶命啊,奴婢决计不敢如此的,娘娘饶命啊。”
“饶命?本宫若是要杀你,岂会让你现在还跪在这,你自以为很聪明,躲避的过本宫的怒火,却不知这才是最蠢笨的举动,反倒让本宫清清楚楚的知道,你对本宫并无忠心。”
“娘娘,不是这样的,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娘娘明鉴啊。”
“行了,再哭哭啼啼,本宫便让你跟暖儿一起挨巴掌。”
羽皇贵妃这话可是极为管用的,安儿瞬间熄了哭声,一句也不敢多言了。
“本宫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本宫知道,这件事你去办,必是能成的,若然不成,便是你存了二心,到时两罪并罚,你也便不需活着了。”
“是,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定然办的妥妥当当的,不让娘娘‘操’一丝的心。”
安儿知道,羽皇贵妃这么说,这件事定然是极为难办的,可是难办便就是机会,至少现下自己不用受苦楚了。
“你且起来吧,过来本宫身边,本宫细细‘交’代于你。”
“是,娘娘,奴婢遵命。”
在安儿向羽皇贵妃身边恭敬的走去的时候,后面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
“啪……啪啪啪……”
听了羽皇贵妃的话,暖儿才明白安儿当时的歹毒心肠,竟然是拿自己做踏脚石,妄图一步登天。
“娘娘,奴婢参见娘娘。”
羽皇贵妃刚对安儿‘交’代完事情,笑儿便巴巴的赶了回来,气尚未喘匀,便急急的请安了。
“如何?”
“回娘娘的话,微儿并不曾去见木美人,便是望,都不曾望过一眼,便径直去给娘娘去蜜饯了。”
虽说这结果多少让笑儿有些失望,但是总是不敢虚言哄骗主子的。
“如此便好,本宫便不需防范于她了,好了,本宫也乏了,都退下吧。让微儿也不需进来了。”
“是,娘娘,奴婢告退。”
“娘娘,这?暖儿该如何处置,还请娘娘示下。”
掌刑内‘侍’见羽皇贵妃已是疲累,发话要休息了,便有些尴尬的请示了。
“罢了,都下去吧。”羽皇贵妃挥了挥手,很是不耐烦的发了话。
“是,奴才遵旨,奴才告退。”
“呜呜,呜呜呜……”
暖儿也想谢恩离去,却是被打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乌拉了半天,也听不出半个字。
“好了,下去吧,不要在这让本宫看了碍眼。”
为了防止暖儿再‘激’怒羽皇贵妃,掌刑内‘侍’忙连扶带拖的拽了暖儿出去。
人都被羽皇贵妃赶了出去,屋子内顿时肃静了不少,但是刚才还说有些疲累的羽皇贵妃,眼中却是一扫疲累之态,变得极为期待和闪烁。
足足过去了有三刻钟的时间,窗棂处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三长一短,复又三短一长。
听到这信号一般的声音,羽皇贵妃瞬间站了起来,轻轻的打开窗子,唯恐惊动了外面的奴才。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从窗子钻了进来,对着羽皇贵妃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大礼。
“好了,不需如此,事情都办妥了吗?”
‘女’子点了点头,并不开口答话。
“接下来的事情,你可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子又坚定的点了点头,却仍是不置一词。
“那便好,凡事多留些心,切莫放过了蛛丝马迹,你可醒得?”
不出所料,‘女’子仍是点了点头。
“这个你拿去吧,端的好用,虽说不是宝物,却也算得上名贵了。”
羽皇贵妃取出一个小瓷瓶扔在了地上,瓶子连滚了几个滚儿,才到了‘女’子的膝边。
‘女’子也不答话,只取了瓶子揣入衣服内,又按了按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对着羽皇贵妃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才又起身从窗户钻了出去。
戈雅来的时候走到梅园,心中是充满期待的,连带着觉得这白的雪,红的梅,都是极致的美丽。
现下却是腊月雪,透心寒,戈雅紧了紧披风,自嘲的笑了笑。
这雪却也是不大,呜呜咽咽的,便像是老天爷被伤了心,一片一片的碎裂了,落了下来。
九候府,从来便算不得自己的家,不过寄居而已,这后宫,从来便没有自己容身之处,不过奢望罢了。
现下连月儿也离开了自己,这往后的路,便真真正正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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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旁的嫔妃,必是让贴身伺候的婢‘女’去接了小叶紫檀的,可是木美人没有人手可用,这若是主子亲自从奴婢手里接礼,可是大大的没脸的事。·首·发
安公公着意瞧了,戈雅面上却不‘露’一丝焦急和难堪。
戈雅落落大方的转了身,面向这娃宫的方向,深深的屈膝福了一礼。
“臣妾谢过媚妃娘娘大恩,臣妾定然****祝祷大王身体康健,大商福泽绵延,娘娘安康喜乐。”
礼罢才起身,双手伸出,郑重的从‘春’荷的手里接过小叶紫檀,目光专注恭谨。
“烦请‘春’荷姑娘向媚妃娘娘转达本宫的谢意,苍生受苦,臣妾不敢耽搁,便不能亲身前去谢恩了,待灾情化解,宫中再叙。”
“娘娘放心,奴婢定然将娘娘的话一字不落的转告我家娘娘。”
“如此便好,安公公,启程吧。”
戈雅复又做回轿撵,却是不再自苦,媚妃的意思,戈雅已是心领神会。
这步棋真是高明啊,想必大王那里,对自己也会有个改观的吧。
母亲,您说一切随遇而安,您说不拘宠爱冷落,也该安之若素,我本是信的,可是教给我笃信这一切的您,却是一生悲剧。
所以请原谅我,从今日开始,这些,我再也不信了,便是开局不好又如何,若是都该认命,这棋局便无需再下,再筹谋,开局便早已注定了一切。
不过是从永巷到宫‘门’的一路,戈雅的心‘性’已然彻底蜕变,若是有朝一日再回来,想必会有一番新的血雨腥风。
对热闹纷呈的后宫来说,戈雅离宫仿似一阵可有可无的清风,无甚么人关注,自然就更无人注意到,高高的台子上一个孤零零的瘦弱身影一直目送着戈雅的轿撵离宫,直至不见。
轿撵出了宫‘门’,便再望不得了,这一抹身影深深的福了一礼,久久不见起身。
“主子,一路好走,奴婢相信,您经此巨变,定然会浴火重生,绽放真正的光华,奴婢无福,不能陪您一路前行,奴婢要留在这吃人的宫中,为您他日回宫扫清障碍,主子,切切保重。”
一滴泪珠滚落,滴入泥土里,很快便再也看不出了,也许有一日,有些人,也会如这颗泪一般,无人知晓。
接下来的日子,最热闹的不过便是大王子的大婚了,虽说吉日是定在来年开‘春’,但是各项礼物并一切的布置却是在紧密的进行着。
“娘娘,这明明是您的册封礼在前,大王子大婚在后,大家却都巴巴的忙着大王子的事,您便不气不恼,不与大王说说吗”
自从戈雅离宫祈福,微儿便一改过去沉默少言的‘性’子。
很多时候竟是公然的跟笑儿抢夺羽皇贵妃的宠爱,但微儿本便是一等的大宫‘女’,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以前戈雅囚于永巷,笑儿还能拿担心微儿有二心说事,经过那日在孔雀台,羽皇贵妃亲眼看着微儿与木美人恩断义绝,这怀疑便再也站不稳脚了。
“微儿,大王子是大王的嫡长子,大王待他自是亲厚,旁人怎么样都是比不得的,本宫虽然遗憾,却也无奈。”
羽皇贵妃一心想求一个跟帝辛独自相处,能骗自己那是大婚的册封礼,却不想到最后还是难以圆满。
“娘娘,您便是太为大王着想了,可是您怎知大王不是同样的心思,大王那般疼宠您,自然是希望您能开心的,可是您怎生想的,想要什么,却都不告诉大王,大王必是不会开心的。”
见羽皇贵妃委委屈屈,却不‘欲’去争,微儿是真有心苦笑了,难道太过爱上一个人便会如此没有了自我吗。
只是若自己都不再是自己了,你又还能拿什么去让对方真心喜爱呢。
听了微儿的劝解,羽皇贵妃眼中光芒骤升,仿似又焕发出了希冀。
“当真?本宫真是可笑,竟这般不懂****之事,是了,本宫此心,大王定然也是如此,这却是本宫的不是了,竟未替大王着想,微儿,快去请大王前来,便说,便说……”
羽皇贵妃竟是忽然为难起来,帝辛已是许久未来,自己总不好再说身子不适。
“便说娘娘亲手做了两样点心,这天越发凉了,请大王忙完国事过来用些热汤,也好暖暖肠胃。”
见羽皇贵妃想不出由头,微儿便柔柔的接了话头。
“是了是了,便是如此,微儿真真是个可人儿,最解本宫心意。”
“娘娘,还有一事,您需得先思虑周全才是。”
虽说羽皇贵妃赞许了自己的意见,微儿却也并未立时离去,而是仍就沉稳心神,细细的叮嘱了。
“哦?尚有何事本宫未曾想到?”
“回娘娘的话,您总要先想好了怎生跟大王说才妥当啊。”
“这个本宫自然清楚,本宫对大王的心,大王想来也是明白的,本宫只消让大王明白,本宫对这个册封礼的在意和感受也便是了,想来大王定是会恩准的。”
“娘娘,那您是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难不成‘逼’大王取消大王子的大婚吗?还是说便就草草成婚呢?不说大王子,便是对夷王也不能这般没有‘交’待啊。况且不给夷王颜面,娘娘面上也是无光的。”
微儿的话成功的打击了羽皇贵妃的热情,刚才还满面‘春’风的小脸顿时变得有些嗔怒。
“那你说本宫应该怎么办?劝本宫争的是你,现在跟本宫讲这些大道理,让本宫忍的还是你,你是觉得本宫太过好‘性’儿了吗,便敢如此戏‘弄’本宫。”
“娘娘,您切莫冤枉了奴婢的一片忠心,奴婢劝您争是不‘欲’您委屈了自己,而大王还不知道,这道理,只是劝娘娘稍稍改变说话的方式,也好让大王更感动于娘娘的体贴。”
对于羽皇贵妃表现出的不满,微儿是一丝惧怕的意思也没有的,仍是笑眯眯的温言开解。
“你是要本宫学那些个狐媚子?对大王惯会讨好卖乖,却无一丝真情吗?”
羽皇贵妃不满的撇了撇嘴,却也并未真的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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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何出此言,现下大王定是烦恼的,娘娘为大王着想,便该温言软语的安慰些个,难道娘娘便不心疼,不忧心大王吗?”
微儿笑着打趣了,也不怕羽皇贵妃不悦,其实近身伺候羽皇贵妃的人都知道,事涉大王的时候,只要说的有理,通常都只会得些赏赐,不会受到惩罚的。
“微儿说的有些道理,只是,本宫便是和缓些说,也是会给大王徒增烦恼,不拘如何,说穿了,都是本宫的‘私’心罢了。”
“娘娘,您切莫这么想,若然依奴婢的计策来,管保娘娘不受委屈,大王也是会开怀的。”
“哦?你快快说来。”
听说微儿有好主意,可以做到两全,羽皇贵妃简直难掩‘激’动的面‘色’。
“娘娘,您看您这样可好?……”
“这样能行?大王会信?”
羽皇贵妃虽是问询的语气,眼中的光泽却早已出卖了自己已然心动的心思。
“那边如此做好,你快些去请大王,本宫也要去准备点心并一应汤品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孔雀台上下喜气洋洋,便是宫中大王子大婚的喜庆已然压过了羽皇贵妃的册封礼,奴才们也是不介意的。
比较自家主子在大王心中可是独一份的,两妃并封,却只有主子一人有册封礼,也不知娃宫的媚妃娘娘会怎样的伤心,如何的没脸。
这些人还真就猜对了,妲己此刻却是震惊加伤心,可却并非因为这个册封礼。
“纯儿,这是什么东西?你倒是与本宫说说。”
妲己端着平日必用的红枣糯米粉团,声音都有些发颤的问着纯儿,眼中满满的都是受伤的苦楚。
“回娘娘的话,这是奴婢刚进上来的甜品啊,娘娘不是每日里必用的吗?”
纯儿不明所以的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疑‘惑’的望着妲己。
见纯儿如此回答,伺立一旁的‘春’荷微微闭了眼睛,一滴泪珠便滚落了下来。
“好,你说的真好啊,本宫****里必用的,本宫早该想到,可是本宫便是信了你,不曾疑心于你,这才被‘蒙’骗了这许久,****里吃这毒‘药’,你可是开心了?是不是每日里都在心里笑话本宫?”
“娘娘,您说的是什么啊?奴婢真的听不懂,奴婢对娘娘一片忠心,怎会害了娘娘,纯儿冤枉啊。”
一听妲己说自己竟然下毒害主,纯儿整个人都要昏厥了过去,完全不能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可怕的误会。
“你听不懂?很好,那本宫问你,这甜品可是你亲手所做?有无旁人经手?”
“回娘娘的话,这甜品是娘娘每日里必用的,一直都是奴婢亲手做的,从不曾让旁人经手。”
纯儿到现在自然是明白甜品里面出了问题,可是却是不懂,娘娘怎会咬准了是自己下毒,依着自己与娘娘的情分,不该连问上一问的信任都没有啊。
“很好,那本宫再来问你,这红枣糯米粉团里面可有旁的东西?”
“回娘娘的话,这红枣糯米粉团是娘娘自幼便喜爱的,在冀州的时候,都是夫人亲手做了给娘娘服用,奴婢有幸随娘娘入宫,临行前夫人才把这甜品教会了奴婢,也好让娘娘不至吃不到了。”
纯儿实在不懂妲己是何用意,便借着回话的机会提起了冀州旧事,想着感动妲己,也好给自己一个辩解的机会。
“本宫问你这甜品中都有些什么,你却扯些旁的出来,到底是何居心?”
纯儿不提冀州还罢了,一提自幼相伴的情分,妲己是更恼怒了,被背叛的伤害更是深重了许多。
“回娘娘的话,这甜品并无其他名字,便是按着做法里的东西取的东西,自然便是上好的红枣‘肉’做成的果泥,还有软糯的水糯米川成的粉圆,娘娘不喜过甜,便不曾放了糖粉进去。”
“那这里面便不曾有一种叫做软糯引的草‘药’吗?”
妲己的话说得很慢,眼睛盯死了纯儿,深恐错过纯儿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回娘娘的话,奴婢实在不知道什么是软糯引,奴婢不曾用过啊。”
“‘春’荷,把东西拿来给她看。”
见纯儿一脸无辜的模样,就是不承认做了什么,妲己也是气得不轻。
“是,娘娘。”
‘春’荷应了,便取过一个‘精’致的小罐子递到纯儿面前。
罐子是上好的官窑烧制的白瓷,上面还用镂空的技艺雕刻了一株傲然绽放的寒梅。
纯儿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自己平日里用的放置糖粉等物的罐子。
“这东西,你不会不认识吧?”
妲己不耐烦的呵问道。
“回娘娘的话,这东西确实是奴婢的,奴婢一共有三个这样的罐子,都放置了做点心需要的东西。”
“你打开看看,里面的是什么?可是你的东西,千万认准了,莫要说本宫冤枉了你。”
其实妲己何尝不希望是冤枉了纯儿,最初发现的时候,自己便因不愿意相信,而一再的确认,希望有哪里疏忽了,被人钻了空子,可是没有,偏生没有。
听妲己这么说,纯儿也是有些不确定了,难不成真是被人掉了包,才害的娘娘疑心自己?
纯儿捧起白瓷罐子,手指哆哆嗦嗦的揭开盖子,里面只有少半罐的浅碧‘色’粉末状物体。
纯儿用手指取了些,含在舌尖上仔细的抿了抿,又思虑了一会儿。
“回娘娘的话,这却是奴婢的东西,不过并非是神马软糯引,而是一种代替糖粉的甜食罢了,这东西不若糖粉甜,却胜在甘醇,不会发腻。”
见纯儿说的认真,不似作伪,妲己的面‘色’却是越发的诡异起来。
“你说这是用来代替糖粉的?你自幼便在冀州候府长大,随本宫入宫也不曾离开本宫左右,怎得便有机会接触到这个?还能拿得到这宫中都寻不得的物件?”
“回娘娘的话,这东西是娘娘入宫前夕,夫人亲手‘交’与奴婢的,还说娘娘最喜食这个,是断断离不了的,让奴婢切记每日里做给娘娘吃,带的不很多,本是快要用完了,奴婢正焦急呢,幸好世子爷来时特特的多带了些来,这才能够用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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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儿这话一出口,不说妲己,便是‘春’荷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忙用手背堵了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妲己一直在暗中观察,寻找下毒之人,该怀疑的,该盯紧的,都已经做到位了,却是发现不出蛛丝马迹。
那日也是巧了,张太医来请平安脉,因着已然用‘药’克制着,是以妲己的毒蔓延的缓了,脉象上也是平稳了许多。
可不想事情竟然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琉璃知道妲己素来畏寒,便特意多添了两块银丝碳,这一加不要紧,不到半刻钟,妲己的脉象便又有了中毒的迹象。
这下可把张太医惊的不轻,忙仔仔细细的查验了银丝碳,可是竟是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取暖物件。
“张太医,可是这银丝碳被人动了手脚?”
见张太医谨慎的模样,妲己自然了悟了缘由,也是暗叹自己太过不小心,这银丝碳自己是****里断断不能离的,竟然也没加了小心防范。
“回娘娘的话,这银丝碳没有任何问题。”
张太医也是有些郁闷,连带着说话也沉重了许多。
“可是太医刚才神‘色’有异,想来是本宫的脉象上出现了变故。”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娘娘的脉象原本很是平和,毒‘性’也被压制住了,可是却突然再次有毒素入侵,所以微臣怀疑是这银丝碳出了问题,现下看来,却是微臣想岔了。”
“张太医,这毒‘药’下完,到能显现在脉象上,须得多久?”
事关自己的子嗣安危,又关乎自己身边谁人是‘奸’细,妲己不得不慎而又慎。便是有一丝的可能,也绝计不会放过。
“回娘娘的话,这种毒不同于烈‘性’毒‘药’,‘性’温而绵长,所以定是刚刚才中了毒,上次的毒已是到了尽头,是以才在脉象上看不大出了,娘娘若是不曾服‘药’克制毒素,想来这第二次的下毒就刚刚好可以接续上了。”
“你是说,本宫必然是刚刚中了毒?”
“回娘娘的话,正是,微臣确定必是如此无疑。”
“可是刚才发生变化的,只有琉璃点了这银丝碳啊,可是太医却说这银丝碳没有问题,那,太医,劳烦你看看本宫这茶,可有问题?”
妲己仔细的思考了刚才自己都做过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是喝了些茶水。
听了妲己的吩咐,张太医忙又对着妲己用过的茶盏仔仔细细的查验了一番,却仍是一无所获。
“娘娘,您今日的胃口到是好呢,用了整碗的红枣糯米粉团,奴婢便说还是纯儿了解娘娘的喜好,奴婢做的甜品,娘娘便是不耐烦吃的。”
‘春’荷是妲己身边的大宫‘女’,对张太医自也是熟悉的,便不过多客套,随意的笑着打趣了,便收拾了准备出去。
“等等,‘春’荷,先不忙收拾,放这里便是了,你去厨下取些新鲜的水果来。”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春’荷默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定是娘娘与张太医有要事相商,被自己给打断了,看来下次不能这般莽撞的闯进来了。
“张太医,本宫想起来了,这红枣糯米粉团也是本宫****里必用的,刚才也是用过的,你也看看吧。”
妲己也是想不出旁的什么了,便想起一样查验一样了。
只是比上两样抱的希望更小,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这红枣糯米粉团是纯儿亲手做的,若说这娃宫上下,妲己最信任的,那便就是纯儿了。
若说纯儿下毒害自己,想要自己断绝子嗣,妲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不是说自信到认为纯儿死都不会背叛自己,而是这事对纯儿本身,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可是这世上的事,仿佛专爱跟人过不去,你觉得一定是的时候,往往是猜的错了,可你要是觉得定然不是的,他却偏偏就是。
“娘娘,这,这甜品是何人所做?”
张太医的声音竟然都在颤抖,让人轻易便可知道内心的不平静。
“是本宫的奴婢所做,可是这甜品出了问题?”
“正是,敢问娘娘,这位宫‘女’可是深通‘药’理?”
“不曾,她是本宫的家生子奴婢,会什么,本宫是心里有数的。”
“这却是奇怪了,想来是有些奇遇的吧,不然该不会知道这般隐秘的房子,便是微臣,也只是侥幸得知。”
张太医絮絮叨叨的嘀咕,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根本不是刚才妲己询问的。
“张太医,本宫不耐烦听你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宫要知道的是,本宫中的毒,可是确定通过这甜品下到本宫身上的?”
妲己的愤怒终于打断了张太医的自言自语。
“回娘娘的话,这甜品本身并无毒,便是常年服用,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张太医,你是当本宫不会责罚于你吗?”
“娘娘莫恼,且听微臣仔细的说与您听。”
妲己冷嗤了一声,并不答言,也不拒绝,只看张太医怎生说了。
“娘娘,这甜品中有以为名唤软糯引的草‘药’,这草‘药’‘性’温,味甜,可以用来调味,寻常用了本是无妨,但举凡草‘药’,都是有些禁忌的,此‘药’若是与红枣‘混’合服用,便会催生一种物质,抑制人的‘激’情,若是再遇到银丝碳,那么便会滑胎,甚至直接便会无法受孕。”
“这……”
听张太医这般说,妲己的心都猛然纠结了起来,就像生生拧成了一团,还要来回的撕扯一般。
“张太医,这软糯引可是寻常可见的?寻常人家都会拿来用吗?”
妲己觉得也许是自己不喜糖粉的甜腻,纯儿便寻了他物代替,张太医不是也说了,这草‘药’可以代替糖粉,想来只是不幸造成了这种巧合,那便也没有什么了。
“回娘娘的话,这草‘药’在西北蛮夷到是常见的,旁的地方却是没有种植的,寻常人家自然是见不到的,便是宫中,也是从不用此物的。”
听了妲己的问话,张太医便知道这进献甜品之人,定然是妲己的心腹了,哎,这却是再悲哀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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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儿,你不懂,本宫担心的便是这定国王妃不够机敏,错把羽皇贵妃当贵人,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不行,本宫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之前妲己便怀疑这‘门’喜事是羽皇贵妃一手撮合的,现下想到这些,便就更为肯定了。
“娘娘说的有理,只是,这要怎生防范呢?那羽皇贵妃娘娘乃是莱夷王进献给大王的,本就有着香火之情,提携之义。”
纯儿觉得娘娘若是想要拉拢定国王妃,所费的功夫定然是不小的,但是到不至于不能成事。
但若是想要分化羽皇贵妃与定国王妃,便难有胜算了。
“无妨,你只盯紧了便好,其他的事,本宫不需做,让王后娘娘去做才更为合适。”
妲己微微弯了弯‘唇’角,对这件事,已然有了谋算。
“是,奴婢定然盯得紧紧的,绝不疏忽了一丝一毫。”
妲己关心大王子,不过是因着‘私’下里的‘交’情,不好张扬开来。
而凤仪宫,自然是大张旗鼓的极尽热闹奢华了。
“娘娘,东西都已经备置的差不多了,您看看可还满意?哪里需要再添些什么,奴婢也好早做准备。”
起初姜王后很是心思淡淡的,红袖还着实担了一阵子的心。
不过这母子天‘性’啊,总是断不得的,便是对这婚事再不满意,也不过是一时之气。
过了不几日,姜王后便热情满满的,想压都压不住了,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也要仔细的看到问到才能安心。
“把单子都拿过来给本宫看看,当年洪儿才那般小,路还走不稳当便总想着跑,你还一直巴巴的跟在后面生怕他摔倒呢,如今竟然便要大婚了,这时光还真是过得快呢。”
姜王后不禁有些动容,这些日子里,忙着筹备大王子的大婚,姜王后到是很少想到烦心的事情,心态却是平和了许多。
“是,娘娘,您看定国王妃不日便要进朝歌了,可是要安排在宫中暂住?”
这事红袖还真做不得主,大王只是来说了定国王妃要先行来朝歌学习宫规,其他的并无旨意下来,只说一切听娘娘安排便是。
按说大王已经下旨赐造定国王府,不拘是王爷还是王妃,都不该再住在宫中了。
虽说因着王府中事物尚未布置妥当,王爷不需急着过去,可是这王妃,却是难办了。
大王子是王子时,便是大婚了,住在宫中也是合宜的,但若是变成了王爷,便是臣下,哪里有臣妻居于后宫的,于情于理,都很有些说不过去。
“问的是些什么‘混’账话,定国王府尚未修葺得当,难道让定国王妃去将就不成?况现在尚未大婚,也还算不得是定国王妃,大王既准了她先行来学习宫中礼仪,那必然是要住于宫中才是。”
姜王后可不会把人打发的远了,先不说自己是不是能教导的到,便是被旁人以臣妻看待,都不利于殷洪被立为储君,有朝一日登顶天下。
“是,娘娘教训的是,奴婢都记住了,敢问娘娘,那要将定国王妃安置在何处才好,奴婢也好先行布置起来。”
这定国王妃的尊贵可是超过一般的寻常主子娘娘的,总不好哪里失了礼数,惹的王妃不快。
若是因为些许小事,以致定国王妃跟王后娘娘生了嫌隙,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值了。
“何须另外安置,便将凤仪宫的偏殿收拾出来,给定国王妃住也便是了。”
这般安排,其实姜王后也是存着一些旁的心思的,历朝历代,住凤仪宫的只能是当朝王后,这定国王妃若是能居于凤仪宫,岂不是对朝臣最好的暗示吗?
“娘娘,这……妥当吗?大王可会恩准?”
红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益,但便是因为明白,才更为忐忑,大王可是位圣主,便是平时不说,也没有那件事是真的瞒得过大王的眼睛的。
王后这般做,岂非等同于‘逼’宫,若是大王一个不喜,这后果可就不堪想象了。
“红袖,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你且想想,定国王妃因何先行进朝歌,而不是等大婚前夕再来?”
“回娘娘的话,说是深恐满意之地,不同礼数,丢了天家的颜面,故此先行前来学习宫中礼仪。”
“这便是了,这后宫之中,谁人对她有教导之责?”
“娘娘高明,是奴婢没有想到,这于公,娘娘是王后,母仪天下,自然是最担得起这教导之责的,于‘私’,娘娘是定国王妃的婆婆,自然也是有教导的义务的,这事这般安排,便是合情合理的了。”
“本宫统领后宫,事物繁杂,若要教导王妃,必是要留在身边,时不时的便提点两句,这事虽是情理之中的事,本宫也会禀了大王,要大王恩准的。”
“是,娘娘安排的甚是妥当,奴婢这便叫人去将偏殿拾掇出来。”
“去吧,单子都放在这便好,本宫还要细细的看过才成。”
“是,娘娘,奴婢告退。”
姜王后一边看着一应的布置的单子,一边在心里思考。
自从大王连下五道圣旨,自己便命人盯死了孔雀台,深恐这个跋扈的‘女’人又闹将起来。
可奇的是羽皇贵妃竟然没有丝毫的胡闹,这倒是与她的‘性’格很不相称了。
自己的眼线回报说,羽皇贵妃已然认下了,便是因为大王子大婚,导致册封礼一切从简,也没有任何疑义,甚而大王这些日子也未曾踏足孔雀台半步。
是以姜王后也是放心许多,一颗心都扑在了大婚上,对旁的,都稍稍松懈了些许。
却不想今儿早间,微儿竟传了密信过来,说羽皇贵妃‘欲’要跟大王大闹,想搅扰洪儿的婚事,添些堵给自己。
姜王后虽是不信羽皇贵妃能有此等能耐,但是这会儿子,右眼皮竟是跳的没完,取了红纸贴上,也是压不住的。
心下便有些惶急,总不至真是上天示警,要有什么祸事发生吧?
“呸呸,断然不会的,自己可不能平白的有这等丧气的念头,这洪儿也不只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大王的嫡长子,哪里是别人随意能够戳圆捏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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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有句老话叫乐极生悲,放在姜王后的身上,还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娘娘,安公公求见。”
凤仪宫规矩最是森严的,便是姜王后未曾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也是没有人敢真个随意去打扰的。
是以连安公公这等身份的大总管前来,宫‘女’也只敢在‘门’外禀报了,不敢‘私’自入内。
“宣。”
姜王后自然不能如寻常嫔妃一般对安公公太过客气,平时多给些脸面也就是了,这主子的架子还是要端的,尤其是在人前。
“老奴参见王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安公公这等老人儿,是不会平白端架子的,有些人面前是端不得,旁人面前是不需端。
“公公快免礼吧,大冷的天,公公还巴巴的跑来,想是大王有什么旨意吧?”
姜王后知道,安公公与自己并无‘私’‘交’,前来必然是奉了帝辛的命令的。
只不知是喜事还是坏事,这右眼皮竟是跳的越发厉害了,姜王后心中一阵不安。
“回娘娘的话,正是大王差了老奴过来,不过到不是什么旨意,只是有事跟娘娘商量。”
安公公的态度一贯的恭敬,既不是旨意,便算不得圣旨,也就无需大礼参拜接旨谢恩那繁琐的一套了。
“哦?大王有何事让公公说与本宫?”
姜王后虽还是笑着,面上的肌‘肉’已然很有些僵硬了。
说是商量,可是却不亲自过来,这不过就是知会自己一声,哪里耐烦听自己的想法了。
“回娘娘的话,大王说,大王子已然受封定国王,也是大人了,这大婚便该有大人的气势才对,不该让人看了小家子气。”
“大王这话说的有理,大王子是大王的嫡长子,这大婚可算得上是头等的大事了,自是要办的风光体面的。”
“回娘娘的话,大王正是这个意思,大王还说,明儿便要下旨,定国王爷大婚,普天同庆,除死刑犯外,大赦天下,开恩科,明年秋决免。”
安公公这话一说,姜王后险些便落了泪,已然有些黯淡无光的眼眸也瞬间焕发了光泽。
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开恩科……
这可是帝王大婚才有的喜庆啊,难不成是帝辛有了什么决断,所以才给了洪儿这么天大的恩典。
可是,帝辛原本不曾有这个心思,怎得突然转变?自己和父亲这许多年的筹谋,也没能让帝辛动心,今儿这是怎么了?
心下狐疑,口中便问了出来。
“安公公,今儿大王可是见了谁?怎得平白便想到洪儿的大婚上了,大王国事繁重,轻易是不理会后宫之事的,便是洪儿大婚,也从未多问过什么。”
“回娘娘的话,这倒是多亏了羽皇贵妃娘娘想得周全呢,今儿羽皇贵妃娘娘特特的请了大王去,说是这大王子是大王的嫡长子,大婚岂能寒酸了去,这不,大王便欣然允准了,还差了老奴来跟娘娘商量。”
安公公这话说的忒的艺术,人给卖了,面上还装着好。
听到这,姜王后的右眼皮也不跳了,原来竟是应在这吗?
这羽皇贵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说她真是好心为洪儿着想,姜王后是决计不会信的。
只是莫说自己一直盯着孔雀台,便是微儿也不曾送出这个消息来,怎得羽皇贵妃便会突然发难?
“娘娘,娘娘可是赞同如此‘操’办?”
见姜王后默然不语,安公公只好稍稍提高了声音询问道。
“这,本宫自然是赞同的,洪儿大婚,既是家事,也是国事,本宫也就是在后宫布置一些罢了,这关乎到朝中或是天下的大事,还是得大王拿了主意才是。”
姜王后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很显,羽皇贵妃这招真是端的高明。
便是明明白白的摆出了车马,清清楚楚的展示出是自己出的手,也不怕姜王后不接招。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姜王后求而不得,放心不下的,那么便是殷洪的储君之位了。
眼下这么大块的好处摆在眼前,想来是无人能伸手推开的。
“娘娘说的极是,大王也说,娘娘贤德,便是能体察大王一片苦心的。”
“大王对洪儿的心意,本宫岂会不知,这天下父母,不拘位尊位卑,疼爱子‘女’的心思都是一样的,恨不能拿了最好的给他,本宫感念大王神恩,烦请公公转告。”
“不敢,老奴定然会将王后娘娘的意思明白无误的回禀大王。”
“如此便辛苦公公了,琉儿,赏。”
“老奴谢过娘娘赏赐。”
姜王后的赏赐虽说给的不轻,但安公公是什么人?若是愿意,怕是每天只是接银子就要接到手‘抽’筋了,是以并无什么情绪变化。
“公公可是还有话要说?”
姜王后本以为帝辛的旨意仅此而已,可是看安公公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便知定然是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了。
“回娘娘的话,大王确实还有吩咐。”
“哦?本宫倒是不知,什么话能让安公公这般为难,想来是既不合规矩,也不合人情了?”
姜王后不由的冷笑出声,刚刚升腾起来的一丝温暖,瞬间便瓦解的干干净净。
“回娘娘的话,老奴并未为难,只是人老便有些糊涂了,以至于有所疏忽,还望娘娘恕罪。”
安公公口中说着请罪的话,但是不拘他自己,还是姜王后,心里都是透亮的,又岂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
“公公不需多礼,大王还有什么话,公公直言便是。”
姜王后也懒得跟安公公打机锋,这坏消息总是要听得,不妨一次打击够吧,也好让自己死心。
“回娘娘的话,大王说,定国王爷已然是大人了,况又是国之重臣,这大婚,在宫中办已然是不妥,不若改在定国王府大婚,这宫中的一应物事,便撤了吧。”
“什么?大王岂可如此?大王子大婚,竟然要在外府置办,这是哪家的规矩?那定国王妃又要从何处抬往何处?”
虽然姜王后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个万想不到的旨意给震得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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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息怒,您说的这些,大王本来也是心有疑虑的,但是羽皇贵妃娘娘聪慧,竟是都已想到了良策,大王这才满意了。”
安公公笑着安抚姜王后,可是有些时候,这安抚若是做的不好,便会适得其反,原本一分的愤怒,也能生生给加至十分。
“羽皇贵妃羽皇贵妃,这大王子是本宫与大王的儿子,哪里轮得到她说三道四,大王子大婚,大王不来与本宫商议,倒去听一个嫔妃之言吗?”
姜王后气的肺都要炸了,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生生的疼。
“娘娘,慎言。”
安公公恭谨的欠身提醒道。
“好,本宫不怒,不努。”
姜王后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把怨恨压了下去。
“那你说,大王究竟怎生打算?本宫倒想听听,羽皇贵妃到底想出了什么完美的法子,竟能让大王立时便应了。”
“回娘娘的话,羽皇贵妃娘娘说,这定国王妃出身蛮夷,不通礼数,本便是要进朝歌学习的,王后娘娘统领后宫,事物繁杂,而她闲来无事,又与定国王妃相熟,‘私’‘交’很好,不若便由她来教导王妃礼仪,等到大婚,也便从孔雀台抬出,只当是娘娘的一片心意。”
“她来教导?定国王妃虽是出身蛮夷,却好歹也是王族嫡‘女’,再怎么样,礼数也是不差的,所缺的不过是些规矩罢了,可那羽皇贵妃的来历却是无人知晓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难道教养足堪教导定国王妃不成?”
姜王后步步紧‘逼’的喝问安公公,不是说要找安公公的麻烦,而是安公公在代主传话,若然姜王后什么都不说,那么事情便等于是应下了,也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王后娘娘,您说的这些老奴都听到了,也记下了,定会如实回奏大王,若是王后娘娘没有别的吩咐,老奴便要回去复旨了。”
“安公公,本宫随你一起去,本宫要面见大王,亲自听听大王怎么说,也要看看羽皇贵妃是不是真的这般周到。”
姜王后一抖宽大的袍袖,便‘欲’前往孔雀台。
“琉儿,备轿撵。”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琉儿应着便‘欲’往外走,却不想被安公公给生生的拦了住。
“姑娘且慢。”
“安公公,你这是何意啊?”
见琉儿探寻的目光巴巴的望着自己,姜王后也是怒火中烧。
怎得什么人都敢来忤逆自己?自己还是这大商的王后,便是帝辛,也不能轻侮了去。
“回娘娘的话,大王知道娘娘必然会去孔雀台,是以先吩咐了老奴,若是娘娘要去,便劝阻了娘娘,大王在与羽皇贵妃商讨要事,娘娘前去有所不便,待大王无事,自会前来探望娘娘。”
“商讨要事?本宫前去多有不便?依着大王的意思,今日之事便是定下来了?已然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那不若便直接下道圣旨,何须说跟本宫商量。”
姜王后两个拳头攥的紧紧的,小指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是浑然未觉。
“娘娘,老奴说句不当说的话,忍的一时,风平‘浪’静啊。”
安公公语重心长的劝了一句,却不是为了姜王后的位份了,而单单是为了一位为了儿子的前程荣辱失了分寸的母亲。
“好,既然大王主意已定,本宫也不能多说什么了,明日便命人把这些帷帐红毯都撤了去。”
姜王后很是无力的瘫坐到了榻上,手不耐的挥了挥,罢了,这一局,当真是输了。
“回娘娘的话,这却是不必的,一切的布置,只管照旧便是。”
“这是何意?”
“回娘娘的话,羽皇贵妃娘娘说,王后娘娘费心布置这许久,若是撤了去,必然伤怀,不若便作为册封礼之时用,王后娘娘一向仁德,必是欢喜愿意的。”
“她也欺人太甚了,这要求忒的无礼,本宫断断不能同意。”
姜王后重重的捶了踏几,竟是空空作响。
“娘娘,您当心着些,莫要伤了手。”
见姜王后捶的用力,琉儿忙过来想要捧了手来看。
却便姜王后一把推了开来:“走开,不要来烦本宫。”
把洪儿的大婚生生挤去了宫外,却要占着自己为洪儿大婚的布置举行她的册封礼。
这天底下哪有这般欺负人的事,且不说自己位份还高于她,便是这规矩也是断然容不得她的。
册封礼说穿了,不过是给一宫主位个脸面,算是正式有了身份。
若是放在民间,不过就是个贵妾,算得上半个主子了,不再是低贱的下人。
可是便是再贵,也断断越不过正妻去,莫说皇贵妃了,便是继后,死后在原配王后身前,也是要执妾礼的。
而大婚是什么?是娶妻,迎娶唯一能站在自己身边,与自己共享富贵的‘女’人。
这羽皇贵妃竟然开口要这大婚的铺排进行册封礼,所图为何已是不需多言了,自己若是应了,那可真要成为天下的笑话了。
“娘娘请息怒,羽皇贵妃也是一片好心,恐娘娘多日来的辛劳付诸流水,况娘娘仁德,泽披后宫,不拘哪个嫔妃,娘娘都是关怀有加的,可对羽皇贵妃的册封礼却一直未有安排,想来也是‘操’心太过,分身乏术,这回到是好了,一举两得。”
安公公也是觉得奇怪,羽皇贵妃不是不聪明,只是太过高傲,才会一直与帝辛不睦,今儿却似转了‘性’子,事事说的有情有理的,让帝辛听了通体舒坦。
“说的真是好听,既在大王面前编排了本宫刻薄于她,又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在明里将本宫捧上天,让大王觉得她善解人意,呵呵,高明啊,本宫倒是小看了她。”
姜王后自是知道安公公对帝辛的忠心的,这些话,总会寻着机会过给帝辛听的。
是以才巴巴的把怨愤都说了出来,包括羽皇贵妃的险恶用心。
既然帝辛不愿见自己,那么安公公便是唯一可以替自己说话的人了。
“娘娘慎言,老奴已然把话传到,这便要告辞了,大王还等着老奴复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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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问这世间最悲伤的事情是什么,一千个人许是会有一千种不同的答案。
毕竟每个人的世界就只有那么小,只能容纳的下自己在意的那么几个人,余者,便都被摒弃在外了。
旁人的悲伤,便是再痛再难,在自己心中也不过灰尘,顶多不过唏嘘片刻。
只有自己的悲伤,才是时刻在心头萦绕的,便是点滴的伤感,也是难以释怀的。
现在姜王后心中,最悲伤的事情便是猜到了起因,布置好了一切,却没有估算到结果,于是注定悲哀。
“娘娘,夜深了,不若早些搁置了吧,琉儿不是说大王已然歇下了吗,今儿想是不会来了。”
红袖也是无奈,万想不到大王竟然绝情自此,但再是不忿,也不敢在姜王后面前表现出一丝来,深恐娘娘更为难过。
“你勿需再劝,你说的本宫不是不明白,本宫也不奢望大王今夜能来,只是这诸多大事横在这里,哪里能睡的着呢。”
姜王后指了指心口,便就闭目不语。
“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的苦,可是现下不是自苦的时候啊,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在这边伤心难过,大王可是在孔雀台逍遥快活的很呢。”
红袖狠狠不平的说道。
“那又如何,大王便是大王,想要怎样,旁人是不能说半个不字的,本宫也是不能的。”
这一夜,孔雀台红烛高悬,凤仪宫形单影只,冷冷清清。
都说新人不见旧人哭,可是谁又天生便是旧人呢,当初还不都是有着几分缠绵缱绻的。
本以为大王不过是兴之所起,便一时难以把持,可是第二日早间,也不曾来凤仪宫,便是打发个人来传个话都不成,便直接去了早朝。
这下子姜王后心里可真没了着落,横竖是想不出帝辛的意思,更不要说应对之策了。
“娘娘,您莫要慌‘乱’,切莫自‘乱’了阵脚,想来大王便是如此决断,也是要与朝臣议过之后才能下旨的,左右还有些时间,不若召了东伯侯进宫来商议,在朝中拉拢些保王派的大臣,务必要阻止大王才成。”
红袖略加思索,便分析出眼下这事,只靠自家娘娘在后宫施压,怕是不够的了。
“你说的很是,本宫当真是‘乱’了心神了,这原便不只是后宫之事,可是关系着前朝的命脉呢,既然都签了保王折子,便不下得这条船去,总要出些个力气的。”
听红袖分析的头头是道,姜王后也便冷静了下来。
“娘娘说的极是,那奴婢这便使人去宣东伯侯入宫可好?”
“等等,这恐有不妥,眼下孔雀台必然紧紧的盯着本宫,巴巴的想要寻了本宫的错处去,本宫万万不能让人落了口实,你去备笔墨来,本宫还是具折子,按规矩宣东伯侯进宫。”
“我的好娘娘,您说的虽说有理,可是这一来一回便要等上一日,便是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入宫,再去联络朝臣,怕是时间上来不及啊。”
红袖急的直跺脚,要不是还顾及着在娘娘面前不能失了分寸,怕是就要转圈圈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娘娘怎得还在想东想西,在意些浑然没用的穷枝末节。
“红袖,你说的本宫都明白,可越是情况危急,便就越发的不能‘乱’,‘乱’则出错,你听本宫的,便就如此办,至于恐大王先行下旨,这却也简单,只需……”
姜王后对着红袖耳语了一番,面上竟忽而‘露’出狰狞的表情。
“娘娘,这事现下行动,恐不是最佳时机。”
略加沉‘吟’,抿了抿嘴‘唇’,红袖才狠了狠心说道。
“虽不能一石三鸟,却也不亏,本宫眼里,洪儿的事才是最为重要的,旁的,都不过小事罢了,成了,呵呵一笑,败了,也不过是个遗憾。”
“是,娘娘既然如此决定,那奴婢这便去办。”
不消一时,红袖便取来了笔墨纸砚,伺候着姜王后具了折子,按规矩宣东伯侯入宫。
帝辛因着羽皇贵妃的善解人意而心情一片大好,连带着早朝都是喜气洋洋的,也不曾随意发落了谁。
“众爱卿可还有本启奏?”
见众人都未开言,帝辛不待安公公开口,便自己问了出来,可见心情之好,已是难得。
“启奏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听到有事启奏,帝辛便向着发声之处看了看。
竟然是闻太师之子,帝辛的脸‘色’瞬间有些紧绷,好心情都跟着散去不少。
先王驾崩之时,帝辛尚年幼,先王恐其难当国事,便命闻太师监国,连调动天下兵马的虎符都给了闻太师,命其在帝辛成年之后归还。
可是不想,帝辛如今人都已过中年,这虎符还是被闻太师把持在手,天下兵马,竟然可以与帝辛各自调动一半,不拘朝中还是民间,都戏称闻半朝。
许是受父亲的影响太过深重,便是这闻太师之子,也是总爱挑帝辛的错处,俨然有父老子继,继续监国的意味。
是以在早朝之上,帝辛最不愿见的便是这闻家父子,便是只站班不说话都有够厌烦的,更何况如今还要跳将出来奏本。
“闻爱卿有本便奏吧。”
便是百般不愿,帝辛也不能驳斥了去,直接按捺下‘性’子,且听一听是何事再做论断。
“启禀陛下,昨天,朝歌城外的大雨已然停歇,微臣恐是一时之事,便不曾上折子,只是派了人一直盯着,至昨日下午,已是放了晴,太阳都已是出了来,微臣这才斗胆猜测,想来是木神使者祈福,感动木神降福,这真是天佑我大商啊。”
闻太师之子说着,便跪地山呼万岁,神‘色’虔诚无比。
重臣也忙跟着恭喜帝辛,瞬间跪了一地,山呼万岁之声竟很有些震人耳膜。
“爱卿说的可是属实?可有遣人去核实过了?”
听了这个奏本,帝辛可是真的‘激’动了,连上身都有些前倾,恨不能听得更仔细些。
“回大王的话,已然着工部去核实过了,雨患已解,天佑我大商。”
闻太师之子也是声音洪亮,很有些骄傲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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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妲己说的时候,帝辛并未完全相信,只是灾情严重,不得不拿出些态度和举措来,否则朝臣便要‘逼’迫自己下罪己诏了。
至于钦天监的推演,帝辛就更是冷笑了,都是一群没有真本事,只会看些皮‘毛’却装神‘弄’鬼糊‘弄’人的废物。
若不是有时候借他们的嘴说些神喻很是好用,自己早便砍了他们。
不想倒是真的起了作用,难道这木美人当真便是木神的使者?如果说来,妲己倒真是自己的福星了,这偶然的一顾都能替自己解了心腹大患。
“如此,甚好。”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话也不尽然,自己今日可不就是双喜临‘门’吗。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这都是列祖列宗的保佑,上天赐福啊,木神娘娘才会降下使者。”
闻太师之子歌颂了先王,尊崇了神明,便是戈雅,也捞了一份天大的功劳,却绝口不提帝辛,放佛眼前的大王不过是命好,才坐享其成了去。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请大王厚赏木神使者。”
有人领了头,其他人自然也跟在歌功颂德起来。
“木神赐福,雨患解除,自是要赏,拟旨,修建木神祠,香火供奉,永不间断,另木神使者祈福有功,特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
帝辛心中也是畅快,这一开怀,赏赐便也格外丰厚了些。
黄金百两,白银千两,这都及得上立下大功的将领所得的赏赐了。
“大王,这赏赐殊为不妥,万万不可啊。”
不想帝辛的话音刚落,这反对之声便接踵而来。帝辛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敢公然拦下自己口谕的,除了闻太师父子,在不做他人想。
“有何不妥?此次祈福的功劳之大,不需要孤来说吧。恩泽的百姓何止千万,比之前线浴血奋战的功劳,也是丝毫不显逊‘色’。”
帝辛微微寒了脸‘色’,语气已是有些不耐的加重了。
“启禀大王,微臣并非觉得赏赐过重,而且觉得大王赏赐错了方向。”
“那你倒是说说,孤该赏赐何人?难道是钦天监的功劳?”
帝辛口中说的是询问的话语,语调中却是满满的置疑和不满。
“回大王的话,这木神娘娘赐福,修建祠堂供奉自是无可厚非的,木美人身为木神使者,虔诚祈福,才使得灾情上达天听,解万民于倒悬,自是也当赏的。”
“‘混’账,孤说赏,你偏要出来说不妥,孤准你说出缘由,你竟都是说的孤前者之言,你究竟意‘欲’何为。”
不待闻太师之子说完,帝辛就已经发了火,根本没法耐着‘性’子听完。
“大王想是误会了微臣的意思,微臣也是赞同大王说的建祠堂,厚赏木美人。”
“那你到底说说觉得哪里不妥?孤倒是想要听听。”
“是,大王,那木美人虽说是木神使者,为国祈福,但说到底,还是大王的嫔妃,‘女’子一生,所求不过是夫君的疼爱,子‘女’孝顺,木美人有功于社稷,大王很该迎木美人回宫,以晋位相赏,否则岂非有薄情寡‘性’之嫌。”
“恳请必须迎木美人回宫。”
见闻太师之子说的有理,一众的大臣也都附和着请求。
不是说闻太师之子就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便是他爹闻太师,只不过算得上是闻半朝。
主要是这提议实则合情合理,并未半点可挑剔处。后宫中人,理当有后宫的赏法,本便不该与前朝‘混’合了去,否则难保会有牝‘鸡’司晨之祸。
“九侯,木美人乃是你的嫡‘女’,此事你怎么说?”
帝辛并未叫起,也未有任何表态,只是突然点了九侯的名。
“回大王的话,木美人虽说是微臣之嫡‘女’,却也是大王之嫔妃,这先君后臣,先忠后孝,乃是自古不变的大道,臣不敢有所违背,是以臣没有异议,但请大王乾纲独断便是。”
九侯恭恭敬敬的回了,一脸的正气平静,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便仿似之前苦苦哀求帝辛给戈雅一个名分的不是自己一般。
“孤是问你如何心愿?但说无妨。”
“回陛下的话,微臣所愿,后宫事,依着后宫规矩来便是。微臣不敢因木美人乃老臣嫡‘女’,便求陛下格外恩典,只求陛下按功行赏,以安天下。”
按功行赏,以安天下?若是不按功行赏,便天下难安吗?这可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其实倒不是帝辛舍不得一个妃位,主要是自己对羽皇贵妃有过承诺,对戈雅永不封妃。
这之前还能说是为了天下计,不得不如此,况美人也终究不是妃位。
这喜讯若是昨日传到,帝辛高兴之下,也许是就准了,可今日却是万万不能了,羽皇贵妃已是那般乖巧,自己哪里还忍心让她伤怀。
“恳请大王迎木美人回宫……”
见帝辛迟迟不表态,闻太师之子已是不耐烦傻等了,便拔高了声音又提醒了一遍。
“孤听到了,你一遍一遍的奏请,是打算‘逼’宫吗。”
“大王严重了,微臣万万不敢,只是不知大王因何为难踌躇,难不成传言竟是真的?”
“什么传言?”
“回大王的话,有传言道,大王本以宠幸木美人,却因宫中善妒之嫔妃阻挠,才囚木美人于永巷,便言永不封妃。”
这话一出,帝辛不由心中一惊,虽说宫中人多嘴杂,难有秘密,可这事自己是着意封口过的,竟还是泄‘露’了出去。
可见不是自己的威严不够,便是这闻家的眼线太过厉害,竟是连自己,都防不胜防。
可不拘如何,闻太师之子把这话说了出来,自己都已是没了含糊过去的可能。
若然不让木美人回宫,便会作实了自己昏庸无道,被嫔妃所挟的恶名。
“灾情解除,孤自然是要迎木美人回宫的,但是眼下情况尚未明朗,不能只凭朝歌附近的情况便认为天下都已无事,发文各州府,让他们就灾情情况据实以报。”
帝辛一方面是存了拖延之心,一方面也是实实的不放心灾情到底有没有得到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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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臣今儿便发文各州府,询问灾情情况。”
闻太师之子并未反驳,而是恭敬的应下了。但随后又接着说了下去。
“但这朝歌城外灾情已解却是不争的事实,为安定民心,也为彰显大王仁德,人佑我大商,微臣请大王发明旨褒奖木美人,并晋以位份。”
“‘混’账,孤后宫之事,何时轮到你‘插’手了。尔等为臣,只需把目光盯着前朝,尽心当差便是,旁的,勿需管的太宽。”
帝辛也是真的怒了,自己贵为帝王,前朝后宫,竟然都要受人钳制吗,那还算什么天子,傀儡还差不多。
“大王息怒,若只是后宫之事,微臣自是不敢过问,但是莫说是帝王无‘私’事,便说这木美人祈福,已是关乎社稷百姓,微臣自然问得,谏得。”
闻太师之子也是据理力争,一丝不让,丝毫不在意帝辛也在发怒的边缘。
“好,很好,木美人功比天高,区区美人之位确实不妥,不若让王后让出宝座来给她,众卿以为如何?”
帝辛也是怒了,这些人既然敢来‘逼’迫自己,自己也不怕把水搅浑,你们要的东西都在孤手里,东西只有一个,孤现在肯给,你们便自己先争上一争吧。
“大王,慎言哪,王后乃一国之母,大王岂可轻言废立。”
闻太师之子之前还义正词严的,觉得自己完全占到了理上,可万没想到帝辛竟然用出了这种招数,简直就是‘逼’着自己妥协。
若不妥协,难不成要与东伯侯一脉对战?不说有无胜算,便是朝中的保王派和坚持正统的忠贞之士,都会反过来攻讦自己。
“哦?爱卿觉得不妥当吗?爱卿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木美人功劳很大,须得晋位褒奖的吗?”
见闻太师之子语塞,重朝臣面面相觑,一时也是无言以对,丝毫不复刚才咄咄‘逼’人的架势,帝辛也是得意的很。
“大王,微臣的确如此进言不假,可微臣并未敢提及王后娘娘,便是木美人功劳再大,也是断断不能跟王后娘娘相提并论的,大王切莫轻言废立啊。”
闻太师之子说的动情,竟是捶‘胸’顿足,一派忠臣做派,让人不由的肃严起敬,竟是将他爹的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
“木美人功在社稷,本是该以朝臣之礼封赏,可是爱卿偏要搅在孤的家事上来,管到后宫的位份上去,那若是依着爱卿之意,后宫也要按前朝的规矩,以功过论位份,木美人做王后岂不才是合了爱卿的说法。”
闻太师在朝时,便总是压制着帝辛,现下人老了,竟然把儿子也调教的这么讨人厌,帝辛自是不待见的很。
今儿本是天大的好事,也被搅‘乱’成这般模样,帝辛也是不悦,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不善了很多。
帝王之怒,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起的,便是闻家,也要避些锋芒,尤其闻太师之子资历尚浅,跟其父是断然不能相比的。
“大王,三思啊。”
“大王,三思……”
朝臣本就是被闻太师之子挑了头,这才都跟风一般的替木美人请封,说穿了,不过是想锦上添‘花’,送个人情罢了。
可现下却是不同了,这‘花’若是再添,东伯侯和姜王后,甚至是两位王子,都必不与自己善罢甘休了。
况朝臣中还有半数有余是签过血书的保王派,这便更是不能接受的了。
“既然诸位都不同意以后位赏赐木美人,那么便依旧按孤说的办,以朝礼颁下白黄百两,白银千两,以资褒奖。”
先压制住了朝臣的反弹,再以雷霆之势直接一锤定音,帝辛总算觉得‘胸’中的憋闷之气驱散了不少。
“大王英明。”
不出帝辛所料,这次还真就是无人再敢阻拦了。除了三呼万岁的,就是使劲低头,想法缩减存在感的。
“众卿都免礼平身吧,谁还有本奏?”
众人都跪了半天,一向养尊处优的身子很是支持不住,起来的时候都有点踉踉跄跄的。
每每早朝的时候,遇到个什么事项需要群臣表态,帝辛便如看戏一般觉得好笑。
总有些大臣是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如何决断的,这等时候,便会偷偷的望着自己投靠的势力首脑,一切行动便以首脑的眼神为准则。
殊不知这王座高高在上,王座上的人,早已把一切尽收眼底了。
根本用不着特意调查,或者收买眼线,只需早朝的时候‘弄’出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出来商量,多留着些心,马上便能发现谁和谁是一伙儿的。
近来朝中最大的事便是水患了,旁的,都是些琐事,很不必拿来议的,况今日闻太师之子都受了奚落,朝臣们面面相觑,竟是谁也不敢多说一言。
“都无事启奏吗?很好,你们都无事,孤到是有件事要跟众位爱卿说说。”
目光犀利的扫过一众的臣子,帝辛表情严肃,不见一丝笑意,来自帝王的威压让人心头都有点沉甸甸的。
“安子,宣旨。”
见众人都紧张的望着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帝辛也不再继续施压,而是命令安公公将草拟的旨意颁布下去。
“是,大王。”
安公公恭敬的应下,便从袖筒内‘抽’出一道旨意来,双手展开,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定国王爷大婚,定于定国王府举行……端敬王妃远来,由孔雀台送嫁……定国王爷大婚,普天同庆,特赐恩旨,开恩科……除死囚犯外,大赦天下,停秋决……”
因是草拟的旨意,并未经大学士润笔,是以写的浅显不说,话也不很多,意思却是端的明了。
可就是因为明了,众朝臣才一时无话,偌大的大殿,竟是掉一根针都能听得到。
不拘保王派,还是倒王派,一时都有些发愣,猜不透大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大赦天下,普天同庆,这是帝王才有的礼仪,这么看来,大王是有心立大王子为储君的。
可是不在宫中大婚,赐造定国王府,王爷之位坐实,便是定位之意,想来是让大王子断了储君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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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王的话,窥视大王行踪,按律,当斩。”
安公公本以为帝辛不过一时气恼,却不想竟然说到这么这么严重的罪名上来了,这怕是很难善了了。
跟在帝辛身边,贴身伺候了几十年,这么紧张,‘摸’不着头绪的时候,还真就不多。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去问问,看看王后娘娘是打算跟你说些什么,也好让孤知道知道,这前朝后宫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孤。”
其实众人都猜错了,帝辛并非恼恨姜王后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而是恼恨朝臣窥视自己的行踪,妄图左右自己的决定。
但一来这种事情从来都是隐蔽的,难以抓到端倪,二来,能够得着的朝臣,怕是都如此做来,总不好一打击便打击了一大片,到时候人人自危,于国不利。
便是在这个当口,姜王后冲了上来,帝辛自然就拿着她作伐,敲打一下群臣,也顺便对姜王后给予一些警告的意思。
“是,奴才遵旨。”
见帝辛是真的有些震怒,安公公也不敢再多说旁的,忙不迭的便步下台阶,来到小内‘侍’近前。
“杂家且来问你,你必要有什么说什么,不得有丝毫隐瞒,明白了吗?”
安公公表情很是严肃,目不斜视,只是定定的盯了小内‘侍’,一心巴望着这‘混’账东西能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是,是是,奴才一定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见安公公奉命来审问自己,小内‘侍’磕头如捣蒜一般,生怕一个不小心,小命就不保了。
一见小内‘侍’没有半点思考能力,全凭本能反应的劲儿了,安公公心下便不由的摇了摇头。
“杂家问你,你可以奉了王后娘娘的命令前来?”
“是,正是。”
“娘娘命你前来,所为何事?”
知道这内‘侍’已经被吓破了胆,所以安公公也不让他自行叙说,免得驴‘唇’不对马嘴,有辱圣听。
况自己这般问来,也能稍稍阻止一些,不然万一他狗急跳墙,胡‘乱’攀扯,便是自己,怕是也要吃些挂落。
“回大总管的话,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命小的前来寻您。”
说到这,小内‘侍’便如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眼睛巴巴的望着安公公,希望对方能帮自己说句话,救自己一命。
安公公已是气的一丝脾气都没有了,这要不是在大殿,若是换一个场合,安公公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直接便踢死了他。
这本是小事一桩,但是进行到了现在,已是没有人会再把它只当成一件小事来看待了。
“王后娘娘命你来寻杂家,所为何事?速速说来。”
这话可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也算得上是总结话题的最后一问了。
连一众的朝臣都集中了‘精’神,紧张兮兮的望着小内‘侍’。
“这,王后娘娘让奴才来,找安公公……”
小内‘侍’被帝辛吓得好像完全把来的目的给忘了,从头缕了一遍,才猛地醒悟过来。
但就是醒悟过来了,才更加害怕,整张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大王饶命啊,饶命啊,实在是事情太大,王后娘娘不敢不报,可是又怕打扰大王朝政,便让奴才‘私’下里跟安公公说,奴才一时竟吓傻了,忘了这等大事了,大王饶命啊。”
如此这般哭哭啼啼的求饶,众人也是脸‘色’大变,这情形明显有些不对啊,显然已经超出了众人事先的估计。
不过安公公倒是乐了,心中已经开始奏乐不止了,既然是有大事发生,便不存在什么错处了。
“到底何事,还不快说,若然耽误了大事,你有几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安公公深知姜王后不是个糊涂的,这若是娘娘都担待不得,必须得来请大王示下的,必是了不得的大事,还真就不能任由这一个奴才给耽搁了去。
“回大总管的话,是柳采‘女’,柳采‘女’身子不适,请了太医来看,说是中了剧毒,龙胎,龙胎恐是不保了。”
“嘶……”
这回朝臣可是真真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这龙胎不保本就是件天大的事。
况帝辛连下的五道圣旨里面,就有将此子‘交’与羽皇贵妃抚养的一道旨意,这便不是采‘女’之子,那般卑微尴尬的地位了,而是尊贵的不输大王子和二王子多少的一个存在。
现在可倒好,不只龙胎没了,更有甚至竟是被下毒所致,这幕后之人,似乎不需多想便呼之‘欲’出。
但是又觉得姜王后不该这般蠢笨才是,想来是有人故意陷害,但若是如此,那这人的心计之深,手段之狠毒,便令人发指了。
“‘混’账,如此大事,竟到现在才报,拖出去砍了,安子,起驾。”
帝辛也是真的火了,别人都只当这是帝辛的一个幼子或是幼‘女’,没人知道帝辛对他寄予了多大的厚望。
如此竟然说没就没了,平时这些嫔妃捻酸吃醋的,帝辛只做不知,毕竟‘女’人家的争夺,很不必放在心上。
但如今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黑手都伸向了自己的子嗣,这便断断不能容了,不拘是谁,一经查出,决不轻贷。
安公公也是见惯风‘浪’的,是以只是稍稍愣了愣,便就赶到前头去不知轿撵了。
至于去哪,真心不需要帝辛吩咐,若是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安公公也便做不到大总管的位置上了。
一众的朝臣被扔在了殿内,没有留下一句话,也就无人敢动。
现下生死未卜的可是大王的龙子,谁敢在这个当口去触霉头,又不是嫌命太长了。
那个倒霉催的凤仪宫的内‘侍’,因为这一耽搁,怕是砍头都是最好的归宿了,还在一味的哭喊求饶。
本就是寒冬,虽是殿内生着大大的火炉,也还是有些发凉的,可是现下,每个人的脖子处都隐约可见细密的汗珠。
出了这等大事,便是龙胎侥幸得保,怕都是会有很多人掉了脑袋的,若是不幸……恐怕陪葬的人数之多,会令人咂舌的。
“各位大人,都各自散了吧,大王有旨,明日早朝免。”
就在大家都站的‘腿’肚子发麻的时候,一个小内‘侍’忙忙的跑了来,传达了帝辛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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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传旨太监如此说,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出头拿个什么主意,就都稀稀两两的散了。
人虽然看似都离去了,这眼线却都更加忙碌起来,恨不能多生出几双眼睛来,也好多探听出些消息来,在主子面前立功长脸。
帝辛的心情真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轿撵刚一落地,尚未停稳,帝辛便跳将下来,都未搭过来搀扶的小内‘侍’的手,也完全无视安公公递过来的脚踏。
柳采‘女’是与姜采‘女’同住的,整个宫内,连个一宫主位都没有,一应的配备也算不上好,但是借着大公主的光,奴才们尚算尽心,不拘什么供给,也都不敢太过克扣了去,倒也算不上寒酸。
本来柳采‘女’身怀龙裔,是一步登天的所在,但是早些时候,帝辛并不待见于她,这宫中有心巴结的奴才们,也就淡了心思。
况姜王后为了避嫌,也不很过分关注了,只差人来说,短了什么,缺了什么,差人去回也便是了,可是柳采‘女’是个奴婢出身,哪里真的敢巴巴的去麻烦王后娘娘。
初时便是想吃个什么淡淡嘴,都是没有的,还多亏了姜采‘女’照顾的细心,不然便是吃食,送到这偏远的宫殿,都已是冷掉的了。
还是后来帝辛下了旨意,将这尚未出世的龙子指给羽皇贵妃抚养,这才算是彻底改变了境遇。
不只是羽皇贵妃刻意的照拂着,便是一众的奴婢,谁不想趁机巴结了羽皇贵妃,也好跟着‘鸡’犬升天了去。
但是仓促之间的布置,必是与一贯的格调不同的,帝辛步入大‘门’这几步,便已是看出了端倪。
越是看出端倪,脸‘色’便就越沉,自己的嫔妃,便是最不上台面的采‘女’,也只许自己无视,不能容旁人作践了去。
若是照顾得当,岂会给那心肠歹毒的留了可乘之机,竟然害了自己的龙子。
“参见大王……”
帝辛一路行来,地上跪倒了一片的奴才,许是事情过大,被那内‘侍’耽搁的时间又长了些,后宫的嫔妃都已知道了消息。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此刻也都聚集了过来,是以这跪了一地的奴才,竟是哪个宫里的都有,一时之间,怕是也难以分得清楚。
还没等帝辛走进内室,姜王后便得了消息迎了出来。
昨儿夜里本就是未曾合眼,这会子又是担惊受怕的,竟是越发的憔悴显得老态了。
可是看在帝辛的眼里,竟是比眼前明眸善睐的姚美人和沈美人还要来的暖心。
“参见大王……”
这一众的嫔妃也凝眉敛目的请了安。
“都起来吧。”
帝辛只是随意的抬了抬手,便不再看向众人,而是巴巴的望着姜王后。
“柳采‘女’的情况怎么样了?龙胎可能保住?”
姜王后勉力的抬起倦怠的眼眸,望着帝辛眼中的恐慌和满满的担忧,心中一阵刺痛,嘴角扯了扯,很想冷笑,想了想,还是生生的压下了。
“回大王的话,已是叫了最好的太医都过来了,可是柳采‘女’中毒太深,已是回天乏术了,龙胎已是没了,太医说,是个王子,都已经成形了。”
姜王后也是做母亲的,说着便忍不住落了泪,又怕勾了帝辛伤心,忙转过头去,用帕子悄悄的拭了泪。
“没了?是位王子?好,很好,孤到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帝辛说着便向正殿走去,丝毫也没理会仍在苦苦挣扎,身心俱疲的又刚刚痛失爱子的柳采‘女’。
一众的嫔妃本就对柳采‘女’没有什么真感情,此时自然是选择跟在帝辛身后,竟是没有一个主子留在内室坐镇。
帝辛和姜王后分别落了座,也未曾让人去搬小踏,一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嫔妃主子便只能巴巴的立于室内,恭谨的等着帝辛垂询。
“王后,此间是怎么个情况,速速说与孤听。”
“是,大王。”
姜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有些为难的开了口。
“今儿柳采‘女’身子不适,本是强忍着,不‘欲’声张,可是奴婢们看着越来越不好了,便去禀报了姜采‘女’,姜采‘女’亲自去看了,说是便见了红,也唬的什么似的,便一面命人去宣太医,一面差人给臣妾和羽皇贵妃都送了信。”
姜王后说的简短,却是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清楚。
这件事中,姜采‘女’可以说是做的面面俱到,一见情况不好,便当即宣了太医,不曾耽误柳采‘女’的病况。
因着羽皇贵妃是这未出世的王子的母亲,所以必是要知会一声的。
姜王后既更不消说了,王后统领后宫,后宫中的一切大小事务,自是要王后来拿主意的。
“这确是没错的,姜采‘女’何在?”
“大王,奴婢在的。奴婢有罪,没能照顾好龙胎,求大王责罚。”
姜采‘女’本是规规矩矩的站在末位,这里虽然自己是主人,却轮不到自己说话,一屋子的主子,自己可是那位份最低的,是以一直规规矩矩的缩在最末的角落处候着。
现下被帝辛点了名,这才不得不出列,跪伏于地,自请处置。
“你若无罪,孤必不会冤了你去,可若是你知情不报,或是故意帮谁隐瞒了去,孤便决不轻饶。”
虽然姜采‘女’与柳采‘女’一样,都是最末等的位份,但是好歹为自己诞育了大公主,是以很多场合,总是会给姜采‘女’留下几分颜面的。
“是,奴婢明白,奴婢有罪,不敢求大王宽恕,只求大王明察秋毫,还惨死的三王子一个公道。”
姜采‘女’的体贴和忍隐,在宫中是无出其右的,便是帝辛不很喜欢姜采‘女’这个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跟她相处很是舒服。
姜采‘女’这等不得圣宠的,能‘混’到今天这个状态,那可真是步步走来皆不容易,又哪里会不清楚眼下的困局。
自己奉命照顾柳采‘女’,不拘何人下毒,这人在自己眼前出了事,终究是不争的事实,便是只凭这一点,便足以定自己的罪。
所以姜采‘女’才会不解释,不辩驳,只是虔诚的认罪,一派甘愿受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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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需多言,孤且问你,你可知道些什么端倪?通通如实说来。”
帝辛既然吩咐了姜采‘女’还照顾柳采‘女’的龙胎,便是因为信任她,不但是信任她不会加害自己的子嗣,更是信任她的细致周到,断然不至于出了什么纰漏。
可不想百密一疏,有人以有心算无心,终究还是得了手,但是帝辛却是不信姜采‘女’会连一丝的线索都没有的。
“回大王的话,奴婢不敢居功,但是确是勤勤恳恳的照料着,生怕柳采‘女’有个什么不妥,奴婢便万死难辞其咎了,这些日子以来,也是没有什么不妥,除了王后娘娘送补品过来,便是羽皇贵妃娘娘三五不时的送了各式物品过来,今儿也是合该巧了,也不知怎的,大公主突然不适,哭的什么似的,奴婢实实的分不开身,却不想竟出了这样的大事。”
姜采‘女’一向是个知道进退的,知道帝辛现下不想听些猜测和抵赖之词,不若有什么说什么,便情况清楚明白的禀报了,反倒可以求存。
“如此说来,变故便在今日,之前是不曾有任何征兆的,可是如此?”
“回大王的话,奴婢不知这毒是何时‘混’进来的,但是想来这中毒必是在今日无疑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姜采‘女’早便知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是以太医诊治的时候,便细心的问过了,心内早便有了猜测。
“太医呢?宣进来,孤要亲自来问。”
帝辛知道,想了解柳采‘女’中毒的详情,便只能从太医入手,但是太医不定被谁收买或挟持了去,所以自己绝不会听信任何人的转述,必要亲自听了看了,才能放心。
“是,奴才这就去宣。”
安公公忙不迭的应下,便去传旨了,也没敢进言,那柳采‘女’尚且生死未卜,按说是不该叫了太医出来的。
帝辛本就对柳采‘女’无情,若不是顾及着龙胎,再加之当时被姜王后话语所‘激’,还真就没有她的位份。
不多时,三位太医便都领旨过了来,先都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孤且问你们,柳采‘女’的龙胎到底是因何而没,你们都给孤想清楚了,据实以报,否则,孤便不只要你们的脑袋,还要抄你们的家。”
“大王饶命,臣等自然是不敢欺瞒大王的,请大王宽心。”
为首的便是姜王后最为信任的心腹李太医,这大王问话,自然是要由领头的太医回答的。
“经臣等查探,一致认为,柳采‘女’是因为吸食了麝香才至胎儿不保的。”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可就都不好看了,麝香,这可是宫中明令禁止使用的,莫说嫔妃了,便是太医院想要找到那么一块两块,都是极为不易的,便是有了一些,也都是登记在册的。
便是真有急用,也须得层层签字,最后由院正大人准许了,才能够使用的。
可眼下竟然有人可以拿到这难得的禁‘药’,还用在了嫔妃身上,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了。
“麝香?能确定吗?”
帝辛已是气的连呼吸都重了许多,浓重的呼吸吹的胡子都有些翘翘的。
“回大王的话,臣等可以确定。”
李太医略加犹豫,便肯定的答复道。
“可曾看出是几时中的毒?”
“回大王的话,应是丑时末,寅时初的时候。”
丑寅相‘交’之时吗?到真是会选时候,那时分,想来是睡得最沉的当口了,便是有些动静,寻常也是注意不到的。
“王后,这举凡柳采‘女’接触到的东西,不拘吃的还是用的,可都命太医检查过了?”
“回大王的话,还不曾,因着柳采‘女’的情况危急,一刻都是缓不得的,臣妾便只吩咐了人将所有的东西都封锁了起来,任何人都不得妄动一分,却还未来得及让太医一一查验。”
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拘是谁做下的,自己这个王后都是管教不力,能力不足。
是以姜王后也是火气大得很,早便将这殿内上上下下,举凡可能被柳采‘女’接触到的东西都收了个遍。
“也好,命人都抬了进来,孤便亲自看着太医们查验,孤便不信了,何人胆大妄为到谋害龙裔之后,还能侥幸活命。”
若是没有羽皇贵妃的那个梦,和那日的详谈,自己怕是也不会这般在意这个王子。
可是现下自己不但在意了,还巴巴的寄予厚望,却被人给釜底‘抽’薪,谋害至死了,这让帝辛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是,红袖,你亲自去,吩咐了人把所有封存的东西都抬了进来,切记,一件都不许疏忽了去,不拘是这宫里原本有的,还是旁人送的,便是本宫赏赐下来的补品,也要一并拿了来。”
这等谋害龙裔之事,自然不会是寻常奴婢有胆做下的。既然要查这可能做下此等事的主子,便要从细了处着手,为了防人闲话,也防帝辛猜疑,姜王后首先便把自己送的东西提了出来。
“王后勿需如此,你我夫妻,孤是信任你绝不会做出此等事的。”
这话倒不是虚言,若不是气话的时候,帝辛对姜王后确实是有一份信任在的。
许多年夫妻,岂会不知道以姜王后的骄傲,是不屑于做下此等事的。
况姜王后有两子傍身,又都已成年,还能怕一个尚未出生,不知‘性’别的胎儿吗,那可真真是个笑话了。
“臣妾谢过大王信任,但是既然要查,便要一查到底,臣妾贵为王后,统率后宫,自然更要以身作则,不然怎生服众,又怎生给柳采‘女’一个‘交’代。”
虽说心早已平静如水,血都已经冷却了许久,但是听到帝辛说信任自己,在这等自己最为可疑的当口,愿意相信自己,姜王后还是有些许动容的。
“既然王后坚持如此,孤也不好多加阻拦,那便叫人将一应的物品全部抬来,让太医一个一个逐一的查验。孤倒要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何处。”
见帝辛也发了话,不再有异议了,红袖这才恭敬的行礼应下,忙不迭的出去办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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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谜儿声音轻轻柔柔的,大概是因为哭过,还带着些许的鼻音,反倒惹人怜惜。
“起来吧,柳采‘女’的事,你也不需过于忧心,孤必会让太医妥善医治的。”
帝辛略微平了平心绪,才语气较为和缓的说了话。
这倒不是说见到个有几分姿‘色’的便要怜惜,其实说穿了,因着谜儿一直低着头,帝辛是连她的模样都不曾看清的。
更不是说因为柳采‘女’而爱屋及乌了,便是有一丝的高看忠仆之意,也断不至这般礼遇。
主要还是为着查清楚龙裔被害一事,这下手之人便是心思通透,手段高明,也不至完全的瞒天过海了去。
谜儿在柳采‘女’身边贴身伺候着,想来是能觉察到什么不妥来的,便是当时不曾在意,事后也是可以回想一二的。
所以帝辛才强压着心中的翻涌,不‘欲’吓坏了谜儿,以致明明可以查清的事情,横生枝节。
“大王天恩,奴婢代主子谢过大王了。”
听了帝辛的承诺,谜儿才稍稍放下些心,便真心感‘激’的深深福了一礼。
龙裔不保,注定是要血雨腥风,很死上一些人的,只是这太医都被叫了出来,竟无人理会柳采‘女’,这不是有意要让母随子去吗。
只是谜儿身份低微,便是心中有怨,也是万万不敢开口的,被叫了出来的时候,还在想着,怕是不能活着回去伺候主子了,万想不到大王竟然亲口许诺会救治主子,哪里会不狂喜。
“孤听说你是个忠心的,既然这般,那你想来是想为你主子讨个公道的,也为没能出世的三王子要个说法才是。”
“回大王的话,奴婢位卑言轻,原是不敢多言的,只是大王问了,奴婢便不敢有所隐瞒,我家小主实在是冤枉啊,还求大王为我家小主,为被害死的三王子殿下主持公道啊。”
谜儿说着便啼泣着跪伏于地,叩头不止。
“好了,你也不需如此,莫说是为了柳采‘女’和三王子,便是为了整肃这后宫的歪风邪气,孤也绝不会姑息,这件事,不拘是谁做下的,只要查实,孤决不轻饶。”
“谢大王,大王英明。”
“现下太医们便就在查验,看看这毒‘药’到底是出自何物,不过在此之前,孤要你好好回忆一番,看看能否想起,柳采‘女’发现身子有异的时候,可曾有何诡异之处?”
“回大王的话,主子的身子一向有些虚弱的,太医说,胎位也有些不稳,是以主子平日里哪里都不敢去,便就在宫内静养,甚而连‘床’榻都很少下的,身子不适的情况也是偶有发生,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了,今日身子不适,本也以为如此,只命奴婢拿了蜜饯过过嘴,还想着是不是能够压了下去,也好不必搅扰他人。”
谜儿本是个奴婢,连着见帝辛的机会都是没有的,现下悲愤情急之下,竟是忘了惧怕,不但话回的条理分明,便是这其中不满和委屈的意味,也是表达了个十足十。
“你再仔细想来,柳采‘女’毒‘性’发作之前,在做些什么?可吃用了什么?还是碰过些什么?”
帝辛当然不会在意谜儿说的,柳采‘女’所受的些许委屈。
若不是事关后宫人心,更加之三王子被害,怕是柳采‘女’身亡,帝辛都不会亲自过了来。
最是薄情帝王家,实不是说说而已,只是这原也怪不得帝辛,本便不是放在心上的人,哪里分得出疼宠来。
“回大王的话,主子当时正在给三王子做衣裳,因着羽皇贵妃娘娘赐下了两匹上好的锦缎,主子觉得那料子细腻光滑,穿在三王子身上,定是不至伤到肌肤,便想亲手做了来。”
谜儿只说了这面上能说的话,心中的话却是万不敢说的。
帝辛对柳采‘女’本便无情,柳采‘女’也只能靠着这个龙裔度日,想着不拘是个王子还是公主,自己也都终身有靠了。
是以虽然身子常常不适,心中却是甘之如饴的,甚而每日里幻想着,会是个王子还是公主,是会像大王多一些,还是像自己多一些,长大了会如何如何。
可万万不曾想到,自己还未生产,帝辛便下了那样的旨意,将王子‘交’与羽皇贵妃娘娘抚养,从此与自己再没了半分关系。
这真真是摘心一般,便是从那道圣旨下来之后,柳采‘女’才越发的不好了,连着饭食也进不下去,便是勉强用了,不消一时半刻,也要吐将出来。
以前是****盼着,憧憬着三王子降生的,旨意下达之后,却是怕了。
偶尔想到三王子或是公主出生时候的情景,刚刚笑出声,便猛然警醒了过来,这孩子出生便是要送了出去的,笑颜便不复存在了,眼泪却是止都止不住的。
旁人怀有身孕,都是会胖上许多的,这柳采‘女’却是越发的消瘦了,只孤零零的‘挺’着个大肚子,身子一点‘肉’都没有,竟好似生生的憔悴了十岁去。
“在给三王子做衣裳?羽皇贵妃送来的布料?”
帝辛把谜儿的话,稍加整理,却是什么线索也没有得出来,这若是旁人送的布料,帝辛许是要疑心一二。
可是羽皇贵妃,帝辛却是丝毫不疑的。
倒不是因为帝辛宠爱羽皇贵妃宠爱到没有理智没有分寸的地步,而是三王子出生之后是要认羽皇贵妃为母的。
羽皇贵妃尚无亲子,这过至名下的一子真可谓是天赐的恩典了,必是该如珍如宝的护着的,哪里会去下毒手。这却是任了谁去断,也不会疑心到羽皇贵妃头上去的。
“回大王的话,正是,羽皇贵妃娘娘对主子是极为关照的,每每送些好东西过来,这锦缎本是说送与主子做衣裳的,穿起来不会乏累,也会舒爽一些,主子舍不得,这才巴巴的给三王子做了,衣裳都还没有缝好,三王子就……”
一想到惨死的三王子,都已经成形了,却……谜儿便忍不住又落了泪,心中无限的凄苦,都不知道主子将来的日子要怎生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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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莫要哭泣,若是真心想为柳采‘女’和三王子伸冤,便仔细的想想,在那之前,柳采‘女’可有吃过什么用过什么?”
帝辛微微皱了眉头,竟是刻意的不去想羽皇贵妃送来的布料会否有问题。
“回大王的话,之前一些的时候,姚美人来探望过主子,主子陪着坐了一会,还用了些王后娘娘派人送来的甜品,旁的,便只有御膳房进上来的点心了。”
谜儿‘抽’‘抽’搭搭的边哭边说了来,可是就是这柔柔的声音吐出来的话语,却是石破天惊。
竟是生生的将王后娘娘,姚美人和羽皇贵妃都给牵扯了进来,若说是可疑,便都是重点该疑的。
可是莫说是帝辛心中的天平很是倾斜,便是旁人,也是各自有着怀疑的目标的。
“姚美人,你怎得会来?孤可不记得你是个喜欢串‘门’子,与低位嫔妃关系亲密的人。”
稍加衡量,帝辛便把怀疑的矛头率先对准了姚美人。
这姚美人是个貌美无脑的,原本很是得宠,人也嚣张跋扈的很,只是人没什么心机,帝辛也懒得去管。
自从妲己入宫,自己便有些冷落了她,羽皇贵妃入宫之后,这姚美人更是几乎连想都想不起来了。
若说她心怀不轨,‘欲’要谋害龙裔,帝辛是不信的,但若说她被人利用,犯下大错,却是几乎都不需猜,便可以肯定的。
“大王,臣妾只是寂寞的很,乏人说话,大王是知道的,臣妾嘴不好,在这后宫之中,也没谁耐烦跟臣妾相处,臣妾便想着,柳采‘女’是新提拔上来的,跟臣妾素无不睦,若是臣妾施以善意,许是能成为朋友的,这才巴巴的赶了来。”
见帝辛这话问的,已然是明显对自己有所怀疑了,姚美人心中很是酸苦,却也不得不强压下,细细的解释了自己的不易和如此做来的缘由,以期打消帝辛的怀疑。
“哦?便是如此,那柳采‘女’不过区区采‘女’的位份,值得你一宫主位亲自前来吗?打发个人赏下些东西也就是了,怎得还要亲自前来示好,莫不是有着什么不好为外人道的心思?”
帝辛猜测姚美人定是想要借柳采‘女’的龙椅重获帝宠的,亦或是想制造出些‘乱’子来,好栽赃在谁身上,出些恶气。
但不拘是哪样,都是该知道些什么的,如此想着,帝辛便把查出幕后指使之人的事情着落在了姚美人身上。
“回大王的话,臣妾不过是寂寞的很,便想寻人说说话,又想着柳采‘女’身怀龙裔,行动不便,自然是臣妾前来,岂敢真的传了柳采‘女’去,臣妾本是善意,若然办了坏事,岂不是冤枉。”
姚美人心中当真凄苦难言,自己怎生想到,这突然的一顾便赶上了这要命的当口。
可要说自己可疑,那么给柳采‘女’送甜品的王后娘娘,送了布料来的羽皇贵妃娘娘,岂不是更加可疑,帝辛谁都不问,却偏偏声声质问自己,当真是对自己无情的很。
在这一事上,帝辛的心中,孰轻孰重,已是高下立判,自己还能拿什么去争。
如此想来,这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止也止不住了。
姚美人本便貌美,不然也不会曾经最得盛宠,便是不及妲己与羽皇贵妃,却也自有韵味。
这一哭之下,当真是梨‘花’带雨,端的风华绝代,惹人怜惜。
只是这男人一旦厌烦了‘女’人,便是如何也挽回不得的,不然岂会有狼心如铁之说。
“如此说来,你便与柳采‘女’中毒一事毫无关系了?竟是冤枉的紧?”
帝辛冷笑着问道,话中不信和质疑的意味忒的明显。
“回大王的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大王既然疑心臣妾,详查便是,臣妾惶恐,不敢领受大王如此怪责。”
姚美人也是铁了心,这等罪名,自己是决计不能认的,既然哭求无用,那么便都来查上一查吧,谁也不要想摘的干净了去。
“好,很好,来人,去储秀宫搜查,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看看可能找到什么不该有的物事,另外,把储秀宫上下封锁起来,若有知情的奴才想要活命的,便领了来报与孤知。”
见姚美人态度坚决,竟是问不出什么来,帝辛也起了火气,不就是麝香吗,便不信搜不出个端倪来。
这东西本是不易得的,想来是有人从外面夹带了进宫的,若然用不了,必是要妥善搁置了。
“大王,臣妾不服,如此决断,大王不公。”
这搜宫可是非同小可,便是什么也搜不出,在宫中也是颜面全无,再无回旋的余地。
是以姚美人也豁出去了,左右已是被踩到了泥里,那便拉上几个垫背的也好,总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倒霉。
“不服?孤不做暴君,不会不教而诛,你到是自己说说,你哪里冤枉?若是说的有理,孤便赦免于你,若是没个道理,一味歪缠,数罪并罚,便是谁也救不得你的。”
帝辛自是希望姚美人把事情自己坦白出来的,也省却自己搜查的时间,也保存了体面。
这事虽大,却是家丑,很该捂着,不能让朝臣和百姓知道了的。
“臣妾无冤可申,也不知有何罪过,龙裔事大,大王便是要查,也是应该的,臣妾只求大王公平相待,莫要让真正的恶人逍遥法外,那才真真是对不住屈死的三王子和生死未卜的柳采‘女’。”
见帝辛铁了心的对待自己,姚美人也收了悲伤,眼中满满的受伤和决绝的神情,竟是据理力争,丝毫不让的。
“柳采‘女’出事前后,只有你一人来过,难道孤还不能疑心于你?你还觉得冤枉?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何人可疑?你还知道些什么不曾说将出来?”
帝辛虽觉姚美人不会是主谋,但多多少少必是与姚美人有关的,内中情由怕是只重不轻的。
却不想姚美人不但不知悔改,还一味的强横,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丝的怜惜也瞬间‘荡’然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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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王的话,臣妾适逢其会,被搜宫,也是一点都不冤的,只是比之臣妾,尚有旁人更为可疑,臣妾死罪,只求大王一视同仁。”
出乎帝辛的意料,姚美人竟然一反常态,不但不撒娇拿乔,还振振有词的,丝毫不加退让,竟是变得连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很好,你还知道谁人可疑,一并说将出来,若是说得有理,便也是大功一件。”
“既然大王准许臣妾说,那臣妾便知无不言了,若有不敬之处,还望大王恕罪。”
“便是要你有什么说什么,孤是决意要一查到底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臣妾谢过大王恩典,刚才谜儿也是说过的,柳采‘女’用了王后娘娘送来的甜品,还用了御膳房送来的点心,臣妾斗胆,请求大王彻查凤仪宫和御膳房,想来这些东西也还是有些残渣剩下的,断不至没了寻处。”
帝辛本以为姚美人定然是要‘交’代些什么的,却不想竟是借着可疑之处,咬死姜王后不放,心下难免动了气。
“御膳房那里,孤必是会派人去查探的,倒是不需你来提点,但是你攀诬王后娘娘,真是忒的大胆,王后乃是后宫之主,送甜品是关怀柳采‘女’之意,岂容你肆意污蔑。”
帝辛是不疑心姜王后的,自然便要维护姜王后的尊严,不然若是真个搜宫了,这让姜王后日后还如何统率后宫。
“大王,您且息怒,臣妾知道,您是信任臣妾才会如此说来,只是这姚美人说的也不无道理,三王子事大,便是有一丝的可疑之处,也是不能放过的,不拘是臣妾,还是何人,都是要查上一查的,如此才能以理服人,臣妾问心无愧,何惧给他人一个‘交’代。”
帝辛都很有些不满,却不想姜王后竟是丝毫不怒,仿似姚美人说的有理,事情本便该如此一般。
“王后,你不需如此,孤是丝毫不疑心你的,你我夫妻情分,与旁人自是不同的。”
帝辛虽对姜王后无爱了,却是尊敬有加的,不会平白的落了姜王后的颜面去。
“大王信任,臣妾感‘激’不尽,只是大王不只是臣妾的夫君,还是这大商的君王,君王之威,首在公正,臣妾无能,却也不敢阻了陛下做个有道明君。”
姜王后说着,竟然起了身,冲着帝辛深深一礼,端的是雍容大气。
“王后贤明,真乃我大商后宫之福,既然王后愿意以身做表率,那便一查到底。”
帝辛焉能不愿做个明君,只是不能不给姜王后体面,姜王后这一同意,自然是顺坡应下了。
“大王英明,王后娘娘贤明,既然王后娘娘都愿以身作则,想必羽皇贵妃娘娘的布料之事更不会不查的吧。”
见姜王后放了话,姚美人心中也是平衡许多,只是越发的硬气起来,一个都不肯放过了去。
“‘混’账东西,谁人都敢随意攀扯,三王子是孤下明旨赐给羽皇贵妃抚养的,羽皇贵妃岂会谋害亲子?”
帝辛现在已是后悔问了姚美人,以致这‘女’人越发的疯狂,竟是谁人都咬,不肯消停了去。
“回大王的话,这贼人为何要谋害三王子,臣妾不知,也不敢妄加揣度,只是臣妾深知,不详查不足以服众,还望大王允准。”
“大王不必为难,连王后娘娘都愿以身作则,臣妾自然更无二话,还请大王明查,也好给柳采‘女’和三王子一个公道。”
羽皇贵妃一贯娇纵,若是在平日,就凭姚美人这些话,想是都会上前去打杀了她,可是今日却一反常态,不怒不恼,任凭查验。
“羽皇贵妃,你实不必如此,孤岂会让你受如此委屈。”
“大王怜惜臣妾,臣妾感念万分,三王子不能降生,臣妾心中端的悲痛,虽不能结母子之缘,但臣妾心中早已认定了这便是臣妾亲子,自是愿意为他做些什么的,还望大王成全。”
羽皇贵妃想要了这个孩子,初时不过权宜之计,后来却逐步的接受了这是自己之子的事实,心态也从大局转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期盼和疼爱。
“也好,那便阖宫上下都搜上一搜,索‘性’看看还有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
帝辛也是发了很,宫中主子不过这么几个,竟就出现了谋害龙裔的大事,简直令人发指。
只要一想到与自己百般缠绵,千般娇柔的‘女’子中,竟然有这等蛇蝎心肠之人,便就一阵恶心。
“大王是关心则‘乱’,臣妾斗胆,再为大王分析一二,还望大王恩准。”
见事态发展步步按着自己的设想所走,姚美人便有了些底气,说话也是硬气了许多。
“你一个小小的美人,还想妄图左右孤的决断不成,且去一旁侯着,非召不得多言。”
这宫中的主子已是快要被姚美人攀咬个遍,帝辛也不知道心中究竟在担心什么,竟是隐隐的不‘欲’姚美人再开口。
“大王,我大商朝从来都是言路通达的,竟然姚美人心有不服,便让她说将出来又如何,还真说不定有什么疏漏了的地方,被她给发现了,这却也是大功一件。”
姜王后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自然希望这水再浑上一些才好。
不然事情若是传到前朝,不是自己所为也要变成自己所为了。那些倒王派的臣子,怕是要上串下跳联合起来奏请大王严惩自己的。
“后宫是王后所辖之地,既是王后准许你说,你且说来便是,只要需要据实以说,若是一味胡‘乱’攀扯,仔细孤不轻饶了你。”
“谢过大王,谢过王后娘娘,臣妾不才,只是想到一事,不得不禀,太医已然说柳采‘女’所中之毒为麝香,这麝香端的少见,若是太医院没有短少,那么想来便是由宫外所带夹进来的了。”
“你这话说的,确是有理,安子,去查了记录,这几日内都有哪个宫曾派了人出宫,何时出宫,何时回宫,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务必都要查探仔细,不得疏漏。”
其实不消姚美人说,这方面帝辛也是不会放过的,只是一时急怒攻心,并未布置周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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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帝辛动了怒,李太医可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了。其实之前也并非为了卖关子,只是当太医的,总是要察言观‘色’着些。
这病人不是大王便是主子娘娘的,若然哪句说的不入耳了,便是得不偿失的后果。
是以才习惯了说话之前留半句,之后的,便要窥着主子的神‘色’再决定说不说,怎样说。
“回大王的话,臣等已经遍查了这抬上来的所有的东西,连同吃食在内,只有一样东西内含有麝香。”
李太医说着,眼睛偷偷的上翻,尽力的巴望着帝辛的脸‘色’,见帝辛的神情尚可,这才把结果一气的说了出来。
“这含有麝香的便是羽皇贵妃娘娘所赐予柳采‘女’的杭锦。”
咚……
李太医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咚咚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你们,可是查仔细了?”
帝辛的声音低缓喑哑,竟是有些不愿相信。
“回大王的话,臣等知道兹事体大,自是不敢疏忽,已然查的再仔细不过了,决计不会有错。”
话既已出口,便断无收回的可能,李太医便也义正词严的保证道。
“羽皇贵妃,你可有何话可说?”
帝辛不愿相信这事是羽皇贵妃所为,却也没办法不信。
难道昨日千般柔情,都是为了‘迷’‘惑’自己所用的手段吗?亏自己还深陷其中,险些便要做出些决定了。
“回大王的话,臣妾不知,怎生回答,臣妾不过是一片好心,才多照拂柳采‘女’一二,幸而笑儿提醒过,莫因好心着了旁人的道,不然臣妾还真真就是百口莫辩了去。”
羽皇贵妃充满嘲讽的笑了笑,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心殇。
“爱妃莫要如此,有何委屈,说出来也便是了,既是笑儿提醒过了,想必爱妃也做了防范,可是有何端倪?”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帝辛也深知羽皇贵妃强压着‘性’子,变了这许多,都是为了自己,都是因为深爱自己。
若这个谋害龙裔的当真是羽皇贵妃,帝辛怕是真个要为难许多,见她否认,心中自是欢喜的,只巴望着还有些证据才好。
“回大王的话,笑儿提醒,臣妾本还没当一回事,但是想着,柳采‘女’身怀龙裔,端的金贵,便是再警醒也是不为过的,便巴巴的请了于太医来,举凡是臣妾所送之物,都是经了于太医检查无误过后才会让谜儿收了,给柳采‘女’使用的,若说这杭锦有问题,那么便是后来被有心人故意栽赃了。”
“竟有此等事?于太医……”
与太医算不得顶级的太医,却是最开始便被派来伺候柳采‘女’的龙胎的,是以对柳采‘女’的情况最为了解。
“微臣在。”
有李太医在,本是轮不到于太医君前奏对的,但是万没想到,竟然是羽皇贵妃所送的杭锦出了问题,而这杭锦之前是经由自己检查过的。
“羽皇贵妃娘娘说,这杭锦之前是让你检查过了的,确认了无事才会拿去给柳采‘女’使用,可有此事?”
“回大王的话,确是如此,娘娘仁德,体恤柳采‘女’,常厚赐些东西下来,都是经由微臣一样一样检查过的。”
“检查之时,可有异样?”
其实帝辛清楚,若是当时有所异样,于太医便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去给柳采‘女’使用,必是疏忽了,或者,本来便是没毒之物。
“回大王的话,因事关龙裔,微臣自然不敢懈怠,当时确是仔仔细细查验过的,没有任何问题。”
于太医冷汗顺着后脖颈一劲的往下淌,本以为可以借机巴结上羽皇贵妃,怎么就摊上了这档子事,这真是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啊。
“那如今李太医断定这杭锦上面有麝香的痕迹,你怎么说?”
李太医说的言之凿凿,这于太医又是斩钉截铁,到底谁说的才是正确的?难不成自己还要断一断这二人医术的长短不成?
“回大王的话,微臣也仔细查验过了,现下这杭锦上面确是有麝香的痕迹,李太医绝无妄言。”
于太医微微皱了皱眉,心下很是困‘惑’和犹豫。
“你的意思,这麝香是后下到杭锦上面的,那便该是这宫中的奴婢所为了?”
听于太医无比肯定的澄清了羽皇贵妃的清白,帝辛心中也稍稍安慰些许。
“回大王的话,微臣本也是有些想不通,但经大王这么一问,微臣却突然通透了。”
于太医眼神‘精’光闪烁,真个是‘激’动异常的状态。
“说。”
对于听太医慢吞吞的讲解那许多晦涩难懂的东西,帝辛已是厌烦透顶。
“回大王的话,这杭锦上面想要下麝香是十分困难的,且这上面麝香的痕迹已是十分的微弱,是以微臣斗胆猜测,这杭锦本是无毒的,有毒的该是香炉中的烟气,必是柳采‘女’在为三王子缝制衣裳的时候中了这毒,是以才有一些沾染到了这杭锦之上。”
“谜儿,柳采‘女’当时所用之熏香何在?”
“回大王的话,主子是从不用熏香的,熏香是主子娘娘们喜爱之物,很是珍贵,有些个香却对龙裔有损,是以主子从不沾染,便是按归置送了一些来,也都是收在库里,不曾拿出来过的。”
谜儿很有些哽咽,不懂这明明查验出了杭锦有问题,怎得不治羽皇贵妃娘娘的罪,还要拼命攀扯些有的没的。
难道便是因为羽皇贵妃娘娘深得帝宠,表要全天下的人都让着她,连句公道话也无人敢说了吗。
呵呵,谜儿心中凄苦,面上却带了笑,看的帝辛一阵烦躁,这绝望的笑,却是比哭还要来的伤心和讽刺。
“你确定柳采‘女’未曾碰过任何的熏香吗?进上来的熏香可有核对过数目了?确定无误吗?”
帝辛也是有些想不通了,这害人之人,到底用的什么法子,竟能‘蒙’骗自此。
“回大王的话,据奴婢所知,确实如此,但为了以防万一,恳请大王准许奴婢前去查探,以便圣裁。”
被太医说的言之凿凿,又看帝辛表情不似作伪,想来是有意为主子主持公道的,谜儿便想再相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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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务必要详查仔细,不得有丝毫不实之处。”
帝辛也是觉得于太医说的有理,若然杭锦原本无毒,现下才有了很淡的麝香痕迹,那么是熏香造成的可能‘性’就很大。
况且麝香‘性’质特殊,若不是放入‘药’中或是吃食里,那便只能是日常用到的,闻到的东西里才能起效的。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查探。定会查探详尽,据实以报。”
谜儿说着便退了出去,人虽走了,掀起的压抑气氛却是久久不散。
不知为何,妲己的心总觉跳的很有些快,放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细细想来又觉不能,自己与柳采‘女’从无瓜葛,既不曾亲自来探望过,也不曾遣人送过物件,便是最初赏下的几样贺礼,也是捡的绝不能出错的御赐之物送了。
本以为谜儿去核对熏香的数目,又要询问柳采‘女’有无旁的情况,时间定是不会太短的,竟不想不过两刻钟的功夫,谜儿便回了来。
“启禀大王,按例拨下来的熏香一丝都不少,主子不曾用过分毫,只是媚妃娘娘使人赐下的安神香据说用料皆是上品,能宁神养气,不拘对主子,还是对龙裔,都是很有些好处的,主子便就燃了一些。”
谜儿说着,便将手中所捧的‘精’致贝壳所雕刻的香盒举了起来。
“大王,这是尚未用完的熏香,还望大王明查。”
“太医,查。”
帝辛的声音已是清冷可怖了,望都未望妲己一眼,只死死的盯着谜儿手中的盒子,眼睛几‘欲’喷出火来。
听了谜儿的话,妲己也是一愣,及至看到这盒子,身子晃了几晃,几‘欲’站立不稳。
妲己不爱金银,却喜贝壳天然淳朴,这盒子本是一套,一个三个,平日里装些胭脂水粉。
可巧那日被帝辛看到,感其情趣,便用匕首刻字于上,三个盒子的字合在一起,正好便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眼下谜儿手中所捧的正是刻着灵犀二字的那只。
“臣等遵旨。”
三位太医忙不迭的应下,便小心翼翼的接过谜儿手中的盒子,仔细查验起来。
“大王,臣妾从未使人给柳采‘女’送过东西,这熏香,臣妾确是不知因何而来。”
一愣之下,很快便回了神,妲己深知自己是着了别人的道,只是这盒子旁人是拿不到的,想来是身边出了‘奸’细。
可现在也没机会给自己细细调查了,若是自己开口慢了,被太医作实了问题再来辩解,恐就难以服众了。
“不是你差人送的?莫不是孤认错了,这盒子竟不是爱妃之物。”
帝辛自己都不知道怎会如此震怒,在见到这灵犀盒子的一刻,心中的愤怒已是超过了三王子被害一事。
“回大王的话,这盒子确是臣妾之物,旁人以有心算无心,仓促之间,臣妾也是不知详情,无法辩驳。”
妲己声音微颤,眼中分明有泪,却强忍着不肯滚落了来。
“只有一样,臣妾却是不得不说的,臣妾之心,大王是明白的,臣妾便是将娃宫宝物悉数送人,也是断然不会动这(心有灵犀一点通)的。”
妲己这话,满殿的人都‘迷’‘迷’糊糊,听的一知半解,唯有帝辛很是受用。
“你也莫要慌张,不拘如何,孤必不至冤枉了你去。谜儿。”
“大王,奴婢在。”
“初时红袖去收拾东西,便是奉孤的命令,将柳采‘女’举凡吃过用过碰过的物事都取来,怎得不见呈上,现在却巴巴的拿了来。”
帝辛并非昏君,朝中之事错综复杂,都能处理得当,这区区后宫风云,又哪里会听之任之,不加分析。
“回大王的话,并非奴婢有意隐瞒,实在是这熏香之事奴婢并不知情,方才问过主子,方知有这么档子事。”
“你既说这熏香乃媚妃娘娘所赐,那是何人送来的。”
“回大王的话,主子说来人原是不熟的,并非媚妃娘娘近身伺候之人,但却是娘娘贴身宫‘女’薇儿的姐姐,‘蒙’媚妃娘娘赐名,叫蔷儿的。想来是主子身份低微,担不得娘娘看中,是以不敢多言,只小心的收了。”
连个得脸的奴婢都不耐烦派来,这可算是打脸的狠了,谜儿心中有怨,话便稍稍越了规矩。
只是现下情况特殊的紧,谁还耐烦与她计较这个。
“媚妃,那蔷儿现下何在?”
“回大王的话,蔷儿昨儿向臣妾告假,回乡给父母上坟去了,今儿一早便出了宫。”
妲己眼前已是有些发黑,自己多活一世,处处提防,竟还是被他人给算计了去吗。
“孤却不知宫中尚有这等规矩,若是这奴才个个如此,可不是‘乱’了套吗。”
“大王,臣妾惶恐,臣妾怜她一片孝心,着意成全,若有违反宫规之处,但凭大王责罚。”
妲己说着便跪伏于地,单薄的身子越发骄不受力。
帝辛不由的想起,当日前殿之中,妲己为了冀州侯世子受辱之事,含悲带屈,也是这般忍隐,不曾多言。
“些许小事,孤并不耐烦去问,孤且问你,你这盒子平日是何人所管?”
若信了妲己之言,那便是蔷儿背主,‘私’下所为了。
只是蔷儿并非妲己贴身的宫‘女’,怎能接触到如此贴己之物。
“回大王的话,这一系首饰,臣妾都是‘交’由薇儿保管的。”
虽然蔷儿和薇儿是亲姐妹,妲己却是不愿相信薇儿会背叛自己的。
更何况是设下这等毒计,‘欲’至自己于死地。
“锁拿薇儿前来。”
帝辛宠爱媚妃,这娃宫去的多了,对妲己身边伺候之人自是熟悉的。
搭眼一看便知,薇儿并不曾跟了来,便直接命‘侍’卫前去拿人。
“是。”
两名‘侍’卫声音洪亮的应了,便大步而出。
听帝辛如此处置,妲己微微合了眼眸,一滴泪珠顺着眼角而落。
薇儿,不是本宫心狠,不‘欲’保你,实是你的姐姐鬼‘迷’了心窍,害人害己。
此刻在她心里,只怕是连你也丝毫不加顾忌的,否则岂会将事情做的如此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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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本就不懂怜香惜‘玉’,更何况帝辛正值雷霆之怒,哪里还会容得薇儿好好行来。
直接便将人紧紧缚了,一路拖曳而行,及至宫外,薇儿已是钗掉发‘乱’,惶惶不知何故。
“启禀大王,娃宫薇儿带到。”
“奴婢薇儿参见大王,王后娘娘,参见各位娘娘。”
薇儿被绑着,却还是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便是声音发颤,也不曾坏了规矩,可见妲己平素调教的是极好的。
“薇儿,那只盒子你可认得?”
帝辛指着太医们手中的灵犀贝壳盒子喝问道。
被锁拿来的时候,薇儿很是慌‘乱’,不知出了何事,进的殿来,发现主子娘娘也跪在地上,便知定然是娃宫出了大事,只是不敢询问,便是眼神都不敢递一个,深恐帝辛更加疑心了去。
见大王发问,才敢瞥了一眼太医所在之处,不看还好,这一顾之下,竟是如遭雷击。
“怎得?这盒子你可认得?”
见薇儿神‘色’不对,帝辛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厉声喝斥道。
“回大王的话,这是媚妃娘娘之物,平素惯有奴婢保管的,奴婢自是认得。”
“认得?那便好,你且说说这盒子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回大王的话,这一样的盒子本有三个,是娘娘最为心爱之物,那日奴婢姐姐不小心失手打破了一个,恐娘娘责罚,便央了奴婢代为隐瞒,想着寻了机会出宫找巧手的匠人仿着样子打造一个。”
薇儿一见这盒子,便知定然是姐姐骗了自己,心中的悲痛已经无法压制。
都怪自己轻信,不曾疑心半分,事到如今,自己死了也便死了,只盼不要连累了娘娘才好,不然自己便当真是百死莫赎了。
“失手打破了?你可是亲眼所见?那蔷儿并非媚妃的贴身宫‘女’,怎得能碰到这近身之物。”
“回大王的话,奴婢该死,奴婢轻信了家姐的话,未曾查看,至于家姐能碰到这盒子,都怪奴婢的‘私’心,奴婢深知家姐对于不能近身伺候娘娘,屈居奴婢之下愤愤不平,是以家姐央求奴婢想要做些什么讨娘娘欢心,奴婢也便应了。”
蔷儿已然出宫,若是隐姓埋名,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自己是不能再替她遮掩的了,不然便是对不起主子的知遇之恩了。
“既是姐妹情深,你当知蔷儿事发前与哪宫的人有过来往的。”
听帝辛这般问,薇儿心中才稍稍安宁许多,看来大王是愿意相信媚妃娘娘的。
只是这可疑的人,是必要指了出来的,现下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说的话,大王是否愿意相信。
薇儿寒着脸,把这殿内的主子挨个看了一遍,心中飞快思索,很快便有了计较。
王后娘娘和羽皇贵妃娘娘是断然动摇不得的,黄贵妃又是个不喜争夺的,在大王心中,也有些位置。
位份低的,莫说与主子没有冲突,便是有,也使不出这么大的能量,自己若是攀咬出来,反恐坏了事。
既是自己难有决断,不若便相信粉黛之言,薇儿还清楚的记得,当日妲己病重,粉黛是怎生的焦急,想来是不会存了加害娘娘之心的。
原本不解自己被押走之时,粉黛对着自己吐出的‘唇’形是什么意思,现下却是懂了。
“回大王的话,奴婢的家姐事发的前几日神‘色’很是慌张,对奴婢也是躲躲闪闪的,奴婢担心她做出什么不当的事,被主子娘娘责罚,便偷偷的跟着去瞧,却是有两次瞧见家姐跟储秀宫的月儿姐姐一道说话。”
薇儿这话貌似隐晦,并未说出任何人,也没有指向了谁,实则忒的狠毒,该说的意思,已是一丝不漏的表达了个清楚透彻。
“胡说,是哪个叫了你这般冤枉本宫,你那下贱坯子的姐姐做下这等人神共愤之事,你还想要摘个干净不成,你娃宫的人不是媚妃娘娘使唤的,却要来反诬本宫,你当大王会受你的挑唆吗?”
姚美人真是气急了,自己和媚妃,在大王心中孰轻孰重,不必旁人告知,也是清楚明了的。
这妮子摆明了栽赃自己,还不明了说话,偏生让大王自己往那上去想,去猜,自己可不是便要吃了闷亏吗。
虽然这般站出来反驳,可能引了帝辛的反感,但总算是拨了一下思维也好,哪怕只有一丝丝,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转圜,一个机会。
“娘娘恕罪,奴婢绝不敢冤枉娘娘,只是大王问话,奴婢不能不据实以答,当日奴婢确是亲眼看到家姐与月儿姐姐详谈,但是奴婢怎生问,家姐也不说,还很是不悦的让奴婢不许再问,是以奴婢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见姚美人情绪‘激’动,愤怒的已然失了控,薇儿忙转了方向,冲着姚美人一劲的磕头赔罪。
仿若真的吓到不行,额头都磕出了血,还是念念有词的赔着罪。
只是有心的人都看得出,薇儿这罪可是赔的太过技巧了,竟是让帝辛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干什么,还把不把孤放在眼里,是非曲直,孤自然会分辨,急着抢白什么,是怕这婢‘女’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吗?还是说,干脆想要杀人灭口?”
“大王,臣妾万万不敢,这妮子信口开河,冤枉臣妾,定是受了他人的指使,臣妾百口莫辩,求大王为臣妾做主啊。”
见帝辛动了怒,姚美人也不敢再过多训斥薇儿,免得更被疑心了去,只能啼泣陈情,巴望着帝辛能够信了自己。
“你有这个闲情跟孤哭哭啼啼,不若管住了你的奴婢,莫要在外面给你生出什么事来才好,否则,孤便是有心饶你,死去的三王子也容不得你。”
若说是姚美人搅闹出什么事来,帝辛是信的,可是若说她是害死三王子的主谋,便是到现在,帝辛也是觉得不能的。
“大王,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绝没有指使月儿去见娃宫中的任何人,这薇儿定是为了冤枉臣妾,大王明察,不要放过了害死三王子的真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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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王的话,宫中上下已然查探完毕,王后宫中并未任何异常。”
帝辛动问,安公公自然是要按着规矩一层层的往下报的。
这不搜宫还罢了,一搜宫,问题可便都出来了,虽说有些与三王子之事看似没有瓜葛,可是也不能遮掩了过去。
毕竟那么多的‘侍’卫看着,自己知情不报,终究不妥,况有些个事,之间指不定有些个千丝万缕的怜惜,安知不会与三王子之事有所牵扯。
“‘混’账东西,没搜出问题的你说他作甚?孤要知道的是哪些地方出来纰漏。”
虽说安公公是在按着规矩办事,但是这圣意才是真正的规矩,帝辛正在气头上,哪里哪会耐烦听安公公一个一个宫的报来。
“是,是是,老奴知罪,老奴这就把查出来的问题呈报大王。”
安公公可是有年头没有听过帝辛对自己大声训斥了,今儿可算是遭了连累,心中难过,嘴上可是不敢分辨分毫的。
“毓秀宫搜出求子符三枚,并供奉大王与黄贵妃娘娘生辰八字的求子牌位一尊。”
求子怕是每个后宫‘女’人心中的愿望了,只是这后宫有后宫的规矩,盼望是可以的,便是‘花’样百出也是不拘的,但若是涉及到巫蛊符咒,那便大大的不可了。
君权乃是天授,子嗣自然得上天庇佑,不需凡力妄求,否则便是苍天不护,祖宗不佑。
更何况这巫蛊之术端的邪拧,若是用于求子还好,若是用于旁的,后果便不堪设想了,是以列朝历代,宫中皆是谈巫蛊而‘色’变。
“大王,臣妾有罪,求大王责罚。”
知道自己宫中出了纰漏,黄贵妃也不辩解求饶,只是嘭嗵一声跪了下来,恭敬的磕了三个头,这才向帝辛请罪。
“你也当真糊涂的紧,这般年纪了,还会出这种岔子,这巫蛊之术也是能拿进宫中来的吗?”
黄贵妃是跟着自己的老人儿了,平素又不喜争夺,是以帝辛也是多给了几分尊重的。
这若是平日,‘私’下里知道了,帝辛许是一笑也便过去了,毕竟黄贵妃已是人到中年,盼子心切,也在情理之中。
可现下因着三王子之事,把黄贵妃这秘密给生生扯了出来,说不得也要给些处置了,否则便是难以服众的。
“大王教训的是,臣妾知错,甘愿受罚。”
这搜宫来的措不及防,这些嫔妃面上坦然自若,其实内里都是忐忑不安的,谁人没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谋算,真个掀开来说,都是不很妥当的。
是以虽然时机极好,却没有人对着黄贵妃之事落井下石,毕竟也怕一会儿风向变了,这认罪的便成了自己。
“好了,你且起来吧,孤现下要审的是三王子之事,旁的,待此间事了再说。”
帝辛挥了挥袍袖,便不再纠缠这些旁枝末节了。
“是,臣妾谨遵圣谕。”
黄贵妃又磕了个头,才就着宫‘女’的手站了起来,微低了头‘侍’立一旁,面上沉静一片,看不出心里的盘算。
“接着说。”
帝辛并未点名道姓,这句旨意来的可谓是突兀至极,但是安公公却是心领神会的。
“回大王的话,老奴还在沈美人的宫中搜到了这个。”
出乎大家的意料,这回安公公竟是不曾直接将事情说出,而是巴巴的将一个匣子呈给了帝辛。
这匣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竟然使得安公公如此行事,显见这匣子内的东西定是非同小可了。
只不知会是何等样物,会否置沈美人于死地。
不单是一众嫔妃目光切切,便是帝辛,也是有着些许紧张的,亲自伸手接了匣子。
打开来瞧了,里面不过一封书信,内容却是除了帝辛,再无人能够看到的了。
只能从帝辛越来越沉的脸‘色’揣测出定然不是寻常小事罢了。
“安子,这匣子之前可曾打开过?”
看罢了信件,帝辛便又重新封存了起来。
“回大王的话,这匣子未曾打开过,便是搜了来时,也是老奴一直抱着,未曾有片刻经由他人之手。”
安公公自然之道帝辛担心什么,是以寥寥数语,便打消了帝辛的顾虑。
“不过一个匣子,你怎得也疑神疑鬼,岂不招人笑话。”
“大王教训的是,老奴也是糊涂的紧,搜宫之时见一婢‘女’抱着匣子‘欲’要逃跑,这才命人去拦,不想拿婢‘女’竟是抱着匣子跳了池子,老奴担心此物重要,便命人打捞了上来,呈与大王过目。”
“那婢‘女’想来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慌忙间才失足跌落池内,不足为奇。”
帝辛这话遮掩的太过明显,不拘是谁,都是不信的,但既然帝辛有意回护,自然也不会有人笨到真个去询问。
沈美人睁着一双满是不解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帝辛手中的匣子。
虽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张了张嘴却是不敢询问,只是规规矩矩的跪下等待圣裁。
“是,大王英明,是老奴愚钝了。”
帝辛已经递了话,安公公哪里还会不巴巴的搬了梯子来,这一递一搭,事情也便轻轻的放下了。
“莫说这些有的没的琐事了,孤且问你,可曾搜到麝香。”
不过是想查清三王子之事,却扯出这许多麻烦了,帝辛也是不耐烦的紧了。
“回大王的话,老奴在储秀宫搜到了一物,看似麝香,老奴愚钝,不敢断言,特带了来,请太医查验。”
说了半晌的话,这句才真真的说到了点子上。
这许多人聚在此处,为的何来?可不就是为了三王子无辜惨死吗?
安公公说着便从怀内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小纸包来。
姚美人一看到这纸包,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眼睛翻了两翻,竟是直接昏厥了过去。
要不怎么说这姚美人运气实在是不大好呢,这个时候晕倒,便只是吓的,都是说不清楚的,莫说帝辛了,便是谁,都要疑心这是做贼心虚,眼见证物漏了怯。
“太医,查。”
望了安公公手中的油纸包一眼,又深深的瞪视了昏厥在地的姚美人,帝辛终是大手一挥,下了这个众人意料之中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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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想要接过安公公手里的油纸包,可是抖了几下都没有接稳。
还好安公公体察人心,看出了李太医的慌‘乱’,不曾立时便放了手,不然这‘药’怕是便要撒了一地了。
三位太医自然是诚惶诚恐,不敢出丝毫的差错,不然莫说是日后会被清算,便是今日,都是挨不过去的。
这一殿的人,也是没有一个出声的,沈美人还跪在地上,没得到帝辛的叫起也是不敢擅动的。
“安子,是不是还有话没有说,你伺候孤多少年了,还不知道孤的脾气吗?等着孤问你,还是等着孤发怒?”
帝辛本是在等着太医的查验结果,无意中撇了昏厥在地的姚美人一眼,不想竟是看到旁边的安公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帝辛自然知道安公公这是有话要说,却是不好直接开口的事情,是以便巴巴的摆出这副‘摸’样,等着自己询问。
这早便是彼此都心知的把戏了,只是今儿帝辛实在无心顾全安公公的脸面,直接便训斥了出来。
“回大王的话,原不过是件小事,储秀宫出了一些差池,禀了主子娘娘处置也便是了,可不想姚美人却……是以老奴有些为难。”
安公公体会得帝辛的心情,哪里会不知有如此呵斥,只是自己所求的不过是大王开口询问罢了,既然这已是达成了,旁的,便不必过多介怀。
“储秀宫的事便是后宫的事,不拘什么事,还能越过了王后去不成?你只管禀来便是,王后自会处置了去。”
安公公既然说了是后宫琐事,帝辛也就不便过多干涉了,不然便是不尊重姜王后,不给姜王后体面了。
“安公公,既是姚美人现下多有不便,这储秀宫出了事,本宫便是责无旁贷,你只禀来便是,便是本宫处置不了,尚幸大王也在此处,必是可以妥善解决了的。”
帝辛发了话,姜王后自是不能不接了,心里却是冷笑不断。
自己解决?安公公现下能拿来说的,必不会是无关的小事,只怕自己还没这个权柄说这句话。
是以虽是和言细语的接了这茬,却也留了个口风给帝辛。
“是,老奴遵旨,老公奉命前去搜查各宫,不想竟然发现那储秀宫生了一场意外,姚美人有个贴身的大宫‘女’,名唤月儿的,竟是失足跌落护城河,淹死了。”
安公公刚回来,自是不曾听见薇儿所说之事,是以不成想到这句话的分量。
莫说一众的嫔妃,便是帝辛都狠变了变脸‘色’。
事情发展到了这步,姜王后自是不敢自专的,直接便站了起来,向着帝辛深深福了一礼。
“大王,此事与三王子被害一事已是脱不得干系,臣妾不敢置喙,还望大王乾纲独断。”
“王后坐着便是,何须如此,此事确已是不便让王后处理。”
帝辛说着摆了摆手,示意姜王后落座听审。
“储秀宫并不近着护城河,那奴婢怎得会失足落入护城河去?可有人目睹了?还是怎生情况?”
“回大王的话,老奴知道那月儿是得脸的大宫‘女’,是以便留心多问了些,宫内的几个人都证实了,她昨儿夜间便心神不宁的,今儿一早更是称病不起,待姚美人离开,这才巴巴的收拾包裹,竟是说有急事要出宫去。”
见帝辛和这殿内的主子们的脸‘色’,安公公便知这事情想必不若自己想的那般简单,幸好自己做事一向妥帖,多问了一些,不然现下怕是便要闹了没脸。
“竟有这等事?那月儿可还有说些什么?做过甚么反常的事情?”
安公公拿了油纸包来,帝辛便对姚美人做下这等事,至少也是参与了这等事,笃定了十之七八,现下听了月儿惨死之事,便已是确认无疑了。
“回大王的话,储秀宫的宫‘女’说,月儿这几日很是落落寡欢,还常常发恶梦,因月儿是大宫‘女’,本便是独住的,是以旁人也只能听得一二,却听不真切,只是这声音,想必也是不小的了。”
看眼下的情形便知姚美人定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是以安公公也不再替她遮掩。
“另有人说,那月儿近日很是奇怪,经常会无端的惊惧,仿若做了甚样亏心的事一般。”
安公公这话一落,殿内诸位主子娘娘心中都是暗自发寒。
这姚美人也是一宫主位,想来殿中也是有些个心腹的,不想着墙还没有倒,众人便巴巴的来推了。
当真是姚美人御下不力,以至于斯。还是说有人手眼通天,竟预先布置好了这一切?
“月儿的尸体是谁先发现的?”
姚美人定然是不清白的了,只是帝辛真不希望这背后还有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可不愿相信,也是不能自欺欺人的,那月儿既存了逃跑的念头,岂会无缘无故的跌落护城河中,还能正好被发现?
“回大王的话,这说来也是真巧,月儿虽是坠落护城河中,衣服领子却被伸出的钩子给钩了住,是以不成沉了下去。”
被钩子勾住了?这可不是……不知怎的,帝辛忽然便想到了妲己宫中同样惨死水中的秋容。
“那月儿身上可有伤口?确系失足落水而死吗?”
帝辛可不曾忘记娃宫秋容的真正死因,这事到现下也不曾查清,后宫中潜藏着这样功夫不弱的‘女’子,帝辛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
“回大王的话,已然仔细的验看过了,不曾有打斗的痕迹,只是……”
“只是什么?”
见安公公眼中一片疑‘惑’,似有些思索不得,帝辛便着意问了。
“只是葛‘侍’卫见那月儿腰际有一手指粗细的淤青,怀疑是被人用暗器所伤,站立不稳才至跌入护城河中淹死的。”
安公公原本并未把葛‘侍’卫的话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当成琐事未曾直接上报了。
只是见帝辛神‘色’严肃无比,才觉事态复杂,或许真如葛‘侍’卫揣测的那般也未可知。
“好,很好,孤竟是低估了这姚美人,柔柔弱弱的,竟有这等通天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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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这话,已然等于是定了姚美人的死罪,可怜姚美人尚在昏厥之中,不知自己的‘性’命也是朝夕不保,竟不能为自己分辨一句。
妲己本不想抬头,却还是忍不住望了帝辛一眼。
大王究竟怎生的打算?妲己不信帝辛会真的这般肤浅,眼下事情已是如此明了,竟还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姚美人做下的。
待望进帝辛的眼里,便突然了悟了,是了,这幕后之人布局这般‘精’细,今儿想来是不能查出什么了。
依着帝辛的骄傲,自是不愿落下这等败笔的,既然如此,便需有人顶了这等罪名,目前来看,这姚美人必是不清白的了,拿她顶罪,已是最好不过的了。
喧闹容易让人心焦,无法安心,可若是太过沉静,人也是会产生恐惧和不安的。
现下这殿内的气氛,便是安静的诡异,竟是连呼吸声都刻意屏住了许多,仿若无人在内,可偏生又站满了人。
三位太医已是都渗出了汗,手指僵硬,险险的都要拿捏不住手中的粉末。
若是平时,怕是早便查验清楚了,今儿虽是因为事关重大,格外的用心了些,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紧张到无法思考。
“怎得还未查验出来?是查验出来了不敢说,还是当真无用至斯,竟是要孤跟诸位爱妃一味的枯等?”
帝辛心中的烦闷,远比妲己猜到的那些还要多上几分,是以按捺不住愤怒,只是区区呵斥,都已是天恩浩‘荡’。厚待太医了。
“回,回大王的话,已然,已然查验出来了。”
李太医本是还想沉‘吟’一二再回话的,可是帝辛已经开了口,便不能再等下去了。
只是这太医毕竟不是内‘侍’,成天的在主子面前绕来绕去的,主子一个眼神便知道是什么心思。
是以这话便说的极慢,边说边窥着帝辛的神‘色’,见帝辛眉头越皱越紧,竟是一时语塞,结巴了起来。
“查验出来了便禀报,若是舌头不爽利,就回家养老去,换个伶俐的来。”
见李太医说话都不利落了,帝辛的火气便又拔高了一个台阶,这一个个的,看着都是惧怕自己,实则内里藏着掖着多少东西。
自己若是不点上几句,怕是会越演越烈,把自己当了个摆设去吧。
“回大王的话,经过臣等仔细查验,已经确定安公公所拿来的‘药’粉确系麝香无疑。”
李太医心跳的咚咚作响,连着说话都发出浓重的空腔声,可是这一吓,原本的结巴竟是好了,利索的没打一点结。
“确系麝香无疑?”
帝辛寒着脸‘色’询问道。
“回大王的话,确实如此。”
“姚美人蛇蝎心肠,‘私’藏麝香这等禁‘药’,谋害龙裔,其罪当诛,念其跟随孤多年,多有功劳,特赏其全尸,鸩杀了吧。”
姚美人虽不是主谋,却也定是参与其中的,依着帝辛的心意,便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的,只是为了皇家尊严,这事且宣扬不得,是以不得不给她留给恩典。
“储秀宫上下,未尽劝导之责,发现月儿的不妥,也未向王后禀报,传孤口谕,杖毙。”
姚美人的死罪,是谁都能想得到的,但这诛杀一宫的奴才,却是有些过了。
不拘姜王后,还是其余的嫔妃、奴才,都是惊了不小。
帝辛便是为了封口,只下了严令也便是了,何须如此?
若说不放心,那这殿中之人,皆是知道根底的,难不成还能一并诛杀了去?
帝王之威,除了一怒可至血流漂杵之外,便是无法揣度了。
是以喜怒不形于‘色’,是帝辛从小便接受的帝王心术培养中最重要的一环。
见殿中之人都诚惶诚恐,有些僵直的脊梁刻意的‘挺’直了,帝辛才微微有些满意。
“黄贵妃引巫蛊之术入宫,其罪当诛,其情却可悯,着,禁足毓秀宫,潜心忏悔,非诏不得出宫。”
这处罚看似无足轻重,不伤筋骨,实则却很是不轻,若是一般没个手腕的,莫说非诏不得出宫,便是禁足个十日八日,这后宫便已是风云变‘色’,难有立足之地了。
“是,臣妾遵旨,叩谢大王隆恩浩‘荡’,臣妾定然诚心忏悔,夜夜祝祷,只盼我王安康万年,大商福泽永固。”
黄贵妃面‘色’郁郁,却不敢辩解一句,仍是规规矩矩的谢了恩,并很是叙了番情意。
“你能醒得孤的苦心便好,下去吧。”
帝辛却是未曾在意黄贵妃的深情,只轻轻的摆了摆手,便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是,臣妾告退。”
黄贵妃深深的望了帝辛一眼,便转身离去了,早有那伶俐的内‘侍’得了安公公得眼‘色’,麻利得跟了上去。
帝辛虽只是口谕,并未下明旨,但这一应的过场却还是要走的,一丝都疏忽不得。
“沈美人。”
众人都被这一气的旨意震得有些回不过神,竟是忘记了先前沈美人宫中被搜查出来的神秘匣子。
“臣妾在。”
沈美人本便跪在地上,未曾起身,闻言只是更加低了低身子。
“你母家妹子不日便将与西伯侯世子完婚,一应事物可是都已准备妥帖了?”
听到帝辛点了沈美人的名字,一种嫔妃都打起了‘精’神,很是认真的听了端倪。
却不想帝辛不曾提起那个神秘的匣子,却是问起了沈家二小姐的婚事,却是让人猜不透为何。
“回大王的话,臣妾身在宫中,不便多与母家联系,便是小妹的婚事,也是不曾多过问的,只是多备置了些贺礼,到时一并赐下去也就是了。”
众人都疑‘惑’非常,沈美人却是平稳的很,连回话都是气平神定,不曾有一丝的慌张。
“你是个守规矩的,只是这沈家二小姐的婚事,终究是沈府的大事,你身为长姊,便是多‘操’心一些,旁人也是说不出什么来的。”
帝辛这话端的体贴,又是和颜悦‘色’的说了,只是放在这等情形之下,竟让人不由打了寒颤。
“王后,明儿便下道恩旨,准沈夫人随时出入后宫,不必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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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妲己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迎接的队伍已是出了宫‘门’。
“娘娘,今儿端敬王妃要进宫的,旁的主子都去迎接了的,您便不去凑个热闹吗?”
‘春’荷知道妲己最近心情不大好,必是还在为薇儿惨死之事伤神,可是又不大好劝,也便只能这般搁着了。
‘春’荷还记得当日妲己是有心寻了薇儿的尸身妥善安葬了的,不想辗转之间便误了时辰,待找到的时候,已是被野狗啃咬的面目全非了。
“这端敬王妃是王后娘娘的儿媳‘妇’,便是羽皇贵妃再霸占着又能怎么样,还能亲的过夫君去吗?当真是可笑至极的,今儿去凑趣的已是够多的了,本宫便不去碍这个眼了。”
妲己懒散的摆了摆手,很是打不起‘精’神来。
“娘娘,便是只能凑个趣,您也得去啊,这端敬王妃深受大王的重视,您若是不去,被大王瞧见了,会怎么想您呢?可不是自讨了没趣吗?”
‘春’荷巴巴的劝了,见妲己不耐烦搭理自己,竟是微微闭了眼眸,忙不迭的又转换了角度,左右是让妲己的目光避不开自己的笑脸也就是了。
“‘春’荷,你当大王是为了什么抬举端敬王妃的?”
见‘春’荷是真的担心自己,妲己微微叹了口气,这才严肃了些。
“回娘娘的话,奴婢想着,必是因为大王子,这大王子初封定国王,想来朝中是议论纷纭的,只怕都买个定论,是以大王便着意抬举定国王妃,也是为了给王爷加些筹码不是。”
这些日子以来,宫中对此事也是议论纷纷的,没有停息的时候,‘春’荷‘私’下里自然也是思虑再三的,是以妲己一问,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适才也说,大王将大王子殿下封了定国王,朝中的大臣便分成了两派,很是‘迷’茫这大王究竟是怎生的打算,可你却不曾想过,大王岂会不知这等结果,若是大王真的属意大王子殿下,又何须横生枝节,要么直接封大王子为太子便是,要么直接在宫中大婚亦可,可大王偏偏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所为何来?”
“娘娘的意思是,大王当着不‘欲’立大王子殿下为太子?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安抚东伯侯一脉?”
莫说是因为这是关乎大商国运的大事,便是为了自己与大王子的情分,妲己也是不会不将这事放在心上的。
“也不尽然,大王显然是不看好大王子殿下的,只是却没有更好的选择,这王位,自然是要传给自己的儿子的,本宫想,若是三王子能够安然的降生,这太子之位,还真就难说的紧了。可如今,呵呵,大王子却是赢面很大。”
“娘娘,若是如此,那下麝香谋害柳采‘女’,以致三王子惨死的,莫不是……”
‘春’荷眼睛一亮,可是到口的话还是生生的咽了下去,没敢吐了出来。
“这件事,不拘前朝还是后宫,无人不在查探,思考,只是当这得意的人忒的清楚明了的时候,便越发的难测,你想啊,这事谁都知道,只有王后一家得利,对旁人,都是无关痛痒的,只要出了事,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的疑心王后娘娘。”
妲己冷笑了一声,才复又开口。
“那三王子当时是男是‘女’尚未可知,便是位王子,这出生的孩童,夭折的也是极多的,况将来能长成怎样,谁也不晓得,王后娘娘当真有必要大费周章的行此险招吗?”
经妲己这么一点拨,‘春’荷也是立时便懂了其中的关卡。
“娘娘说的极是,奴婢细细想来,还真便是这么回事,想来是有人行这一石二鸟之计,既除了三王子,又嫁祸王后娘娘。”
“‘春’荷,凡事皆有两面,本宫刚才是从这面来说,可若是换个方向呢?这事若然便是王后娘娘做下的呢,你也看到了,大王从一开始便不曾疑心王后娘娘,想来便是觉得王后娘娘绝不至如此愚蠢,可王后娘娘恰好利用了这一点,不是把事都做圆满了吗。”
妲己这两天也是把事情反复的推演过,才觉得也许姜王后正是利用了这个大家都觉得不可能的点来做成了此事。
“娘娘,若是如此,奴婢便实在猜不透了,这事处处透着诡异,步步都透着邪气,奴婢真是不知怎生寻了头绪了。”
‘春’荷‘揉’了‘揉’额角,竟是没有任何头绪。
“无妨,想不出便不要想了,本宫现下也是猜不透了,你只要把本宫吩咐你查的事情都查探清楚也就是了,有些事情能够隐的住,不过是以为旁人知道的少,只要抓住了一个线头,后面的便什么都能牵扯了出来。”
对于这幕后的人,妲己到是不急的,左右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想已是无用,何必徒自伤神,一样一样的查下去也便是了。
“是,娘娘,奴婢醒得了,只是今日几方面的人都在查探,奴婢不过动作过大,免得引了旁人的疑心和注意,那便不妙了。”
“你做的很好,这些事,你是细心妥帖的,本宫从不‘操’心,你只管做也便是了。”
“是,娘娘,奴婢谢过娘娘的信任,娘娘,恕奴婢多嘴,那软糯引一事,连世子爷都不知情,这该如何是好?”
‘春’荷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出来。
这些日子‘春’荷便有心想问,只是妲己心烦,便不好再添了烦恼去,今儿既然开了口,不若便问了清楚。
“这事本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说,母亲是断然不会加害本宫的,不拘做下什么事,都该是为了本宫着想的,而这软糯引,哥哥也说了,是他临行前,母亲巴巴的嘱了他带来的,这确与纯儿说的一般无二了。”
‘春’荷不知,妲己的困‘惑’还不止于此呢,那玲珑匕首,还有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有凤来仪曲谱,都是诡异莫名。
这些事情妲己都已经旁敲侧击的向苏全忠探问过了,可惜他竟如自己一般,毫不知情,想来不亲自问了母亲,怕是不能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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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张了张嘴,有心再问,又感事情涉及到了冀州侯府,自己说多了便不妥当,是以就闭了嘴。·首·发
“粉黛还是未曾寻得吗?”
其实这才是这许多日来妲己最为不安之事,自那日三王子之事毕,妲己回得宫来,便不见了粉黛,问遍了宫中之人,竟是无人知晓。
若是依着规矩,这便需得上报了王后娘娘,由王后娘娘责令寻找,不拘怎样,都是要给个决断的。
只是妲己踌躇再三,总觉得这内里定是有着诸多隐情的。
当日的设局明显是针对着自己而来的,妲己可不会忘记当日姚美人口口声声指责自己,竟是蓄意将污水泼向自己哥哥身上。
后来那装有麝香的油纸包被安公公从储秀宫中搜了出来的时候,姚美人那不肯置信的表情便更是‘精’彩绝伦。
妲己便是再疏忽了去,也不至看不出这其中的诡异。
稍加思量,妲己便断定了那麝香必是藏于自己宫中,准备了嫁祸自己的,却不知何故被转移到了储秀宫,这才‘逼’死了姚美人。
能这般警醒,又有本事不动声‘色’做成这一切的,出了粉黛,妲己不做第二人想。
便是月儿之事,妲己都是疑心乃是粉黛所为的,毕竟若是月儿逃了,这事终是难以定论,可若是月儿畏罪自尽,甚而是被人杀了灭口,那么便连审都不需审了。
只不知这一切都未曾出了纰漏,却偏生粉黛自己人迹皆无。
粉黛是姬发的死士,决不至大难临头,独自逃生了去。
明面上自己也未曾与姬发决裂,粉黛必是要护着自己周全才是的。
那现下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呢?妲己微微皱了眉头,一时思绪难平。
“回娘娘的话,还是不曾找到粉黛姑娘,奴婢特别留心了扇雉姑娘,她也是慌张不安,显见也是不知情的。”
“好了,你也莫要心急,这凡事啊,只要一急便会失了分寸,反会‘露’出马脚来,被人抓了痛楚去,便不划算的紧了。”
妲己自己也是眉心深锁的,却不得不宽慰了‘春’荷两句,生怕‘春’荷将事情办的砸了。
“是,娘娘放心,奴婢定然稳着些来,不会惹出麻烦来的。”
见妲己不安,‘春’荷哪里还会去添堵,忙再三的保证了。
这边娃宫的人心思百转,坐卧不安,那边朝歌城外一步之地,却是热闹非常。
听说端敬王妃到了城‘门’口,百姓都忙不迭的出去看热闹,好些个小孩子还巴巴的换上了过年才穿的新衣裳,生生把个平常的日子‘弄’的比过年还要热闹。
从薄姑城来朝歌千里迢迢,端敬王妃又身份贵重非常,是以莱夷王不敢有丝毫懈怠,派了好些的亲兵一路护送而来。
为首的是多年来跟随莱夷王征战四方的副将,见百姓越聚越多,恐有宵小夹杂其中,威胁到端敬王妃的安危,本是要驱散人群的。
可不想刚要行动,便被端敬王妃的贴身‘侍’‘女’敏固给阻止了。
“敏固,你干什么?”
副将有些不悦,却也不敢太过无礼,端敬王妃在王府内便是个不能招惹的存在,积威之深,已是不弱于莱夷王了。
“王妃说百姓夹道欢迎乃是对王妃的尊崇,不必阻拦,只好生疏导着,莫要挤伤了老人孩子也便是了。”
敏固汉语说的不好,为了陪伴端敬王妃很是用心学了一阵子,可是现下说来,还是夹杂了许多的方言,才能把意思表述清楚了。
“敏固,你看这人群越聚越多,我们带来的人手意思不够用了,若是让哪个宵小有机可乘,莫说是上了王妃,便是有些冲撞,你我都是担待不起的。”
副将知道端敬王妃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也只有敏固可以劝解一二,眼下初到朝歌城,这情况与薄姑很是不同,若然有个闪失,自己也难说可以护得王妃周全。
“你能想到的这些,难道王妃会想不到吗,你也是王府的老人了,跟着王爷征战多年,王妃的厉害,旁人不知晓,你还会不明白吗?”
说到端敬王妃,敏固满脸的崇敬之情,对于王妃的能力,敏固是从不疑心一分的。
“王妃聪慧,末将自然是信服的,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这王妃向来是不爱热闹的,也不喜外人知道自己的能力,今儿怎得会喜爱这等聒噪?”
听敏固的话,副将便知道再劝也是无用的了,但是自己总要知道了缘由,才好在不坏了王妃大计的情况下,妥帖保护才好。
“胡言什么,王妃岂会在意这些虚无的欢迎,王妃真正在意的是朝歌的态度,以及大王对薄姑,对大王子所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容忍底限在哪里。”
敏固虽未曾问过端敬王妃的心思,但是凭着伺候多年的了解,想来也是不会猜错太多的。
这场赐婚来的突如其来,震动的可不仅仅是朝歌城,薄姑的动‘荡’同样是不轻的。
若然什么都不明白,只做了一叶飘萍随‘波’逐流,那端敬王妃也便不是端敬王妃了。
“属下明白了,还请回复王妃,属下定然安排妥当,不会让王妃受到一丝冲撞。”
得了敏固的指点,副将便不再多言,双手抱拳,行了个谢礼,便‘欲’转身离去,也好布置一番。
“大人且慢。”
“敏固还有何事未说?”
见敏固相拦,副将生生的顿住了步子,疑‘惑’的转身相询。
“王妃有命,把我们带来的人严加约束了,要外松内紧,让人从外看着不过尔尔,带兵的人却必是要看出‘门’道来才行,虚虚实实,你自己把握了。”
敏固说完便转身离去,巴巴的去伺候王妃了,只留下副将一人在风中凌‘乱’。
这命令下的可谓是诡异的很,若是放在前线,副将是懂得,可是现下距离朝歌城不过一步之地,怎得也要这般视敌以诈?
可不管明不明白这内里的玄机,只要是端敬王妃的命令,副将便会无条件的去执行的,执行命令,本便不需要理解和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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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端敬王妃,微臣闻世显奉大王之命,率文武百官前来恭迎王妃。”
闻仲的跋扈嚣张,便是远在塞外也是清楚的,端敬王妃虽不知闻仲是否有反心,但只观这闻世显便知大事难成,恐是不得善终。
这闻家已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所在,若是不想谋朝串位,便该懂得退让,而不是凌驾于皇权之上。
这闻世显奉命前来迎接自己,竟是不报官位,只报姓名,可见是个狂妄的。
不过这狂妄倒是有狂妄的好处,至少,对自己而言,便是大大的有利。
想到这,端敬王妃便抿了抿‘唇’,漾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冲着敏固使了个眼‘色’。
“闻大人,端敬王妃谢过诸位大人前来相迎,此间百姓诸多,王妃不便下车叙谈,又急于入宫面见大王,王后娘娘,大人这便请出轿撵,即刻入宫吧。”
敏固的声音不似中原‘女’子娇柔,反倒粗犷大气,在此时喊话,却是极为恰当的,竟是让人不至于小瞧了去。
“是,大王特赐一品夫人轿撵,还请端敬王妃移步。”
此话一出,连熙熙攘攘的人群都顿时肃静了起来,一品夫人啊?那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曾听过的只能仰望的存在。
都不用士兵疏导,百姓便自发的让出一条道来,以方便只在睡梦中幻想过的一品夫人轿撵通过。
其实这也怨不得百姓无知,这大人们的轿撵,便是那安王和闻太师的,若有心,也都可以看了,毕竟要经常进宫的。
可这诰命夫人的便不常见了,更何况是一品夫人,压过了好些个娘娘的所在。
顺着百姓们让开的空路,一架六人抬着的硕大轿撵缓缓而来。
因为是正式的场合,这轿撵也便是用了参拜或是大典时候才会请出的全副仪仗。
轿撵通体皆以坚硬的铁木所制,暗红‘色’的木纹端正大气,里面宽敞的足可抵得上寻常百姓的一间房子。
最最晃瞎人眼的便是轿撵顶上象征身份的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据说这还是前朝的亡国之君说发明的玩意,这轿撵一出,便是在夜里,都不需提了宫灯,也能看得清前方的路。
嫔妃落轿的时候,也不会因宫灯中的蜡烛产生烟气而熏了眼睛。
先帝开国以来,废黜了许多前朝的奢华之物,但这象征身份尊贵的夜明珠,却是被保留了下来。
“王妃,轿撵已然到了,请您移驾。”
见轿撵已经到了身前,敏固才躬身对着车辇之内的端敬王妃禀报道。
“好。”
只一个字的答复,声音柔柔软软的,离得稍远的便听不真切了,只是若仔细品味了,便会发现,这声音却柔,却不缠绵,虽软,却不弱。
得了王妃的吩咐,敏固便侧身从一旁轻轻掀了盖帘。
从那一角的空隙中缓缓的伸出了一只皓白如‘玉’的白皙小手。
有人说这‘女’人美不美,看手便已知三分端倪,这话虽不一定如何准确,但是却也不大体不差的。
小手稳稳的搭在了敏固横着的小臂上,微微借力,人便从掀开的盖帘中步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便安静了下来,甚而近前些的百姓,连着呼吸都特意的屏住了,生恐对端敬王妃有所亵渎。
“参见端敬王妃……”
端敬王妃呋一‘露’面,便如施展了魔法一般,将一众的人都点了定身咒。
要说这些百姓没有见过什么天仙美人到是有心可原的,难道这文武百官也这般没了见识,没道理啊。
闻世显疑‘惑’的抬头望了一眼,这一眼便也如众人一般,瞬间惊呆了。
这端敬王妃不同于寻常蛮夷‘女’子的粗犷,却多了几分朝歌‘女’子的柔美。
乌黑柔顺的长发便简简单单的用一根碧绿‘色’的丝带绑了,再无一物点缀。
一双弯弯的眼眸入宫月牙一般,不拘望向哪里,都像是在对着你笑一般。
若说是漂亮,这端敬王妃,莫说与妲己和羽皇贵妃想必,便是比之姚美人,也是有所不及的,但便是那种风情,真真是让人神魂颠倒。
闻世显很是为难的皱了皱眉,都不知该怎么形容端敬王妃的美,轮廓分明,便如最好的匠人‘精’心雕刻的工艺品一般。
虽是也被强烈震撼到了,但是官员毕竟是官员,还是有些警醒和分寸的,片刻之后,便有人醒起了疏忽了礼节,忙躬身请安。
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众人自然也就都醒悟了,忙不迭的跪了一地,叩拜之声也是喊得参差不齐。
端敬王妃却也不急于登上轿撵,而是冲着副将点了点头,这才轻柔的开了口。
“各位大人,父老乡亲……”
端敬王妃的声音轻柔中却是无比的飒爽利落,可便是如此,也只得近前几人能勉强听到,稍远一些也便不行了。
副将已是得了端敬王妃的命令,在王妃的话稍稍停顿的当口,便运足了内里,将话洪亮的重复了一遍,方圆三里之内的人便都能清晰的听到了。
“本妃远道而来,不曾为朝廷做下半点事情,便‘蒙’大王恩典,赐予封号,定国王爷更是得大王天恩,大婚之日大赦天下……”
端敬王妃每说上一些话,便顿上一顿,以便副将可以更好的将自己的话传了下去。
百姓自然是高兴的,那般高高在上的端敬王妃娘娘竟然对着自己这等小民说话,这可是等到老了,也可以摇着蒲扇对儿孙们吹牛的事情啊。
可一众的文武大臣便觉出了不对劲来,这端敬王妃说破了,也不过一介‘女’流,抛头‘露’面也是不好,怎得还能这般侃侃而谈。
可是人家毕竟是王妃,谁人敢真的巴巴的上去提醒,况且人家是蛮夷,本就不通教化,这才提前入朝歌来学习礼仪,谁敢在这礼数上说三道四,不是在质疑大王的眼光吗。
“大王恩典,我大商之福,本妃远来,不曾有寸功于大商,实有愧于大王,有愧于定国王,本妃先是定国王妃,而后才是端敬王妃,本妃特带了粮食千担,尽数赐予百姓,以谢大王大赦天下,普天共庆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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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姑城莱夷王之‘女’欧清水,参见大王,王后娘娘,大王万岁,娘娘金安。”
端敬王妃身姿婉约,莲步轻移的行至殿中,就着红袖递来的拜垫行了正式的叩拜大礼。
姜王后眼光都不错一丝的盯着端敬王妃,待得见到这礼数周全,动作规矩的一看便不是仓促之间习得的,面上方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免礼平身,安子,赐座。”
帝辛原本也是有些担忧,若是这蛮夷之‘女’当真顽劣不堪,自己终究愧对姜王后,是以见到端敬王妃如此守礼,这欣喜之情竟是丝毫不若于姜王后的。
“臣‘女’谢过大王,谢过王后娘娘。”
“端敬王妃,你方才言道,你闺名欧清水,这,听着似乎不像是夷族的姓氏呢,到很像是中原的名字。”
端敬王妃刚一落座,姜王后便忍不住找些话题想要与之多攀谈一番了。
这虽说不过是为了打开话题的引子,但是姜王后确也真的有些不解,这蛮夷之地,取名皆有其特有的规矩,与中原并不相同,端敬王妃既为莱夷王嫡‘女’,怎得会有中原的名姓。
“回王后娘娘的话,臣‘女’的母亲原是中原人士,因家中遭了难,逃至塞外,上苍垂怜,得遇我父王,这才获救,因此成就了姻缘,母亲念及中原风月,每每梦中重游故地,是以给臣‘女’取名清水,取(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之意。”
“竟有此事?想不到这莱夷王倒也风流,哈哈。”
听说莱夷王那般粗犷的汉子,竟然做下这等英雄救美之事,帝辛也是觉得大为开怀。
“确也是难得的紧,要不怎么说,这上天注定的缘分呢,是拆都拆不散的,不拘千里万里,只要这月老的红绳啊,拴住了两个人,便说什么也是要到一处去的。”
姜王后闻得端敬王妃算是半个中原人,心下便是欢喜很多,这笑容啊,简直掩都掩不住了。
“大王和王后娘娘说的极是呢,这世间的一切啊,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便是你不去争,不去夺,该是你的,也还是会送到你手边的,旁人是断断阻拦不了的。”
闻的帝辛和姜王后的话,端敬王妃也是深有同感的赞同了去,只是这话怎生听都觉得其中还有其它的韵味。
可若要真说个明白,又是品位不出,竟是让人有丝犹豫和疑‘惑’,却又不好直言相问。
便是一时猜测不透,也不好让场面冷着,况端敬王妃已经进宫,便是有些什么,也不怕没个时日了解,想通了这些,姜王后心中也便安宁了。
“端敬王妃,不知道莱夷王夫人的大仇可是报了?若有什么为难之处,趁着今儿的喜气,便说与大王,求大王为你做主也便是了。”
为莱夷王夫人出头,这层意思不能说没有,但是姜王后真正的目的还是在探问莱夷王夫人的身份。
毕竟这知道了是出自中原,若然是名‘门’望族,那可便是意外之喜呢,连着这端敬王妃的蛮夷身份也不再是洪儿晋身的阻碍。
说不定还能有些意外的惊喜,毕竟依着姜王后的猜测,这莱夷王夫人的仇怨不过该是些‘女’人间争风吃醋,害了孩子的把戏。
这家里人始终是家里人,若是能一笑泯恩仇,洪儿不也多了一个助力。
自从三王子惨死,姜王后心中的底气便足了很多,这有选择的时候,挑剔尚说的过去,可没了选择,大王还能怎么样呢。
“端敬王妃,王后说的极是,若是有什么委屈,直言便是,这殿内并无他人,都是自家人,无需拘束,孤必是会替你做主的。”
听了姜王后的话,帝辛也是恍然大悟,是了,自己还当真是疏忽的紧。
这端敬王妃都已说了莱夷王夫人被‘奸’人所害,走投无路之下得遇莱夷王,才能够幸免于难,自己竟然还没有解其中味。
“臣‘女’谢过大王,王后娘娘的厚爱,只是这事,到真真是不需要大王的恩旨了呢,当日家母不过是遭了歹人算计,幸而得遇我父王,成就了一段佳话,仇人当日便已被我父王处置了,还何来的冤屈呢。”
一改沉闷,话中有话的做派,端敬王妃这回到是恢复了这个年龄本该有的稚嫩和爽利。
想来是在府里时被拘的太狠了,入宫了才会步步谨慎着些。
帝辛和姜王后也不在纠结了,很是其乐融融的说了会子话。
“大王,王后娘娘,大王子殿下来给娘娘请安。”
红袖难掩面目的喜事,眉眼都带着笑,巴巴的进来禀了。
端敬王妃自进的‘门’来,一直都是端正规矩的,比之后宫嫔妃还要严谨的多。
但再怎么说,也终归是个不大的少‘女’,这一听说大王子到了,立时便红了双颊,连眼睛都躲闪着不知该往哪里看才好。
“端敬王妃,你也莫要害羞,这洪儿啊,最是孝顺了,每日里必是来给本宫请安的,对大王也是尊崇的很,今儿也是赶的巧了,你们也正好算是见见了,勿需拘礼。”
姜王后笑着打趣了两句,实则这洪儿还是姜王后昨儿千叮咛万嘱咐叫了来的。
无他,这端敬王妃好与不好,自己和大王说了都是不算的,必是要小两口对了眼才好。
便是君命难为,好歹也要给他们些独处的时间,不然直接便大婚,没个喜欢劲,再生出些不好的事情来,那才真是大大的不值。
“王后说的不差,洪儿却是孝顺的很,红袖,让洪儿进来吧。”
说了这会子话,帝辛也找到了些家人的温暖,不说别的,三王子之事,真真让帝辛寒了心,竟是有了些高处不胜寒之感。
是以这许多日都不曾去过任何宫,也不曾临幸过谁,只是寻着空闲,便会来凤仪宫陪姜王后一道用膳。
间或还会特特的喊了两位王子前来,也算是其乐融融,寥享天伦之乐了。
“大王和王后娘娘说的自然是不差的,臣‘女’虽未曾见过大王子,但是听闻父王说,他曾有幸见过的,很是知礼温和的人,想来是好相处的。”
端敬王妃说着,便有些羞赧,攥着帕子的手指都扭的微微失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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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父王,母后,父王……”
正在端敬王妃心中暗自揣度之时,大王子殷洪已是进了殿来。
目光并无他顾,仍是一片的清澈温润,只规规矩矩的给帝辛和姜王后行了礼。
“洪儿无需多礼,来,这位是端敬王妃,你们这也便见见,孤与你母后还巴望着你们早些开枝散叶的。”
帝王之家,大婚许是为了巩固政权,但是说到底,这子嗣绵延,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帝辛的子嗣可算得上稀少了,比之一众的藩王,简直是连个零头都不到的,是以真心希望可以多几个皇孙,也可解了这后嗣不足之苦。
“儿臣遵旨。”
大王子面‘色’不变,端敬王妃却是羞的不敢抬头,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小嘴,此时也是抿的紧紧的。
“端敬王妃远道而来,可是辛苦了。”
殷洪毕竟是主,端敬王妃远来是客,加之自己是男儿身,总是要先行说话才合适些。
“王子殿下挂心了,臣‘女’久居塞外,苦寒之地本便没有那许多奢华,是以一路行来,也不觉很苦。”
端敬王妃死死的绞着帕子,才没让话走了音,只是还是有些发颤的,怕是谁都能听得出,只是都刻意收敛了笑,没人说将出来。
“王妃这么说,本王子便放心了,我大商崇尚简朴,不拘父王还是母后,都是不喜奢华的,本王子还真怕有哪里照顾不周,怠慢了王妃。”
因尚未出宫就府,是以殷洪还是喜欢自称本王子的,虽是与王妃的名号听着不搭调,可是也没人在此时跟他计较这些个无足轻重的事。
对于这‘门’亲事,殷洪心里是不愿的,并非不喜端敬王妃,见都未曾见过,何来的喜憎呢,殷洪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在抗拒什么。
不过既然已是无可更改之事,自然是和睦相处远远好过成为一对怨偶。
所以姜王后嘱咐了自己今儿过来,殷洪也便应了,也巴望着端敬王妃可以好相处些,至少不至相看两生厌。
“王子殿下过虑了,这宫中一切都很顺遂,不拘吃用,都不会短缺,臣‘女’方才还看到这园子内尚有鲜‘花’盛开,这在薄姑都是不可能见到的呢。”
说了些话,端敬王妃脸上的红‘潮’也褪去了许多,语气也变得自然和缓了。
“大王仁德,爱民如子,臣‘女’又岂敢奢靡,此次前来朝歌,实在无以回报大王与王后娘娘的恩德于万一,便就带了粮食千担,尽数赐予城外灾民,已尽寸心。”
端敬王妃救助的当然不只是灾民,只是以此为名,还当真让帝辛不好发作了去。
“端敬王妃,你远在薄姑,自是不知朝歌情况,这雨患已解,便是些许灾民,大王也早已下旨妥善安顿了。”
帝辛闷闷不乐,却是不好言语,姜王后自是不能不说话了。
心中虽知端敬王妃这等大手笔全是为了给殷洪收买民心,却也不能认可这等做法。
不过好在来日方长,只要端敬王妃与洪儿一条心,不拘做什么,都以洪儿为先,这也就是很好了。
“原来雨患已除?当真是大王福泽深厚,天佑我大商,万民之福,臣‘女’贺喜大王,祝祷我王福寿万年,大商千秋万代。”
听了姜王后的提点,端敬王妃并未惶恐,也不急着认罪辩解,而是虔诚的下跪,歌功颂德了起来。
帝辛虽不是个只听好话的昏君,却也乐得这大商千秋万代的祝祷,当下也便缓和了脸‘色’,对这等小孩子的无心之失不与计较了。
“平身,端敬王妃当真是娇憨可爱,难怪羽皇贵妃对你赞不绝口。”
帝辛的本意是想夸奖两句,可这话却是没有选好,羽皇贵妃四个字一出口,这殿内的空气都瞬间为之一滞。
“大王谬赞,羽皇贵妃娘娘抬举,臣‘女’愧不敢当,当日羽皇贵妃娘娘暂居府中,左右不过数日,臣‘女’不敢相扰,是以并未机会多多请益,至今还深以为憾。”
这姜王后和羽皇贵妃间的矛盾之深,端敬王妃只凭着夷王的寥寥数语便已知端倪。
这大王把自己和羽皇贵妃说成堆,若不是存心离间,便是个无脑的,想来是被后宫中的‘女’人哄骗的狠了,竟真的巴望着一家子能妻妾和睦,儿‘女’绕膝。
不拘是哪个缘由,自己都不会当这个牺牲品的,若要自己站队,也是要拿出诚意,让自己确认了实力才行的。
“这确是简单了,王后已然安排好了,大婚之前,你便去孔雀台暂住,羽皇贵妃会亲自教导你宫中礼仪,待大婚之日,亦是从孔雀台出阁便是。”
帝辛说的高兴,竟是抚掌相击,声音亦是洪亮了许多。
“这……臣‘女’不是该跟着王后娘娘学习宫规的吗?”
帝辛的决定本就下的突如其来,当时端敬王妃已经在路上,自是不曾得了消息。
这一听之下,震惊非常,竟是问的失了分寸,好在帝辛也并未怪罪。
“你有所不知,王后统率后宫,每日里忙碌的紧,不拘大事还是琐碎事,都是要禀过王后拿主意的,是以无暇细致的教导你。”
“大王恕罪,臣‘女’无状,竟未曾想到这一层,倒是臣‘女’的不是了,只是,羽皇贵妃娘娘本也是初入宫中,想来一切也还尚在习惯阶段,后日又是娘娘的册封礼,臣‘女’再去搅扰,当真是有所不便。”
端敬王妃也当真不简单,几句话的功夫,便已是收敛心神,想好了对策。
看来自己是多****心,这端敬王妃也不是软柿子,如此倒好。
姜王后心中欢喜,自然不会开口替帝辛解围,只装作未闻,拣了颗橘子拨了起来。
“这……”
帝辛只考虑了姜王后的忙碌,确是未曾想过羽皇贵妃也并非适当的人选,这不是册封礼的事,便是对后宫礼仪的了解,她也都是不合格的。
“大王勿需为臣‘女’忧心,这原不过是些小事,‘蒙’大王恩典,体恤臣‘女’,不若便请媚妃娘娘教导臣‘女’吧。”
见帝辛面‘露’为难之‘色’,端敬王妃才笑着开口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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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妃?”
若是端敬王妃提了别人出来,帝辛必是毫不犹豫的便拒绝的,可是媚妃,确是有所不同的。
这些日子不曾去过娃宫,并非帝辛不想念妲己,而是不知道三王子一事和她有多大的牵扯。
媚妃出身公卿世家,这教养自是比羽皇贵妃要好上许多,况媚妃‘性’子和顺,帝辛也很是满意的。
只是,若真的依了端敬王妃所请,那羽皇贵妃那里总是不好,自己总不好让她太过失了脸面。
“大王,臣妾看着端敬王妃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羽皇贵妃毕竟初入宫中,这规矩礼仪的,若是让她去教,传了出去,也不妥当,若有个疏忽不到之处,也伤了羽皇贵妃的颜面,损了大王的好意。”
见帝辛有所动摇,姜王后便忙着凑趣加码,自己是不得宠的,若想扶持洪儿上位,必是要有些帮手才是。
这有些时候,枕边风真是比什么都要来的灵光,若在以前,媚妃独宠,自己是断断不会考虑她的。
可是现下却是不同了,自羽皇贵妃入宫以来,大王对媚妃也是冷淡了许多。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何妨联手,既有了这个意思,姜王后便不介意先释放些诚意出来。
“王后说的固然有理,可是孤已然下过旨意,羽皇贵妃也已准备妥当,这一众的嫔妃现下还聚在孔雀台等候,若是改了主意,岂不是让羽皇贵妃没脸。”
其实帝辛并未下达明旨,不过后宫中事,也不存在君无戏言之说,今日之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只怕帝辛连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的。
“大王,这却有很难,既是羽皇贵妃娘娘和诸位娘娘已在孔雀台等候,臣‘女’这便前去拜见了,臣‘女’与羽皇贵妃娘娘也算得是旧识了,想来由臣‘女’来说,羽皇贵妃娘娘也是会理解大王的苦心,欣然接受的。”
便凭着方才的一场‘交’锋,端敬王妃便看出姜王后是拿捏不住帝辛的,想来自己这事还须着落在羽皇贵妃身上才行。
“也罢了,左右还是要你们相处的好才是,孤便不横加干涉了,洪儿,你亲自领了端敬王妃去孔雀台,也好让端敬王妃认认路。”
端敬王妃的话也是有理,况这后宫之事,只要不出了大格,自己还真是不耐烦管的很,权衡之下,也便准了端敬王妃所请。
“儿臣遵命。”
“臣‘女’谢过大王恩典。”
殷洪和端敬王妃出了凤仪宫,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没想到对方竟与自己是一样的心境,不由的便互看了一眼,便是这一眼,竟是久久没能回神。
最是那凝眸一顾,从此魂牵梦绕。不知为何,殷洪竟是忽生此感,若是与她共度一生,似乎也不很坏。
谦谦公子,安之若素。端敬王妃也是有些‘迷’醉,仿若这鲜‘花’中释放了太多的芳香,竟让人沉醉不知归处。
“王子殿下,王妃,不若现下便去孔雀台请安吧,那里都是大王的嫔妃娘娘,若是去的迟了,终究不美。”
见这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敏固是真的不得不开口提醒了。
“是了是了,是本王子疏忽了,端敬王妃,我们这便过去吧。”
经敏固提醒,殷洪也是回了神,很有些为自己方才的举动羞赧,竟是有些不自然的闪躲,连看都不敢看端敬王妃一眼。
“好,有劳大王子殿下。”
端敬王妃的声音本就轻轻柔柔的,这一低语,便没了之前的疏离和冷清,便如呢喃一般,生生的抚‘摸’着殷洪的耳膜。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妲己刚拿起曲谱想要好生看看,被便琉璃的大吵大嚷给伤了兴致。
“这又是作甚,怎得大呼小叫的?”
便是今儿日子不一般,可也与娃宫没有半点干系,怎得一个一个的都像自己宫中发生了什么似的,全没个稳重劲了。
“娘娘恕罪,实在是事情严重,奴婢才会已是失了分寸。”
琉璃也知自己太过‘毛’躁了,被妲己一说,便巴巴的陪着笑,讨好的望着妲己,让人想说上几句都难。
“好了,你是知道本宫的脾气的,只要不错了大格,本宫是不会过多计较的,只是你日后务必要警醒着些,莫要丢了娃宫的脸面。”
妲己也懒得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成日里不得大王欢心,巴巴的找奴婢出气的事,妲己是断断不会做的。
“是,奴婢醒得了,娘娘,您怎得都不担心这是出了何大事啊?”
琉璃原是不敢跟妲己卖关子的,只是现下实在困‘惑’。
自己已然这般焦急了,话也是说了通透的,怎得娘娘竟是无事一般,连问都不曾问上一句。
“因为你想说的事,本宫已然尽知,又怎会疑‘惑’,何须巴巴的打听来。”
见琉璃不解的眨巴着大眼睛,妲己竟是有些失笑,终不过是小丫头,便是历练了这许久,还是藏不住心事的。
“娘娘知道?可是,可是刚才纯儿才让奴婢回来禀报的啊,娘娘怎会先一步便知晓了?”
得了消息,自己便巴巴的往回跑,片刻都没敢停歇,刚进娃宫还很是喘了一阵才勉强能说出话来的,不想竟有人赶在自己之前给娘娘送了信了吗?
“你想的岔了,并无人向本宫禀报过,只是这事都是明摆着的,今儿的事,必然不过如此,本宫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娘娘,奴婢斗胆,确是觉得您定然猜的错了呢,这消息确是出人意料的紧。”
听妲己说竟然是猜出来的,琉璃便嘟了嘟嘴,很是不以为然,便是主子聪慧,也不该未卜先知了去啊。
“你既不信,那,不若本宫来猜上一猜,可好?”
妲己也是知道的,这几个奴婢多算的上忠心,但是自己想要的可不单单是忠心而已,要成大事,还要让人信服,要拿得出真正的本事。
现下也是个不错的机会,自己何不趁机让琉璃心服口服,他日传将开来,娃宫上下也会众志成城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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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参见媚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端敬王妃娇柔的一笑,便施施然的见了礼,孔雀台是大王子带的路,这娃宫却被端敬王妃以不敢耽误大王子‘操’办正事为由给拒绝了。
“端敬王妃快快免礼,大王已有明旨,王妃享一品夫人尊容,你我本无高低,王妃如此,莫不是也要本来起来见礼。”
妲己仔细打量了端敬王妃,棱角分明,眼神清澈,看似个没有太多心机之人。
只是妲己可不会因此轻忽了去,端敬王妃在凤仪宫的表现,已是足够证明其能力不弱。
“娘娘严重了,臣‘女’不过聊表尊崇,何来礼多之说,怎敢受娘娘的平礼。”
端敬王妃说着也便起了身,心中对妲己也是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看来想要了解一个人还是需自己亲眼看了,亲自揣摩才成,旁人说的终不得准,这千人画人千般样,还真是有些道理的。
“另臣‘女’今儿来,除了给娘娘请安,还为给娘娘送上一份礼物。”
“端敬王妃客气了,远道而来风尘仆仆,怎得还这般多礼,这让本宫怎好生受。”
妲己微微有些吃惊,这端敬王妃初入朝歌,给后宫嫔妃送些物事也属平常,可怎得竟巴巴的说了来,竟似这礼物大有端倪,千般珍贵似的。
“娘娘若然见到这样礼物,必是不会如此说来。这礼物太过珍贵,便是再辛劳十倍,亦是值得的。”
端敬王妃仿似听不出妲己话中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说了。
“哦?既然王妃这般说,本宫倒是只好瞧瞧了,这珍不珍贵到先不说,只说王妃这番心意,本宫便感‘激’非常的。”
妲己已是越来越好奇,这端敬王妃要送给自己的究竟是何物,竟当的起这珍贵二字。
举凡东西,价值如何必是要看人而定的。一颗小小的夜明珠,对民间来说,便是珍宝,甚而可以传家的。
可是对着妲己来说,便成了笑话,钉在鞋面上都不过锦上添‘花’而已,无人会觉奢侈。
这端敬王妃自非没见过世面之人,却巴巴的说珍贵,那此物想来定不简单了。
“娘娘客气了,敏固,还不去请了本妃为媚妃娘娘准备的礼物进来。”
端敬王妃对着敏固摆了摆手,便不再多言。
妲己却是心头一动,请?端敬王妃居然说把礼物请进来,而不是拿也不是抬。
不知为何,妲己突然变想到了粉黛,脸‘色’瞬间一白,心头突突的跳个不停。
别慌,千万别慌,粉黛总是出不了宫去的,怎会为端敬王妃所得,想来是自己多心了,千万莫慌。
见妲己神思不定,似有不安,端敬王妃也是微微蹙了眉,困‘惑’非常。
因着妲己和端敬王妃各有心事,一时之间,室内竟是静怡非常,好在妲己本就不喜热闹,倒也不觉太过突兀。
便在这有些冷场的时候,敏固带了个‘女’子走了进来。
“参见娘娘……”‘女’子低垂着头进来,方一见礼便控制不住情绪,竟是哽咽难言,语不成声。
妲己本是有些疑‘惑’,这‘女’子一开口,竟似闷雷猛的击中了妲己的心口。
一时之间,全无了其它顾忌,竟一下便站了起来,手向前伸出了出去,却很有些恐惧,竟有生生的蜷曲了手指。
望着跪伏于地,低声啜泣的身影,妲己眼中满满的期待与恐惧,竟不敢轻易上前。
“凝香……”
妲己的声音也是颤颤巍巍,充满了恐惧,低弱的仿似怕惊醒了美梦一般。
“娘娘……”
妲己这话就像打开了水闸一样,跪伏在地的‘女’子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竟已是无法言语。
得了‘女’子这句话,妲己顿时欣慰的笑了,这一笑之下竟是悲苦无限,眼泪便又落了下来。
“凝香……”
妲己的心情,是无人可以体会的,便是凝香,是只能体会十之七八。
凝香对于妲己来说,远远不是从小贴身伺候的奴婢,也远非家人般的亲近而已。
前生的记忆泉水一样涌来,竟生生的要把‘胸’膛给给撕裂了一般。
自己被抛弃被伤害,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只有凝香一直在自己身边,维护自己,心疼自己,最后竟是伴着自己同赴黄泉。
这份情谊,妲己平日都不敢去想,生怕一想就再也放不下来,就算不顾一切也要去把凝香接到自己身边。
可是若是到自己身边,这两难的棋局,这不知输赢的棋面,万一,仍然是前世一般的结果,岂不是又要害了凝香一条‘性’命。
是以一直忍隐着,听得凝香嫁去西岐,虽然万般不愿,也是不忍干涉,一切只凭凝香的心也便是了,却不想这一忽间,凝香竟然到了自己面前。
西岐距此何止千里万里,凝香一个弱‘女’子,又无很多银钱傍身,这一路行来,都不知受了多少苦楚。
心中的酸涩,难过,狂喜,悲伤,委屈,思念都化作一处,拧紧,纠结,几‘欲’喷薄而出。
“凝香……”
也顾不得端敬王妃扔在殿中了,妲己提了裙摆,便奔到凝香身边。
竟是也跪了下来,一把将凝香抱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端敬王妃竟也落了泪,心中也是柔软非常。
自小便是奴仆成群的,何曾见过有主子这般真心相待一个下人的。
便是伺候的好了,也不过有些情分,给些脸面,可绝不会真个失了主子的体面。
与妲己寥寥数语,端敬王妃已是看出妲己绝非懦弱无能之人,而是聪慧有手腕的。
可不想竟是对待奴婢如此真情实意,便是为了收买人心,那眼泪那眼神和其中暗含的感情都是骗不得人的。
只是自己竟未曾如以往所想的一般会嗤之以鼻,反倒有些动容,也许,只有这样真实的‘女’子,才会这般明‘艳’动人,让人爱上便无法往下的吧。
“娘娘,您快起来,地上凉,切莫伤了身子,奴婢,奴婢可就是万死都难辞其咎了。”
见妲己哭得伤心,凝香也是无尽的委屈都涌了上来,悲悲切切的‘抽’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眼泪,死命的想要扶了妲己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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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起来,起来,都起来,本宫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好好的陪着本宫,再也不分开了。”
听了凝香的劝说,妲己也渐渐收了悲声,就着凝香的手站了起来。
泪水也是渐渐止住了,脸上的笑意却是怎生掩都掩盖不住的。
“娘娘再莫要赶奴婢走了,奴婢便是死,也是绝不离开娘娘的。”
凝香想是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放冷静了少许,便巴巴的央求这妲己,生怕再被抛弃,那楚楚动人的姿态竟似受惊过度的小兔一般。
“不会了,本宫再也不会扔下你了,不拘何时,本宫在哪,便带你到哪。”
妲己实在不知今生是何种缘由,自己竟是执意不肯带了凝香进宫,只是现下也是不可考证了,那便不提也罢。
既然这是凝香想要的,那么便让她跟着自己吧,便是危险又如何,总好过将凝香‘交’与别人,别人哪个肯如自己一般待她。
“奴婢谢过娘娘。”
知道妲己肯留下自己了,凝香这才巴巴的拭去了泪痕。
原本方才是很忐忑不安的,这一路艰难险阻,到不曾想过太多,心中只巴望着早日进宫见到主子而已。
待进得宫中,方才开始思考了起来,若然妲己不肯留下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不想还罢了,这一胡思‘乱’想之下,竟是满心的烦躁,无法安神。
“‘春’荷,你先带凝香下去好生安置,遣个人去跟王后娘娘禀报一声,便说端敬王妃带来的丫头中有一个跟本宫甚是投缘,本宫想要了来,请娘娘个恩典。”
蔷儿逃了,薇儿死了,娃宫的人手本便是不足的,前几日王后娘娘还巴巴的派了人来说,让妲己遣个人去挑几个得心应手的丫头来。
只是这一来,风‘波’刚过,妲己也不想太过惹眼,二来这人多口杂,若是不知根底的‘混’了进来,也是不美。
是以便就拖延了下来,不想到是歪打正着了,今儿端敬王妃竟带了凝香前来,这可不是再好不过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纯儿见妲己对凝香的感情,不是不动容的,若是再以前,怕是会有所伤怀的,可是现下却是不会了。
经过‘春’荷的事,纯儿已是成长了许多,娘娘这般有情有义,是多么难得的主子啊,自己有幸跟着娘娘,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难道主子对凝香有情,便会对自己无义吗?若是钻了这个牛角尖,那才真是愚蠢的紧了。
“凝香姐姐,请随我来吧。”
凝香在冀州侯府的时候乃是妲己贴身的大宫‘女’,可是却被留在了府内,眼见着纯儿一直跟着妲己身边伺候。
此番还有些担心的,怕纯儿不愿容纳自己,面上还很有些切切的。
待看得纯儿竟是发自内心的对自己微笑,这善意却是不能装假的,凝香这一颗心才算是放进了肚子里,到的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开心抒怀起来。
“有劳纯儿……妹妹了。”
按着宫中的规矩,凝香是个新来的,本是该叫纯儿姐姐已示尊敬的,但略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叫妹妹,更显贴己,免得生分了去。
待纯儿引着凝香前去歇息之后,妲己才复又坐下,取帕子细细的净了面。
“瞧瞧本宫,真是的,竟如个孩童一般,让端敬王妃看笑话了,失礼之处,让王妃见笑了。”
妲己虽觉有些不妥,却并不太过担心,是以面‘色’如常,语调也是平稳的很。
“媚妃娘娘哪里的话,娘娘至情至‘性’,臣‘女’感佩不已,说句不怕娘娘见笑的话,臣‘女’本自薄姑而来,我夷族‘女’子向来敢爱敢恨,行事全凭一心,娘娘如此,到真真是让臣‘女’刮目相看呢。”
端敬王妃自进宫‘门’以来,还当真是第一次松了松神,连着笑容都自然爽朗了许多。
“端敬王妃到真是个直爽的人,本宫喜欢的紧,王妃的这份大礼,本宫也是感‘激’的很,这份情,本宫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虽然觉得端敬王妃与自己很是投契,妲己却也不敢太过轻率的笃定,毕竟这后宫风云诡桀,事事难料,且端敬王妃竟然能将凝香送了给自己,这其中有多少隐情,尚未可知。
“娘娘严重了,其实这份大礼,还当真是巧合的紧,臣‘女’不过是路遇了凝香姑娘,彼时她正被一些黑衣人追杀,还受了伤,眼见便要丧命,臣‘女’一个不忍,才救下了她。”
端敬王妃知道妲己对自己有疑,虽则内里详情自己不说,凝香也会对妲己说,但是自己先说了,方才显得坦诚不是。
“当时凝香姑娘想是多想了些,也不曾‘露’了身份,只说是孤身上路,遇到歹人遭了难,臣‘女’也不愿多问,后多日相处下来,想来是放了些心,也是知道了臣‘女’的身份,这才巴巴的央了臣‘女’带她入宫,臣‘女’怜她一片忠心,便自作主张带了她来,幸好娘娘不加怪罪,不然臣‘女’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呢。”
端敬王妃这话说的确也是不差的,若是妲己真个不愿收留凝香,趁机发难,还真是有些个麻烦的。
这般非有什么预谋,便是这端敬王妃当真是个爽朗血‘性’的‘女’子。
“端敬王妃切莫这么说,王妃救了凝香,这等大恩,本宫便不能只说一个谢字去亵渎了,只能留待日后再报了。”
妲己笑着说道,有道是大恩不言谢,妲己这便相当于许下了一个承诺,揽下了端敬王妃对凝香的救命之恩。
“只是,本宫尚有一事要请教王妃。”
“娘娘但问无妨,只要是臣‘女’知道的,定然不敢有所欺瞒。”
其实妲己要问什么,端敬王妃心中也是有些猜测的,有些事,若是换了自己,想来也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去的。
“王妃方才言道,当日曾有些黑衣人追杀凝香,不知可有留下活口?”
妲己说完便盯了端敬王妃的眼睛,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经过了这许多磨难,便是生生死死,都已是兜兜转转了几次了,妲己实是不能不谨慎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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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之意,端敬王妃又岂会看不出,对于妲己的猜忌,端敬王妃不但不生气,反而心中舒坦了许多,竟然一个不当心,轻笑出声。
若然妲己只是个柔弱的纯善之人,端敬王妃最多只能怜之悯之,却绝对不会与之相‘交’的。
只有这般警醒,聪慧,有手段,却又有情有义的人,才是自己所想找的人。
“娘娘想为凝香姑娘报仇之心,臣‘女’能够体会,只是当日‘交’手之时甚是凶险,虽然黑衣人不很多,可是在臣‘女’带来的众多‘侍’卫面前也是丝毫不惧,宁死不降,后来见无处可逃,竟是立时自刎,留不下一个活口。”
这事却也是端敬王妃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若说是妲己倒还有可能,可是凝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掌握不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怎得会有人动用大批的死士截杀于她?
“无妨,既然恶人已经死了,那便不必追究了,害的王妃受惊,本宫实在不安的紧。”
见端敬王妃一派宁和,不似有所图谋,妲己的心也是放下了些许。
“娘娘且慢,那黑衣人虽是皆以自刎,但臣‘女’深恐其身后尚有麻烦,便让人着意查了一查,不想那黑衣人百密一疏,尚留下了些许破绽。”
“哦?是何破绽?”
“那领头之人腰间竟然系着此物。”
端敬王妃手向后一伸,敏固立时便将一枚‘玉’佩放于端敬王妃手心。
“哦?王妃可否将此物借与本宫一观?”
‘玉’佩本就不大,像是寻常男子挂于腰间的配饰,此刻静躺在端敬王妃的手中,妲己一时还真看不真切。
“此物自那黑衣人身上取下,本便与凝香姑娘有关,自是该‘交’与娘娘处置的了。”
端敬王妃说着,竟是起身亲自将‘玉’佩递与妲己。
其实不拘什么物件,主子之间都是不会亲自递来拿去的,都是要经了奴婢的手传了的。
端敬王妃如此行事自然不是因为不懂规矩,而是为了进一步的观察,以确定妲己可是认得这‘玉’佩。
妲己接过‘玉’佩的一刻,便有一瞬间的闪神。只是恢复的太快,便是端敬王妃近在眼前,竟也是未曾捕捉到的。
“如此到是呈王妃的情了,本宫今儿可是欢喜的紧。”
妲己状似无意的将‘玉’佩随手递与身后,着‘春’荷妥善收了。
“娘娘严重了,臣‘女’不过举手之劳,不敢劳娘娘记挂,到是臣‘女’,恐是要给娘娘添些麻烦了的。”
端敬王妃大度的笑了笑,很是不把这些许恩情当做一回事。
原不过就是救了一个婢‘女’,若是挟恩以报,实在是落了下乘。
这给了自己接近妲己的机会,便已是不枉自己辛苦一番。
“王妃何出此言,若是有什么需要本宫襄助之处,王妃但说无妨。”
妲己自然是知道的,端敬王妃要与自己学习规矩,一直到大婚,都是要暂住在娃宫的。
但是帝辛未有明旨,自己自是只能装作不知,等着端敬王妃自己开口才是。
“娘娘这般说,臣‘女’也就不再多客套了,娘娘知道的,臣‘女’出自夷族,不通中原礼数,恐日后有失,才求得大王允肯,提前进入朝歌学习宫中礼仪,臣‘女’无状,求娘娘赐教。”
端敬王妃也是不耐寒暄的‘性’子,也不顾及那些虚礼,绕来绕去忒的烦人,直接便将来意说了出来。
“若能这样可到是好,本宫对王妃也是喜爱的紧,恨不能****相处了来,只是,本宫曾闻大王是想要羽皇贵妃娘娘教导王妃的,这……”
妲己自是装作第一次听闻此事,面上满满的都是欢喜和担忧纠结的复杂之‘色’,一时竟是有些为难。
“娘娘可是有什么顾虑和不方便之处,不妨直言以告,臣‘女’也好另行打算,莫要给娘娘添了麻烦才好。”
端敬王妃一派悠闲的端了茶盏品了一口,仿似真的听凭妲己决断,自己并无意见一般,也不曾开口说是大王的旨意。
“端敬王妃切莫误会,本宫绝非此意,莫说本宫对王妃喜爱的紧,便是王妃送回凝香的恩情,本宫也是不能不报的,只是深恐大王那里不好‘交’代,另羽皇贵妃娘娘有所怪责,本宫倒是没有什么,但若是有损王妃与羽皇贵妃娘娘的感情,那便不美了。”
妲己这话可谓之一语双关了,既解释了为难的缘由,也抛出了问题,这端敬王妃与羽皇贵妃娘娘的关系如何,端看她怎生回答了。
这初步的相‘交’,妲己也是对端敬王妃很有些好感的,便是不能成为盟友,也是不‘欲’成为敌人的,是以才问的这般直白。
“娘娘多虑了,臣‘女’已然向大王和王后娘娘奏请过了,羽皇贵妃娘娘册封礼在即,本便无暇分心,况也是初入宫中,想来有些地方尚未完全明了,臣‘女’再去叨扰亦是不便。”
端敬王妃只是就着帝辛已经同意,如此行事并无违旨解释了一番,也将王后娘娘允肯的话递了出来,却是只字未提羽皇贵妃,这却是让妲己微微皱了眉头。
“大王和王后娘娘既然已经允肯,本宫自然是欢喜的很,‘春’荷,你快去叫人将偏殿收拾出来,切记仔细着些,断断不能缺了什么短了什么。”
妲己当即便很是欢快的吩咐了下去,面上的笑意也是愈发的深了。
“再叫个人去与羽皇贵妃娘娘说上一声,莫让娘娘空等,这有所疏忽怠慢之处,便说本宫改日定当亲自登‘门’谢罪。”
见妲己这般纠结于自己于羽皇贵妃之间的关系,端敬王妃也是难掩心中的喜悦,不觉便是笑了。
想来妲己已是愿意与自己结‘交’了,而且这桩桩件件看来,想是与羽皇贵妃大为不睦的。
“娘娘勿需再派人去孔雀台告知了,臣‘女’来此之前,已然去过孔雀台拜见羽皇贵妃及各位娘娘了。”
既然该试探的都已经试探过了,端敬王妃也便不再藏着掖着,而是直接说了实情。
“哦?竟是如此,羽皇贵妃娘娘已然知晓此事了吗?”
端敬王妃已是开了口,便是不再遮掩之意,妲己又岂会看不出,便也直接的问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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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的话,奴婢与那荣顺并无情愫,自是不懂他怎得会求了二公子前来提亲,再者,奴婢是娘娘的奴婢,没有娘娘的话儿,奴婢便是谁也不会嫁的。”
凝香一脸的坚决,可是当说到荣顺的时候,眼中还是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和困‘惑’,若是在以前,也许便疏忽了去,可是现下,妲己已是不会错过这一丝一毫的不对之处了。
“便只是为此?凝香,你自小便伺候本宫,你我虽名为主仆,实则却如姐妹一般,本宫也从未将你视作下人,你若是有意欺瞒于本宫,又何须历尽艰难,巴巴的来寻本宫。”
凝香对自己的忠心,妲己自是不疑的,只是这拒婚之事,却绝非如此简单,毕竟父王已经首肯,母亲也是着意厚赐了嫁妆的,这便绝非‘私’下婚配了。
这般有脸面的风光大嫁,凝香竟然还执意的拒绝,那便定是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理由才是了。
“娘娘,非是奴婢有心欺瞒,实在是有些个事,奴婢也是到的现下,也不曾明白,是以难以对娘娘言明。”
见妲己有些不快,凝香心中焦急,张了张嘴,却还是不知从何解释起,眼中竟是有泪珠泫然‘欲’下。
“哦?这其中确有隐情了?无妨,你便是不甚清楚,也该知道些端倪,便把你知道的,通通说与本宫便是了。”
妲己不奇怪凝香想不通透,姬发若是那般容易被人看透的,自己前生也不会惨死了,好在自己多活了一世,已是掌握了先机,等同于比别人多了许多的时间可以筹谋。
若然凝香发现了什么,那还当真是锦上添‘花’,说不定能为自己解开心中的疑‘惑’也未可知。
“是,娘娘,奴婢本是希望得到娘娘的赐婚的,但娘娘远在朝歌,宫中又难以通了消息,奴婢也不敢有所奢望,况这婚事又是得了侯爷和夫人首肯的,奴婢也是该心存感‘激’,欣然从命的,只是不想竟然被奴婢发现了那件事……”
凝香知道妲己必是要知道详情的,是以不再犹豫,仔细的回忆起了当日之事。
“当日奴婢奉了夫人之命去给侯爷送宵夜去,不想到的书房,竟是从窗子内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人的身影,瞧着穿戴和身形,竟似是西伯侯的二公子,奴婢心下狐疑,不知二公子怎会深夜与侯爷在书房深谈,便未曾直接进去。”
“你是说姬发竟与父亲在书房内秘谈?”
妲己本便怀疑过是姬发怂恿了父亲,才会致使苏全忠带了那样招眼的礼物来给淳贵太妃贺寿,现下到是对上了。
苏全忠动身之前,姬发可不是只有那次机会与父亲接触的吗,只是不知父亲怎的便被轻易说动了去。
听得妲己如此问,凝香还以为妲己是忧心姬发,亦或是怀疑自己多心猜忌,忙巴巴的解释了。
“娘娘切莫着恼,奴婢也是不曾多想了什么,只是侯爷有正事要谈,奴婢便不敢进入打扰罢了,却不想这一犹豫间,奴婢便听得里面侯爷说道什么玲珑,奴婢不知何意,便想凑近了些听个分明,结果一个不甚,碰到了一侧的‘花’盆,惊动了侯爷和二公子。”
玲珑?这两个字真真是惊到了妲己,妲己还记得自己仅有的嫁妆内可是有着一把可有玲珑二字的匕首,不想竟然是一个人的名字吗?可是这玲珑究竟是何人呢?
“你便不曾听到其他吗?便是只言片语也好。”
焦急之下,连着声音都是有些发颤的,妲己这般殷切,却是吓坏了凝香,一时之间,竟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本宫无事,你快快说与本宫知道,你可曾听到别的,除了玲珑二字,可还听到了什么?”
“回娘娘的话,奴婢离得很有些远,便是仔细去听了,才是听不真切的,那玲珑,还是因为侯爷情绪很有些‘激’动,拔高了声音,是以奴婢才听了见,后来奴婢被发现了,也便再听不得其他了。”
这玲珑竟能让父亲失了分寸吗?这分明是个‘女’子的名姓,可是父亲对母亲是情深意切的,冀州城都是知道的,哪里还会有些旁的什么。
一定是自己想的多了,妲己不愿再瞎想下去,很是晃了晃头,暂时按捺下了一肚子的疑‘惑’。
“便是如此,也说不得什么,与你嫁那荣顺又有什么相干?”
深吸了两息,稍稍稳定了心神,妲己便发现了其中不妥的地方,这事便是匪夷所思,凝香也不至察觉什么惊天的端倪,想来不该有勇气千里迢迢逃婚的。
既是如此,这其中便定是还有着其他的隐情,而这隐情定然是促使凝香不顾一切的根本缘由。
“回娘娘的话,奴婢便是觉得奇怪,却也不曾多想了去,‘女’子这一生,还不便是认命吗,既然夫人也是允的,奴婢还有什么好求的,认命嫁了,相夫教子也便是了,奴婢随二公子回西岐那日,夫人还很是备置丰厚的嫁妆给奴婢,让奴婢比着一般的小姐还要风光了许多。”
凝香这话,妲己确是信的,依着凝香的‘性’子,便该是如此做来。
“奴婢到的西岐,那荣顺便来接了,有二公子发了话,那荣顺对奴婢也是客气的紧,虽没有什么情愫,却也还算和顺,只是过不几日,奴婢整理夫人赐下的嫁妆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个紧紧缠绕的包裹,才促使奴婢下定了逃离西岐,前来朝歌投奔娘娘的念头。”
凝香说着,仿佛回到了当日的情景一般,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显见是怕的很了。
“你是说,夫人赐给你的嫁妆中竟然内有玄机?”
虽是有些心疼凝香的恐惧,但是事关重大,妲己也是顾不得那许多了,竟是抓了凝香的双肩,眼巴巴的望着凝香的眼睛,仿似这样便能看到事情的真相一般。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这嫁妆都是些珍宝细软,并无他物如此紧密,奴婢当下便起了疑心,趁着四下无人,才偷偷的拆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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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岂会不知妲己的心思,是以也是强制按捺了心神,巴巴的将事情说了来。
“里面的是什么物事?”
听得母亲竟然特特的藏了东西在凝香的嫁妆内,妲己连着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入宫以来,一桩桩一件件,多是与母亲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便是自己所中的软糯引都是出自母亲之手,若说这其中没有什么隐情,打死妲己也是不会相信的。
妲己还记得,前生母亲便是为人所害的,这出手害死母亲之人,真的便是姬发或者是邑姜吗?
“回娘娘的话,里面装着一封密信,还有一个朱砂密封的盒子,密信是写给奴婢的,奴婢当即便拆开来看了。”
“母亲有密信给你?里面写了什么?”
妲己已是急的等不得凝香慢慢的说了来,到底是什么‘逼’的母亲,堂堂冀州候夫人还要靠着这等法子才能传了消息出来?
难道冀州已是风云变‘色’了吗?可是哥哥人还在朝歌,怎得竟是毫不知情?是哥哥尚未察觉还是竟然有意瞒了自己?
一阵阵的烦躁袭上心头,竟是久久按捺不住,不拘那样,都是妲己不能接受的。
哥哥想来最疼宠自己,岂会如此大事,可以欺瞒自己,便是怕自己太过忧心,他自己又岂会放心的扔了母亲独自在冀州,巴巴的赶了来朝歌贺这劳什子的寿。
可若是哥哥并不知情,这便更说不通了,母亲宁可把消息传给凝香,也不肯说与唯一的儿子,这却又是为何?难道这事情有生命之危?亦或者是母亲不能相信哥哥?
妲己的心已经纠结成了一团,完全不敢再想下去,只盼了那密信里的内容,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
“回娘娘的话,密信中的内容很短,而且很是诡异,夫人只是写道(速速逃离西岐,去往朝歌寻了妲己,嘱她切莫相信任何人,至亲之人莫信莫言。)另外还要奴婢将那样物事务必亲手‘交’与娘娘,奴婢知道这必是极为重要的,便不敢耽搁,为了免于他们起疑,连着什么也不敢带,只推说出去逛逛西岐城,接着机会便逃了出来。”
竟有此事?母亲要自己莫要相信任何人?至亲之人莫信莫言?这至亲之人指的是谁?
是母亲发现了姬发并非良人吗?嘱咐自己守住自己的心吗?
可若只是如此,哪里用的着如此大费周章,除非……
这刚一闪过的念头,几乎惊呆了妲己,不,不会的,一定不会是这样。
母亲说的定然是姬发无疑了,不拘如何,自己只守着自己的心,按着自己的意思行事也便是了,旁的,也不需多想了去。
“你不过是与那荣顺有着婚约罢了,并不曾真个拜了堂,也不见得情意如何深了,怎得你逃了,便会出现那般多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截杀于你?”
凝香既已到了这里,妲己便也不担心那物事为他人抢夺了,是以并不急着去看那东西,而是巴巴的问了之前自己想不通透的事情。
“回娘娘的话,这点,奴婢也是想不通的,奴婢逃跑的前两日,也是看到一些西伯侯府的家丁出来寻找的,但并不很认真,奴婢只是稍稍避让着些,便可畅通无阻了。”
妲己的话,让凝香也是微微皱了眉头,略略整理了思路,才巴巴的回了妲己的话。
“可是第三日头里,便很是不对了,先是出动了好些个西伯侯府里的亲卫,挨家挨户的搜查,奴婢原不知道是找奴婢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逃犯,后来看到那些人拿着奴婢的画像,才知道竟是要抓了奴婢回去,又醒起夫人的密信,奴婢便觉着这其中定是有奴婢不明白的地方,但不拘怎得,想来都是对娘娘不利的,奴婢便不再借助在农家,而是巴巴的去了山林子里宿着,这才避开了他们。”
第三日才巴巴的派了亲卫来搜来查吗?那便不是为了凝香这个人了,妲己便是再不知详情,也是可以推断一二的。
想来是凝香手中的东西至关重要,而又被姬发知晓了,这才拼了命的来抢夺。
“凝香,那密信的事,你可与旁人说过?或是漏了什么口风?”
“回娘娘的话,那密信是夫人所‘交’,奴婢便是死了,也不会让它落在他人手中的,奴婢看过之后,生恐保护不利,给夫人带去麻烦,是以当即便毁了去,决计不会有其他人知晓此事的。”
妲己缓缓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更为焦急了,连着额头都渗出了汗。
消息不是凝香这边泄‘露’的,那便是冀州那便出了问题了。
也不知母亲要防备的是谁,冀州城内可是安全的,若是……若是那贼人对母亲心存歹念,这可如何是好。
不,不会有事的,定然是自己多心了,那贼人便是潜藏侯府,也断然不会有那般大的能量,父亲对母亲最是疼宠,岂会容旁人伤了母亲一分。
虽是自己都不能相信,毕竟前生母亲也是遭了别人的毒害,父亲也不曾发现了去,可是现下自己远在千里之外,除了这般安慰自己,实在也做不得什么。
“娘娘……”
见妲己面‘色’愁苦,一脸的为难纠结,大有‘阴’晴不定之‘色’,凝香很有些担心的低唤了。
“本宫无事,你且说说你既是隐匿于山林之中,怎得还会被找了出来,竟而被端敬王妃所救?”
便是凝香与自己至为亲密,妲己也是不想事事都说与她听的,不说这重生之事端的诡异,便是这宫中的‘波’云诡谲都不是凝香这般浅薄的心‘性’所能接受的了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一直在山林子中行走,可是毕竟没有吃食,也不认路,行得一段便需进了村子去打听了路线,另采买些干粮,想是因此‘露’了行藏,只不知那黑衣人都是什么人,竟不似西伯侯府的‘侍’卫,可若不是‘侍’卫,又与奴婢有何仇怨,定要追杀奴婢,奴婢实实的想不明白。”
凝香嘟了嘴,很有些不解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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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些个黑衣人可是有心杀你?还是为了什么物事,想要抢夺?”
妲己沉‘吟’片刻,便觉得这问题定然是出在母亲‘交’给凝香的那样物事上面。。更多最新章节访问:shuhāhā 。
若然真的如此,那么这物事没得手前,想来他们是不敢轻易杀了凝香的。
妲己不禁有些后怕,若是这些人笃定东西便在凝香身上,那么想必现在自己早已见不到凝香了。
一想到凝香可以抛尸荒野,被野狗撕咬,便如同薇儿一般,妲己的心便拧成了一团,对姬发的恨意也是无边无沿的起来。
“回娘娘的话,这……”
竟妲己一提,凝香方才仔细想了,本是未曾留意这些,现下想想却是不太寻常的。
“那些黑衣人一路都未曾失去奴婢的行踪,不拘奴婢怎生逃跑,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奴婢,可是竟然不急于杀死奴婢,似乎只是为了抓住奴婢,有一次奴婢险险的就被抓住了,还是被一位侠士所救才幸免于难,后来幸遇端敬王妃的车撵,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凝香‘抽’搭着鼻子,才将将止住了悲伤,心中的委屈当真不是说过去便能轻易过去的。
“一位侠士?你可知道那侠士姓甚名谁,待他日也好报答,这救命之恩非同小可,本宫断然不能含糊了过去。”
非是妲己小气,非要将世道人心都想的那般不堪,只是凝香已然说过,自己是处处小心的,行的必都是些隐蔽小路,哪里便会那般巧合,遇到什么侠士出手相救。
若真是上苍见怜,那侠士果是个侠胆义胆的,尽更以一人之力打退姬发数十死士,倒也真算的是个人物了。
不拘这人是敌是友,妲己都是必要找了他出来的,是敌,便须得除去,断断不能留了这等高手在侧虎视眈眈。
若非敌人,那便要下些个力气收归己用才是,自己可用的本便只有粉黛一个有些武艺的,还是姬发送赠,做不来一些隐蔽事情的。
“回娘娘的话,那侠士好似有要事在身的,救了奴婢便立时离开了,还曾言道,若不是实在脱不得身,原是该送了奴婢到安全地方的,只是,事情重大,只好做下这不侠士,不磊落之事了。”
凝香微低了头,提起那救命侠士,虽是百般掩饰,眼中还是有些许的‘荡’漾出卖了那一丝晦涩难明的情意。
凝香虽然不曾说出那侠士的名姓,却是点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便是那侠士本是要送了凝香回来的,只因有要事脱不开身。
若真的如此,那想来必是巧合遇上的,必不是敌人的了。
而且看着凝香这意思,想来还有些什么是自己不清楚的,这确也是不错的,只要凝香愿意,自己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凝香,那侠士可曾留下名姓,这救命之恩非同小可,总不好不报的,你便不曾问过吗?”
凝香一脸的若有所思,似乎也有事情纠结不通,妲己便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回娘娘的话,那侠士很是奇怪,奴婢问了他姓名的,可是他开始不肯说,可是不多时,竟是去而复返,说是奴婢若当真想要寻他,便去那黄沙埋骨地,奴婢听不懂,他却是不肯再多说一字半句了。”
黄沙埋骨地?黄沙?大漠吗?塞外还是蛮夷?埋骨,埋骨……
妲己也是一时揣测不出这侠士所说的是何意,若是不‘欲’凝香找到他,什么也不说便是了,若是希望再见,那便不该‘弄’出这等谜面出来让人猜。
本是个武艺高强的侠士,怎得也会‘弄’出这文人的酸腐气呢,真真是想不通的。
左右这人自己是一定要找的,也便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了。
“凝香,既是恩人如此说来,想必定有玄机,想来日后必有再见的机缘,目下却是不需强求的。”
“是,娘娘,奴婢醒得了。”
见妲己处处提点自己,想来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凝香很是有些羞赧。
“你也累了,现下回到本宫身边,便不需再提心吊胆了,不拘何时,本宫定然护你周全。”
妲己殷切的望着凝香,竟如望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不舍得移开目光。
若说自己是浴火重生,那凝香便是凝结在自己心里的一滴泪,无法割舍。
“娘娘切莫这么说,奴婢历尽千辛万苦也要来朝歌,不是为了旁的,只是想在娘娘身边伺候着,若是娘娘有了危险,奴婢必是要顶在前面的,娘娘莫要以奴婢为念才是。”
听得妲己的话,凝香感动的眼泪扑朔朔的滚落而下,几‘欲’感动不能言。
自己不过是个奴婢,便是护主而死,也是没什么可说的,想不到主子竟这般看中,自己真是不枉此生了,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好了,都莫说这个了,日后好好的也便是了,不要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偏生要那些看不得本宫好的人难堪才是正理。”
妲己也是摆了摆手,不‘欲’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左右是要去争的,舍不得失去,想要保全自己珍爱的人,便要胜,便要将敌人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娘娘说的极是,便是要好好的,断然不能让那些个坏人得逞的。”
凝香也是扬起了小脸,显得坚毅无比。
“好了,你将夫人给你的东西‘交’给本宫吧。”
得了妲己的吩咐,凝香稍稍侧了身,从衣服领口的内里取出一个小包裹。
一层层的打了开来,便‘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长方形的东西出来,上面还带着未曾开启的朱封。
“娘娘,便是这个了。”
妲己接过了匣子,心内也是微微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姬发的人太笨,还是自己运气太好。
凝香之前从不曾离了冀州侯府,自然是个没有逃命经验的,这般重要的物事竟然一直随身带着,若是敌人一刀砍杀过来,便是什么秘密,也都被夺了去。
好在那起子人想的多了,反倒让凝香捡了一条‘性’命,倒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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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知道妲己是太过劳心了,自然克制不住胡思‘乱’想,可若是这般巨细靡遗的,连琐事都要面面俱到,怕是太过耗损心血,于身子无益。,最新章节访问:shuhАhА 。
是以不得不宽慰了两句,便是不能真的起到作用,好歹也是能宽解一二的。
“也罢,本宫便不‘操’这份心了,左右有你,你是个妥帖的,本宫也不过白说这么一句罢了。”
妲己叹了口气,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紧张了,这么下去,怕是还没有真的报了仇,自己已然先撑不住了。
“娘娘说的极是,这有些事啊,是须得娘娘拿了大主意的,但是有些个琐事,让奴婢们去做也就是了,娘娘若是事事皆要伤身,岂不是没个闲暇了。”
见妲己也是太过紧张,这一根弦绷得久了,必是有些不妥的,‘春’荷便笑着打趣了,巴望着能缓和些许。
“也罢了,你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不说这些个琐碎的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怎得把你唬成方才那副模样?”
见‘春’荷神情缓和了许多,面‘色’也不如方才紧张的‘潮’红,妲己这才开口询问道。
这却不是妲己不焦急,而是这焦急之事,必是条理不很分明的,先不说这事情能不能叙述妥帖了,便是所用的时间,都是难以估量的,是以妲己才等上须臾才巴巴的问了。
“回娘娘的话,方才奴婢伺候端敬王妃一行人去歇息,香汤也是备置妥当了的,可是王妃的贴身‘侍’‘女’,唤作敏固的那个,却说是夷族有风俗的,便是‘女’子沐浴便是要用香草浸入水中,才能洁净灵魂,这东西在娃宫是没有的,奴婢便想到要去太医院里讨来。”
“你做的很对,不拘什么,只要是那端敬王妃需要的,只管与她拿去也便是了,些许小事,你自做主也便是了,不需禀了本宫。”
“是,奴婢记得了,奴婢去太医院讨了香草来,回来的时候为了俭省些时间,便抄了近路,不曾想到得毓秀宫附近的时候,竟是看到紧闭的宫‘门’外站着三个人。”
说到这,‘春’荷便又有些许紧张,眼神中也愈见‘迷’离,放佛有什么事正困‘惑’着自己一般。
“三个人?大王已然下了明旨,黄贵妃禁足毓秀宫,非诏不得出宫,什么人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巴巴的前去探望?”
这宫中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却是不曾有的,便是偶尔得见,也多是有所图谋的。
是以听说有人竟然不顾风险前去探望黄贵妃,妲己也是困‘惑’的紧。
“回娘娘的话,若只是去探望黄贵妃娘娘,奴婢也不至这么惊慌,可是,那三人却明显不似想要拜见黄贵妃娘娘,而是连宫‘门’都不曾叩上一叩的。”
“那他们却是在作甚?”
‘春’荷的话让妲己很是费解,早便知这黄贵妃不简单,只是竟然还不只是手眼通天吗?还有这其他的惊天秘密吗?
“回娘娘的话,那当中一人,明显是主子身份的人,只是望着毓秀宫的宫‘门’,不发一言,实在看不出什么,另外两个人,却像是内‘侍’打扮的,行为却很是诡异,竟然在巴巴的临摹黄贵妃宫‘门’外的画作。”
听得‘春’荷这话,妲己也是猛然一惊,自己上次见了黄贵妃宫‘门’外的石头画作,便很是诧异,总觉有些熟悉却又违和之感。
后来再‘欲’细瞧,却不想竟被刮了去,难不成黄贵妃竟又做了新的画作悬挂其上?
黄贵妃并未诗画大家,不拘书法还是画画都称不上佳品,这些人却巴巴的要去临摹,所为的定然不是这画本身了。
那么这画中定然是隐藏了什么秘密的,可若是秘密,自己怎会觉得熟悉呢?难不成是前生曾经看到过吗?
可恨重生日久,前生的记忆竟是一点一点退去,记得越来越不真切了。
“你可有惊动了他们?”
妲己突然醒起,对方既是再行隐蔽之事,必是不‘欲’为外人所知的,若然被发现了‘春’荷她们已是看了个清楚明白,想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并不曾发出声音,只是对方警醒的很,好似也有所察觉,很快便收拾了画卷,匆匆而去了。”
‘春’荷很是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肯定没有‘露’了行藏。
“无妨,你在娃宫之中,想来那些人也是不敢轻易下毒手的,只你须得处处留心一些,这些日子,不拘有什么事情,都吩咐了别人去做也就是了,你便莫要出宫去了。”
妲己不‘欲’吓到‘春’荷,却是不能不严加提防了,若对方今日所行之事很是机密,便难道不会兵行险招,杀人灭口。
“奴婢谢过娘娘关心,奴婢定然会加倍小心的,娘娘放心便是,那个……”
‘春’荷张了张口,却是没有说出什么,只为难的抿了抿‘唇’瓣,纠结着不知该不该说。
“‘春’荷,本宫记得早便与你说过,不拘什么,都勿需瞒着本宫,直言便是,你可还记得?”
妲己岂会看不出‘春’荷的为难,只是妲己深知‘春’荷的‘性’子,是以也并不‘逼’迫,只是施施然的问了,说与不说,便全在‘春’荷自己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想说,那主子,那在毓秀宫外临摹壁画的主子,是安王。”
‘春’荷这话说的斩钉截铁,竟无一丝的怀疑之意,仿似亲眼看到一般。
“‘春’荷,你不是说那主子一直巴巴的望着毓秀宫的宫‘门’吗?也不曾转过头来,你怎得便能确定那是安王?”
妲己微微蹙了眉,竟是无法理解‘春’荷这话中的意思。
“回娘娘的话,奴婢并无半句虚言,那主子确是未曾回头,奴婢从始至终也只看得他的背影,便是连侧脸都不曾见到一丝。”
‘春’荷表情淡淡,神思很有些飘渺,话语确是铿锵有力的,不杂一丝的犹疑。
“‘春’荷,据本宫所知,你与那安王并不相熟,莫说是只凭一个背影,便是让你仔细的看了侧脸,怕也是可能认错了去的,你便这般肯定吗?”
妲己素知‘春’荷是个妥帖的,这话若是旁人说来,妲己必是只做笑谈,但是在‘春’荷说来,确实不由的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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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不知该从何说起,但是请娘娘务必相信奴婢,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奴婢定然是不敢如此禀与娘娘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shuhāhā 。”
见妲己心存疑‘惑’,不敢全然的相信自己,‘春’荷不得不加重的语气一再的保证道。
“‘春’荷,本宫想知道,你与那安王,是否有何瓜葛?”
妲己不是个容易糊‘弄’的,本便是个聪慧的人,自然是一点便通透的。
‘春’荷只凭一个背影便可以认准了这个人,这等了解,岂能是陌生人之间可以做到的。
“娘娘,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却也有不能明言的苦衷,奴婢只求娘娘相信奴婢,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绝无对娘娘不忠之意。”
听得妲己此问,‘春’荷直直的便跪在了地上,深情间一片凄苦,竟是不知如何说才好。
‘春’荷自然知道,自己如此说来太过无礼,便是自己,也是不能接受这种回答的,可是却又实在无法,心下为难,便落下泪来。
“‘春’荷,本宫信你,你既有不能明言的苦衷,本宫不问便是,只是,你今日要本宫信你,本宫也要你信本宫,不拘什么事,本宫都会替你做主,护你周全。若是你心存疑‘惑’,以致有所闪失,便真真是辜负了本宫的信任,你可明白?”
妲己并非一味的轻信,而是清楚的明白,‘春’荷若是有心隐瞒,完全不必将那主子是安王之事说出,如此便免却了许多麻烦。
‘春’荷既是说了出来,便是担忧自己懵然不知,以致有所闪失,既能如此为自己着想,又岂会有个二心。
“奴婢谢过娘娘的信任,娘娘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这一生都是无法报答的,若是有来生,奴婢……”
妲己的话让‘春’荷很有些动容,一时之间便有些失控,可是话还未曾说完,便被妲己阻拦了去。
“‘春’荷,人这一生,端得短暂,不拘什么情感,恩也好,怨也罢,都是有今生没来世的,本宫不需你来世再为本宫做些什么,本宫只要你今生与本宫共享富贵平和,你可能做到?”
妲己说的是共享,却非伺候,这已是着实的‘交’心之言了,古来心腹,莫过于此。
‘春’荷又哪里会不懂,想自己先投王后,后从黄贵妃,何曾有人如此待过自己,不过都是利用罢了。
自己的一条命,在主子眼里,不过蝼蚁,信手拈来,牺牲了也丝毫不觉可惜,偏生媚妃对自己如亲人如心腹一般,自己还有什么所求的。
“娘娘大恩,奴婢实是无言以待,只求好生伺候主子,主子福寿安康。”
‘春’荷说着,便结结实实的叩了三个头。
“好了,你也莫要难过了,快些起来吧,地上凉,仔细过了凉气。”
“谢娘娘。”
‘春’荷应了,取了帕子,仔细的拭了泪痕,才起了来,望着妲己,竟是有些羞惭,连着双颊都有些羞红了起来。
“那木美人可是有递了书信进来?”
妲己仿似没有注意到‘春’荷的难堪,轻轻的抚了抚裙摆,才状似不经意的闲聊了来。
“回娘娘的话,正是,那木美人想是急了,已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便是信封上的字迹,都出卖了她的心思呢。”
说到木美人,‘春’荷当真有些哑言失笑,也是个不甘心的,却是心机不够的。
若是没有撞到羽皇贵妃手里,想来还有个前程可求,却不想这命运真真是喜欢跟人开玩笑,连一丝的反抗余地都不留了给人。
若非妲己出手搭救,这世上便断然没有木美人,而只有一个囚居永巷的奴婢戈雅。
“呵,也是难为她了,这朝歌内外,各州府郡县,雨患皆以解除,大王却迟迟不提迎她回宫,这其中的意味谁人不懂,若是本宫也不待见她了,她便要老死在宫外了,哪里还有翻身的机会。”
提起戈雅,妲己忍不住便轻笑出声,其实,能安静的居于宫外,又有何不好,便偏要巴巴的挤了进来,葬于这红墙绿瓦间吗?
究竟是自己的心境依然老的千疮百孔,不堪争斗了,还是重活一世的记忆让自己觉得这一切繁‘花’似锦端的无趣,便如镜中‘花’,水中月,不过梦幻泡影,转瞬即逝罢了。
“娘娘,您可是当真要帮那木美人?奴婢瞧着,她也是个不安分的,怕是回得宫来便会忘了娘娘得大恩,自己巴巴得争宠争位份,也是有的。”
‘春’荷总觉得那戈雅不是个知恩图报的,反倒双眼中时刻透着忍隐和恨意,这样的一个人,放在娘娘身边,若是何时一个不查,被咬上一口,那该怎生是好。
“‘春’荷,这宫中本便没有永远的朋友,便是结盟,也不过利益相‘交’而已,本宫帮那木美人,还不是为着她有可用之处,那又要求她回报什么忠心呢,只要本宫拿捏的住她,她便不敢翻了天去,若然本宫拿捏不住她了,也便是失了争斗的本钱,有她无她,也便没有什么分别了。”
妲己一向自认磊落,明明是利用别人,偏还要说的情深意重,让自己都相信了,然后巴巴的去觉得旁人都对自己不住,又有什么意思。
“娘娘英明,奴婢是万万不及的,既然娘娘心中已有定计,那娘娘打算如何做呢?大王想来是没有迎那木美人回宫的心思的,满朝文武连着‘逼’宫的招数都差点用了出来,大王都不为所动,娘娘莫不是要苦谏?”
‘春’荷很有些忐忑的望着妲己,生怕自家娘娘犯了糊涂。
这大王虽说对娘娘不坏,但是也及不上对羽皇贵妃娘娘的盛宠,若是娘娘再特特的忤逆了大王,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好过的紧。
“‘春’荷,本宫在你心中便是这般蠢笨之人不成?迎木美人回宫,这话,满朝文武说不得,本宫更说不得,这话只有一个人说,方能奏效。”
“娘娘说的是何人?难道是羽皇贵妃娘娘吗?”
这本便是羽皇贵妃针对着木美人,才会使得大王亲口下了永不封妃的旨意。
难不成现下还是要羽皇贵妃去求了大王收回成命,才能迎了木美人回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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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羽皇贵妃娘娘决计不会帮木美人说话,便是会,大王也是不会听的,大王可以因为愧疚纵容羽皇贵妃一次,却绝不会因为疼宠允她反反复复。.访问:shuhāhА 。”
妲己是知道帝辛的‘性’子的,这话若然真个让羽皇贵妃去说,那必是一定不成的。
是以根本便不必去想如何拿捏了羽皇贵妃,倒也省却了一番麻烦。
“娘娘说的确也有理,那若然羽皇贵妃娘娘都劝说不动,还有何人说了是会成了的呢?”
羽皇贵妃在宫中已是一个超然的存在了,不拘什么事,大王都会多宠着让着她一些的,便是有些事情已是违逆了大王的初衷,都可能会为了她改了主意。
这若是羽皇贵妃都不行,那娘娘说的到底是何人呢?‘春’荷便当真想不出了。
“这道旨意,普天下也只有大王一人可以收回,旁人,都是置喙不得的。”
妲己轻笑着回了,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原便是最真不过的事了,哪里还有旁的说法。
“娘娘莫不是在说笑吗?大王对那木美人是怎生态度,娘娘想来是最清楚不过的,哪里还会召了她回来,能许了她美人的位份怕便已是极致了。”
妲己的话,‘春’荷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大王下旨便可迎了木美人回来,这是谁都知道的,可便是如此才更是艰难,帝辛不喜木美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恶都不为过的,哪里还会巴巴的允她回宫来。
“大王也有大王的无奈,也不能够万事皆随心所‘欲’了去,这些到不妨事,本宫原也是想凉一凉那个木美人的,可是现下宫中嫔妃死的死,禁的禁,腻的腻,本宫若是不动些脑筋,有心人怕就要往进塞人了。”
许是思虑太多,妲己越发的觉得易头痛了些,轻轻的‘揉’了‘揉’额角,才勉强清醒了些。
“这….应该不会的吧,这后宫现下也是安宁了许多,得宠的不过羽皇贵妃与娘娘您,王后娘娘自然是不会张罗着给大王添人的,羽皇贵妃那般善妒,只会想着减人,哪里还会如此,旁的人,哪里还能够得上呢,娘娘想来是多虑了。”
妲己的话,‘春’荷也是细细的想了,却是觉得不大可能的,虽说这后宫中的‘女’人惯来便是要拉拢些新鲜不得宠的,以便为自己在大王面前张目。
而大王的嫔妃也真个不多,现下又更加的凋零了许多,可是这后宫的主子,都不似那能巴巴的为大王献美之人啊。
“若是以前,必是无人会这般做,可是现下却是不同了,大王枕边空虚,便是后宫无人提起,前朝也是人心思动的,既是如此,别人动,便莫如自己动,想来这个道理,王后娘娘也是懂得。”
近日来这后宫可是冷清的很,便是有着端敬王妃进宫和羽皇贵妃的册封礼在即,都是捂不出这热度来。
想来待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大王的心思便要动了起来,那时这新人,只怕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羽皇贵妃的心‘性’自是不必说的,想来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姜王后却不是那般傲气之人,且大王子之事,尚有许多不安定之处,王后娘娘若是聪明,当知该如何做的。
“娘娘若是笃定如此,帮衬着木美人一把到也是无妨的,自是,大王不喜木美人,便是迎了她回宫,也不过是件摆设,娘娘的心血,恐会白白的‘浪’费了去。”
‘春’荷倒也觉得妲己顾虑的有理,只是这木美人却不是上上之选,生恐妲己筹谋一场,却是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你当那木美人当真是个无脑的?她虽算不得聪慧,却也有些个点子,不然羽皇贵妃当前,妲己怎得还会着了她的道,呵,大王也不是当真厌恶于她,只不过是有些心结尚未解开罢了。”
若是真个厌恶,哪里会‘春’宵一度,不过是这木美人的存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帝辛做下的荒唐事,这才将恨意都转嫁在了她身上罢了。
只消木美人剔透着些,解了帝辛的心结,这宠爱哪里还会少了。
这可比之‘弄’个新人进宫要好得多,便是帝辛,也不会疑心了自己。
“娘娘英明,便是如此,那怎生做才能让大王改了主意,迎木美人回宫呢?”
这说一千道一万,也是要做成了这第一步,才有之后的其他啊。
“这事还需着落在九候身上,本宫已然写了秘信,便封存在书房的那个匣子里,你一会便去取了来,找机会送出去吧。”
妲己早便思虑着这件事,只是原本还想压上一段时间,现下看来却是不成了。
“娘娘,娘娘,大王子殿下求见。”
妲己也是无语了,本来是应大婚之后行了大礼,大王子才正式成为定国王的。
但是现下大婚竟然改在了宫外,定国王府,这便已然是先正位份之意了。
可是帝辛有无明旨下来,‘弄’得这阖宫上下也是没个依归,有人称定国王,有人称大王子殿下,好在大王子仁厚,也浑不在意这些。
“快请。”
妲己对大王子是如兄长般敬爱的,若不是一直忙了这半晌,妲己也是要打发了人去请的。
端敬王妃已然入宫,妲己很是担心大王子对端敬王妃的观感如何。
这不拘旁人如何,两个人还是要有些好感才成的,不然外人再是看着登对,也不过一对怨偶罢了。
虽则自己也做不得什么,但这心便是不能安然,必得知了详情才成。
关心则‘乱’,说的便是如此吧。
“媚妃娘娘金安……”
大王子虽是位份尊贵,但妲己毕竟也是他的庶母妃,是以一个礼,还是受得的。
“大王子殿下切莫多礼,快快坐下便是,‘春’荷,去取了上好的茶点来。”
妲己敬重大王子,‘春’荷自然也是下足了功夫的,大王子爱喝什么,吃什么,都是搁在心里头的。
根本不需妲己吩咐,便都能置办的妥妥当当的。
“大王子殿下可是为了端敬王妃而来?”
妲己也不寒暄,直接的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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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妲己想明白这个中的缘由,膳食已是备置妥当了。 [热门].访问:shuhāhА 。
若然日后,自是可以不在一处用膳的,但是今儿却是万万不行的,端敬王妃初来,总是要热闹一番才合礼数,是以便着了人去请端敬王妃。
妲己不喜奢华,平素里用膳也是简单至极,多是四荤四素两个冷盘也便够了,但今日既是有贵客在此,自是不能寒酸了去。
‘春’荷本便是个妥帖的,这事哪里还需要妲己吩咐,已是拣了厨下最拿手的几样吃食吩咐了下去。
御膳房早早便按着惯例送来了四道菜‘色’,皆是加了细做的,从刀工上便能看得出来。
一应的吃食还都用上好的木盖扣了,既不让串味,也不使失了热气。
这娃宫的厨子自是临到用膳才起了锅,于味道口感上也更好上一层。
“见过媚妃娘娘。”
端敬王妃沐浴过后已是舒缓了许多,又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这才过了来。
“王妃可莫要这么多礼,这莫说你我如此投契,便是要朝夕相对这许多时候,若是****这般拘谨,岂不是累坏了去,平日里也索然无味的紧。”
妲己浅笑嫣然的回了,这端敬王妃也是个爽朗的,不需得处处留心应酬,间或还可以留‘露’些真‘性’情,妲己确也是开怀的。
“娘娘说的极是,是臣‘女’着相了,日后必不会如此,只是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望娘娘多加担待。”
端敬王妃也不是耐烦总端着规矩的人,只是这话妲己说得,自己却是说不得的,自然是巴巴的等了妲己先开口。
“本宫也不是拘礼的人,这宫中礼数啊,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哪里****便那般拘谨了,还不是要无趣死。”
妲己可是知道的,前朝便有一位贤后,生生的被教养歪了,凡事都规规矩矩的,便是与大王恩爱之时,也恨不得守着规矩去的。
是以虽无错处,却不得宠爱,后来竟是被无错而废。
莫说自己本就对这端敬王妃观感不错,便是只为大王子殿下,自己也是要提点两句的。
这寻常人家,夫妻之间尚要懂得相处之道,才能保的长久。
帝王之家,天下至尊,富贵自是已极的,那‘诱’‘惑’,误会,猜忌便更是要多上不知多少倍,倘若无力自保,只凭有心也是万万不够的。
“娘娘金‘玉’良言,字字珠玑,臣‘女’受教了。”
端敬王妃冰雪聪明,自是一点便通透的,妲己对自己的善意,已是心明眼亮的。
“那便莫要继续客套了,不然啊,这膳食可都要凉了去。”
该提点的已然都提点了去,妲己也便不再嗦,这良言便如同良‘药’一般,少用救命,多了,可便是害命了。
“是,臣‘女’谨遵娘娘吩咐。”
端敬王妃就着敏固的手,缓缓的在桌畔落了座。
纯儿和‘春’荷忙巴巴的来布了菜,敏固望了端敬王妃一眼,不知该如何举动才对,见端敬王妃点了点头,这才也学着纯儿和‘春’荷的样子,也细细的忙碌起来。
“本宫不知薄姑风俗,喜食什么,不周之处,王妃莫怪。”
说实在的,妲己还真是对薄姑全无所知,又加之未曾想到端敬王妃竟会暂住在自己宫中,是以也未曾就这吃食下了功夫,匆忙间便是用心,只怕也是行似而神不时。
“娘娘客气了,臣‘女’并无诸多挑剔,薄姑苦寒,本便是缺衣少食,于此之上并无过多研究,实是粗浅的很,难得娘娘准备的如此丰盛‘精’致,臣‘女’都看‘花’了眼,不舍得下口呢。”
端敬王妃这话虽是不错的,却也难免谦逊太过。薄姑苦寒,可便是再贫瘠,端敬王妃身为莱夷王的嫡‘女’,这一应用度又岂会匮乏了去。
如此说来,想是还有些个生分的,是以不便太过挑剔。
“启禀娘娘,大王赏下鹿‘肉’一盘,烧鹅一只,各式卤味两盘……”
还不待妲己和端敬王妃入口,这琉璃便巴巴的进来禀了。
其实也是帝辛吩咐的吃食太过难做,不然也不会晚上些许时候。
不说这是御赐的席面,须得‘精’心的做了,便是这原料,便端的珍贵,不易寻得,宫中备置的想来也不很多,不定怎生巴巴的寻了来呢。
“难得大王如此厚爱,吩咐他们端上来吧,也好让端敬王妃趁热多进一些。”
自三王子出事以来,帝辛已是未曾踏入娃宫半步,便是赏赐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今儿到是沾了端敬王妃的光,重又想起了自己。
也罢了,这又有什么好计较了的,最是薄情帝王家,姚美人罪不至死,却也是不问而诛,自己偌多的疑点,大王不曾怪罪,已然是万幸之事了。
“是,娘娘。”
琉璃应了,便挥了挥手,四名内‘侍’便巴巴的将御赐的吃食捧了上来。
“大王对娘娘真是疼爱有加。”
旁人皆言帝辛最为疼爱羽皇贵妃娘娘,次之才是媚妃娘娘。
可是依着端敬王妃看来,帝辛对旁人不过是宠些罢了,若说有心能再帝辛心中有一席之地,勉强能够称的上爱的话,那便非媚妃娘娘莫属了。
这却并非端敬王妃有怎样通天彻地之能,或是有着什么了不得的眼线,不过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和收集到的宫中一应事情,分析而出的罢了。
“王妃说笑了,大王是天下人的大王,雷霆雨‘露’莫非君恩,本宫无不感‘激’。”
其实,在妲己心中,今日这等体贴不过是做给端敬王妃看的,但是既然帝辛要这个脸面,自己又怎么拂了去,应下也便是了。
“启禀娘娘,王后娘娘赏下珍珠丸子一盘,酒酿雪梨一盘……”
听得此言,妲己也是微微笑了,早便想到王后娘娘必是要赏下吃食来的。
王后娘娘思虑自是周全,这一应备置的都是甜品,想来是不‘欲’与大王所赐相同了去,也是为了甜品耐放,不至于早早的备下了,等得大王的赏赐先行送到,便已凉的无法入口了去。
“端上来吧,替本宫向王后娘娘谢恩。”
“是,娘娘,奴婢遵旨。”琉璃微微笑着,又将王后娘娘所赐的吃食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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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王后娘娘赐下了甜品来,于妲己来说,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并无任何可惊诧之处。,最新章节访问: 。
端敬王妃自然也是能想得到的,这原本便是应该之事,哪里还需费心猜测了去。只是奈何这关系不同,面‘色’便很有些羞赧。
仿似有何难以言说之事,被人当众说了出来一般,竟是微低了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奴婢们将甜品都摆置妥当了。
“敏固,快夹了给你家王妃尝尝,不说这是王后娘娘的一片心意,便是这凤仪宫的糕点,可是连御膳房都远远不及呢。”
妲己怎会不知王后娘娘如此费心,这般尽心准备,远不是仅仅为了礼数,必是打心眼里认可了端敬王妃。
既是如此,这份心意岂能不叫端敬王妃知道,便是自己与王后娘娘并不怎生和睦,也不至做下这等小人。
况王后娘娘毕竟是大王子殿下的母后,一心巴望着大王子能够登顶王位,这与自己却是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
自己不但不会阻拦,若是可能,自己也是会助一臂之力的。
“是,娘娘。”
妲己尚未尝过,敏固自是不能巴巴的给自家主子先夹,现下妲己发了话,自然便是无妨了。
这凤仪宫所制的甜品还当真称得上极品。先莫说味道如何,端看这品相和香味,便已是令人忍不住想要食指大动。
妲己已经开了口,端敬王妃便不再过多客套,拣了敏固夹来的甜品,轻轻的抿了一口。
入口即化,回味香甜,绵软的便似要将舌头也一起吞了下去,那滋味美好的难描难写,竟是说不出是何原料所做。
“这朝歌的东西当真是不凡的,这等甜品,薄姑城内是断然见不到的,臣‘女’今儿算是借了娘娘的光,也有幸尝了。”
端敬王妃这话确也是不假的,天下最好的厨子莫不在御膳房,这御膳房又是拨了顶尖的去伺候大王和王后。
是以这顶好的东西,还真不是有钱便能尝的到的,便是薄姑能拿得出这些原料,也是断然做不出这个水准的。
“端敬王妃说笑了,这甜品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品尝的到的,凤仪宫里的吃食,便是本宫,也是食髓知味的紧,今儿可还是沾了王妃的光才是。”
妲己本来是很没有胃口的,若是在平时,想来是吃不下什么的,今儿有端敬王妃一道,说说笑笑的,到是也进了一些。
“娘娘娘娘……”
听到琉璃气息不稳的又来禀报,妲己也是笑了,轻轻的拭了拭嘴,这才开口问道:“可是大王子殿下派人送了东西来?”
“啊?啊,是,娘娘,正是大王子殿下遣人送了吃食来。”
琉璃到嘴边的话生生的被妲己截了去,心中不免疑‘惑’,不知娘娘怎生猜的出。
“还不快吩咐了人端进来,愣在外面作甚?”
见着大王子与端敬王妃这般羞羞答答的,妲己也是觉得愉悦的紧,连着笑容都轻快了许多,自重生以来,这般猖狂还当真尚未有过。
“是,娘娘。”
琉璃得了吩咐,忙又巴巴得引着来人端了吃食进来。
听说是大王子遣了人来,端敬王妃便满身的不自在,妲己还巴巴的调侃着笑望自己,端敬王妃的脸已是红热热的,不消看都知道一定是红的厉害。
本是想故作镇定的说些什么,也好显得自然一些,可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索‘性’便闭口不言了。
“媚妃娘娘,端敬王妃,大王子殿下特命小的送来这如意同心结,汨罗秀鸳鸯,‘春’荷月‘色’和这渔江唱晚。”
这来送菜的竟是大王子贴身的书童小德子,可见这必不只是送菜这般简单。
初时妲己还在疑‘惑’不解,现下却是通透了,想来这小德子前来,为的可不是送这几道菜,而是这些深有寓意的菜名吧。
“大王子殿下的这些菜式倒是别致的紧,本宫竟是闻所未闻,也不知是打哪学了来。”
妲己打趣着说道,话一出口便忍不住轻笑出声,忙用帕子掩了,却也还是‘露’出一双弯弯的月牙一般的眼睛。
“回娘娘的话,这菜式并非我中原所有,全都是薄姑的拿手小菜,大王子也是跟敏固姑娘打听了,才记了下来,回去寻了得力的厨子试着做了,也不知道地道不地道,大王子殿下说了,权当给端敬王妃解解乡愁吧。”
小德子自是知道妲己是有意调笑的,只是自己不过一个奴才,还真不敢多说了主子的事,却又想在端敬王妃面前,多说上主子两句好话,是以只得如此的替着大王子表白了些许。
“这可是难得的紧,也珍贵的紧,端敬王妃可要多进一些才是,本宫原还在纳闷儿,这大王子的心意怎得还不到呢,原来是如此费心的准备着,呵呵。”
妲己从不曾想过大王子那般温润的人儿,情窦初开之时,竟也是这般热烈。
前生大王子还未婚配,便被自己害的身败名裂,险些身死,幸好今生还来得及补救,还能看到这大好的姻缘。
“敏固,傻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伺候你家主子尝尝这菜式可还地道?”
听到小德子的话,端敬王妃便斜睨了敏固一眼,只是这眼神却是全无犀利,还很有些害羞隐匿其中。
“端敬王妃,这菜‘色’可还中意,你看小德子还巴巴的等了你的话,也好回去复命呢,你可是不能不给句话的。”
依着大王子的‘性’子,必是坐立不安的希望得了答复的,是以小德子才不敢直接便回了去,幸赖媚妃娘娘也不曾开口让自己退下。
只是端敬王妃不开口,自己自是不能开口询问的,小德子急的额头都渗出了汗,不想一向少言的媚妃娘娘到是替自己问了出来。
“这宫中不拘什么,都是极好的。”
端敬王妃一贯是沉稳的,今儿也不知怎么了,凡事与大王子有关的事,竟都有些晕晕乎乎的,这话已出口,都还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宫中不拘什么都是极好的,那想来宫中的人也是极好的了。”妲己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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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人自然都是极好的。。 更新好快。”
端敬王妃不疑有他,直接便应了下来。
“小德子,还不去回禀大王子殿下,便说端敬王妃觉得这吃食是极好的,便是大王子的人,也是极好的。”
得了端敬王妃的话,妲己这才冲着小德子挥了挥手。
“是,娘娘,奴才告退。”
端敬王妃断没想到妲己的问话竟是这个意思,此时已是羞红了脸,却也是不能再解释了去,不然便是越描越黑了的。
“本宫一贯听人说夷族粗矿豪迈,爽朗不羁的,想不到却也‘浪’漫斯文的紧,便是这菜式,都要取了这般诗意的名字。”
若不是前生遭遇那等惨死,妲己本是个有才情的多情‘女’子,自是极爱这些绝美之事的。
“娘娘说笑了。”
端敬王妃含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心中却是暗叫好险。
这哪里是什么薄姑的菜式啊,做法虽是差强人意的,可是一应的菜名,却是大王子在借菜传情,害的端敬王妃这脸便一直烧的厉害。
“粉黛……”
妲己刚要再说些什么,这一扭头,不经意间便见到‘门’外不远处的树下晃过一个人影。
看那衣服,像是粉黛一贯喜爱的,虽是脏破了许多,却也还认得出,连着头发都很是‘毛’躁。
看着像是经过了长途跋涉一般,靠在树后微微的喘着粗气。
“娘娘说什么?”
端敬王妃不解的抬了头,疑‘惑’的望着妲己,不知道这粉黛是谁?妲己又何以要叫这个名字。
“没什么,是本宫眼‘花’了,不妨事的。”
“哦。”
端敬王妃自是不会信了妲己眼‘花’之言,便冲着妲己方才的神‘色’,想来那粉黛也是个不得了的存在。
只是现下妲己不说,自己也是勿需多问的,想知道什么,还需得自己动些脑筋才行的。
“‘春’荷,给本宫盛些甜汤来。”
妲己对着稍远处的一道甜品使了个眼‘色’,轻声的吩咐了‘春’荷道。
“是,娘娘。”
‘春’荷一贯是伺候妲己用膳的,妲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已然和妲己自己知道的差不多一般清楚了。
这甜汤本不是妲己喜欢的,若说偶尔想要尝上一尝也不是全无可能的,只是妲己现下的脸‘色’很不寻常,眼神中也很有些急迫,‘春’荷自是明白了,这是妲己有事要吩咐自己去做。
因着方才妲己的声音很低,‘春’荷又离的不是很近,是以并未听到妲己叫了粉黛,心中便揣测不出出了何事。
心中惶急,手上的动作却是一丝也不‘乱’的,仔细的盛了多半碗的甜汤,便端着到了妲己的身边。
猜测到妲己必是有话要说,是以‘春’荷刻意的弯了腰,低下头,装作小心翼翼的摆放汤碗,实则却是将耳朵凑近了妲己身边。
“树后,粉黛,快去。”
妲己以帕子掩着口,状似在擦拭嘴角,实则快速的吐出了六个字。
树后?粉黛?快去?这六个字真是将‘春’荷震的不轻,心头都是猛然一紧。
自己打听粉黛的消息已是这许多日子了,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的,自己还以为粉黛定然是遭遇了不测。
不曾想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粉黛竟是自己回了来。
只是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生要选在端敬王妃到来的日子回来,这里面可不是有什么图谋才好。
不拘怎样,也是不能让她再离开的,便是不妨她图谋不轨,也须得让她给娘娘一个‘交’代才是。
“娘娘,端敬王妃,奴婢醒起厨下还有些蜜饯果子未曾拿了来,那东西饭后吃来最是消食,奴婢这便去取来可好?”
心中主意已定,自是不敢过多耽搁了时间,不然若让粉黛再生逃走,怕是也不易寻得。
“你怎得这般糊涂,还不快去,下次若在这般疏忽,本宫定然不会饶你。”
妲己佯作恼怒,很是说了几句狠话。
“是,娘娘,奴婢知罪了,日后再也不敢这般了,奴婢这便去。”
‘春’荷忙不迭的告了罪,便忙忙的退了出去。
端敬王妃扯了扯嘴角,眼睛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
“敏固,你还不快去帮着‘春’荷姑娘做些事,本王妃在娃宫,多得媚妃娘娘照顾,却是无以为报,你怎得也不思为本王妃尽份心力。”
看着妲己如此紧张,端敬王妃便知道此人非同小可,上苍都已是如此厚待自己,让自己能够适逢其会,自己怎能不好好的把握了。
“王妃实在太过客气了,不过是去取个蜜饯果子,哪里还需得人巴巴的去帮忙,‘春’荷若真的那般无用,本宫也很是该撵了她出宫了,王妃若实在有心,不若便让敏固姑娘为本宫斟一杯果子酒吧。”
妲己自己都是被自己的定力所折服了,被端敬王妃明明白白的将了一军,自己不但丝毫未曾慌‘乱’,还能反击了回去,让端敬王妃一时无法说及其他。
“这果子酒入口甘甜,而后辛辣,看似绵软,后劲却是极大的,今儿本宫高兴,王妃便陪本宫共饮一杯如何?”
听了妲己的话,敏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巴巴的望了端敬王妃,巴望着主子给自己一个明示。
“既然娘娘有此雅兴,臣‘女’自当奉陪,敏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与娘娘斟酒。”
妲己方才的话,已是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哪里还能硬碰硬的扛了上去。
自己若是真的拿了妲己做死敌,也许还会搏个一二,可眼下,自己却是想要与妲己联手的,又怎么会明着撕破了脸去。
便是想知道那粉黛的事,也不过是为了多些拿捏罢了,既是妲己不愿,自己又何妨卖个人情给她,日后也好相与。
“是,王妃。”
见自家主子不再执着,敏固这才巴巴的接过了宫‘女’手中的酒壶,给妲己和端敬王妃都斟满了酒。
“媚妃娘娘,臣‘女’多得娘娘照顾,无以为报,便借‘花’献佛,以这美酒敬娘娘一杯,聊表谢意。”
端敬王妃说着,便端了酒樽,一饮而尽,端得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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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谢过娘娘不罪之恩,只是这事现下是被奴婢办的左了,这该如何是好。.访问: 。”
得了妲己的话,‘春’荷才算是安心些许,可便是如此,愧疚之情反倒更深。只巴望着妲己还能有些妙计,转圜了眼前这等困局。
“勿需再想这些个事了,不拘是谁,既能伤得了粉黛,必不是等闲之辈,哪里还补救的了。”
妲己这话,‘春’荷却是不很懂的,妲己从未告诉过‘春’荷,粉黛是懂武艺的,是以‘春’荷揣摩不出。
“娘娘,那现下该如何是好,需得防着被人设了计才好。”
‘春’荷很是惶恐,粉黛不过区区宫‘女’,何以惹了人注意,想来都是冲着娘娘的,那若是被人确定了粉黛的藏身之地,来个瓮中捉鳖可怎生是好。
“‘春’荷,你这可是‘乱’了心神呢,这人不拘是谁,都必然不是大王派了来的,否则早便将粉黛就地格杀或是抓了去,哪里还会如此悄没声息的。”
妲己是知道帝辛的脾气的,哪里会这般麻烦,只需遣人来查粉黛在不在娃宫也便是了。
除非那人不曾看清粉黛的样子,可是能把粉黛‘逼’到这步田地,身受重伤,数日未归,竟是连样子都不曾正面见了,却是说不通的。
“娘娘,若然如您所说,那贼人必不是大王派了来的,可那便定是旁的宫里使唤来的了,若是引了大王前来拿人,这可如何是好?”
便不是大王指使的,现下行藏已‘露’,难道那贼人还能替主子遮掩了不成,‘春’荷真是有些急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本宫问你,粉黛可是娃宫的宫‘女’?这事可是在内务府登记在册的?便是大王,也是知情的,是否?”
“回娘娘的话,自然如此。”
“那她们还搜查什么?引了大王来,岂不是自讨没脸吗?”
“啊,还真是如此呢,娘娘恕罪,奴婢愚钝,竟是未曾想到。”
经妲己这么一点拨,‘春’荷方才明白了这其中的关卡,自是放松了下来,脸上也带了笑。
“好了,去把粉黛给本宫带来,切记提防着端敬王妃的人,给她换身衣裳,以防万一,便连装束也多加改动一些。”
妲己本是不该现下便召见粉黛的,只是妲己这心中越发的不安,竟是一刻也不‘欲’再等的,两下权衡,便决议冒险一些。
“是,娘娘,若然想要瞒过端敬王妃的人,一味的防着也不是办法,依着奴婢让她看去,她想知道,便给她多‘弄’出一些事情来,也让她忙‘乱’些,分不开神才好。”
‘春’荷本便是聪慧的,只是方才惹了祸事出来,才会慌‘乱’的失了判断。
现下事情已是分说明白了,这机灵劲自然是又回了来。
“你说的很是,便按着你的意思办吧,本宫也是有些累了,便不‘操’心这些个了,你自去安排便是。”
妲己稍一沉思,便领悟了‘春’荷的意思,竟是比之自己所想的还要高超许多。
既是如此,妲己也便不再坚持自己的意思,轻轻摆了摆手,不‘欲’再多言了去。
“王妃,您可是舟车劳顿太过?怎得这几杯酒下去便沉醉至此?”
敏固搀扶了端敬王妃回了偏殿,挥手命了随身的宫‘女’前去搅了帕子来,也好给端敬王妃擦擦头面。
“不过是几杯果子酒,哪里难得到本王妃,莫说是本王妃久居大漠,饮惯了烈‘性’酒,便是媚妃娘娘那柔柔弱弱的,也是不曾醉了的。”
见下人退了下去,殿内只余敏固一人,端敬王妃才瞬间收敛了醉意,直直的坐了起来。
听得端敬王妃这么说,敏固又仔细的瞧了,主子眼中清明一片,确是不见丝毫醉意的,这才放心些许。
“王妃既是未曾喝醉,怎得巴巴的装了来?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蛮夷之地,多是豪爽之人,敏固便是生的灵醒些,也是不能通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
“方才你可曾注意到了殿外?”
端敬王妃并不答敏固的问话,而是巴巴的问了自己的疑‘惑’。
“回王妃的话,奴婢一心的伺候着您用膳,并不曾留意旁的,间或也会望望媚妃娘娘,旁的,确是不曾注意到的。”
端敬王妃这般说,想来殿外定是有不同寻常之处,敏固暗恨自己太过粗心了去,连主子都注意到了,自己这个做奴婢的,竟是一丝不曾起疑。
“你未曾注意也不奇怪,便是本王妃,也不曾料到殿外竟有这等好戏,若不是本王妃离的近些,碰巧听到了媚妃娘娘的呢喃,这才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慌张,也必是错过了的。”
端敬王妃也是运气好的,若不是听力过人,若不是碰巧抬头,若不是那人隐身树后却‘露’了衣角……
这林林总总,不拘哪个,有那一丝疏忽,都是发现不得的,可偏巧这一切都赶得刚刚好了,也当真是上天的安排了吧。
“王妃,那殿外到底有些什么?值当您如此谨慎?”
“那殿外……”
敏固是未曾看到那人影的,若是贸然让她去找,必是无从下手的,是以敏固将方才所见,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敏固。
“王妃,您不是说媚妃娘娘为人忍隐,又多谋,是要拉拢的人吗?怎得如今……”
敏固可是记得的,来朝歌之前,王妃便命人收集了朝歌城内的诸般大事,后宫中的琐事,便更是越详尽了越好的。
自己本是以为借着羽皇贵妃与薄姑的情分,大王又最宠爱羽皇贵妃,王妃此来,必是该好好拉拢了的。
怎知王妃却是刻意的要与羽皇贵妃疏远了来,巴巴的暂居娃宫。
自己很是不解,曾特特的问了王妃,王妃却只说媚妃娘娘才是将来可能登顶之人,旁的,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敏固,你当本王妃如此这般,便是‘欲’与媚妃娘娘为敌吗?这却不然。”
诸般猜测不过是根本之前的传闻推测而出,这真假尚且难辨,况自己与媚妃并无诸多瓜葛,便是要合作,也要手中握了东西才是。
区区举手之劳,便可‘摸’了妲己的底细,又可促成同盟之谊,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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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适才在席间,媚妃娘娘怕是已然看出王妃有探寻之意,若是再去查探,媚妃娘娘不会视娘娘为敌吗?”
听了端敬王妃的话,醒得王妃并非要与媚妃娘娘为敌,却偏要如此行事,敏固心中总觉有些不妥。.访问: 。
“敏固,你当媚妃娘娘是个轻信的人吗?本王妃若是没有觐见之物,怕是难以取信与她呢,便是要结盟,也须得让她看到手段才成,不然哪个会将身家‘性’命跟你结在一起。”
端敬王妃却是微微的笑了,敏固想来还是不习惯这后宫的生存之道的。
想来自己还要细心的教导了,不然凡事都靠自己去思,去吩咐,莫说自己顾不过来,便是能,也不当如此。
“王妃说的这些,奴婢虽是不懂,听着却也是极有道理的,那依王妃之见,该当如何做呢?”
听了端敬王妃的教导,敏固也是明白了几分的,便一心想着如何破解才是。
“敏固,你去设法跟着‘春’荷姑娘,看看她有无与旁人接触,然后……”
端敬王妃略略的想了想,便仔细的吩咐了敏固接下来的事项。
“娘娘,奴婢粉黛,给娘娘请安。”
粉黛脸‘色’很是苍白,身上经过处理,已是看不出伤痕,浓浓的‘药’材味压制住了本来的血腥气。
“起来吧,‘春’荷你先出去吧,记着警醒些,切莫让人‘摸’了‘门’路。”
妲己并未让粉黛起身,而是先行将‘春’荷打发了出去。
圣人尚且百密一疏,自己又怎会如此托大,认为这娃宫便如铜墙铁壁一般。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定然不会出了差错。”
‘春’荷自然之道妲己是有要紧事询问粉黛,自己在旁必是多有不便,况这外面也不太平,方才敏固便一直盯着自己。
想来也不是巧合那般简单,定然是端敬王妃察觉了什么,只怕也是要有所行动的。
自己虽然诸多布置,但毕竟时间匆忙,想是也有许多疏漏之处,还是要亲自去盯了才能放心。
“粉黛,你怎生离开娃宫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待‘春’荷退了出去,妲己才开口询问,这离宫的理由有很多种可能,是以妲己的话语中并不带任何的感情。
不同的原因便有着不同的对待,是以这结果,还是要等粉黛说出实情来才成。
“回娘娘的话,那日奴婢本是在院子里打扫的,但是远远的听见有好些个人过了来,心中觉得不妥,便先行除去查探,才发现是搜宫的阵仗,奴婢便知道定然是出了事。”
见妲己并未开口叫自己起来,粉黛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是以也不含糊,便将自己那日离宫的原因说了出来。
“你既是先知道了搜宫的消息,那必然也是做了防范的,可是?”
妲己现下已是清楚了一些不解之事,想来是有人‘欲’要假货自己,被粉黛所阻了的。
“回娘娘的话,正是,奴婢一件这阵仗,便疑心娃宫定是有所不妥,这宫中若是有人出手,想来便是要对付娘娘的,是以奴婢并未惊动他人,先行搜查了一番,果不其然,被奴婢在娘娘的踏前的匣子里面发现了一包东西,捏着便像是‘药’材,娘娘断然没有将‘药’材放在此处的道理,想来便是有人栽赃陷害了的。”
回想起当日的时候,粉黛还很有些后怕,若是自己疏忽一丝,被杖毙的怕就是媚妃娘娘了吧。
那自己可当真无法去向主子‘交’代了,主子可是吩咐过自己,要不惜一切代价,保媚妃娘娘周全的。
“既然那东西被你藏在身上,想来也是安全了的,怎生又会被人追杀了去?”
妲己自是信得过粉黛的本事的,若是旁人,怕是东西藏在身上,反倒招了眼去,粉黛既然敢藏,想必便不怕被搜了去。
“回娘娘的话,奴婢也是不放心的,若是藏在宫外,到是不怕被人搜出来累及娘娘,只是,很不若将这东西塞回旁人宫来来的爽快,奴婢思前想后,也只有沈美人和姚美人合适,旁人,却都是不行的。”
妲己的心腹大患是羽皇贵妃,依着粉黛的意思,自是希望陷害得到她的,可是只需想想,便知定难以如愿,也便只得放下了。
“那你怎得便选中了姚美人?”
妲己也是认可粉黛的说法的,况那麝香出现在姚美人宫中,想来定是粉黛的杰作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并未确定如何行事才好,只是,奴婢潜了出去的时候,正巧发现有人在巴巴的盯着娃宫的动向,见到安公公带着人来搜宫,这才放心的离去,奴婢不消想都知道,定然是加害娘娘之人派来的,便跟了上去。”
“这么说,想要加害本宫的竟然是姚美人?”
妲己本还以为姚美人是受人唆使,替她人妄送了‘性’命,听的粉黛之言,方知竟是一味的想要害死自己的。
当下不由的打了寒颤,若然当日这物事果然从自己宫中被搜出,不知帝辛会否相信,会否也是不许自己一言之辩,便将自己处死?
一念及此,不免哑言失笑,自己怎得还会在意帝辛的维护与否,帝王情薄,哪里还要巴巴的去期待。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奴婢跟着此人便去到了储秀宫,听了旁人的话,才知道那婢子竟是姚美人的贴身‘侍’婢,唤作什么月儿的,知晓了原委,奴婢便将那东西藏在了姚美人宫中,才打算离去。”
“你将那东西藏在姚美人宫中,便离开了吗?你不曾将那月儿击毙?”
妲己听得粉黛此言,终觉违和,那月儿分明是被人所害,怎得竟不是粉黛下手?
“娘娘何处此言,她纵是可恶,也是被那姚美人所指使的,况她若是死了,也是死无对证,岂非不利,奴婢怎会杀她?奴婢只藏好了东西,便巴巴的离开了,想要快些赶回娃宫的,也免得被搜宫的人发现少了人去。”
粉黛这般考量已是周到至极,很不似说谎的样子,但是若粉黛说的属实,那月儿不过粉黛刚离开的须臾之间便为人所害,这下手之人,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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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般考量,很是周到,只是你许是不知,那月儿在你走后,便被人推入了护城河,淹死了,本宫本以为是你下的手,现下却是猜不透了。,最新章节访问: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这后宫不过几个主子,却都不是省油的灯啊,翻云覆雨的,谁也不甘寂寞。
只不知这人是谁,终是让人不安,且看这人手段,应是还要高出粉黛一筹,况从这结果上来看,这人怕是是敌非友。
“这,奴婢想来定然是有人盯了奴婢的梢,看奴婢放过了那婢子,才不得已现身杀人,若是让奴婢猜,奴婢觉得定然是幕后真正的主谋所为,此举怕也是为了引开大王的疑心,最不济也能保全自己。”
‘挺’妲己说道月儿已死,粉黛也是愣了一下,却也不至于真的晃了神,毕竟生死关头都走了几遭,哪里还会如无知的小宫‘女’般,禁不得什么。
自己虽是格外加了小心,究竟是有些慌‘乱’的,若是有高手刻意收敛了气息,一路跟踪自己,再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了月儿,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你先起来吧,受了伤,便坐下说吧,莫要扯动了伤口,加重了伤势。”
虽是疑团越来越多,至少目下也无大碍,想来这事怪不得粉黛,妲己便也不过多苛责了。
“谢娘娘,奴婢这点伤,原是不碍事的,只是跑的急了,才多留了些血。”
粉黛应了,便就着脚踏坐了,也顾不得诸多的礼仪了,只实实在在的坐了上去。
“如你所说,你该是立时便折返回了娃宫,怎生会为人所伤,又巴巴的被人追杀?”
见粉黛已然坐下,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事了,便着意问询了起来。
“回娘娘的话,奴婢学艺不‘精’,‘露’了行藏,路上竟被人跟上,苦苦纠缠,奴婢自是不愿在他面前‘露’了底,便一味的逃,后来逃不过,便与他‘交’了手,那人武艺甚高,奴婢打不过,唯有继续逃,这还是趁他一时疏忽,才寻了时机跑了出来。”
粉黛捂着左肩处,微微皱了眉,像是话说的多了,很有些‘精’神不济。
“你可知那人根底?你既跟他‘交’过手,想来不会一无所得才是,本宫虽是不懂,也知这武功一途,多是分‘门’别类,‘门’派之别,甚是森严,想来从出手上是可探的一二的。”
见粉黛已是有些体力不支,妲己也不‘欲’多问,白白‘浪’费许多时间,便拣着最重要的问了来。
“回娘娘的话,那人伸手远胜奴婢,又可以深藏武功路数,是以奴婢看不出来,只是,这宫中有如此高手,又似盯着娃宫,娘娘务必要仔细些才是。”
粉黛的肩膀又有些渗出血来,脸‘色’也更是惨白了些,便是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很,须得费心听了,才能清楚了去。
“那人身手竟是如此之高?能让你丝毫看不出路数来,不知是何人宫中的,这些得脸的宫‘女’,本宫也是都见过的,不曾看出谁的反应远超他人啊。”
妲己微微蹙眉,将这宫中的大宫‘女’都过了一遍,也是苦思不得其解。
哎,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此人既是连粉黛都能瞒过,况自己是个不会武的。
而且如粉黛一般,自己也是不会轻易示于人前的,想来旁人也是同样的心思。
“啊……”
粉黛张了张口,显见着是有话要说,眼珠子转了两转,却还是吞了下去,未曾说出什么。
若是在平日,妲己必是不会疏忽了去的,只是今儿事情实在是太过繁杂,妲己这心又不静的很,眼下又在苦思粉黛所说之事,是以并未注意到粉黛的不妥之处。
“也罢,你且下去好生养伤,旁的,便勿需‘操’心了,本宫自由主张。”
妲己想了想,也是没有什么可再行盘问的了,便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未曾解说分明,也是不打紧的。
“对了,你须得多加小心,现下端敬王妃便住在娃宫之中,便是瞧着,应该是友多过敌的,也须得仔细的提防了,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况本宫与她不过半日之‘交’。”
“是,娘娘放心,奴婢定是安心静养,伤未痊愈之前,半步也不会出去,绝不会给娘娘惹了麻烦。”
莫说妲己巴巴的叮嘱了,便是不说,粉黛也是不会轻易与人‘交’往的,死士本便不活于阳光下,这点觉悟,粉黛早便是清楚的。
“好了,那你先下去吧,仔细着些,别被人盯了梢,本宫猜想,那敏固许也是有些身手的。”
蛮夷本便民风彪悍,便是‘女’子,也多习武,端敬王妃远来,莱夷王岂会不仔细的安排妥当,只怕这伺候的人中,明里暗里的高手真真不少。
“是,娘娘,奴婢这边告退了。”
粉黛是习武之人,脚步一向轻盈,便是格外的留心了,也是防不得这许多细节的,可现下身上有伤,便连这落脚,都沉重了许多。
听得这脚步声,妲己不由得计上心来,是了,一个人便是再警醒,也是注意不到许多的细节,只要自己仔细留心些,便不怕别人不‘露’出行藏。
见妲己未曾开口唤住自己,粉黛才缓缓了吐了口气,心里暗道好险。
其实,那个人本便不是‘女’人,妲己若是从宫‘女’中找寻,又岂会找寻得到。
自从当日遇到那个人,粉黛便处处想要逃,可这颗心,竟是纠结的很。
今儿本该如实禀报娘娘的,却又特意隐瞒了真相,仿似内心中,竟不‘欲’他出事一般。
粉黛啊粉黛,你岂可胡思‘乱’想,你不过是一名死士,‘性’命尚且不属于自己,更遑论其他。
是了,那人曾有数次机会杀掉自己,却都手下留了情,自己以为逃生无望,‘欲’要自裁之时,他竟不顾‘露’了身份,出手相救,自己也是个人,岂会无动于衷。
这次,便当做是自己回报了这一份恩情吧,下次若然再见,必是刀剑相对,再无回手之谊。
下次?真的还能有下次吗,他未曾追杀自己,想来是无法对主子‘交’代的,死士的世界,自己是懂得,也许,也许便是再无相见之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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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奴婢办事不利,求王妃责罚。-叔哈哈-”
敏固很是懊恼,气的跺了小脚,眼圈都有些红红的,一脸的不服气。
“你也不用不服气,便是人家戏‘弄’了你,那也是人家有本事,那战场之上,尚需用计用谋,怎得这后宫便见不得这些东西了吗?”
虽是什么也没探查出来,端敬王妃却并不恼怒,相反,面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王妃,她们分明是心里有鬼,这才‘弄’出那许多可疑之处来分了奴婢的注意,便是那‘春’荷姑娘,也是鬼鬼祟祟的,奴婢实在气不过。”
敏固仍是对方才的事耿耿于怀,这些人明摆着便是做戏给自己瞧的,害的自己巴巴的跟着来回绕,想来定是被人笑的不轻。
“她们自然是故意做戏与你看的,你中计便是技不如人,有何不甘心的,便是本王妃,也只得认了,别无他法。”
“王妃,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无用,丢了王妃的脸面。”
听得端敬王妃如此说,敏固也是消了怒气,转而变得很是愧悔,暗怪自己平素脑子太笨,竟不通这其中的许多弯弯绕绕。
“不妨事,本便是初来,不拘地形还是人事,都是浑然无知的,若然如此,都能得手,那这娃宫也太过不堪了,媚妃娘娘也便算不得机敏之人了。”
“可是,现下我们找不到那躲于树后之人,王妃打算怎生做来?”
敏固固然懂得端敬王妃之意,可却是不知该如何行这下一步棋。
“本王妃走这步棋,本便有两个目的,一为探了媚妃娘娘的根底,二吗,便是为了拿捏些什么,也好用以跟媚妃娘娘结盟,如今这结盟之物虽是未得,这根底却是清楚了,又有何不喜。”
端敬王妃心态想来不错,已然无望之事,便决计不再去想。
便是手中已无好子,亦是无妨的,这一盘棋的输赢,有时候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并非你有多少子可用,而是你如何去安排了。
“娘娘说的极是,是奴婢想的浅了,奴婢日后定当谨慎着些,万万不会再如此轻易着了别人的道。”
便是端敬王妃不怪罪,敏固心里也是酸涩难耐的,说破了天,也是自己不得力,不然岂会让王妃的计谋生生打了折扣。
“记着便好,薄姑民风淳朴,你不管这些事实属正常,只是这日后却是不行的,大王子殿下地位并不稳固,便是大王,依着本王妃今日所观,似也不怎生回护大王子的,那这朝中的格局,便更是复杂了。”
“王妃如此说,似是‘欲’助大王子殿下了?”
“敏固,你这话说的不对,日后切莫如此了,本王妃已是奉旨赐与大王子殿下,便是大王子殿下的王妃,夫妻本是一体,怎有襄助不襄助的说法,不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
自见到大王子的那一刻,端敬王妃悬着的心便放回了肚子里,有些事,也便有了决断。
“王妃,之前您不是还说,前来朝歌,只求自保,莫要卷入争储风‘波’里面,要奴婢等用心晓事,谨记自己是王妃的奴婢,不是定国王府的下人吗。”
敏固是个直‘性’子,自是想不通许多的暗语,难道王妃一面之间便改了主意?还是说自己愚笨,竟是曲解了王妃的意思?
“彼时本王妃并未曾见过大王子殿下,如今见了方知,是大王失了公允,这天下人,失了判断,若然这天下间尚有一翩翩佳公子,便必是大王子殿下无疑了,本王妃不愿错过。”
端敬王妃并未那等扭捏之人,是以并不讳言自己对大王子的仰慕之情。
况大王子本便将成为自己的夫君,能两心相印,确是求也求不得的福分呢。
“启禀王妃,大王子殿下遣人送了东西来。”
不待敏固答话,‘门’外便有娃宫的奴婢前来禀报。
大王子最是守礼之人,便是心里念着,也是不肯越了礼去的。
自在娃宫见过一面,便不曾再‘露’了面,只是一日几次的遣人来送了东西。
送来的小物事也都不很名贵,或是一株‘花’草,或者一棵紫竹,亦或只是一些吃食,总是能让人于粗浅处体会温暖。
“让他进来吧。”
本是可以让敏固去接了也便是了,只是,深恐大王子还有什么话要说,便想着亲耳听听也是好的。
“是,王妃。”
“娘娘,大王子殿下又遣人给端敬王妃送了东西来。”
‘春’荷进来的时候便见着了来人,自是巴巴的向妲己禀报了。
“这是好事,本宫欢喜的很,这宫中当真是不缺怨偶的,便是有情人太过稀少了,难得他们能相互钟情,本宫也是为大王子欢喜的。”
妲己这话确是肺腑之言,不似旁的人,自己孤单,便不‘欲’他人幸福,妲己视大王子如亲兄一般,自是乐得见他幸福的。
“可是,那端敬王妃遣了敏固姑娘巴巴的来抓娘娘的痛楚,想来是敌非友,若然她与大王子殿下真的琴瑟和鸣了,娘娘岂非断了与大王子殿下的情分吗?”
‘春’荷自是要从妲己的角度去考虑事情的,若是没有今日之事,许是不会如此不安,但经了敏固的穷追猛打,‘春’荷便不愿‘成’人之美了。
“大王子便如本宫兄长一般,只要是他喜欢的,本宫便也欢喜,只要端敬王妃人品不差,真心待他,便是与本宫不睦,也不打紧,况今日之事,未必便说明的了,她有心与本宫为难,依着本宫猜测,她许是为了试探本宫,很不必放在心上。”
端敬王妃的意思,妲己初始是看不出的,但现下却是通透了许多,便是因为明白,才更加无所忌惮。
“娘娘豁达,既然娘娘已有决断,奴婢便不多劝了,只是,娘娘切莫一叶以障目,须知,大王子是大王子,端敬王妃是端敬王妃,大王子不会存了害娘娘之心,端敬王妃却是未必的。”
‘春’荷并非存心以下犯上,只是自己既一心为主,便不能分了心思,若然想到了什么却不去说,便是不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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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太多了,莫说那端敬王妃料来并无此意,便是有,本宫又岂是任人宰割之人,且大王子殿下光明磊落,绝不会因‘私’情而废了旁的情分,料来不会允那端敬王妃加害于本宫。-”
妲己自是明白‘春’荷待自己的一片忠心,是以不见丝毫的不悦,自是和缓的开解一二。
“娘娘既是觉得无妨,那便无妨吧,娘娘吩咐奴婢准备的东西,奴婢已然准备妥当了,不知娘娘何时要用?”
‘春’荷也不是那般无事偏要琢磨些事出来的人,如许多闺阁‘女’子一般伤‘春’悲秋的,终觉不耐。
说着许多,不过是为着妲己的安危着想,既然妲己都已心知,自己自是不必多言的。
“可有被旁人看到?”
“回娘娘的话,不曾,奴婢是加了百倍的小心的,料来不会有丝毫的差池。”
“凝香的身子怎么样了?可有好转?”
“回娘娘的话,已然让太医看过了,说是受了些惊吓,又加之劳累过度,这才病倒了去,服两剂‘药’也便好了,不需太过担心。”
‘春’荷自是知道妲己对待凝香与旁人不同,那是较之纯儿还要亲上许多的存在,是以早便加了十二分的仔细。
“那便好,你去唤了扇雉过来,便说本宫有事要吩咐她,切记不要太过招眼,只做平常样子便好。”
听得凝香无事,妲己方才放心些许,凝香呋一进宫,便就病倒了,竟是来势汹汹,寻常‘药’物都不得用。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
‘春’荷自是爽利的,不然也不会成为妲己的心腹,只消稍稍的一个点拨,便就会立时将事情做好了去。
是以妲己想要见扇雉,‘春’荷也并不多问,便是心中想不分明,也只是听命行事便好。
“娘娘,您唤奴婢来可是有事吩咐?”
扇雉一贯自恃清高,只是来宫中日久,也不得个出头之日,便是近身伺候,都是不能的,经了冀州候世子一事,料来娘娘对自己更是心生厌烦了。
自己怕是要老死宫中,再无出头之机了,心中便是一阵气苦。
今儿能得妲己召见,可是求之不得得机会,哪里会不诚惶诚恐,处处谨慎了去。
“扇雉,你是从冀州府里出来的,无人的时候,唤本宫主子便是,你与纯儿都是本宫的家生子奴婢,与旁人自是不同些。”
妲己声音很是和缓,说着这话,便是眼圈也有些红红的,一时很有些动情。
“主子,主子,奴婢还以为主子不要奴婢了,奴婢好怕,主子,您千万别嫌弃奴婢,奴婢便是笨手笨脚,也想要为主子效力的。”
自冀州候世子之事被自己办的砸了,没能达成那边想要的效果之后,那边便与自己断了音讯。
况自己又不得妲己待见,想来也被当成了废棋。
如今见妲己还念着旧情,岂能不动容,当即便跪扑到妲己膝上,痛哭不已。
“本宫又岂会不念冀州,不多疼着你们些,只是本宫处境本便艰难,你还心生外向,本宫岂不寒心。”
妲己很有些难过,望了扇雉,便恨其不争气,恼她竟如此没有气节,如此想来,已是不耐再看,便索‘性’扭了头去。
“主子,主子啊,奴婢绝不敢有二心的,奴婢一心念着主子,才会巴巴的求着二公子帮衬,入得宫来,却不能为主子分忧,还要主子不安,实在是奴婢的罪过,奴婢真真是罪该万死。”
见妲己还肯念着旧情,扇雉便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只是这内里的详情,还是不敢认了下来的。
并非扇雉太过高明,只是扇雉素知妲己机敏,若是只为了试探自己,也是可能的,到时自己信以为真,巴巴的将实话都说了出来,不是自取死路。
“扇雉,本宫虽是气你,却料来你不过是被‘奸’人所引‘诱’,一时‘蒙’蔽了心智,并非真的心存歹意,现下想来,却是本宫错了,你竟是如此铁了心肠,不再与本宫一条心,也罢了,你自退下吧。”
妲己取了帕子擦了擦泪痕,便不‘欲’再与扇雉说话,竟似下了决心放弃一般。
“主子,主子切莫如此,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只求主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愿为主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主子定要再信奴婢一次。”
见妲己面‘色’并无转圜余地,扇雉狠了狠心,便就下了决心,便是赌上一把又如何,不赌便是万劫不复,赌了,许是还能有一线生机。
“本宫对你已是伤心至极,你若然有心,便自己说来,若是再有个不尽不实的,本宫定然不再饶你。”
妲己心中已是厌恶极了,面上却仍是约束了表情,不使扇雉看出了端倪来。
终于想要说了吗?扇雉之事,自己实则是明了个**不离十的,如今且听她如何说,不过是为着试探她的真心罢了。
当然,若是能够解了自己心头的一些疑‘惑’,也是极好的。
“主子,主子,奴婢定然不会有所隐瞒,奴婢之所以不敢说,只是因着此事牵扯到了二公子,主子对二公子的情意,谁人不知呢,奴婢深恐说了,反遭主子见疑,到时奴婢便是死了,也没个清白了。”
果然是姬发吗?这手段当真拙劣的很,真不知自己前生怎会栽在他的手里,还死的那样惨,果然是人不能动情,动情便是给了别人能够伤害自己的刀子,便是死,都由不得自己了。
心中自然是了然的,面上却不得不故作惊恐,一脸的不可置信。
“二公子?你竟然敢攀诬二公子,便当真以为本宫不会治了你的罪吗?”
“主子,奴婢绝无半句虚言,奴婢便料到主子不会相信,这才一直不敢对主子言明,可是现下奴婢确是不能不说的,若是奴婢不说,任由那起子贼人害了主子,奴婢便是死了,也是不能瞑目的。”
扇雉这话,却也不全然是虚情假意,妲己对姬发的情意,本便是个死结,当真是旁人触碰不及的,扇雉区区一个奴婢,自然不敢当真抗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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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此等事?二公子岂会加害本宫,你且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学与本宫知道,也好让本宫自行琢磨,莫说本宫冤枉了你。。 更新好快。”
妲己轻轻的捂着心口,一脸不可置信,偏又倔强的想要听。
“是,娘娘,当日娘娘别府入宫,奴婢便一心想要随了娘娘来的,奴婢此心可对日月,若有半句虚言,管教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妲己已然有所不悦,这上位者的威压便是显‘露’了出来,扇雉已是不自觉的便唤成了娘娘,不敢再巴巴的叫主子。
“你说的这个,本宫是信的,你伺候本宫多年,岂会没有情分,又何须赌咒发誓的来,且往下说也便是了。”
“是,娘娘。”
见妲己‘露’出了松动的表情,显见是不那般排斥自己了,扇雉便擦了擦眼泪,忙不迭的接着往下说去。
“奴婢求了夫人,想来朝歌伺候娘娘,娘娘身边只带纯儿一人,便连伺候惯了娘娘的凝香姐姐都不在身边,奴婢实在是不放心,可是夫人却是不允的。”
听扇雉说了这些,妲己心中实在烦‘乱’的很,自己为何扔下凝香,只带了纯儿,母亲又为何只给自己准备了寒酸的嫁妆,实在是让人想不通的。
便是到得今日,也是窥不透蛛丝马迹,这便只有母亲才能解开吗?
“夫人不允,奴婢也是不甘心的,便接连着去求,后来更是连侯爷都知晓了此事,却仍是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
“这些便不需说了,本宫料来也是不差的,只说你怎得如此了得,竟能说动二公子帮你?”
妲己可是记得的,这扇雉是姬发巴巴的央了伯邑考带给自己的,这内中的详情却是无从得知。
“是,娘娘,当日二公子来冀州为贴身的书童向凝香姐姐提亲,奴婢便想着,二公子素来温和,又与娘娘‘交’好,想来也是挂念娘娘的,那便不会放心娘娘在宫中没个亲近的人,便趁着夜‘色’深了,四下无人,悄悄的去求见二公子。”
“你竟如此大胆,也是难得了,那之后如何?你一说,二公子便答应了?总不至如此吧。”
“回娘娘的话,自然并非如此,那日,奴婢巴巴的去求二公子,不想二公子房内竟然有人,透着窗子瞧着,似乎有些熟悉,却瞧不真切,奴婢一时不敢进去,便在外面候着,想待那人去了,再去求见二公子。”
妲己不由的嗤笑出声,这姬发,当真不可小觑,竟在冀州也有如此多的眼线吗?
不过一趟提亲之行,区区几天的逗留,竟是巴巴的秘见了一个又一个吗?
这到底是有何图谋?若说只为了谋求江山,与冀州并无干系,妲己是不信的。
便是打算拿了冀州作伐子,也很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不过些许计谋便可成事,若非巴巴的如此做来,那这图谋的,便定是与冀州相关了。
想来这扇雉也与凝香一般,慌张间‘露’了行藏吧,这到当真是运气不好了,竟是无法隐藏的住。
“那人你可曾看仔细了?”
“回娘娘的话,并不曾,夜里本便黑的很,二公子房内的烛火又刻意的压低了些,是以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却认不得人的。”
扇雉这话,妲己是不疑的,既已说了这许多,便不会在这关键之处存心隐瞒。
再者,灯火昏暗之处,自是难以看清什么的,这个原便不难想到。
“既是看不真切,你又怎生说,看着很是熟悉?”
“回娘娘的话,这个,奴婢也说不清楚,只是,便是觉得熟悉的很,似乎张口便能唤出名字来,却是想不出来一般。”
扇雉这般说,妲己的心中便更是‘阴’冷,这仅凭着模糊的轮廓便能觉得熟悉,料来必是常见的。
扇雉是伺候自己的,对府中旁的奴才想是不很‘交’好的。
那么这如此相熟之人会是谁呢?这府中,有头脸的奴才,最需得熟悉的,不过几个主子罢了。
凝香便曾见得父亲与他书房密谈,那扇雉所见之人,会不会也是父亲呢?
他不过去了区区几日,父亲便为他所‘蒙’蔽,竟是中了他那莲子心中苦的毒计,想来不是一面两面可以成事的。
“这也罢了,想不起来便不需去想了,且往下说也便是了。”
“是,娘娘,奴婢本是屏住了呼吸,很小心的在外候着,可不知为何,竟是被守夜的‘侍’卫给逮了去,见奴婢是府中的丫鬟,便不曾对奴婢如何,只是禀报了二公子知晓,二公子便出了房来。”
“二公子竟亲自出来?那,那个人可曾出来?”
“回娘娘的话,不曾,那个人便在房内,只是更向内靠了靠,隐到了背光之处,奴婢竟是一丝也看不到了。”
“这确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若无见不得人之事,又岂用躲藏。那二公子又是怎生放过你的。”
“回娘娘的话,二公子知悉奴婢的念头,便点了点头,赞奴婢一片忠心,许奴婢跟着一起去西岐。”
“如此岂不是好,二公子如此宽厚,你怎得还要巴巴的说了他的坏处去,岂不是恩将仇报?”
“回娘娘的话,起初奴婢也是如此想来,可是待去到西岐,奴婢方知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哦?后来发生了何事?”
“回娘娘的话,到了西岐,二公子便命人看住了奴婢,不许奴婢与府中之人所有接触,后来更是对奴婢百般温存,甚而说了要收了奴婢的话。”
“二公子身份贵重,三妻四妾本便寻常,能看重你,也是你的造化,你还有何不愿不成?”
“回娘娘的话,奴婢死罪,当时确有存了从了二公子的念头,只是后来,奴婢无意中听得二公子与人说,若然娘娘在宫中独宠,便必不会再将二公子放在心上,是以须得有人前来分薄娘娘的盛宠才成。”
自己便料到如此,本还奇怪,怎得会选了扇雉这等不入流的货‘色’,如果竟是如此,既然被她听了去,自是不能不将计就计了。
况扇雉是自己的奴婢,原便有些香火情的,又加之姬发的情分,此事已然是成了一半。
“是以你便心动了,巴望着更高的去处,竟是‘毛’遂自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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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雉,本宫并非怪罪于你,只是你不知,现下娃宫已然危如累卵,一个不慎,便是阖宫皆如储秀宫一般的结果,本宫让你走,是有心保全于你,便是纯儿和凝香,本宫也是要设法送出宫去的。.访问: 。”
妲己说着便深深叹了口气,既是已然‘交’心,便不惧将实话和盘托出了吧。
“娘娘,娘娘天恩,奴婢赶紧不尽,便是万死,也是不会离开娘娘的,纯儿和凝香,奴婢不敢妄言,但是奴婢,却是不惧为娘娘做什么事的,若是娃宫当真有难,便让奴婢挡在前头又能如何?”
自己如此所作所为,换了那个主子,都必是要杀了自己泄愤的,扇雉万想不到,妲己不但肯绕过自己,还巴巴的为自己诸般考虑,想给自己一条活路。
此等大恩,自己岂能不报,况自己不过是个奴才,哪里还能得遇更好的主子去。
这等大义之下,扇雉也是有着一些‘私’心的,自己是冀州候府的家生子,这‘私’自叛逃便是死罪,但若是回去侯府,自己背主逃命,哪里还有活路。
便是父母兄长,怕都是要遭了自己的连累,闹个没脸的。
“扇雉,你可知道三王子之事?又可清楚储秀宫之祸?”
见扇雉哭的可怜,眼神中却是诚恳的很,妲己也是微微叹了口气。
“回娘娘的话,三王子之事,大王和王后娘娘都下了封口令的,但是这宫中,哪里有什么事是当真禁绝的了的,是以奴婢也是知道一二的,内里的详情却是众说纷纭,做不得准。”
妲己肯开口询问,这机会便已然是给了自己的,扇雉岂会不牢牢抓住,当下忙不迭的擦干了泪痕,巴巴的回了话。
“至于储秀宫之事,因着讳莫如深,畏惧鬼神,谈论的人到是不多,是以奴婢也只是知道些皮‘毛’。”
“知道些皮‘毛’也便够了,内中的详情,怕是只有辛苦布下此局的人才能知晓,便是本宫,亲历了那日的事,到得现在,还不是一头雾水,只一样,本宫是清楚明白的,便是有人心生不轨,‘欲’要加害本宫,这次只是侥幸不成,可若然下次呢?下下次呢?本宫未必能次次如此好命。”
“娘娘切莫担心,大王对娘娘如此疼爱,怎会眼见娘娘遭难而不加以援手,娘娘切莫自苦,更无须去拿了那姚美人来自比。”
还以为是何等的大难,料想不到竟是此等小‘女’儿家的不安之情,是以扇雉言谈中便不免轻笑出声。
“大王疼宠本宫?若然有事,定会回护于本宫?扇雉,你是安慰本宫,还是当真如此想来?”
妲己面‘色’平静,并不见明显的喜怒,想来并非一时气恼之言。
“这……”
扇雉实是不解妲己何意,只是瞧着神‘色’,想来是不满自己的回答的,慌‘乱’之下,便不知怎生解说为好了。
“此番三王子之事,分明是有人存心嫁祸于本宫,大王若真有心回护,便该去查了,拿了那贼人,可是大王并未有任何的举动,反倒是对本宫日见冷淡,这许多日来,可曾踏足过娃宫半步?”
妲己心中当然知道,帝辛不但是有查的,而且必是详查,况自己也并非如此无辜,又岂能撇的那般清楚。
帝辛疑心自己,对自己有所防范,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很不值当伤怀。
此时也不过是拿来说事罢了,只是妲己心知,扇雉却是不明的,乍听之下,难免心惊。
“娘娘,您是说,大王得了羽皇贵妃娘娘,便对娘娘无情了吗?那,这该如何是好?”
最是薄情帝王家,扇雉虽是没有什么见识,好歹也是冀州侯府中有头脸的丫头,岂会不懂这些。
寻常大户人家,都多是朝三暮四的,红颜未老恩先断,古来便是如此,更何况帝辛乃是帝王之尊。
“扇雉,你既与本宫‘交’心,本宫便也不瞒了你去,这大王啊,最是喜好美人,可便是再美又如何,不过一时之畅快,看得多了,也便成了庸脂俗粉,是以本宫有意择了‘春’荷去陪王伴驾,只消得了大王的欢心,必是能在架前为本宫说些个话的,大王料来也会感念本宫献美之德。”
妲己暗暗叹了口气,一副无‘精’打采的神情,这宫中不认命,便要没命,谁又能清高到哪里去呢。
“娘娘,娘娘竟如此豁达吗?便不担心那‘春’荷姐姐一旦得‘蒙’盛宠,便要与娘娘不睦吗?按理,奴婢是不该妄自揣度的,只是,‘春’荷姐姐毕竟不是娘娘贴身的家生子奴婢,这手里没有拿捏的东西,好与不好,便全凭着人家的良心,不嫌太过危险了吗?”
扇雉万难料到,妲己竟是存了这个心思,不过细细想来,却也不觉奇怪。
现在后宫空虚,大王却是不肯临幸任何主子,料来是有些烦腻了,当此之时,也只有培植自己人上位,才是最好的自保手段了。
“你说的这些,本宫岂能不知,可是娃宫人手稀少,你也是看到了的,你和纯儿,凝香,都是本宫的家生子奴婢,本宫待你们自是不同,总不忍送了你们去火坑,去拼去抢,是以本宫已是没了旁的选择,也只能巴望着‘春’荷他日能念及曾经的主仆之情了。”
妲己悠悠的叹了口气,不过些许话来,已是数度叹气了,可见妲己心中也是万般无奈,万般愁苦的。
“娘娘,娘娘深恩,奴婢无疑为报,只巴望着能为娘娘做些事,若是娘娘觉得奴婢容貌尚可,许是有一击之力,便让奴婢去吧,奴婢是娘娘的家生子奴婢,全家的‘性’命都在冀州候府捏着,是断然不会,更加不敢违背了娘娘去的。”
扇雉自是想要出头的,可是此时如此说来,却也不是全然为了自己。
毕竟便是妲己愿意了,自己也消赢得大王的喜爱才成。
否则,便是因着妲己的安排,有了一夕之欢,大王也是不会予以册封的,到得那时自己也不过还是个奴婢之身,却已无清白之躯,处境才当真是可怜复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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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雉,你当真愿意前去吗?你若愿意,那当然是最好的,不拘相貌和品行,你都是极为合适的,只是,这事说易行难,本宫不想‘逼’迫于你。。 更新好快。”
听得扇雉愿去,妲己瞬间狂喜,伸出双手便‘欲’去拉扇雉的手,可又想起诸多不妥,眼中的光芒便暗淡了下来,双手也无‘精’打采的缩了回来。
“娘娘,你说的奴婢都懂,奴婢感‘激’娘娘不曾强迫奴婢,还事事替奴婢着想,生怕奴婢有所疏忽,奴婢是真的想好了,不拘是为了娘娘,还是为了奴婢自己,奴婢都愿意以搏,娘娘,您便让奴婢去试试吧,若然奴婢福薄,不被大王喜爱,娘娘再献了‘春’荷姐姐也不迟啊。”
扇雉以为妲己是担心自己不长进,不能讨得帝辛欢心,会坏了大事,这才巴巴得说了这些个话,以期打消妲己的顾虑。
扇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矛盾极了,左右也是没法子的,不若便放空了这颗心,什么都不去想也便是了。
“扇雉,你可是考虑周全了,便当真愿意为了本宫,去做这吉凶难料之事?”
见扇雉神情坚毅,不似作伪,妲己也是松动了许多,却还忍不住再三的确认。
“娘娘,奴婢已然想好了,不拘这次是生是死,日后是荣是辱,奴婢都愿前往,娘娘便全了奴婢这份心吧,让奴婢能为娘娘效死力。”
便就如此吧,那些个曾经做过的瑰丽到不真实的梦,也是时候该醒了。
美丽如娘娘,聪慧如娘娘,才情如娘娘,都不能掌握自己的幸福,更何况是自己这般的微尘,若再执意说些旁的,不是太过贻笑大方了吗。
“扇雉,既然你有这份心,本宫便也勿需瞒你了,其实,眼下便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你抓住了,便能一跃龙‘门’平地起,身价自便不同,只是,你须得存了这份心,得了盛宠,莫忘了根本才是。”
妲己这话,分明是已然允准了的意思,只是,便是准了,才更忐忑不安了些,扇雉与自己情分总归单薄,又有着背主之事,若然这次也存了旁的心思,那自己便是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了。
“娘娘,奴婢此心可昭日月,娘娘若是不信,奴婢这便死在娘娘面前也便事了。”
自己已然走到了这步,哪里还有了退路去,不拘怎样,也是要走下去的,前面便是个万丈悬崖,也只得跳了下去。
“也罢,本宫信你就是了,你若听话,这日后定是富贵可期的,切莫要再说些生生死死的话,你可知过两日便是羽皇贵妃娘娘的册封大典?”
“回娘娘的话,这是近日宫中最热闹的事了,奴婢岂会不知,这,难道娘娘说的机会,竟然是羽皇贵妃的好日子吗?”
扇雉便是来的晚些,有些个事也总能听得只言片语的,便是不全面,只消有心,拼凑一番,也是可以通晓其端倪的。
宫中谁人不知羽皇贵妃嚣张跋扈,偏生大王最是宠爱与她,不拘是谁,都要暂避了她的锋芒,便是王后娘娘,也不得不让上三分。
娘娘竟然让自己去跟她抢大王吗?还是在她册封大典这样的好日子上?这是要借刀杀人吗?
“扇雉,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天固然是羽皇贵妃的册封礼,可是也是先王后与先王定情之日,每逢这个日子,大王必是要去先王后的宫中缅怀一番的,决计不会留宿在任何嫔妃处,一尽一家人团聚之意,这事在宫中本是秘密,本宫也是侥幸得知。”
“回娘娘的话,这些事,奴婢确是不知的,可是,大王既是想要与先王后独处,连着宫中的嫔妃都不‘欲’宠幸,又怎会正眼瞧了奴婢,奴婢前去,只怕是自取其辱的。”
听了妲己的谋划,扇雉总觉有些不妥,自己哪里便能压得过后宫一众的嫔妃,让帝辛另眼相是帝辛一个不喜,还不砍杀了自己。
“这你便不懂了,大王会留在先王后宫中,自然是有缅怀之意,却也有悼念之情,内里的详情,本宫便不与你多言了,本宫已经准备了衣裙,到时你穿上便是,有了那套衣裙,大王必是对你喜极爱极的。”
妲己话到嘴边留了半句,想来是觉得涉及到了宫中秘闻,多说无益,如此点拨也便够了。
“娘娘,奴婢不懂您的意思,不过既是娘娘不‘欲’多说,奴婢不问便是,娘娘觉得可行,奴婢便去,便是有个不妥,也定不会累及娘娘,娘娘只管放心便是。”
扇雉与妲己毕竟不够贴心,有些个话,纯儿能问得,凝香能问得,自己却是不能的。
是以便只得退了一步,巴望着妲己有所感动,能够多吐‘露’一字半句的,也好安了自己的心。
“扇雉,你勿需多担这许多心,本宫不告诉你,是恐你知道的多了,便失了自然,到是陛下看出个什么来,反倒不美,你只消知道,本宫已然安排好了一切,你只安心前去也便是了。”
商议定了这一切,妲己这心头大石便落了地,心中舒坦了许多,便是语气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妲己的声音本是清冷些,平时听来难免有些疏离,可是现在这一欢快,声音里便带着笑意,竟是添了些俏皮感,端得可爱。
“既然娘娘这么说,奴婢还有什么可问的呢,只听娘娘的吩咐也便是了,奴婢不才,只巴望着这次能为娘娘分忧才好。”
被妲己这么一说,扇雉也是充满了向往,便是面‘色’上都是‘春’‘潮’涌动,竟是娇羞无限。
这世界上,能够让‘女’人开心的,若不是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痴情和执念,便是那九五之尊的荣耀和权势了吧。
自己不过一个奴婢,能有这等造化,也是该知足了,说讲出去,怕都要羡慕死一众的姐妹吧。
“甚好,如此甚好,本宫仔细的瞧着,扇雉啊,还当真是个小美人呢,料来大王必定是欢喜的,这日后啊,便相互扶持着,这宫中,必是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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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今儿是羽皇贵妃娘娘册封的大喜之日,您可是要早些起来打扮才是。-”
见妲己很是慵懒,还是不耐烦起身,纯儿不得不再三的催促了。
若是在平日里,晚起一时半刻到不打紧,左右装束上紧着些时间也便是了。
可是今日却是不行的,这册封礼本该是自家主子与那羽皇贵妃娘娘同时受封的,现下却只能巴巴的去观礼。
只宫中不知多少人在看笑话,巴望着主子出些差错,也好拿来大做文章。
既是这般,便一丝也疏忽不得的,这一关便是再难,也须得‘挺’了‘胸’膛走过去才是。
“纯儿,去取了热水来吧,本宫这便起身。”
其实纯儿不知,妲己睡得并不安稳,今日之事,心中难免不平,酸涩的很,便是蹭过一时算一时的了。
现下时间却已是不早了,也便狠了狠心,决意起身,不拘前面有什么,也是要去面对了的,便是想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是,奴婢这便去,娘娘先不忙着起身,奴婢去将炭盆生的旺些,娘娘切莫过了凉气才好。”
见妲己肯起了,纯儿便长长的嘘了口气,心头的这块石头可算是放了下来。
不多时,纯儿便端了热水进来,细细的伺候着妲己梳洗完毕,才唤了‘春’荷来为妲己梳妆。
‘春’荷的手艺是远胜自己的,纯儿早便想开了,凝香本是要来伺候娘娘的,只是这一路舟车劳顿,又加之惊吓过度,到了宫中,泄了神,反倒病倒了去。
这两日便是起身都难,只得在病榻之上细细的养着了。
“娘娘,今儿可要出挑些?”
今儿情形实在太过特殊,‘春’荷也拿不得主意,究竟该怎样才是最好的,是以拿了梳子,却迟迟不敢下手,只得巴巴的像妲己询问。
依着‘春’荷的意思,今儿本该是娘娘的喜日,却只能作壁上观,不拘如何,也是要‘艳’光四‘射’才成的,左右也是低调不得,何不牢牢的吸引大王的眼球,把那羽皇贵妃给比了下去。
“不需如此,只做寻常打扮便好,按着规矩,让人挑不出错处来也便是了。”
妲己对着铜镜笑了笑,眼圈很有些青黑,想来是休息不好所致,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这神情太过倦怠,竟是过尽千帆一般,难不成自己的心境真的已然如此荒芜了吗?
“娘娘,您,可是还在跟大王怄气?”
‘春’荷一句话说的很是吞吐,话到一半便想着收了回去,却又觉不妥,狠了狠心,仍是巴巴的说了出来。
“‘春’荷,本宫不瞒你,本宫并非泥塑木雕,今日之事,岂会无动于衷,只是这些许屈辱,还不至让本宫失了判断,这点,你大可放心便是。”
妲己自然知道‘春’荷在担心什么,是以并未刻意的隐瞒。
若是一味的说自己无事,莫说旁人不信,便是信了,想来也是无法安心的,还不若坦言以告的好。
“娘娘心中委屈,奴婢岂能不知,只是也只得暂忍一时,好在大王心中是有娘娘的,娘娘并不愁出头之日。”
这原便是受尽了欺负,其实三言两语可以开解的,是以‘春’荷也不很说。
只要妲己心里方寸不‘乱’也便是了,旁的,总是需要时日去磨的。
是以‘春’荷只是应了,便开始仔细的为妲己梳理头发。
“扇雉,可是有所动作?”
妲己微微皱了皱眉,今日之事不过些许难堪,有何可惧,但是扇雉之事,却是不容有失的。
自己强忍着厌恶,担着许多风险,不过是为了今天,一举解决许多事情,岂能不步步谨慎提防。
“回娘娘的话,还不曾有何举动,只是奴婢过来的时候,着意的留心了些,扇雉房内是有些动静的,想来是已经起身了。”
莫说妲己忧心此事,便是‘春’荷,也是不曾松懈了一丝一毫的,不需妲己吩咐,便一直在留心着的。
“那便好,想来她是沉不住气的,必是会入了本宫为她‘精’心准备的网的。”
“娘娘,您便当真如此有把握吗?奴婢总觉着不甚心安,若然那扇雉没有这个念头,或者稍有迟疑,那便如何是好?”
这事算计的便是人心,这人心难测,自古皆然,莫说要窥测旁人,便是自己,同一件事,换一个时候,换一个心境,许是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来。
娘娘便是笃定扇雉是这等‘性’子的人,又怎知她会否多想了一丝,只需多生出一些不安,这满盘的棋,恐是便要尽皆毁去了。
是以‘春’荷到得今日,仍是不能完全安心下来。
“她若是无心于此的人,本宫又何须如此对她,她若是能再三筹谋,生就玲珑剔透的心肠,又岂会做下这诸多蠢事,是以本宫笃定,她便会如此行事,本宫很不必过多去做什么,冒着招了大王的眼的险,去巴巴的算计她,忒的不划算。”
妲己不屑的笑了笑,这扇雉,若非自己琐事缠身,不好亲自下手,哪里还须得算计了去。
“可是娘娘这临阵改了主意,不怕事起突然,于大计有碍吗?”
“本宫原本是想一石数鸟的,既能除了扇雉,又能解了哥哥之困,再则,也能搅‘乱’了一池‘春’水,使后宫中人,人人自危,可是现下却是不行的,大王子殿下与端敬王妃已是一见钟情,本宫岂能在此时添些麻烦出来,平白阻了这对神仙眷侣。”
凡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便是一时有些损伤,也很不必放在心上。
“娘娘真真是仁德之人,对大王子端得是有情有义,便是奴婢看着,也是感佩莫名的。”
妲己与大王子之前的感情,不是爱情,却远胜寻常夫妻许多,‘春’荷是明白的,却也不懂。
但不拘怎样,只要妲己拿定了主意,自己只消遵命也便是了,又何须硬扭了妲己的‘性’子,伤了娘娘与大王子之间的情分。
“本宫到不知,‘春’荷何时也学的这般嘴甜了,难道是要本宫赏你几个金瓜子不成。”
被‘春’荷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逗得很是想笑,竟是连着烦闷的心情也宽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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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帝辛的薄情和苛待,妲己心中一阵凄苦,便是心口,都隐隐作痛起来,一双弯弯的柳叶眉便不由扣在了一起。[ 超多好看]-
端敬王妃自是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妲己的不妥,刚要开口,心念转间,便已猜出了端倪,便又生生的闭上了嘴。
妲己对帝辛的情意,旁人若是用心,只消些许细节便可观之端倪。
可是帝辛对妲己怎生情愫呢?若说无情,那必是冤枉了去,诸般宠爱暂且不提,便是同意自己前来娃宫暂住,都算的是个佐证。
可若是对妲己有情,又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另宠她人,这情分二字,便当真如此难测吗?
也许,便真如母亲所言,握在手中的便都不加珍惜,只有不确定的,即将或是已然失去的,才会堪堪有些不舍。
不拘朝中大事,男子在天下间的恩宠荣辱,还是‘女’子间的恩爱缠绵,尽皆如此,无能例外。
可若然真的如此这般,那大王子殿下对自己的喜爱,也便只是一时半刻的了,难求长久。
不知道为何,这般想来,端敬王妃竟觉得心中端得烦躁,几‘欲’按耐不住,便要喷薄而出一般。
这寻常人家,也许尚可保全夫妻情分,可若是帝王之家,你还怎生与他匹配,最多不过也是依附于他,怎生待你,端看心情了。
自己到底该不该助大王子登顶至尊之位呢?若是自己百般辛劳,最后却落得红颜未老恩先断,恩深成怨去,怕是死都不会甘心吧。
可大王子本便是大王的嫡长子,若真的不能登顶,又该如何自处,到时新帝又会容得下他吗?
很多时候动的真未必便是自己,反而是那些支持你的,或是不得志便一心想着将水搅浑的,最上面的那个,反倒不过是一个被牵连却无力辩驳的可怜人,死生且不能自主。
自己不过蛮夷身份,况……大王子真个登顶,自己怕是也无福为后的,到是至多不过一个皇贵妃吧。
到得那时,看着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个被抬上龙踏,自己便当真能够忍得吗?
都说物伤其类,见着妲己如此心殇,端敬王妃也不免由人及己,烦闷不已。
是以这小小的轿撵之中,竟是安静异常,便是空气都为之凝结了许多,让人感觉不出多少的生气。
“启禀娘娘,王妃,万和宫已经到了。”
轿撵已然停下一阵子了,可是这两位娘娘,却是声息全无,便是轻声禀报了,也是未传出半点吩咐来。
若不是亲眼看着两位娘娘上了轿撵,加之轿杆的吃重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纯儿都要怀疑是不是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眼见着一些低位的嫔妃和一众的奴才已经出来恭迎了,纯儿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再次提醒道。
“啊?哦,瞧瞧本宫,这么会子时间,竟也犯了困,当真是懒散的很,王妃,我们这便出去吧。”
被纯儿唤回了神,妲己忙收敛了忧伤,重又挂上满面‘春’风的笑意,巴巴的对端敬王妃寒暄道。
“这冬日里人便是容易犯懒的,臣‘女’不也是一样,未曾发觉轿撵已是停下了呢。”
端敬王妃忙敷衍的回应了两句,心中的烦‘乱’却是一丝也不曾减弱的。
望着妲己娇弱不胜力的身子缓缓下了轿撵,端敬王妃便觉其悲凉孤单,心中不免暗叹了口气,今日之事,若是自己,又当如何呢?
若然是大王子如此公然打自己的脸,苛待自己,自己也能如媚妃娘娘这般,雍容忍得吗?
自己怕是不行得,依着自己得‘性’子,怕是要郁结成疾,无法生存了。
心中情丝千千结,人便有些恍惚,连下轿撵的时候,都是‘腿’脚一软,踉跄了险些摔倒。
“王妃当心。”敏固实不知自家主子是怎得了,脸‘色’如此难堪,神情中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本王妃无事,不过坐的久了,‘腿’很有些麻木,算不得什么。”
接触到敏固担忧的探寻目光,端敬王妃才不得不宽慰两句。
“呦,这不是媚妃娘娘和端敬王妃到了吗,臣妾给两位娘娘请安了。”
沈美人本便在‘门’口候着,见的轿撵到了,便已是缓步移了过来。
“沈美人免礼,今儿是羽皇贵妃娘娘的好日子,不需太过拘束了去。”
妲己自是知道沈美人的根底的,只是目下还未撕破脸皮,很不该过多冲突,是以不咸不淡的回了两句,应付一下也便是了。
“姜采‘女’,还不快过来给两位娘娘请安,媚妃娘娘当真豁达,臣妾还以为娘娘今日定然会称病不出呢,这原本的万众瞩目生生变成阶下的看客,娘娘便当真不怒不怨吗?”
沈美人平素并非如此跋扈,只是对于妲己,确是‘交’手了数次,均未能讨得半句便宜,心中得厌恶和憎恨,旁人是断然难以理解得。
“沈美人这话说的真真好笑了,沈美人总也算的是出身高贵,竟是如此没有教养吗?连纲常尊卑都不懂吗?难道沈尚书便不曾告诉过美人,雷霆雨‘露’莫非君恩,自当思之报之,美人怎得还会生出怨愤之情?本宫真真不甚明了。”
妲己不由嗤笑出声,想挑拨了自己去闹了册封大典吗?也不嫌手段过于稚嫩了些?
“娘娘们聊得好生投契,奴婢都唬的不敢过来呢,奴婢给娘娘请安了,外间冷,不若还是进殿内叙谈一番,大王和王后娘娘想来也是便要到了。”
被点了名,姜采‘女’才不得不过了来,心中对着沈美人暗骂了无数句,自己要作死,怎生非要带累着自己。
从来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自己身份低微,敢说些甚么,还不若早早的撤到安全的所在才是。
如此想着,便闻言劝了,思及自己身份低微,料便是劝不动的,便在话间抬出了大王和王后娘娘来。
瞧着时辰,已是不远了,想必大王和王后娘娘的轿撵已然起身,所以自己说的,到是很有些可信度的,想来众人也是会顾及一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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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采‘女’说的很是,快些免礼吧,冬日寒的很,这便入内等候吧。-叔哈哈-”
若在平日,与沈美人掰扯几句倒也无妨,只是今日却是不行的。
一来自己心情不佳,便是随意调侃几句,也是没有那个心思的。
二来今日自己很是尴尬,不拘什么事情,只要热闹了起来,都会招来许多闲话,平白的添加在自己身上,到会成了谈资,给他人添了热闹。
三来便是如姜采‘女’所言,大王和王后娘娘便要到了,届时看到自己与沈美人斗嘴不休,怕是要疑心自己心有怨恨,好好的愧疚感都要‘荡’然无存不说,想来还要多上许多责备。
今日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利于自己,是以妲己也便只得暂避了锋芒。
“谢娘娘恩典。”
见妲己还听得进去劝解,并未失了分寸,姜采‘女’也是微微笑了。
今日之事,沈美人已是明显落了下乘,却还不自知,当真是人蠢无‘药’医啊。
“姜采‘女’说的极是,媚妃娘娘身份贵重,自是要入内等候的,不似我等低贱之人,便只能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候着大王和王后娘娘了。”
沈美人这话说的刻薄无比,却也挑不出错处去,毕竟之前,她和姜采‘女’确是一直巴巴的候在外面。
“沈美人当真是教养不俗呢,竟不知这忠孝的真谛吗?孝经有云,小受大走,说的便是,小小的责骂是该立于原地领受的,但是若是伤及身子的责打,那便要先行避开了,不然父母不过气头上的行为,事后却必然心疼不已,自己却巴巴的扛了,害父母忧心,岂非更是不孝。”
见沈美人偏要跟自己搅扰,妲己也是生了怒气,人自己想要作死,旁人又何苦可怜于她。
“这忠君之道亦是如此,今儿本是羽皇贵妃娘娘的大好之日,沈美人却为了表那一点的忠心,生生冻的病了去,既给羽皇贵妃娘娘的喜气‘蒙’上‘阴’霾,又劳大王和王后娘娘忧心,岂非大大的不智。”
“娘娘高见,臣妾的些许学问,怎及娘娘的万一,只是臣妾观娘娘今日气‘色’不好,想来是心情烦闷所至,兼之打扮的如此老旧,知道到是好了,要说娘娘知道进退,不越了羽皇贵妃娘娘的风光去,只是些许不晓事的,怕是要疑心娘娘是故意触羽皇贵妃娘娘的霉头,这岂非不美?”
早再见了妲己一身素气的装扮之时,沈美人便就笑了,心情竟是敞快的压抑不住。
由来只有新人笑,谁曾闻得旧人哭,你现在心心念念为大王得薄情而伤神,可曾有半点心思考虑过旧人的感受。
可恨可悯那旧人还在巴巴的惦念着你,忧你怜你处境尴尬,竟是求着自己全力相助,多加照拂,多情人遇无心人,徒增一场笑话。
“沈美人今儿是怎么了?这说话便全没个分寸吗?对本宫无礼也便罢了,偏要在羽皇贵妃娘娘大喜的日子里说什么气‘色’不好,是在质疑娘娘的福泽,还是质疑钦天监所则的吉日不好?至于本宫的装扮?不过是最正式的宫装,自然不若沈美人娇‘艳’动人,只是这妃位吗,便是要端庄些的,又不比那些需要以‘色’‘侍’君的低位嫔妃,想来这祖宗的规矩,总是对的。”
妲己真不知道这沈美人今天是发了什么癔症,但是自己已是顾忌她是姬发之人,多加忍让了些,若然再不知道收敛,说不得也只好办了她去。
被沈美人这么一搅合,心中的烦闷到是散去了些许,连带着心口的闷痛都不见了好些。
难怪后宫的嫔妃总爱争斗不休,想来便是不得宠,寂寞的很,给自己找些疏解之法吧。
“娘娘莫要动气,奴婢瞧着,那远处似有轿撵过来,看着方向,似是王后娘娘到了,依奴婢看,娘娘便莫要闲聊了吧,让王后娘娘听到,若生出什么误会来,也是不好。”
姜采‘女’也是无奈至极了,本来这些浑水,自己是不必生生的挤过来淌的。
只是现在后宫人丁凋零,便拿着册封大典来说,后宫嫔妃竟然只有王后娘娘,媚妃娘娘,沈美人和自己来了,旁的便再无一人了。
黄贵妃被禁足,这等盛世,大王竟也没有旨意宣她,想来也是没有了出头之日。
自己本是躲在一旁的,可却被沈美人巴巴的点了出来,若是任由两位娘娘撕扯起来,王后娘娘那里,自己又少不得要挨些训斥的。
这许多年来,自己哪里还会‘摸’不出王后娘娘的脾气和秉‘性’,如此拿捏着自己,却偏生压制着自己的位份,让自己动弹不得,也是够狠辣的了。
“姜采‘女’说的很是,今日也便算了,若是沈美人有兴致,不妨他日来娃宫叙谈,便是聊上一天,也是无妨的。”
听了姜采‘女’的劝解,沈美人也是不说什么了,妲己望了望,远处过来的确是王后娘娘的轿撵,也便不‘欲’生事了。
“参见王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说话间,王后娘娘的轿撵便已到了近前。
不拘是谁,便是之前还有所争执,现下也都安静了下来,恭敬的请安。
这便是来自身份的威压,满后宫,怕是也只有羽皇贵妃可以触其锋芒。
“都起来吧,今儿是个大好的日子,不需这般多礼,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怎生都站在这里,红袖,还不伺候各位主子入内等候。”
姜王后用眼神询问了姜采‘女’,便瞬间懂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大王想是也快到了,刚来人禀报过,一应的外命‘妇’都已候在殿外了,只等大王来了也便可以开始了。
“是,娘娘,奴婢遵旨。”
红袖是伺候惯了姜王后的,这后宫的许多事,都是一搭眼便知端倪的。
现下姜王后的意思,就更是心领神会了。
“诸位主子,请随王后娘娘入内等候吧。”
说话间,姜王后已是抬了脚,率先入了殿内。
这种情形之下,谁人还敢多言,自是一个一个按着位份,依次进去也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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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是个大日子,谁敢在羽皇贵妃的好日子给她找不自在?又不是嫌命长了。( 广告).访问: 。
是以殿内早便烘的暖暖的,现下却是压着碳火的,管不叫他生了烟去,以免伤了一应主子们的眼睛和嗓子。
“媚妃今儿倒是也早,虽说冬日里寒的很,但也很该走动走动,不然身子慵懒不说,便是这人呢,也要蔫蔫的,没个‘精’气神。”
姜王后呋一落座,便笑着对妲己说道。
自端敬王妃入宫,姜王后倒是一扫了晦气,满面‘春’风的,很是得意。
姜王后这话虽是很有些旁的意味,但是却无故意讥讽之心,这个,妲己还是听得出的,所以自也是笑着答了。
“王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一到冬天便很是犯懒,确是不该呢,日后定然常出来走动走动,也好活泛活泛筋骨。”
“那倒也不需如此,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便是御‘花’园,也不见几个‘花’‘花’草草,万一招了风寒,反倒不妙,现下端敬王妃暂居娃宫,媚妃也算是有个伴儿,不若便跟着端敬王妃一般,得空便来凤仪宫走动走动,也好与本宫说说话。”
姜王后接过婢‘女’奉上的香茶,轻轻的抿了一口,状似无意,眼睛却是一丝不错的窥着妲己的反应。
“娘娘盛情,臣妾求之不得,只要娘娘不嫌臣妾搅扰,臣妾巴不得与端敬王妃****都去娘娘那里讨茶点吃,王妃,本宫说的可是?”
早便有所察觉,姜王后应是对自己起了拉拢之意,没想到到的今日方才说了出来。
现下自己的处境,确是应该寻一处庇护的,不拘是从端敬王妃这里考量,还是为了大王子殿下的恩情,与姜王后结盟,都是应该之事。
“媚妃娘娘惯会取笑臣‘女’,臣‘女’便是个嘴馋的,娘娘也莫当了这许多人的面取笑臣‘女’,当心臣‘女’下次便不与娘娘带了吃食回去。”
端敬王妃虽不很‘精’通这宫中各人间的言语机锋,却也有自己的自保之道,不拘你怎般来,我都一般客套,管不叫人挑了错处去。
“王后娘娘您快看看,端敬王妃好生厉害的一张利嘴,臣妾不过说了一句,便要不许臣妾再吃凤仪宫的美味呢,娘娘您若是不管管,臣妾可是不依的。”
妲己用帕子掩了口,哧哧的笑着,眼睛望着端敬王妃,都眯成了一对月牙儿。
端敬王妃自是也回了笑,只是笑容僵硬的自己都觉得不自然。
自己不过一局外人,尚且心中难过,深有兔死狐悲之感,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媚妃便能如此巧笑嫣然的调笑,这等隐忍,自己是绝技做不到的。
后宫‘女’子,天下至尊至贵之家,却是连喜怒哀乐都不得自主,外人是断然不会明白的吧。
只是,母亲说的为何也不是这般,说什么‘花’团锦簇,千里繁华,公子多情,美人如‘玉’,最是平静温暖,情定三生,魂牵梦萦之地。
却原来,繁华之下埋白骨,如‘花’美眷枯骨心,这便是母亲思之念之,只盼埋骨于此的朝歌城吗?
端敬王妃都不由的怀疑,这世上是否有两个朝歌城,一个在此,一个在彼,自己所见的,与母亲口中所说的,并不在一处。
“端敬王妃在想什么?怎得如此入神,王后娘娘唤你都不曾听到。”
见端敬王妃似有走神,竟是对姜王后的话一丝回应也无,妲己不得不打趣着提醒了。
毕竟话是自己引到端敬王妃身上的,况端敬王妃与自己相处不错,哪能当真眼巴巴的看着她出丑而不伸出援手。
妲己替端敬王妃悬心,却不知道端敬王妃心中正是因为自己而忧虑不安。
“哎呀,看我,当真是罪过呢,这殿内暖和的紧,竟是犯了困,诸位娘娘千万莫要怪罪臣‘女’。”
被妲己唤的回了神,一时之间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脱困,干脆便耍起了无赖,左右自己便是困了,谁还能说得什么去。
“无妨,不过些许闲聊,哪里便有那许多规矩了,只一条你虚得记了,明日来凤仪宫需得叫上媚妃娘娘,本宫让红袖备好了你们喜爱的茶点侯着你们。”
姜王后本便喜爱端敬王妃,又加之是自己的儿媳‘妇’,便有什么错处,也是要一力遮掩的,哪里会去怪罪。
虽是奇怪端敬王妃今日举动反常,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去询问,左右时间机会都多的是。
不过借着拉拢妲己的机会说上两句也便是了。
姜王后都已经说了无妨,旁的人哪个还敢真的去触霉头,端敬王妃虽是臣,可是这臣也有臣的道,一旦位极人臣,那便是君,也要让上三分的,更何况区区嫔妃。
“王后娘娘恩典,臣‘女’感‘激’莫名,也不消说什么了,只一样,不拘有多少,臣‘女’与媚妃娘娘都吃光便是。”
端敬王妃说着,还冲妲己挤了挤眼睛,一副恶作剧的做派。
“你这妮子,生就一张好嘴,巴巴的来讨吃的,竟也说成是谢恩了。真真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须饶你不得,”
姜王后也被逗的笑了,多少年了,不曾有人这般与自己说话,端敬王妃如此,姜王后不但不觉气恼,反觉亲近的很。
自己半生尊荣,却也半生孤凄,有道是高处不胜寒,何况这至高之所在,便是洪儿与郊儿,也是对自己客气尊敬多过敬爱和贴心的。
“王后娘娘这可是冤枉了端敬王妃呢,王妃****的念叨着,说天冷了,想来娘娘也是不耐穿些个厚重的大衣裳的,巴巴跟臣妾讨了料子去,要亲手做了袄子给娘娘。”
塞外苦寒,多是靠狩猎为生,便是冬日不得出去了,人也是要从事各种劳作的,说不得便要穿的轻便一些,是以那袄子做的最是密实暖和,旁的地方,还当真是学不来的。
“你们瞧瞧,瞧瞧媚妃这张嘴,明着是为端敬王妃抱不平,暗地里啊,是在埋怨本宫得了她一块料子呢。便让你不平去,本宫偏生不还了你去。”
姜王后心情大好,便也喜爱打趣了些,沈美人和姜采‘女’一直便是布景板,此时又哪里‘插’得进话,左不过打些哈哈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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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了小宫‘女’这话,妲己便微微合了眼眸,略略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也不知姜王后该如何收场,今日之事,怕是难了的很。
自己当真便是乌鸦了,这好的事,未见得是灵的,不好的,却偏偏要如此的准,竟是一丝都不肯错了去。
“大王的话?那便是大王的口谕了,既然有口谕,你怎得不一起说来?还要巴巴的等着本宫问你不成?你可知这便是死罪。”
姜王后也是后悔不迭,自小婢‘女’开口说出大王的话,姜王后便是一阵阵的惊悸。
都怪自己太过疏忽,这般的情形也是不曾想到,现下可怎生是好?
说不得也只有吓住了她,管教她不敢说了出来也便是了,只消将今日圆满了过去,至于日后,便不足为患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敢有所隐瞒,那位小公公来传的大王的口谕,奴婢已是一句不落的说与娘娘知晓了,奴婢并不曾隐瞒了一字一句的。”
小宫‘女’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些主子怎得一个比一个凶残,动不动就要治人的罪,这且不算,还都要一个罪名大过一个罪名,不拘其中的哪样,只要坐实了,自己便是有一百颗头,也是不够砍的。
左右也是没有退路了,说不得便只有拼上一拼了,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便不怕没人愿意相信。
“你说的这叫甚么话,是大王的口谕,便是大王的口谕,不是大王的口谕,便决计不是大王的口谕,你这般搅扰不堪,话且说不明白,却偏偏要缠着本宫说东说西,到底适合居心?”
姜王后主意已定,自是不会给小宫‘女’辩解的机会,开口之时,已是用话将小宫‘女’压的死死的,她若是个有心的,便该明白自己是决计活不成了的。
不若将嘴巴闭好,许是还能为家人求一个周全。
“回娘娘的话,奴婢先前禀报的便是大王的口谕,那小公公说完便要走的,奴婢恐娘娘过于担心,便巴巴的问了大王可是尚在前殿批阅奏折,不知几时能来?”
“他怎生回答?”
‘女’人的好奇心真真是天‘性’使然,怕是造人之初,便把这编写‘性’格的事放在了重中之重的位置上面来。
是以姜王后竟是忘记了想要封口的心思。巴巴的询问道。
“回娘娘的话,那个小内‘侍’说,大王是在前殿,但是却并非在批阅奏折,而是在让安公公伺候着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我们这个大王啊,还当真是个情种,只是,大王若是真个独宠谁,对于殷商后宫的祥和,以及子嗣绵延上,忒的不利。”
沐浴更衣?姜王后抓着茶杯的手竟已是有些不稳,索‘性’双手捧着,这才堪堪的止住了愤怒。
便真的如此在意羽皇贵妃吗?想当初自己与帝辛大婚之时,因为朝局不稳,很多事情都是从简了的。
现下都已是这一大把年纪,儿子都马上便要大婚了,却要老夫聊发少年狂吗?竟不顾念自己,想要越过了自己去吗?
自己不好过,便谁也莫要好过,这宫中最不缺的便是妒‘妇’。
不拘帝宠还是子嗣,一旦都被一个人所占有了,那么这个人也便成了公敌,不拘怎生做,都是错的。
“娘娘说的极是,大王想来不过一时高兴,便就着意打扮了一番,说开了,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这晚了时辰终究不美。”
姜王后的话已是说完了半刻钟,却没有一个人接话,万般无奈,姜采‘女’只得巴巴的笑着虚应了。
妲己微微扯了扯嘴角,冷笑不由的便‘荡’漾了出来。
帝辛既然肯为了羽皇贵妃如此大费周章,又哪里会来的迟了,想来这后面定是跟了更大的恩典。
现下将话说得这般死,待一会儿真不知该如何转圜,便等着被生生的打脸吗?
“姜采‘女’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便都暂且放下吧,既然大王不来了,也发了话,本宫便遵旨行事也便是了。”
姜王后叹了口气,已是不想再计较这些了,左不过是个嫔妃,位份再高也越不过自己去,况又无一子半‘女’傍身,晚景想来凄凉。
至于旁的,自己已然将挑拨的种子洒了下去,便不怕不在这些嫔妃心中生根发芽,羽皇贵妃成为众矢之的,不过是朝夕之间。
“启禀娘娘,大王并非不来,大王是一定会来的。”
跪在地上请罪的小宫‘女’还以为是自己说的不清楚,以至于娘娘有所误会,忙不迭的纠正道。
“啪……”
姜王后气的直接丢了手中的茶盏出去,这茶盏本是上好的瓷器,碰击在地上,发出清越的声响,而后碎成了一片一片。
“‘混’账东西,便连话也说不清楚吗,今儿本宫决计不能饶你,来人呢,拖了出去,杖毙,红袖,你亲自去前殿一趟,请了大王的旨意来,便说本宫教导无妨,这奴婢实在听不得话,来传旨的内‘侍’也未曾得见,是以不知大王的圣意,还望大王示下。”
姜王后也是怒了,虽说自己并非帝辛,也没有什么君无戏言的规矩,但是这一件事上,当着阖宫嫔妃,以及这许多奴才的面,反反复复如此多次,哪里还有了脸面。
既是保全不得了,也便莫要再说了,到底如何,端看帝辛的意思了。
便不信大王当真不要了脸面,如此年纪,偏要学那痴情种子,宁舍江山不弃美人。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
红袖最是了解姜王后的,哪里会不知道姜王后的心思,是以并不多言,只点头应下。
“王后娘娘且慢。”
接收到端敬王妃巴巴的求助的眼神,妲己也是无奈的很。
自己今儿可是不断的破例,不断的违背自己的原则了。
可笑的是,姜王后却并不领情,还要生生的拿捏了自己。
哎,也罢了,便当做是还了大王子殿下一个恩情吧,那日的亭间煮茶温言相待,那日的一支紫竹只道无妨,都是自己心中最深的执念,更是一生无法偿还的愧疚和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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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妃娘娘可是有话要说?若是为这婢子求情,那便不必开口了,若是旁的,待本宫处置了她,再说也不迟。,最新章节访问: 。”
姜王后已然动了真怒,是以不拘是谁,都难以劝服的住。
这称呼已然便的如此生分,便知姜王后已是在暗含警告了。莫要多管了闲事,伤了彼此的情分。
自己还当真是多管了闲事,罢了,姜王后贵为王后,母仪天下,便是有些错处,也不至怎样,自己又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娘娘既是如此说,臣妾便不言又如何,只是今儿是羽皇贵妃娘娘大喜的日子,想来是不宜见血的,不若娘娘便先将这婢‘女’关押起来,待此间事毕再行处置也不迟。”
妲己抱歉的望了端敬王妃,目光中的含义清楚无比,本宫已是尽了力,你也看到了,姜王后主意已定,便是谁,也是劝不得的。
若是能劝得姜王后暂停杀戮也是好的,只消如此,便可缓和了许多,想来便是帝辛知道了,也不至挑出错处去。
端敬王妃微微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已是满满的感‘激’。
媚妃娘娘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给了自己天大的情面,自己哪里还能有所挑剔。
“媚妃妹妹说的有理,也罢了,今儿是羽皇贵妃的好日子,本宫不杀你,来人呢,压下去。”
‘侍’立‘门’外的‘侍’卫听了姜王后的吩咐,忙不迭的进来捆了这婢‘女’便拖了出去。
可怜那婢‘女’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杂役,哪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便是到了被拖走的时候,还一味的呼喊着娘娘饶命,却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这时辰已然不早了,大王的旨意却还没请回来,秋儿,你且去外面照应着些,吩咐了人都仔细着些,莫要怠慢了外命‘妇’们,务必要细心着些,茶点不能空了,茶水不能凉了,可懂?”
姜王后毕竟是后宫之主,便是帝辛不按规矩行事,若然册封礼有个什么不妥当,错处还不都是自己的。
难不成自己还敢去怪罪了帝辛?是以姜王后气归气,该有的礼数却是一丝也不敢错了去的。
“是,娘娘,奴婢明白,娘娘尽管放心,奴婢必然仔细的盯着,管不叫人挑了错处去。”
秋儿知道这可不是件寻常小事,王后娘娘肯把这般的事情‘交’与自己去做,便是信任自己。
是以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期望,不拘如何,自己都不会办砸了去。
“好了,去吧。”见秋儿答的利索,料来是都明白了,姜王后便不耐的摆了摆手,示意秋儿可以下去了。
“是,娘娘,奴婢告退。”
秋儿一走,这殿内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再也不复方才的热闹。
所有的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变成张壁画贴到墙上去。
端敬王妃是真的不喜这般的生活,世人轻蛮夷,真不知道蛮夷哪里不好,笑便笑,哭便哭,当真没有这些压抑和克制。
见端敬王妃面上微微‘露’出不喜之意,妲己也是暗暗叹气。
想来大王子殿下是有的磨了,这般爽利的‘女’子,若是嫁与民间,那自然是极好的姻缘。
可是宫中,却便不行了,一个‘女’人若是想在宫中过的滋润,活的恣意,那首先便要有自保的能力。
若是连命都没有了,还能谈什么旁的,怕是不但不能给自己深爱的人以助力,还会巴巴的成为他的阻力。
红袖是何等人?这宫中的主子娘娘本来便不多,自然的,各种的大宫‘女’便就不多。
而红袖位居凤仪宫的大宫‘女’,更是比旁的大宫‘女’都还要高出半个位份去。
本便是聪慧的,经的见的多了起来,这做事自是更加圆润了起来,比之一些刚入宫的娘娘,也是不遑多让的。
当此情势之下,哪里还会巴巴的小碎步踩着,细莲腰扭着。
简直已是顾不得仪态了,双手高高提了裙摆,竟是一路小跑着去了前殿。
便在殿内都沉闷到快要爆发,吉时眼看便要到了的时候,巴巴的赶了回来。
“娘娘,奴婢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红袖虽是尽力克制了喘气,却还是因为气息不匀而声音发抖。
“起来吧,大王有何旨意示下?”
红袖不同旁人,根本不需怎生询问,便知道姜王后想要听得,想要知道的究竟是什么。
略略思考,便在两者之间择了一个相对平衡的点,善加润‘色’,巴巴的禀报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到得前殿的时候,大王已然离开了,但幸而安公公还在,奴婢便将方才之事学与安公公知晓了,公公说必是会责罚了那个小内‘侍’的,还嘱了奴婢替他向娘娘告罪。”
红袖先是禀报了帝辛已然不在前殿之事,接着的话便是为了替姜王后撑脸面了。
要说堂堂王后,竟然落魄到要靠一个奴才去争脸面,也当真是可悲的很。
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谁让大王不顾念王后的脸面呢,总不能当真不当一回事,由着他去啊。
“大王不在前殿?却是去了哪里?到底何事,竟然比羽皇贵妃的册封礼还要要紧?那安公公可有说明,大王究竟是个什么章程,本宫也好遵旨行事。”
这大王行事是越来越匪夷所思了,姜王后感觉自己已然是跟不上他的节奏了,与其不知根底的胡‘乱’猜测,还不若直接请帝辛示下,自己照章办事也便是了。
“回娘娘的话,安公公说,大王是想着亲自去孔雀台接了羽皇贵妃娘娘的,届时会一同到来。之前的事,娘娘做主便好。”
“嘶……”
红袖这话说出,原本安安静静的内殿,顿时一片倒‘抽’气之声,竟是连压都压不住。
大王亲自去接?这种做法在民间是有的,称为新郎接‘花’轿。
可是帝辛乃是大王,是九五之尊,便是大婚,迎娶王后,也是不能亲自去接的。
这帝王之家的姻缘,可不仅仅是夫妻之间的情分,还有着君臣之间的尊卑。
不拘什么,遇到了皇权,也是要避让三尺开外的,皇权天授,自是至高无上,岂能允许另一个人当真与自己比肩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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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去接?好,很好,非常好……”
姜王后统率后宫这许多年,岂是没有分寸的,只是今日这事实在太过欺人,竟也是按耐不得了。-
只是话一出口,便生生的憋住了,这帝辛可是大王,便是自己贵为王后之尊,也是不能多言半句的,否则便是大不敬。
只是,这话已出了口,总要有些转圜才是,不然才真是生生的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是以姜王后一劲的冲姜采‘女’使眼‘色’,想让她想个法子,解了自己之困。
姜采‘女’一贯是姜王后的出气筒和当剑板,哪里会错过了姜王后的眼神暗示,只不过这次,却是不易的,姜采‘女’张了张嘴,都不敢接下这话。
“王后娘娘说的极是呢,大王这般用心当真是极好的,只是,若然王后娘娘遵旨行事,真个宣了外命‘妇’入内先行敬拜,这大王却要与羽皇贵妃娘娘一道前来,外命‘妇’怎生避让才好,这外命‘妇’不得见大王,可是祖制啊,总不好违背了去。”
妲己心中不由的苦笑连连,今儿是怎么了,明明自己才该是那个伤心的人儿,却生生变成了现下这副模样。
不但要忍着心寒,不动声‘色’,还要巴巴的替姜王后解围,真真是太过好笑。
难道自己的心当真已如此麻木了吗?便是不爱,只是为着一份苛待,也该有些愤恨才是,可是自己竟只觉得微凉,便是眼泪,都流不出半滴的。
妲己这话接的顺畅,是以旁人虽都明了,不过是搪塞之言,却也找不出什么话去反驳了,这也便够了。
“媚妃说的极是,本宫便是忧心此事,这吉时已到,若再往返孔雀台请大王示下,时间已是来不及了,这,可如何是好?”
姜王后怎会不知今日之事已然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只是,心中终究不甘。
但若是出言抗旨,姜王后也是不敢的,是以便巴巴的说了出来,这许多人在,谁也莫要摘干净了去,不拘对错,总要一起担着才成。
一众的奴才自然是不敢出声的,也轮不到她们说话。
能说话的主子,却是不想开口的,被姜王后‘逼’着表态,心中自然是怨愤不平的。
羽皇贵妃不在,黄贵妃也未曾到,这里面位份最高的便是妲己,自然是要先答话的。
“王后娘娘也莫要这般纠结,既然是大王的圣旨,必是思虑周全了的,只是,娘娘的顾虑也是应该考虑细致的,依着臣妾的意思,不若便按着大王的旨意来办,然后使人去取了帘子,待大王与羽皇贵妃入殿之时,将外命‘妇’所站的地方立了屏风也便是了。”
妲己今日依然帮了姜王后数次,便不在乎再送这一次人情,本便是要个台阶下,自己给也就是了。
难不成还指望姜采‘女’吗?莫说她能不能想得到,便是能,这位份低微,也是没个说话的份的。
若然帝辛有所不满,凭着她,也是扛不住帝王之怒的。
至于自己?妲己不免苦笑,帝辛对自己有所亏欠,这一点倒是自己的护身符呢,今日不拘自己做了什么,帝辛想来都是不会怪罪的。
何况,自己如此大度,不过是为了将大典办得更为妥帖,帝辛必是按着好的方面去想的。
这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做来,便会有不同的效果,妲己也是仔细的权衡了,若是自己做来与那姜采‘女’做来一般无二,便是为了让姜王后承一个情,自己也是决计不愿的。
“媚妃这法子到是极妙的,你们都怎生说?”
姜王后含着笑,对妲己点了点头,这份情,自己自是记下了。
“臣妾也觉着媚妃娘娘这个法子可行,料来大王也是会欢喜的。”
沈美人便是不喜妲己,在这等时候,也是不敢出什么幺蛾子的。
不然姜王后立时便能翻了脸,想来自己也是招架不住的。
“沈美人说的是,奴婢也觉得正是这样呢,王后娘娘如此为羽皇贵妃娘娘的册封大典劳心劳力,必是陛下,也必是感念的。”
姜采‘女’便是感谢妲己为自己挡了麻烦,也是不会真个去承情的。
只是为了避免姜王后事后怪罪自己,想来还是要多说些什么的,不然还真是不成。
“本宫不过是分内之事,原不敢担了陛下的谢,只是,今日之事,太过‘波’折,你们也都辛苦了,待事后,本宫必然像大王请了赏赐,到时,必是人人有份的。”
姜王后岂会轻易放弃这个收买人心的机会,自己有什么可怨的,方才真是太过沉不住气了。
自己是王后之尊,那羽皇贵妃无子傍身,便是位份尊贵,只要……只要永远生不出皇嗣来,又能如何。
端敬王妃便是地位高贵,却因着晚辈的身份所限,不便多言,只安静的做了布景板。
“王后娘娘英明,臣妾等谢过王后娘娘。”
王后娘娘许诺的赏赐,还是很可以期待的,便是不为着赏下什么物件来,也为着能在大王面前被提及了名字。
“好了,都坐吧,红袖,便按着媚妃娘娘说的去办吧,仔细着些,莫要怠慢了外命‘妇’。”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
因着之前并未曾想到,是以准备起来很有些艰难,好在红袖是个能干的,竟也为误了时辰。
“参见王后娘娘,参见各位娘娘……”
一应三十多位的外命‘妇’被红袖引着进了殿来,虽是感觉到殿内气氛很有些诡异,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互相探寻的望了望旁人,都未曾得出什么,也便暂时按捺下了揣测,规规矩矩的行礼请安。
“都免礼吧,今儿是羽皇贵妃娘娘的册封大典,你们也都不需拘束了,大王的意思,是要大家来添些喜气的,也为着给羽皇贵妃添些福泽。”
姜王后这话乍听起来喜气洋洋的,没有一丝的错处。
可是仔细的品来,却是大大的不妥,羽皇贵妃贵为皇贵妃的位份,这册封礼原本便该如此,现下这般说,到显得是大王宠爱,才巴巴的越了位份,享了殊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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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姜王后此言,闻夫人的眼睛已是喷出了火,心中的怨恨已是淬了毒一般。。 更新好快。
自己已是活了这一大把年纪,可以说是享尽了人世富贵,还有个什么所求。不过是希望儿子能够保住闻家荣耀不坠,
姜王后却如此步步紧‘逼’,不依不饶的,闻家那里还需要甚么从龙之功,便是稳当着,才是正道。
老爷早便有明令,闻家只尊皇命,绝不涉夺嫡之争。
可是怨恨归怨恨,这王后的位份在那里摆着,这不答,自然是不行的。
“王后娘娘,您这可是为难了小辈了,这等大事,她懂个甚么,总得要那当家主事的才可说个一二,依臣‘妇’还是让当家主事的夫人说说才好。”
闻夫人的身份摆在那里,自是不会如旁人一般,对着姜王后诚惶诚恐,是以便笑着打趣一般化解了危机。
“如此,也好,那不知哪位夫人有以教本宫?”
姜王后的面‘色’已是不悦,便是声音都很有些低沉了。
在殿内的,哪个会是白给的,自是都看懂了端倪,只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王后娘娘,臣‘妇’是个不晓事的,按说今儿这场面,也是断然轮不到臣‘妇’说话的,只是臣‘妇’也算是管过几年府中的事,说不得便先说上一说,若然有不妥当的地方,王后娘娘权当一笑也便是了。”
这说话的便是太师比干之妻了,若说这朝歌城中,尚有何人可与闻太师抗衡,那便只有比干了。
比干不只居太师之高位,更是帝辛之叔父,这便是皇亲,怎得也比闻太师近上许多。
况这自古以来,便是尊卑有序,只要是皇室血脉,便是个庶出的,拿到外面去,那也是尊贵的。
你看着庶出的,在宫中不得待见,便是连亲生的父亲,许是都不记得尚有这么个儿子,但是宗氏的族谱却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着的。
只消离了皇宫,那便是顶顶的尊贵人,犯了事,地方上都是没有权利处置的。
在之前夺嫡之事争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不拘是闻太师还是比干,都是未曾表态的,便站着中庸之道,不肯偏移了半步。
今日比干夫人竟是肯主动站了出来,姜王后当真是喜出望外,自然也有些忐忑不安的,实不知这两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夫人实在太过自谦了,依着夫人的威望,若是尚不能说些什么,本宫真是不知还要去问了何人了,还望夫人教本宫。”
“王后娘娘仁德,真真折煞臣‘妇’了,依着臣‘妇’之见。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本是千古不变的纲常,便是大王有心抬举羽皇贵妃娘娘,这也是不当逾越了的,王后贤良,不‘欲’多言,难道我等便也不劝了吗?须时大王前来,说不得,我等一力劝阻,恳请大王暂避便是。”
比干夫人这话说的,莫说旁人,便是姜王后,都是呆滞掉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姜王后本是想着,比干之妻毕竟是皇室中人,想来也是知道嫡庶有别,尊卑有序的,想来要说话,必是要偏着洪儿一些的。
但是不过是些偏帮偏向的也便是了,左右不过是赞同自己的主意,之后隐晦的点上几句羽皇贵妃恃宠而骄也便是到头了,至于帝辛,必是一句也不敢提的。
当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比干之妻竟是如此刚烈,竟是出言指责帝辛,还巴巴的要拉着满殿的外命‘妇’一道劝谏,这可当真是大举动了。
姜王后一心注意着满殿的外命‘妇’,自然不曾有闲暇他顾,是以未曾看到便在方才,妲己与比干夫人眼神‘交’汇,更是未曾看到妲己微微点了点头。
说着仿似很多,实则不过电光火石一般的‘交’错,便是何人,都不曾看到的。
“夫人高义,本宫真是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了,便一切拜托夫人了。”
“王后娘娘何须如此,为人臣者,必当仗义直谏,臣‘妇’虽未‘女’流,也不敢忘记我家老爷的训命,既担着品级荣耀,怎得遇事便要退缩?当真全无忠义之心吗?”
丝毫不觉自己做的有何不当之处,比干夫人的话说得端得义正词严,竟是让人想反驳都寻不得话来,只能暗自咬碎一口银牙。
“夫人高义,本宫竟是无言以对,是本宫气量小了,竟是不及夫人之万一,请夫人受本宫一拜,本宫代大王谢过夫人忠义。”
比干夫人今日的言行,实实的惊呆了姜王后,便是再三控制,也是不免热血沸腾。
诚然,这忠义二字想来为为人臣子的本分,可是‘私’利当前,还有几人记得?
又有几人肯当真不顾‘性’命,不计荣辱,不虑得失,只求忠君报国?
保王派虽是人数不少,却都是奔着那从龙之功来的,为了保住自己一脉荣宠不衰。
哪里有比干这等贤臣,忠臣,只为了殷商的江山社稷,姜王后岂能不动容。
感佩之下,竟是起了身,冲着比干夫人深深一礼。
比干夫人如何敢受姜王后的礼,忙侧身让过了。
“王后娘娘切莫如此,臣‘妇’万万不敢当。”
说着,便微微侧身,依次望过了一众的外命‘妇’,目光犀利的几‘欲’杀人。
“俗话说的话,主辱臣死,今儿大王被人‘蒙’蔽,做下此等有违祖制之事,尔等只求自保,竟无一人敢发声吗?平日里享着千般富贵,怎得却半点不思忠君报君吗?王后娘娘已然如此,尔等尚有何面目立于此地。”
比干夫人这话委实刻薄,不拘是谁,都是红了脸颊,几‘欲’站立不住。
“王后娘娘,臣‘妇’是个低下的,原不敢开这个口,只是夫人高义,臣‘妇’心中感佩莫名,忠君之心,不敢落于人后,我家老爷常说,忠君‘侍’君,虽死不敢辞也,臣‘妇’鲁钝,愿以死相谏,大王英明,料来是受人‘蒙’蔽,必然会纳了我等的谏言。”
便在场面稍稍有些冷的时候,站于后方的一个外命‘妇’巴巴的顶了上来,慷慨‘激’昂,竟是一丝都不输于比干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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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竟是比之比干夫人的,还要让人震惊。。 更新好快。
毕竟比干那可是皇叔,便是有所冲撞,大王震怒,也顶多不过训斥几句,哪里会真的重惩。
可这旁人,便是不行的,莫说自己很是危险,便是自家老爷,怕都要受了诛连,官位不保。
夫人们‘私’下的聚会是很多的,也算得上是另一种联络吧,不拘是为了给自家老爷疏通‘门’路,打点关系,还是为了自家的儿‘女’物‘色’可心合意的人选,都是要常常出席这种聚会的。
是以便是这位夫人身份不显,又居于末尾,还是有些人将她认了出来。
“夫人真乃忠义之人,本宫汗颜,竟是不知尊夫为何人?”
姜王后这话已是太过抬举了,立于下方的外命‘妇’们也是心思各异。
这人本便是地位低下,上不得台面的,若是按着规矩来,哪里有着封妻荫子的福分,不过是借着讨好了大王的光,才巴巴的得了一个封赏。
这老爷讨好了大王,夫人又巴巴的来王后娘娘卖了好。
若是大王真个不怒,反倒赞许她们仗义之言,那,不是要‘鸡’犬升天了吗?
想到这里,很有几位夫人,心思活泛了起来,只是便是自己现下站了出来,也不过是随声附和,与比干夫人,甚而是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夫人都无从比起了。
一念及此,便暗暗的怪自己竟是未曾料到这许多关卡,心中懊恼不已。
“回王后娘娘的话,臣‘妇’夫君不过小吏,不过是个御史言官,名唤费仲的便是。”
其实便是这御史言官,还是因为上次闻太师不肯‘交’付兵符的时候,因着他据理以争,才使得帝辛喜爱,直接提拔了起来的。
“果然是文人傲骨,本宫钦佩的很。”
这御史言官是个清水的衙‘门’,最是无用的了,但是却有一样最大的好处,便是不拘如何谏言,弹劾何人,都是言者无罪的。
这可真真是个最好的‘唇’舌了,若然为洪儿收买人心,想来也是极好的。
既是有了这等打算,姜王后自是对这她礼敬有加了。
“臣‘妇’谢过王后娘娘夸奖,娘娘天恩,敢不以死相报。”
费仲夫人这话可是有些不对味了,若说方才说的那是铁骨铮铮,现下的话便已是实实在在的投诚之言了。
这等谄媚之词,人家便就这般大言不惭的公然说了出来。
可是偏生又叫你挑不出错来,莫说是当着众人的面前,巴巴的说了来,便是将这话一字一句的拆解开来,也是挑不出错处来的。
见费仲夫人说完便巴巴的偷眼望了自己,妲己便微微的笑了。
‘唇’角漾着一抹浅笑,心中却是嗤笑出声,当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看来,还是要多培植些人才行,这出身和见识当真不是说说而已。
似这般草莽出身,没受过良好教养的,便是穿的‘花’团锦簇,将位置拱的高高的,也是脱不去身上的土腥味,一经事便漏了怯。
这些话想来都是壮着胆子说的,若然再让她演下去,只怕便要‘露’了端倪。
“王后娘娘,夫人们都如此高义,实在是我殷商之福,臣妾斗胆,便请娘娘奏请大王,予以褒奖才是啊。”
妲己既是看破了费仲夫人支撑不住了,自是不得不代为开口解围。
“瞧瞧媚妃这张好嘴,难不成你不来求本宫,本宫便不奏请大王了?如今却是要本宫巴巴的去央求大王,你却在背后收尽了人情,当真是好算计。”
姜王后自然不是真的生气,笑着打趣了妲己,心中却还是欢喜的。
断然没有想过今日会有如此收益,真真是一扫了今日被大王如此羞辱的气恼。
“娘娘怎得这般小气,臣妾便是再卖好,也不过是个说嘴的,诸位夫人可不是不晓事理的,岂会不知这是王后娘娘的恩典,便是臣妾,也是要跟着王后沾些喜气的,说不得娘娘便会赏了臣妾些果子吃呢。”
殿内的气氛已然有些压抑,妲己深觉不妥,这劝谏是可以的,不但能试探出大王真正的心思,还许是能阻一阻羽皇贵妃的气势。
可是若一个个都苦着脸,在大好的日子巴巴的去触霉头,那却是万万不行的。
都不消羽皇贵妃动怒,帝辛便第一个不会满意,想来便会很治了几个人的罪,旁人也是少不得挨一顿训斥的。
这自然不是妲己愿意看到的,以小博大,才是棋艺的最高境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妲己是断然不会做的。
“你呀,好歹也是身居妃位的人,便就如此馋嘴不成?也不怕被人笑话了去。”
妲己这一开口,姜王后便领会到了其中的深意,自是也乐得配合。
自己已然得了这般好的结果,哪里还会把刚刚归顺于洪儿的人马送与羽皇贵妃去屠杀?
说不得这册封大典,自己受些委屈也便是了,便是她再风光,再猖狂,又能如何?
带洪儿登顶至尊之位,还不是自己想把她怎样,便把她怎样,到时候什么仇什么怨报不得,何须巴巴的急于这一时半刻。
“娘娘教训的极是,臣妾日后定然好生约束了这张馋嘴,管不叫他再支使了‘腿’儿,巴巴的去凤仪宫讨吃食。”
妲己说着还深深叹了口气,装的很像那么回事,好似这有多么为难了自己一般。
这幅小模样,逗的姜王后不由的轻笑出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方要开口,便被殿外内‘侍’的声音给阻了去。
“大王驾到,羽皇贵妃娘娘驾到……”
这自古以来,大王的名讳是只能与王后的名讳放在一处的,便是参加庆典,也是只有王后,才有资格伴于君侧的。
姜王后方才很是高兴,可是被这一声禀报之声,又生生坏了兴致。
“红袖,未曾听到大王的撵架马上就要到了吗,还不快将屏风竖起来,请各位夫人暂去屏风后面等候。”
听得禀报之声,姜王后便知是没有很多时间了,是以吩咐的声音很是急促了一些。
不拘一会儿如何劝谏,这接驾却是不能有丝毫疏忽怠慢之处的,否则,便是自己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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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手脚自是麻利的,加之诸位夫人们也知今日的事恐难善了,哪里还会巴巴的找麻烦,都是紧着配合的,恨不能自己亲手去扯了屏风来将自己藏在里面。.访问: 。
是以虽这禀报之时,大王与羽皇贵妃的撵架已然将到殿外,却也在大王进殿之前,将一切都布置好了。
红袖唯恐有所疏漏,还巴巴的仔细着望了又望,瞧着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臣妾参见大王,恭贺羽皇贵妃……”
“臣‘妇’参见大王,恭贺羽皇贵妃……”
众人万没想到,帝辛竟是携着羽皇贵妃的手一起步入殿内。
这屏风后的人还好上一些,有层遮挡,不至于叫帝辛瞧出不妥来,外面的嫔妃可便无遮无拦了,面上的惊疑,不满,妒忌,愤恨,端得‘精’彩。
因着端敬王妃身份特殊,诸般权衡,便是未曾竖起屏风。
端敬王妃虽是身份贵重,今日之事却是‘插’不得半句话的,是以无人去注意,自然并未看到,方才一瞬间的震动,竟是只有端敬王妃未‘露’丝毫的惊奇之‘色’。
便似早便料到定会如此一般,笑的风轻云淡。
“都免礼平身吧。”
帝辛说着便先到正座上面做了,并未在意这许多人的神情,或者该说是完全可以想到,却是‘混’未在意。
只是在妲己起身的时候,忍不住去望了。
妲己穿的素朴,却也得体,并不似有所不满,几日不见,却似更为清减了,这宫装穿在身上,竟是有些显得大了。( 广告)
她眉宇间那抹轻愁是因何而来呢?是因为今日的册封大典只能作壁上观吗?还是,有一点点为着念着自己。
帝辛不由的有些愣神,虽是不屑自己竟然在意一个嫔妃的喜怒哀乐,可是这心便是不愿将眼神稍离了分毫。
想来,她是有想念自己的吧,便在帝辛诸般揣测,表情错综复杂的当儿,妲己也是感受到了这数到眼神的注意。
都不消去看,妲己便知,定然是帝辛在望着自己,不然今日自己又非焦点,哪里会有人注意的到自己。
况这眼神之中很有一道充满了怨愤的,想来便该是羽皇贵妃了。
这到真真可笑了,分明自己才是那个被欺负了,被薄待了的,怎得反倒成了恶人。
妲己也不去管旁的,只是抬眸痴痴的回望了帝辛,眼中无限情意,似嗔似念,竟似满心之中除了眼前之人,再容不下其他了。
妲己自然知道,自己拿捏着每一丝的表情和尺度,不过都是为了做给帝辛看的。
只是,这心里翻涌的‘潮’湿却是为何?难道自己竟是戏做的多了,来自己的心也骗过了吗?
如此想着,心口微疼,便轻轻蹙了眉,眼神黯淡的收了回来,自己都尚未察觉。
她这是怎么了?可是有所不适,还是因为自己的苛待所以伤怀?
见妲己蹙了眉,帝辛几‘欲’起身,恨不能几步上前拥了她入怀,万想不到几日不见,自己竟是如此想念于她。
竟是一丝都没有再去思考三王子之事,妲己有否参与,有否推‘波’助澜。
也许当真便如先王的告诫一般,宠了谁并不可怕,怕的是,当真将谁放在了心里。
届时便不再去想她做了什么,不曾做下什么,而只望这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只要是她便好。
“大王,吉时已到,该让人宣读圣旨了。”
见帝辛与妲己眼神‘交’汇,其中情意,端得缠绵,姜王后心中虽是有些难受,却也是欢喜的。
看来自己的这步棋没有走错,都不需怎得筹谋,这事便已料来必成。
心中虽是欢喜,却也不能任凭二人如此下去,否则便有辱了自己贤后的美名了,况轻易的便让帝辛吃到,也便不知了个中滋味,岂会在意。
是以姜王后看了看时辰,便开口提醒了帝辛,毕竟今儿是羽皇贵妃的好日子,总不好太过冷落了。
“安子,宣读圣旨。”
帝辛也并不说其他,既是凡事有祖制在,有规矩在,那便省事的多了,照章办事便是。
帝辛曾亲口许诺,羽皇贵妃见王不跪,虽则羽皇贵妃平日里不曾这般跋扈,但是今日,竟是扭了‘性’子,偏生不跪。
帝辛也浑不在意这些,挥了挥手也便准了。
自己怎会如此移不开眼睛,是想念她了吗?这种感觉,帝辛是陌生的,便是初见羽皇贵妃时的狂喜与惊‘艳’,都是不能与之相比的。
帝辛恐惧这种感觉,却又不讨厌这种感觉,妲己入宫也很有些时日了,自己是几时对她生了这等特别的心思呢?
是了,自己一直便是喜爱她的,只是刻意压制了些,今日许是因为多日未见,也许是因着册封礼之事,多了一份怜惜和心疼。
不拘是哪种,自己都是想念的紧了,罢了,便是她有何错处,这多日的相思之苦,也便是惩罚的够了。
这几日,想来她也是不好受的,至于冀州候世子那边,她已入宫,自然便是自己的嫔妃,实不该再以冀州之事论断。
“陛下……”
圣旨已然宣读完毕,帝辛竟还是不曾回神,姜王后也是有些无奈,不得不出声提醒了。
这帝王还当真是薄情,见不到时,诸般苛待,这一见之下,原本宠着捧着的,反倒变成了草芥,真真是好笑了。
只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帝王富有四海,这手里的东西多了,自然是要挑挑拣拣的,任凭你再是美‘艳’,再是珍贵,帝王若是不喜,那也是要弃之一边的。
“哦?王后唤孤,所为何事?”
帝辛被唤的回了神,便又瞬间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仿似方才情真意浓的不是自己一般。
妲己略略垂了头,嘴角一抹嘲讽的轻笑,自是避过了众人的目光。
帝辛对自己想来是有些不同的,只是这不同之中要掺杂太多的权衡和牺牲。
不拘冀州,还是羽皇贵妃,抑或只是帝王的威严,都是断断不容纵容的,自己又何须犯傻。
只消紧握住帝辛的一点喜欢也便是了,本便非自己的良人,何苦要巴巴的去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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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回话的时候,自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而妲己却是浑然未觉,只是巴巴的望着帝辛,便似眼中再容不得其他人一般。。 更新好快。
终究还是没有防住吗?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帝辛怎会突然间便醒悟了自己对妲己的感情?羽皇贵妃很是疑‘惑’。
明明一起过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得突然之间便会如此?
难道,便是因为妲己这惺惺作态之姿吗?还是因为这满口谎言的情话?
满殿的嫔妃和外命‘妇’皆以为羽皇贵妃身份贵重,又惯是嚣张跋扈的,今儿受了这等屈辱,便是要不依不饶的。
岂料羽皇贵妃心中翻涌的厉害,竟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言语。
“媚妃,你的心思,孤是尽知的,勿需再说了。”
妲己的话,帝辛自是听进去了,心中虽是半信半疑的,却也是有些动容。
毕竟这宫中,自己也只信了羽皇贵妃和媚妃当着对自己有些情意,不拘多少,终究难得。
是以有些时候,便是这二人有些错处,帝辛也多是担待了些,并未曾当真以规矩了论断。
“是,臣妾遵旨。”
仔细的窥着帝辛的表情,心知已是到了火候,若然太过,反便不美。
妲己轻声应下,便退至一旁,头也微微垂了,丝毫不抢羽皇贵妃的风头。
“王后,开始给羽皇贵妃颁赐金宝金印吧。”
帝辛不是个儿‘女’情长的帝王,否则也断然不会偌大的后宫只有这几个嫔妃。
对着羽皇贵妃和妲己,已是数次破例了,但是这也便就是极限了,真若说碰触到了底限,也是断然不能允许的。
是以虽适才有些动情,也不过须臾时间便已是调整了过来。
“大王,臣妾有话要说。”
姜王后并未遵旨,而是行了两步,面向着帝辛,直直的跪了下来。
“王后今儿这是闹的哪一出啊,孤竟然看不懂了,有什么话非要赶在这一时半会说吗?”
现下殿内可不仅仅是几个嫔妃,还有着一众的外命‘妇’,外命‘妇’是什么?那便是满朝文武的耳目和关系纽带。
姜王后偏生挑了此时来违逆自己的意思,难不成是想‘逼’宫吗?
帝辛的脸‘色’已是‘阴’沉的快要滴出墨来,话自然也是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依着帝辛一贯对姜王后的了解,姜王后便是不会再多言了。
可是今日,情形自是完全不同的。便是帝辛寒了脸‘色’,姜王后也仍是跪地不起,端得坚决。
“王后这是何意?还要孤亲自请了你起来不成?”
见姜王后便就跪着不动,帝辛已是隐隐有了怒气。
“大王息怒,臣妾跟随大王时日算不得短了,臣妾的秉‘性’,大王自是知道的,若然无事,是断然不会违逆大王的意思,只是,先王仙去之时,曾叮嘱臣妾,为王后者,母仪天下,当尽心辅佐国君,安定后宫,不可有失,臣妾不才,却也不敢稍忘。”
“王后这话是在指责孤,行事有所不当吗?然则王后此举便是想要劝谏了?”
帝辛狠狠的瞪着姜王后,很是不懂今儿到底是个什么日子,钦天监说是吉日,可是怎得好好的册封典礼给‘弄’成了这样。
“大王恕罪,臣妾便是冒犯大王,也是不得不劝,不得不谏,臣妾惶恐,实不敢有负先王所托。”
姜王后也是豁出去了,今日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这些外命‘妇’在此,且多愿意为自己一力相争。
若然再败了给羽皇贵妃,岂非颜面扫地,他日谁还会相信自己在宫中说话的分量,只怕于洪儿的大业上,也有所妨碍。
至于帝辛,姜王后心中冷笑,凭着自己的身份,帝辛是断然不会把自己怎样的,若说冷着自己,这却是无妨的。
自己现在,还有什么盼望,所有的心思,不过全在洪儿身上,帝辛几时还会疼惜自己一些,便是来了凤仪宫,不过也是为着旁的后宫琐事罢了。
最差也不过如此,哪里还会不敢赌了。一念及此,姜王后便更是坚决了,连着脊背都‘挺’着笔直。
“孤到是不知有何错处竟是‘逼’的王后巴巴的搬出了先王来压孤,王后若是有先帝御赐的手诏,拿出来便是,孤必定遵旨而行,若是没有,还是莫再多言的好。”
在朝中便要受那闻老太师的闲气,仗着是先帝托孤之人,便倚老卖老,‘混’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怎生在后宫,还要忍让不成?帝辛的火气已经升腾了上来。
面前的若然不是姜王后,便是换了任何一个嫔妃,怕是都要一脚踹了上去。
“红袖,还不快扶了你主子起来,你主子身体不适,扶她回凤仪宫,不得耽搁,若有丝毫的闪失,孤要你的命。”
这般多外命‘妇’在此,帝辛自是不会与姜王后理论了去,便是多说两句,都等于给了姜王后数落自己不是的机会,这是帝辛断然不能允许的。
是以直接对着红袖发了火气,想来红袖是不敢不尊的。
若是红袖当真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是公然抗旨,那也没有什么,直接打杀了也便是了,正好做了震慑姜王后之用。
“是,大王,奴婢遵命。”
红袖心疼的望了一眼跪于地上的姜王后,心中一时也是无奈。
“大王,您莫要怪罪王后娘娘,此事全因臣‘妇’而起,大王若是震怒,取了臣‘妇’的项上人头便是,只望杀了臣‘妇’之后,大王能够幡然醒悟。”
便在姜王后已然被堵了话头,再说不得之际,屏风后一位外命‘妇’巴巴的开了口。
因有屏风挡着,帝辛看不真切,只凭着声音断定,是个上了年纪的。
外命‘妇’与嫔妃不同,还真不是能说杀便杀的,便是与朝臣相比,都是不同的,朝臣有罪,砍了便是。
外命‘妇’却是不行的,本便都是‘妇’道人家,没有个见识,若是因言语无状而诛杀,便将为天下人所诟病。
“说话的是何人?”
既然不能杀,那便要有所区分对待才是,而究竟怎样处置,尚需掂量了身份来的,是以帝辛很是不悦的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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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王的话,臣‘妇’乃比干之妻,余氏。-”
屏风后的人答话铿锵有力,似是义正词严的很,单凭这底气便知,此事定然不肯善罢甘休。
帝辛却是‘阴’沉了脸‘色’,愤恨的瞪视着姜王后,毕竟这头都是姜王后引出来的,震怒之时,岂能不首当其冲。
帝辛问是何人的时候,心中最担心的便是二人,一个是闻夫人,一个便是这余氏了。
这二人夫君的地位便不消说了,便是自身,也是有一定的分量的。
若是非要说些什么,自己还真的不能不听上一听。
便说这余氏吧,总也算的是位长辈,又曾很得先王看中,现下并非大殿,对方也未干政,皆是后宫之事,还真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也罢,既是夫人有话要说,孤便姑且听听。”
思考片刻,还是忍下了怒气,只是却不曾叫了姜王后起身,也算是一种明示吧,自己很是不满。
“大王英明,肯纳忠言,真真是殷商之福。”
余氏躬身福了一礼,眼中很是澎湃,稍稳了稳心神,才巴巴的开了口。
“历来册封,晋封,该何等布置,皆有祖制,大王宠爱羽皇贵妃娘娘,臣‘妇’等自无异议,便是有些逾矩之处,臣‘妇’等也是不敢多言的,只大王要亲自观礼,并允羽皇贵妃娘娘不敬拜王后,此事却是断然不可的,臣‘妇’便是死谏,也是应属之为。”
“孤已亲口许诺,羽皇贵妃可见王不跪,夫人却咬着不放可对王后不敬拜一事,难道夫人眼中,王后竟是比孤还要尊贵?”
帝辛自然知道,姜王后必是在意这个的,羽皇贵妃不肯在册封典礼上对姜王后跪拜,便是不认其为正妻,高于自己之意。
只是此事自己也是难为,羽皇贵妃鲜少求了自己什么,只消开口,自己总要权衡一二的。
可妲己能够体谅自己,姜王后却是不能,这二十年的夫妻,当真是还不如妾了。
“大王此言字字诛心,臣‘妇’对大王不敬,愿以死谢罪,但臣‘妇’死则死矣,言却不能不谏,自古尊卑有别,便是继后在王后身前尚要执妾礼,不知大王此举是何意?是属意废后还是宠妾灭妻?”
余氏是个忠贞之人,此等人必是死脑筋的,只消认定之事,便是钢刀压颈,也是不会屈服的,是以便是看出了帝辛震怒,该说的话,也是一句不落。
不但如此,气势上更是豪迈,大有愿以一死全忠心之名的架势。
“夫人此言会否太过?皇贵妃身份贵重,本便如同副后,便是孤多许了些许尊荣,也当不得宠妾灭妻之说。”
“大王,副后也是副,既有王后娘娘在前,岂可不跪不拜?大王既是无心宠妾灭妻,便请给王后娘娘应有的颜面,切不可‘乱’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啊。”
见帝辛尚守得住底限,并未‘色’令智昏,余氏也是宽慰许多,便是话语,也和缓了些许。
毕竟,能活着,谁也不想死谏,况自己一心为国为君,岂会希望看国君不明,便是自己因忠心而留千古美名,也是不值当欢喜的。
“王后,这,可是你的意思?”
自己既应了羽皇贵妃,自是不能出尔反尔的,是以帝辛不便对着余氏争辩,转而拿捏着姜王后解围。
“大王明鉴,此事并非臣妾授意,夫人高义,也断然不会受臣妾的指使,臣妾受些辱到当不得什么,还望大王莫要曲解了夫人一片忠义之心。”
既是决意争储,既是对帝辛死心了,哪里还会巴巴的替他保存颜面,凡事,只为洪儿打算便是。
姜王后已是决定借今日之机,将羽皇贵妃狠狠踩上一踩,也好让这些外命‘妇’将消息传了出去,管教朝臣知道,便是宠,也是无用的,只有自己,才是正宫的王后。
况此举还能很得一些夫人得尊崇和敬畏,料来也能收买一些尚在观望之人的忠心。
这于洪儿的大业,真是顶顶有利的,自己岂会退让。
“臣妾不求大王全臣妾的体面,大王早有明旨,羽皇贵妃见王不跪,臣妾哪里还会为难大王,给臣妾应有的尊重。”
姜王后虽是跪着,话却是一丝都不弱了去的,本便是自己占着大义道理,让与不让,端看自己的打算罢了。
“只一条,大王已是亲自去迎了羽皇贵妃,这便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之事,便是臣妾,也是未曾得到过的。臣妾想来,如此已是够了,实不需再违逆祖制,亲自授予金宝金册。”
姜王后至此,才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底限,从一开始,便未曾想过能让羽皇贵妃行妾室大礼,只是这一应取妻的仪式,却是必要阻了的。
“王后,你自认此举可是妥当?”
众人自是不知,自三王子出事以来,帝辛心中悲痛,便是孔雀台,也是不曾去的。
昨儿夜里,羽皇贵妃巴巴的使了人来央求自己,恳求自己许一个大婚给她。
旁人自是不懂,可是帝辛确有为难,羽皇贵妃此求,实则很是合理,只是内中详情,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无奈之下,也便应了,还以为姜王后素来贤惠,不至跟自己搅扰,万想不到,今日竟有了这一出好戏。
“回大王的话,臣妾不知该如何回答,大王想听的,臣妾说了,便是欺君,大王不想听的,臣妾说了,便是忤逆圣意,臣妾万难,实不知如何是好。”
姜王后自然知道帝辛是想压着自己妥协,只消自己示了弱,旁人便不好再去争执。
“大王,何苦对王后娘娘如此苦苦相‘逼’,王后娘娘贤德,已是如此退让,大王都不心生怜惜吗?”
见姜王后苦撑不易,余氏便又站了出来,殿内的外命‘妇’皆是正妻,自是深恨男人宠妾灭妻的。
便是之前不曾站到姜王后一边的,此时的心思也是不知不觉的倾斜了。
“孤已然应了羽皇贵妃,这君无戏言,王后却要‘逼’孤食言而‘肥’吗?夫人既是觉得王后有理,那可有以教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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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已是明显不悦,自己已经出口之话,便是不妥,也是绝无转圜的可能,又何苦巴巴的来‘逼’着自己。-
“大王,臣‘妇’曾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凡人有错,强扭无妨,帝王若错,伤在江山社稷,先王亦曾下过罪己诏,难道大王以先王政令不明?大王心中已知对错,又何苦执着于君无戏言四个字?”
余氏不愧是大家出身,见识自是不凡,这若是换成旁人,必是不会有如此见地。
“夫人此言,亦是有理,羽皇贵妃,你怎么看?”
帝辛并非不能一力反驳,便是不想‘激’烈冲突,便只不予理睬亦是可以的。
只是帝辛并未如此,或是该说,‘私’心里并不想如此。
换做之前,帝辛定是会护着羽皇贵妃的,只是人的心却是最易变的,你永远都不知道你要多少才是他的极限。
许是下一刻,只一个小小的要求,便已是超过了他给你的许诺,也便就成了悲剧。
羽皇贵妃的情,不似妲己,只愿守护,不痴缠,羽皇贵妃的情便是渔网一般,恨不能紧紧束缚了你,可这帝辛,岂是能忍受制约之人。
“大王如此问,是希望臣妾怎生答呢?臣妾的心愿,大王是知道的,若愿成全,又何须理会其他,若不愿成全,又何须理会臣妾。”
见帝辛竟来询问自己,羽皇贵妃面‘露’苦笑,心中已是大雨滂沱。
自己当真不懂怎生爱他吗?明明从不相争,却被当成是恃宠而骄,这个世界,也许真的不适合自己。
“你……”
帝辛万没想到羽皇贵妃竟是如此答来,真真不给自己一丝的余地。
“大王,臣妾斗胆,为大王献一两全之策。”
姜王后略低了头,才掩饰了‘唇’畔的一抹笑意,这羽皇贵妃美则美矣,却不习宫中规矩,如此这般,失宠便是必然之事。
既然如此,自己何妨卖一个好给她,也给大王一个台阶下,今日之事毕竟不能太绝,否则,若是当真收不了场,帝辛岂不是要怨恨自己。
“王后有何高见?”
帝辛冷笑着望了姜王后,面‘色’自是不渝的,好也是你,坏也是你,当自己是三岁的孩童不成?
“回大王的话,大王亲口允诺羽皇贵妃妹妹,这金口已开,自是不能更改,只是祖宗家法大过天,便是大王,也是要遵从的,是以臣妾斗胆,请大王移步荣华宫,将羽皇贵妃妹妹晋封之喜,禀与先王后知晓,这也算是全了大王对羽皇贵妃妹妹的爱护之情,而又不违祖制,大王以为然否?”
姜王后这主意可以说很是周到,许给羽皇贵妃的这般荣宠,已是与自己一般无二,听在旁人耳中,也不得不赞上一句王后贤德。
便是帝辛,亦是未曾想到,姜王后竟是真的如此想吗?
这禀过先王后,可便是进了自家‘门’的意思,这可便不再是妾室的地位了。
难道自己当真误解了王后吗?她竟只是为着规矩不得不争吗?
“夫人以为王后此法如何?”
帝辛之前是怀疑余氏被姜王后所收买的,便不是收买,亦是利用。
但是现在观之姜王后言行,又不似如此,想来这其中很有些巧合罢了。
是以帝辛并不表态,而是转而问向余氏,且看她怎生回答。
“回大王的话,臣‘妇’亦觉此法可行,堪称两全,王后娘娘贤德。”
身为正妻,岂会不解姜王后此举背后的隐忍,是以余氏深赞之。
“好,那便如此,安子,摆驾荣华宫。”
帝辛并未问及羽皇贵妃的意思,而是直接便下了决定,想来也是不想再为此事搅扰不堪。
“恭送大王……”
见帝辛终于是肯纳谏了,殿内自是一片欢喜之‘色’。
因着帝辛离去,这接下来的册封大典虽是隆重的很,却总觉得空气里缺少了些什么,很是冷清。
羽皇贵妃眼中一直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间或忘了妲己一眼,却也不见怨恨,只是深深的不解。
“安子,你可是有事不解?”
去往荣华宫的路上,帝辛也是恢复了淡漠的神情,便似方才的一切不过梦幻一场,没有半点真实一般。
“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王,老奴确是‘迷’‘惑’的很。”
安公公伺候了帝辛几十年,无事的时候便是亲人一般,很有些个话可以说上一说。
“你可是不知孤何以应了羽皇贵妃所求,又不袒护于她?”
“大王此举定有深意,岂是老奴能够揣度的,老奴只是不解,大王对羽皇贵妃是极为疼宠的,这份荣宠,便是谁,也未曾得过的,老奴自小便伺候大王,自是更为了解。”
安公公便是什么都不懂,也知有些话问得,有些话问不得,便是帝辛肯说,自己都不当听,否则日后便是错处。
是以四两拨千斤的把帝辛的算计给拨了去,只是问了这对羽皇贵妃的情分。
这并非只是搪塞之言,依着安公公所见,帝辛对羽皇贵妃已是宠爱以及的,只不知今日怎生如此,便似忽然变了个人一般。
帝辛绝非反复无常之人,那这其中,想来必是有自己不知道的端倪的。
“有些事不只是你,便是孤,亦是没有看得分明,羽皇贵妃对孤很是重要,孤自然宠她纵她,许她恣意而为,只是孤竟是不知,她眼里只有孤,为了跟孤在一起,便是欺瞒也是愿意的,这其中,因由很多,你很不必知晓,只消知道,孤不过是给她些许教训,她若能明白,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了。”
帝辛想来也是不曾思虑周全的,尚很有些不解之处,是以说的很是没头没尾。
但这也不耽误安公公的理解,有些个事,只消点拨两句,便可解其中滋味,哪里还用的着真的如何巴巴的说了。
“大王说的极是,老奴愚钝,自是不懂这些个情情爱爱的事的,老奴只知道一条,用心伺候好陛下才是正理。不拘何人,也是不及陛下之万一的。”
不拘姜王后还是羽皇贵妃,甚而是妲己,都不是安公公可以评论的,帝辛不过气闷之时说上两句,更非想听自己当真评论什么,是以安公公不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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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莫要忧心,大王想来是想念娘娘,这才过来探望,必是不会有事的。-叔哈哈-”
见妲己眉峰紧扣,心思不定,眼睛不时的飘向外面,焦急的什么似的,端敬王妃不得不开口劝了。
虽则这话,便是端敬王妃自己,亦是不信的。
依着端敬王妃所见,帝辛应是喜爱媚妃的,只是越喜欢,便越是等于把媚妃放在火上烤,众矢之的,保全便是不易。
莫说旁人,便是羽皇贵妃,怕是也恨不能将媚妃先除之而后快的。
羽皇贵妃,想来是大王不能割舍的吧,这一点,端敬王妃确是无比肯定的。
哎,自己这是作甚,便是旁人的事,也能引得自己伤‘春’悲秋不成,当真是无用的很,端敬王妃摇了摇头,便不再想这许多烦扰之事。
“端敬王妃勿需安慰本宫,大王的心思,本宫还是能猜出一二的,想来是因着方才大典之上,本宫出的主意而心生不快吧。”
妲己说着,便很是叹了口气,眼圈也有些红了,想是心中委屈的紧。
“娘娘说的哪里话来,方才娘娘之言,还不是为了顾全大王的颜面,也全了大王的旨意,哪里便有不当之处?想来是娘娘多虑了。”
适才妲己帮姜王后解围,端敬王妃是看在眼里的,这份情,却是不能不领的。
“也罢了,本宫只求无愧于心,大王若是真的怪罪,本宫也只得认了,只消陛下消了气,本宫便是欢喜的,些许委屈,又有何可计较的。”
见妲己神情落寞,却又隐约有些期待,端敬王妃的心弦便似被拨动了一下。
张了张口,很想问,妲己便当真这般喜欢大王吗?竟是可以不计较自己的一切,幸好,理智还在,话未出口,便生生的咽了回去。
心思都有些不定,是以这路上,也便不再说话,只巴巴的望着轿帘,仿似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臣妾参见大王,大王……”
方一停轿,妲己便忙不迭的提了裙摆跑了进来,竟是连规矩都顾不得了。
见到帝辛便站在院中,‘挺’直的身子仿佛可以依靠的大树一般,心中便顿时有了指望,无比的安宁。
“免了,孤问你,你宫中可是有个名唤扇雉的宫‘女’?”
帝辛却不似妲己那般欢喜,而是寒着脸‘色’,很有些指责之意。
“回大王的话,臣妾宫中确是有个宫‘女’唤作扇雉,还是前些日子西伯侯世子从西岐带来的。大王想是忘了。”
见帝辛表情不对,妲己也收了笑容,眼中都有些受伤,不解帝辛这是何意。
“她现下可在宫中,你将她叫了出来,孤有话要问。”
见妲己一脸的落寞,帝辛便知妲己定是误会了自己有心抬了扇雉,方要开口解释,想了想,又将到嘴边的话,改成了旁的。
“臣妾遵旨,‘春’荷,去唤了扇雉出来。”
妲己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春’荷遵旨办事便是,自己却不再看了帝辛,眼圈红红的,却是倔强的不肯落下泪来。
“是,奴婢这便去。”
‘春’荷应了,便巴巴的入内寻人去了,按说这宫内的下人都是‘春’荷分配了活计的,不拘是谁,都该在自己应在的地方,想来是到那一寻便可见到的。
可是偏生‘春’荷进去许久,都未曾出来,妲己已是有些不安的搅起了帕子。
“启禀大王,娘娘,扇雉……”
‘春’荷巴巴的跑了出来,神‘色’很是慌张,便是语调,都微微发着颤。
“扇雉不在娃宫,奴婢很是问了几个人,都不知她去了何处,也无人见她离开,奴婢约束不力,请主子责罚。”
若是放在平日,这也算不得什么错处,可是今儿却是不行的,不说旁的,便是帝辛这态度,便似对扇雉有了意思,亲自来寻人,自己竟是‘交’不出来。
便是去了哪里,都没个着落,便是大王在气头上,砍杀了自己,都是寻常之事,是以‘春’荷很是乖巧的先行向妲己请罪。
自己终归是娃宫的奴婢,纵有疏漏,也该主子责罚,只消妲己发过了,帝辛便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事,也便这么过去了。
“大王,臣妾有罪,不见了扇雉姑娘,还望大王给臣妾些时间,臣妾定然将人好好的送与陛下身边。”
见寻不到人,妲己便知此事定然善了,‘春’荷不过是个奴婢,想来是担不得帝辛这雷霆之怒的,是以便也跪了下来,一心的请罪。
“你胡说些甚么,孤岂是那等好‘色’之人,便是要充实后宫,也不至从你宫里抬举了谁,让你没脸。”
帝辛本是想发怒的,但是看到妲己那副很是受伤的神情,便忍不住解释了两句。
“扇雉方才竟是出现在荣华宫,此事你可知情?”
“荣华宫?怎会?这,这是怎得情形?臣妾实在不知。”
听得帝辛此言,妲己整个人都有些慌‘乱’,便巴巴的望着帝辛,已是不知怎生解释才好。
荣华宫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莫说扇雉一个奴婢,便是宫中的主子,也是不能轻易踏足的。
这便像个不公开的禁令一般,都是心知肚明的,谁也不会轻易去触了霉头。
“你不知?你竟然告诉孤,你不知情?你可知那扇雉竟然身穿辽纱彩衣?”
见妲己不认,帝辛便很有些火气,语气也不由的加重了些许。
“辽纱彩衣?这……臣妾实不知这是何物,莫说臣妾未曾见过什么辽纱彩衣,便是辽纱这料子,大王亦是不曾赏过臣妾的,臣妾远来,也未曾带了几样物事,大王若是不信,便让人搜上一搜,也便是了。”
妲己凄凄婉婉的回了话,竟是不去看帝辛,只把头扭至一边,显见是伤的深了。
帝辛便就望着妲己,不发一言,心中却是百转千回,瞬间闪过无数个年头。
观她神情不似作伪,难道竟当真是有人陷害于她?
只是后宫‘女’人惯会欺人,何曾敢‘露’了本来面目,自己若是信了她,会不会太过武断?
帝辛并未急着开口,而是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平复了心情,仔细的问了自己的心,到底该不该,或者说,是想不想信了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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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面上凄苦,心中却是喜悦的,看来扇雉还是去了,虽然这其中很有些‘波’折,险些脱离自己的算计,幸而这最后的结果还是导向了正轨,也便够了。-
至于帝辛,怕是更是会疑心了自己,这次当真很有些损失了,若然到手的贵妃封号都失去了,那便很有些懊恼了。
心中如此想来,面上便不觉的有些失落,便是伤心,也不过如此了吧。
见妲己如此,帝辛也不知为何,竟是蓦的心口一疼。
若然去查,许是能查出点什么端倪的,若然不查,许是便就此被她玩‘弄’于掌心。
见帝辛久久不语,似有挣扎,妲己的心也是有些提了起来。
虽则自己已经将线索都销毁干净了,可也难道哪里曾留下蛛丝马迹,况荣华宫中,尚不知是何情形。
“唔……”
就在妲己胡思‘乱’想,万分不安的时候,冷不防竟是突然被帝辛抱了起来,紧紧的圈在怀中,险些透不过气来。
“孤这一生,喜过,宠过,却未尝信过,不拘是谁,孤都不敢,亦是不能去信,可是现下,孤只想任‘性’这一次,孤信你,你说的,孤便不疑。”
妲己被骤然抱起,心很是突突的跳了半晌,才将将的平息,却又因着这一句话再起‘波’澜。
帝王之宠,可许你一世荣华,帝王之喜,可许你恣意而活,但古往今来,却又谁当真得到一世,终不过一时罢了。
这帝王之信,却是不会与人的吧,这一信,赢了,不过得一一心人罢了,输了,便是江山社稷,祖宗家业。
帝辛,便当真愿意信了自己吗?靠在帝辛怀里,听着帝辛强劲有力的心跳,妲己竟是满目的茫然。
自己当真可以也信了他吗?自己的心为何如此安逸,竟是妄想就此沉沦,不‘欲’醒来。
帝辛紧紧的搂着妲己,竟是觉得温暖而餍足,便如圈住了幸福一般,原来这便是信任的滋味吗?到当真是美好的。
沉浸在幸福中的帝辛,突得感觉到妲己的一双小手也轻轻的搭在了自己的腰间,初时不过试探,慢慢的便紧紧的圈住,竟似不愿再放手了一般。
不放便不放吧,帝辛满足的笑了笑,自己归为帝王之尊,还护不得一个小‘女’子吗?
自她醒来,那般茫然无助的望着自己起,想来便以在自己心里种下了蛊吧,只是自己一直压抑着,不愿去相信,甚而是抗拒的。
这便当真是一眼万年吗?既是决意信上一回,那便好好的护她疼她吧,自己本便大上她许多,总要仔细的给她考虑了往后才是。
这般感觉不仅帝辛是陌生的,便是妲己,亦是惶恐的,便是前生,自己深爱着姬发,亦是不曾如此感动的,心心念念,不过自己幻想中堆砌的一朵绚丽的‘花’儿罢了。
今生的荣辱生死,本便与帝辛紧紧相缠,密不可分,他若愿信,自己便倾力相助又如何,只是……
羽皇贵妃在他心中,端得重要,难不成自己真的可以管束了自己的心,只爱,却不想吗?
察觉到腰间的小手有些轻颤,似有不安,帝辛忙箍的更紧了些,将下巴生生的抵在妲己的额头上,借着自己的坚定,给她力量。
“臣‘女’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果可能,端敬王妃真是不愿打扰眼前这般美景,只是,自己总不能一直巴巴的站着不跪拜,这可是违了规矩的。
“免了,都平身吧。”
被端敬王妃一唤,才将将的回了神,妲己已是羞得满面泛红,忙不迭的推开了帝辛,将脸扭向了一旁。
虽是有些慌‘乱’,但是‘唇’畔的那一抹浅笑,还是出卖了主人心中的欢喜和甜蜜。
伤害总是刻骨铭心的,但是幸福却能化解人心中许多戾气。
妲己本是红尘中一缕不甘心的怨魂,重活一世,也未曾再想过****之事,初时也不过是想与帝辛相助着完成各自的心愿。
至好也不过便是如亲人一般,细水长流的过下去,毕竟对帝辛,妲己是有着一份愧疚,一份疑‘惑’的。
却不想,帝辛竟肯如此待自己,便是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帝辛尚有极为宠爱的羽皇贵妃,却也无法当真掩盖了心中的欢喜。
“谢过大王。”
帝辛说的是都起身吧,这个都中自然是包括了‘春’荷,这到是让妲己也跟着喜出望外了些。
既是帝辛心中欢喜,想来是不会责罚‘春’荷了,便是些许罚俸或是训斥,那便微不足道了。
“爱妃,你可知那扇雉怎生知道孤会去荣华宫的?”
妲己闻得此言,便狐疑的望了望帝辛,见着帝辛一派温和的笑意,不似套自己的说辞,便暗叹自己多心。
竟似比之帝辛还要多疑了,也许这帝王之家本便没有信任二字,莫说帝王的信任要担着多大的风险,便是这嫔妃,亦是一般无二的。
若然当真虔诚的相信,一心只以大王为念,那便等于是将整个族人的‘性’命前程压在上面,输了,自己便是百死亦难恕其疚。
罢了,自己只不去害他便是,至于旁的,真的不能去给予了。
“回大王的话,莫说扇雉,便是臣妾,亦是万料想不到大王今儿会去荣华宫的,臣妾想来,那蹄子必是想要躲懒,这才巴巴的寻了个无人的去处,不若大王将她拿来,细细的审了便是。”
“孤自是问过了,她初时是不肯说的,待得后来,见已是逃不过了,才巴巴得说了,是听得爱妃说起孤会去荣华宫,她念着爱妃近来备受冷落,便生了滔天的心思,想要自荐枕席,也好为爱妃挽回圣意。”
帝辛说的这话之时,亦是有些愧疚的,自己对妲己,确是不够疼惜,甚而有时会故意的不来,便是念的紧,也是刻意的收敛了。
现下想来,必是心中的感觉很是清楚,被那些个理所当然的理智压制着,才反倒生了远着些的心思吧。
“她怎可如此污蔑臣妾,臣妾定不与她善罢甘休,莫说大王不曾薄待臣妾,便是有些个照顾不到的地方,臣妾何曾有怨,这蹄子端得可恶,便巴巴的将臣妾比了妒‘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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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扇雉竟是用自己备受冷落之事作伐子,妲己也是怒了,这不是生生在帝辛面前给自己难堪吗?
莫说自己不曾当真妒忌,便是有个什么埋怨之言,那也是不当说将出去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是以妲己气的跺脚,若然扇雉在此,怕是便要撕了她的嘴去。
“爱妃何须动怒,想必她亦是求生心切,便巴巴的胡‘乱’攀咬了去,只是,这却也古怪的很,想来,确是有人授意,不然凭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哪里来的这等消息。”
说这话之时,帝辛眼睛‘精’光闪过,虽是一闪之间便不见了端倪,却已是让妲己有些心惊。
相信不相疑,想来不过是一个美丽的泡沫吧,便是有情,亦是不能坦然相对的,自己如是,帝辛亦如是。
扇雉的事,到底详情如何,自己是不知的,但是这其中的因由,自己却是心明眼亮的。
哪里便如帝辛说的这般简单了?想来还是对自己有所忌惮,不愿明言的吧。
“大王说的很是,只是,大王今儿去荣华宫本便是临时起意,便是大王自己,之前亦是不曾打算过的,哪里便会‘露’了消息去呢?这……”
听得帝辛此言,妲己自是要表现出惊慌的,便是怎得,亦想不通这其中的关卡,便只将不解说了,却陡然发现最后的指向很是不当,这才巴巴的住了嘴。
“大王和娘娘都勿需烦恼,这事啊。臣‘女’到是知道些端倪。”
见帝辛和妲己‘唇’枪舌剑的,各是意有所指,端敬王妃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妲己被‘逼’至这步境地,想来也是没有更大的法子,便是将矛头引向了姜王后,亦是无奈之举,实也怪罪不得。
但是自己的身份,便注定了不能作壁上观的,便是帝辛不会把姜王后怎么样,亦是会心存芥蒂的。
况姜王后本便无帝宠,若是再遭了这个忌讳,那怕便是断了夫妻的情分,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方才帝辛开口之时,端敬王妃便在巴巴的想着对策,只是苦无头绪,直到妲己说了此话,却是不能不开口了。
便是一时半刻并无良策,放些‘迷’雾也是好的,总要叫这宫中,人人不得清白才是,便是帝辛要疑,要查,也不单单盯着姜王后一人。
“哦?端敬王妃竟是知晓此事?那便说与孤听听。”
帝辛并未想过断定王妃能晓得什么,不说她入宫为久,便是这后宫之争,与她很不相干,便不会过多的干涉了去才是。
帝辛到是并未多想,一旁妲己的脸‘色’却是剧变,若不是迅速低了头,怕是便要‘露’了端倪。
心剧烈跳动的几‘欲’承受不住,这端敬王妃便住在自己宫中,又终日盯了自己,恐是发现了什么。
便是不曾,若然为了洗清姜王后的嫌隙,偏生将祸水引了自己身上,自己怕也是难以辩驳的。
“回大王的话,臣‘女’来自塞外,初来这宫中,很是有些不惯,宫中处处都好,便是太过静逸了,那日趁着媚妃娘娘歇晌,臣‘女’便四处走了走,想着好歹也算是认认路。”
端敬王妃心中虽是有了一些打算,但是毕竟事出突然,尚未完善,便借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的机会,加紧在心中盘算了。
虽是不求尽善尽美,也不能漏‘洞’百出了,到时不但不能帮了姜王后,便是自己,也要搭了进去,更有甚者,便是大王子殿下,怕是也要受了诛连。
“然后你可是看到了甚么?”
端敬王妃这般细致的说来,帝辛虽是焦急不满,却也不能过分指责了去。
莫说这端敬王妃身份不同,便是来自塞外,不同教化,便不能过度的苛求,尤其这君前奏对,想来更是惶恐的。
是以帝辛只和颜悦‘色’的引导了,巴望着端敬王妃当真知道些甚么才好。
“回大王的话,臣‘女’当日便向着梅园走去,想着这大冬日里,想来也只有梅‘花’尚开着了,走得近了,竟是见了那扇雉姑娘正与一个宫‘女’说话,因臣‘女’离的很有些远,并不曾听见甚么,只是扇雉姑娘惊奇万分,声音拔高了许多说了句大王当真会去荣华宫?当时臣‘女’并不曾多想什么,现下想来,应当便是此事了。”
“你说的当真?你可看清了那宫‘女’的模样?若然再让你看到,你可能认得出来?”
不待端敬王妃说完,帝辛便有些急迫的追问了,神‘色’间竟是有些不愿相信一般。
帝辛如此反应当真惊了端敬王妃一跳,完全不懂自己说错了什么?难道是梅园犯了甚么忌讳?
按说这很是不该啊,若梅园当真是忌讳,妲己早该告诉自己的,便是妲己忘记了,不曾说与自己知道,难道这宫中的奴才都是死的不成?
心中虽是百般不解,嘴上却是不敢不答的,瞧着帝辛眼睛里都冒出了火,端敬王妃的话回的很是勉强。
“回大王的话,臣‘女’,臣‘女’入宫时日尚浅,对宫中的诸般禁忌不很清楚,是以臣‘女’并未敢上前去看了,深恐窥了甚么‘私’隐,想来她们亦是不成注意到臣‘女’的。”
很说了些话,端敬王妃才算是平稳了心神,说话也变得顺畅了起来。
“因着当时不过是看了背影,臣‘女’惶恐,便是再次见到,怕是亦难分辨的出。”
“那你有否看清,她穿的是何等品级的衣服?”
依着帝辛所想,既是如此重要之事,必是指了心腹之人去的,寻常宫人,如何能信得过。
这宫中的服饰,定例是十分严格的,不拘什么品级必是有规格之内的配置,任谁也不能越过了去。
便是同为大宫‘女’,红袖与‘春’荷的穿戴都是有些个差异的,若然端敬王妃看的分明,那便可断定的出是哪一宫中的奴才的。
“回大王的话,臣‘女’却是不曾看的分明,只是,只是,那人的裙摆上似是挂着一个荷包,再细致了,臣‘女’实是记不得了。”
端敬王妃被追问的冷汗都成绺的往下淌了,这谎话已然出口,便已是没了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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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帮着本宫?你竟然还相信这个,本宫早便不信了这天,不信了公道。-”
妲己说着,不免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很是不屑的一笑。
“这凡事啊,总归要费心算计了才成的,这算计之道,收买乃是最下乘的,先不说旁人会不会愿意入瓮,便是为了一时的利益,应了你,可倘若敌人出了更高的价码,那可怎生是好?”
见妲己如此说来,‘春’荷微微一愣,眼神中亦是有些茫然,但也很快便了悟了。
“娘娘英明,想得如此通透,只是,奴婢却更是‘迷’茫了,便如这比干夫人,端得是正直无比,娘娘是怎生说动她呢?”
‘春’荷深觉,跟着妲己最大的好处便是,主子会教会你许多本事,这些放在从前,是想都不曾想过的。
“这个,却也简单,比干一‘门’忠烈,虽是不甚聪明圆滑,亦是不及闻太师权势滔天,却好在有皇族身份傍身,且悍不畏死,本宫不过是点拨了他,让他知道闻家有不臣之心,殷商百年基业,要赖他鼎力相扶了。”
妲己微微笑了笑,比干一生闲散,本是求一机会尽忠却不可得,自己送了如此天赐良机到他手里,他哪里还舍得推将出去。
心里既是存了这个心思,便不免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此等心思之下,不拘那闻太师做了甚么,瞧着都会是不忠不臣的。
今日那闻太师夫人只为自保,‘混’不在意天理正义,看在比干夫人眼中,自是鄙夷的紧,哪里还会不巴巴的站了出来,慷慨直言。
“娘娘真真高明,如此这般,便是大王知晓了,都会感念娘娘一片苦心,怪罪不得。”
听得妲己这番解说,‘春’荷也是感佩的紧的,在这后宫之中,谁没有个谋算,莫说主子了,便是一众的奴才,也是要算计来算计去的。
可不拘什么盘算,都是怕暴‘露’在阳光下的,一旦被揭了开来,那便必死无疑,断无幸理。
可妲己这等谋算,不但能使得那比干一家肝脑涂地,主动的去扛上闻太师,而且最最重要的便是,即便走漏了消息,帝辛亦是不能怪罪的。
这才是真正的计谋吧,与些个小动作,小手段,浑不相同。
“不过些许障眼法罢了,若是大王当真得知,怎生看,功过得失,尚在两可之间,这便要说到其他的筹谋上了,你很不必多****心去,只知无事也便是了。”
帝辛多疑,便是对谁,都不曾破了例的,若想让帝辛当真信了自己,必是万难的,最多也不过是引着帝辛的想法,多谅解自己几分罢了。
“是,娘娘。”
‘春’荷忙不迭的应下,又突然醒起一事,心中很有些不安。
“娘娘,那扇雉,可会胡‘乱’说些甚么?那安王当真会去荣华宫与她会面吗?若然不去,岂非坏了娘娘的大事。”
“她怎生说一点都不重要了,便是安王亦是会咬死了她,哪里还会给她辩解之机,本宫猜测,大王来此之时,她想是已经死了,至于安王,那是必然会去的,哎,本宫原本打算算计的是东伯侯,只是,现下为了大王子殿下,不得不暂时停手,如此,也便只得这般了。”
妲己虽然有些遗憾,却并不至于伤心,本便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何苦争了这一时半刻,况如今的局面,已是不错。
“娘娘便这么笃定安王会去?还会巴巴的应下与扇雉的丑事,不会说出那封秘信的事?不会喊冤?”
‘春’荷还是不懂娘娘此计得手的原委。
“自然,本宫很是笃定,本宫那封秘信中画的便是上次在黄贵妃处看到的壁画,那安王既是巴巴的去临摹,想来这画对他意义不同,见此画岂能不去看个究竟,况现下储秀宫被封,传递消息不易,又无多余的时间,他身份贵重,去走一趟也担不得什么风险,哪里还会顾忌。”
妲己虽是猜不出安王与黄贵妃有何关系,却是知道这画中隐含了诸多的秘密,借着这一手,也解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真真是一举多得。
“至于辩解,你让他如何辩解,不承认与那扇雉暗通款曲,难道要巴巴的说是因为黄贵妃的一副画吗?为着宫妃巴巴的去赴约,这是何等的罪名,他便是知道遭人陷害,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去。”
听了妲己的话,‘春’荷的小手很是抖动了一下,便是‘唇’瓣,都有些轻颤,只得咬了,闭目缓和了些许,才将将平稳了去。
“娘娘英明,奴婢有一问,还望娘娘明示,那安王,会如何?”
‘春’荷这副模样,妲己不免有些疑‘惑’,微微皱了眉,并未先忙着回答‘春’荷的问题,而是仔细的盯着‘春’荷瞧了半晌。
“‘春’荷,本宫问你,你与那安王有否有旧?不拘是恩是仇,本宫今日都需问个明白,否则他日有所闪失,你再来求了本宫,恐便来不及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敢有瞒娘娘,奴婢与那安王确是有些瓜葛,但是娘娘勿需顾念奴婢,不拘娘娘怎生做,奴婢都是毫无不愿的,娘娘只需为着大计着想,勿需顾虑奴婢。”
自己不过是个奴婢,哪里能要求主子体谅自己的心思,便是主子愿意成全,自己亦是不能如此不知好歹的。
妲己能如此说来,‘春’荷已是感‘激’在心了,只是这话,却是断然不能开口的。
“也罢,既是你如此说来,本宫也不强求,只是,须得问你一句,你归附本宫之时曾言,‘欲’要报仇,那仇人,可是安王?”
‘春’荷眼中如同淬了火一般,这种切齿的恨意,岂能瞒得过妲己,便如当日自己对姬发的滔天之恨吧,恨不能生啖其‘肉’,饮其血。
只是想来,亦不是单纯的仇恨吧,罢了,只消‘春’荷确定自己的心思便好,莫要到最后,伤了敌人,更伤了自己,便就无趣的紧了。
“娘娘聪慧,无人能及,奴婢哪里能瞒得过,那安王,正是奴婢的仇人,奴婢便是死,也要拉了他一同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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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春’荷如此回答,妲己不免叹了口气,‘春’荷不过一个奴婢,再得脸,也是个生死不由自主的。-
这许多年来,巴巴的望了仇人却无能为力,想来也是够苦的了。
“‘春’荷,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你仔细听了便是,本宫已然应了你,便必会为你报仇,本宫不问你此仇为何,亦不问你是非对错,本宫只要你想个明白,若然这仇是你想报的,本宫便为你达成所愿。”
自己曾跟过姜王后,亦曾服‘侍’过黄贵妃,她们皆知自己有所求,但都拿捏着自己,为她们做事,这仇却是从不会提起的。
想来便是时机成熟,举手之劳便可助自己报仇,她们亦是不肯的,生恐自己大仇得报,便不再受她们的驱使了。
是以‘春’荷已是惯了,初投靠妲己之时,便是连提都不想提了的。
万想不到妲己肯如此相待,‘春’荷感‘激’莫名,一时百感‘交’集,竟是抱着妲己的膝盖痛哭了起来。
这有苦难言的滋味,妲己自是懂的,能哭出来亦是一种释放,很是不易。
是以妲己并不阻止,只是静静的望着‘春’荷,静待她哭个痛快。
过了半晌,‘春’荷才将将的收了悲声,望着妲己已然被自己‘弄’得褶皱不堪的裙摆,很是羞赧。
“娘娘,奴婢失仪了。”
“无妨,心情畅快了便好,这世间,便没谁是当真幸福快活的,总有些个不如意跟着,很不必时时压在心上,除了把自己‘逼’疯,什么旁的用处亦是没有的。”
自己重生之初,亦是滔天的恨意,恨不得立时便将仇报了,可是现下却已是冷静了下来,这凡事,总要时间去磨。
况一刀杀了他,真是太过便宜,自己偏不‘欲’如此,杀人诛心,毁了他的梦想,才是最大的快慰吧。
偏要他爬的最高,之后将他推落下去,若是位置不够,那跌落的姿势岂非太过难看。
“奴婢谢娘娘教诲,日后必不会如此了。”
‘春’荷忙取了帕子拭了泪,又去箱子里翻捡,给妲己挑选合适的衣裙换了。
“本宫吩咐你寻得人,可寻到了?”
见‘春’荷已是情绪稳定了,妲己也便不过多的劝了,毕竟有些个事情,只能自己想了,旁人便是能帮得到外面,也是帮不得里子的。
既如此,不若不问,时时刻刻提了,徒增烦恼罢了。
“回娘娘的话,已然寻到了,娘娘的吩咐,他已是都清楚明白了,欢喜的不得了,只巴巴的问着,娘娘何时让他行动呢。”
提起这个人,‘春’荷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想是他很闹了不少乐子,才会这般的吧。
见‘春’荷这般说,妲己亦是掩着口笑了,前生便知此人四六不着的,‘混’的是误打误撞,却也‘混’的风生水起,平步风云。
此人聪明有余,运道不足,但却是个可造就之才,今生,自己便要做他的运道,想来,会有一线转机吧。
“让他安心等着吧,有他飞黄腾达的日子。”
“是,娘娘。”
‘春’荷想起那人的模样,又一想若是要穿了官服,立于庙堂之上,那般滑稽的模样,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到有心笑人家,也不看看本宫的裙子,这下子可是要不成了,快这些取了新的来,不然被旁人看到,可便要笑话你了。”
见‘春’荷心情已是大好,妲己也便开怀了些许,本便是要****相对的人,若是每日里愁眉苦脸,便是谁,也不会开心了去。
娃宫这里倒是其乐融融的,便是空气,都是充满了喜庆的味道。
旁的宫可便不好过了,便是沈美人便砸碎了一地的瓶子罐子。
姜采‘女’位份低微,自是不敢行差踏错的,只得捂了被子生闷气,生生的将被子扭成了麻‘花’状。
这些都还算不得什么,真正天塌地陷的莫过于孔雀台了。
“娘娘,您若是心中不痛快,便砸些东西出出气亦是好的,便是不‘欲’旁人知道,你便哭出来亦是好受些的,切莫这般憋闷着,这是要伤了身子的啊。”
笑儿向来觉着自家主子不若媚妃聪慧,若然争斗起来,便是不敌的,但是今日之事却是不该的啊。
主子并未与媚妃对上,况今日之事分明是姜王后巴巴的撞了上来,硬是对上了主子,这本便没个道理。
便是姜王后因着三王子之事,心中记恨主子,加之没了争夺的人,便以为大王子必然稳‘操’胜券,巴巴的来耀武扬威。
那大王如此这般又是为何呢?大王向来疼爱娘娘,不拘什么事,都是允准的,今日怎会立时变了脸‘色’。
回宫之后,笑儿便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本宫不难过,本宫为何要难过,难过便是证明本宫输了,只有认输了,才会觉得无望,本宫不过一时失意,那里便是输了。”
羽皇贵妃并未回头望了笑儿,而是望着远处的前殿,思绪万千。
“娘娘如此想,便是极好的,这一时的失意自然是算不得什么的,大王对娘娘疼宠有加,岂会舍得娘娘难过。便是有些个不悦,亦必只是一时的。”
依着羽皇贵妃的‘性’子,遭遇这种事,必是要大吵大闹,‘混’不得闲的,笑儿已然做好的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万想不到娘娘竟然转了‘性’子,不但不哭不闹,而且还想得如此通透。
难道上苍真的听到了自己的祈祷,竟是让主子领悟了吗?
“笑儿,你当真觉得大王疼宠本宫吗?”
羽皇贵妃这话充满了质疑,仿似当真在询问,内里并无自苦和悲伤的意味。
“娘娘,这是自然的,大王疼惜娘娘谁人不知,若不是当真喜爱娘娘,大王岂会从娘娘所请,囚禁了那木美人,还许诺永不封妃之言,大王若不真心疼爱娘娘,岂会一见而定情,便赐与皇贵妃的尊位,这后宫谁人不慕,大王若不是真心宠溺娘娘,岂会为了娘娘的心愿,便取消了媚妃娘娘的册封大典,莫说是在现今,便是在前朝,都是闻所未闻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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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夸了羽皇贵妃长进了不少,现下竟问出了这等问题,笑儿也是无奈了。.访问: 。
这帝辛的宠爱,本便是如此凉薄,可以给你,自然也可以给她,若是偏生如此较真,必是越推越远的。
“你也这般认为,想来便是了,本宫亦不是当真痴傻,大王虽算不得深爱本宫,却也是有情的。比之宫中众人,都尚要强上几分,便是比之媚妃,亦是不差的。”
听了笑儿的分析,羽皇贵妃竟是微微勾了勾‘唇’角。
有些事情,哪里便是自己不懂,也许,只是自己爱错了方式,又不肯去妥协,这才伤了自己的心。
帝辛喜爱妲己,不过是喜她那楚楚可怜之姿,‘欲’擒故纵之态吧,不拘怎样,自己都是不能认输的,已然走到了这一步,输了,便是万劫不复,自己该怎生才好?
“娘娘说的极是,媚妃娘娘自然是不能跟娘娘比的,这只消看大王之前的态度便可尽知的,哪里还需费心去琢磨。”
笑儿这话虽是为了安慰羽皇贵妃,却也是肺腑之言,大王从自家主子之情,单独设下这册封大典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又不顾众人的反对,亲自来迎主子去荣华宫,这是何等的尊荣,便是王后娘娘,心中亦必是‘艳’羡的吧。
只是,大王今日举动确实反常,竟是对那媚妃娘娘百般怜惜,生生的冷着主子,难不成是觉着主子做错了什么?
笑儿也是仔细的想了,可真的是茫然无头绪的,若说是大王恼了主子恃宠而骄,这却又说不通的,主子一贯如此,又不是这一日两日间才生了骄纵之气。
“便是如此了,可是大王今日怎生对待本宫,你亦是看在眼里的,便是算不得绝情,亦是不满至深的,可是?”
便是说了这许多话,羽皇贵妃亦是不曾转身的,便是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笑儿,仍是巴巴的望着前殿的方向,仿似只有如此,才能让自己的心一直暖着。
“回娘娘的话,奴婢想着,大王许是对娘娘有些误会,这才有些冷着娘娘,必也不过这几日,也便消了气,到时还不是将娘娘宠得如珠如宝。”
笑儿说着,便掩了口轻笑,端得轻松愉悦,仿似事情本便如此简单一般。
“笑儿,你过来看,那里便是前殿了,是大王****在的地方。”
羽皇贵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没有听到笑儿的话,而是指着前殿的方向,痴痴的望了。
羽皇贵妃开了口,笑儿自是不敢不从的,便巴巴的上前两步,定在羽皇贵妃侧后方,顺着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本以为不过是红墙绿瓦,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想这一望之下,方知其中深意,当真是大有不同。
因着孔雀台是宫中至高之处,这观景台又是孔雀台中最高的所在,所以这一眼望了下去,竟是什么都藏不得呢。
甚而可以看到一些宫殿之中奴婢忙碌的身影,虽是看不清楚,亦是有些端倪的,只是,娘娘叫自己看这些,是个什么意思呢?
笑儿揣测不出,自是不敢轻易开口的,便装作细致看着,静待羽皇贵妃开口在做打算。
“那里是凤仪宫,中宫所在的地方,母仪天下啊,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吧,本宫原本并不稀罕,但是,现在,本宫却要斗上一斗,正妻吗?这,便是本宫想要的。”
羽皇贵妃眼睛一眨不眨的望了凤仪宫,便是‘胸’脯都一鼓一鼓的,无法平静下来。
自己原本不想跟任何人争,既然已经是帝辛的‘女’人,自己接受便是,便是心中难过,亦是可以不看不听不念的。
但自己终究是太过痴傻了,以为自己的退让可以换来一处安静之所,让自己与帝辛恣意相爱,肆意缠绵。
可旁人却是短短不能容的,偏生要至自己于死地才能开心,便是帝辛,亦是不信自己的。
想到自己,心口一阵剧痛,竟是轻哼出声,紧紧的压了,亦是不曾减缓少许。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方才已是被羽皇贵妃的话惊的呆住了,万想不到,主子竟然觊觎王后之位。
正巴巴的想着该说些什么才好,便见主子似有不适,心中虽是焦急,却也是松了口气,这便是替自己解了围。
“本宫无事,不必过来。”
羽皇贵妃脸‘色’都有些发白,来,额间亦是有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可是却偏生要如此骄傲,不许笑儿过来搀扶,硬是死撑着望着凤仪宫。
眼中的光芒竟是让笑儿不敢直视,自是想不透娘娘在想些什么。
“笑儿,今日之事,你亦是知晓的,你方才所言,证明你也是明白的,大王定然是对本宫有所误会,有所不满,才会如此,可是?”
羽皇贵妃心口剧痛难忍,说话自是勉强,不过些许话语,却似从牙缝中硬挤了出来一般,干涩难闻。
“娘娘,大王定是受了小人挑唆,那些个狐媚子,惯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娘娘勿需在意,奴婢担保,不消两三日,大王定是会回心转意,念着娘娘的好的。”
笑儿本是担心羽皇贵妃气坏了身子的,却不想娘娘竟是心心念念不忘这件事,也是让人无奈的紧。
后宫中的‘女’人,怎样不是一辈子,还不是求个安稳富贵吗,自家主子,怎得偏生看不开呢。
这一生一世一双人,‘女’人哪个不爱,但这哪里是在帝王家找的东西。
“本宫自然知道,大王不会当真置本宫不顾,莫说本宫不曾做下甚么,便是当真有个错处,大王也是决计不会舍了本宫的,但是,大王心中却是会存了芥蒂的,冷着本宫的时日,旁人亦是会趁虚而入,这却是本宫断然不能容忍的。”
羽皇贵妃怨毒的望着凤仪宫,姜王后,你便当着要与本宫不死不休吗?
这后宫诸多宫殿,多少个‘女’人巴巴的等了帝辛去疼去宠,自己若是不争,便只是其中多占了一些的一个吗?
若然只能如此,自己又岂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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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争宠之事,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紧紧拉住大王的心,另一种便是从其它的嫔妃下手,若然没了旁人,本宫便是大王的唯一。。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羽皇贵妃一贯是风轻云淡,除了帝辛之外,凡事不沾心上的。
此刻却是面目狰狞,眼中凶狠的杀气,竟是让笑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娘娘说的极是,那娘娘准备怎生做呢?要奴婢做些甚么?”
笑儿虽是惧怕羽皇贵妃如此,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此,当真有一丝成功的可能,还真说不准便会如愿。
如此想来,心内亦是‘激’动的很,朝臣皆巴巴的争抢从龙之功。这后宫,最大的争夺便是这至高的位份了吧。
自己若当真能助主子一臂之力,登上后位,天哪,自己不便是这殷商后宫第一得脸的奴婢了吗。
便如现下的安公公一般,谁人不高看一眼,便是寻常主子,亦是巴结的紧。
因着想的太过美好,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翘,一双小手都有些发抖。
“这些暂且不忙,你且去把暖儿唤来,本宫有话问她。”
笑儿端得‘激’动,羽皇贵妃却是平静无‘波’的,仿似这些便是拿到手,都是丝毫不值得欢喜的一般。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
笑儿虽是不愿其他人在这等关键时候抢了自己的风头,但是羽皇贵妃已然发了话,自己实是不能不从的。
况暖儿不比旁人,可是这孔雀台唯一一个受过责罚的呢,料来也是翻补得身的。
若是自己不麻利着些,一会儿娘娘改了主意,有事情变成‘交’代了微儿去做,那才真真的糟了呢。
暖儿自从上次受了责罚,便被撵去做了粗使的活计,也不知主子怎生想的,明明都已是这样了,却没有撵了她出孔雀台。
哎,想来还是娘娘很缺人手,也没几个得力的,便觉换了谁来,也都不过如此的。
这孔雀台可不是寻常的地方,自己来了这,又做得大宫‘女’,不知多少小姐妹心生羡慕,巴巴的央求自己想要过来伺候娘娘,便是粗使的也是好的。
若是自己从中择了好的荐给娘娘,这一来娘娘有了可心的人手,二来,自己也培植了势力,便是在何时,都能压了微儿一头,岂不是好。
笑儿心中主意已定,便是走路都勤快了很多,不多时便唤了暖儿过来,连平日里必有的奚落都没耐烦说了。
“娘娘,暖儿已经来了。”
笑儿见羽皇贵妃仍是望着前殿的方向不说话,只好对着背影柔声禀报了。
“你且下去吧,本宫有话要问暖儿,不拘谁来,一概给本宫挡了。”
羽皇贵妃心中亦是知道的,现下这般情况,料来是不会有人记起自己的。
便是帝辛,想来也是不曾想起自己分毫的,可是心中便是忍不住想要期待,真真可笑的紧。
“是,娘娘,奴婢告退。”
真是想不通娘娘会与暖儿有何话说,难不成?笑儿满是狐疑的忘了暖儿一眼,终是什么都没敢说。
“奴婢给主子请安,多日不曾给主子磕头了,主子可安好?”
见笑儿退下了,暖儿才巴巴的跪了下来,边说话边磕头,眼圈都有些红红的。
“你这是做甚么?是怪本宫才记起你吗?还是怪本宫将你贬去做粗使的丫头。”
暖儿的举动,羽皇贵妃并无丝毫的动容,反倒有些隐隐的怒气。
“娘娘哪里的话,奴婢万万不敢有怨言的,不拘娘娘怎生谋划,奴婢只一条,舍命为娘娘做事也便是了。”
见笑儿来唤自己,态度亦是和缓了些许,暖儿还以为自己的翻身之机来了,心中端得欢喜。
可是瞧着眼下羽皇贵妃的神‘色’,似乎有所不悦,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不拘怎样,自己都须得仔细应付了,便是不能得了好处,也决计不能落了不是。
“本宫且问你,上次本宫吩咐你做的事,你可是做的妥帖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自是做的妥妥帖帖了,不然奴婢哪里敢对娘娘那般回禀,奴婢亦是不知后来出了何等变故,以致娃宫已然脱了嫌隙,本想着向娘娘分解一二的,却是苦无机会。”
“向本宫分解一二,苦无机会?呵呵,说的忒的好听,你可知,本宫亦是想对大王分解一二,却更是苦无机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得力,办事不尽心,让人钻了空子去,尚且不自知,害苦了本宫。”
羽皇贵妃真是气的不轻,自三王子之事后,帝辛对自己便起了疑心。
这其中的关卡却不知为何,今日更是对自己诸般冷对,不拘哪件事导致了这等结果,羽皇贵妃都是不能轻易放过的。
“娘娘,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不曾欺瞒娘娘,定是旁的地方出了纰漏,定是那蔷儿不得力,被媚妃娘娘看出了端倪的,奴婢,奴婢实是冤枉的啊,奴婢当真说服了蔷儿的,娘娘明鉴啊。”
见羽皇贵妃动了怒,暖儿整个人都唬的什么似的,这错处自己哪里敢应下,若是应下,这‘性’命是断然保不得了。
“那蔷儿若是当真中计,岂会‘露’了端倪给旁人,便是最后那薇儿宁愿一死,也要攀咬住姚美人,便可知媚妃定然是先前便知了情的,这才死死的拿捏住了薇儿,况蔷儿外逃,哪里知道到底是真的逃了,还是怎生情况?”
当日羽皇贵妃便觉得此事忒的蹊跷,但是苦无证据,也便按下不提。
若非今日气的急了,况亦是打算有所行动,必要肃清身边的人手,这才巴巴的说了开来。
“回娘娘的话,那蔷儿背主行事,又事涉皇家丑事,大王岂能容她,必是‘私’下里处置了的,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能逃到哪里去?”
见羽皇贵妃不似一心杀了自己之意,暖儿也便稳定了些许。
“至于那薇儿,原不过是最下等的奴婢,还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得媚妃娘娘天恩,哪里会不感‘激’在心,便是以命相报,亦是常理之事,实是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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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死相报,亦属平常,说的端得好听,可是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呢?”
其实暖儿之言,羽皇贵妃是听进了些许的,但便是听进去了,才更加的气恼。。 更新好快。
媚妃到底何德何能,什么都不消做,只那般楚楚可怜的一望,便能让帝辛为她伤神,心中便记着她,念着她,自己便是百般柔情,亦是驱赶不得。
媚妃到底何德何能,什么都不消给,只那般随意抬举了人,便能得奴婢为她死忠,便是到死都要保她安然,便是她不曾伸手援手,亦是不怪不怨。
这世间当真如此不公吗?老天便将所有的好运都赐给了她一人吗?
旁人便注定只能成为她的陪衬吗?不,便是旁人都愿意,都心甘,自己亦是不愿的。
“回娘娘的话,这忠仆历来便是有的,只是,些许时候,人都是先念了自身,未曾想起主子,奴婢不敢虚言欺瞒娘娘,不拘何事,何时,奴婢都是愿意为娘娘去死的,便是刀斧加身,也绝不会有一丝的推却。”
见羽皇贵妃面‘露’羡慕,却又不忿之情,暖儿便以猜透了羽皇贵妃心中所想,是以便巴巴的表起了忠心。
“忠与不忠,本宫是长了眼睛的,自然会去看,不消你巴巴的说来,本宫且来问你,那下毒害死三王子的,到底是何人?”
此事羽皇贵妃本是不放在心上的,便是当日巴巴的讨了三王子为子,亦非是为了真心喜爱。
只是现下帝辛恼了自己,羽皇贵妃再三想来,可能的也不过就是这么两三件事,不拘哪个,自己只消查得一清二楚,证实了自己的清白也便是了。
“回娘娘的话,这个,奴婢实是不知啊,便是给奴婢天大的胆子,奴婢也不敢妄图谋害三王子啊,奴婢只是遵照娘娘的吩咐,与那蔷儿‘交’好,暗地里劝她反了媚妃去。”
提起此事,暖儿也是郁闷的紧,自己好不容易搭上蔷儿这条线,还巴望着为娘娘做成些事,也好得了晋身之机,哪里料到这个蠢货,自己死了不打紧,还要连累了无辜的旁人。
“你若是当真与那蔷儿‘交’好了,她要做下这等大事,岂会不‘露’了端倪给你知晓,定是不不用心做事,现下又怕本宫怪罪,这才不敢明言,可是?”
羽皇贵妃并未奢望暖儿当真能知道详情,但若是连一丝的蛛丝马迹都无,那便当真说不过去了。
“娘娘饶命,奴婢冤枉啊,娘娘方才亦是言道,此等大事,便是蔷儿那嫡嫡亲的妹妹都不曾知晓,又岂会说与奴婢知道,奴婢想来,定是有人也打了那蔷儿的主意,这才拿她作伐,害死了三王子,还妄图一箭双雕。”
暖儿现在已是后悔的紧,若是知道会落得这般结果,自己是断然不会去为羽皇贵妃做这等事的。
这富贵和风险完全没法想比了去,暖儿现下也不敢巴望什么富贵了,只求能留着一条小命,好好的活着也便是了。
“罢了,本宫便暂时信了你,若是日后被本宫发现你有所欺瞒,定然让你想死都是奢望。”
这暖儿便是无用,亦是可以拿捏了做些不甚重要的活计的,是以羽皇贵妃并非当真想要诛杀了,只不过是给些许厉害看看,威吓一番也便是了。
“奴婢谢娘娘信任,谢娘娘不杀之恩,奴婢绝无二心,若是有任何欺瞒娘娘之处,有个不尽不实的,便叫奴婢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羽皇贵妃的厉害,这后宫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虽是不曾当真处死了谁,却亦是无人敢怀疑的。
“哭甚么?你还委屈了不成?便是你说的句句属实,亦是办事不力的,连些许小事都办不好,本宫又留你何用?”
最是见不得这幅奴才相,做事的时候藏‘奸’耍滑,待事情办得砸了,便巴巴的求饶,忒的烦人。
“娘娘,娘娘恕罪,奴婢一定谨记娘娘的吩咐,下次,下次做事一定加万分的仔细,绝对不敢坏了娘娘的大事。”
暖儿生怕羽皇贵妃一个不喜便改了主意,连忙磕头如捣蒜的求饶着。
“罢了,你且下去吧,唤了安儿来。”
羽皇贵妃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已是不想与暖儿再多说一句。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
暖儿又磕了个头,才巴巴的起了身。心中却是百般思量。
娘娘唤自己来,自是为了三王子之事,可是唤安儿,却又是为何呢?
安儿与自己一般,都不是得脸的奴婢,寻常是没有机会近身伺候娘娘的。
除非?除非娘娘亦是有事要询问安儿,对了,自己怎会忘记,那日,娘娘可是亲口说过,要安儿为自己做一件事,才免了安儿的责罚。
想来这蹄子亦是将事情办得砸了,不然早便该得脸赏赐,哪里还会轮到今日这秋后算账。
上次的事,虽是自己与娘娘早便定下的计谋,木美人也不过是恰巧赶上。
可是这些,安儿却是毫不知情的,是以那般落井下石却是发自内心的了。
她既对自己不仁,自己便也当对她不义,现下娘娘震怒,自己何妨稍稍动些手脚,让这蹄子吃些苦楚才是。
暖儿如此想来,便巴巴的加快了步子,去寻了安儿。
“娘娘唤我?姐姐可知所为何事?”
见娘娘唤自己,安儿自是奇怪的,但这更奇怪的便是,来的怎会是暖儿。
若不是这厮存了报复加害自己的心思,便是娘娘已然提拔了她?
只是,若说报复加害自己,方法多得是,端看她的手段了,可这假传娘娘的口谕,想来她是不敢的。
那?难道她竟是得了脸吗?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对自己而言,又是喜是忧呢?
“这……”
见安儿忐忑不安,悄悄抬眼窥着自己的神‘色’,暖儿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是一副为难的神情。
“娘娘既是唤了妹妹,妹妹快着些去也便是了,这内中详情,姐姐实在是不便相告。”
暖儿不这般说,安儿都已是心中不安了,现下这般说来,更是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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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便可怜可怜妹妹吧,好歹给妹妹‘交’个底,莫让妹妹犯了娘娘的忌讳去。-叔哈哈-”
安儿自然是百般的央求的,便是暖儿位份低位又能怎样,自己求的难道便是在卑贱的奴才面前使些威风不成。
现下是什么时候,娘娘正是处于低谷之时,自己若能把握了时机,岂不一飞冲天。
便是笑儿,还不也是投准了时机吗,她能行,自己怎得便不行。
“这……罢了,既是妹妹把话都是到这个份上了,姐姐若是再说些旁的,便太过不进情面了。”
见安儿果然巴巴的来问自己,暖儿不由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的无奈。
“姐姐大恩,妹妹必定永记不忘,还望姐姐教我。”
既已是放低了姿态,安儿便不在意更低上一些,只消知道自己想知道的,还怕没机会料理了暖儿这个蠢货不成。
“哎,妹妹想来知道,娘娘心中,所怨者,媚妃娘娘一人罢了。今日不快,亦是为此。”
暖儿虽然算不得聪明,却也不是完全无脑的,自是知道,想骗过安儿,必是要拿些实话半真半假的掺和在一处说的。
“姐姐说的自是有理,只是,这媚妃娘娘,岂是我等有法子对付得,左不过听娘娘说会子话也便是了。”
安儿自是不会不加分析,便全然信了暖儿的话,况便是暖儿未曾欺骗自己,这件事上,也不是自己能做得了甚么的。
“姐姐诚心相告,妹妹却这般与姐姐藏着心思,倒叫姐姐枉做了小人,妹妹高义,姐姐是万万不及的,这便不说也罢。”
见安儿心怀戒心,暖儿自是佯作不悦,转身便‘欲’离去。
“姐姐且慢,都是妹妹的不是,姐姐莫恼,妹妹给姐姐赔不是还不成吗。”
安儿也不过是试探之词,见暖儿当真恼了自己,忙不迭的上去拉了暖儿的手,巴巴的说些好话哄着。
“你这妮子,偏就一张好嘴,也罢了,我便说与你听也就是了。”
见安儿肯服了软,暖儿便也不再恼她,只用手指头戳了她去。
“我的好姐姐,此事当真可行?”
听了暖儿的话,安儿虽是有些心动,却也不敢直接便信了,不拘怎样说,此事都太过凶险。
“我的好妹妹,自古便是富贵险中求,这还有甚想不通的,妹妹若是不敢,便当做姐姐白说了吧,若不是娘娘恼了姐姐,姐姐巴不得自己去呢。”
暖儿这话却是实情,安儿亦是反驳不得,思量再三,也便将心一横,决议博一个富贵前程。
“姐姐厚谊,妹妹心领了,若然妹妹得了娘娘器重,必然不会忘了姐姐的好处。”
“妹妹记在心里便好,现下还是快着些去观景台吧,莫让娘娘久等。”
见安儿已是听进去了,暖儿自是不再多言,不然安儿去的晚了,羽皇贵妃自是要责罚的,却也会疑心自己说了甚么,那就不美了。
“姐姐提点的是,妹妹这便去了,回来再与姐姐闲聊。”
羽皇贵妃可不是耐烦等人的‘性’子,安儿如何不知,既是情况已明,自是忙不迭的赶了去。
“奴婢安儿,参见娘娘。”
“安儿,本宫吩咐你的事,你当真办的好哇。”
羽皇贵妃并未动怒,可这话说来却是不怒而威,安儿一时竟慌了阵脚。
“娘娘严重了,娘娘‘交’待的事情,奴婢自是不敢不尽心的。”
“好一个不敢不尽心,本宫当日曾言,要你为本宫做一件事情,便免了你的责罚,你可还记得?”
听安儿竟是这般大言不惭,羽皇贵妃已是怒极反笑,一个个的都当自己懵懂可欺了不成。
“娘娘,奴婢自是记得的,奴婢当真认真去办了,娘娘明查啊。”
此时安儿方听出羽皇贵妃的责怪之言,心中已是恐惧万分,自己虽是并未欺瞒娘娘,只是有些事已是死无对证,若然娘娘不信,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当真是用心办事,你不是说已然拿捏住了那个月儿,怎得本宫还未曾吩咐她做些甚么,她便死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原本失手了也便失手了,羽皇贵妃亦是不耐烦多说的,现下却是不行的。
既是要与这些个‘女’人斗法,岂可不先整肃了自己身边的人,被人背后捅了刀子,可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娘娘明查,奴婢绝不敢有丝毫隐瞒,想是那月儿不愿背叛了姚美人,却又被奴婢‘逼’的无法,这才选了死路。”
其实月儿的死,安儿是实实想不明白的,但现下哪里敢拿不知道来说与羽皇贵妃听,那岂不是活脱脱的找死。
“哦?你‘逼’了她甚么?本宫怎得毫不知情?不如说与本宫听听。”
这般伎俩便想‘蒙’‘混’过关吗?莫说人皆有求生之念,便说这‘逼’迫,便是端得可笑。
自己虽是要安儿拿捏了她,却是未曾吩咐她任何事做的,她便是惊惧不安,亦是不至寻死的。
“娘娘,这……”
安儿方想说,不是您吓死了她吗,现下怎生又来问自己,可是这话哪里便敢当真说了出来,不得已只好咽了下去。
“这甚吗?你既是未曾完成本宫‘交’待的事,自是是不能免了责罚的,况又企图‘蒙’骗本宫,亦属大错,两罪并罚,自是不能轻饶,下去自己领罚去吧。”
安儿实非可用之才,羽皇贵妃亦是不愿再与她多言。
只冷眼瞧着,亦不似自己所怀疑的暗害自己之人,是以饶了她一条‘性’命,打发了也便是了。
“娘娘,娘娘饶命,奴婢有罪,罪该万死,只求娘娘留着奴婢这条贱命,让奴婢戴罪立功可好?”
暖儿只一事犯错,便被打的那般惨,自己这两罪并罚,还不要去了半条‘性’命。
事已至此,安儿已是顾不得什么了,巴巴的磕头不止,只求羽皇贵妃还能给自己一次机会。
“戴罪立功?你为本宫办一件事,已是办成了这样,若是再多几件,本宫岂不是连这皇贵妃的位份都保不得了。”
为自己办事?想为主子办事的奴才何止千万,可总要能办的妥帖的才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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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当着是笑话,她定是怨恨死了自己,但是这又何妨,生前都拿自己毫无办法,死后便就更没了机会。。 更新好快。
笑儿微叹了口气,巴巴的去料理了,并未注意到羽皇贵妃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芒。
自是更加猜不出羽皇贵妃的用意,给五两银子与安儿的家人,不过是为了她们都自己跳将出来,不必费心去寻了,必是不会有所疏漏。
这世上多的是沧海遗珠或是遗孤复仇之事,自己虽是不惧的,但也没有必要白白的放了几颗钉子在那里碍眼,背叛自己,是必要斩草除根的。
不过安儿用来求生说出的这个秘密,到当真是‘私’隐的厉害,想来自己可以好好谋算一番。
“大王,你好歹进些东西吧,这么不吃不喝的,怎生是好。”
自娃宫归来,帝辛便坐于案前,不批阅奏折,亦是不多看了别处,便似有难决之事一般。
安公公自是不敢打扰,但是这膳食也不肯用一口,确是大事一桩了。
龙体事大,一身系着家国天下,哪里容得有个闪失。
“那佩戴香包之人,你可有什么眉目?”
“回大王的话,老奴哪里能想得通这些,但老奴推测,不过是宫外的宵小‘混’了进来罢了,宫中之人是断然不能的。”
虽则能‘混’入宫内的宫外之人,也必是了不得的人物,可也总好过嫔妃如此啊,不然这后宫,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这历来敏感的时候,外臣皆想争着从龙之功,巴巴的打听着,内宫皆‘欲’扶持自己儿子上位,亦是要头破血流的。
但现下帝辛仅有二子,又皆为王后娘娘所出,按说,很不必搅东搅西才是啊。
“宫外之人?说得好啊,你可是查探明白了,那两日间都有何人进出过内宫?”
一个大活人,总不成是从天而降的吧,哪里会凭空出现,必是有人入宫给带了来。
“回大王的话,这……”
若是未曾查探,安公公许是还不至如此慌‘乱’,可便是因为查探了,才更是不安,这结果,恐不是大王想要看到的。
“说。”
“是,那两日间,仅有东伯侯及沈家夫人曾经入宫。”
“沈家夫人?好哇,当真是好。”
被人窥视行踪,甚至步步算计了自己的行程,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若是旁人尚无大碍,可若是帝王,那不拘身家‘性’命和国策前程,都是再无安全可言的。
是以帝辛的愤怒和重视已是达到了一个空前未有过的高度。
安公公不解大王怎得只提沈夫人,竟是对东伯侯只字未提。
是当真信了东伯侯,还是因着信任王后娘娘?看来大王对王后娘娘的情分,尚是高了旁人许多。
便是不懂,安公公也不会愚蠢到去接话,此等隐‘私’之事,本便不该自己知晓的。
“飞廉将军可有书信过来?”
“回大王的话,将军启程之时上过折子,想来也便是这两天就可到得朝歌了。”
“好,很好,有飞廉将军归来,孤无忧矣。”
若不是边关情势危急,自己本想召了恶来回朝歌的,但现下国事为重,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召了其子飞廉了。
不过这也便够了,恶来一家当真是虎父无犬子,端的勇猛善战,一身功夫自不必说了,便是这飞‘毛’‘腿’的本事,便是他人万万不及的。
“大王英明。”
大王稳居朝歌,哪里来的危险,但大王要这般想,自己又能说些什么,不过是符合几句罢了。
“可惜,孤还是子嗣太过稀少,想当年,先王将天下传与孤,孤尚年幼,处处受制于人,便是现下,也未曾真正安定了域内,洪儿仁德,守天下足以,可孤这手里的,却并非清平盛世,他的‘性’子,若是要内斗权臣,外扩疆土,实是不成的。”
洪儿和郊儿都是自己亲子,哪里会当真如外界说揣测的那般不喜他们,便是因为极喜,才会了解,了解的深了,才知他们都接不下这内忧外患的江山。
“大王何须愁苦,便是三王子不幸,却也是曾经有过的,这后宫诸位嫔妃,保不齐哪位便有了喜讯。”
这家国天下的事情,莫说安公公,便是姜王后,亦是不能轻易置喙的。
是以安公公仅是从子嗣上宽慰一二,若说宽慰,确也是的,但这三王子之事,本便确实,哪里便不会再有。
“三王子……”提起此子,帝辛真是心头沉上一沉,自己对此子寄予的厚望,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孤实痛心。”
见帝辛如此悲伤,安公公心中也不好受,这老来丧子本便是人间惨剧,谁能无动于衷呢。
“大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子,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如此了?若是你都不能讲,那还有谁会对孤讲了。”
“回大王的话,老奴死罪,三王子未生先亡,本是入不得祠堂,上不得族谱,受不得香火的,但那毕竟是大王的骨血,若做了孤魂野鬼,老奴实不忍心。”
安公公说罢,还用袍袖拭了拭眼角,眼见着是果然伤心了。
“你说的自是有些个道理的,便是你都不忍心,孤岂非更为心疼,但是这祖宗规矩如此,孤亦是不好怎样。”
“大王,三王子自是不能入祠堂接受供奉的,但是不若立一牌位置于太庙之内,受佛音感化,香火度化,想来必是能重返天庭的。”
“这法子确是不坏,便如此办吧,过两三日,择个日子,也不必择了,便就三王子满月之时吧,立了牌位送去太庙。”
“是,大王。”
“你切下去吧,将‘门’掩了,不拘是谁,都不许擅入,否则就地格杀,孤要休息一会儿。”
提起三王子,帝辛的情绪更是低落了些许,不拘什么事,都暂时不想理会了,不拘什么人,也没有见的心思。
“是,大王,老奴遵旨。”
见帝辛当真疲累的紧了,安公公也不再劝,挥了挥手,示意奴才们将膳食都暂且撤去,这才倒退着出了大殿,将‘门’轻轻的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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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落下,莫说声音,便是灰尘都没有带起来一丝。。 更新好快。此等轻功,也是登峰造极了。
“若然无事,你是不会出现的,现下这般现身,想来是出了大事,说吧。”
坐踏之上的人说着话,便支起了身子,一脸的无奈。
“启禀主子,孔雀台有名宫‘女’坠下了观景台,已然身死。”
黑影这话说的平静无‘波’,面上也是没有一丝情绪的,但是踏上的人确实面‘色’不悦的很。
“若当真是失足坠下,你定是不会来禀了本主的,内里可有甚么隐情?”
“回主子的话,属下也不敢完全肯定,毕竟事出突然,尚来不及查探,但是此人便是前次与那储秀宫月儿姑娘接触之人,是以属下不敢不报。”
居然是她?踏上之人微微眯了眯眼睛,内里竟是隐含了杀气。
看来,后宫要不太平了,不拘是谁,都要争着出手,这棋局,到当真是谁也不甘寂寞。
“她死前可有征兆?可见过什么人?”
“回主子的话,属下知道此事不容疏忽,已是着意打听过了。那奴婢曾与另一个婢子‘交’谈良久,之后便是去见了羽皇贵妃娘娘,坠下观景台之时,羽皇贵妃娘娘便在面前,还让人许了她家人五两银子。”
黑影想是隐于暗处太久了,便是说这等大事,也是不急不缓的,便像已失去了人类该有的喜怒哀乐一般。
但是这样也有一个好处,绝对不会带有引导的意思,所以听到消息的人,也不会受到误导。
只需要对所有的信息进行分析便可,亦是省却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与她‘交’谈的婢‘女’是何人?可有可疑之处?”
“回主子的话,那人便是属下先前禀报过的,曾无意中撞到与娃宫中的蔷儿姑娘密谈的婢‘女’了。”
“这倒是奇了,孔雀台是遭了什么不好的瘟神吗?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要跳将出来。”
羽皇贵妃的‘性’子看似跋扈,实则最是与世无争的一个人,这些事定然不是她授意的。
只是,她便是无意,也定然是常常流‘露’出不满和怨愤的,不然这些个奴才哪里便能出来搅东搅西。
亦或者,羽皇贵妃被醋意酸坏了心肠,竟是想要独霸了大王才肯甘心?
羽皇贵妃在这中间到底是个甚样的角‘色’,当真难猜的紧。
“你什么都不要做了,仔细的盯了孔雀台,本主要知道,这里面究竟是谁在做些黑了心肝的事,若然查实了,即刻来报。”
“是,主子。”
“苍狼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伤势已然好了许多,想来,是不碍事了。”
黑影一直都是隐于黑暗之处,面无表情的,但是说到苍狼,虽是没有明显的变态,但语气中还是不自觉的带出了一丝关切和暖意,显见二人的关系定然是极为亲密的,
只不知这一丝尚未消息的情意,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秃鹰,你是不是怪本主处罚了苍狼?”
若然是旁人,回答的不是自己想问的,自己是不会动怒的,不过是不了解,揣测不出自己的喜好罢了。
但是秃鹰却是不同的,若说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恐便是秃鹰了。
可便是这样,也仍是答的错了,那么唯一的理由便是心思不定。
心思不定可是大忌,高手过招,一个闪失便是生死之差,是以这定力便是重中之重。
况秃鹰是自己最后的王牌,等同于自己的第二条‘性’命,若是离了心,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是以榻上之人似乎不敢轻忽,便是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仔细的盯了。
“回主子的话,属下不敢,亦不觉主子处罚过重,苍狼有错,亏待主子的信任,主子便是要处死他,亦是应该的,‘蒙’主子大恩,饶他不死,便是属下,亦是感念主子大恩的。”
黑影说的很是诚挚,便是闪躲,都不曾出现一丝,便似所有的话,都是发自内心,不曾有丝毫的虚言一般。
“秃鹰,你的命是本主的,便是你自己,亦是无权决定的,你可明白?”
“回主子的话,属下明白。”
“明白便好,这话,本主只提醒你这一次,内里原因,想必你亦是知晓的,若然再有下次,你自己当知道如何。”
“主子放心,属下定然不会再有下次,若是再犯,不消主子开口,属下必是自领责罚去。”
“好了,你明白便好,苍狼可有见过何人?”
“回主子的话,苍狼伤势不轻,并未出‘门’,自是不曾与任何人见面的,只是……”
“本主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吞吞吐吐这一套?可是要本主问了才肯说?”
榻上的人可是真的有些发怒了,这背后的剑最大的作用便是出其不意,制敌于死地。
若是平日里也有了七情六‘欲’,‘露’了锋芒,便再无用处了。
养一把背后的剑,殊为不易,若然毁掉,当真是心痛的厉害。也怨不得榻上之人会这般动怒了。
“主子莫恼,属下并非不‘欲’明言,只是苍狼并无不当举动,是以属下只能据实以告,但是,属下总觉得苍狼似有不妥。”
“有何不妥之处?”
“回主子的话,属下觉着苍狼很有些心神不宁,便是与属下‘交’谈,亦是时常走神,而且,属下曾见他拿着一阕残布发呆,那布瞧着竟似从‘女’子的衣裙上面撕扯下来的。”
“苍狼定是动了儿‘女’‘私’心了,加派人手,务必查清楚了,那个‘女’子到底是何人?他们如何相识的,本主要周密详实的消息。”
竟是当真让自己猜中了,想来必是对自己有所隐瞒的,不拘是为了‘私’情还是旁的事情,都是不能原谅的。
“是,属下遵命,主子放心便是。”
便是与苍狼感情非同一般,亦是不能与主子相比的,若是苍狼当真背主行事,自己必是要亲自动手处决了他。
“你办事,本主自是信得过的,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话音方落,人已是不见了,竟是与出现时一般,未曾惊动一分一毫,轻功当真厉害的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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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竟然愿意相信自己,对自己‘交’心,妲己说不感动都是不能的。.访问: 。便是不停的告诉自己,帝王恩宠,便是再盛,亦不过一时,却也难掩满面的喜‘色’。
“奴婢给媚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春’荷是昨儿便在荣华宫中听闻了此事的,但是之后的事情纷‘乱’不堪,也顾不得说这些锦上添‘花’,‘乱’时却是不用的话来。
现下自是闲了,妲己又这般欢喜,‘春’荷放端了清水进来,便巴巴的打趣道。
“你这蹄子,倒要来凑的甚么趣,莫不是要来讨赏的,这才巴巴的寻了由头来,快起来吧。”
妲己也不知怎得,竟会满面羞红,便如初嫁娘一般,端得不平静。
想来是上次封赏,不过都是自己权谋之下的结果,心中是没有半丝‘波’澜的。
这次确实不同的,便是机缘巧合,亦是帝辛真心想给,便是自己,事先都未曾想到过的。
不拘爱与不爱,想来对于嫁人,‘女’子都是有着一种情结的吧,妲己在心中这般宽解自己。
“怎得这娃宫的奴才都去躲懒了?竟要你来做这些个活计不成。”
‘春’荷自是知道妲己疼惜自己,是以闻言自不惶恐,反去搅了帕子来。
“哪里便像娘娘说的一般了,不过是以为娘娘尚未起身,怕她们粗手粗脚的,扰了娘娘,却不知奴婢竟是想多了,娘娘最厌烦的竟是奴婢,奴婢当真好生伤心啊。”
‘春’荷说着还作势‘抽’搭了两下,只‘露’出一只眼睛窥着妲己,却已是成了弯弯的月牙形状。
“好了,莫要搞怪了,本宫说不过你,也不说你便是,对了,凝香呢?”
自从凝香见好了些,便一直贴身伺候着妲己,便是寸步也不肯离去的。
不拘‘春’荷还是纯儿,自然都是明白的,凝香受了这许多苦楚才能进的宫来,定是不安的,亦是念着娘娘太过,是以都不会多说多想了甚么去。
“回娘娘的话,凝香姑娘早早便去采集‘露’水了,偏说那无根水煮的茶水才香,娘娘原本最是喜爱的,每日里这个时候也是该回了,今儿想是耽搁了些,也不过就这一时半刻吧。”
妲己虽未曾给凝香甚么品级,但是娃宫中人亦是都不敢当真轻忽了去的。
便是‘春’荷,都尚且称呼一声姑娘,除了伺候娘娘,从不曾派了活计与她。
“‘春’荷,凝香是本宫的家生子,自幼便伺候本宫的,这情分已是不消说了,她为了本宫受尽了苦楚,你们闲暇时也与她亲近亲近,莫要冷着她。”
妲己岂会不知,娃宫中人对凝香敬畏是有的,亲厚却是一丝都不曾,想来这可能与凝香‘交’好之人,也不过是‘春’荷和纯儿了。
旁人便是有心攀附,目的亦是多半不纯的,凝香心思简单,若然着了别人的道,伤及自己,那便是天大的不好了。
“娘娘这话说的,好似奴婢不好相处一般,不消娘娘吩咐,奴婢亦是会与凝香姑娘好生相处的。”
“如此便好,到似本宫白担了这一回嘴。”
“娘娘,琉璃有事禀报。”
“便在廊间说吧,娘娘尚未起身,莫要过了凉气。”
不待妲己开口,‘春’荷便提高了声音对外面吩咐了。
不是‘春’荷想要拿捏谁,自然更不是想要耍威风,实在是这三九天最是寒冷,寻常人且耐不得,况妲己这等金娇‘玉’贵的人儿。
“是,安公公来宣旨,奴婢瞧着,应是好事。”
因为荣华宫中诸多不好之事,昨儿帝辛在娃宫亦是未曾再提,妲己便约束了‘春’荷跟去荣华宫的人,一丝口风多不曾‘露’出。
免有‘逼’迫帝辛抬举自己的意味,是以如琉璃等人,皆是不知情的。
“你且引了安公公往殿内等候,莫要怠慢,本宫稍后便来。”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
琉璃忙应下,便就去按吩咐办事了。
“紧着些时间伺候本宫梳洗,莫要让安公公等的太久。”
其实妲己这话,自是只说了表面,不曾言及里子,好似给安公公脸面,不‘欲’让他就等。
实则谁人不知,安公公前来颁旨,必是要赶着回去‘交’旨的,若是当真耽搁了,让帝辛疑心自己端着位份给人难堪,或是单纯的等的不耐烦了,都是极为不妥的。
这些话不消说,‘春’荷亦是明白的,当下便忙不迭的伺候了妲己净面漱口,便是急切,却不曾‘乱’了分毫。
“娘娘,这可当真是天大的好事呢,王后之下便是皇贵妃,皇贵妃之下仅有两位贵妃的位份,您现在得封贵妃,已是不需担心谁越过了您去了,亦是荣宠到了极致。”
是了,按着‘春’荷的心思,这王后一人,皇贵妃一人,贵妃二人,便是祖制,是不能更改和违逆的。
妲己面上不显,心内却是不以为然的,莫说这后宫嫔妃了,便是大王,前世亦是被撵下了宝座的,这世上,还有甚么是一成不变的。
自己虽是不喜争夺位份,但不拘前世还是今生,却都要豁出命去争夺,不争的那一寸之地,便不能与帝辛真正比肩。
到时怎能助他反击西岐,一举稳定了这殷商江山。
见妲己似有所思,不耐答话,‘春’荷也便不再多言,只双手灵动的上下翻飞,很快便挽了个飞云逐月髻出来。
又取了全套的珊瑚头面,细细的装点了,衬着妲己满面喜气的气‘色’,到是增‘色’不少。
现下这天可是寒的厉害,便是不曾出去,只消立在窗前望一眼这满目萧条,亦是觉得心中发寒的。
是以‘春’荷略加迟疑,便拿定了主意,先将手仔细的净了,又哄的暖上许多,这才巴巴的取了胭脂水粉来与妲己上妆。
画的虽是仔细,时间却是一丝也不耽搁的,整个妆容下来,竟也不过半刻钟,
“娘娘瞧着可还满意?”
听‘春’荷此言,妲己方才望了一眼铜镜,镜中的美人双目含‘春’,面‘色’桃红,端的是‘春’意盎然。
“如此冬日,到画了桃‘花’妆来,你这妮子,亦是有心了,罢了,便就如此吧。”
妲己说罢便站起身来,任‘春’荷与自己披了袍子,又接过了手炉,这才抬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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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送走了安公公,妲己便就倚着小几闭目沉思,‘春’荷知道近日事情太多,娘娘必是要仔细斟酌的,便也不去打扰。。 更新好快。
其实‘春’荷到是没有想到,妲己并不曾想了旁的,只是心中烦‘乱’的很,竟是理不清帝辛对自己的情意。
若然帝辛有心,这到是另当别论了,但若是帝辛不过用以‘迷’‘惑’自己,那这背后的用意便太过难测了。
并非妲己将自己看的过高了,只是帝辛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亦是太过情浓,这凡事一过了度,便就不是那般正常的。
“‘春’荷。”
沉思了半晌,妲己方睁开眼睛,此时眼中已是清明一片,不再见半丝的‘迷’茫之‘色’了。
‘春’荷看在眼中,自是高兴非常,不拘怎样,只要娘娘心中畅快便就是好的。
“奴婢在呢,娘娘有何吩咐?”
“明儿传了消息出去,让他做好了准备,等本宫的信,便按计划行事。”
便是事情再为复杂,这该落的子亦是不能收回的,若是当真如此怯懦,畏缩不前,那才是注定没了前程。
“娘娘,当真近日便要有所行动了吗?”
听得妲己如此吩咐,‘春’荷不禁小手一抖,险些将帕子掉落地上。
这一步若然走出去,便再也没了回头的机会,到得现下,自己也还是不明白娘娘如此做到底为了什么。
这些事已然远远超出后宫的范畴,难道娘娘的志向竟不在这后宫之间吗?
“几时起,你连本宫的话也要怀疑了去?不行动,本宫费了诸般心思,布下这许多棋子,难道是为了看着好玩的?”
妲己岂会不知,不拘‘春’荷还是纯儿她们,定是都不能理解了自己的,她们岂会明白自己前生所受的苦楚,和今生这殷商江山的岌岌可危。
自己区区一个弱质‘女’流,实是做不得什么,但是这‘女’子亦是有‘女’子的好处,只消够聪明,便可摆布了他人去为自己做事,安知这天下不可谋。
“娘娘恕罪,奴婢错了,奴婢不当如此无状,奴婢今儿便将此事办好,管不会误了娘娘的事。”
“让那木美人好生拾掇了自己,莫要让大王倒了胃口,本宫能给她架一次腾云梯,可不能为她竖第二次登天凳。”
后宫现下当真是空虚的可以,想来旁人亦是要有所动作了,木美人,也是时候重见光明了。
“娘娘,您觉着那木美人,当真能成吗?”
不是‘春’荷瞧不上戈雅,实在是从帝辛眼中,看不出一丝的欣赏的意味,便是怜惜都未曾施舍一分。
便是有九候在外面巴巴的策应着,自家娘娘从旁如此帮衬着,也不过求了这么个安身立命的所在。
想来便是重新扶持个奴婢,都比这要来的省力,但是娘娘有此决定,‘春’荷亦是不会置喙的,左不过是多提醒几句罢了。
“本宫做事,你实是勿需担心的,对了,本宫竟是忘了问,你可是去打听过安王的消息。”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只是‘私’下里探听一二,并非有意欺瞒娘娘。”
“‘春’荷,你可知本宫现下不过是看着风光,实则却是危机四伏,想来要看本宫热闹的人都已是按捺不住了,便是大王,亦是不信本宫的。你这个时候巴巴的送上‘门’去,不是让大王对本宫更为见疑吗?”
妲己不过说了些事实,虽是不悦,却也并未着恼,‘春’荷的为人自己是晓得的,若不是当真仇深似海,想来是不至‘乱’了方寸的。
此等大仇,自己岂会不懂,不过是一样人,两样恨罢了。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该死,竟是未曾料到这一层,奴婢给娘娘惹了麻烦,若然有个不妥,娘娘便将奴婢‘交’了出去,切莫因奴婢坏了娘娘的大事才好。”
旁人许是不知的,但是‘春’荷真真的将妲己视做了主子,忠心自是有的,这情分,亦是不输了纯儿。
又岂会愿意因着自己的‘私’仇,害了主子,主子待自己自不必说了,便是这仇,主子亦是应承了会帮自己报的,想来还是自己太过沉不住气了。
“起来吧,本宫若是怪你,便不会现下才来问你,你的心思本宫明白,只一样,你当谨记,本宫应了你的事,必是会为你办到的,便是不能让你手刃仇人,亦是要让你出了这口恶气的。”
“奴婢谢过娘娘,奴婢日后定然谨记娘娘的教诲,绝不会再如此莽撞,娘娘定要信了奴婢。”
不消妲己明言,‘春’荷亦是明白的,想来自己是为主子惹下了不小的祸患,只是现下也无其他法子,自己也只能更加感念主子的恩德,更忠心为主子办事也便是了。
‘春’荷‘抽’了‘抽’鼻子,又用帕子试了眼泪,这才缓缓的起了身。
“你既是打听过了,便与本宫说说吧,安王那里是怎生处置的?”
妲己虽是有了猜测,毕竟当不得准确的,这扇雉又影响甚深,若不是顾虑了帝辛的怀疑,自己亦是要查探了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也不敢很打听了,只是就着一些外围的奴才们的口里,探听些许的话罢了,不过便是这些,亦是可以知晓些端倪。”
见妲己不再提及自己‘私’下探问之事,‘春’荷也便收了悲声,错了便是错了,一味的求饶叩头,很是没有意思。
‘春’荷亦是不屑如此的,若是对着旁人,许是能的,但是对自己忠心的主子,却是做不出来的,当真是用了心,便不‘欲’去用些个旁的伎俩。
“无妨,你便将分析所得说与本宫便可,你的能力,本宫是知道的,亦是信得过的,勿需拿那些劳什子的八卦来念与本宫。”
“是,娘娘,奴婢很是打听了些人,虽是说得不很相同,但是奴婢亦是能够判断一二的,那扇雉,当场便被安王刺死了,大王还为此很是震怒,险些将安王关了死牢里去。”
“安王刺死了扇雉?怎会如此?”
这答案当真是万万想不到的,妲己已是惊的站了起来。
“难道本宫竟是猜错了,这安王竟是当真与扇雉有旧?这中间竟是有许多隐情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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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也是如此猜测,只是,内中的详情,实在是探听不得,想来除了当时便在那里的人,是再无旁人知情的了。--”
“这,本宫却是万万不曾想到的。”
妲己缓了缓心神,才复又坐下,只是一时半会,都转不过来这个弯儿。
“那安王呢?后来安王如何?他既做下了这等事,大王定是不能轻饶了他去的。”
帝辛算不得暴君,因着顾忌太多,才会巴巴的纵容了安王和闻太师这许多年,任由他们把持朝政,蚕食这殷商江山。
但若是‘阴’谋便成了阳谋,明晃晃的摆在帝辛面前去示威,那便是触了帝辛的逆鳞,定是不会轻饶揭过的了。
“回娘娘的话,说是最后只下了狱,并未曾当真关去死牢,大王还派了御林军去把守,旁人是近前不得的,听说是淳贵太妃得了信,想来是要向大王求情的,很是去了前殿几次,大王却都不曾召见。”
淳贵太妃虽无太后之尊位,亦非帝辛之生母,但因着安王之事,向来便与先王后‘交’好,是以帝辛也向来对之尊敬有加。
似这般淳贵太妃亲临都不肯相见,尚不曾有过,便是从这一桩事上,便可看出帝辛的愤怒了。
想来安王当时是‘露’了些许底细的,只是可惜,自己无缘得知。
“那想来安王尚在狱中了?”
“回娘娘的话,这个,奴婢实在不知。”
见‘春’荷神‘色’很是迟疑,妲己不由的蹙了眉,便是打听不出,亦是不足为奇的,但怎生如此为难?
“是打探不出,还是有何不当之处,让你心生疑‘惑’?”
“回娘娘的话,奴婢很是下了功夫打探的,若然没有意外,想来便是准的,几个消息都是说安王已被大王逐回了封地,并要他终生不得回返朝歌半步。”
“回了封地?这确是奇了,若是大王当真如此处置,那便是格外的开恩了,又有何不能对淳贵太妃明言的?藩王本便是非召不得入朝歌,这惩处简直便如同没有一般。”
“娘娘说的极是,若然只是如此,奴婢还不至多想,毕竟天威难测,奴婢亦是不知大王的心思的,难保大王只是恼了安王,便连带着对淳贵太妃有些个不满,是以不见。”
‘春’荷虽是聪慧,毕竟是奴婢之身,哪里及的上妲己对帝辛的了解,是以如此想来,亦是寻常的很。
‘春’荷的分析,妲己听来却很是不以为然,这其中的曲折,只怕深的很呢。
“若是安王当真回返了封地,想必狱中会有些端倪才是,你在狱中可有眼线?”
“回娘娘的话,奴婢在狱中虽是认识几个人,但都不过是些当值的,实在进不得安王的身,不过奴婢也是很费了心思的,若是消息不差,那狱中竟是一切如常,便是大王派去的御林军亦是不曾撤回的。”
御林军专职保卫皇城的安危,寻常是绝不会调了去别处的,想来是安王之事太过‘私’隐,才不得不如此。
若是安王已经离去,如此重要的御林军,当时撤回才是。
但若是不然呢?若是帝辛便就如此反其道而行之,用了这对御林军‘迷’‘惑’旁人呢?
妲己亦是有些看不分明了,这宫中当真如此‘波’云诡谲吗?不拘何人,都似乎隐藏了天大的秘密一般。
“罢了,想来这消息一时半会是听不得了,大王既是决意隐瞒,莫说是你,便是淳贵太妃,亦是探听不得的,你也莫要再去寻了人打听此事,以免惹祸上身。”
“是,娘娘,奴婢省得了。”
“娘娘……”
‘春’荷的话还未曾说完,凝香便一头闯了进来,神‘色’慌张的仿似立时便要晕倒了一般。
虽只是唤了娘娘二字,那般发抖不安的声音却是将心情显‘露’无疑了。
进的内室,放见得‘春’荷亦是在此,正在回话,便有些讪讪的顿住了步子,一时间踌躇不前。
“‘春’荷,你且退下吧,本宫今日说出之言,你须得仔细琢磨了,若然信了本宫,便该知道如何去做了。”
见凝香如此慌张,手中还紧紧的攥着白‘玉’的壶子,想来是连‘露’水都来不及放下,便巴巴的赶了来。
凝香在宫中并不识得他人,想来定是发现了甚么不得了的事,才会如此失态。
况自己与‘春’荷的事,已是谈的差不多了,便是再说,也不过是些提点之言,依着‘春’荷的聪慧,这又很是不必。
是以妲己便整肃了心情,打算先行遣走‘春’荷,再细细的询问凝香。
“是,娘娘,奴婢告退。”
凝香的样子,不消问都知道定是有要紧的事,是以‘春’荷亦是不多言的,只躬身应下便退出了殿外。
还担心事涉机密,被他人窥听了去,虚掩了‘门’后,又装作无意的遣远了‘门’外伺候的奴婢,自己便就在‘门’口守着。
“凝香,你不是去取‘露’水的吗?怎得回来的这般晚?是否遇到了甚么事情?”
都已是这般时辰了,莫说‘露’水了,便是雨水,怕都是要被大大的太阳晒的干涸了去。
“娘娘,奴婢,奴婢见到他了,他入宫来了。”
凝香紧紧的揪着领口,仿佛领子太紧,自己竟是无法呼吸一般。
见凝香如此神‘色’,妲己心中不由微叹,不拘何事,亦是不该慌张成这幅模样的。
凝香如此单纯,自己将她留在宫中,到底是不是错了,莫要到头来又如前生一般,害了她的‘性’命。
一念及此,妲己的心都隐隐有些绞痛,便是对凝香所说的人,也淡了许多想知道的心思。
“你说的是何人?何人入宫,竟让你如此慌了心神?”
“娘娘,是他,是那个侠士,那个侠士啊。”
“到底是什么人,你莫要急,仔细的说与本宫知道。”
凝香久居冀州,与朝歌是断无半点瓜葛的,怎会认识了这朝歌城能够往来宫中之人?
难不成自己当真是蠢笨如猪吗,便是何人,都看不透了?
“回娘娘的话,那位侠士便是先前救过奴婢的人啊,若是没有他的仗义出手,奴婢亦是等不到端敬王妃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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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竟然是他?”
妲己可不曾忘记此事,自己之前还曾起意要收买此人,只是不曾想,此人竟非出身草莽。--
“回娘娘的话,正是奴婢的恩公。”
与妲己说了会子话,凝香的心情亦是缓和了些许,总算是能控制了情绪,正常的回话了。
妲己拿过茶碗,连着茶水已然凉了都顾不得了,很是灌了两口,才让脑子清醒了些许。
若然如此,到是怪不得凝香了,这救命大恩,哪里是能轻易忘却的。
只是这侠士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能够出入禁宫,此人年纪尚轻,料来该是公卿世家之子。
此等身份之人,家中必是已经择了主子投靠的,自己该怎生做,才能拉拢了这位侠士为自己效命呢?
“凝香,你可知你这恩公姓甚名谁?”
“回娘娘的话,奴婢原本是不知的,初见恩公,奴婢便想上前去道谢,只是恩公竟是由安公公在前面引路,奴婢不敢节外生枝,便一直远远的坠着,想寻了机会再上前亦是不迟,直到安公公与恩公叙话,奴婢才知道了恩公的名姓。”
凝香巴巴的说着,却丝毫未曾注意到妲己望着自己的眼中满是审视的意味。
“奴婢听着安公公唤恩公什么,飞廉将军。奴婢想来,这便该是恩公的官职和名姓了。”
飞廉将军?依着妲己今生的见识,自然该是不知的,这满朝文武,妲己知道的到当真不很多。
但是偏巧此人是妲己前生听说过的,是以多少便就了解一些。
飞廉将军是殷商第一大将恶来之嫡长子。端得是勇猛非凡,自身武艺那是不消说了,便是调兵遣将,行军打仗,亦是难得得一把好手。
前生的记忆中,飞廉将军死守城池,不肯后退半步,便是被‘奸’细所乘,打开了城‘门’,亦是与西岐兵死战到底,至死不跪姬发。
此等忠义之士,到是让妲己好生钦佩的,亦是更生了招纳之心。
文臣自己亦是筹谋的差不多了,这武将却是一个都未曾募得,若是当真能得这飞廉将军襄助,那何愁大事不成。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凝香说完半晌,亦是不见妲己说些甚么,便心生疑‘惑’,巴巴的望了妲己,才醒悟主子竟是不曾看了自己,分明是走神的厉害。
无奈之下,只好轻声唤了主子,想着此事端得重要,总要得了主子得示下才是。
“啊?本宫无事。”
妲己愣了一忽,便摆了摆手,示意凝香暂且莫要说话,有些事情,自己很该仔细的想了。
这飞廉将军惯是在外守城的,便是恶来将军,寻常都不能回朝歌,从他救了凝香,便巴巴的离去,可以知晓,边关想来是不太平的。
那飞廉将军不是也曾言,自己在什么黄沙埋骨地吗?自己当真是笨的可以,对方已是如此明显的点出了自己将军的身份,自己竟是揣度不出。
黄沙埋骨?这边关该的情势该是何等紧迫,如此紧要关头,帝辛竟然召了飞廉将军回来,这是意‘欲’何为?
难不成是帝辛已经发现了西岐的不臣之心吗?这才想要先发制人?
罢了,左右一时半刻也是想不通的,不若便暂且放下,先行抓了机会才是正理。
“凝香,本宫问你,你可是想要报这救命之恩?”
“回娘娘的话,奴婢虽是粗鄙之人,但是自幼便在娘娘身边伺候,借娘娘的光,也读了些书,知道这为人的根本,便是忠孝节义,这立世的根本,却是知恩图报四字,奴婢不才,却也不敢忘恩。”
“你说的很是,若是连救命之恩都可以抛诸脑后,那还有甚么是能被记挂在心的。”
妲己说着便从踏边一处匣子中取了一个红布小包来。
“你先下便去前殿守着,只要飞廉将军出来,你便与他借一步说话,谢过他的救命之恩,便说本宫亦是要设宴谢他搭救于你的。”
“娘娘,您何须如此纡尊降贵,奴婢的恩公,奴婢自当报答,可是怎敢劳娘娘亲自去道谢呢?”
这飞廉将军便是官职再高,身世再显赫,都不过是臣,是奴,可自家主子却是今上的媚贵妃,这便是主子。
哪里有主子去向奴才道谢的道理,况自己更是身份低贱的,哪里敢要主子为自己如此伤了体面。
“你对本宫而言,远非奴婢那么简单,你便是本宫的亲人,是本宫的妹妹,旁人不知,你却该是心知的。”
妲己摇了摇头,对凝香的话很是不认同。
“本宫早便说了,只消寻得你的恩公,本宫必是要代你谢过的,不拘为你,便是本宫自己,亦是该好好谢谢飞廉将军的,你可知,若是你遭了什么不测,本宫恐会一生难过。”
妲己说着便有些动情,忙将头扭至一边,才不让凝香瞧见自己红了眼圈。
凝香向来知道主子疼惜自己,但却万想不到竟到了如此田地,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复。
“娘娘,娘娘待奴婢,当真是天高地厚一般,奴婢便是立时死了,也是开心的,奴婢都听娘娘的,只求娘娘莫要再伤怀了,奴婢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娘娘面前了吗。娘娘便莫要去想那些不好的事了。”
“也罢了,本宫不去想那些个事情,你也莫要再想了。”
妲己取了帕子试了试眼角,这才复又望向凝香。
“你便说本宫置了膳食,想要亲自向飞廉将军道谢,请他务必前来,若然他再行推却,你便将此物‘交’与他,便说为着此物,本宫亦是希望他能够来娃宫一趟。”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
凝香应下,便接过妲己手里的小红布包,虽是不知内里是个什么物件,但是自己却是不会去问的。
娘娘办事,自是有娘娘的考量,哪里轮得到自己从旁指手画脚。
凝香从小便知,主子是个有主意的,不拘甚么难事,到了主子手里,都是能轻易解决了的。
是以入得宫来,凝香也只是巴巴的贴身伺候着妲己,从不多问一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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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一别,飞廉心中委实愧疚,深感自己做的太过不周至,现下见姑娘平安无事,也已安全入宫,实是欣喜的很。,最新章节访问: 。”
安公公呋一离开,飞廉将军便‘露’出了笑意,便如凝香记忆中一般,整个人都充斥着浓浓的暖意。
只手中的残箭有些煞了风景,但是飞廉将军不肯放下,凝香自是不会多言甚么,便都选择‘性’的不去看它。
“恩公说的哪里话,当日若非‘蒙’恩公仗义搭救,奴婢怕是早便化为一架枯骨了,救命之恩,奴婢片刻不敢忘,只巴望能有机会,报答恩公才是。”
这深宫的险恶,飞廉便是不曾接触到,亦是有些耳闻的,望着面前这么单纯明媚的姑娘,心中竟是有些不忍。
有心相劝,又觉没有立场,是以话到嘴边,还是生生的吞了回去。
“姑娘勿需如此,飞廉不过举手之劳,救了姑娘一时,却不曾助姑娘脱困,姑娘能平安到得朝歌,实非飞廉之功,这个谢字,切莫再提。”
“恩公高义,自是不曾将这援手放在眼里,只是,对奴婢而言,这恩却是天高地厚的,奴婢无能,不敢说有甚么可以报答恩公的,但只消恩公有需要奴婢去做的事,奴婢定是万死不辞的。”
“姑娘既如此说,飞廉也不便强逆了姑娘的意,你我亦是有缘,姑娘便莫要奴婢来奴婢去的了,飞廉冒昧,敢问姑娘芳名。”
“劳恩公动问,奴婢闺名凝香。”
“凝雪含梅香自来,凝香,果然是好名字。”
凝香虽是妲己的贴身丫鬟,但毕竟是奴婢出身,哪里有那公子小姐间的诗情画意。
现下名字被一男子在口中咀嚼,竟还说的如此之美,便不觉有些羞赧,面颊发热的厉害,竟是连脖子都有些粉红的起来。
飞廉久经沙场,不谙男‘女’情事,当日相救之时,本便对凝香的忠主之心有些怜惜,现下又见这般羞怯的模样,竟是有些痴了。
凝香羞得很低了头,只‘露’出半截粉嫩的颈子,还有一丝散‘乱’的发丝垂在上面,端得惹人心痒。
飞廉不知道自己怎会有些口干舌燥之感,很吞了口水,才发觉自己竟是太过孟‘浪’了,忙移开眼睛望向别处。
“飞廉正要出宫,姑娘若是方便,可否引路。”
飞廉将军并非不识这出宫之路,只是外臣进宫,规矩甚严,若无旁人引领着,便在后宫‘乱’闯‘乱’撞,被有心人参上一本,那可是担不起的罪名。
“啊,恩公,奴婢的主子听闻恩公到此,命了奴婢来请恩公前往一叙,‘欲’要当面向恩公致谢。”
凝香羞涩的不知道怎生是好,竟连来此的正事都忘了提,现下闻得飞廉‘欲’要离宫,方才醒起主子‘交’代的事来,忙不迭的说了。
凝香未说此话之时,飞廉笑的很是和煦,此话一出,却是瞬间变了脸‘色’,‘阴’沉审视的望了凝香半晌。
凝香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以致恩公如此,亦是慌张失措,不知如何答对才好,便就愣愣的回望了飞廉。
飞廉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凝香半晌,直到凝香为难的都要掉下泪来,才心中微叹了口气,暗怪自己太过多心了。
凝香这般单纯的‘女’子,岂会有那般复杂的心思,想来不过是被主子利用罢了。
只是,跟着如此心机深沉的主子,想来是祸非福吧。
“前次举手之劳,姑娘已然谢过了,又以闺名相告,便就不欠飞廉分毫了,更莫说姑娘的主子了,飞廉实是担不得这个谢字,这便就告辞了。”
飞廉说罢便绕开了凝香,想要独自离开,却不想被凝香言语所阻。
“恩公且慢。”
虽是不解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以致恩公如此恼怒,竟是不‘欲’再多说一言,但是终归是自己太过蠢笨。
凝香忙不迭的提了裙摆,小跑着绕到飞廉身前,很是喘了两口气,才巴巴的开口。
“恩公,是不是奴婢做错了甚么?惹得恩公不喜?”
望着凝香如此忐忑的神情,飞廉真是有些无奈了,自己该怎生说呢?
她对主子那般忠心,千里迢迢不顾‘性’命也要赶了来,难道自己几句话,她便会相信吗?
便是相信,又能如何呢?她是人家的家生子奴婢,生死全然由不得自己,想来便是自己,亦是帮不得的。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苦增添她的烦恼,也罢,自己便就说了这善意的谎言吧。
“姑娘多心了,飞廉并无不快,只是突然想起府中尚有要事,须得飞廉赶了回去处理,是以走的匆忙了,姑娘勿怪。”
凝香自是信任恩公的,只是恩公的神情,怎得如此别扭,算了,许是恩公本便如此,自己不甚了解罢了。
“恩公当真尚有要事吗?可是,可是我家主子已然备好了膳食,‘欲’请恩公一同用膳,也好当面向恩公致谢。”
“飞廉已经说过,当日对姑娘的搭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敢当媚贵妃娘娘的谢,还请姑娘如实回禀娘娘便是,飞廉告辞。”
见飞廉将军当真要走,竟是半步也不能通融的,凝香急的什么似的。
这是入宫以来,娘娘第一次吩咐自己办事,自己便就办得砸了,岂非太过无用。
焦急之下,心便跳的很有些快,凝香忙用手捂了,这一捂便‘摸’到了一件物什。
自己当真是蠢钝的可以,怎生将娘娘‘交’代的事情忘得如此彻底。
凝香忙从衣襟内拿出妲己‘交’与自己的小布包,巴巴的递与飞廉将军。
“这是何物?”
“恩公,这是我家主子让奴婢转‘交’给恩公的,主子说,恩公看过自便明白,过之后,仍然要走,便勿需阻拦。”
飞廉迟疑的望了凝香手中的布包,很是皱了眉头,这媚贵妃到底搞的什么名堂。
总不至是想用银钱或者珍奇之物收买自己吧?观这位娘娘的做派,想来不至如此愚蠢才是。
那这布包之中到底是何物?竟能拿捏了自己不成?
飞廉思前想后,也想不出能有何物‘逼’的自己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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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不做亏心事,便不怕那鬼怪夜半来敲‘门’,心下主意已定,飞廉便伸手接过了凝香递过来的布包。。 更新好快。
许是觉得此事太过隐秘,主子既是不曾详细告知自己,料来是不‘欲’自己知道之事,是以飞廉接过布包,凝香便转过身去,不再多看一样。
凝香如此好的姑娘,偏生要闯入这深宫中来,飞廉亦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不得,也只得多加留心了些,若是可能,便救她一救吧。
大王对自己其中有加,此次又以此重任相托,若然自己办的妥妥当当,想来向大王要了凝香的自由,大王必是准的。
只是,这由头却是为难,总不能说是觉着媚贵妃为人心术不正,恐凝香安危不保,故此想求?
还是暂且莫想这档子事了,左右尚有时日,另加筹谋亦是来得及的。
飞廉将军暂熄了解救凝香的念头,把专注的打量起了手中的布包。
简简单单的一层薄布,布料亦非甚么珍贵的,‘摸’着里面似是有些坚硬的质地。
见外表打量不出甚么,飞廉便伸手打开了布包,布包解开的瞬间,当真是惊的不轻,布包中的东西险些便脱手而落。
这……
飞廉简直瞠目‘欲’裂,这不是父亲贴身佩戴的‘玉’珏吗?
便是这羊脂白‘玉’的质地,甚而这‘花’纹雕工皆有相似的可能,那这背面清晰的恶儿二字,难道也是巧合不成?
这‘玉’珏父亲自幼便随身佩戴,从不曾离了身的,便是母亲送与的各式‘玉’佩,父亲亦是从不曾替换了佩戴的。
飞廉仔细的‘摸’搓了一番,心中便是无比的肯定了,这‘玉’珏便是父亲的,绝不是他人仿制而成。
可是若然当真如此,那便更说不通了,这媚贵妃与父亲该是并无相识才是,怎得父亲随身佩戴的‘玉’珏竟会在她手里?
难不成这里面竟有着什么自己不曾知晓的,天大的‘私’隐不成?
飞廉越想便越慌‘乱’,父亲可莫要如此糊涂才是啊,若当真做下此等事,不是置满‘门’‘性’命于不顾吗?
“恩公?”
见飞廉久久不语,喘气声却是越来越显粗重,凝香心下狐疑,却也未曾立刻便转过身去。
只是不无担忧的轻声询问了,只巴望着恩人无事,不过是自己平白多担了心罢了。
“哦,飞廉无事,敢问姑娘,媚贵妃娘娘将此物‘交’与姑娘之时,可还有其它吩咐?”
飞廉说着,便将‘玉’珏复又包好,伸手置于怀中,并未想还给凝香。
不拘父亲此举是何道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媚贵妃拿出这‘玉’珏,用以何为?
“恩公此问,奴婢实是难以回答,我家主子只‘交’代奴婢将此物‘交’与恩公,并请恩公前往一叙,并无其他‘交’代。”
凝香的话,想来定是实情了,不拘怎样,此事都是隐秘至极的,料来媚贵妃也不‘欲’他人知晓。
若然如此,想必不会当真撕破面皮,左右不过是些许小事求于自己。
也罢,既是父亲故人,自己前往一会也便是了。
“如此也好,娘娘盛情,飞廉遵命便是,有劳姑娘引路。”
“恩公太过客气了,请随奴婢来吧。”
见飞廉答应了主子的邀请,凝香心中亦是欢喜的,略略低了头,才掩饰了眉眼处的喜‘色’。
“娘娘,凝香姑娘带着位大人往娃宫方向来了,奴婢瞧着衣着,像是位武将,还请娘娘示下。”
凝香和飞廉将军尚未进入娃宫,便被在宫‘门’值守的宝禄瞧见了,巴巴的来禀了琉璃,琉璃亦是不懂这其中的关键,自是巴巴的来禀报了主子知晓。
“‘春’荷回来了没有?”
凝香能把飞廉将军请来,妲己自是有把握的,这般时辰,也算不得短了。
可是‘春’荷怎得还不曾回来?难道姜王后竟是不准?
这怎生可能?况便是不准,亦是不该为难一个奴婢的,‘春’荷亦是早该回来向自己回禀才是。
未得到姜王后的许可,自己便设宴招待飞廉将军,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可现下人已到了娃宫‘门’外不远处,料来是阻止不得了,便是自己‘欲’改日再邀,飞廉将军亦必是不肯的。
看来自己当真是思虑不周了,必是这些日子顺当的太过了,是以便忘了这人心最是难测,保不齐便生了变故。
“回娘娘的话,‘春’荷姐姐尚不曾回来,娘娘若是有要事,不若奴婢‘私’下里去寻了,也好叫‘春’荷姐姐早些来与娘娘回话。”
其实不消琉璃说,妲己亦是知道‘春’荷不曾回来了,不然岂会不来报与自己知道。
不过就是白问一句罢了,至于旁的,到是当真不必的,自己岂会不知‘春’荷现下身在何处,这去处却是不当去追问的。
“罢了,若然‘春’荷回来,着她即刻来见本宫也便是了。”
“是,娘娘,那,凝香姑娘与那位将军?”
瞧着主子的神情,琉璃便知凝香之事,主子定必是知情的。
既是知情,怎得还会如此心神不定?这,琉璃却是揣测不出的了。
“无妨,你去吩咐了宝禄,大开中‘门’,好生迎接,再吩咐元宝去御膳房走一趟,让御膳房好生备置些膳食,超了定制的,补贴些银子,莫要因本宫坏了规矩。”
莫说是帝辛已然发过话,不拘自己想吃用什么,都是要一应供给的,便是现下自己正得盛宠,这起子奴才也断然不敢给自己使绊子,找不痛快。
只不过须得防着将来不如意时被人找了话柄,是以不拘想要甚么,只要超出了定制,妲己都会贴了银子补上,断然不会违了规矩。
左右自己亦是不缺这些个‘花’用,哪里便要在这些个上面讨甚么颜面,忒的无趣。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办。”
大开中‘门’迎接,这可是最为尊重的礼仪了,便是来人身份显赫,可自家娘娘可是贵妃娘娘,哪里要纡尊降贵到如此地步了?
想来这内里的名堂,自己是断然不知的了,只一条,这人是万万不能疏忽的。
是以琉璃答得极为郑重,便是声音,都不似平日得软糯,而是严肃得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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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飞廉,参见媚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更新好快。”
从一进娃宫的架势和气派,飞廉便已看出这媚贵妃约束宫人端得厉害。
这制一宫如制一军,都是要赏罚分明,命令明确的。
父亲说过,些许时候,‘女’人间的战争远比真正的战场还要来的硝烟弥漫,已然你永远无法判断一个笑着的面孔之下是否有一把潜藏着的刀子。
是以这媚贵妃必是个不简单的,飞廉已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力应付。
“将军勿需多礼,凝香,还不快给将军看座,上些上好的茶点来。”
飞廉将军的疏离和防备,妲己岂会看不出,心中却是好笑得紧。
都说武将有勇无谋,看来还当真是有些道理的,也难过这父子那般忠勇,前生仍是败给了姬发。
这都说咬人的狗是不叫的,似飞廉这般把提防着敌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挂在脸上,不等于是巴巴的提醒敌人,要先下手为强除了自己吗?
这也算是苍天垂怜,才让凝香与飞廉有了这起子缘分,亦是给了自己与之结‘交’的契机。
希望自己能够对他有所触动,扭转了战局才好。
“是,娘娘。”
凝香听了妲己的吩咐,忙不迭的搬过小踏,请飞廉坐下回话。
“谢谢姑娘。”
面对凝香的时候,飞廉面上的敌意便缓和了许多,只是单单道了谢,却并未落座。
“娘娘勿需如此客套,末将此来并非为了好茶好果子,不过是心中有事不明,尚望娘娘明言。”
“飞廉将军这话说的甚是有趣,哪个去旁处是为了些许点心的,不过都是有事相商,或是纯粹的探望,难不成主人家便能小气到茶水都不奉上一盏不成?”
妲己亦是觉得有趣,忍不住便是轻笑出声了,这一笑当真是风华绝代,竟如百‘花’都在冬日里绽放了一般。
“凝香,你且去吧。”
凝香见着飞廉将军对自家主子出言不逊,心中实是捏了一把冷汗。
一个是自家主子,一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此二人若然不和,自己倒当真难为的紧了。
幸而主子并未多加计较,凝香当真是开怀的紧,忙不迭的应下便巴巴的下去准备了。
见妲己并无故作深沉,亦是没有拿捏了自己的神态,飞廉也不便拒人于千里之外,便就着小踏落了座。
“末将心中委实费解,还望娘娘为末将开解一二。”
“飞廉将军是想问那块‘玉’珏之事吧?”
“正是,还望娘娘直言相告,末将感‘激’不尽。”
“那不知将军是想听这面上的话呢?还是想听着内里的详情?”
另飞廉万没想到的是,妲己并不曾虚言搪塞,反倒直接便说出了这里面大有文章。
“末将自是想听实情,不拘简单,亦或是复杂,只要是详情,末将便愿一听。”
“对于将军而言,自是如此想来,但是对本宫而言,却非如此简单。”
听得飞廉之言,妲己微微蹙了眉,便是眼睛,都微微的垂了垂,似是有些为难。
“呵。”
见妲己如此,飞廉暗叹,果然皆是如此,不由的轻嗤出声。
“末将明白,娘娘此‘玉’珏端得珍贵,今儿既是拿了出来,必是不会善了的,不拘如何,还请娘娘名言便是,末将是个粗人,不惯猜谜,莫要曲解了娘娘的用意,岂非不美。”
“将军一代儒将,何苦自贬为粗人,莫说本宫并无甚的心计,便是有,想来将军亦是能猜出一二的。”
“娘娘这般说,是不‘欲’以实情相告了?”
‘女’人都偏好绕来绕去的吗?自己当真是不惯的很,见妲己并未实言以告,飞廉的脸‘色’已是有些不渝。
“将军有问者,本宫莫不能言,方才所虑者,不过是不知如何开口罢了,既是反另将军生了疑,本宫也不便再多加周全,直言便是了,这‘玉’珏乃是本宫兄长所赠。”
“冀州候世子?居末将所知,末将父亲与冀州候世子并无甚‘私’‘交’,怎得会以贴身之物相赠?”
飞廉本是深恐父亲与后宫嫔妃有所牵扯,现下得知不是,方深深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醒起另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这冀州候世子可是番邦的继承人,大王一向对番邦忌惮颇深,父亲岂会如此糊涂,与之结‘交’?
莫说着本便犯了忌讳,先不论大王是不是会当真疑心父亲,便是那冀州候世子,揣的甚么心思,料来也是难测的。
父亲的忠心,飞廉是信得过的,只是,父亲不谙权谋之术,恐为人所乘,铸下大错,那便大大的不妙了。
“此事却是说来话长了,本宫兄长自是与令尊并无过往的,只是听得人言,本宫恐有大难,需得以为贵人的贴身之物才能化解,兄长自是关切本宫,不得已才向令尊开口相讨,令尊亦是‘性’情中人,便以此‘玉’珏相赠。”
妲己把当日兄长对自己细述之事对飞廉将军简单的说明了一番。
飞廉听得妲己此言,方才点了点头,如此这般,倒是不至太坏,况依着父亲的心‘性’,做出此等事来,原便不足为奇。
“末将父亲是个直爽的‘性’子,平素不懂与人‘交’往,只擅上阵杀敌,如此行事,虽是不周,却是意料之举,但是……”
飞廉将军言及于此,便顿了一顿,用余光撇了妲己一眼,见妲己并无甚表情,仍是那般清清淡淡的,方才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想来冀州候世子是个通透圆全之人,此事说来简单,实则似有不妥,末将不知世子何以如此?”
这事便是放在谁身上,都得疑心是对方之策,只不知是为了陷害还是拉拢罢了。
只是自家父亲是个粗人,不曾想的这般多罢了,飞廉将军虽是心中有气,但碍于媚贵妃的位份,亦是不能说的太过,这才诸般压制了不满。
但便是尽力克制,这话中质问的意味,仍是清晰可辨的。
“将军自是了解信任令尊的,但将军岂不问问,本宫是否亦是了解信任本宫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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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确是有事相求于将军,肯请将军应允。-”
妲己说着竟是缓缓起身,对着飞廉将军深深一礼。
这突然的举动可是把飞廉唬了一跳,自己原本对妲己不敬,是因着心中有所不满,加之觉着对方有所图谋。
但是不拘怎样,自己都是失了尊敬,已是大大的不妥,万料不到妲己不但不怒,还反对自己施礼。
妲己贵为贵妃的位份,又是最得盛宠的,竟是对着自己施礼,先不论这礼自己受不受的起,只说了这妲己所求之事,便定然是不小的了。
是以飞廉将军慌忙起来,险险的避过了,心竟是跳的厉害,唯恐应对不当,惹下滔天祸事。
“娘娘切莫如此,娘娘是主子,末将是臣,娘娘但又所命,吩咐便是,只需不违忠义二字,末将无有不从。”
因心内觉着妲己所求之事定然是极为‘阴’‘私’的,是以飞廉将军先便说了自己的原则,也免得妲己开了口,不好回绝。
“本宫虽是‘女’子,却亦是读过圣贤书的,这忠义之心从不敢稍忘,又岂会巴巴的拿来强人所难。”
“既如此,娘娘尽管吩咐便是。”
“本宫肯求将军,无论何时,何事,始终以大王为念,以这殷商江山为念,不拘何人有逆反之心,亦必不轻饶。”
妲己这话端的是铿锵有力,豪迈之情竟是不输热血男儿。
飞廉将军万料不到妲己所求竟是如此大义之言,一时竟是楞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将军可愿应下本宫所请?”
“娘娘所言,实属末将分内之事,不拘末将,便是这满朝文武,亦是都要做到的,又何须娘娘费心提点?”
“怎么?将军不信本宫所言?”
“娘娘严重了,末将岂敢对娘娘有所怀疑,只是,末将实在不懂娘娘话中深意,若然娘娘想让末将从命,还望娘娘点拨一二。”
“本宫不只是大王的妃子,亦是这殷商江山的臣子。本宫说句犯忌讳的话,现下已是有人如此出手对付你与本宫,甚而是东伯侯的家人,剑锋所指,恐不单纯,本宫一介‘妇’人,不能为大王做得甚么,却也有一颗忠君之心。”
妲己说的很是动情,竟是连飞廉将军听了,都有些触动,血液便在血管内不断膨胀,几‘欲’蓬勃而出。
“朝中自有文武百官,但此人若然再藩属,不再朝内,又当如何?藩属兵重粮多,若然有不臣之心,恐非百姓之福,是以本宫甘冒天险,恳请将军以大王为念,以天下苍生为念,誓保我殷商江山永固。”
“娘娘……”
妲己此言已是完全颠覆了飞廉将军之前对其的看法,一时竟是无法言语。
“将军若然不信本宫,本宫愿意对天盟誓。”
妲己说着便举起手掌,微抬了头,对着满天神佛郑重发誓。
“我妲己再次发誓,若然方才所言有半句不尽不实之言,对殷商江山,对大王有半点不忠之心,便叫我死于‘乱’箭之下,葬于野兽腹中。”
“娘娘切莫如此。”
见妲己竟是发下如此毒誓,飞廉将军自是再无疑虑,心中只剩慢慢的愧悔和无边的恭敬。
此时方是真心实意跪地宣誓:“娘娘此心,天地可鉴,末将势必誓死相随,终生以大王为念,以殷商江山为念,以百姓为念,若然有人斗胆犯器,莫将必将之碎尸万段。”
将飞廉将军如此,妲己复又深深一礼。
“将军高义,本宫代天下苍生谢过将军。”
“娘娘切莫如此,娘娘高洁可比如月,当真愧煞我辈男儿,末将不才,势必忠心以报。”
飞廉将军本便是武将,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这‘性’子便也单纯的紧。
先前还对妲己百般不满,现下却是感佩的紧,若不是碍于妲己的身份,想来便要拉了妲己,结拜为异‘性’兄弟了。
正事已经都谈的差不多了,况二人都是忠义之心,当真是惺惺相惜的紧,气氛便瞬间融洽了不止一点两点。
“瞧本宫这记‘性’,一味的跟将军说些个旁的,竟是忘了这顶顶重要的事了。”
“娘娘忘了何事?”
“那日若非将军仗义出手,本宫的婢‘女’凝香定然是命丧那荒野之地了,本宫现下想来,还是后怕不已,凝香说起此事之时,本宫便对将军感‘激’不已,只是苦于无处寻觅,不想今日能够有缘得见,方能亲自跟将军道谢。”
妲己这般郑重的夸了自己,飞廉将军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娘娘再莫要如此说来,那日军情紧急,末将实在无法,竟是留了凝香姑娘一个弱‘女’子独自赶路,实属不当,后来想起,心中委实难安,幸而凝香姑娘福大命大,安然进的宫来,得与娘娘团聚,不然末将当真罪孽大了。”
“将军勿需自责,将军勇救凝香,是为仁,赶回军营却是为忠,军情紧急,莫说是一个凝香,便是十个,百个凝香,将军亦是当如此做来,莫说本宫,便是凝香本人,亦是不会苛责将军半句的。”
忠孝仁义是做人的根本,但是不拘什么,亦是重不过这一个忠字的,
凝香千里迢迢,不顾生死来寻妲己,是忠。
飞廉将军弃凝香不顾,救而不送,飞奔回营,亦是忠。
既然做了做正确的选择,原便不需后悔,又哪里用的着自责呢?
妲己这话倒是比见到凝香平安无事,都要来的让飞廉将军心中释然。
“娘娘金‘玉’良言当真如同醍醐灌顶,末将茅塞顿开,末将谢过娘娘点拨。”
“将军大仁大义之人,是以才会如此心中不安,本宫不过说些事实,哪里便敢当点拨二字。”
妲己话音未落,便见着‘春’荷和凝香一道端了许多茶点进来。
“娘娘,奴婢很是挑选了些新鲜的果子,娘娘和将军可要尝尝?”
凝香向来便与妲己亲厚,说话常是没规没距的,妲己也不很嗔怪。
“你这丫头,自己躲懒还要巴巴的说成多么费心,是想要讨赏不成?”
“娘娘饶命,奴婢可不敢躲懒呢,这果子到底好是不好,娘娘一尝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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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说着便将茶点摆放于飞廉将军踏前的小几上。,最新章节访问: 。
别看凝香与妲己说笑时那般伶牙俐齿的,到得飞廉将军面前,却似只乖巧的小猫一般,面颊羞红,竟是连头不敢抬起。
实则凝香是该先与妲己奉茶点的,但是因着‘春’荷亦是一道进来的,不拘如何,‘春’荷都是大宫‘女’,自己自是没有跟她争抢的道理。
所以也不用‘春’荷示下,凝香便主动的退避了开来,转至下方给飞廉将军奉茶。
“娘娘请用茶点。”
‘春’荷借着奉茶的机会,对着妲己微微的点了点头。
妲己这颗悬着的心,至此方算是放下了,幸好没出大的纰漏,不拘如何,总算是得了王后娘娘的允准,过了明路。
那么此事,日后便也就不怕被有心人再翻捡了出来,找自己的麻烦。
“将军尝尝这茶,可还喝得?”
听妲己如此说,飞廉将军便知,这茶水定是非同寻常的,便着意品了一品。
“这茶却是与众不同,并无其它茶水的涩和烈,初入口时略有些苦味,亦是不浓,不消片刻便是回甘无穷,当真是妙不可言。”
“将军当真一语中的,这茶最大的好处便是不涩不烈,要说这茶水,倒不是好在茶上,而是讲究在这水上头。”
“哦?这水难不成还有讲究?到是末将孤陋寡闻了,还请娘娘赐教。”
这茶水香味独特,又甘醇无穷,飞廉将军本以为是进贡的好茶,是以如此玄妙,万想不到妲己竟说这不过是普通的茶,只是水不同罢了,
这倒是奇了,这水不都是一般无二的吗,难不成这‘门’道竟在煮茶的火候上面?
“将军定是不知,这寻常的水,过于生冷,便是煮沸过后,亦是烈的厉害,若是为了去除这烈而长时间的镇静了,便又失了甘甜。”
妲己是个对诸般事情都很讲究的人,便是寻常之时不甚挑剔,个中的‘门’道亦必是要知道一二的。
“是以用这自然之水煮茶,便会发涩发烈,失了回甘的美妙,只有用清晨树叶上面的‘露’珠来煮茶,才会如此甘醇。”
“想不到这区区一杯茶水,竟也有这般多的‘门’道,当真是玄妙的很。”
“是了,这世间事便是如此,不拘什么东西,总是要用在恰当的地方,和恰当的东西相配了,才能发挥到最好的效果,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说的不也是这般道理?”
“娘娘当真见解高深,末将万万不及。竟是只能品出这茶香,却不解这茶艺,当真是白白‘浪’费了娘娘的好茶水。”
妲己解释的虽是详细,自己却是不能照着做的,听了亦不过是长些见识罢了,飞廉将军很是自嘲的说道。
“将军有所不知,本宫也不过是白白担个嘴罢了,哪里便有这个心思如此讲究,这茶水啊,还是借了将军的光才能吃上。”
“娘娘此话,末将委实不懂。”
“若不是将军仗义相救,凝香哪里还能进宫回到本宫身边,若是凝香回不来,又哪里会巴巴的天天去取了‘露’水来给本宫煮茶。”
妲己说着还不是的对凝香瞄上一眼,其中的意味竟是不言而喻。
“娘娘惯会打趣奴婢,奴婢不依呢。”
凝香本便有些羞涩,被妲己如此说破,便更是扭捏的紧了。
“哦?原来本宫竟是说错了吗?难不成凝香竟不是被飞廉将军所救?”
妲己装作很苦恼的样子,当真想了又想,仿似在等凝香告诉自己详情一般。
“娘娘……”
凝香两只小手把一方好好的帕子,硬是给搅成了麻‘花’状,小脚亦是在地上跺了跺。
“凝香姑娘蕙质兰心,对娘娘又是忠心一片,今日这好茶,是末将沾了娘娘的光才是。”
飞廉将军毕竟是男人,又是行伍出身,这面皮毕竟比凝香要厚上许多,是以便巴巴的出面解局来了。
“娘娘,膳食都已备置妥当了,可要传膳?”
便在殿内一片其乐融融之时,琉璃巴巴的来禀了。
“传膳吧,飞廉将军想是也该饿了。”
因为心中已经没了芥蒂,有都不是拘泥之人,这顿饭吃的到甚是和乐。
便是妲己,因着心情沉重,这些日子都进不下甚么吃食,今日这一开怀,亦是多进了一些,可是把‘春’荷和凝香都乐得够呛。
飞廉将军是外臣,用膳后便不便再留于宫中,其实能有这一饭只聚,还得说是仰仗了姜王后的恩典,是以妲己也便不再多强求旁的。
“凝香,替本宫送送飞廉将军。”
“是,娘娘。”
不消妲己说,凝香都是想要送送恩公的,只是妲己这般体恤自己,凝香心中很是感‘激’的。
“将军请随奴婢来。”
“末将告退。”
待凝香引着飞廉将军出了殿‘门’,妲己方才落了脸‘色’。
“‘春’荷,凤仪宫可是除了甚么事端?”
“回娘娘的话,正是,奴婢知道此事不能耽搁,本是想立时便回奏娘娘的,可是姜王后正在商量要事,是以奴婢斗胆,多留了片刻。”
“‘春’荷,你的‘性’子,本宫岂会不知,若无天大的事,你定然不会让本宫如此悬心,无妨,本宫不怪你,到底凤仪宫中出了何事,你且道来便是。”
既是姜王后已准了自己所请,那么早一时还是晚一时便不甚打紧,左不过是自己白担些心。
但若是凤仪宫中有所动静,却必然不是小事,是以‘春’荷这般选择,是一丝都没错的,妲己又岂会不满。
“是,娘娘。奴婢去凤仪宫之时,王后娘娘正与端敬王妃闲话家常,奴婢禀过娘娘所请之事,王后娘娘似是面有不悦,却也并未说些什么,还是端敬王妃从旁夸奖了两句娘娘如此行事实在妥帖,王后娘娘才不得不准了。”
‘春’荷生恐叙述的不好,让妲己失了准确判断,是以便是一些要紧的细节,也是不敢轻忽的去的。
“本宫便知王后娘娘对本宫没有那么放心,既想拉拢了本宫,又恐本宫做大,到当真是矛盾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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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说的很是,奴婢瞧着,端敬王妃倒是对娘娘真的好。。 更新好快。”
‘春’荷可还记得端敬王妃几次伸出援手,不拘事情大小,总是一片善意。
便是前次扇雉之事,虽是为了王后娘娘出头,却也是间接救了自己,是以‘春’荷心内是很有些感‘激’的。
“这些个事,本宫心中有数,你只如实说凤仪宫中之事便是。”
妲己并非不信端敬王妃,而是这信与不信,都该是出自于自己的判断。
若是受了旁人的好恶影响,那便可能失之公允,甚至是做出与自己揣测不相‘吻’合的判断来。
“是,娘娘。”
‘春’荷是多灵醒的一个丫头,听得妲己如此说,哪里还会不明白适才自己已是逾越了。
当下忙收敛了心神,不再言及其他,只巴巴的说了凤仪宫中的见闻。
“后来奴婢想要告退的时候,却是来了几位外命‘妇’一同求见,奴婢还以为是出了甚么大事,后来才听得分明,竟是王后娘娘召了她们前来的。”
“召见外命‘妇’?这却是为何?”
这外命‘妇’寻常是不能入宫的,若是有事想要入宫,都需递了请见牌子,得到允肯,方才能于定好的时间从角‘门’进入。
若是王后娘娘召见,这便是有大事了,料来不是要备置圣寿宴,便是宫中要添些新人了。
大王的圣寿宴不在当下,自是不会这般早便巴巴议了来。
这大王子的婚事已定,自是不需再选妃了,二王子自是不能现下议定亲事的,那么……难道是?
“回娘娘的话,奴婢当时也是狐疑的很,好在王后娘娘并未醒起奴婢尚未离去,是以奴婢便留在殿内,巴巴的听了。”
妲己现下的震惊,‘春’荷当时亦是经历过的,只是当时不但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还要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当真是殊为不易。
“王后娘娘与那几位外命‘妇’一番客套之后,便是直奔了主题,话中之意竟是现下后宫空虚,‘欲’要为大王选妃,因着并未请示大王,过了明路,是以只先‘私’下里召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夫人一同商议,看看可有合适的闺中小姐,便先多加留意着些。”
“王后娘娘当真走了一步好棋啊,这为大王选妃,又何须先行留意,此举不过是为了先行探看,从中剔除了与自己不一心的,再着意观察了,看可有合意的,便着力举荐给大王‘侍’寝。”
这举荐之恩,哪里是说不在意便可以不在意的,便是那‘女’子是个心思凉薄的,这大王都会念了王后娘娘的好。
宠爱这‘女’子一分,便会念了王后娘娘半分的好,这若不只一个‘女’子呢,岂不是王后娘娘便成了最大的赢家。
“娘娘说的极是,是以奴婢不敢先行离开,总‘欲’多听得些甚么,也好叫娘娘先行防范一二。”
“防范甚么?大王是君,本宫不过是大王的一个嫔妃,难不成还能挡得住大王宠幸谁不成。”
妲己这话说的很是平静,但不知为何,‘春’荷还是从中隐约听得一丝怨念。
看来老话说的原是没错的,这一日夫妻啊,便是白日恩,便是原本不爱,日复一日的耳鬓厮磨下来,亦是总归有些情分的。
只消动了这情分,又有哪个‘女’子能当真愿意与旁人共享一个夫君呢?
这天下的男子莫不希望加重一团和气,妻妾无争,到当真是奢望了。
其实,男人们许是也都明了的,只不过要求了‘女’人们不在自己的面前争斗也便是了,自己也便可自欺欺人的当做家宅安宁。
但便是明白了这份苦楚,‘春’荷反倒更加不知如何劝慰才好。
“娘娘,便是不能阻止大王宠幸旁人,至少也要保证大王最宠爱娘娘您,再帮衬着木美人些,想来娘娘在宫中的地位也便稳固了。”
“王后娘娘给大王物‘色’了何等美人,你可听到了?”
“回娘娘的话,王后娘娘今儿的意思是让几位外命‘妇’夫人举荐些人上来,夫人们虽是提了一些,但是瞧着王后娘娘的样子,似乎都不甚满意。”
“如此说来,王后娘娘心中尚未合适的人选?”
听得‘春’荷如此说,妲己突然眼中闪过一道惊芒,竟是有些诡异的笑了。
“回娘娘的话,想来该是如此,只是……”
‘春’荷当时自是敛气垂眸的,唯恐被王后娘娘发现了自己的心思。
是以并未注意到王后娘娘的神情,一些个意思也只是从声音和字面上揣测一二的,实在是不敢当真做的准来。
“只是什么?可是王后娘娘有何不妥?”
“回娘娘的话,奴婢也说不上来,只是觉着王后娘娘的一句话,似乎不像随口说说那般简单。”
人在不去用眼睛看的情况下,这听力便会尤其的灵敏一些。
是以当时‘春’荷便注意到,王后娘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声竟是比之平时更为粗重和急迫一些。
想来说此话之时,王后娘娘定是心神‘激’‘荡’,不能平静的。
“哦?本宫便料想王后娘娘不至于大张旗鼓的做些没意思的事,想来心中是有所图谋的,王后娘娘说了甚,你且道来便是。”
“回娘娘的话,王后娘娘当时突然便说了一句,呀,本宫醒得比干王叔似有一幼‘女’,好似也到了该当婚配的好年纪了,不知可许了人家?”
“比干王叔?王后娘娘这心当真是不小啊,方才帮衬过一次,便想着扣了别人的‘女’人来当人质,心思如此狭窄,如何母仪天下?”
“娘娘之言,奴婢不懂,王后娘娘此意,不是为了示恩于比干大人吗?这该是拉拢之意吧?”
‘春’荷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妲己却是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轻声笑了。
“你觉着,依着比干王叔的地位和势力,还需要送亲‘女’入宫,做个小小的嫔妃来博取什么富贵吗?”
若是当真想要入宫陪王伴驾,那便该在长‘女’成年之时便送与大王,凭借着比干王叔的威望,想来长‘女’必是能与王后娘娘一决高下的。
若然当真如此,那么现下的王后娘娘,还当真指不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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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娘娘,谁人又这么大的能量可以抗衡大王的决断?这等大事,大王必是会乾纲独断的啊。-”
妲己说的固然有理,可是‘春’荷实在是想不太明白便是有人有这般不臣的心思,又哪里来的这般逆天的能量。
“‘春’荷,你可是忘了,闻太师可是当之无愧的闻半朝,大王半生戎马,算得上是果断之君了,又何曾当真挣脱了闻太师的束缚?”
“可是,娘娘不是还有比干相爷襄助吗?相爷忠肝义胆,又是德高望重,岂会任由闻太师把持朝政,违逆大王之意?”
“比干王叔自是忠义之人,只是这忠义却并无分量,这许多年来,你真当比干王叔看不出闻太师独步朝纲吗?他因何不说,不谏?因为不敌。现下不过是被本宫‘激’起了血‘性’,亦是因为闻太师已然罢朝,退居背后罢了。”
“这,难不成满朝文武竟是怕了一个闻太师不成?”
“‘春’荷,你虽是聪慧的,却只着眼于这后宫,不懂前朝男人间的战争,若只是一个闻太师,大王只需一柄长剑,便可取了他的‘性’命。”
妲己说至此处竟是不由的轻笑,帝辛一生霸气,却只在闻太师一事上求了稳,只不知这稳,竟是生生断送了祖宗基业。
“朝中满朝文武,皆食殷商俸禄,可是当真忠于陛下的又有几人,都是各人揣着各人的心思,是以许多人投靠了闻太师,亦是有一些人尚在两可之间,以致于一直当真力‘挺’陛下的人,便就寥寥无几了。”
“那,娘娘,我们该怎生办才好?”
‘春’荷便是久在深宫,亦是知道闻太师的威望的,若然闻太师下了死力阻止大王子问鼎,那此事到当真是难办的紧。
“本宫能做甚么,本宫手中的筹码少之又少,况大王子之事,亦是轮不到本宫出面的,说不得也只能暗中相助罢了。”
大王子在自己心中虽是很重,但却还不至于重到让自己‘乱’了心神,破绽百出。
“那,娘娘是意思,可是静观其变?”
“不,大王子的事情可以暂且静观其变,但是王后娘娘的事情却是不能的,本宫若是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莫说是襄助大王子了,便是‘性’命,恐都是不保的。”
“娘娘既是有了定计,奴婢依计行事便是。”
妲己这话确是在情在理的,‘春’荷亦是觉得王后娘娘此举不只为了让大王承情,恐尚有分薄自家主子帝宠的意思在里面。
“你去传话给他,便说本宫要另送一个大富贵与他。”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只是要襄助大王子,可却绝不会对王后娘娘多加退让,她既是对本宫出手,本宫说不得也要破了她的招数。”
“是,娘娘便当如此。”
听得妲己这般说,‘春’荷方是放下了心,本来还好生担心,若是娘娘因为大王子,而对王后娘娘诸多留手,此番争斗,恐便落了下锋。
“你且附耳过来,本宫细细说与你听。”
“是,娘娘。”
妲己这边紧锣密鼓的商量筹谋,凤仪宫中百般思量,孔雀台上一双泪眼巴巴的相看守望。
而被这一切环绕的中心,帝辛,却丝毫没考虑这浓情蜜意,而是心下烦躁的很。
“大王,既是飞廉将军回来了,大王该当安心才是,怎得还是如此闷闷不乐?”
安公公禀了飞廉将军与那凝香之事,帝辛便就一言不发,实是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安公公暗叹,现下大王的心思当真是越来越不易揣摩了,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也是如旁人一般,‘摸’不准大王的心思了。
“飞廉将军虽是回返朝歌了,只是毕竟不同于恶来将军,孤心内实不能信了十分,安心十分。”
“大王切莫如此伤神,龙体为重。”
“王后可有再遣人来问?”
帝辛不问还好,这一问,安公公当真是险些老泪。
你说帝辛这边心情烦闷,王后娘娘偏要大度的上了折子,恳请大王选秀,充实后宫。
这原是王后分内之事,亦是说不得什么,顶多不过是时机不当罢了。
只是这王后娘娘的折子才刚递了上来,外臣的折子就接二连三的奏请此事,这内里的意味,可便不言可喻了。
“回大王的话,大王将折子搁置了,吩咐老奴回了话说,大王国事繁忙,尚未及细看,想来王后娘娘深以为真,是以方才又遣了红袖姑娘前来探问。”
“你是想塞了什么样的‘女’人与孤?”
“回大王的话,王后娘娘今儿很是召见了一些外命‘妇’夫人,一切皆是按着规矩而行,想来是真心要为大王充实后宫,以期子嗣绵延的。”
“子嗣绵延?若是她当真有这个心思,当日便该对柳采‘女’多加照拂才是,若然当真如此,想必三王子已然降生。”
三王子已是帝辛心中深刻的痛楚了,只消提起便压抑不住怒火,很是锤了一下踏几,拳头处因为用力过猛,都有些发红。
安公公唬的什么似的,当下便想上前去捧了,可见帝辛面‘色’不渝的很,便又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大王,三王子之事,是那姚美人作孽,犯下这等滔天的大罪来,这以有心算无心,当真难防的紧,大王也便莫要再伤怀了。”
“姚美人?她哪里有着通天的本事,不过是个愚蠢的替死鬼罢了,只是孤竟不知,这背后之人可以隐藏的这样深,任孤如何明察暗探,皆是不‘露’半点行藏。”
帝辛当真是‘迷’‘惑’的很,后宫不过这几个嫔妃,不拘是谁,都有些可疑,但亦是不拘是谁,都觉不似。
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竟对这枕边人如此无可奈何,也当真是失败的紧了。
“大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若是不想孤治你的罪,便有什么说什么。”
“是,大王,老奴斗胆,觉着大王尚在壮年,既是有心子嗣,不若便从王后娘娘所请,广纳后宫,亦是应为之举。”
安公公并非是为着王后娘娘说话,只是现下大王的嫔妃,当真是少的过分了些,这选秀,已是应当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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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竟是连你也来劝孤选秀,王后许了你甚么好处,竟能让你如此?”
“大王,老奴冤枉。.访问: 。”
帝辛如此大的罪名扣了下来,安公公是委实不能接的,当下便跪地陈情,啼泣不止。
“老奴一心只为大王计,说句大不敬的话,若然王后娘娘所请无礼,莫说好处,便是要了老奴的项上人头,老奴亦是不会对大王劝谏半句的,老奴自幼伺候大王,便是‘性’命都是大王的,从无半点‘私’心的。”
“好了,莫要哭哭啼啼的,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其实安公公的忠心,帝辛是信得过的,方才不过是气恼之言,并未当真。
见安公公如此急切的辩解,自是收敛了些情绪,不再肆意责怪。
“是,老奴失仪了,大王恕罪。”
“安子,孤并非不能选秀,只是现下孤当真是没有这个心思。”
“大王,您正当壮年,很是该广纳后宫,绵延子嗣,国事自是要紧,可这子嗣绵延,才当真是祖宗基业的头等大事啊。”
“子嗣绵延,孤岂会不知?岂会不想?只是这幕后之人迟迟不见端倪,三王子已然遇难,便是有再多的美人,能够怀有龙裔,便当真能平安诞育吗?”
“大王,这却又是不难的。”
“哦?”
帝辛当真为此事愁闷了许久,若不是今日有王后所请扰了心神,又加之安公公乃是自己信任之人,此话亦是断断不能说的。
“大王便是一时三刻不能明辨此人,但左不过在这后宫几位主子之中,大王广纳美人,只消冷着几位娘娘些,再将新人的宫殿赐的与现下娘娘们所居之处远上些许,也便无妨了。”
“你所言亦是有理,只是有些事情终究防不胜防的,便如三王子,难道那柳采‘女’住的还不够远?又是个无宠的,三王子便是能出生,难道能尊贵的过洪儿和郊儿去?哪里便值当她们如此。”
躲避?哪里便是办法了,想在后宫无人问津,安静度日,便除非对任何人都没有危害,亦是无宠的紧。
只是,若当真如此,又哪里来的龙裔,这本便是无解的难事。
见三王子之事对帝辛打击如此之大,安公公亦是叹了口气。
想来大王当真是对二位王子不满的很,不然哪里便会如此期待一个尚未出世的孩童。
“大王也莫要烦恼,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便会直了,不若大王亲自送了三王子的牌位去太庙,一来了却这段父子的缘分,二来也能向主持探问一二。”
太庙自非寻常庙宇可比,能被先王御笔钦赐,自是全赖主持乃得到高僧。
此等方外之人,当真能窥测些许天机的,若能为主子宽解一二,亦是好事一桩。
“便就如此吧,此事你亲自去张罗,切莫‘露’了行藏,孤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朝歌百姓的民生到底如何。”
帝王便是富有天下,生活的所在亦不过是这方寸之间,不拘什么,都是听了旁人说的,哪里又做的了准。
听得都是文武百官想让你听到的,看的,亦是如此,所以才说这守江山难于打江山。
开国之君,自是了解百姓疾苦,天下的真相的,可是后世之君,便被束缚了眼界了。
帝辛半生戎马,便是想挣脱了这些劳什子的约束,却亦是不能,现下哪里会不想看看这真实的情形。
“是,大王,老奴遵命,老奴定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管教大王心情顺畅的很。”
“你办事,孤还有甚么不放心的,自管去做便是。”
“大王……”
“尚有何事?”
“大王此行总要数日,不知要哪些人随行,还望陛下明示,老奴亦好安排了去。”
“左不过平日里用着顺手的这几个罢了,旁的,你自安排便是。”
“大王,老奴的意思,是请大王示下,此次要带哪位娘娘随‘侍’?”
“‘混’账东西,佛‘门’清净地,岂容如此****之事,况孤是为三王子之事前去,又哪里有此闲情雅致。”
安公公此言本无过错,不拘怎样,总是该请示了的,只是帝辛听在耳中,却很是不快的。
怎得一个一个的,都在提醒自己,子嗣凋零,这些事自己又岂会不知。
只不过一直被自己压制着,便亦是无人敢提起的,现下立储风‘波’一起,便是压都压不住了。
“大王恕罪,老奴岂敢玷污佛‘门’清净地,不过是想着大王在宫外,一应的伺候难免疏漏,奴婢们便是再得用,再尽心,有些时候总归不如娘娘贴心,是以才有此一问。”
安公公如此说,帝辛亦是稍稍消了火气,诚然,奴婢可以伺候自己衣食住行,但便是想说说话,奴婢都是万万不行的。
况这往来数日,总是难免有个什么想法的,有备无患,亦是无妨。
一念及此,帝辛便也是当真仔细考虑起来,现下宫中不过几位嫔妃,倒也不是甚么费心的事。
除去王后须得坐镇中宫,不能擅离,再除去黄贵妃被禁足毓秀宫,再姜采‘女’要照顾大公主,况便是不需如此,自己亦是对她不喜的。
那便只需在羽皇贵妃,媚贵妃和沈美人之间选择一个了。
见帝辛脸‘色’沉‘吟’,安公公自是不去打扰的,只是静静的‘侍’立一旁。
做奴才自然要有做奴才的觉悟,凡是提醒道亦是够了,若然妄想替主子做决定,那便是在作死了。
羽皇贵妃本是上佳的人选,只是,现下许多事情都似与她脱不得干系,自己当真要仔细的想想了,如此,方能看的真切。
沈美人便更不消说了,自己倒是需要仔细的安置她才成。
“罢了,便让媚贵妃同行吧,她是个好的,亦是晓事的紧,料来不会给孤添了烦闷。”
说出这句话,帝辛心中竟是轻快不少,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的心似乎本便希望如此一般。
“是,老奴遵旨。”
安公公恭谨的躬身应道,低头间,嘴角竟是‘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看来自己当真是赌对了,这媚贵妃娘娘端得是不简单,现下在大王心中,怕是已然种下了位置,轻易拔除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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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娘娘,可是过了凉气?这冬日里便是寒的很,不若宣了太医来瞧瞧,莫要发了风寒才是。--”
见妲己竟是打了喷嚏,凝香便很是忧心,主子身子本便娇弱,哪里容得些许的不尽心。
这宫中虽是什么都好,但便是心思上,要差上些许的,在冀州府中的时候,每至冬日,夫人都会命人取了绵帛,将举凡有些缝隙之处尽皆掩上。
夫人常言,大冷许是无事,但便是此等贼风最是伤人,屋内熏得温热,自是容易疏忽了去。
可便是不觉寒冷,这风仍是钻进了骨‘肉’里的,哪里便会对人无害的,想来等年岁稍大上一些,便都会找了上来的。
“凝香,你莫要如此谨慎,本宫又不是瓷娃娃,哪里便碰不得摔不得了,当真那般脆弱,哪里还能在宫中活的这般久。”
妲己笑着打趣凝香,不过一个喷嚏,当得什么,许是有人在念叨自己呢。
只是,念叨自己的人,除却母亲,想必便皆是谩骂之言了吧?
“娘娘,您便是这般不知道爱惜自己,想起您在宫中不知是受了多少的委屈,奴婢这心中,就难受的紧。”
妲己原本是多金尊‘玉’贵的人儿,现下竟是这般委屈自己,连身子不适都不敢多言一句,生怕犯了谁人的忌讳。
凝香想着这一切,便忍不住落了泪,心中难受的什么似的。
“好了,你也用不着为本宫难过,这宫中日子虽是步步凶险,可本宫不也是走过来了,这世间的事便是如此,本宫若然不入宫,亦必是嫁入富贵之家,届时这些个事便会少了不成?左不过都是聪明人才能生存的把戏。”
妲己说着便不由的冷笑出声,自己若是不曾入宫,想是便会嫁了姬发吧,那到当真不若立时便死了去。
姬发,当真是自己的劫难了,原来想着是天意‘弄’人,痴心错付。
却不曾想到,当初的一阕手帕,本便不是姬发所捡拾,却是自己生生的偏要去相信,去强求,到当真是自作孽了。
“娘娘此言到是不差的,但是也须得仔细照顾了自己才是,莫要让夫人担心。”
“母亲自是挂心本宫的,只是想要相见,亦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了。”
不提母亲还罢了,提起母亲,妲己心中当真如同‘乱’麻一般。
母亲为何给自己下那软糯引,当真便是为了成全自己对姬发的一段孽缘吗?
若在以前,妲己是信的,可是现下却是说什么也不会信了。
母亲是侯爷夫人,出身世家,自是见惯了争锋斗角的,岂会不知,自己与姬发已是再无可能。
一入宫‘门’,自此萧郎是路人,自己最好的归宿,亦是莫若忘记前尘往事,仗着大王的恩宠,诞育子嗣,才能安身立命。
那母亲这般做,便是在背道而驰了,内中缘由,想必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之后的种种,便更是匪夷所思了,母亲心中怎会藏着这许多的秘密。
“娘娘,您既是惦念夫人,便更当珍惜自己,只有您好好的,夫人也才能安心不是,奴婢去西岐前日,夫人还巴巴的念叨娘娘呢。”
“哦?母亲说了甚么?”
“回娘娘的话,夫人说,娘娘都已是长大‘成’人了,自是不需要她在护在怀中的了,只是这做娘的心总是一样的,总是恐那风雨伤及娘娘,总想能替娘娘遮挡了去,便是能遮一分,亦是好的。”
“母亲……”
听得凝香这话,妲己断然是忍不得了,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朔而下。
“娘娘,您切莫伤心啊,看奴婢,便是笨嘴拙舌的,娘娘刚还好好的,奴婢竟是招惹了娘娘伤心,奴婢当真该死的紧。”
凝香对妲己的情分,可非旁人能比,此时见妲己伤心,心中已是扭劲一般的痛楚难安。
“娘娘,您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再则,若是被大王看出您哭过,这恐也不好。”
后宫嫔妃哪里能随意说想念家人呢,这不是跟大王生分的意思?
得宠之时自是千般无碍的,可若是失宠之时,那可便是大大的罪名了。
妲己现下虽是盛宠不衰,可不拘妲己自己,还是凝香,都是明白的,这恩宠实在情薄的很。
是以从不敢有分毫的恃宠而骄,行起事来,时时刻刻都是如履薄冰。
“也罢,本宫不哭,哪里便需这般哭哭啼啼的了,本宫若好,母亲自然安乐,本宫若是不好,便是****见了,母亲亦必是不能开怀的。”
妲己说着便用帕子轻轻的试了泪,唯恐擦红了脸颊,徒自招惹了旁人的闲话去。
“娘娘说的极是,便是为了夫人,娘娘亦是该好好的才是。”
“本宫定会留心着的,你也勿需这般警醒。”
“是,娘娘方才不是说要写信吗,奴婢给您研墨可好?”
见妲己终于收了悲声,凝香自是不敢再去招惹,忙巴巴的岔了话题。
“是呢,本宫是要写封书信给姬发的,你且去研墨吧。”
妲己这一伤心,竟是险些忘了正事,听得凝香的提醒,方才挥了挥手,示意凝香自去准备。
“娘娘,您要写信给二公子?”
凝香本来都已转了身,听得妲己之言,确实面‘色’一沉,心中的不安瞬间升腾至了顶点。
“嗯,本宫是要给二公子写封书信。”
“娘娘,您切莫如此执‘迷’不悟啊,难道奴婢的话,您竟一丝都不信吗?”
“凝香,你与本宫虽是名为主仆,实则内里的情分,便是本宫不说,你亦是明白的,若是本宫连你都信不过了,还能相信谁呢?”
妲己这话说的确是发自肺腑,凝香自是能够感觉的到,心中便更觉温暖。
“娘娘既是相信奴婢所言,便当知二公子是个信不过的,不值当娘娘为他甘冒天险,娘娘切莫自误啊。”
自家主子对姬发的感情,凝香是再清楚不过的,想必是那姬发再坏,主子也仍是割舍不下。
只是这宫中不必别处,娘娘这一封书信要怎生递送出去,只怕是千难万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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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的话,奴婢亦是不解,若是寻常奴才,奴婢便不会如此警醒,可对方却是绝顶高手,比之当日追踪奴婢之人,亦是只强不弱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粉黛说这话之时,亦是面‘露’惊惧,一时想不分明。
旁人许是不解这话的分量,妲己却是懂得。
粉黛虽算不得真正的高手,但武功亦是不差了,在这深宫之中,该算得上是逆天的存在了。
可是之前竟能被‘逼’至那等境地,妲己已是不敢想象,揣测不出何人竟有如此能量。
却不想结果竟是比自己预料的还要恐怖,那人竟是派出了更为厉害的高手。
这宫中当真如此卧虎藏龙吗,依着此人的手段,只怕便是要对大王和王后娘娘不利,都不是绝无胜算之事。
“你可看出那人相貌如何?武功家数可有端倪?”
上次之人,粉黛都不曾察觉甚么,这次之人比之当日之人,功夫尚是高出许多,想来定是更无线索的。
自己也不过白问一句,多抱着一份期待罢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无能,实在是看不得。”
“你功夫不及那人,看不出她的武功路数亦是正常,但怎会连相貌都看不出,难不成那人在宫中竟也能‘蒙’面掩了行藏不成。”
后宫之中,人多口杂,若是寻常打扮,许是注意不出,若是当真那般怪异打扮,恐是很惹了他人注意。
便是娃宫中人不曾留意这些,或者干脆是此人如此自负,竟是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难道竟是连大王都不加忌惮了吗?
“回娘娘的话,此人并未与奴婢‘交’手,论轻功,隐匿行藏,已是可以位列顶尖高手之内,依着奴婢的阅历,实是闻所未闻的。”
粉黛并非那等井底之蛙,自己稍有功夫,便欺这天下无人,莫说旁的,便是姬发的死士中都多是高手,自己多有不及。
“且那人刻意隐匿行藏,奴婢能够察觉都是多赖直觉,虽是用尽全力,百般堵截,亦是不曾与此人真正打了照面的,是以无缘得知此人样貌。”
“此人武功竟已如此了吗?粉黛,本宫问你,此人武功若然在你主子处,当够的上何等水准?”
妲己之言,粉黛之前亦有想过,但现下仍是沉‘吟’了片刻,深恐自己判定失误,影响了妲己的筹谋。
“回娘娘的话,奴婢武艺平平,对于绝顶高手,实在品评不准,高手过招,决胜不过须臾之间,差距亦是不过毫厘,奴婢,恐怕不能把握准确。”
“无妨,你只需将判定告知本宫便是,那些实力之外的运气之事,本宫自是会自行估算。”
“是,娘娘,依着奴婢所见,那人的功夫硬是已达巅峰,便是在主子的人里面,亦是极为顶尖的存在。”
甚么?后宫中竟潜藏了这般高手?姬发是何人?没人比妲己更为了解了。
前生姬发可以逆势登顶,靠的可不是运气,手下能人实在是多到数不过来。
便是如此,这人都能媲美姬发麾下的绝顶高手吗?那又怎会甘心受人驱役。
“你能否判定出此人是否有敌意?多日里跟踪你的行踪,意‘欲’何为。”
“回娘娘的话,此人似乎并不想杀死奴婢,亦不曾‘逼’迫奴婢,倒像是在苦寻甚么东西,或是在估算奴婢的根底。”
粉黛的话,妲己自是赞同的,依着此人的本是,若是想杀粉黛,那当真是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之事。
是以这背后的图谋必是探听粉黛的根底无疑了。
既如此,自己何妨将计就计。本还在担心,帝辛不知姬发有反心,失了先机。
被姬发以有心算无心,生生暗算了去。
现下倒是天赐良机了,不拘此人是谁,自己将这个天大的秘密送与她手,便不信她丝毫不动心。
“粉黛,本宫觉着此人恐是对姬发哥哥不利,此事必得让姬发哥哥知晓才行。”
“娘娘说的极是,奴婢立时便将消息传与主子,定不然主子失了防备。”
“且慢,此事不能如此。”
见粉黛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妲己忙摆了摆手,忙忙的阻止了。
“娘娘,可是奴婢想岔了甚么?”
“既然那人已盯上了你,这消息便无论如何亦是不能才娃宫传了出去,虚得经了旁人的手,‘迷’‘惑’了这人的视线才成。”
“奴婢愚钝,还请娘娘示下。”
“本宫书信一封,你仔细着些,悄悄送与储秀宫沈美人处,让她想法子将信传递给姬发哥哥。”
“沈美人?娘娘,兹事体大,这沈美人当真能信得过吗?”
粉黛实在不懂,娘娘怎会如此信赖沈美人,往日里瞧着,二人并未这般‘交’情才是啊。
“粉黛,你自是忠于姬发哥哥的,这一点,本宫是不疑的,是以本宫也不瞒你。”
妲己轻轻的抿了口茶,润了润喉,这才复又开口。
“这沈美人亦是姬发哥哥的人,便是一颗心,怕都是系在姬发哥哥身上的,所以绝计不会出卖了姬发哥哥,此事托付与她,自是最好的了。”
粉黛虽是姬发的死士,但内里的许多事情都是不明的。
是以当真想不到沈美人竟是主子的人,当下也是吃惊不小。
“奴婢谢过娘娘信任,只是,这沈美人当真有法子与主子递送消息吗?”
姬发为人多疑,便是妲己,都不成知悉这消息往来的途径,难道主子竟会告诉了沈美人不成?
“你可是忘了沈家夫人?”
听了粉黛的话,妲己倒是解了之前心中的一个疑问。
当下并不多加解释,只浅笑着提醒了一句。
“沈家夫人?对啊,奴婢当真是不智得很,大王早有恩典,沈家夫人可以随时入宫,只消沈美人托沈家夫人将消息传递至宫外,奴婢自是可以安排人接应的,到时候这一切便就成了。”
看着粉黛如此兴高采烈,妲己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姬发哥哥在朝歌城安排了数条信息网,这些通道‘交’错,之间并无直接联系。为的,便是一旦其中一条有所损毁,其他的也不会受到‘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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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本来便存着多方的心思,哪里会由着粉黛再将矛头引了回来。-
只是若要阻止,这话也虚得百般算计了,总不能让粉黛生了疑心才是。
“这沈美人是替你家主子办事的,岂会没个联络的法子,你莫要忘了沈尚书,那可是国之重臣,此事‘交’与沈美人才是最为妥当的,若是出城便由你去接应,那岂非又将危险引了过去。”
“娘娘的意思,是奴婢将那贼人死死的拖住,好叫那沈美人将消息安全传出去吗?”
“本宫正是此意。”
“这法子自是极妙的,只是,奴婢是娘娘的奴婢,如此一来,岂非置娘娘于险地。”
莫说主子‘交’待自己定要护住妲己,便是自己与妲己这些日子下来,总也是有些情分的,哪里便是说断便能断的。
“本宫总是担着个贵妃的身份,并非寻常奴婢,哪里是旁人说料理便可料理了的。”
粉黛总算还有些个良心,知道替自己担着一份心。
妲己虽是不在意,但终究还是有几分动容的。
“况那贼人一心盯了你,必是有所察觉,不将这背后的主子与她亮上一亮,想是万难脱身了,只消你主子能平安无事,本宫便是担着些许委屈,危险,又算得上甚么。”
妲己与姬发的情意,粉黛是知道一些的,只是自己身为奴婢,总是不能多问的。
现下见妲己为了主子,竟是这般甘冒风险,心中的感‘激’之情已是空前膨胀。
想来若是可能,粉黛是宁愿为了护住妲己而去死的,但是现下亦是无法,也只能盼着,妲己的贵妃之位能助她脱困了。
“娘娘对主子当真是情深意重,奴婢代主子谢过娘娘了。”
此等深情,哪里是语言可以形容的,是以粉黛也不再多言,只跪伏于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事不宜迟,本宫这便书信一封,你去‘交’与沈美人。”
“是,娘娘,奴婢为您研墨。”
粉黛对妲己已是感念至深,心中满满的忠诚之心无处可以宣泄,只能借由些许小事巴巴的表达了。
本便是为了救下姬发所做之事,是以妲己并不很避着粉黛。
略加沉‘吟’,便提笔画了一幅画,仔细的收了。
“你将此信‘交’与沈美人便是,另将本宫方才之言,尽数说与她听便是。”
“娘娘,这,这画沈美人当真能懂吗?”
粉黛本以为妲己定会写下许多大义之言,并些许现在的紧迫形势,万料不到竟是一副简单至极的画。
这又不是要送绣‘花’样子,何以娘娘会如此这般。
难不成娘娘是在防备沈美人?可是娘娘不是对沈美人很是信任吗?这才将如此重要之事‘交’托与她。
“你不懂,沈美人并不与本宫‘交’好,若是本宫去求她,她便是肯帮姬发哥哥,定也是要拖上一段日子让本宫忧心,到时说不定便要误了事。”
妲己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与沈美人的关系可不仅仅是并未‘交’情,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交’恶的。
若想让沈美人乖乖的依计行事,那便必得用‘激’将法才成了。
况自己尚有‘私’心,若是日后沈家败了,沈美人必是要拿出这封书信来跟自己同归于尽。
届时便是自己百般解释,帝辛也是不会信的,况信又如何,心结一旦形成,旁的便再是无用了。
是以妲己连想法让沈美人毁去书信的法子都不耐烦用,而是干脆选了不留丝毫后患的做法。
“那此事能成吗?”
粉黛不似妲己这种心机之人,听得妲己之言,狂喜之情瞬间退去,心中已是一丝把握都无的。
“你便是信不过本宫,也该相信你主子的眼光,哪里会选不禁事之人。”
“既是娘娘有把握,那奴婢这便去了。”
“小心这些,莫要招了旁人的眼。”
妲己很是殷勤的嘱咐了,望着粉黛一脸郑重的对自己点点头,心中便不由冷笑出声。
防?当心?既是那般高手盯住了粉黛,哪里可能避的过,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况粉黛若是当真避过了,岂非辜负了自己一番辛苦筹谋。
粉黛是习武之人,又加之心中焦急,是以这离去的步子便就格外的快着了些,不多时,已是连身影都不见一丝的。
粉黛,你莫要怪本宫心狠,便是你无心加害本宫,本宫也是断然不能容你的。
你对旧主如此忠心,必是不能为本宫所用的,与其来日拔剑相向,你亦为难,何不现下便结果了这一切。
看来这书信是不能指望粉黛去传递了,说不得仍要找了鸳儿去办才成了。
一念及此,妲己便更是攥紧了手中的书信。
十日,粉黛说的想必便是极限了,这书信若是十日才能到姬发手中,那么自己便要重新筹谋才是。
十日,便是姬发杀伐果断,想必亦是需要一日时间来做些安排的。
然后还要加上调派人手商议后续的诸多问题,另所派之人赶赴途中。
便是这些人都武艺高强,身手不凡,再则轻功了得,只在半路动手,想必也是要两三日的光景。
那自己便要设法拖住伯邑考启程的时间才成,这确是不难的,只消自己送了消息出去,伯邑考必是会做好这一切的。
“娘娘,奴婢琉璃有事禀报。”
妲己正是心思难定之时,琉璃便在外巴巴的求见。
“进来吧。”
妲己知道琉璃求见必是有事的,是以忙将密信收了,装作无事一般坐好。
“奴婢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了,可是有事?”
“回娘娘的话,正是,方才安公公遣了人来传话,说是大王‘欲’要往太庙一行,点了娘娘随行,让娘娘早些做了准备。”
“大王要本宫随行?琉璃,来人可有说到,大王还点了哪些嫔妃随行?”
帝辛此举,妲己却是未曾想到的,帝辛太庙之行可是自己费尽心机促成的。
这一行端得重要,若是大王带了诸位嫔妃随行,那许多事情便不宜行事了。
大王去安置三王子之事,岂会有这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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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莫非是安公公之意?他到底想做甚么?难不成是想利用旁人分薄自己的帝宠?
亦或者是为了给自己个下马威,以报前日自己损他颜面之事?
但不拘怎样,总是对自己有所不便,想来计划是要改上些许了。-
“回娘娘的话,听来人之言,大王是只点了娘娘随‘侍’,再无旁人的。可见大王对娘娘是恩宠有加的。”
琉璃哪里知道妲己的心思,此时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便巴巴的絮叨个没完。
“恩宠又当得甚么用,论恩宠,谁能及得过羽皇贵妃当日的风光,若是不能独宠,便不能独霸这殷商后宫。”
妲己之前一心只为复仇,并未当真想整个甚么,现下却是不同了,自己已被‘逼’至此等地步,说不得也要争上一争了。
况自己蛰伏这许久,如今势力亦是培植的比之谁人都不差了,哪里还动不得手来。
“娘娘,这独宠历来便是取祸之道,大王岂会愿意,娘娘便是心中如此想来,也切莫直言才是。”
听得妲己如此说来,琉璃简直唬的不知如何是好,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哪里可以说得。
“你不必如此担心,本宫又哪里是那等无知之人,此语不过是在你这等贴己人面前才会吐‘露’一二罢了。”
妲己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阻止了琉璃继续胡思‘乱’想。
“既是大王不日便要启程,本宫亦是要多加准备了的,你一会去叫了纯儿来,本宫好吩咐了她归置东西才是,虽不过几日的光景,也不能短了甚么才是。”
妲己其实是很不愿随行的,莫说为着许多筹谋多有不便,便是这一路的颠簸,便很是叫人生受的。
善加准备了,到时也好少遭上些罪,况这一路独处,自己亦必是要好好把握的,他日回宫,管叫这后宫换上一番光景才是。
“是,娘娘,奴婢斗胆多嘴一句,这物什想来还是其次的,莫说纯儿姐姐一向管着内库,便是‘春’荷姐姐和凝香姑娘,哪个不是对娘娘的习惯喜好如数家珍,哪里又会短了甚么去。”
琉璃跟随妲己日久,岂会不知妲己的脾气秉‘性’,有什么直言便是,若是藏着掖着才反倒惹她不喜。
“倒是这随行的人很是该琢磨了的,必是要带了得用的去,可这娃宫也不能没了得用管事的坐镇。”
琉璃这话仿似只说了一半,但是内里的意思,已是清楚明白的不行了。
“你此言甚是有理,依着本宫的意思,你与‘春’荷,纯儿,凝香是必要跟着去的,可是这娃宫无人坐镇确是不行的。”
妲己现下人手已然越来越得用了,可便是如此,仍是不够分至两处的。
不拘如何,娃宫都是自己的根本,哪里容得有失,只是,该留下何人为好呢。
若只是为着这后宫琐事,必是当留下‘春’荷的,便是为了避开宫外的一些个人,亦是应当如此。
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件至关重要之事,便是粉黛,粉黛可是个极不稳定的存在。
若然惹了麻烦,或是姬发下了甚么命令与她,那时,怕是‘春’荷便按捺她不得。
可纯儿亦是不行的,只怕除了自己,谁人也按捺她不住,说不得此事还需自己先行发下话来才是。
也罢,那便就如此吧,左不过几日,料来也不至如何。
“传本宫的话,纯儿,你,,元宝随行,‘春’荷,凝香,宝禄留下,其余还要点了谁人前去,让纯儿决定便好,不需禀报本宫。”
妲己略加沉‘吟’,便拿定了主意。
“另传本宫的话,即日起,纯儿提拔做娃宫的大宫‘女’,此行一切行止,皆有纯儿负责。”
自己原便许诺过纯儿为大宫‘女’的,只当日纯儿不肯,非要立下大功才肯受命,这才耽搁了下来。
自己本便对纯儿有些情分,况纯儿亦是当真长进不少,自己很是得用。
莫说此行虚得有人负责了,便是凝香来了,纯儿岁不曾说些甚么,对凝香还是礼敬有加的,自己哪里能不兑现承诺,安了她的心。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
妲己与凝香的情分深厚,琉璃亦是有所察觉的,‘私’下里亦是觉着纯儿这大宫‘女’之位,恐是保不得了。
却万料不到妲己竟是在这个当口提拔了纯儿,不但如此,还将凝香留着宫中,不与纯儿相争,到当真是费尽了心思的。
得了妲己的吩咐,琉璃便巴巴的去通传了,还以为主子必也是在为此事伤神,陪王伴架,便是放在何时,都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却不想妲己根本分不出心来想这等拈酸捏醋之事,便是这封极为‘私’密的书信都是迫在眉睫需要安排妥当才行的。
另,自己还要仔细嘱咐了自己的那个傻哥哥,莫要着了别人的道。
亦是要好生配合飞廉将军才是,真真不能让自己一番心血落的个事倍功半才是。
另外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便是借由哥哥之口将口讯传了给伯邑考才成。
这些事不拘哪件都是不能疏忽忘记了的,况都是不能假手他人的。
加之不敢写了下来,落了字迹,是以只得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了,也好不疏漏了哪桩。
妲己正想的纷‘乱’,不想凝香得了消息,竟是忙不迭的便冲了过来。
“娘娘,娘娘……”
“到底出了何事,值当你这么莽莽撞撞的,全没个规矩了。”
这还是妲己第一次对凝香如此落了脸‘色’说话,自凝香入宫,妲己从不曾要求过她守甚么规矩,此次却是不成了。
这后宫是个甚么地方?是人吃人尚嫌不够,便是骨头都想嚼碎了一并吞了的。
之前以为凝香是个懂事的,料来不会出错,现下如此可是断断不行的。
不拘甚么事情,亦是不能漏了真实情绪出来的,是以妲己并不问原委,直接便教训了凝香几句。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实在是慌张的‘乱’了心神,这才坏了规矩,下次定是不敢了。”
凝香被妲己这般呵斥,自是明白了自己的疏忽之处,心里委屈的甚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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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这局势自是瞬息万变的,本宫亦是难以事先预测的出,本宫并无过多的可嘱咐你的,只一条,你凡事想想若是本宫,会如何做来也便是了。,最新章节访问: 。”
若是旁人,妲己自是不敢如此说来,可是凝香自不相同,凝香多年跟随自己,许多事上比之自己还要了解自己几分。
是以妲己并不这样那样的,预先‘弄’出许多种方法出来,自己又不是神,哪里便能面面俱到,都安排好了应对之策。
左不过让凝香多警醒着些,凡事决断之前都多想上一想,凭借凝香对自己的了解,料来是出不了大错的。
“是,娘娘,奴婢醒得了。”
既是娘娘信任自己,那还有甚么可说的,自己尽全力便是,便是豁出‘性’命来,也绝计不能让娘娘为难便是。
妲己这边倒是布置得当了,不消多久,连着需要传与姬发的书信都‘交’由鸳儿送了出去。
可是帝辛这边便要麻烦许多,不拘朝事还是后宫嫔妃,都不那般好安置。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帝辛想要出宫,况理由又这般荒诞不经,阻止的声音必是不小的。
谁人也不知道当日大殿发生了甚么,只晓得羽皇贵妃曾气势汹汹的来找了帝辛。
帝辛见是羽皇贵妃,竟是摒退了左右,只留下羽皇贵妃一人,恳谈甚久,待羽皇贵妃离去许久,帝辛亦是不曾出来半步。
大‘门’紧闭的不许旁人入内半步,便是安公公想入内奉茶,都被呵斥了出来。
安公公担忧的甚么似的,左右惶急亦不得法。若然是从前,想必便要遣人去请了妲己前来了。
可是现下,安公公却觉得多有不便,权衡之下,亦是不曾妄动分毫的。
便在安公公急切的来回踱步,寻不得一丝主意的时候,殿内传出一声清脆的摔杯声。
“‘混’蛋。”
帝辛愤怒的咆哮伴随着拳头击打案几发出的沉闷的声音同时响起。
“大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老奴可否入内伺候?”
安公公哪里会不知道这是帝辛狂怒的状态了,若是可以,真想寻个不显眼的角落躲将起来。
可是自己却是不能的,莫说自己是大内总管,便是为了自己伺候帝辛多年,此事都是不能不管的。
“滚……”
不料安公公话音刚落,帝辛更为愤怒的呵斥就传了出来。
是夜帝辛破天荒的宿在了凤仪宫,与姜王后倾谈直至深夜。
清早姜王后亲自伺候帝辛更衣,直至帝辛去早朝,才得空拾掇自己。
“娘娘,您今个可当真是满面‘春’风,喜庆得很啊,奴婢给您道喜了。”
姜王后深宫苦寒,已是多久都未曾‘露’出过一个笑容了,今儿竟是如此欢喜,料来便是有了天大的喜讯。
是以红袖巴巴的迎上来道喜,心中亦是欢喜的不得了。
“你这个贫嘴的,惯会讨赏,不过今儿本宫当真是欢喜,便是要重赏你的。”
姜王后实在欢喜的连表情都收束不住了,估计现下便是哪个奴婢犯了错,都可以免了处罚。
“娘娘,奴婢谢过娘娘的赏,不过奴婢当真好奇得很,娘娘有甚么喜事,不若说与奴婢听听。”
红袖在凤仪宫可不是寻常奴才,便是这等没有规矩之言,也是说得的。
“此事当真是让本宫欢喜的不得了,不过本宫也不忙告诉你,你且等等,若是本宫所料不差,大王在早朝便会宣布此事。”
姜王后不拘何事都是要跟红袖说说的,这次却是故意卖了关子,不肯直言。
今日多少人都在巴巴的望着前殿,只是多是猜中了一鳞半爪,却是不曾猜中全部的。
“比干,这便是你举荐与孤的天师吗?”
帝辛一脸鄙夷的望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佝偻着身子的邋遢老头。
若非比干对此人诸多盛赞,说此人上观天文,下晓地理,‘精’通阵法八卦演算之道。
帝辛料来早便将他赶了出去,大殿可是庄严之所,文武百官总要五官端正,仪态高雅才成,哪里可以任由这般猥亵之人居于庙堂之上。
“回大王的话,姜尚确是大德大能之人,老臣一力保荐此人,还望大王重用于此人。”
比干岂会看不出帝辛不屑此人,但是此人大才,不容侮辱分毫,若是大王当真不用此人,那此人将来怕是便会成为朝歌的心腹大患。
“既是比干王叔如此说,那你便先做个书吏官吧。”
帝辛真是对此人没有半分好感,不过比干已然如此说来,自己总不好拂了他的颜面。
“大王,草民并无寸功,不敢领受大王的封赏。”
帝辛以为已是给了天恩出来,万料不到这个猥亵的老头竟然还看不上。
“哦?难道你觉得孤许的官职配不得你的大才吗?”
帝辛说的话虽是平淡,仿似并无不妥,可是语气却是殊为不满,甚而有些警告的意味。
“大王容禀,草民并无此意,草民只是无功领赏,心下难安,是以愿为大王卜上一卦,还望大王恩准。”
姜尚一届草民,平日便是大官都见不得一眼,如今得见天颜,不但不曾紧张失态,反是自然从容得很。
姜尚其貌不扬,帝辛便是看上一眼都嫌不耐,只是如此这般举止,倒是有些刮目相看的。
既是有了一分欣赏,便就多了几分包容,话语也是缓和了些许。
况比干那般推崇此人,料来此人必有不凡之处,况鬼神之说,演算之术自有天道,不可不信。
“既是你如此有把握,那便卜上一卦,若是卜的准了,孤重重有赏,若然不对,孤亦不治你的罪,只消你自承妖言‘惑’众,日后再不碰演算之术也便罢了。”
帝辛也有了些许玩心,甚而暗暗下了决定,若然这个老头当真能说得些甚么对的来,自己便许他个可以的官职亦无不可。
“谢大王,草民定当尽力。”
见帝辛准了自己所请,姜尚忙躬身谢恩,但却丝毫不显卑微之‘色’。如此不卑不亢的气势,便是帝辛,也不由高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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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尚话方说完,便从袖筒中去了龟骨出来,接着为难的四下望望。-
安公公是何等剔透之人,一见之下便知了端倪,忙以目光像帝辛询问,得了点头示意,方才命令两个小内‘侍’抬了张小几过来。
姜尚道了谢,便用龟骨细细的演算起来,认真的神情,当真不分一丝表情给旁人。
待得铜钱落至几上,姜尚很是认真的摆放了一遍,口中念念有词,待得片刻之后,想是得了结论出来。
只见姜尚陡然睁大了双眼,表情惊愕的连着胡子都抖动了起来。片刻之后,方才醒悟过来,忙不迭的跪伏于地,口呼大王,便就涕泣不已。
“姜尚,何以如此?不拘是何卦象,直言便是。”
帝辛初时本不过是为着好玩罢了,哪里料到姜尚竟然这般神情,似真有天大的事情一般。
帝辛虽是疑心姜尚不过是为了博取自己的重用,才刻意装作如此,但是不拘如何,总还是有一丝的可能是此人当真有些本事的。
毕竟比干只是忠厚,并非愚蠢,既是如此推崇此人,料来总有几分因由的。
“大王,草民惶恐,卦象示警,上天示警,殷商江山危在旦夕,大王定要剪除妖邪,再诚心向上苍请罪,祈求上苍怜悯,祖宗庇佑,护持殷商江山不倒,宗庙不灭。”
帝辛方一开口询问,姜尚便涕泪‘交’加的禀报起来。
话一出口,满殿的文武官员都震慑的不敢动弹分毫,便是比干,都生生的捏了一把冷汗。
这江山宗庙也是姜尚一个草民可以妄议的?这不拘在何朝代,都是要抄家灭族的。
这君权天授,自古使然,姜尚如今这般说,不是生生的在打帝辛的颜面吗?难不成想说老天不护佑殷商王朝了?
这背后到底有着甚么险恶的用心,简直不言而喻了,只是如今当众说了出来,不拘怎样,都是好些个人会相信的。
“‘混’蛋。”
朝臣都忐忑不敢言,帝辛岂会不明白姜尚这句话背后的影响和分量。
“你居然敢说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孤不杀你,都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江山社稷。”
“大王,比干王叔曾言大王乃是有道明君,既是明君,怎会不敢听草民肺腑之言,此乃上苍示警,是天予殷商江山一个机会,大王不可不顾啊。”
帝辛已是愤怒的动了杀心,可这姜尚却是毫无所惧,仍然一派大义之言。
越是如此,朝臣越是信上了几分,面上都‘露’出了狐疑之‘色’,谁都是低着头,却仍是悄悄转了头,以眼光互相询问了对方的意思。
“好一张伶牙俐齿,好得很,孤便听你一言,不拘甚么,你直言便是,孤要杀你,亦要杀的你心服口服。”
已是如此情形,帝辛岂会不知,现在自己若是当真不听,不准姜尚胡言,直接斩杀了他,恐是便会谣言四起,于社稷不利的很。
是以帝辛咬了咬牙,狠心准了姜尚所请,自己自认不曾有何大的过错,亦是不惧此人刻意诋毁。
不拘他说些甚么荒唐之言,自己只据理驳斥了也便是了。
“大王英明,草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了帝辛的允准,姜尚郑重的整肃了衣冠,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大礼。
“大王,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上苍示警,有祸国妖孽,夏之喜降临大王后宫,此‘女’不详,乃为颠覆殷商宗庙社稷而来,大王当处决之,切莫让此‘女’毁了殷商百年气运才是。”
“姜尚。尔这庶子,安敢如此,竟欺孤太过好欺不成,胆敢妄议嫔妃。”
若然是寻常之事,帝辛尚可容忍,但此人竟然如此妄议后宫嫔妃,当真是不可忍了。
“大王,江山为重,切莫为‘女’‘色’而误国啊。”
见帝辛不再耐烦听了,姜尚便涕泪‘交’加的恳求了。
原本文武百官还不曾信了姜尚之人,但姜尚如此说了,反是信了几分。疑‘惑’之下,便不免揣测的望了帝辛。
“好,你既是说了妖‘女’已入后宫,你便说说此‘女’为何人?”
帝辛这话说得端得是咬牙切齿,喜入宫,这岂不是拿自己比了那亡国之君吗。
“回大王的话,妖妃祸国,不可不除,按照卦象所示,此‘女’乃是羽皇贵妃娘娘,为了江山社稷,恳请大王赐死此‘女’。”
哗……姜尚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若是姜尚说了旁人,百官许是不会全然信了,可是羽皇贵妃,却是人人皆信,不存丝毫怀疑的。
帝辛当日对羽皇贵妃的恩宠可是极为惊人的,不说后宫之人,便是满朝文武,都是议论纷纷的。
“恳请大王诛杀妖妃,保我江山社稷不坠。”
还不等帝辛开口,九侯便率先跪伏于地,请旨不起。
“请大王诛杀妖妃,保我江山社稷不坠。”
有人带了头,群臣自是都跟着跪了下来。
事关江山社稷,兹事体大,哪个会不郑重其事的看了。
历来一朝天子一朝臣,众臣皆是食商栗的,若然殷商江山颠覆,自己一族荣耀恐也是到头了。
这般事情,谁人敢轻忽了,莫说本就觉得帝辛对羽皇贵妃恩宠非常,有夏桀之像。
便是姜尚不过冤枉羽皇贵妃之言,那有当的甚么事,不过一美貌‘女’子,杀了也便杀了,此等事,总是宁可信其有,莫要信其无才是。
“好,当真是好,尔等竟是众口一词,听一江湖术士之言,‘欲’要‘逼’迫于孤不成。”
这等行径,当真让帝辛恼恨的狠,自己半生受闻太师掣肘,本已是不忿得很。
但闻太师受先帝倚重,竟赋以辅国重任,自己说不得也只能忍上些许。
可这姜尚算是个甚么东西,竟也敢妄言后宫,便是朝臣,亦是如此齐整,这还当真是可笑的紧了。
“大王恕罪,微臣不敢,只求大王为国之社稷计,诛妖妃,灭馋臣。”
听得帝辛隐有责怪之意,朝臣却是不肯退却半步,仍是苦苦恳求着。
“诛妖妃,灭馋臣?孤倒想知道,这馋臣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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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当真是气的发了火,众口一词的‘逼’迫自己杀羽皇贵妃也便罢了,竟然又扯出馋臣之说。。 更新好快。
这到底是打算干什么?何人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所图为何?瞧这意思,竟是打算染指神器。
听了这话,姜尚却是不能回答的,自己不过一届草民,方才是借着卦象之言方可君前奏对。
可这谗臣之言并非自己所说,是以便不当多言才是,故一念及此,便不多言,只做仙风道骨状站了。
“怎么了?方才不还群情‘激’奋的‘逼’迫于孤吗?现下竟是不置一辞了?到底是孤养了一群废物,还是尔等竟受了他人的胁迫。”
帝辛心中气怒已极,依着自己的本意,必是要狠狠数落诸人的不臣之心的,但是苦于满殿文武尽涉其内,为着法不责众,亦是恐人心生哗变,是以不得不改成了温和许多的话责备了。
“大王,臣等一心为江山社稷计,哪里敢‘逼’迫大王,实在是妖妃魅主,馋臣祸国,不可不除,请大王明断。”
见众人迟疑不敢上前,九侯自是不能龟缩,便铁骨铮铮的出列回了话。
“九侯当真是忠心可嘉,只一条,孤竟不知这馋臣为何人,还望爱卿有以教孤。”
教‘女’无方还要怪责于自己,如今戈雅侥幸得了脸面,他便又跳将出来吗?
也是了,若是羽皇贵妃被赐死,这后宫当真便要重新格局了,难不成他以为戈雅便会有了机会回宫吗?
“回大王的话,这馋臣自然是夷王,夷王身为外姓王,如此隆恩,不思报答,竟只一心‘惑’主邀功,晋献不知根底之美‘女’独霸后宫,此为不忠。”
九侯岂会看不出帝辛已是愤怒异常,却又并不惧怕,仍是义正辞严的进谏。
“况淳贵太妃何等尊贵,举国敬重,便是大王都对之孝敬有加,夷王竟在她老人家千秋盛宴上行此龌蹉之事,乃是大大的不孝。”
九侯言及至此,帝辛已是脸‘色’骤变,偏就他还不肯罢口,仍是巴巴的说个不停。
“是以微臣斗胆请求大王,正朝纲,束后宫,杀妖妃,灭馋臣。”
“恳请大王正朝纲,束后宫,杀妖妃,灭馋臣……”
九侯自是说的铿锵有力,话音方落,满殿的文武官员也都跟着跪伏请命,声音之洪亮,竟是比之平日里山呼万岁还要来的嘹亮。
帝辛自此算是明白朝臣的意思了,这哪里是真的忠心,分明是想趁机排除异己。
“你们可都是如此想来?嗯?”
帝辛并未明确表态,便是语气也尽量控制的不疾不徐,只是最后的嗯字很是拖长了声调,尾音也微微上翘。
“恳请大王明断。”
“臣等复议……”
“‘混’账……”
见朝臣众口一词,‘逼’迫自己诛杀羽皇贵妃和夷王,帝辛可是真的怒了,厉声呵斥之下竟是自龙椅上起身走了下来。
“夷王自二十年前被孤亲自招降,忠心不二,经历大小战斗不下百余场,未尝败绩,受孤之命,镇守薄姑苦寒之地,未曾管朝廷要过一兵一卒,一米一栗,如此功绩,尔等谁人可比?”
帝辛说着,目光依次望过一地的朝臣,如炬的目光威压之下,朝臣竟是难发一言,不觉都是低头敛气,巴望着九侯能再出扭转乾坤之言。
九侯现下也是骑虎难下的很,自己方才冲在最前面,若是此次搬不倒夷王,致不死羽皇贵妃,那便要承受他们疯狂的反扑了。
可是羽皇贵妃还好说,这夷王却是难办,此人战功彪炳,殷商王朝除了闻太师,再无人可出其右,以外姓封王,实也是名至实归的很。
况现在嫡‘女’又已入宫,尊封端敬王妃,若无意外,甚至有他日母仪天下的尊荣,自己与他杠上,已是没有退路的,若今日打虎不死,说不得便要准备安排退路才是了。
“大王,夷王战功自是彪炳,只这功,大王已予了异姓王作为褒奖,天恩已是足够浩‘荡’,现下铸下如此大错,又岂可不罚,有功当赏,有罪必罚,不然这纲纪便就‘荡’然无存了,他日朝臣皆有样学样,大王又当如何?”
九侯位列公卿,岂会不谙倾轧权谋之术,略加思索,便避重就轻的咬死了夷王一点错处不放,务必‘逼’大王认下这一点,届时自己再施压将死了他。
此计不可谓不毒了,若是放在平日,放在旁人身上,许是便要得逞了,可惜,今日帝辛已是决议一丝不让的了。
“夷王功不掩过?好,尔等说夷王晋献美‘女’是大过,难道尔等竟不知为皇家诞育子嗣,开枝散叶乃是大功?”
帝辛轻蔑的笑了,这些人想必巴不得自己子嗣稀薄,自己偏生不让他们如愿。
“淳贵太妃仁爱慈和,自是巴不得孤子嗣繁茂,夷王晋献如此寿礼实在是再合适再用心不过了,尔等却来搅扰不堪,当真以孤不会杀了尔等不成?”
“大王饶命,大王息怒,皇家血脉何等尊贵,夷王若是当真想为大王物‘色’合适之好‘女’,岂可不从世家之中择了合适之人,偏要从民间选了不知根底之‘女’来玷污皇家血脉。”
见帝辛一味袒护夷王,九侯自知难以寻得致命之处了,那便只得退而求其次,抓住夷王魅主叵测之心了。
“谁人给你们的胆子,羽皇贵妃身份何等尊贵,尔等不思敬重,竟是如此口口声声横加责难。”
皇贵妃位同副后,算得上是真正的主子了,无大错,便是自己都不能轻易落了她的体面,这些朝臣竟是如此不拿她当一回事。
口口声声要自己诛杀于她,当真是尊卑不分,不臣之心哪里还消多言。
“尔等口口声声羽皇贵妃来历不明,出身低微,孤后宫之事,是哪个说与尔等知道的?”
若非公卿之‘女’,外臣到当真是无从知悉后宫嫔妃的出身的。况若无人放了话出去,故意‘激’起了百官的不满,想来也是不至发生今日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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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最重要的是定国王爷并非太子,是以这事便很是透着古怪了。,最新章节访问:. 。
监国只是一时,便是再为尊贵,也不过是帝辛离宫期间,暂代国事。
可这比干的辅政之职可不一样,不拘是定国王爷监国,还是帝辛执掌江山,这辅政之职料来都是不会撤去的了。
毕竟帝辛不曾在这辅政之前加上暂代二字,这难道当真只是一时的算计?
朝臣心中可是揣测纷纷了,如此这般,帝辛倒是当真开怀得很的,现下前朝后宫都是议论纷纷,各怀‘私’心,自己便是要如此。
“大王,老臣能力低微,岂敢担大王如此重托,还望大王收回成命。”
比干实是感‘激’的不行,却又不敢轻易应承,先帝在世之时便曾言自己有德无能,担不起这辅佐之重任,这才无奈之下,将幼帝托付闻太师。
此事是帝辛半生隐痛,却更是比干心中深刻的愧悔,自己身为皇室子孙,却如此无能,不能辅佐大王,稳固殷商江山,实在是愧为殷氏子孙。
“王叔莫要自谦,莫说王叔有此大才,便是没有,只凭王叔一片赤诚之心,一捧忠君之情,这份重托,王叔便可担得。”
帝辛半生戎马,半生都在致力于从闻太师手中夺权,可因为闻太师乃先王受命,自己与之相比,实在是失了大义,是以才会处处受制,难以如愿。
百思之下,帝辛决议不再自己冲在前头,亲自与闻太师斗法。而是将王叔比干也提拔到辅政大臣之位。
比干位居宰相,也是不容小觑得存在,虽是比之闻太师尚有不足,但是比干毕竟还有王叔的尊荣,所以当真对上,料来也是不差的。
这话若是从前说来,比干到当真未必理解的来,但是自日前妲己写了密信来与自己之后,比干便怎生看怎生觉着闻太师有不臣之心了。
既是如此,自己身为皇室子孙,岂能退缩,莫说大王如此倚重自己,便是大王不信任自己,自己都是不会放弃与闻太师争斗的。
“大王信任,老臣自当从命。”
“好,那此事便就如此定下了。”
见比干欣然受命,帝辛也是长长的嘘了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便算是放下了。
“大王英明,臣等遵命。”
比干的威望本就极高,现下又得了帝辛的受命,哪个还会不知死活的去找了麻烦,自是山呼万岁的表了忠心。
“好,诸位爱卿务必全力辅佐定国王爷,孤不日便将离宫,故明日起,定国王爷便上殿听政,多学上一些。”
姜尚一闹,倒是因祸得福了,对于自己的话,朝臣竟是没有提出半点意义,这一点,帝辛很是满意的。
“安子,莫要忘记将旨意传与定国王爷知晓。”
“是,大王,老奴遵旨。”
帝辛这话,当真惊了朝臣不轻,如此大事,难道定国王爷事先竟毫不知情?
怎会如此?大王竟是如此信任定国王爷吗?连一丝的事先嘱咐都不需要吗?
朝臣的疑‘惑’自是都在帝辛的预计之中,见此情景,不由微微牵动了嘴角。
“诸位爱卿可还有本上奏?”
莫说本就无事,便是有些许小事,满殿的文武百官也是无心上奏了的。
今日如此多的大事一股脑的压将下来,不拘是谁,都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
“退朝。”
见无人出列奏本,安公公自是直接便宣布退朝了。
“娘娘,方才前殿的事便是如此的。”
‘春’荷巴巴的禀了详情,心中却委实不解,主子怎知大王今儿个早朝定有大事发生。
听得姜尚之言,妲己当真忍不住想要拍掌大笑了。
前生姜尚姜子牙那个老匹夫可是将这妖妃祸国的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的。
现下却是扣了给羽皇贵妃了,当真有趣得紧。
自己本还以为姜尚那个老匹夫是有些能力的,前生当真得了上天示警,知悉了自己意图助姬发颠覆殷商江山。
可惜帝辛不重贤良,不肯纳他忠言,还要放野狗咬死了他,幸而他施展大神通予以化解,这才能得遇姬发,成就了不世功勋。
自己本是极为恼恨此人的,但是为着姬发的大计,哪里还有甚么忍不得的,后来那邑姜更是刻意与自己‘交’好。
左一句姐姐右一句真心的,唬得自己早将这段仇怨忘至了脑后,还与她做了好姐妹。
现下看得姜尚老匹夫如此行事,方才确定,此人必是早得了姬发的受命,哪里是当真得了甚么上苍示警。
只是若然如此,自己倒是不懂了,姬发一心巴望着自己可以独得圣宠,帮衬着他行那许多隐‘私’之事,怎得反要遣了姜尚老匹夫来害自己‘性’命。
难道也如扇稚所言一般无二,便是要自己有宠,却又不能独宠。
总要自己百般危险,心思凉透,狠绝,这才步步引领着自己站稳脚跟,依计害人不成。
呵呵,姬发此人之心,竟是深沉至此,自己若要胜他,便须得比他想得更远才成。
否则便是凭借智计出得奇招,料来也不过是胜了些许小事,于最后的较量,起不得丝毫作用。
自己想必瞒不得姬发多久了,届时上阵的便是真真正正的阳谋了,便是对方清楚明了,也避无可避才是。
“今日前殿竟是发生了这许多的事,当真是热闹的很啊。”
“娘娘,正是呢,大王子竟是得了监国的重任,便是比干王叔,都与闻太师一样,成了辅政大臣呢。”
就‘春’荷来看,姜尚之事实在是算不得甚么的,反是大王子和比干之事紧要得很。
“好了,这些倒是不忙说的,现下有件最重要的事须得你马上去办。”
“娘娘尽管吩咐。”
听得妲己说得如此郑重,‘春’荷也是收敛了心神,仔细的倾听了。
“你马上找人跟了姜尚而去,务必要看着他被野狗啄食而死,若然有人想相救于他,不拘是何人,定要阻止了他。”
其实这种事情,必是需要身手利落的,可惜粉黛是姬发之人,况又被人给盯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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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竟是下了此等命令,‘春’荷当真是不曾想到的,自家娘娘的‘性’子看似严厉,实则很是柔软的心肠。,最新章节访问:. 。
纵是诸多算计,亦是不曾当真要了谁的‘性’命,如今这般急切,想来这姜尚果是该死的紧了。
只是……这姜尚明明针对了羽皇贵妃,从此处想,该算得上是妲己的贵人的。
难不成是此事被九侯利用,牵扯了夷王出来,主子与大王子,并端敬王妃都是极为‘交’好的,这才巴巴的起了烦恼,动了杀心?
只是这却也说不通啊,大王已是下了明旨,将那姜尚捆了,任恶狗扑啄而死,何人会去搭救于他?
除非……比干王叔?比干王叔一惯相信此人大才,今日特意举荐不说,在姜尚犯下大不敬之罪后,还为此人求情,足见一片保全之意。
娘娘竟是要对上王叔吗?这比买卖怎生算,都是太过不值得啊。‘春’荷有心劝解一二,又深恐自己想的岔了。
是以张了张嘴,却并未说出甚么话来。
“‘春’荷,你怎生想的本宫心中很是清楚,你勿需多言,现在即可去办,切莫误了事。”
见妲己如此焦急,便是话都不耐都说一句,‘春’荷也忙收敛了心神。
“是,娘娘,奴婢这便去,娘娘勿需忧心,奴婢定仔细安排了人手,不拘是谁,都不会让他坏了主子吩咐的事。”
‘春’荷躬身应了,便就极速的退了出去。
妲己再一次感觉没有点死士当真是不行的,关键时候,‘春’荷她们便是忠心聪慧,亦是无法得用的,说不得自己要多费些心思物‘色’几个了。
虽是不知‘春’荷会安排何人,但是多说也只是些手脚麻利,身材粗壮的罢了。
若然当真如自己所想,姜尚老匹夫是姬发遣了来的,想必派了解救他之人,武功亦不很弱,那自己的人想要阻止,便难有胜算。
这姜尚老匹夫若是不死,对殷商江山,对人心的稳固,甚至对帝辛得天神庇佑,都会有着很坏,很深远的影响。
若然自己能如实让帝辛知悉这一切,那姜尚自是必死无疑,永绝了后患,只是自己偏生无法坦白说了,是以只能巴巴的祈求上苍成全,当真是可恨可恼的紧。
妲己这般心有千千结,无以宽解,帝辛得心亦是不好过得紧。虽是不曾如妲己知道的这般多,但是内里的可怖,凭借着帝王的敏锐,还是可以嗅出一二的。
“大王,还在为早间的事伤神?那人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大王下令将他处死,实在是再英明不过。”
安公公也知这其中问题多多,若是一个处理不好,恐便有天大的麻烦,只是帝辛已然如此伤神,自己也只能巴巴的说些无用的话开解了。
其实安公公心里也是诸多埋怨的,你说比干王叔怎么就非得举荐这么个惹祸的东西来,这要换个人,自己必是要疑心此人包藏祸心的。
真是不怕贼人太强大,只怕自己的心腹之人太过愚蠢,不但帮不上自己的忙,还要巴巴的拖了后‘腿’。
“罢了,勿需担心这些了,你且叫了福德进来。”
帝辛一边批阅折子,一边将此事的原委仔仔细细的在心里过了一遍,突然便醒起自己可能种下了纰漏,只巴望着醒悟的尚算及时,反能因祸得福。
若然说这姜尚仅是自己图谋富贵,而又当真窥测些许天机,才有了今日之事,帝辛却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
旁人不知,自己又岂会不明,不拘夷王还是羽皇贵妃,都是于殷商王朝极为重要之人,于宗庙社稷而言,只有利而无弊。
可这姜尚若当真是个一无所长的骗子,又哪里能恰好入得比干王叔的眼,竟是要巴巴的举荐了给自己。
说穿了还不是因着此人在民间盛名太过之故,民间百姓便都是些没有见识的,但更是要瞧着眼前的现实才成的,是以这姜尚必是有些真本事的。
一念及此,帝辛便放下折子,靠于龙椅之背,微闭了双眼,让心中稍能宽慰。
姜尚如此,背后必是有人指示的,步步紧‘逼’,剑指殷商福泽,这是何歹毒的心计,竟是妄图颠覆朝廷的。
事关朝廷大计,帝辛岂会不思,只是便是百般思量,亦是无法揣测得出此是何人所为。
自己本是疑心安王有些不臣之心的,身为嫡长子,却要让出原本认定了属于自己的尊荣与弟弟,料来是无法当真甘心的。
可是便是帝辛怎生从恶‘性’上面去想,此事亦是不可能是安王所为的。
安王亦是殷商子孙,便是‘欲’推了自己下去,他要上位,也定然不会损及祖宗威望,毁及宗庙社稷。
只这背后究竟会是何人呢?自己在明,此人在暗,当真是不能疏忽片刻的。
“微臣参见大王……”
福德的参拜之声,才将将唤醒了帝辛的注意力。
福德乃是帝辛亲自提拔上来的‘侍’卫队长,出身平常的紧,只是武艺高超,为人忠勇非常,这才入了帝辛的眼。
“福德,你可知今儿早朝上,比干举荐了姜尚之事?”
“回大王的话,微臣有所耳闻。”
如此大事,福德岂会不知,莫说自己,便是朝歌城中的百姓,料来都是知道了一鳞半爪的了。
只是此事自己哪里敢当真拿了来给大王添堵,这看似小事一桩,实则隐患极多,若然处理不好,恐与江山社稷有碍。
“去押了姜尚前去的人可是回来了?”
帝辛问此话的时候,心中还是微微有些紧张的,握着‘毛’笔的手都有些轻颤。
“回大王的话,已是回来了,是以方才与微臣换了班。”
宫中的岗位都是三队‘交’替的,自己领的这一队,刚好是才接了班的,是以有些东西还不曾太过清楚。
“回来了?那可有异常之事发生?”
帝辛这心当真是咚的一声塌进了心底,紧赶慢赶,终究是未曾来得及吗?
“回大王的话,微臣知道此事重大得很,是以也是仔细的询问了,从面上看,应是没有大事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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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的忧心,福德是明白一些的,但是要当真体会得那般清楚,却是不能的。--是以帝辛这般一问,福德亦是不知该说些个甚么才是。
心下翻了几个翻,也不得其法,只能如此不着皮‘毛’的答了,旁的,便只能等帝辛明确示下再说其他了。
“此事已然过了多久了?”
帝辛略加沉‘吟’,便整肃了心情,不拘何事,亦是要分拆解决了才是的,烦躁亦是无用的。
“回大王的话,应是有一刻钟有余了,料来那姜尚已经丧命了。”
帝辛这般紧张,福德心中也‘摸’不准脉,反倒很有些恐惧,难不成大王竟是不想诛杀姜尚了?这恐是不好。
便是自己所知不多,亦是晓得这姜尚其人在朝歌城内端得是名望浩大的,此次又假托了窥测天意之名,其人若是侥幸不死,那便成了神人一般的存在。
届时他所说之言,亦必成了神谕,若然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怕是变成了颠覆朝廷的旗帜。
“福德,孤命你即刻前去,务必要盯着那姜尚匹夫丧命,莫要‘露’了行藏,若然无事,回来回报便是,若然有人妄图搭救姜尚,定要留下此人,不拘死活。”
福德都能想到的,帝辛岂会想不到,既是已慢了一步,自己不若便将错就错,说不定还能得出些端倪。
“是,大王,微臣即刻前去。”
福德是武将,自是知道时间的重要‘性’,若然晚上一时半刻,便是你武艺绝顶,又能做得了甚么。
是以见帝辛并未其他旨意,便立刻告退而出。福德能得帝辛器重,自是有些真本事的。
并不如旁人一般贪功,亦或是目中无人,以自己便可将此事办的万无一失。
此事的重要,不消帝辛说,自己亦是明白不容有失的,是以福德很是点了十个功夫最为高强的,随自己一同前去。
虽是派了福德前去补救,帝辛仍是无法安下心来,便是安静的坐着都做不到,只得在殿中不停踱步。
“大王,定国王爷求见。”
若然是他人前来,安公公是绝计不会进来触帝辛霉头的,但是殷洪可不同,今儿早朝,大王可是亲口称了殷洪为定国王爷,另许以监国之重的,此等身份,已是储君之尊,岂容自己阻拦。
“让他进来。”
“是。”
帝辛一惯不看好殷洪,若说幼时不懂,还会巴巴的努力些个,希望博取帝辛的青眼,但年长些个,已是不会如此想了。
想来帝辛并非当真因自己学问不济而不喜自己,料来真正不和的是父子的‘性’子和为人的原则‘性’有所不同。
而这个,父亲是断然不会改变的,而自己,亦是不愿未必自己的心意的,既是如此,便莫如不去讲究。
是以但凡可能,殷洪都是绝不愿前来的,可现下却是不得不来,父王竟是突然下令自己监国。
父王一生英雄,何曾如此退让过,如今竟是不得不如此,这殷商江山已到了何等境地,已然不必明言。
自己只是淡然,但身为男儿,身为殷商皇室血脉,又岂会当真没有追求和霸气。
值此危机之时,父王愿意信任自己,自己又岂会退却半步,心中几‘欲’蓬勃而出的雄心壮志险些将自己焚烧殆尽。
况今日姜尚竟是拿了羽皇贵妃作伐‘逼’迫于父王,自己虽是不喜羽皇贵妃,可便是怎生说,那也是自己的庶母妃,不容他人轻侮。
若说这些都算不得推倒式的碾压,那朝臣众口一词请求处死夷王,便当真太过可怕了。
姜王后本是不许殷洪前来的,毕竟事涉端敬王妃,殷洪总要避嫌一二才好,当此时节,不说不错,多说多错,何等蠢笨才会巴巴的冲将出来,平白坏了如今难得的大好局面。
可殷洪却有自己考量,自己是子,是臣,若是不念君父,只求自保,便是他日可以登顶至尊,亦是无趣得很。
“儿臣参见父王,父王万安。”
“免了。”
见殷洪一脸的英气,浑身散发出的气势竟如同新出鞘的宝剑一般,帝辛不由的微微侧目。
难道自己竟是未曾看清自己的这个儿子吗?他若当真能够扛得动这江山重担,自己便为他扫平障碍,岂不美哉。
“洪儿,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回父王的话,‘蒙’父王天恩,信任儿臣,竟以监国重任相付,儿臣感‘激’莫名,特此前来谢恩。”
殷洪这话说的中规中矩,不拘何人都挑不出一丝的错处,可是帝辛却是心中暗暗叹气,自己终究是痴心妄想的太厉害了,洪儿哪里便能如此经事了。
左不过是姜王后强迫了洪儿过来的,想让自己更喜爱他一些,顶好便是直接定了洪儿的太子之位。
一念及此,帝辛不由冷嗤出声,番王思变,朝臣‘逼’迫,嫔妃算计,儿子惧怕,自己当真是孤家寡人啊,此等悲伤,还有那般多人死死的‘欲’要争夺。
“罢了,你既知感恩,多加努力也便是了,切莫出了‘乱’子,有事难决,可问及比干,若然如此也决之不得,便十万里加急传了信与孤。”
便是失望,也是自己的儿子,况自己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是以帝辛只得细心的嘱咐了,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自己子嗣稀薄之故,怨不得旁人。
“是,父王,儿臣记下了,定不会惹出‘乱’子来。”
殷洪温润,绝不会一朝得志便失了分寸,须得求教之时,自是不会一意孤行。
见殷洪听了进去,帝辛也便点了点头,自己也不能当真手把手教了他,是以如此也便够了,多的,便须得靠他自己的悟‘性’,领悟得多少,便是多少了。
想及此处,帝辛便意兴阑珊了许多,很有些不耐的摆了摆手。
“既是谢过恩了,这便退下吧,明日早朝仔细听政也便是了。”
可殷洪却是出乎了帝辛的意料,完全没有半点离去的意思。
“父王,儿臣今日前来,所为二事,方才所言,乃是第一件,可还有第二件尚未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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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此事?”
若只是姜尚被人救走了,帝辛是断然不会惊讶的,可这凭空又冒出了一场打斗,很是死伤了些人,帝辛便当真是不悦了。。 更新好快。
此事距现下时间这般短,能够如此迅速出手的,只能是宫中之人,这怎么能不让帝辛心惊。
“回大王的话,微臣所见,确是如此。”
“查,给孤全宫彻查,不拘是哪个宫的,平素做些甚么差事,也勿需管找了甚样说法搪塞,只消人不在宫中,便都仔细的登记在册,‘交’了给孤。”
那背后的贼人居心叵测,如此行事定然是准备充分的,是以那死伤的人必是宫中的另一‘波’与之对抗的力量。
自己一时半会无法抓出那背后之人,却是可以通过这宫中的触手,‘逼’问出自己想知道的。
“是,大王,微臣这便去。”
帝辛这命令一下,福德便通透了这命令背后的用意,此事当真可行。
是以立时便点了人手,准备按照画圈的路线开始搜查,不然走漏了风声,让后面的主子都有了防范那可便不好了。
“娘娘,都是奴婢该死,奴婢无能,您惩罚奴婢吧。”
见妲己在屋子内走来走去,一副心思不宁的焦急之‘色’,‘春’荷亦是明白自己办事不利,给主子惹了天大的麻烦。
“‘春’荷,你派去的人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按照时辰来看,那边必是出了变故,不然绝不至到了现下还没个消息传回来。
“回娘娘的话,还不曾。”
“本宫已嘱咐了你,必要派了得力的人去才成,你办事,本宫是了解的,如此情形下,你定不会不尽心,料来是对方的人身手太好。”
妲己很是叹了口气,想来自己一直猜测不透的高手,便是姬发在宫中的死士了,只是想不通,这姬发之人,怎会盯住粉黛不放?
难不成是对自己起了疑心,这才选择如此观察自己的行事。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是多派了人手,只是他们虽是强壮,却并不通武艺,如此时辰了,还不曾传了信号来,料想定是出了事。”
‘春’荷自是不愿妲己忧心不安的,但是却不敢当真隐瞒情况,不然让妲己被人打个措手不及,那可更是天大的糟糕呢。
“‘春’荷,他们忠心如何?可知道多少娃宫的底细?”
事情已经出了,妲己也不想继续盲目期待甚么奇迹,若说自己担心姬发知悉自己的所为,那却也是有理的。
毕竟现在还不到妲己想要翻脸的时候,不拘怎样,伯邑考之事都不容有失,是以妲己很是烦闷。
但当真让妲己惶恐不安的,却是惧怕此事处理不好,或是姬发的人想要除了自己,是以有意伪造线索,让帝辛疑心自己。
姬发看穿自己,妲己只是无奈,至多不过暗恨懊恼,但帝辛若然知道,自己怕便是‘性’命都保不得了。
父亲母亲远在冀州,料来帝辛还会有些顾忌,但兄长现下尚在朝歌,岂非要被自己连累了。
“回娘娘的话,他们都是身家‘性’命都被奴婢拿捏了的,料来不敢胡‘乱’攀咬,奴婢已是下过严令,若然事有不成,便让他们自尽,必是不能留了活口与人,但这终不敢说是一定的,不若奴婢亲自去瞧了,也好知道个确实。”
“不成,若然他们当真自尽了,你不去,他们便是有所怀疑,亦是无法断定的,可你去了,那便是自投罗网,且脱不得身了。”
妲己估‘摸’着,帝辛现在应是布了天罗地网等着谁人送上‘门’去,自己的罪过不小,可若然连姬发之事也推到了自己身上,那便不是不小而已了,便是将整个冀州的人命尽数填了进去,亦是不够的。
“可是,可是不知现在的情况,娘娘该怎生布置才是?”
‘春’荷不知这背后的诸多‘阴’谋,但亦是能够知晓其中的风险,但便是如此,自己也当去看了才是啊。
“现下的情况左不过两种,所遣去的人是死还是被抓。”
妲己勉强自己稳定了心神,仔细的分析了一番,若是人手被帝辛的人活抓了,那么想来早便搜出了报讯的烟火。
届时通了讯号,‘春’荷前去接应,他们再设下埋伏,将人一网打尽岂不更好。
何须如此让自己疑心,让自己知悉人手出了纰漏,多加防备?肯不肯当真过去查探,哪里能如此笃定
是以料来那些人已经是已经死了,这才唯有如此,赌自己沉不住气。
“而这两种,结果都已是一般无二,他们可知你的底细?另身上可有甚么你给出的能证明身份的信物。”
“回娘娘的话,他们自是识得奴婢的,但是信物却是没有的。”
‘春’荷仔细的想了,便是自己所给的报讯的烟火也不过是寻常之物,旁的,便实在是没有了的,料来应是不至拖累主子。
“娘娘,奴婢有一事相求。”
“你只管说来便是。”
“若然此事攀咬至奴婢身上,奴婢自是抵死不认的,但怕便怕大王不肯轻易信了,届时娘娘切莫以奴婢为念,只要保住娘娘,奴婢便是欢喜的,至于奴婢,奴婢的心思,娘娘是知道的,只求娘娘怜悯,为奴婢报了大仇,奴婢便是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当日薇儿之事便让主子难过许久,自己与主子的情分,又比之薇儿近了许多,若然自己不事先说了,‘春’荷实在是不能安心的。
若是主子不舍自己,偏生要为自己说话,届时害了主子,自己便当真是罪过了。
“‘春’荷,你当本宫能舍了你吗?莫说此事尚有可为,便是当真避无可避,本宫也断无让你枉死的道理。”
‘春’荷的忠心妲己自是不疑的,若是旁人,许便真得行了这弃卒保车的法子,但妲己却是不肯的。
“既是没有确实的证据,那顶不济便是怀疑本宫罢了,大王素来多疑,本宫又何须解释,洗不干净,便将旁人也泼污了去也便是了。”
妲己可远非束手待毙之人,既是知晓了来龙去脉,那便应下这局棋,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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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从不曾有人真的想死,若然要死,都是实在无法,寻不得半丝活路出来的,‘春’荷自然也不例外。.访问: 。
是以见妲己似有了主意,‘春’荷便很有些‘激’动,只眼巴巴望着妲己,却不敢当真开口询问。
“‘春’荷,各宫有多少我们的人手?”
“回娘娘的话,这须得看要她们做些甚么才能估算的。”
这所有的人手,自都是在‘春’荷心里的,但是妲己这话,却是很难回答的。
因着人有千个,心思便是千般的不同,这都可以说是娃宫的人,可有些人不过是想着‘混’些好处,得上些许钱财的。
有些倒是不很看着眼前的得失,却更是所图不小,为着的乃是他朝借力飞升,得了大富贵。
只有些许人,是自己用心培植的,或是示之以恩,或是以生死大事,举家荣辱拿捏了。
此等人自是可以拿来做些‘私’隐之事的,但这等人却是少之又少,料来当不得大用,左不过当个奇兵尚算使得。
如今此事已然坏到这等地步,娘娘便是有计,恐也是要些许得力人手的,是以‘春’荷并不敢贸然答话。
“不拘对本宫忠心与否,只需是内‘侍’,宫‘女’便不需说来,顶好是强壮些的,说不得也需得些主子的赏识了的。必是不能寻那等人烦狗厌的。”
妲己仔细的想了想,此计若想成事,这人选可是重中之重,是以必是要善加斟酌的。
‘春’荷还以为是何等难寻之人,万料不到妲己说得第一条竟是不拘忠心与否,要知道,死忠之人才最是难寻,除此当真便都不难了。
毕竟这宫中最不少的便是奴才,内‘侍’比之宫‘女’还要多上些许,除了一宫总管,旁的可是远远不及二三等的宫‘女’得脸,并赏赐多多的。
是以拉拢他们,简直便是等同于平白给他们脸面,若不是妲己身为宠妃,手头银钱多到‘花’用不完,且有着意备置人手,不拘有用无用,都命拉拢着些。
纯儿又是个恨不能将妲己的话当成圣旨的‘性’子,加之与人‘交’往忒的周到,依着‘春’荷的秉‘性’,必是不会理会此等人的。
可妲己偏生不这么想,还曾言道,便是偷‘鸡’‘摸’狗之人,用的好了,亦能成就大事,是以‘春’荷也便不再横加阻拦了。
虽是想不通自家主子要这等人可以做得甚么,‘春’荷却也不会多问,只略略的算计了。
“回娘娘的话,储秀宫料来能有四个,凤仪宫可得十余人,毓秀宫却只能得一二个,绝计再多不得了……”
‘春’荷将后宫各处符合了妲己所提条件的人的数目都一一的上报了。
‘春’荷给出的结果,妲己很是满意,比之自己想的已是好出了许多,既然如此,料来此计必是能成的。
自己本无害人心,却不得不杀人害命,这心中委实有些不舒坦,便是沈美人,实则也无必死的罪过。
不过是如自己前生一般,爱错了人,一点痴心,竟是连这天下,都不加顾及了。
妲己啊妲己,既然人是必杀的,你还在这里不忍甚么,难不成是为了心中安宁些许吗?自己岂会是那般虚伪之人。
猛的一握拳头,险些掰断了平日‘精’心呵护的指甲,掌心中微微的痛楚终于让妲己冷静下来,硬了心肠。
“便就储秀宫吧,蠢便不该活在世上,本宫是断然不能容她继续兴风作‘浪’,襄助恶人的。”
伯邑考之事后,姬发必是要与自己撕破脸面的,倒是说不得会先对付了自己,那时沈美人,并沈家,都是他的巨大助力,自己必定要先行剪除了的。
“将储秀宫中合乎本宫条件的内‘侍’都集中了来,切记,莫要让他们漏了口风出去。”
妲己这要求看似不易,实则却是一点都不难的,内‘侍’本便无家无子,宫中又都是相互争抢之人,若然有甚么好的晋身之机,必是不‘欲’为他人所知的。
妲己这不过是平白提了一句罢了,是以‘春’荷并无任何为难,直接便点头应下了。
“此事务必要快,要赶在大王的人到来之前办了妥当才成。”
帝辛不过是一时气恼,才会‘蒙’蔽了心智,说不定亦是有朝臣受了姬发得唆使,故意火上浇油,让帝辛失了判断,才会铸成大错。
冷静了些许时候,现下定然觉察了端倪,不拘看到了甚么情况,都定然是要搜宫的。
届时这储秀宫数人失踪,仓皇之下,沈美人也必是寻不得好说辞开脱了的。
况帝辛对沈美人本便有些怀疑,情意又不很深,加之生‘性’多疑,任凭能沈美人如何,在帝辛面前,亦必是不能完全清白了去。
有她顶在前面,自己自然便是安全许多,说不定,还能趁机得些利益。
“娘娘,宫中无甚安全之处可藏人,况那些个人亦是难以约束的,万一,万一挣脱起来可怎生是好。”
“活人自是难以约束,可若是死人,哪里还能再去找甚麻烦,本宫既是拿他们顶替我们的人承受大王的怒火,难不成他们还可以活着出现?”
妲己不怪‘春’荷不够杀伐果断,却是深觉自己没个合用的会武艺的人手,粉黛终究是不行的。
“将他们尽数杀了,寻一处早便废弃的枯井推将下去,之后便立刻回来,莫漏了行藏。”
这杀人当真不是难事,一杯毒酒或是些许‘蒙’汗‘药’将人放倒了,之后一剑一命,还能算得甚么。
只是难便难在这心里的坎不好过了去,‘春’荷比较是个弱‘女’子,此等事,当真是难以下手。
“娘娘,可否寻了忠心之人下手?”
“本宫竟有此等,可以身家‘性’命相托付之忠心的‘侍’卫吗?怎得本宫自己竟茫然不知。”
妲己绝计不认为有甚么事便是不能做,不能面对的,娇纵不过是看旁人愿不愿,若然不愿,亦是强求不来的。
不拘何事,说到底,都须得靠了自己才是,旁人,皆是不能当真仰仗了的。
妲己这话端得讽刺,‘春’荷哪里会听不出来,当下便很有些愧悔,自己岂可如此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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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办事不济,认人不淑,难得娘娘不怪罪,还执意救自己‘性’命,自己还要诸多不愿。。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
“娘娘,是奴婢错了,奴婢这便去。”
“‘春’荷,”
见‘春’荷如此,妲己亦是明白自己‘逼’她太过了,自己虽是好意,但‘春’荷毕竟未曾经历过自己所经历的,自是难以理解。
况一时的胆气实非现实,若然遇事,许是便做不得了,而这份闪失,自己实是承受不了。
“本宫不‘逼’迫于你,你现在仔细想来,若是当真做不得,说与本宫便是,本宫亲自动手,亦是使得的,但你若是应下,便绝计不能有所闪失,不然,莫说是你,便是本宫,亦是活不得了,你可明白?”
“回娘娘的话,奴婢必是可以的,娘娘只管安坐娃宫,稍待便是。”
妲己望着‘春’荷一脸笃定诚恳的神情,心中也是微微叹了口气,罢了,‘春’荷生于动‘荡’之所,不如此,亦是得不到好去。
“多加小心,莫要漏了行藏。”
妲己张了张嘴,终觉此事须得自己领悟,旁人实是说不得甚么,是以便只剩下一句乏味的嘱咐。
‘春’荷呋一出去,妲己便一下瘫坐在踏上,此事端得凶险,不拘哪里出了一个小小的闪失,便都难以圆全过来。
妲己当真不信这世上有公平,头顶三寸之上的神明会为着好人惩治坏人,可是现下如此无助之时,心中也是不住的祈求着满天神佛。
焦急不安的等了许久,妲己一心盼望的‘春’荷不曾回来,琉璃倒是进来禀了,‘侍’卫队长福德奉大王之命搜宫。
妲己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地上,心跳得慌‘乱’到不行,竟是一时开口不得。
“娘娘,福德将军说了,不敢惊动娘娘,只请娘娘令娃宫内所以内‘侍’和宫‘女’都去院子里站了便是。”
福德这话,琉璃听得很是糊涂,搜宫可是大事,岂是寻常时机可以用得?但近日并不曾听得宫中出了甚样大事啊。
况搜宫都是为着寻了了不得的物件,便如当日大王亲自下令各宫搜查麝香之事。
可这次是何情况?竟不‘欲’入内翻找,只看看一众的奴才,难不成竟有哪个大胆的奴才做下了甚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一念及此,琉璃竟是心中慌‘乱’不已,总觉着此事恐许是与自家主子有些关系的。
并非自己发现了甚样端倪,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直觉,况长时间的贴身伺候形成的默契,让自己很是能第一时间意识到妲己心里的不安。
“福德将军可有说此举所为何事?”
‘春’荷还不曾回来,不说那件要命的事办的怎样了,便只说福德见不到自己的大宫‘女’这一条,料来便是天大的事。
现下便按着福德之言行事,是断然不行的,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甚样更好的主意,便不得不寻上一些借口,拖上些许时间才是。
“回娘娘的话,奴婢亦曾问了,可福德将军只说奉大王之命行事,并不许奴婢多问。”
“‘混’账。”
妲己啪的一下拍在踏几之上,盛怒的表情已是压抑不得。
“本宫居贵妃之位,岂容他人随意侮辱,搜宫岂是寻常事?便是搜之不出,本宫亦是颜面无存了,你且叫了他来,本宫须得亲自问了清楚。”
“是,娘娘。”
不多时福德便随着琉璃进得殿内,福德可算得上是帝辛的心腹之人了,自是晓得妲己不容轻忽。
今日若然是旁人宣了自己,福德说不定便不给这个脸面,可是妲己,只要不是无理取闹,阻了自己完成大王‘交’待的事情,自己便不会违逆了她去。
“微臣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将军无须多礼,本宫唤了将军来,只是有一事不解,须得将军为本宫解‘惑’。”
“娘娘严重了,不知娘娘想问甚么?只消微臣知道的,必是不会有丝毫的隐瞒。”
“如此甚好,不知本宫犯了何等大错,竟是要大王下旨搜宫。”
“回娘娘的话,微臣不过奉旨行事,至于大王为何要如此,请娘娘恕罪,微臣实是不知。”
帝辛虽说不曾说得清楚明白,但内里缘由,福德亦是一清二楚的。
但此事如此隐‘私’,自己岂能‘私’下里告知媚贵妃娘娘,但若要名言不说,福德也觉不近人情,是以只得折中了一些。
“大王有旨,本宫岂敢不从,那福德将军便请出大王的圣旨吧。”
妲己此时当真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便决定冒险赌上一赌,便不信帝辛肯将如此损及皇家颜面之事诉诸笔尖。
“回娘娘的话,大王并未颁下圣旨,微臣奉的乃是大王的口谕。”
“口谕?也罢,那便请福德将军传旨吧。”
妲己说着便站了起来,安静的立于福德面前,当真是一派恭领圣旨之意。
“这……”
帝辛确是与自己说的分明,可这旨意乃是对自己所下,哪里有对媚贵妃说甚么,可现在娘娘动问,自己说不出来,便是矫旨。
不过须臾,福德便已是冷汗淋漓,偏生还说不出甚么,妲己不曾有一句不遵旨之言,自己便想发作,都是不能的。
福德简直进退不得,心中暗暗发誓,若然自己能过了今日这关,自己定然不会再与媚贵妃对上,绝计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福德将军,可是身体不适?亦或是……”
妲己的声音并不严厉,表情亦不咄咄‘逼’人,但便是这清冷淡然的关心之言,反是让福德心上阵阵发冷。
“亦或是大王不曾有此旨意,而是本宫不知因何得罪了将军,竟致将军宁可矫旨,也要来跟本宫过不去。”
“娘娘,绝非如此,微臣岂敢矫旨,娘娘明查。”
这个罪名实在太大,福德当即便吓得跪伏于地,便是辩解之言,都说不很分明。
“娘娘,奴婢前来奉茶,不知娘娘在召见大人,有所冲撞,还望娘娘恕罪。”
‘春’荷笑意盈盈的挑了帘子进来奉茶,见到内室竟有男子在,唬了一跳,忙束眉敛目的福礼请罪。
见到‘春’荷进来,妲己都能听到自己心脏落回‘胸’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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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掌一宫之事这么久,沈美人又岂会当真懵懂无知,这福德摆明了不信自己,便是自己百般解释,甚至以银钱贿赂,亦是无用的。,最新章节访问:. 。
说不定还反被当成证物承给大王面前,届时自己便是解释都,想来都是无用得了,便如当日的姚美人一般。
这次轮到自己了吗?替死鬼?多可笑的一个字,可惜,大王你这次选错了人,臣妾偏生不让您如愿。
见沈美人这般明确的驱赶之意,福德亦是待不下去了,连句告辞的话都不耐说了,只拱了拱手,便就转身离去。
冬日本就冷的厉害,现下又经这搜宫之事,人人心中都是怕的发寒,不知哪个方才还在一处玩闹的姐妹,便突然的被打杀了。
可帝辛却枯坐前殿,不曾出来,连着只言片语也不曾示下,直到大家都将将忘记此事,又开始寻常生活的时候,冷不防一道旨意砸了下来。
(储秀宫沈美人殿前失仪……禁足储秀宫,无诏不得出储秀宫半步,除沈夫人外,其他人不得探望……)
又是禁足?黄贵妃还不曾放了出来,现下又轮到了沈美人,偌大的殷商后宫,还能陪王伴驾的竟是只剩下区区四位主子了。
这许是还没甚么,但便是禁足,也很该找些体面的理由出来,殿前失仪?不嫌太过可笑了吗?
沈美人何时去过大殿,又已是多久不曾见过帝辛一眼了,便是沈美人当真嚣张跋扈到不惧帝王之威,也需得有那个机会才成啊。
不同于外面的议论纷纷,身处漩涡之中的沈美人却是淡然得很,只是很平静的接了旨,便就下令关闭了宫‘门’,不肯再出来半步。
后宫诸人惯是跟红顶白的,既然沈美人退出了争夺的机会,旁人也不再耐烦将注意力放在沈美人身上。
而是巴巴的赶着来凤仪宫和娃宫献殷勤,虽然羽皇贵妃盛宠不衰,可谁人敢去孔雀台招眼。
莫说羽皇贵妃为人清冷不近人烟,便是孔雀台在殷商王朝的意义和地位,便不是谁人都敢近前的。
姜采‘女’倒是和蔼着的,对奴才也都并不很严苛,可是采‘女’位份太低,有些野心的奴才都不耐在她身上很费时间。
毕竟区区一个算不得主子的半岔子,又一直跟在王后娘娘屁股后面打杂做事的,哪里有本事提拔自己呢。
妲己是个宠辱不惊的,便是晋位都不很放在心上,又哪里会在意这个,不过是为着大计,巴巴的拉拢些人。
一众的奴才还以为得了媚贵妃娘娘的青眼,死命的踩踏别人,争着去娃宫表现了。
可后来拼的不剩几人了,才醒起,自己竟是连媚贵妃娘娘的面都不曾见得的,多不过是得了‘春’荷几句浮皮潦草的鼓励器重之语。
是以不得不暗自咬碎了一口的银牙,转而投向凤仪宫。
“大王,您这日理万机,劳心劳神的,身边岂可没个可心的人伺候着,现在后宫空虚,便是这四妃之位,都尚且空悬。”
姜王后虽是对帝辛死了心,但一来为着自己的‘私’心,另一则,帝辛便是再不济,现下却是一心一意的教导洪儿。
只消他好生对待洪儿,让洪儿稳稳的坐上太子之位,自己便愿意好生伺候于他,凡事为他设想了去。
“王后,孤已是这般年纪,再不想这些美‘色’之事了,王后也莫要为孤太过‘操’劳。”
帝辛并非不爱美人,只是这美人之‘诱’‘惑’,远远不及江山之重,是以断然拒绝了姜王后所请。
面上是这般想,可是心灵深处的不耐烦,不‘欲’与其他‘女’人亲近,却又是为何呢?
罢了,定是国事繁杂,才会如此,想见媚贵妃,定然是因为她懂事,不给自己添加烦闷之故。
“大王,您这话可是不对,莫说这为国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端得重要,便是大王如此‘操’劳,身边也是不能缺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的。”
姜王后很是叹了口气,大王能如此当真是有道明君,可这后宫如此境况,岂非自己这个王后不贤。
自己左右也是没有宠爱的,帝辛便是再不纳一人,也不过是便宜了羽皇贵妃和媚贵妃,自己才不会傻到为他人做嫁衣,平白给自己添堵。
况这两人都与自己并不亲厚,又都位份极高,有宠,魅言也便算了,怕便怕当真邀天之幸,当真有了龙裔。
无子之时还便罢了,若是有子,那便定是要不死不休的,这太子之位只有一个,自己虽是王后,洪儿亦是嫡长子,可那二人都是宠妃,枕边风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且帝辛何等英雄,无其他选择之时,都迟迟不肯立洪儿为太子,若再有了其他选择,帝辛还会顾及这嫡长子的规矩吗?
“哪里便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了,媚贵妃便很是温柔,伺候孤亦是尽心,哪里还需要旁人。”
听得姜王后的劝解,帝辛想都未想,心中所念直接便脱口而出。竟是不曾察觉此言很有些不妥。
可姜王后却是听进了心里,面‘色’很有些难看,嘴‘唇’抖了几抖,指责的话险些便脱口而出。
媚贵妃?不需旁人?竟是如此情根深种,再不容人吗?便是羽皇贵妃都置之不顾?
看来自己想的果真是极对的,帝辛现下已经被媚贵妃‘迷’得失了神智,她已然是无冕之后了,比之自己,所差的,左不过是个子嗣了。
“大王,您可是一国之君,并非寻常小‘门’小户之家,哪里能只得媚贵妃妹妹一人伺候,便是不说大王该雨‘露’均沾之言,只说媚贵妃妹妹伺候大王辛苦,大王也很该体谅一二的。”
“王后之意,孤心中是一清二楚的,王后当是清楚的,孤并非那等好‘色’之君,亦不曾因宠着谁而枉顾了王后的脸面,王后实不必担这许多无用的心。”
便是姜王后说的再是大义,这内里的龌蹉亦是瞒不过帝辛的眼睛,是以当即便沉了脸‘色’,连着眼中都很是结了层冰霜,端得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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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媚贵妃一向乖巧,不但‘侍’奉孤一心一意,便是对王后,亦是礼敬又加,王后位主中宫,莫要生了嫌隙妒忌之心。--”
帝辛本是敬重姜王后的,况现下洪儿争气,自己亦是有意培养,那姜王后的德行‘操’守便更为要紧了。
“王后若是有此闲暇,不若多为洪儿‘操’劳着些,洪儿近日‘操’劳,很是该补补身子。”
“大王恕罪,想是臣妾言语不当,冲撞了大王,可臣妾并无此意,臣妾伺候大王多年,大王该是了解臣妾的啊。”
若是从前,自己倒当真是了解姜王后的,可现下却是不然了。不说这善妒的恶形,只说这用心便已不同。
从前,姜王后是将一切系于自己身上的,不拘什么事,都是先考虑自己几分的。
可现下,却只念着洪儿了,便仿似洪儿不是自己亲子一般,竟是与自己百般玩了心眼儿。
“罢了,此事休要再提,孤实无这份闲情逸致,孤今儿前来,乃是有正事要与王后商量。”
不拘姜王后究竟怎生想的,帝辛都没有兴致再谈,还不若直接说说自己前来的用意。
“大王既是有事,臣妾洗耳恭听便是。”
姜王后本是有心再劝的,可帝辛如此不耐烦听了,便是自己再急,也不能急于这一时半刻了。
“孤不日便要启程去往太庙祈福,朝中诸事有洪儿监国,经过这几日的学习,料来洪儿已是足以应付,便是当真有大事难以决断,亦是可以火速报与孤知。”
提起殷洪,姜王后的眼神瞬间温柔起来,便是声音,也软糯了许多。
“大王英明,洪儿是个勤勉的,又有比干王叔帮衬着,料来不会辜负了大王的期望。”
“王后说得有理,是以朝中之事,孤并不很担心,孤放心不下的,乃是这后宫之事。”
不放心后宫之事?这便是在疑心自己无能了吗?这后宫虽说大的很,可说到底,不过几个嫔妃。
媚贵妃又是随圣驾出宫的,剩下的黄贵妃与沈美人尽皆禁足,余者不过羽皇贵妃和姜采‘女’。
姜采‘女’是入不得帝辛的心的,那如此郑重的叮嘱自己,究竟是疑心自己管束不好,还是恐自己伤了他心爱的羽皇贵妃娘娘。
因着揣测不准帝辛的意思,是以姜王后的回答便不敢很明确了去。
“大王但请放心便是,臣妾必将各位妹妹都照顾的妥妥当当的,绝不使一人出了纰漏。”
“王后曲解了孤之意,王后统率后宫,孤是放心的,孤不放心的是沈美人。”
“沈美人?大王不是已将她禁足了吗?”
帝辛这话,姜王后到当真是没有想到的,实在是不解其中深意。
“孤会将福德留给王后调派,不拘出了何事,王后都要保住沈美人的‘性’命,绝计不许她有一点的闪失。”
“敢问大王,可是不拘她做了甚么?”
帝辛既是这般说,料来此事不小,不讨得一个底限,自己当真是不好行事的。
“便是不拘任何事,王后都要保下她,另,孤恐有人会想杀害于她,此事很需王后费心着些,断然不能有失。”
“是,臣妾遵旨,大王放心便是。”
“好,如此孤便可无忧了。”
正事说毕,帝辛方是松了口气,悠闲的享用起了茶点。
“大王,臣妾有件事,须得向大王请了旨意。”
“王后若还是为了选秀之事,便不必再说了,孤很想休息一下,实无心这个。”
帝辛当真是有些疲累的,说话间已是躺靠在了卧榻之上,微微闭了眼眸。
见此情景,姜王后也不急着说话了,只缓缓的起了身,轻手轻脚的绕过踏几,跪于帝辛脚畔,伸手双手搭于帝辛‘腿’上,不轻不重的‘揉’捏了。
姜王后如此一番动作,帝辛诧异的睁开眼睛,握住了姜王后的手。
“王后何须如此,这等事,叫奴才们做也便是了。”
“大王,臣妾愿意为大王做这些事,大王是臣妾的夫君,伺候大王还不是臣妾的本分吗?大王‘操’劳国事,难得有时间来臣妾这里歇上一歇,还不能让臣妾尽尽心吗?”
姜王后轻轻挣脱帝辛的手,边又轻轻的‘揉’捏,边柔声说了。
“孤实是繁忙的很,待日后洪儿顶事了,孤便多‘抽’些时间陪伴王后。”
“那臣妾便在凤仪宫等着大王。”
“王后方才想与孤说些甚么?左右现下无事,便说来听听吧。”
姜王后如此,帝辛亦是忆起了往昔的情分,心中的不满和不耐也是淡了许多。
“回大王的话,臣妾是想着,转眼便是开岁日了,大王离宫,想来总是需些时日的,这开岁日到底是怎生个章程,不若先给臣妾个明示,臣妾也好先行布置了。”
听得帝辛询问,姜王后‘唇’角微微向上扯了扯。手上仍是温柔的摁着,不曾停顿一丝。
“王后,这开岁日至关重要,不拘皇宫还是民间,都是盼望了一大年的,旁的倒还无妨,但是祭祖,迎神,祈福,却是不能疏忽分毫的。”
一年一度的开岁日,历来便是姜王后布置的,从不见有甚么纰漏,是以帝辛也不‘欲’多言,只捡着重要的提点了一两句。
“这个是自然的,只是,今年却是有个岔子在的,臣妾委实难决,才不得不请大王圣裁。”
“哦?王后有何事为难?说来便是。”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这祈福,外命‘妇’也皆是要参加的,安着品级,端敬王妃该是站在媚贵妃之后沈美人之前的。”
姜王后尽力克制着声音,使之不至失了稳重,同时眼角微微上抬,偷眼瞧了帝辛的神情。
“可是现下,一则端敬王妃尚未与洪儿大婚,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二则,不拘怎生说,沈美人和姜采‘女’也算得她的长辈,若然排在她后面,想是不妥的。”
“这有何难,虽是尚未大婚,但孤已赐婚,这名分已定,谁敢多言。”
对于姜王后的为难,帝辛很是不以为意,是以只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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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王后所言的,沈美人和姜采‘女’之事,那便更不需多虑了,沈美人禁足,并不会出来祈福,姜采‘女’实算不得主子,有何可虑。-”
帝辛这话已是给出了明示,沈美人是绝计没有再翻身的机会了。虽则如此理由与自己期望的很有些不同,不过已然很是不错了。
“如此,臣妾便明白了,旁的,比照着往年的老历行事也便罢了。”
“嗯,这些个事,王后做主便是。”
便是再多的事情,只消一件一件的沉下心来认真布置了,也是必然能很快做得妥当的。
是以在天越发冷的厉害的时日,帝辛突然宣布明日便离宫赶赴太庙。
离宫是原便定下了的,便是旨意下的突然了些,亦是不值当惊讶的,可奇便奇在,帝辛竟是下令封锁消息,不得惊动百姓,硬是打算微服前行。
便是文武百官和姜王后都一力劝了,帝辛也是不肯改了主意的,是以这事便只得如此定了。
旁人倒还无甚,可妲己是要伴驾而行的,自是要细加准备的,想是为了明日一道出发,亦或是为了细加叮嘱了自己,安公公早便来传了话,帝辛晚间要宿在娃宫。
“娘娘,大王可是有日子不进后宫了,也就是对您,一直赏赐不断的,显见是对您喜爱有加,今儿您可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了,这一路都是独处,没有朝政,亦无旁人,若是趁机有了喜讯,那便就太好了。”
不拘多么荣宠逆天,都不过镜中水月,比不过一个龙裔傍身,偏生自家主子不急,‘逼’得‘春’荷一个未出阁的丫头,不得不一再的劝了。
“‘春’荷,有些个东西,人可以争,可有些个东西,当真是要老天肯给才行的。子嗣稀薄,你当大王不急吗?羽皇贵妃不急吗?可福分便是那么多,怎生强求?”
若说这后宫唯一不想要个一子半‘女’傍身的,那便是妲己无疑了,诚然,有个子嗣,自己的帝宠才能稳固。
但这场争夺,自己尚无必胜的把握,况不拘是自己对帝辛,还是帝辛对自己,都不曾当真动了真心的。
孩子,该是自己最爱的人,自己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亦是最需要自己呵护的人。
岂可在这无爱的地方,在这步步算计的地方,被自己‘私’心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旁人哭天抹泪求个香火,妲己倒是当真感‘激’,感‘激’上苍未曾让自己罪孽深重。
“哎呀我的娘娘,您可知现下是甚么情况,往后娘娘可是巴巴的备了美人想往大王的龙踏上送呢,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这男人哪里有不沾腥的,到时候可莫要再出一个羽皇贵妃才是。”
“好了,勿需再说了,你说的,本宫都明白,冰糖雪梨汁可是备好了?大王近日‘操’劳,必是有些烦躁的,想来用些雪梨汁也能开胃一些。”
见妲己这么说,‘春’荷只得叹了口气,便是自己嘴‘唇’磨破,主子不肯听,自己又能怎生做呢。
罢了,此事本也是需要天意照顾的,自己多留着些心,指不定便能寻了甚样好方子。
“回娘娘的话,早便准备好了,旁的都是不差了,只是……”
“只是本宫穿的太过素淡了,可是?”
这世上的美有许多种,妲己本便妖冶绝‘色’,若是依着如此打扮,那便任谁都比不过的。
可今儿主子却打扮的这般清淡,比之羽皇贵妃还要淡雅,难不成是想转了‘性’子?便不怕大王一见之下,反忆起了旁人来吗?
“本宫如此打扮,便当真那般难以入眼吗?还是说,离了胭脂水粉,本宫便只如寻常之姿?”
妲己便是再好‘性’儿,也是主子,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有些逾越了规矩。
是以‘春’荷忙跪了下来,巴巴的请罪。
“娘娘恕罪,奴婢绝无此意,若娘娘是寻常之姿,那天下何人敢称绝‘色’。”
“起来吧,不过闲聊两句,哪里便需跪来跪去,其实若论绝‘色’,本宫是比不得羽皇贵妃娘娘的,可惜……”
妲己手指灵动的摆‘弄’着面前的茶盏,微微的笑了,面上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
“这后宫最不缺的便是美人,一眼间的惊‘艳’,不过昙‘花’一现,实不能怎样,若想独宠,便须得入了大王的心,这里面的说道深的很,你且看着,今日大王见本宫如此,定是欢喜满意的。”
重生一次,妲己仿似看透了许多,这些事情,实则自己前世也并非想不到,可便是巴巴的期待着纯粹,以致败的惨烈,今生岂敢少算计一分。
狐疑的望了望妲己的穿戴装扮,并那笃定的神情,‘春’荷福了福礼。
“娘娘英明,奴婢万万不及,只巴巴的看着便是。”
帝辛是个忧国忧民之君,是以这一要离宫,便觉诸事都不放心,折子都已尽数批阅完毕,却还坐在龙椅之上,紧皱着眉头不肯起驾。
“大王,天‘色’已晚,不若便起驾吧。”
安公公挥手斥退了在‘门’外探头探脑张望的御膳房的小内‘侍’,自己小步的移至帝辛身前,恭敬的请示。
“安子,你觉着,孤此举是否太过不当了,定国王当真不会‘弄’出纰漏吗?”
“大王,这些日子,你可是手把着手的教了定国王爷,哪里还需要担心甚么,况比干丞相忠勇,必是能震慑住一些心有异志的。”
帝辛心思如此不定,便是不曾明言,安公公也晓得这次出宫定然是不简单的。
这些个话便是明白,可也只有安公公敢当真接上几句,旁人哪里敢胡‘乱’应下。
“也罢,孤又岂能活个千年万年,到时便是再过不舍,不还是要放手,与其措不及防,还不若现下狠了心肠,筹谋一番。”
“大王英明,只是现下天‘色’已晚,很该用晚膳了,大王不是吩咐了去娃宫与媚贵妃一道吗?老奴料想,媚贵妃娘娘定是备下了诸多爽口的吃食等着大王呢。”
这已然过了该进晚膳的时辰,自己若不能提醒了,以致大王龙体不适,必是要记了的,届时王后娘娘查看,岂不平白招了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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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自己竟然并不厌烦,反而受用的很,现下竟有些想要喝些这清清爽爽的甜品了。,最新章节访问:. 。
‘春’荷自是手脚麻利的,几息的功夫,便将温着的冰糖雪梨汁取了来,妲己接了,亲手舀了一碗奉与帝辛。
“爱妃这可当真是小气的很,竟是想要灌饱了孤,好少备置些许吃食。”
在娃宫,帝辛总觉着轻松许多,是以心情也好上很多,一边畅快的喝了甜品,一边说着笑话调侃了来。
“臣妾一片好心,大王偏生不信,要来冤了臣妾,只消大王好好的,臣妾便担了这小气之名,又有甚么打紧。”
“也罢,朝中都有忠臣,重忠臣,爱妃便是这后宫中的忠臣吧,不惧恶名,只忠于孤。”
妲己很是伶牙俐齿,说得也是大义凛然的,帝辛当然说不出旁的,便只笑着夸了两句。
“大王,臣妾是个小‘女’人,便是知道天下大义,也是如天一般的存在,远的很,臣妾只记得一点,大王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一生情之所寄,便是为大王死了又有甚么打紧,臣妾偏只记取大王是臣妾的夫君。”
妲己将脸扭至一旁,撒娇之言却是端得执拗,一张柔美的笑脸偏生摆出坚毅之情。
“爱妃说得有理,孤便是爱妃的夫君,说起这个,孤倒是忆起一事,须得叮嘱了爱妃。”
提至正事,帝辛便沉重了脸‘色’,将白‘玉’的碗放到了一边,连着冰糖雪梨汁也不很喝的进去了。
“大王所言何事?臣妾定会遵旨行事的。”
帝辛这一严肃,妲己也是有些严肃起来,便就认真的听了。
“爱妃,明日启程,孤之意是轻车简从,微服而行,届时孤会装扮成一北上的富商,爱妃便是孤的妻子,只称孤为老爷便是。”
其实若是依着规矩而来,自己该是命妲己扮做自己的妾室的,可是不知怎得,心中竟是不‘欲’如此,便索‘性’由着‘性’子,快活这一程吧。
“大王,这……臣妾岂敢如此。”
妲己这惊讶当真并非都是装了出来的,而是当真有些压抑不安的,自己便是位居贵妃之位,也终究妾室之卑。
当日帝辛亦是说过妲己再美,终究是妃,其中的尊卑还哪里需要多言。
帝辛此言是当真抬举自己,还是虚言试探?妻为尊,妾则卑,便是羽皇贵妃百般任‘性’,也不过求得一日的椒房之宠,自己又岂会得此恩宠。
“妲己,孤喜爱你,想要借此机会,与你体会一次民间夫妻之乐,你难道便无此心愿吗?”
帝辛此举当真是有些不合情理的,见妲己不曾喜悦,便很有些不悦,很觉得自己枉自用了这等真心,妲己仿似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深爱自己。
“大王,臣妾岂会不愿意,不奢望,不欢喜,只是臣妾对大王之心,当真难言,臣妾早便说过,大王喜,臣妾便喜,大王忧,臣妾便伤痛难言,至于臣妾自己,倒顾及不得了。”
见帝辛这神情和愤怒,妲己心下便有了底,既是帝辛愿意如此,自己何妨接下这份恩宠。
左不过便是被姜王后和羽皇贵妃记恨,这又算得甚么,同在后宫,便终有刀剑相向的时候,不是现下,也是日后。
可能与帝辛有此一段,倒当真不易,对自己的筹谋料来便知帮助很大。
脑中是这般想,这般筹谋,可是心底不断翻涌而上的微微喜悦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自己与帝辛相处的久了,便当真把他当做了夫君,将一颗心不经意间遗落在了他的心上吗?
“大王抬举,如此恩典,臣妾好生开心,只消有这么一天,哪怕只有一天,臣妾便是立时死了,也是欢喜的。”
妲己这么一哭,帝辛的心便立时柔软了起来,心中也有些欢喜了起来。
平日里,不拘哪个嫔妃,自己多不过便是依着功劳多些赏赐也便是了,连着赐下的物事,都不耐烦经手,不过都‘交’与安公公办置了。
可是对着妲己,总是想赏些新奇玩意,想看到她真心欢喜,真正开怀的。
便是此次之事,亦是因着羽皇贵妃昔日所请,让自己晓得了,‘女’人皆喜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便是不能,也想求个一朝的夫妻名分的。
羽皇贵妃心思如此,那么料来妲己亦是有此奢望的,只不过妲己懂事,不对自己明言。
在宫中之时没有机会,那也便罢了,现下要离宫一段日子,当真是天赐良机,不诺便满足了她这个心愿吧。
“休得胡言‘乱’语,爱妃若是当真爱孤,便该好生保重自己,这样才能一直伺候孤,陪伴于孤。”
帝辛这般神情,妲己亦是破涕为笑了。
“大王如此天恩,臣妾便就放肆的领受了,大王,今日欢喜,臣妾很有一件逾越之事想做,不知大王可否允准。”
妲己体贴,从不曾求过自己甚么,便是心中的希望,也是不会对自己说的,难得今日动情,肯对自己有所要求,帝辛竟是有些期待和欢喜的。
“爱妃想做甚么,只管做来便是。”
“大王竟是准了臣妾所请?便连什么事都不问吗?”
“不拘甚么事,孤都准了你。”
“好,那大王莫怪臣妾大不敬了。”
帝辛准了,妲己便也不再矫情,向帝辛告了罪,便就缓缓起身,来到帝辛的背后,轻轻的散了发,帝辛自是信任妲己的,不问亦不阻止,只静静的坐着。
散了帝辛的发,妲己又拔掉自己的‘玉’簪,打散了一头柔顺的青丝。
取了其中的一绺,与帝辛的一绺发,一‘交’一替的缠绕在一处,直到发尾,才紧紧的打了一个结。
倒得此时,帝辛哪有个不懂,原来妲己竟是如此深爱自己,心中很有些温暖安逸。
“结发为夫妻。”
妲己哽咽着说了这话,旁的,便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了。一双小手抖动的厉害,扯得帝辛的头皮一阵一阵的发疼。
可帝辛并不想扯掉,更不忍呵斥妲己,便是这微痛,亦不觉难忍,反有一丝甜蜜踏实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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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是个洒脱的‘性’子,先前便是百般不放心,百般不舍,但是当真要启程之时,便绝不拖泥带水。.访问: 。
今儿个早朝都不肯去了,竟是自继位以来,第一次如此晚才起身。
“大王,您也不先吩咐臣妾一声,您这扮作了富商,穿的那般富贵‘逼’人的,臣妾的衣裳可不是不般配了吗?”
见安公公奉上了帝辛早便准备好的衣裳,妲己很是想笑,又忙堵着嘴忍了下来,只做不依状撒娇嗔了两句。
帝辛坐拥江山,却并不很了解民间的事情,莫说旁的,便是这富商,都是收敛着的,财不‘露’白方得安稳,哪里有行走在外,如此穿金戴银,恨不在脸上写了快来抢我,老爷有钱的字样。
莫说这最上好的杭锦料子,便是上面绣着的大颗大颗的珍珠,都足够拇指大小,而且均匀润泽,端得是富贵‘逼’人。
并那衣裳之上,皆以金线绣了暗纹,于低调之中尽显奢华。这怕远不是寻常富商可以拥有的。
“怎得还要臣妾来臣妾去的,孤不是说了吗,此次外出,孤是老爷,你便是夫人,切记,莫要出了纰漏。”
自己倒是不曾忘的,只是现下尚在宫中,自己哪里敢放肆逾矩,倒是帝辛,一口一个孤,一口一个吩咐的,哪里会有人信了他是富商。
被认出微服‘私’访到还好了,若是被当成了疯癫之人,甚而是心怀叵测,对朝廷不敬的,怕不还未出朝歌城,便被捉拿了回来。
只是心下便是再笑,面上也不敢很说了什么的,仍是一派乖巧的望了帝辛,缓缓的点了头。
“是,我的老爷,妾必当心着些,不再叫出了错来。”
“安子,呈上来吧。”
妲己的乖巧一向是帝辛满意的,是以并不多叫斥责,便就点了点头,富商的服饰便再是奢华,也不能同帝王之尊相比。
是以很快便穿戴合适了,这才冲安公公示意了下,表情中几‘欲’潜藏不住的喜悦和邀功之情便如同孩童一般。
“是,大王,老奴马上就来。”
安公公应下便就退下了,临出‘门’之际还巴巴的望了妲己一眼,笑的很是有些心思和暗示在里面。
这确是让妲己大为震惊的,这是怎生说的,难不成还有何赏赐要与自己吗?
只是现下这时候恐不是很合适吧?这不是马上就要启程离宫了吗?帝辛当真是大王啊,想一桩便做一桩,浑不顾个时节。
便在妲己胡思‘乱’想,暗自揣度的档儿,安公公已是捧着一个托盘进了来。
只见托盘之上,平整的叠放了一件衣裙,妲己偷眼瞧着,这衣裙竟似鲛纱所制,轻薄绵软。
“妲己可还喜欢?纯儿,还不快伺候了你主子穿上,孤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欣赏了。”
“是,大王,娘娘,让奴婢伺候您更衣可好?”
大王便连衣裳都为自家主子准备了,纯儿当真是欢喜的,眉眼处都挂了笑。
妲己却并不忙更衣,亦不曾受宠若惊,仓皇谢恩,心中的震惊和多思,连掩都掩盖不住。
“大王,这,可是鲛纱?”
鲛纱是何物?岂是银钱可以买的到的,自己便是再自作多情,也不会认为帝辛如此所为,只是为了宠着自己。
若是自己所料不差,想来帝辛是有所图谋的,只是却要拿自己当了镖把子吗?自然是了,否则岂会让自己扮做夫人,赏自己这天大的脸面。
“妲己果然好眼光,便是鲛纱这等稀罕物亦是认得出来。”
帝辛本是唤了爱妃的,但话到嘴边方醒起微服‘私’访之事,况将妲己二字在口中反复咀嚼了,竟也很是温暖。
如此想着,便不曾注意到妲己变了脸‘色’,连着声音都更为清冷疏离,而只巴巴的看了表面,当成是妲己喜爱自己所赏的物件。
“回大王的话,此等稀罕物,妾自是无缘认得,可是大王曾赏过妾一柄扇子,那扇子便是鲛纱所制,是以妾觉着此两物很相似。”
“妲己果是个心思剔透的,此物正是鲛纱,怎么样,喜欢吗?”
“妾自是喜欢的,喜欢的不得了,妾谢过大王天恩。”
这若是换了旁人,恐必是要立即诚惶诚恐的拼命推却的,以自己不配,很该晋献王后娘娘为由向帝辛卖好装懂事的。
妲己却偏生不那么想,帝辛便再是君威难测,也不过是个男人,男人对自己有些喜爱的时候,最不耐听的便是拒绝和不喜。
是以当真心中不满,白样心思,面上却只做一种狂喜的样子,亲自起身过去,伸出指甲细细的抚‘摸’了。
“这鲛纱当真不凡,纯儿,还不快伺候本宫更衣,本宫要穿了给大王瞧瞧。”
“是,娘娘。”
帝辛宠爱妲己,各式的贵重物事惯是流水般赏赐下来的,可这鲛纱可是不同,纯儿知道这衣裳的分量,可不敢直接便去碰触。
应下之后,先取了温水和桂‘花’‘露’,仔仔细细的净了手,这才恭敬的伺候着妲己更衣。
这衣裙不知帝辛是命了何人所制的,式样端得繁复,纯儿便是见都不曾见过的。又不敢很拉扯。
是以很用了些时间,才将妲己打扮妥当了,便就搀扶着妲己从屏风后转身出了来。
帝辛已是很有些等的不耐,但这一眼,便生生压下了所有的不耐和不悦,眼中只余惊‘艳’,再无其他。
鲛纱轻薄,寻常的时候都是给人九天仙‘女’一般飘逸之感的,是以样式上也多求轻灵,失了烟火气,让人只想仰望,不敢生出一丝的亵渎之心。
可妲己这件衣裙却很是不同,莫说其他,便是那大红‘色’的张扬‘艳’丽,便不是谁人都敢穿在身上的。
整件衣裙只是大红,再无一丝杂‘色’,便是束‘胸’和腰间的流苏,‘胸’前的刺绣,也只在红‘色’之上,取了深浅之别。
这般大胆且极俗极‘艳’的‘色’彩,穿在妲己身上,不但不觉老气庸俗,反是媚极入骨。
“妲己果是绝‘色’,也只有妲己,才担的起这一个媚字。”
帝辛呼吸都很有些粗壮,很喘了几息,才说出这一句惊叹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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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莫要取笑妾,妾不寻常之姿,哪里担得起夫君如此谬赞。-”
帝辛那般目光灼灼的,妲己哪里还能落落大方的站着,早便满面羞红的低了头。
这三千青丝本是随意的搭于脑后,这一低头,偏生有几丝俏皮的垂落在鬓角之旁,更添‘诱’‘惑’之意。
帝辛身子骤然燥热起来,很有一股暖流自下而上涌了起来,若不是一众的奴才都在殿内瞧着,许是当时便要将妲己扑倒在‘床’上,颠龙倒凤一番。
“安子,车马可是都准备好了?”
帝辛很不愿当个荒‘淫’之君,是以并不肆意而为,而是强制收敛了冲动,转而询问起了安公公。
“回大王的话,都已准备妥当了,只消大王和娘娘收拾完备了,便可启程。”
莫说帝辛现下问了,便是早朝时分便行转过来询问了,安公公都断然不会茫然失措。
今儿可是出发的日子,为了不容有失,安公公昨儿便命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几遍,自己也是亲自瞧过的。
一应的物事都上了车,停置在了宫‘门’外,里面烘得暖暖的,不拘何时,只一声吩咐,立时便可启程。
便是三王子的牌位,安公公都收置在上好的檀香木匣子中了,便放置在马车内最上面的柜子之中。
牌位毕竟不吉,况三王子未生先亡,有所冲撞总是不妥的,是以帝辛不问,安公公也不敢巴巴的禀报。
“好,做得好,你且去吩咐了他们,待媚贵妃装扮得当了,左不过半个时辰,便就启程。”
“是,大王,奴婢这便去安排。”
虽是都已安排的巨细靡遗了,但帝辛发了话,安公公便仍恭敬的应了,然后装作忙不迭的出去忙碌去了。
妲己也不是个矫情的,见帝辛有心启程,也是加快了梳洗,不多时便明‘艳’动人的出了娃宫。
二人都对微服出宫很是好奇,甚而很有些期盼,是以都禀退了轿撵,手牵着手的步行在青石小径之上。
十指相扣,两心相缠,便是这冬日寒冷无情,也不能损及这绝美一分。
“他们,这是要出宫去了吧。”
那边欢欢喜喜,暖暖洋洋,谁能醒起孔雀台上一个同是绝美的身影,正落寞的望着远处,无限哀伤。
“回娘娘的话,瞧着应是如此了。”
笑儿也是不懂,大王不是最疼宠自家娘娘吗?现下这却是为何?若是疼惜自家主子娇弱,不宜长途跋涉,那也不该当真与媚贵妃这般缠绵,徒惹主子伤心啊。
“你们说,大王此次出宫为的是甚么?”
“回娘娘的话,大王不是说了吗,为着将三王子灵位送入太庙供奉。”
“此等事岂劳大王亲自前去,大王所图,左不过那几桩了,大王自以为得计,却不知如此很漏了行藏,必是无法如愿的,说不得本宫要帮上大王一把才是了。”
羽皇贵妃虽是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望着那两个紧紧依在一处的身影,周身散发出的孤冷伤感,不拘谁看了,都会心酸不已,想要怜惜一番。
“娘娘此言,奴婢,奴婢并不很懂。”
笑儿唯唯诺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是,莫说主子说的自己不懂,便是这妄议大王一条,便已是死罪。
纵是自己不惧这大不敬之罪,也须得防了主子恼恨,主子近来是越发的‘性’子难测了,便是前一刻还在欢喜,下一刻都会突然不悦,因此很是拾掇了几个奴才。
“无妨,本便没打算让你懂,此事本宫自有筹谋,你只消听命也便是了。”
羽皇贵妃并不在意笑儿不知自己的意思,只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笑儿撇了撇嘴,并未接话,心里却是腹诽不已的,娘娘便是如此,对大王心心念念不能稍忘的,可是大王何曾顾虑了娘娘。
况现下最大的问题哪里是为大王筹谋啊,媚贵妃比之娘娘不过只是一步之遥,都已那般虎视眈眈了,娘娘还尚不知晓吗?
“微儿……”
“娘娘,奴婢在。”
微儿虽名为大宫‘女’,亦是羽皇贵妃的心腹,但平日里并不喜与笑儿争夺,是以方才笑儿巴巴的上前,微儿便故意退后两步以全情谊。
如今听得羽皇贵妃唤了自己,方才不顾笑儿怨毒的眼神,巴巴的上前福了一礼。
“微儿,以你所见,这媚贵妃娘娘如此辛苦的促成大王此次太庙之行,所图为何?”
“回娘娘的话,奴婢实在不知,奴婢想着,这媚贵妃娘娘能想得甚么,左不过就是为了多得些盛宠罢了,此次太庙之行不是大王的主意吗,那媚贵妃娘娘又能做得了甚么。”
羽皇贵妃此言当真让微儿心惊不已,这般问自己,能为得甚么?自己与媚贵妃娘娘素无甚么,哪里便能如何了。
“你当真如此想吗?难不成媚贵妃竟是做下天大的好事,都不图让你念个好吗?”
“回娘娘的话,奴婢自是知恩图报之人,便如娘娘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便是肝脑涂地,亦是要回报的,但是媚贵妃娘娘,奴婢实在不知,何处给了奴婢恩典。”
羽皇贵妃言语‘激’烈,暗含凌厉,微儿却是不卑不亢,对答顺畅的。
“太庙在哪你会不知吗?竟不知你昔日旧主,如今于社稷有大功的木美人,如今便在太庙旁的山上祈福吗?”
这话可算得是诛心之言了,若是自己念着旧情,那么便是不忠心,必是要被主子惩治的。
但若是彻底割袍断义,绝了来往,那便是冷血无情,亦必是要被新主猜忌的。
是以微儿很是为难,不过再是为难也不能不答主子的话,连着思考的时间都不能过长了去。
“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然报了旧主之恩,日后的忠心,便只对娘娘一人,必不会左右摇摆,对旧主尚且如此,对媚贵妃娘娘,变更是无从说起了。奴婢仔细想了,还是寻不得一丝的恩情出来的。”
微儿显见是想解释几句的,可是话虽是说了,深思间却是难掩好笑的,仿似羽皇贵妃问的问题太过惊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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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可是累了?要不今儿便不再赶路了,着安子去寻个落脚的地方,也好早些安置了。,最新章节访问:. 。”
帝辛何时关心过旁人,一惯都是人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眼‘色’各种揣测,诚惶诚恐的巴结着的。
可这一出宫,当着很有脱离禁锢,天高地阔之感,是以帝辛也是心情大好,竟也学着当真拿妲己做小爱妻来对待。
妲己能得盛宠真不是无缘无故的,不是旁的,便是那一份不拘甚么,都安之若素的态度,便让帝辛心中安逸舒坦。
“夫君,妾坐于马车之中,哪里便劳累了,倒是夫君身子贵重,很该歇上一歇。”
妲己自入宫后便不曾再呼吸过这宫外自由无争得空气,不拘现下是怎生个筹谋,总也是能自在一时的。
是以妲己便与帝辛黏黏腻腻的扮做了夫妻,都不很厉害一众的奴才。
掏出帕子轻轻的为帝辛擦了额头的些许汗迹,又缓上些许,方才撩开帘子,对外面高声唤了。
“安叔。”
安公公本便就跟在马车旁边伺候的,听得妲己相召,忙不迭的便更凑近了些许。
“夫人请吩咐。”
“安叔,还有多少时间到歇脚的地方,一直蜷缩在马车中,老爷想是有些乏累了。”
“回夫人的话,已是近了,不消半个时辰也便到了,这附近除那之外,当真没有旁的好些的地方歇脚。”
因不是出宫的第一日了,想来也有些适应了车马之累,况这段路很是荒凉。
若是不能一鼓作气的多赶出些路程,想来便要宿于荒野了,莫说条件艰苦,便是饿急了出来觅食的野兽,那都很是个问题的。
“无妨,紧着些赶路也便是了,这是甚么地方了?本夫人瞧着,怎么有些荒凉。”
妲己很是有些疑‘惑’的斜眼瞧了,从轿帘的缝隙看出去,视线所及之处尽皆黄沙。
因着是严冬,便冻得硬邦邦的,远远的瞧了,便似泛了一层白霜一般。
“回夫人的话,此处名凤凰岭,您可莫看它现下荒凉冷清,当年先王便是在此处得遇凤凰大神,进而得了庇佑,才有了这殷商江山。”
安公公此言当真让妲己一惊,便是帝辛都坐不住了,也跟着伸出头来。
“竟是到了凤凰岭?老爷我对这可是神往已久的,只是无暇来此,先父也不肯在此立碑,偏生恐旁人毁了这基业,以致人只知这凤凰岭,却不知当真确切之所,可惜,可惜……”
神迹谁人不向往,更何况凤凰神乃是襄助先王开国之大神,内中神迹,当真是难描难写。
“呜呜……拉”
便在帝辛和妲己望着满天黄沙忆往昔豪迈峥嵘之时,一阵古筝之声铿锵有力的传了过来。
“此为何曲?老爷我竟是从未听过。”
帝辛疑‘惑’的皱了眉,莫说自己本便酷爱音‘色’,便是不甚欢喜,也定是听遍了这天下的美妙曲子的,哪里会有不知之名曲。
若这曲只是乡野之人随意弹奏,那也倒还罢了,可是现下分明不是如此。
这曲中的意境忒的高雅,绝非寻常凡夫俗子可以拥有的情怀,便是想要弹奏,都须得极为高超之技艺才成。
见帝辛和妲己听得专注,安公公哪里敢打扰,只挥了挥手,让车夫将马车停的稳稳当当的。
直到曲子嘎然而止,帝辛和妲己还是意犹未尽,可分明正是高‘潮’之时,那人却不肯再弹了下去。
“老爷,可要请了那人前来为老爷弹奏一曲。”
“也好,去请了那人过来,记着,好好对待了,莫要失了礼数。”
帝辛本是微服‘私’访,哪里会跟人多接触了,不说旁的,还要留心了那些个人对自己不利,有所图谋。
“是,老爷,老奴这便去,您与夫人稍待便是。”
因着对那美妙乐曲的向往,帝辛和妲己都对那将要见面的人很有些期待和猜测。
不多时,安公公便引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这男子长得器宇轩昂,很是眉正口方,端正之气让让很是心生亲近之感。
“贵人相请,不胜欢喜。”
“先生客气了,先生大才,方才一曲,实在是让人心旷神怡,是以我家老爷才心实慕之,冒昧请了先生来,还望先生莫怪。”
此人纵再是高才,也还是不够资格与帝辛对话的,是以妲己便巴巴的接了话过来。
“夫人客气了,小可不才,也通些演算之法,观这位老爷之样貌,便知是极富极贵之人,今日得见,足慰平生。”
在这殷商王朝,识字之人都不甚多,若是能通义理文章的,好歹都会有些贤名。
“先生大才,怎生称呼。”
“劳老爷动问,贱命何足挂齿,小可便是这凤凰岭人士,申公豹便是。”
男子的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很是磊落大度,让人心生好感。
“申公豹?以先生之大才,早该名动朝歌,怎得并不曾听闻,难不成先生一直隐于此处?”
“小可一向随师父在山中修行,并不曾出世而去,若非今日得卦象天机指引,也不会侯于此处,以琴曲自荐。”
“哦?既言于此,便想请教,先生适才所奏之曲子是何名字?可是先生所作?”
话说到此处,帝辛方才醒起自己召了申公豹前来的本意,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曲子上。
“回老爷的话,小可不敢贪天之功,此曲并非小可所作,此‘女’名曰:有凤来仪。”
此四字一出,当真是‘抽’泣声一片,便是帝辛,都‘激’动的险些跳下马车来。
“先生说此曲是有凤来仪?”
“正是。”
“此曲竟未失传,当真是大善,大善啊,先生可否将此曲完整演奏一遍。”
“贵人所命,本不该辞,可奈何先师有命,有凤来仪是我殷商王朝之神曲,不当于先王之时唱绝用尽,更该留待后人。”
申公豹本便一脸浩然正气,说得此言出来,端得是‘激’起豪情一片,恨不能立时便提刀跨马,冲至疆场厮杀一场。
“先生的师父当真大才,可惜无缘得见,今日得见先生,已是大快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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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虽是贵为帝王,可是实则满朝文武,当真大才,又与自己一心之人,当真是少之又少的,莫说他人,便是自己现下不得不倚重的比干王叔也是忠心有余,却老迈昏庸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
多不过也只能拿来顶一顶闻太师罢了,哪能奢望当真要他安邦定国来,是以帝辛当真是求才若渴的,现下遇到申公豹这等不世出的大贤,已是此次出宫的一大收获了,哪里还会平白错过。
“先生大才,余实心慕之,有意请先生助我,不知先生以下如何?”
帝辛以富商身份而出,这车马的奢华和布置,已然漏了底,又哪里想当真瞒过申公豹的眼睛,况既是存了真心招揽之意,便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提了出来。
“贵人有所不知,小可清晨便见喜鹊落于‘洞’府之外,这在冬日,当真罕见,是以心下狐疑,便卜算一卦,才得上天示下,言明主驾临,当自荐归附。”
帝辛万料不到,申公豹早便知悉了自己的身份,又早已存了归附之心,这事虽是欢喜,但亦是有些不妥的。
万一,这申公豹又是如姜子牙一般无才装鬼之人,可怎生是好,况现下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朝歌,盯着自己,料来也是存了安‘插’心腹到自己身边之意的。
帝辛张了张嘴,却并未说话,自己虽是有所顾虑,可毕竟不敢断定,若然得罪了真神,那岂非不妙,是以便以眼神对妲己示意,希望她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先生大才,又得了上天的明示,不知先生可愿意为我家老爷卜上一卦。”
帝辛为难的眼神,妲己呋一接触到,便立即明了这内里的意思了。是以巧笑倩兮的望了申公豹,故作无知的问了。
“夫人何须客气,贵人但有吩咐,小可无不从命。”
申公豹一派仙风道骨之姿,‘混’不在意妲己此言背后的意思,只优雅的自袖筒内取了龟骨出来。
龟骨,又是龟骨,帝辛一见到龟骨便想起了姜子牙,心里先便存了不满之意,但又知此等演算之法乃是上古大神所传。是以并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之语,只巴巴的候在一旁,等着也便是了。
申公豹并不似姜子牙那般故‘弄’玄虚,也不似卜算圣手西伯侯姬昌一般,因太过规规矩矩而失了飘逸脱俗之仙姿。
申公豹的动作很是轻灵自然,便是面‘色’和态度上,都是再寻常不过,过不多时,便得了结论出来,只是这结论当真是太过骇然,竟另得申公豹脸‘色’大变。
“先生,可是有何不妥?”
见申公豹这幅模样,帝辛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这天意,可莫要生出不妥才好。
“小可死罪,不只是至尊驾到,还望至尊恕罪。”
申公豹竟是只凭一卦便可知自己的身份,帝辛也是有些叹服的,是以并不以下礼待之。
“先生快快免礼,孤此次乃是微服出巡,先生不知,又何罪之有,只是,先生现下已知孤的身份,想来必是有以教孤。”
“大王,殷商江山受到凤凰神的庇佑,自是能福泽绵延千年万年的,只是,现下却有一劫,大王不可不防。”
“有何事危及我殷商江山,动摇国本?”
“回大王的话,根据适才所卜的卦中显示,有修仙之人入世,意图颠覆江山社稷,若是小可料得不差,此人应是姜尚姜子牙无疑了。”
姜尚之神名,朝歌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其惹恼自己,又遭处死之事,却因着自己下了严令,而暂时被封锁了消息。
这申公豹竟是对此事如此清楚,难不成当真有些神力的吗?
“听先生话中之意,竟是识得那姜尚其人的吗?”
“说来惭愧,那姜尚当真与小可有些瓜葛的,他的师尊与小可的师尊乃是份属同‘门’的,若硬要论起辈分来,小可尚要称呼他一声师兄的。”
这层关系到当真是帝辛未曾想到的,况听这申公豹之言,那姜尚竟果真是有些道行的,那他所言又是怎生个意思?
“先生之意,那姜尚亦是修道之人了?且已得了半仙之体,不知此等人物,怎得偏生要与我殷商王朝为难,还望先生明言。”
“哎,此事说来惭愧,大王有所不知,小可的这位师兄,耐不得‘洞’中寂寞清苦,总慕那世间繁华,师伯在时,尚能约束了他,可叔伯仙去,他便不再受清规戒律的管束,一心想去求那人间的极致富贵了。”
申公豹说着,很是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便是声音,都低沉惭愧了许多。
“先生之言,孤实有些不解之处,既是那姜尚有心求个荣华富贵,以他之能,原也不难,怎得偏生要与朝廷为难,去兵行险招呢?”
“大王有所不知,小可那师兄如此做,实在是有不得已之缘由,哎,天意使然,也是无奈。”
“先生此言怎讲?”
“回大王的话,我那师兄少年时曾有一段孽缘,生下一‘女’,名唤邑姜,此‘女’命格惊奇,既生有反骨,却又偏有那母仪天下的八字,为了不至有那么一天,被她颠覆了朝廷,以致生灵涂炭,师伯便将她留在山上,不准她与外人接触。可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便是一次下山采买之机,都能让她遇到了那命中注定的劫难。”
姜尚之事可当真是压在帝辛心头的一块大石,一直便想知道此人背后的势力究竟是何人,可是却苦无线索,不想现下竟是得遇了申公豹,这背后之人眼看便要浮出水面,帝辛简直都屏住了呼吸,生恐错过了答案。
“先生可知,那与邑姜相恋之人,是何身份?”
“回大王的话,小可久居深山,对世间之事全然不放在心上,是以并不清楚,只从言谈中得知,此人乃是番邦之人,却并非世子之尊,小可那师兄与此人相谈甚欢,想来早便结下了某些约定。”
申公豹说着很是摇了摇头,大有为自己的师兄难堪之意,亦很有些羞于见人之态。
“那依着先生所见,孤该当如何做,才能破解了这一劫,保我殷商江山不坠。”
仍旧不知是何人,帝辛虽是有些失落的,但是这却也不要紧的,毕竟番邦之人不多,不是世子,那便仔细的查了那些次子,幼子也便是了。
“回大王的话,先师在世之时,已然卜算过了,曾言道,‘欲’要化解此劫,唯一的办法便是将此‘女’囚于宫中,赐予低微之位份,以陪王伴驾之幸来破了母仪天下之命格。”
“召她入宫?许以位份?此‘女’既是母仪天下的命格,难保不会祸害后宫,那孤岂非是引狼入室吗?”
帝辛并非不能封赐一个小小的民‘女’,只是,切莫说此‘女’之父心思叵测,意图颠覆朝廷,便是此‘女’自身,既是有母仪天下的命格,岂会甘心平淡,不与姜王后相冲,现下殷洪愈来愈争气,自己也是有意传位与他的了,总不能因此‘女’再生了变故出来。
“大王,这命格之事,立难破易,此‘女’生有反骨,便是有那母仪天下之命格,也不过是半路的福贵,若是寻得那天生贵重,却半路萧条之‘女’,死死压制了她,自便是破了,料来便是她想兴风作‘浪’,也是不能了。”
帝辛所虑,实算不得杞人忧天,是以申公豹也是仔细的沉思了半晌,才巴巴的出了主意。
“天生贵重,却又半路萧条之‘女’?”
申公豹的主意,帝辛自是信的,只是口中咀嚼了两遍,还是觉得此事很是不易办的,很有些地方不易做到的。
“天生贵重,半路萧条之‘女’?到哪里能寻得此等命格奇特的‘女’子,这等话,说得倒仿似那等被惩治了的罪臣之‘女’,只是,这等‘女’子实在不宜入宫,这且不说,便是孤不避讳这些,硬上宣召了她入宫,料来也必不会对孤有多少的忠心的,那又怎能甘愿襄助于孤。”
这等‘女’子,哪里是好寻得,贵重之人,必是要父兄位列公卿的,自己可不曾处置了哪位功臣过。
见帝辛有此忧虑,申公豹便知此中艰难了,是以并不多言,只是深深一礼,才毫不犹豫的回了话。
“大王,这凡事于冥冥之中都自有天意,昔日先王于此地幸遇凤凰大神,得以建立殷商王朝,今日小可有幸,能在此处拜见大王,亦是天意使然,天子乃是天之子,权利乃是天授,自是得百神庇佑的,料来不需大王费心寻找,这合适之人,便必是能自己来到大王面前的。”
不拘何人,都是喜好听好话的,更何况帝辛乃是帝王。
听惯了歌功颂德之语,自已是难以咽下耿直指责之语。
虽则帝辛算得上是明君,可毕竟也是日夜盼望着国运亨通的。
更何况申公豹并非寻常民间农夫,而是受民众信服的半仙之人。
经这一番恳谈,帝辛已是将申公豹当做得道高人,口中之言,便是待天传谕,是以听得申公豹如此说,哪里能不欢喜,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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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当真是高人,品行高洁,孤有意请先生随驾而行,待孤回宫再行封赏,先生意下如何?”
帝辛这般礼贤下士,若是旁人,当即便该跪下谢恩,涕泣不已,但若然是那等故作高深之辈,便就要桀骜不驯,故作谪仙状才是。--
可申公豹却不,只见他不卑不亢,依旧笑容温和,便似这一切乃是应为之事,不值当变化了表情,如此这般,非但不落了下乘,反倒让帝辛倾佩不已,更加的认定了他的本事。
“大王所命,安敢不从。”
“既如此,这便就启程吧,只是孤乃微服而行,是以请先生也同他们一般,称呼孤为老爷便可,这乃是孤的媚贵妃,先生称呼夫人便是。”
“是,小可遵命。”
便是帝辛再重这申公豹,亦或是那有凤来仪再是直击人心,也不过是此次微服出游中的一小段‘插’曲,不值当怎生想的。
“妲己,适才申公豹的话,你怎生看。”
妲己自是知晓此事对帝辛的冲击力有多大的,可是并不曾想过,竟会同自己谈论了来,毕竟,自己不过是个嫔妃,不是那真正的王后之尊。但是帝辛问了,自己必定是要回答来的。
“夫君,妾瞧着那申公豹,确像个世外高人,况这中间的许多事都不是民间能够知悉的,若说不是上天授意的,妾实在想不得其他的缘由了。”
“这个自然,况凤凰大神襄助先王立国,便曾言道,会保我殷商江山千年万年不坠,若然真有妖孽降临,凤凰大神示警破解,也很是在情理之中的。”
凤凰神可非寻常小神,乃是上古之时的正神,是以法力无边,听得帝辛此言,妲己也不免有些意动。
前生自己帮着姬发颠覆了殷商王朝,说什么得了上天的庇佑,实在全是筹谋,全是假的,可是帝辛却不同,帝辛乃是天授的正统。
难道便是如此,那可便是天大的好事了,自己得了先机,再有帝辛的百神庇佑,那姬发还能做得甚么,料来便如跳梁小丑一般,徒惹人笑罢了。
“妲己?”
自己本是欢喜的,这才很想与妲己分享,却不料妲己竟是面‘色’沉重,仿似‘精’神全不在此一般,走神的厉害,帝辛便很有些不悦。
“夫君,妾方才在想那邑姜。”
便是妲己百般隐忍,这邑姜两个字还是焚心噬骨一般,因此口中说来,竟是咬牙切齿一般,面上也很有些扭曲,扯了半晌,那抹苦笑,当真是比哭还要难看。
“妲己可是不愿那邑姜入宫?”
妲己如此的原因,帝辛自是无法得知的,是以便自发的理解为‘女’子的嫉妒之心,不‘欲’其它‘女’子出现在自己身边,是以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见帝辛误会了自己的心思,但未曾不悦,妲己便将计就计的将头扭至一旁,用帕子胡‘乱’的抹了两下,使得那眼圈看起来很有些红红的。
“妾难得能与夫君出来一次,左不过也就是几日的功夫,夫君却还要收了旁人来,分薄妾这般宝贵的几日,妾心中实在是不欢喜的。”
妲己说着便嘟起了小嘴,那豆大的泪珠从眼中翻滚而下,一张小脸当真委屈的可怜。
“原本是清丽端庄的人,怎得这一出宫,便是这般小气,不能容人了,岂不是惹了他人笑话。”
旁人皆是不知的,妲己吃醋的时候,帝辛不但不怒,凡是喜爱的紧的,尤其是那高耸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很是惹人怜爱。
劝慰的话尚未开口,手指也是不由自主的曲了起来,在妲己的鼻翼上轻轻的刮了一下。
“罢了罢了,为夫既是许了你这几日,便不会反悔了去,至于那邑姜之事,只着他们寻了送去宫中等候也便是了。”
“夫君对妾真好,妾心中欢喜。”
见帝辛肯如此对自己,妲己方才破涕而笑,将一张小脸趴伏在帝辛膝上,巴巴的撒着娇。
“既是感为夫之深情,心中欢喜,那怎生不知答谢一番?”
被妲己这般紧密的帖靠着,帝辛心中不由的痒痒了起来,某些部位也是有些涨热了起来。
妲己本便趴在帝辛的膝头,对于帝辛身上某个部位的反应,哪里会不知,这番****之中,帝辛的话便很有旁的意思和赤‘裸’‘裸’的暗示了。
妲己满面羞红,既不应,也不说不应,只是稍稍爬了起来,羞涩的睨了帝辛一眼,然后猛的贴近他的脸庞,在他错愕的神情中,出其不意的在帝辛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妲己的眼睛本便极媚,尤其那刻意拿捏了角度的一睨,当真是让帝辛浑身的血液都被点燃了起来,很是要爆裂而出了。
可是妲己非但不就此作罢,还巴巴的啄上这么一口,那柔软水嫩的‘唇’瓣蜻蜓点水一般在帝辛的‘唇’上一触即分。
那般甜腻可口的感觉瞬间‘激’发了帝辛全部的冲动,身体便如燃烧起来一般,半丝也按捺不得了,竟是顾不得尚在一旁伺候的纯儿,一下子扑到了妲己身上,食髓知味般的啃咬了起来。
帝辛贵为至尊,富有天下,可是却也失之自由,莫说吃食了,便是这闺中之乐,也都是有着严格的规定要遵守的,是以平日里便失了真正的原发‘性’的冲动,仿似不过是为了繁衍子嗣而进行的一项活动。
可今日非在宫中,妲己又这般知情识趣,帝辛身体暴涨,已是将那些临幸之时的事项忘了个干干净净,便只任由身体原始的本能引领着自己的行动。
帝辛略有些干燥的‘唇’在妲己的柔软‘唇’瓣之上很是啄了几下,可是来自身体深处的渴望不但没有丝毫缓解,反倒叫嚣的更是强烈了,竟恨不能将妲己拆吃入腹才好。
妲己很瘦,骨架小小的,可是当真抱在怀中便知,还是很有些‘肉’的,被帝辛紧紧的抱着,‘胸’前高耸的柔弱紧紧贴合在帝辛坚实的‘胸’口,都被挤压的变了形状。
妲己浑身燥热的厉害,因着情动,脸也是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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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这歇脚的地方已经到了,您看,是不是请老爷夫人下了车马,好生梳洗歇息。--”
被安公公安排了先行一步来安排客栈的‘侍’卫,一见车马到了,忙不迭的便迎了过来。
可是弓身侯了半晌,还是不见圣驾出来,便就有些茫然,以眼神向安公公这个老人‘精’求助,偏生人家扭转了头装没看见。
又侯了几息,‘侍’卫实在崩不住了,轻手轻脚的往安公公身旁挪了挪,这才凑着耳边,压低了声音询问了。
安公公不满的皱了眉头,要不怎么说呢,人若天生蠢笨,便是无‘药’可医的,不说旁的,你看看这站了这许多伺候的人,可有哪一个敢喘个大气亦或是干脆去恭请圣驾的。
难不成眼睛是用来喘气的,硬是不肯看了思了?那马车摇晃的这般厉害,间或还传出娘娘的娇喘呻‘吟’之声,此时去打扰了,莫不是觉得脖子太硬,大王的钢刀竟是砍之不动吗?
是以安公公并不搭话,竟是只做不知,‘侍’卫遭此冷遇,自是万般尴尬,可自己身份低微,莫说安公公只是不理会自己,便是一口啐在自己面上,自己也是只有请罪的份。
“客官老爷……”
这‘侍’卫寻的已是当地顶尖的客栈了,店掌柜的也是见识过些世面的,不然便是这‘侍’卫多与银钱,也是不可能将客人尽数撵了,巴巴的侯着这想必极是富贵的老爷了。
只是远远见了马车过来,那‘侍’卫已然出来迎接,便就忙不迭的吩咐了小二准备热水,并抬了干净的木桶抬进上房,余者虽是没有新的可用,也都仔细刷洗,并用热水烫了。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老爷进来,店掌柜的心生疑‘惑’,难不成是贵人尊贵,看不上自己这庙小寒酸,是以不肯下了马车,心思转了几转,便就迎了出来,谦卑的想询问一二。
可话才刚刚出口,便被安公公使了个眼‘色’,支了个小内‘侍’过来,慌张的捂了店老板的嘴,不使再发生只言片语。
“总管,这位便是这客栈的掌柜的,名唤金不换,金掌柜是也。”
见安公公面‘色’不愉,小‘侍’卫忙不迭的过来禀了,生恐安公公疑心自己办事不利,那当真是冤枉死了。
自己可是拼了命挤下了一众的兄弟,又很使了一锭银子,才得了这个得脸的跑‘腿’的机会,莫说闯出祸患,便是无功无过,自己都是亏的大了。
“金掌柜?好,瞧着这客栈的气派,金掌柜的该也是见过世面的,我家老爷出身富贵,不拘吃用都不消你们伺候,只在灶下做些粗使的活计也便罢了。若是伺候的老爷舒坦,这赏赐自是少不了你的,旁的,便莫要多看多问了。”
安公公这话的提点意味很是明确,若然在宫中,怕是谁得了这等青眼,都要感‘激’涕零的。
可为了伺候得帝辛和妲己舒坦,安公公自是不得不压低了声音,详加点拨了。
“唔,嗯嗯,唔……”
店小二见掌柜的被制,当即便拎了棍子,凶神恶煞的当即便要冲将出来。
金掌柜的之所以能‘混’到这个程度,最起码得眼光自还是有的,莫说这跑‘腿’的‘侍’卫都拿着上品钢刀,亦莫说这马车和车前车后跟随着的伺候的人,这周身的气派也都不容小觑。
便只看这位大总管方才这几句话,便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能有的见识,说是王侯将相家的‘门’人,都不会跌了份去。
这等人家,岂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是以金掌柜的忙挥手制止了小二的莽撞,又向着安公公谄媚讨好的点着头,示意自己都明白了。
“嗯……”
识时务便好,安公公惯是喜欢此等聪明的人,只要懂事,便好调教,总是出不了大格去的。
摆了摆手示意小内‘侍’将金掌柜的放了开来,便就垂眉敛气,不肯再看旁人一眼,只巴巴的等着帝辛和妲己尽兴了再上前伺候。
“安子。”
又侯了片刻,马车中方传出帝辛宏浑雄厚的声音,自声音中便可听出心情极是舒坦和满足的。
安公公自是‘露’了笑,当即便整肃了心情,欢喜的进的马车旁侧,躬身应下。
“老爷,可是有甚么吩咐?”
帝辛这一停了动作,马车当即便平稳顺畅了许多,不消说旁的,这车夫的技术当真是已臻化境,那马便是品种再好,也不过畜生,能耐烦如此静静站着?
这驭夫必是自小便与马匹为伴的,这才能将马匹训练的如此通灵,只消自己命令了,便可绝对的驯服。
安公公瞥了驭夫一眼,心中很是满意,适才马车中之事当真是自己不曾想到的,若然是寻常驭夫,恐是早便慌了手脚,很坏了主子的兴致。
今日这般倒是当真服帖的很,主子想必是魇足的,待得回宫,自必是要重重赏赐了的。
“吩咐了人,仔细备了热水,一会儿夫人要沐浴的,打发了琉璃先行进去,将夫人的一应事物拾掇齐整,莫使夫人要丝毫不便。”
帝辛吩咐了半晌,竟是不曾提及自己,句句都是为了妲己筹谋,当真是对妲己疼宠有加的,安公公听了,哪还敢有丝毫的耽搁,当即应下,便忙不迭的去归置了。
马车外一片寒冷,马车内却是燥热的狠了,妲己且不必说了,便是纯儿,都羞红了脸,眼皮都不敢抬的。
“夫人,奴婢归置的衣物都在后面那辆马车的箱子里,现下也不当下去取了,您看,便穿大王所赐的鲛纱衣裙可好?”
纯儿在旁边的箱子里好一阵翻建,也寻不得其他,大王与主子实在太过‘激’烈,竟是连衣裙都撕扯破了,如今除却那极贵极重的大红衣裙,哪里还有旁的可换。
“便就这件吧,只是仔细清理着些,切莫污了这般珍贵之物。”
妲己身上满是汗迹,又加之遍布‘吻’痕,那下身处的污垢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发出一种特殊的雄‘性’气味。
纯儿取了帕子,就着一旁的清水仔细的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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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儿在娃宫便是贴身伺候妲己的,此等事也是寻常,只是哪里也不如今日这般……方一想了,纯儿便是羞红了脸颊。.访问: 。
毕竟是不曾出阁的丫头,动作便是轻柔,很终是眼神闪躲,不很得体。
“唔……”
下体处的白‘色’液体本便黏腻,偏生纯儿不若‘春’荷那般细心妥帖,这一涂抹,便污了更大的地方,‘弄’得妲己很是不适,当即便蹙了眉,轻哼出声。
“孤来。”
见纯儿伺候的妲己不适,帝辛突然来了兴致,竟是笑意盈盈的自纯儿手中接过帕子,亲自与妲己擦拭。
“夫君,岂可如此,莫不是要折煞了妾吗?”
妲己口中说着惶恐不敢,可是眼中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是‘春’意浓浓的望着帝辛,一双媚眼生生的弯成了月牙儿。
“你这小妖‘精’,偏生要如此矫情。”
妲己这般神情,帝辛哪里会看不分明,当下便笑着调侃了,手上的动作却更是轻柔,手指还仿似无意一般碰触到妲己的‘腿’根,在那敏感处磨搓的擦拭了。
“唔……夫君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妲己方经**,尚不曾恢复了理智冷静,哪里能禁得帝辛如此挑逗,双‘腿’便‘欲’并拢,奈何帝辛不肯放过,一只大手偏生在两‘腿’之间游‘荡’,不肯‘抽’了出来。
“何为君子?难不成君子在‘床’第之间亦要‘吟’诗作对?那为夫也为夫人‘吟’上一首如何?”
“夫君大才,妾自是不敢轻忽的,只是却不信夫君能‘吟’出应景之句来。”
妲己满面羞红,却不很躲闪,只是斜睨了帝辛,一副不很相信的表情,刺‘激’的帝辛斗志很起,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起来。
“夫人不信为夫,当真是伤心啊,罢了,为夫必是要‘露’些真才实学出来才是的。”
“那妾便洗耳恭听。”
“肤似凝脂‘唇’似丹,‘胸’前一处粉葡萄,喜得帝王不上朝,早起画眉夕擦身……”
“夫君……”
这等诗便是坊间的‘浪’‘荡’子都尚且不‘吟’,帝辛倒是端端正正的说了来,当真是只识闺中乐,便连羞臊都顾不得了。
妲己纵再是知情识趣,也不曾经了这副阵仗,当下便是不依,自是嗔怪的剜了一眼。
“既叫夫君,便该夫唱‘妇’随。”
“是,夫君,那妾便记着了,夫君言道早起画眉夕擦身,日后妾便不再画眉了,便就等着夫君来挥毫了。”
“难道为夫无暇之时,夫人便不梳妆打扮了不成?”
帝辛惯知妲己爱使小‘性’又些许矫情,但却不成想到如今日一般,这般放肆的与自己撒娇玩闹。
莫说旁的嫔妃,便是姜王后年轻之时,也不过是举案齐眉,不曾如这般肆意玩耍。
“人都言‘女’为悦己者容,妾一心皆在夫君身上,夫君,妾自是要千娇百媚的,夫君,妾便是涂抹了最美的胭脂,又要给谁看去,莫不若便省下了与旁人,旁人许是还能得了夫君的欢心,妾也是为夫君尽了心力,岂不是美。”
今日自己‘花’容月貌,又加之与帝辛微服出游,自是可以你侬我侬,百般恩爱的,可若是他日回宫,又去面对羽皇贵妃那张绝美的面容,并着数不清的新人,帝辛眼里,那还会有自己的影子。
不说旁的,便是这一路,自己怕都是不能独享恩宠的,今日自己撒娇求肯,帝辛便不曾纳了那邑姜同行,可戈雅呢?
算着日子,左不过这一两日便要到了太庙,届时戈雅隆重出现,再有自己的推‘波’助澜,只怕位份便更要晋上一晋了吧。
一念及此,妲己便有些意兴阑珊,这许多事本便是自己安排的,临到头来,竟是如此不愿吗?
几时自己对帝辛竟当真动了情意?难不成前生所受之苦还嫌不够,硬是要万劫不复才成。
帝辛本是正在喜悦之中,却见妲己不知怎得,很是落寞了几分,自是猜不得真正的原因,心中转了几转,便疑心是今日自己‘欲’要纳那姜尚之‘女’,唤做什么邑姜的,招了妲己伤心。
另加之上天示警,自己尚要纳了那天生极是富贵,却又半路萧条之‘女’子,才能破解了那天生反骨,母仪天下的命格。
这不过才出宫一日,自己方与妲己身心相‘交’,便就出来二‘女’,原也怪不得妲己心中不快,自怜自伤。
自以为知悉了妲己的心思,帝辛便放缓了声音,极致温柔的哄了。
“夫人,为夫自也是欢喜夫人的,旁人哪里又能比得过,莫说是些许胭脂,便是这世间的一切美好,为夫都愿与夫人共享。”
帝辛说着,竟是伸出手指,在妲己的眉‘毛’处细腻的刮蹭着,仿似这手指便是最好的黛粉,能描摹最美的容颜。
“为夫曾言,许你矫情,现下为夫再许你一诺,为夫终生只为你一人画眉,便是要你为为夫千娇百媚。”
帝辛乃是君王,不同寻常贩夫走卒,便是独宠自己,亦是不能不纳他人的,这后宫亦是前朝,原便无法当真的区分开来。
是以帝辛今日之言,已是极限,妲己深知过犹不及,自己虽贵为贵妃,却是荣辱皆系于帝辛一身,哪里会不晓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说到底,这后宫的嫔妃也不过于帝辛赏玩的物件一般无二,滔天的富贵亦是过眼云烟,喜怒尚不能自主,哪里还能有旁的奢望。
罢了,自己担负的太多,只管前行便是,哪里能这般左顾右盼的,伤‘春’悲秋,对自己而言,实是奢侈的很。
“夫君对妾当真是情意深重,妾还有什么可奢望的,便就一心爱着夫君,仰仗着夫君也便是了。”
经了此番恳谈,不拘帝辛还是妲己,心都是靠近了些,便是信任,都不免多上些许。
自帝辛于马车之中吩咐过了之后,安公公便悄声吩咐好了一切,可是过了许久仍是不见帝辛下得车来。
旁人皆是面‘露’疑‘惑’之情,很有些得些脸面的,巴巴的望了安公公,想听了大总管的示下。
可是奈何安公公一派自然之态,竟是恍然不觉这其中有了什么不妥一般。安公公不言,旁人便再是焦躁,又哪个敢当真说了甚么出来。
是以马车外虽是很有些奴才奴仆,却是鸦雀无声,只做泥塑木雕一般。
直至纯儿跳下马车,撩起了帘子,众人才瞬间活跃了起来,有条不紊却又满脸喜气的忙碌着伺候着。
因着车马劳顿,帝辛与妲己都很有些乏累,沐浴梳洗之后,便早早歇下了。
“老爷,您看今儿来的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啊?”
掌柜娘子早得了掌柜的吩咐,今日来的客人可是不一般的贵人,要好生伺候了。
是以早早的便将全新的黄历木桶子刷洗了干净,又以玫瑰香‘露’仔细的熏了,此等奢华之物,自己平日也是舍不得用的,至多不过是逢了年节,或是甚么特殊的日子,才会用上一次的。
旁的时候都是好生放置的,不敢损坏了一丝一毫,更不敢使粗笨的丫头碰了的。
可便是此等物件,那上房中的夫人,偏生还瞧之不上,巴巴的命人扔将出来,自己疑心她们是不识货的,便瞧瞧去瞧了。
哪知人家不拘何物,都是一路带着得了,莫说此等沐浴之物了,便是那最下等的净桶,都是最上乘的檀香木所制。
檀香木是何等物件,那可是寸木寸金的宝贝,自己可是一丝的这种物件都没有,若不是在钱家夫人家看过那么一件值钱的梳妆匣子,自己便是认识都不认识的。
可是今日一见,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才是真正的富贵人家啊。
檀香木做净桶,家中旁的物事还哪里需要说了,必都是极为奢华的。
“甚么人?极富极贵之人,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甚么,只一条,仔细伺候着,说不得便得了富贵,但若是一个不当心,得罪了,那便是滔天的大祸。”
金不换家中可是世代开客栈,做买卖的,这看人的眼光,可便不用说了。
自家婆娘是个虚荣没见识的,这等机会当前,金不换当真是有些不放心的,若是有眼无珠得罪了贵人,自己这一世的富贵可就算是到头了。
“极富极贵之人?能有多富贵?难不成还能比得上府尊大人去?便是府尊大人家的公子,不也是对咱们家芙儿喜爱有加?想来用不多时,便会差人来提亲了。”
自家再是富贵,也不过商贾之家,但若是搭上了府尊大人之家,那便是官家的人了,身份登时便就不同了。
“糊涂,这‘女’儿家的婚事,也是能拿来‘乱’说的?也不怕坏了‘女’儿的名节,若是府尊家的公子不来提亲,那便如何是好?”
金不换当真是气恼非常,自家‘女’儿那般清丽可人,本是一定能嫁得富贵之家的,只是摊上此等母亲,恐是有些妨碍的。
“呸呸呸,你休要胡言,就凭我家芙儿的容貌,还会有了差池不成?这也就是你不中用,若你是个当官的,以芙儿的品貌,便是入宫当个娘娘都是使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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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换自是深知自家婆娘的‘性’子和见识的,那当真是低俗的厉害,平日里也是不曾少说的,可是全然没有用处,料来她也惹不出旁的事来,不过白上几眼,也便懒得理会了。.访问: 。
若是金不换知悉日后自家的婆娘竟是能惹出那般大的祸患,以致世上都再无金不换这一户人家,还险些便要株连九族,便是那府尊,一家二百余口,不论老少,都是尽数斩首的。
并着盘踞此处达十数年之久的天王寨并依附其而存的若干山贼,也是悉数剿灭,‘鸡’犬不留。一时之间,这凤凰岭血流成河,当真便如凤凰大神涅重生所需的滔天大火一般,想必他今日便要亲手杀了这个婆娘的。
可惜人生没有这个早知道,便是逆转了命运重新来过,也不是谁都有这个机缘的,是以他也只能饮恨黄泉了,不过这些个都是后话了。
金不换这里的小‘插’曲,底薪和妲己自然是不知道的,因着舟马劳顿,又无早朝这等大事等在那里,心中放松的很,便就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转。
方才起了神,安公公便忙不迭的来请帝辛的示下,这有些个琐事,自己可以做主,但是决定‘性’的大事,便一丝也不敢自作主张了去的。
“老爷,这里已是距太庙不甚远了,若早着些启程,紧着些赶路,傍晚之前便可到达,若然老爷不愿行程匆忙,老奴便安排了在半路歇息一晚也是好的。”
这便就到了吗?自己从来都知道太庙不远,但不拘前世今生,都是不曾当真来过的,是以不知竟是如此之近,不过区区两日的车程便可抵达。
自己与帝辛终究只有这一日的夫妻缘分,多求亦是求不得的,罢了,听得安公公的话,妲己心中没来由的一紧,竟是撕扯一般的丝丝拉拉的痛,淡弱云烟的秀眉便不觉扣在了一处。
旁人许是不曾留意,偏生帝辛一回头间看到了妲己眉心处的那抹轻愁,将要出口的话便生生的忍住了。
看来,妲己亦是对自己动了情的,父王在世之时总是教导自己,帝王当无情,专情那是取祸之道,自己也是深信不疑的。
可是谁又知道,母后临终之时曾拉了自己的手,只是流泪,忒般不舍,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声叹声。
自己哪里肯留了这般遗憾,便屏退了左右,想最后听一听母后的心中难言之痛究竟为何,不料母亲竟是说,这帝王是天下之尊,却也是天下至孤,富有天下,号令一出,天下莫有不从。
但是实则,竟是连一个真心人都没有的,若是当真未曾遇到,那也还便罢了,可若是遇到了,却不敢宠,不敢爱,不敢信,生生的错过了,再难挽留,再难挽回,那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当时母后紧紧握了自己的手,要自己心境清明,若自己当真遇到那命定的‘女’子,莫要再顾及其他,只用心去看了,看自己的心是否当真爱她,她又是否当真肯为了自己不顾一切,若然这一切思之又思,结果都是肯定的,那么就好好的爱。
“母后这便要走了,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从此后你便只有一个人了,当真是孤家寡人了,母后好不放心,好不舍得,只盼你命好,莫让那个‘女’子如母后一般……”
这便是先王后对帝辛说的最后的话了,之后便带着满心的不舍与不甘撒手而去了。
初时自己意气风发,一心只想着夺权灭番,开疆扩土,展殷商江山的雄威,自是觉得父王的话才是有理的,‘女’人不过传宗接代的物件罢了,宠宠尚可,爱却是万万不能的。
可是不知何时,自己竟是贪恋起了妲己所给予的温柔,她不张扬,亦不强势,但便是这样安然,偏生如那细密的雨丝一般,缠绕了自己的心,待自己醒觉之时,竟是驱赶不得了。
抑或是自己内心深处,便不想驱赶,不拘时她提着宫灯站在木栈一旁,静静的候着自己,还是背光处的那一滴泪,抑或是那一个个的许愿灯,都是霸道的挤占了自己的心。
妲己啊妲己,孤竟是不知何时起对你起了这不一样的心思,但是不拘孤还是你,都是不敢全然的相信,更不敢全然的付出吧?
今番出宫,对殷商王朝是一件极为动‘荡’的大事,成败难料,但是对于你我,又何尝不是上苍怜悯,所给予的一次机会呢,孤只与你这一次机会,若你是母后所说,真爱孤之人,孤便许你此生唯一,若你不是,自己又舍之不下,说不得便只有诛杀了你,以绝后患了。
一念及此,帝辛便放慢了梳洗的速度,只装做有些沉‘吟’一般,偷眼望了妲己的表情,细细的吩咐了安公公。
“此处可是唤做凤凰镇?”
“回老爷的话,正好,此处原本名曰安平镇,取安定太平之意,但因着先王于此处荒野得遇凤凰大神而改名为凤凰镇,说起来,此处于殷商王朝,意义当真是非比寻常的。”
安公公便是不知帝辛心中的盘算,也总看得出帝辛此话的用意的,是以不但答了,还顺着帝辛的话茬很是巴结了两句。
“如此说来,此处该是受凤凰大神庇佑的福泽之地了,本老爷不来还则罢了,既是来了,岂可不参拜一番,游历一番,安子,你可知此处有些甚么名胜并美丽的山水,也好让本老爷和夫人细细游玩一番。”
帝辛的心意,妲己自是心知肚明的,便不是为这自己适才的落寞,总也是为着与自己多些相处的时间的,这份心,已是难得,自己必是要好好珍惜的。
听得帝辛此言,再观娘娘如此羞涩欢喜的神情,安公公若是再不知这内里的意思,那便当真蠢钝不堪了。
“回老爷的话,老奴有罪,并不曾很打听了这凤凰镇的名胜古迹,老爷和夫人稍待,老奴这便去寻了那掌柜的,好生打听了来。”
“罢了,你这一来一去。忒的费时不说,想来也是学不完全的,且去把那掌柜的唤来,老爷我亲自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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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姑娘请随我来吧。,最新章节访问:. 。”
帝辛说着便将金家姑娘引至一旁单独的屋子内,为了避嫌,房‘门’自然是大开着的。
帝王之尊,对谁也少是称我的,可是谦称,帝辛更是开不得口,按说帝辛虽是微服出游,身份亦是贵重的,谁人见了不得称一声爷,可是帝辛却怜金家姑娘有才,又是‘女’子,说不得总要给上一些体面,是以竟是平辈相称了的。
“爷,请恕小‘女’无礼,敢问爷是想要自己游玩,还是为了让夫人畅快呢?”
“姑娘此话怎讲?爷自是与夫人一处游玩,哪里便是为了自行快活了?”
帝辛本是觉得这金家姑娘不错的,可是现下这般询问,便是心生不悦了起来,便是眉头也是浓重的皱了起来,于其中隐隐有了鄙夷与不耐。
不是帝辛反复无常,情绪反复的太过,而是这金家小姐的话太过‘露’骨,让自己瞧之不起,你说这游玩能为着甚么,不过是山水并一些当地特有的吃食罢了,不拘自己还是妲己,还不都是一样的感受,一样的心思。
这金家小姐却偏生要将自己与妲己剥离开来,想必存的是一些俗之又俗的心思的,若说这‘女’子不当去,而又很是得男子喜爱的所在,怕便是那十里烟‘花’地了。
自古销金窟便是化骨处,任你英雄盖世,也是难逃魅‘惑’噬骨,只是便是男子再爱,亦是清楚此等‘女’子与良家‘女’子中的差别的,很是不会娶了回家的。
哪个好人家的‘女’子,不是提了这等去处便即变了脸‘色’,要狠啐上一口的,可今日这金家姑娘却显然是引了自己去那烟‘花’之地,逍遥之所,岂非太过不自重了。
商人重利,便是这清清白白好好的‘女’儿家,也是污浊的这般不堪,当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帝辛心里百般鄙夷,千般不屑,金家姑娘自是不知的,只瞧着帝辛的脸‘色’,似是不悦,心中一时委屈难言,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甚么,但母亲说了,这位爷可是身份贵重,甚而是远超了府尊大人的,自己一家的兴衰荣辱,甚而是身家‘性’命都不过是这位爷一念之间便可决定之事,自己又哪里敢有所轻慢。
金家姑娘虽是出身商贾,却也是自小锦衣‘玉’食,金娇‘玉’贵娇养着的,莫说这金家仅此一‘女’,金不换疼宠的简直是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口里怕化了,便是金家夫人,一心巴望着‘女’儿高嫁,能让自己一家脱离商贾身份,进而得了进入官宦之家的福分,自更是****里耳提面命,捧得不知道有多么高了去的。
是以虽是为了大局不得不隐忍了,但眉目间的委屈还是隐约可见的,只看那泫然‘欲’滴的泪珠,便让人心都软上了些许,只是,帝辛却是见惯了这些的,并不曾有一丝的缓和。
“回爷的话,此处名为凤凰镇,地界虽小,却端的是不简单,当年先帝于此处得遇凤凰大神,才开创殷商王朝,建不世之功勋,先帝爱民如子,不许奢靡,但这等上苍降福之事,岂可不如实记录了,留于后世子孙,是以当年的府尊大人便在凤凰领以北五里之远处修建了一座凤凰神庙。”
便是对金家小姐有所不满,这凤凰神庙,帝辛却是不能不在意的,若然旁人,或许便只将这当作一处神迹来瞻仰,可是对于帝辛而言,这其中的意味便就不同了,因此金家小姐的话,已是将帝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去。
“但因着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这神庙却是不许人随意参拜了的,府尊命了兵士严密的把手着,没有府尊大人的手谕,便是王孙贵族前来,也是不得近前的。”
“哦?这却是何意?难不成是这府尊老爷在此处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欲’外人知悉,这才借了凤凰大神的名望,行此等卑劣之事。”
以民诬官可是死罪,更何况帝辛不够一届富商,这攀诬的又是一府之尊,便是满‘门’抄斩,也是不为过的了,可偏生帝辛毫无此等觉悟,面上仍是怒愤不已,便放似自己所言,再是自然不过的。
可这话听在金家姑娘耳中,已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了,母亲只说此人身份极富即贵,并不曾说的详尽,自己本以为,多不过便是个纨绔子弟,仗着家中有些根底也便是了,可先下瞧着,恐并非如此简单,能不将府尊大人放在眼中,如此蓄意污辱,这家世该是何等惊人?
“爷说笑了,这凤凰镇的府尊大人可是位爱民如子的清官,这话可不是小‘女’一人所言,爷只消出去打听了,除了那等作‘奸’犯科的,便决计不会有人再说了府尊大人一个不字。”
这江山是自己的江山,帝辛岂会不巴望着国泰民安,听得此地官吏深得民心,自也是欢喜的,甚而比夸赞自己还要欢喜上几分。
“哦?如此说来,这府尊倒是个好的,只是既然如此,怎的不许百姓参拜凤凰神庙,须知这凤凰神乃是殷商王朝的开国大神,受举国民众的香火,原也是该的,此地既是建了神庙,又是凤凰岭旁不远之地,更是很该香火鼎盛才是。”
“回爷的话,这凤凰神庙香火自然是极盛的,原本也是让百姓参拜的,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才会如此的,小‘女’知悉爷是远道而来,此等胜地很是不可不观的,这才特特的提了来。”
“姑娘方才不是还言道,这神庙被那府尊大人派了重兵把守,没有他的手谕,便是王孙贵族亦是参拜不得的吗,怎得现下又让爷去看了,岂不是在拿爷消遣着玩儿?”
小小的府尊,帝辛岂会放在眼里,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己想去哪里,还有人敢阻拦不成?
只是此事,金家小姐却是不知的,若她之前所说为实,那么依着自己现下所扮的身份,便就没有资格前去参拜了的,除非,除非这金家姑娘竟是知悉自己的身份的,如此说来也是刻意为之,为的便是让自己自承了身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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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息怒,小‘女’无状,惹怒了爷,还望爷莫要怪罪,小‘女’适才所言,实是一片赤诚,许是言语不当,但绝无对爷不敬之意,还望爷明鉴。。 更新好快。”
“一片赤诚?绝无对爷不敬之意?这到是奇了,那你倒是说说,爷怎生拿了那府尊的手谕,又怎生能去那凤凰神庙参拜?”
帝辛本是有些不悦的,可是听的金家姑娘这般解释,倒是升起了些兴致,很是想看这姑娘葫芦里卖的是甚么‘药’?到底是受人指使,还是当真利‘欲’熏心,看自己衣着华丽,便要行巴结之事?
商人逐利,若然只是些许讨好,自己也是懒得理会的,但若是官shanggou结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便是自己此次乃是微服出游,说不得也是要为民除害了的。
是以帝辛也不很说甚么,连着自己的意图都刻意隐藏了些许,只待这金家姑娘自己‘露’出马脚,依着帝辛所思,这金家姑娘年纪尚轻,便是自幼耳濡目染,也终究失之厚重,当是不很藏得住事才是,自己只消看着便是。
金家姑娘本是存了讨好巴结之意的,不知怎得,说甚错甚,这位爷总是不悦,心里已是惶急的便要哭了出来,幸而这最后关头,帝辛很是转了话风,不再一味的苛责,这才好上了许多,金家姑娘勉强‘抽’搭了两下鼻子,又取了帕子在眼敛按上几按,才算是平稳了心绪。
“爷莫要急恼,这自古以来,规矩不外乎人情,说句大不敬的话,便是大王,尚是为了羽皇贵妃娘娘一再的坏了规矩,可见得也是有所好恶的,更何况这府尊大人。”
金家姑娘自是不知面前站着的便是帝辛,便是自己口中说的为了红颜不惜违了祖制的昏君一般的人物,帝辛的脸‘色’已是黑的难看,却是笃定了此‘女’并非他人所遣,料来不过是不晓事的商‘女’罢了。
一来自己是微服出游,不‘欲’惹出甚样事端出来,这二来吗,一贯端坐于宝座之上,听下面文武百官同声一气的歌功颂德,全然不知红墙绿瓦之外,百姓如何看待自己,自己的臣子又是怎生个情况,有否为民做主?为官一任,民生如何?
歌功颂德自是好听,自是畅快,可是又哪里能当的真来,莫说旁的,便说这满朝文武天天的山呼万岁,可是先帝如何?又活得多少时日?莫说万年了,便是寻常人的寿数,都是不及的。
是以真话虽是难以下咽,帝辛亦是想听得一些的,这金家姑娘之言,实则已是当诛,但是帝辛却并不想计较,自己既宠羽皇贵妃,既是为她违了祖制,便不惧人言。
“姑娘知道的到当真不少,照姑娘此言看来,咱们这位大王也很是有些昏聩啊,竟是为了区区一‘女’子违反祖制,当真是太过任意妄为。”
金家姑娘虽也是话涉帝辛,却很是隐晦,内中的意思,亦是不曾明言,不遇到那等文绉绉的卫道士,便是无人追究的,可是帝辛这话可便不是了,不但直言其事,更是直叱大王之非,当真是大大的不敬了。
这会是个什么样的罪过,端看怎生判断了,说是大不敬,那是决计逃不掉的,便是说心怀不满,意图不轨,甚而是有颠覆朝廷之心,亦是可能的,金家小姐现下当真是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何必巴巴的将话引到了大王的头上。
但是心中更恨的是母亲怎生如此看人不准,便将这等愣头青当作如意宝,偏生要捧着供着,这下可倒好了,这等诛心之言竟是被自己听到了,若是自己直斥其非,岂不得罪了他背后的家族,那还指不定是个什么样的富贵‘门’庭。
但若是不斥责于他,反应下他的话,或可得他一分赏识,但若然无事便罢,若是不巧此事有朝一日被他人知悉,掀了开来,自己岂非隐而不报,也要判个同罪。
到得那时,自己便是攀了高枝,嫁了位尊之家,亦是难以保全,说不得连夫家亦是连累了去,想及此处,金家姑娘心中当真难为,左思右想,连着帕子都搅得变了形状,方是略略思了一策,不拘有用无用,也只得暂且如此了,至于这日后的事,还是待父亲回来,好生禀报了,再听父亲的示下吧。
“爷这话说的不对,小‘女’不觉得大王如此做便有何不妥,反觉有情有意的很。”
“哦?姑娘这般想?难不成姑娘竟觉得祖制‘混’不合理?很是该叛上一叛?”
见帝辛眼睛晶亮,便是话音也很有些‘激’动,放似对自己的话很是感了兴趣,可是这出口的问题却忒的诛心,金家姑娘在心里暗暗的把帝辛的祖宗八辈都很是骂了一遍,你自己要死自去死了便是,何苦巴巴的带累别人?难不成蠢笨之人都看不得旁人的脸‘色’吗?自己都做的这般分明了,他竟还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大王是甚么人?是天下之尊,是殷商王朝的共主,岂容他人置喙,自己方将话题转圜了温和了些许,这厮竟然生生歪曲自己的话柄,偏生说自己质疑祖制不妥,祖制也是可以置喙的?莫说是自己,便是当朝的大王,亦是不能的,怕只是将此话说了,便将遭到番邦的打压,便是朝中诸臣,亦都是不服的。
“姑娘怎得不说?莫说有所顾虑?当今的大王最是宽宏,绝不以真言而入人已罪,姑娘毋需担心,只管直言便是。”
“听爷这话,竟像是见过大王的?”
“爷是个商人,亦曾侥幸做过几任皇商,虽是上不得大殿,却也曾见过大王几面,大王最是喜听真话,便是当面说了,也不打紧。”
皇商?听的帝辛此言,金家姑娘心中很是有些失落,本以为这是个隐藏身份的贵人,却不料仍是个商人,皇商又如何,便是富贵已极,便是能见得大王,终不过是个商人,尚是比不得那寻常小吏。
金家姑娘如此想来,便是失了几分恭敬,‘性’子里本来的傲慢也是冒了几分出来。
“大王自是极好的,可惜这世间如大王一般的真男人已是少之又少了。”
“姑娘这话是怎生说的?”
“这还有甚么不清楚的,大王乃九五之尊,想要甚么样的‘女’人没有,可是便能为了一个心爱的‘女’子不顾那一切的规矩,试问这世间有哪一个‘女’子能不动容?若然得这种真男人的一顾之恩,便是立时死了,又当的甚么?”
“姑娘当真是真‘性’情的人,敢问姑娘,方才所说爷可以去凤凰神庙参拜,可是当真?”
金家姑娘本以帝辛乃世家公子,或是任‘性’游玩,或是出来历练,这才巴巴的献了殷勤,万料不到竟是与自己相同,区区商贾之家罢了,心中实在不喜,便很有些意兴阑珊。
可不拘怎样,人家也是见过大王的皇商,不能太过怠慢,只得强打了笑脸,曲意逢迎几句。
“爷有所不知,家父与府尊大人亦有几分‘交’情,料来为爷求一道手谕亦是不难的。”
这金不换哪里能巴结的上府尊大人,说到底,当真能求得这道手谕的,那当真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金家姑娘了,那府尊的公子对金家姑娘可谓是情深意重,便说是神魂颠倒,茶饭不思也是不为过的,莫说区区一道手谕,便是金山银山,也是舍得的。
“如此,倒要烦劳令尊大人了。”
“爷是贵人,爷能住在小店,已是小店的福分了,爷实在毋需太过客气。”
帝辛原是厌极了着金家姑娘的,觉她矫‘揉’造作,便是说话也是不喜的,可不知是因着之前那番理解崇敬自己之言起了作用,还是金家姑娘误以为帝辛不过商贾,便放下了防备,显‘露’了真‘性’情,反到是让帝辛觉得娇憨可爱,总之倒是全然没了相厌的意思。
“姑娘之前为何问时爷自己玩耍还是想要与夫人携手同游?”
这是帝辛一开始厌烦金家姑娘的根源,是以帝辛仍是有些耿耿于怀的,现下别无他事,便巴巴的提了来。
“回爷的话,这凤凰镇不同别处,既有南方富饶婉约的美景,又有大漠浩瀚霸气的黄沙,爷若是为了夫人玩儿的畅快,自是要往那等婉约之处而去的,若是爷想要玩乐一番,便莫若寻了上等的好马,于那黄沙之间驰骋,当真是能‘激’起心中热血豪情,那般畅快,便是成车的黄金,如云的美‘女’,亦是不及的。”
原来竟是这般,这确是自己误解了金家姑娘了,万想不到这小小的凤凰镇,还能有这般绮丽的风景,到当真是难得的紧了,若不是念着妲己‘性’子温婉,自己倒当真是想去骑‘射’一番的。
“听姑娘之意,对这凤凰城很是了解了?”
“回爷的话,小‘女’自幼便在这凤凰镇,生于此,长于此,又岂会不熟悉?”
“如此,爷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姑娘答允。”
“爷有何吩咐,直言便是。”
“爷‘欲’与夫人好生游览这凤凰镇的美景,不知姑娘可愿陪同前往?”
妲己喜爱山水,自进宫便被困于红墙绿瓦之中,今儿既得了这等机会,帝辛当真是希望能与她玩的畅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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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帝辛不知,这原本便是那金家婆娘心里存着的主意,早便一并的嘱咐了金家姑娘的,这世间的‘女’子,有哪一个不想嫁的好的,只是这好的标准,很有些千差万别罢了。-
但便再是不同,这大面总是不错的,那便是家世非凡,很有些钱财,能让自己进‘门’便锦衣‘玉’食,呼奴使婢的,若说这都能够的上了,剩下的便不过是些小‘女’儿的心思了,便是知情识趣,很知道怜惜自己的温润佳公子了。
这帝辛虽是年岁大上一些,可是这通身的气派,和对妲己的万般疼宠,都是让金家姑娘很是动心的,若然可以,自己是很愿意委身下嫁的。
便是帝辛已有了夫人,自己进‘门’也只能做个妾室,却也是无妨的,谁让自己出身商贾之家,很是地位低下呢,那府尊家的公子对自己喜爱的如珍如宝,还不是受制于‘门’第之见,迟迟不能来向自己爹爹提亲。
前些日子更是赧赧的来讨自己的话,向让自己答允做妾吗?若是没了帝辛之事,自己也便只得应了,但自己心中委实是不愿的,这****不过是一时,哪能便做了一世傍身的依仗了。
他今日喜爱自己,瞧着自己自然是千般好的,但便是这样,都不曾能顶住一切的压力,娶了自己,难不成日后还能许自己个平妻,抑或是能治的住自己的夫人,不给自己脸‘色’看吗?
若然都是做妾,那府尊公子便万万不及这帝辛了,帝辛年岁已是不轻了,而那夫人只瞧身形便知是极为年轻的,故此便知并非帝辛的原配夫人,继室比之原配可不知差着多少了,自己过‘门’,也是不很低了去的。
况见帝辛对夫人那般好,便可知是个甚样品‘性’的,简直便是自己心中所向往的那一种了,是以最初,金家姑娘是很存了巴结之心的,可惜帝辛却是端得不喜。
帝辛这话若然在当时提了出来,金家姑娘必是满心欢喜的欣然答允的,可是现下,却是很有些不同了。
帝辛已是说得分明,自己不过是皇商,虽则有钱,也不过是商贾之家,哪里是金家姑娘心中的良配,莫说自己本便自视甚高,便是肯为了此人放下身段,料来母亲也定是不许的。
银钱不是不重要,其实很多时候都可以说的上是非常重要,可那也需得是自己是当家主母方才有些用处的,这帝辛有年轻貌美的夫人当前,又哪里轮得到自己,是以后来这金家姑娘便很有些意兴阑珊。
但碍于自家底子终究薄弱,便也不敢很是得罪,但现下帝辛如此相邀,心中可是存了甚样的心思呢?自己可是不能不详加斟酌了的,毕竟帝辛这边不成了,自己便不能失了府尊大人的公子那条通天梯了,能让他心中有这些愧疚亦是好的,说不准什么时候便可用到了这个。
“爷,小‘女’尚待嫁闺中,如此抛头‘露’面已是不妥,但是商贾之家没那般深切的规矩,也便都当做是无碍了,可若是与爷同游,恐终是不便的,便是对爷的令名,也很有些妨碍的。”
金家姑娘这纯粹是委婉的拒绝之言了,可是听到帝辛的耳中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谁人曾当真拒绝过帝辛?最多不过是使了小‘性’,‘欲’擒故纵罢了,是以帝辛时决计不会想到这金家姑娘心中的真实打算的。
还以为不过是姑娘家顾及名誉,心下犹豫,反是生起了几分怜惜,怜此‘女’生于商贾之家,纵是如此天生丽质,才学不凡,也不得不沾染些许的铜臭之气,当真是可惜的紧。
这份怜惜于喜爱无关,与好‘色’便更是搭不上边了,不过是一种存粹的欣赏罢了,有别于平日里对奴才的一种居高临下,而平等相待的一份感觉。
因着这一份怜惜,帝辛便不若平日里的疾言厉‘色’,仿似怕吓着了这未曾见过甚么世面的小‘女’子,还特特的放缓了语气。
“姑娘多虑了,爷虽是商贾出身,却也是很读过些圣贤书的,若然是与姑娘‘私’下同游,爷是万万不能的,爷岂是那等不顾及姑娘名节的登徒‘浪’子,之所以邀请姑娘,实是感姑娘才情不俗,况爷是带了家眷来的,夫人体弱,又很是娇贵,出‘门’一趟,实属不易,爷实在是想让夫人尽兴而归,是以才有这不情之请。
这位爷家底几何,自己是不知的,但是只瞧着这呼奴使婢的情况,再瞧着那些个吃用的东西,便说是富可敌国,都是不为过的了,却能对个继室如此深情吗?
若是被这样一个男子百般呵护着,料来定是幸福的吧,况他言道,夫人体弱,竟是鲜少能出得‘门’来,难道竟是娇弱到这般境地了吗?那,会否命不久矣?
便是这位爷疼爱她,用最好的‘药’材,或是干脆用老参吊着命,想必也是不能管理诺大的府邸的,若然如此,自己倒是可以嫁得的,便是没有夫人的名分又有甚么打紧,只需有管理内府的权柄也便是了。
但是此事当真是极为重要的,事关自己后半生的生死荣辱,哪里容得丝毫的马虎,心中既是存了想嫁的意思,便就决计要问个分明才能安心的。
“爷这般说,小‘女’便就明白了,哪里还会不愿,爷如此深情,夫人当真是幸福的,只是这凤凰镇景‘色’当真是美不胜收,爷不妨每年都带着夫人来游玩一番,尤其是‘春’日里,那才是真真的好景致呢,很不是这等冬日可比的。”
金家姑娘这话可是一语双关的,既是想知道那夫人还能不能出的‘门’来,亦是想看看这位爷是否还会来了此地,若然从此便不来了,自己便是有心,想来也是难为的。
“姑娘有所不知,内子出‘门’多有不便,想来此次之后,便也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不然爷也不会这般在意,便是对姑娘,也很有些强人所难了。”
帝辛说着便很有些意兴阑珊,眼中亦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忧郁,引得人心生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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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的善意,妲己自然是明白的,莫说这善意是为着帝辛还是自己多上一些,自己终究是不能不领的,不然便当真是不识抬举了,况且这也当真算是件大事了。-
若然自己被‘蒙’在鼓里,还傻傻的付出真心,现在当真不知是何等境况了,一念即此,竟是有些眼睛湿润的,这身是不由自主了,可这心,自己当真是要守好的,不然当真陷了进去,便成了天大的笑话吧。
“安总管的好意,本夫人亦是尽知了,爷的吩咐也是听明白了,你只管去回禀,便说本夫人定会准备好一切,不让爷不悦。”
“夫人,您何必如此,那金家小姐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当夫人如此,夫人便与爷说今儿身子有些不适,便就不去了又如何。”
安公公的话打击听懂了,这纯儿自是也领悟了去,见大王这几日对主子的态度,本还以为大王是当真爱上了主子,万料不到不过半个时辰,不过一山野之地的商贾之‘女’,便‘惑’了大王的心去,这帝王之爱,当真是太过不可靠了。
心中本已是愤然,恨不能直接去撕烂了金家那个贱蹄子,但是顾及着她现下还是大王的心头‘肉’,自是不能动的,可是主子总要使出几分手段,让她看看厉害才成啊,哪里便能这般不声不响的认了亏吃呢。
但是安公公在前,纯儿便是再急,也知道这并非娃宫的人,要留着些心眼儿才行的,那些个掏心窝子的话,便不很该讲的。这话也便职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巴望着娘娘能明白也就好了,可切莫一时犯了糊涂啊。
“是啊夫人,纯儿姑娘这话说的有理,依着老奴看,您也是莫要去的,爷心里,自然是夫人为重的,哪里便会在瞧那丫头半眼,冷上些日子,也便就好了。”
这是什么当口,已是可不融化的时候,安公公哪里还能顾得上旁的,见这纯儿通晓了自己的意思,便巴巴的顺着说了,生恐媚贵妃猜不透自己的心思,竟是为了避讳自己,而不得不前去。
“你们都莫要再劝了,本夫人心意已决,安总管这便去回禀吧,纯儿,你也紧着些拾掇,把所有给本夫人预备的物件同样给金家小姐置办一件来。”
装病?莫说安公公是帝辛的人,便是不会去禀报帝辛,亦必是会在心中存下隔阂的,指不定什么时候便在事情上本能的去质疑,这一个小小的质疑便可能左右整个的局面。
况便是不考虑安公公这一层,只说帝辛自己,对这金家姑娘也显见是动了情的,自己不去,便当真能阻止吗?怕是正称了别人的心,如了别人的意吧,想来人家便巴巴的撇了自己,两个人独自去了。
便是安公公和纯儿他们百般的劝阻,将他生生的拖住,留下来陪着自己,恐怕更非好事,自己坏了他的兴致,岂不是生了恨,男人的心便就是如此,你若是硬扭着他,他便更是想的紧,越发的要喜急了旁人,你若是顺着他,他反倒是很快便失了兴致。
见妲己主意已定,安公公当真是不能再劝了,也只得深深的叹了口气,便就告退了,心中很是烦闷的紧。
安公公这一走,纯儿便就不再顾及了,面‘色’也沉了下来,把我很生气四个大字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只巴望了主子看到会转了主意。
“夫人,这却是不能了,您的用度都是极好的,便是在府中,也不是谁人都有的,更何况来这穷乡僻壤,莫说随马车带着的没有,便是要巴巴的去寻了,那也是寻不得的。”
纯儿这话本是没有错的,但是偏生是‘阴’阳怪气的语气说了,让妲己想要装作不知都是不能的,妲己本是懒得理会的,但是这事却又不容得装作不知。
“纯儿,你这态度是在给本夫人脸‘色’看吗?还是说你是主子,本夫人到给你丢了颜面?”
“主子,您这么说是当真不让纯儿活了吗?纯儿怎么可能有这等意思,左不过便是为主子抱不平,心里难受,主子您也忒是好‘性’儿,便是什么都依着老爷吗?”
纯儿虽是委屈,却又怎及妲己这本便在漩涡中的人,是以听的妲己已是不悦,便就忙不迭的赔罪,只消娘娘能厉害起来,将金家那贱蹄子处置了,便是训斥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你都觉得委屈,本夫人难道会毫无所觉吗?只是看不惯又能如何,也是只能凭白将自己气死罢了,莫说大宅院里的‘女’人,便只说这世间的‘女’子,哪个当真能束缚了夫君移情别恋,最后比拼的不过便是情份,甚而是命的长短了,只要熬到最后,这些个‘花’‘花’草草,便都不过是浮云了。”
妲己并非只是安慰纯儿,或是不得已才用来欺骗自己之言,而是真真正正便就如此,历来的太后都未必是曾经帝王最爱的那个,但是那便又如何,最爱的那个或死或贬,终究是连痕迹都渐渐淡去了的。
“夫人说的自然是的,但是那也是相对于其他主子而言,忍也便就忍了,可是她算得个甚么东西?去去商贾之‘女’,岂能跟夫人相比?”
妲己的话确是有理的,纯儿闻言也很是难过,但是这并不能当真让纯儿觉得此事便该如此了,毕竟这金家姑娘身份低微,甚么都算不上,也值当主子如此提心吊胆?
当真是在宫中待得久了,步步艰难,如履薄冰的,竟是将当年意气风发的主子给折磨成这幅样子,一时之间,心疼的无以复加,若然金家姑娘现在站到自己面前,必是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便打杀了她。
“纯儿,慎言,你需得知道,这‘女’子的尊卑可不单单只看出身的,若说尊贵,谁人知道羽皇贵妃的出身?除却王后娘娘,谁人又能尊贵的过去她。”
纯儿看不分明,妲己却是不可能不知的,这金家姑娘是尊是卑,还是很得看帝辛的,旁人,当真是置喙不得,也预料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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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莫要说了,夫人的话,奴婢都懂,是奴婢想的岔了,只要夫人心中不难过,能稍稍宽解一些,奴婢便是做什么都是值当的,奴婢这便去布置,只是,奴婢方才说的却也是实情,当真是再寻不得一模一样的来。,最新章节访问:. 。”
这若是放在从前,纯儿定是想不分明的,不拘自己怎生点拨,都是要问个究竟的,现下竟是能如此长进了,自己不过随口点拨一下,她便是明白了,从这点来看,妲己是心中欢喜的。
自己的人得用一些总是好的,妲己烦闷的心情也是好上了一些,语气自也是和缓了些许。
“纯儿,并不一定要一模一样的,便是在府中都不很用如此,更何况现下在外面,本夫人的话不过是给安总管听的,至于这事情,你心中有个成算便好,必是要顶好的,实在寻不得的,便暂拿了你的来用,只一条要谨记,必是不能从此地此处来寻了的,不然便就落了下乘。”
哪里有对人家姑娘有意,想从方方面面抬举人家,却巴巴的从人家家里寻了东西来的,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了,纯儿是自己的大宫‘女’,此次出游,除了主子,也便只有安公公比她好上一些了,这吃穿用度,她的便就已经是极好的了,这般安排自是最为妥当的了。
“是,夫人,奴婢这便去准备,夫人稍待便是。”
因着方到这凤凰镇一夜,纯儿只顾着巴巴的为妲己准备东西,哪里顾得上自己的用品,现下所有的东西都还规规矩矩的堆放在马车里面,只需列了单子出来,到马车里一捡也便是了。
纯儿不是那等随口应了,却不管回头能不能做到的那种人,在应了妲己之前,很是沉‘吟’了一会儿,心情自是有把握的。便是帝辛这一时半刻便就出来,也是决计不会误了事的。
“那便好,你且去吧。”
因着顾及多多,是以纯儿行动的很是快速,不多时便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恭敬的来请了妲己出去。
“主子,老爷已是在外面候着了,奴婢没误了事吧?”
纯儿赶过来的时候正巧远远的望见帝辛并那金家小姐在外面候着,心中便有些惶急,很担心帝辛已是遣了人来催过了,万一言语中再有个甚么不和缓,那主子可是当真委屈了。
“老爷已然在外面了?并未使人来传唤啊,快,这便出去,莫要让老爷等的急了。”
妲己本便是静静的等着,并想了些‘乱’七八糟的心事的,万料不到帝辛竟是已然出去了,这岂不是大大的不敬吗,哪里有大王巴巴的等候嫔妃的,虽然帝辛此举为的不是自己,想来是为了讨好那金家姑娘,自己却也不能太过傲慢。
可是妲己方站起身来,便被纯儿一把拉住了,望了望外面,不敢很高声说话,又恐妲己惊诧之下声音太高,吸引了旁的注意力来,当下便忙不迭的竖了食指在‘唇’畔,示意妲己禁声。
这若是旁人,妲己便要疑心是有何等图谋了,可是纯儿是自己的家生子奴婢,情份也比旁人重上许多,不拘怎的,也是不会加害自己的,示意妲己便就点了点头,并不出声,只看这纯儿怎生说。
妲己肯安静下来,纯儿自是放心了的,不然这话还当真是不好说了,耽搁上一时半刻,便就是再说也是无用了。
“夫人,奴婢方才进来的时候不但是看到了老爷在外面,也是远远的望见了一个‘女’子与老爷并肩站在一处,料来便是那金家小姐了。”
“哦?这却也算不得奇怪,老爷既是说带了她一道,那便必是如此的,你如此惊奇,难不成那金家姑娘有何不妥之处?”
“夫人,您可还记得‘春’荷曾于您说过的,老爷曾经与中间那位,情份很深,各种的情由,旁人已是无从得知,但从老爷对那位主子的态度和一再的纵容忍让便可知内里必是很有着些事故的。”
这话说的到当真是为难了纯儿了,帝辛要把自家主子当作夫人,那凤仪宫中的正位娘娘该怎生称呼,称娘娘自是不行的,自旁人的地方,岂可不防了隔墙有耳,可称夫人也是不妥当的,哪里有两位夫人的道理,莫说自己主子并非平妻,便是平妻,也是担不得一句夫人的。
况若是有心人给故意的曲解了,不更是惹了麻烦吗,生生的让人觉得自己在诋毁诅咒王后娘娘,那可便不好了,示意纯儿手口并用的对妲己示意,想来凭着主子的聪慧,定是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你说的这个,本夫人自是知道的,此等大事,便是想忘也是不大容易的,但是此事与这金家姑娘有些什么关系?”
妲己自是了解纯儿的,若然没有关系,纯儿必是不会信口开河的,但是若说王后娘娘与这金家小姐有个什么关系,自己当真是想不清楚的。
王后娘娘不同于羽皇贵妃那等身分不明的,外面当真许是能碰到些有血缘关系或是旁的关系的人的,王后娘娘出身高贵,东伯侯家也未曾听闻有个甚么不妥,这便实在是难以揣摩了。
“回夫人的话,这个,奴婢也说不很分明的,只是远远的冷眼瞧着,轮廓模样竟是与那位夫人很有些相像的,奴婢想着,这其中定是有些渊源的,想来不会是纯粹的巧合那般简单。”
当时帝辛与那金家小姐站的十分的近,纯儿便是心中生疑,也不敢当真近前去看了的,示意只能远远的瞧了,虽是自己心中百般肯定,但毕竟是很有些距离的,哪里便能万般笃定的。
本是打算不说的,但是此事又太过匪夷所思的,这二人,一个身份极高极贵,一个却是比之寻常的人都要低上许多的一个商贾之‘女’,本是天差地别,绝无关系的,怎的却又如此相像,那等程度,若说没有血缘的牵连,自己是说什么也不能相信的。
纯儿未说之时,妲己便有此疑‘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也便当成是自己多心,不再多想了去,可是不曾想,纯儿当真说了出来的,竟是与自己所料的一般无二,怎能不令人惊诧。
“纯儿,你可是瞧的真切了?”
“回夫人的话,奴婢虽是离的很有些远,但是料来是不会差的,兹事体大,奴婢哪里会不慎重,自是仔仔细细的判定过了的,当真是一般无二,奴婢想,老爷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对那金家小姐情有独钟?若果是如此,那便当真是难办了。”
此等怪事一出,不拘妲己还是纯儿,都是心中惶急,震惊不已的,但是说到底,想的地方还是很有些不同的,纯儿当真估计的实则是帝辛会否将这金家小姐带回宫去,又会否把她宠成另一个羽皇贵妃,生生的压了自己主子一筹。
不曾见这金家姑娘之时,纯儿是半点心都不担的,总是笃定了帝辛不过一时的新鲜,离去之时必是不会与她再有甚么牵扯的。
但是现下却当真不敢确定了,便是帝辛对此‘女’的感情以及深浅,都已是无从判断了的,想来此事还需得主子很上些心才成的。
“纯儿,这事很有些不对。”
“夫人说的是何处不对?”
纯儿本是一味的担心,妲己这一惊诧,到当真吸引了纯儿的吸引力,生生的望着妲己,一脸的疑‘惑’。
“安总管可是自幼伺候老爷的,那位夫人的事,没人能比他更清楚了,听得他话中的意思,此‘女’也是他引了来老爷身边的,如若这其中当真有些甚么,他又岂会如此。”
妲己本也是气的糊涂了,这一想之下才是醒起,安公公的表现很是不对啊,若这其中当真有个甚么‘私’隐,以着安公公对帝辛的忠心,是万万没有道理如此做的。
可是纯儿却是不这般想的,眼中本来的疑‘惑’被妲己这几句话一点拨,便瞬间变的清明起来,甚而是有些愤愤然的。
“夫人,这个却是不值得奇怪了,奴婢想来,定是因着安总管知悉这其中的缘由,这才巴巴的想要讨好老爷,甚而是为了卖那贱蹄子一个好来,这种事情在府中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夫人想是疏忽了。”
纯儿自以为得了这其中的关卡所在,便就一脸的愤愤不平,连带着对安公公都是怨恨了去,甚而有着远远超越了对那金家小姐的怨恨升了起来。
“纯儿,你这是被气恼‘蒙’蔽了眼睛了,这事情断然不会如你想象的那般,你且想想,若然安总管是这么个意思,那又怎会巴巴的来与本夫人递了话,想让本夫人阻拦此事,”
“夫人,你便是太过善良了,生生的将旁人也都想的单纯无害了去,实则哪便就如此了,依着奴婢想来,那安总管必是为了如此能够得个圆全,不让夫人怨恨了他去,倒时不拘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左右他都是卖了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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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自是知道纯儿是为自己着想的,只是却也不愿听了她的话而错了判断,这旁人自己是不清楚的,可是安公公,当真已是不需要巴结了谁去,莫说区区一个日后不知如何的金家小姐,便是自己,他若是有心卖好,自己又哪里能不接着。.访问: 。
这其中的事情已是太过匪夷所思,便是自己在此间想破了头,怕是也难以窥得详情的,不若还是见机行事的好,保不齐什么时候这真相便自己跳将出来了。
妲己本是打算纡尊降贵与那金家小姐结‘交’,以安帝辛之心的,但是现下厨了这等事,倒是‘摸’不准脉了,这一时倒是难以决断了,不若便先静观其变,待帝辛的意图明了了,自己再生抉择也是好的,以不变应万变方是自保之道啊。
主意已定,便就不愿意再生耽误时间了,挥了挥手不允纯儿再多言了。
“纯儿,不拘是怎生的情况,本夫人亦是不需怕了她的,便是老爷因那位夫人之故对她百般不同,却又如何,左不过是个替代的,哪里便就如那位夫人年轻时候一般了。”
妲己可是知晓的,这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事,这金家小姐之事若非有意,而且巧合,那便无妨,人便是再像,也是不会尽然相同的,越在意变就越是熟悉,想来不过数日,帝辛便会明白,此人非彼人,所以必是要疏远了的。
可若然这‘女’子之事本便是有心的,那就又另当别论了,不消旁的,只消着帝辛分明了这内中的意图,那她这一族人,也便就到头了,哪里还需得自己动手。
至于这王后娘娘,对自己很是没个好心的,若是可以,自己是巴不得踩了她的,可是大王子殿下的情分却是不能不顾的,说不得还是得搭把手的。
“夫人说得极是,那,夫人这便出去吧。也莫要让老爷等久了。”
纯儿此刻已是分寸大‘乱’了,哪里还有个准主意,见得妲己情绪尚自稳定,心下也便安定了些许,凡事只消主子有个成算也便是了,自己听命办事就成了。
“你说的极是,这便出去吧,让本夫人也看看这位如此不凡的‘女’子。”
妲己说着,便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多想些有的没的,只挥了挥手,便将原本脸上的郁闷和难过都驱散了去,只留一副端正严肃高贵无比的表情。
“夫人,你来了。”
帝辛本是正在与金家夫人打探着‘女’儿家的心思,便见妲己缓步向自己走来,那般笑意盈盈,那般高贵无双,心中也是开怀的紧,一边笑着说了,一边更是亲自迎了过来。
“老爷,累您久等了,都是妾不好。”
“哪里的话,你我夫妻,也值当如此吗?本便是为了让你开心的,你若是不快,那老爷不是白如此费心了。”
帝辛说着便就笑了,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宠溺,不见丝毫的怪责和不耐烦。
金家小姐本是正与帝辛‘交’谈甚欢的,不想这夫人一到,帝辛竟是立时的便奔了过去,生生的把自己扔在一旁不闻不问,‘弄’的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仿似个多余的人一般。
便是她是夫人,自己是个没有名分的,那又担的如何?便是她命不久矣,自己时日尚长,那又如何?自己总不能在这位爷心里毫无地位,更不能在这些个下人面前丢尽了颜面,不然这日后自己进‘门’,可便没有好日子过了。
一念及此,金家姑娘便强挤了笑出来,巴巴的行至妲己面前,微微的福了一礼。
“小‘女’金芙,见过夫人。”
“金芙?这‘女’子最恐的便是名节有损,不知金小姐怎会取了这等轻浮之字做了名字?”
金家小姐此举当真让妲己好生惊奇,这帝辛尚不曾提及了她,怎生便自己巴巴的来见自己,便是姬妾也不当如此喧宾夺主,更何况这等无媒苟合之人。
因着心中不喜,是以口中便就不甚留了情面,左不过是个小小的误会,帝辛也是不能多言了甚么去的,这芙蓉的芙与那轻浮的浮便是个同音的,谁人说了决计不许自己理解错了。
金家小姐当真是气恼的狠了,这位夫人瞧着文文弱弱的,说话却这般恶毒,当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吗,也是了,只消瞧她那魅‘惑’入骨的模样,便可知定是个妾‘侍’扶正的,想来也没有好出身,说不定还是那等烟‘花’‘女’子呢。
想来真是替这位爷不值,这样倒也好了,她要狠毒,便就狠毒了去,自己只消柔媚可人便是,想来如此,这位爷便更是厌烦了她的。
一念及此,这金家小姐便就立时做了委屈状,眼中很是含了泪,巴巴的望了帝辛一眼,便又垂下了头。
“夫人,您此言过了,小‘女’虽是身份低贱,不敢多言了甚么,但是闺名乃是父母所赐,当真是不能任由人如此轻贱了的,还望夫人慎言。”
帝辛已是觉得妲己这话说的过了,对一个‘女’子而言,实在是很有些不妥,可便就是不妥,那又如何,妲己可是自己的媚贵妃,身份尊贵,便是打杀了区区的民‘女’,又当的甚么事。
是以只是微笑看着,并不理会金家小姐哀求可怜的目光,仍只是微笑的望着妲己,眼中的意思很是分明,便是只消她开心,便是怎生做都是无妨的。
“金家小姐说的极是,这闺名乃是父母所赐,不拘好坏,是都不当妄自议论了来的,但是本夫人倒是好奇了,小姐这般守礼,难道便不知闺中‘女’子的本分和礼仪吗?便不知如此无状会另得父母‘蒙’羞吗?”
“夫人此言何意啊?小‘女’虽是出身商贾,却也不敢有辱‘门’庭,夫人不悦,想是因着今日老爷邀小‘女’同游之事吧,此事说来却是小‘女’的不是,小‘女’不该应下的,若是夫人当真不愿,那小‘女’不去也便是了,只望夫人与爷玩的开怀。”
金家小姐说着便‘抽’泣起来,很有些难过的意思,委委屈屈的,好不惹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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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这话当真是说的过了,帝王一诺,岂是寻常?这再无旁人之语,便是全天下的‘女’子都苛求的了,可是哪个男子又当真能做得到呢?
便是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莫要相信,不可相信,帝辛不过一时欢悦之言,做不得准的,可还是不由的为之感动的,这心也是酸甜苦涩,五味杂陈。。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
妲己忙低了头,掩饰了脸上的痛楚和怀疑,声音低沉喑哑的回了。
“夫君的情谊,妾无以为报,只盼着能伴在夫君身旁,为夫君端茶倒水也是好的。”
“爷,夫人,小‘女’金芙,已是请得了府尊大人的手谕,现下可否进来?”
妲己的话还未曾说完,金家小姐便已是回转了来,因着知悉帝辛与妲己夫‘妇’必是在说些恩爱情浓的话,便不曾无礼的直接闯了进来,但是也不愿放了他们平白的自在,是以巴巴的喊了话。
帝辛本是觉着金家小姐甚为懂事的,可现下自己正与妲己‘交’心,此‘女’偏生如此不合时宜的赶了回来,若不是顾念她并非宫中嫔妃,不懂那察言观‘色’,并知耳听八方的本事,况此去又是为了与自己取了府尊的手谕,恐便要叫人将她打将出去。
妲己却是不恼的,甚而还有些许的欢喜,自己平素与帝辛也是百般周旋,却哪里这般说过贴己话来,现在这般,当真让自己心中发慌,深恐守不得自己的心,有这金家姑娘在旁,倒是可以替自己省却许多麻烦。
心中如此想来,这态度自便就亲切了起来,不但面上挂了笑,便是声音里都透‘露’着欢快。
“金小姐辛苦了,快请上马车来吧。’
间妲己瞬间转了心情,不但不若初时那般不悦,还对着金家小姐有说有笑,全无芥蒂,帝辛也是心下欢喜的,还以为妲己必是信了自己之言,这才不再疑心防备,是以也是快活起来。
这二人到都是心情大好了,只可怜了金家姑娘,巴巴的去取了手谕来,不但利用了那府尊公子,还连一口水都顾不得喝,只巴望着帝辛能念了自己的好,这日后也能如待妲己一般对待自己。
却万料不到,自己离去这许多时候,帝辛不但未曾丝毫焦急,反是与妲己聊的极为亲密,便是自己回来了,也是连一句体贴之语也无,还要妲己来请自己上马车,难道自己便当真如此不堪吗?他竟然如此轻贱自己?
在这凤凰镇,金家姑娘自是极为出‘色’的,不然也不会‘迷’的那府尊家的公子神魂颠倒,这被捧得久了,便易看不清自己了,便是觉着妲己千娇百媚,远非自己所及,却也是不甘心的。
若然帝辛如旁人一般巴结自己,对自己大献殷勤,自己许还是看不上的,可是他偏生对自己无意,却殊不知,反是‘激’起了金家小姐的满心怨愤和不满,竟是定要嫁与此人才能罢休的。
但便就是这般想,也还是不敢与妲己撕破了脸了,自己与妲己在帝辛心中有多么大的差距,自己还是清楚的,但自己所差的不过是些许相处时间罢了,只消这凤凰神庙一行,自己便必是要如愿的。
“谢过夫人。”
“金小姐冷了吧,纯儿,还不快与小姐捧个手炉来。”
金家虽是富贵,毕竟也不会如宫中的娘娘一般事事‘精’细了去,方才去取手谕也是不曾想起要捧了手炉的,现在妲己一说,到显得自己太过粗浅,并非大家闺秀了。
“夫人当真是个‘精’细人,只是芙儿自幼身子便好,不若旁人总是病啊,弱啊的,竟是行不得路,耐不得风,想来真是平白的拖累旁人。”
面对金家姑娘的夹枪带‘棒’之言,妲己却是不在意的,微微笑了,并不多语,可纯儿却是听不得了,若然大王宠爱这位小姐,自己自是要慎言的,不为旁的,也要为着不给主子招祸,可现下大王的心意已是分明,这眼里心里哪曾有此‘女’半分,偏生她还不识趣,要来对自家主子不恭敬。
主子身份贵重,自是不能与一个下贱的商贾之‘女’计较的,但自己可是不同的,若然不给她几分颜‘色’瞧瞧,她岂不是以为自己得了礼去。
“金小姐说的极是,奴婢出身贫寒,幼时便听的母亲说,这天呢,最是公平的,那些出身高贵,有人百般疼宠着的,身子便自是娇贵着些,那些出身低贱,又没半个人待见的,上天也是不会绝了她的生路的,必是要给她一副好筋骨的,总不能另得饿死街头也便是了。”
“你..”
纯儿这话实在是歹毒之极,可偏生说的温言细语,一派的谦卑和煦,让人想发作也难,仿似她本便是这般想了,也便这般说了。
可金家小姐哪里听不出这其中对自己的挖苦之意,这主子自己都不放在眼里,一个甚么都不是的奴婢,竟然也敢欺自己出身低微吗?自己便是出身商贾,可也是此间大户,哪里会比不得一个婢子去。
金家小姐被气的鼓鼓着‘胸’脯,一时发作不得,帝辛却是不曾注意到的,只是听的纯儿的话,心中觉得有趣,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纯儿也有这般有趣的时候,爷倒当真还是头次见的,那依纯儿之见,难道夫人便该身子不妥?这竟还是上天的授意了不成?”
帝辛只是觉得有趣,并非有意责怪纯儿,纯儿自然也是听的分明的,本便想为主子,在帝辛面前多争些脸面,是以听的此言,也不惶恐,反是嘤嘤的笑了。
“爷,这若然是寻常人家,寻常时候,那便就是如此的,可是夫人不同,夫人有爷的疼惜,爷得百神庇佑,这福泽啊,哪里是可以形容的出的,夫人得了爷的福气,自便是样样都好的,不必如那十去其一的天意了。”
“纯儿,偏生是你嘴贫,在爷面前,如此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还不快与爷请罪。求爷宽恕,日后若是再如此莽撞,便是爷不怪罪,本夫人也是容不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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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小姐这等跳梁小丑,妲己本是懒得计较的,可纯儿既然说了话,自己便需得护了纯儿周全,不使她受了一丝的委屈。-
此事分明是纯儿有错,若是自己不先发作,那金家小姐想必便要哭闹起来,届时大王怕是便要另纯儿与她赔罪了,这却是万万不行的,此‘女’心机太深,所图太大,若然让她得了一次好处,便更难拽了回去。
是以妲己便就严肃了面庞,厉声训斥了纯儿,只是并未责怪纯儿对那金家小姐不敬,只是就着纯儿与帝辛语言中过于随‘性’而大加发作。
“是,夫人,奴婢知错了,下次定然是不敢了的。”
“夫人,何须如此,难得出府一趟,便是爷,也是放松许多的,那些个劳什子的规矩,便都先放上一放吧,纯儿如此娇憨可爱,便该如此,这路上也是有些乐子才好。”
“夫君既是这般说了,妾还能说些甚么,左不过陪着夫君一块快活便是。”
妲己与帝辛一说一闹的,便将此事生生的带了过去,金家小姐便再是气结,也不能再多言其他,只得死死的搅着帕子,按捺着心中喷涌而出的愤怒。
这一路,金家小姐便不曾再说一言,只低着头静静地坐着,浑不知心中在琢磨着甚么。不过好在也是无人注意了她,自更是不会来巴巴的寻了她说话,打扰她的清静。
“爷,夫人,凤凰山已经到了。”
马车一贯是驾的极稳的,是以便是这突然的停下,也不曾另众人觉得不适,待将马车固定好了,安公公才巴巴的禀了来。
这地界名唤凤凰山,实则并非什么真正的名山,不过一个小包,浑担不起这个山子,只是因着凤凰神庙便建于此山之上,是以便立时的身价百倍了去,得了这么个至为高贵的名字。
实则此地帝辛与妲己都是见过的,便就是初来那日所到的凤凰岭了,此地距凤凰大神的神迹所到之处,不过区区数里,原便不曾离了凤凰岭范围之内的。
听得到了地界,纯儿自是第一个下了马车,然后仔细的搀扶着妲己下了来,帝辛自也是紧随其后的,那金家姑娘惯是手脚伶俐的,偏生这时有些畏高,一时之间,竟是不敢下去。
因着她不曾带了奴婢前来,她自是不知道安公公乃是内‘侍’,让安公公去扶,便就有些不便了,见金家姑娘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帝辛心肠一软,便就无奈的伸出了手,金家姑娘这才展颜一笑,将洁白的柔夷搭了上去,稍稍借了力气,下的马车。
不知这姑娘当真是吓得紧了,还是有意如此,竟是不曾将手移开,仍是紧握了帝辛的大手,帝辛也是不曾察觉有异,只满心满眼的望着山顶的神庙,心中无限的向往。
“站住,什么人?这里是凤凰神庙,寻常人等不得靠近,尔等速速退去。”
这凤凰山实在算不得山,不过区区几十米的高度,众人都不费力,便爬到了山顶,神圣庄严的凤凰神庙已然在视线之内了,可众人的身形也是落到了守卫的眼里。
这凤凰神庙的规矩,只消是凤凰镇的人便就都是知悉的,而凤凰镇地处偏僻,寻常也是少有人来,这几人穿着极为富贵,一时也是猜不到身份的,若然硬要闯山,还当真是极为难办的。
这守神庙虽是下的死规矩,但这下令的人不过是区区府尊大人,在这凤凰镇自然是至高无上的老爷,可放在人家王孙贵族的眼中,恐便是什么也算不得了。
这几人的衣着打扮,自是不凡,但最为骇人的还是那通身的气派,莫不是朝歌城来的贵人,那莫说自己了,便是府尊大人也是担待不起的,真个得罪了,还不是要拿了自己去顶嘴。
是以在刚刚看到帝辛一行人的时候,便先行商议过了,待这一行人靠近,先行呵住,看对方怎生反应,若当真是世家之人,必是立时发作起来的,到的那时,便使一人回去与府尊大人报讯,其余人等在此虚与委蛇,务必不能惹恼了人,也好留下转圜之机。
“铁大哥,我是金芙儿啊,大哥竟是不识得我了吗?”
金家姑娘这话一出口,为首的‘侍’卫当真是惊了一跳,诚然,自己不曾仔细盯了人家姑娘的脸看,可是当真让自己不曾想到这是金芙儿的原因,却是她竟然与这锦衣男子手牵着手。
这铁‘侍’卫能识得金芙,自然是因为府尊公子之故,本以为此‘女’必是要入得府尊公子之‘门’,做个姨‘奶’‘奶’的,万料不到今日竟是如此不知廉耻,与一陌生男子如此亲昵,这却是要置府尊大人的公子于何地呢?
这殷商王朝虽算不得极为严苛,可是这男‘女’大防也还是有的,除去那等不检点的‘女’子,旁的,是不能与相公以外的男子接触的,更何况是此等光天化日之下的牵手之举了。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芙儿姑娘,芙儿姑娘到了,不知大府尊大人的公子是否就在近旁?”
金家姑娘的本意只是打了招呼,便就呈上府尊大人的亲笔手谕,可万不想这铁‘侍’卫是个榆木脑袋的,竟是胡‘乱’言语了来。
这‘女’子的名节岂是能‘乱’说的,自己现下已是属意身边的这位爷,况是那府尊公子先弃了自己,不‘欲’娶自己为妻,竟是要委屈自己为妾室的,自己如此也算不得对他不起。
自己便是担心自己与府尊公子的这一段为帝辛所不喜,是以才谎称是父亲与府尊大人有故,不敢说是自己的缘故。
下马车之时,帝辛不曾搀扶了他家夫人,却是来搀扶自己,现下更是当着他家夫人的面,握着自己的手,这其中的意思已是不需多言,自己本是正在欢喜的,怎料这铁‘侍’卫竟是将不该说的话都说了来,金家小姐心中惶急,便就巴巴的解释了。
“铁大哥当真是说笑了,小‘女’不过是奉了母命,陪同几位贵客前来赏玩,怎会劳烦府尊大人的公子,此事关乎公子的令誉,铁大哥切莫戏言啊。”
莫说自己的名节,便是自己的生死,料来他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可是府尊大人的公子便不同了,不拘是从公,还是从‘私’,都是不能不顾及周全了的。
金家小姐如此说来,铁‘侍’卫到当真不敢多说甚么了,金家小姐如此有恃无恐,难不成竟是公子厌弃了她不成?这又怎生可能呢?公子向来对她疼宠有加,已是要甚么便与甚么的地步。
罢了,铁‘侍’卫烦躁的晃了晃脑袋,自己这不聪明的,想也是无用的,不若待日后有机会的时候,自己亲口禀报公子也便是了。
若然在平日,这金家姑娘来了,铁‘侍’卫必是恭恭敬敬的伺候着的,可是今日却是不同的,这金家姑娘算得甚么,便是比寻常的姑娘俊俏些,但也是达不到倾国倾城之姿的,仗着公子的威风,惯是跋扈些,也是无妨的,可现下她与公子一刀两断了,自己哪里还需要在意了她。
“金姑娘,你也是凤凰镇人,想来是知道凤凰镇历来的规矩的,怎得竟是将客人带至此处来了?”
其实铁‘侍’卫真正想说的是,当真仗着公子的势,便以为可以不将规矩王法放在眼里了的,可惜,不过是个妾室,上不得台面的,哦,不,自己当真是气糊涂了,发生了今日这档子事,她便是妾室,也做不成的。
“不劳铁大哥费心提点,这凤凰镇的规矩,小‘女’自是知道的,便再是顽劣,也不敢当真胡来,今儿前来,也是带了府尊大人的手谕的。”
金家小姐这话,却是铁‘侍’卫万万没猜到的,这一行人竟是拿到了府尊大人的手谕,难怪这般有恃无恐,只是,这帝辛到底是甚么人呢,难不成竟是比府尊大人还要尊贵的存在吗?
也怪不得铁‘侍’卫要将这手谕之事想到帝辛身上,实在是这金家姑娘没有这个身份拿到手谕,更何况现下又与公子吵闹了去,那便更是没有拿到的可能了。
“姑娘既是拿了府尊大人的手谕前来,卑职等自是不敢拦阻,只是,还请姑娘将授予赐予一观。”
见铁‘侍’卫区区一个守城的小吏,都敢对自己如此不敬,金家姑娘‘胸’中的怒火简直已是滔天而出,这算甚么?欺自己没有显赫的家世。
“铁大人这是不信小‘女’之言了,这却也是无妨的,只一条,这手谕,大人可要仔仔细细的查了,莫要事后再来说这手谕的真假如何如何,平白的搅扰不堪。”
金家姑娘心中愤慨,除却言语中过于犀利,便是一双好看的弯弯的月牙儿眼,都生生瞪成了圆形,仿似想将这金家‘侍’卫生生咬死,撕碎了喂狗。
“铁大人,这手谕便就在此,您可千万要看仔细了,看看是不是小‘女’伪造了府尊大人的笔迹,来‘蒙’骗大人的。若是,也好将小‘女’锁拿了送‘交’官府治罪也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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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金家姑娘的人便是极好的证明的,以着她与府尊公子的情分,哪里还会拿了假的手谕前来,这‘侍’卫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被那邪恶之心‘蒙’了眼。-
此时听的金家姑娘如此说,再观之,竟是这副模样,心中便以恍然,这手谕定然是真的,必是自己哪里猜的岔了,可岔了也便岔了,她与一男人牵手而行总不是假的,这许多兄弟瞧着,料来她也抵赖不得,是以今日之事,想必她亦是不敢说将出去,求府尊公子为她报仇的。
只要不惊动大人,这区区的商贾之‘女’,自己有何可惧,左不过便是有些许银钱,能当得甚么,想明白了这些,铁‘侍’卫便也不再惊慌,双手接过了手谕,慢条斯理的看了起来。
其余的‘侍’卫都巴巴的望了铁‘侍’卫,等着结果也好分头动作了,本来怀疑过是路过的,也怀疑过是闯山的,只是怎么想也想不到,居然是有手谕的。
见这些‘侍’卫便就巴巴的验看,也不曾对主子有所恭敬,安公公当真是不满的很,这起子奴才当真无礼,便是主子此事是微服出游,不当惹出事端,扫了主子的雅兴,可是总不能见主子被这般冷待也不言不语吧,这若是传将出去,自己倒没甚么,主子岂不失了威严。
因着不满,当即便‘欲’冲将出去,好生教训这起子狗奴才一番,不想帝辛却是不愿,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便就死死的瞪了自己一眼,数十年的默契,安公公岂会不懂主子的意思,深深叹了口气,便就不敢再多言其他了。
这般帝辛与妲己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热闹,那金家小姐可是挂不住脸面了,这凤凰镇端得是小,自己哪里去不得,巴巴的把人领到这来,不过是为了显示自家虽是商贾,却也是权贵的座上宾,好叫那位爷瞧了,心里有个计较。
谁成想一切本都是顺顺利利的,偏生半路杀出个铁‘侍’卫这般的榆木脑袋,当真是可恶的紧,不给自己脸面也便罢了,还生生的将府尊公子与自己关系亲密给说将出来,这不拘有心还是无意,都是有够歹毒的了。
金家姑娘本已是对铁‘侍’卫一肚子的气,压都压不住了,偏生这厮还看来看去,区区几十个字,看了半刻钟还不曾看完,这种事谁会相信啊,便是绣‘花’也该绣的齐整了,这气上加气,自是不会好言好语了去。
“铁大人,可是觉得小‘女’所呈的手谕不对?那也是不妨直说的,哪里便需得看上这许久,却是一言不发的,便是铁大人平日里不得府尊大人亲近,无缘得见府尊大人的笔迹,那只消遣个人回去,问过府尊大人也便是了,何苦让小‘女’的客人在此处枯等?”
“是啊铁大哥,这手谕到底是不是府尊大人亲笔手书啊?要不小的回去一趟,亲口求问府尊大人,也好得个清楚明白。”
这些‘侍’卫可不同于大内的那些绝顶高手,此处的‘侍’卫不过是些身子强壮,长得凶神恶煞了去的,方才就一直在分析啊,这铁大哥与金家姑娘都在说些甚么,柰何脑子不很够用,所以一直觉得‘迷’‘迷’糊糊的。
直到听了金家姑娘的话,才是茅塞顿开了,对啊,管它是真是假,反正咱们是见到了,至于府尊大人相不相信,那就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啦。
榆木脑袋‘侍’卫自以为想通了关键所在,而铁‘侍’卫还在懵懂之中,所以还不等他回答,自己就抢着话说了,一边说还一边挤眼睛,可是铁大人完全没把自己人放在眼里,甚至连个眼神都懒的分过来一丝。
“金姑娘严重了,这手谕确是府尊大人亲笔所书,姑娘请吧。”
不管这手谕是怎生来的,偷的,抢的,骗的,反正是已然到了这金家姑娘手里,自己便没得选择,恭敬放行也便是了。
“哼。”
金家姑娘从来都承认自己是个心‘胸’狭窄,容易记仇之人,府中的寻常小事,自己都尝尝铭记在心,更何况是今日之辱,没有当场发作已经不易了。
对着铁‘侍’卫表达了自己的强大不满,伸手夺回了手谕,很是不屑的睨了铁‘侍’卫一眼,便就不再看他,而是调整了心情,整肃了表情,巴巴的望了帝辛。
“爷,我们这便去凤凰神庙拜见一番,您看可好?”
“好,既是已然无事,那这便就启程了吧。”
帝辛本来就不在意这金家小姐与那铁‘侍’卫之间的争斗,而是悠闲的享受着这暖人的阳光,和仙雾缭绕的尊崇之感,看来当真不是自己不敬鬼神,而是往日里不曾真的见识过这等美景的。
直到金家小姐轻轻的唤了自己,帝辛这才回了神,温和的笑了笑,大步向前迈去,竟是丝毫不曾注意到,自己仍是拉着金家小姐的‘玉’手。
“夫人,爷这是做的甚么,怎的在马车中还与主子那般情浓,现下便又当着主子的面,去哄了她人啦?”
纯儿愤懑的嘟嘟着嘴,这大王要做些甚么,还真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婢‘女’可以问得的,只是现下既然出宫在外,自己便就可以不以大王的身份看待爷,有些个规矩,也是很可以缓上一缓的。
“纯儿,本夫人是不是老了?丑了?抑或是不会讨人欢心?”
帝辛乃是帝王之尊,在马车中那般说,想来总有几分真的,不然自己有甚么东西,值当他那般委屈,可是现下,这宠爱当真是瞬息万变,让自己难以窥测端倪的。
主子已是被搅得糊涂了去,纯儿当真是心疼的紧,只是自己哪里有那个能耐,让大王只宠,只爱主子一个,自己是个无用的,这等情形下,若是‘春’荷姐姐在,想必能做的很是周全的,自己,却是半点主意也没有的了。
至多不过是能平白的安慰主子两句,解不得痒,止不得疼,纯儿一念至此,心中的委屈和愧悔便就如雨后的‘春’笋一样,不管怎么都压制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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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岂可如此轻贱芙儿?爷错牵芙儿的手,便不知在意‘女’子名节吗?不需对芙儿负责吗?岂有君子如此作为?况夫人亦在身边,并不曾提醒一句半句,却又是对爷上心之举吗?爷便什么都不问不想,只巴巴的苛责芙儿一人吗?”
帝辛这些话若是放在旁的‘女’子身上,当真许是便要自杀了去的,可是偏生这金家小姐不是那等柔弱‘女’子,羞恼之下竟是被‘激’起了愤怒,竟是巴巴的辩驳了去。-
金家小姐若是不提妲己还好,这一提起,当真是戳中了帝辛的痛处,诚然,此事归根结底,也是自己错的多上一些,若然这金家小姐是个识趣的,自己临行之时,左不过是要给些赏赐以示补偿的。
方才之所以生气,言语间不留一丝的情面,便是因为自己方与妲己‘交’心,感情尚不稳固,从自己牵错了人,妲己都未曾来说,来闹,便知她心中是极为不信自己的,方才不定是怎生的百转千回,发誓不再信了自己。
人活一世,便是靠的这一颗心,怎生能够暖暖冷冷的,随处便折腾了去,便是妲己知悉自己只是无心之失,那心里深处的自怜自伤恐也是不会一时半会便就淡了去的。
帝辛本便在为了这个伤神,这金家小姐还要在伤口上撒盐,当真是不智的很,又岂能怪得了帝辛气恼。那府尊家的公子对这金家小姐平素是百依百顺的,便让她以为这世间的男子皆该对自己如此,况那金家夫人也是个没成算的,不教自家‘女’儿步步算计,却是一味的夸赞,但真让她以为自己便是百年难寻的角‘色’了,担的起这世间所有的好。
可帝辛哪里会对她有所容忍,见她说话尖酸恶毒,竟是敢对堂堂的媚贵妃不敬,火气已是升腾到压都压不住了,当即便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
金家姑娘正在委屈愤怒至极,自以为自己得理,帝辛必是要认错道歉,好生的来哄自己的,万料不到竟是如此下了狠手,因着没有防备,巴掌过来之际又是吃惊过度,不曾醒起躲闪,是以挨的那叫一个结结实实,声音脆生的让紧随其后的妲己脚步都不由的顿了一下。
妲己本是不耐烦管这等事的,想来王后娘娘在后宫管理夫君众多小妾的诸般事宜,心中也定然是烦闷的很吧,世人只能看得到风光,真正个中的滋味,当真是只有自己才能知晓的。
哎,妲己很是无语,帝辛竟是拉错了人,这个当真是自己万万不曾想到的,这金家小姐想是有了攀附之心,才不曾拒绝了去,若然她知悉面前的便是九五之尊,不知会是怎生的情形。
妲己心中好笑,可是面上却不显,轻轻拂开纯儿稍稍用力拉着自己的手,径直走到帝辛身边,眼中那般柔情,仿似完全理解帝辛的心情一般,一双雪白的小手便就搭在了帝辛的臂弯处,却并不用力,只那般虚虚的搭了。
“爷,这世间惯是些攀龙附凤之人,原不足为奇,亦是算不得罪过的,爷心如明月般皎洁,却不能要求旁人都能这般,爷,须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
妲己并不说这金家小姐之事,字面上不过就是劝慰之言,可实则,已是将那金家小姐贬至了土里泥里,再也翻不得身来。
“你们……”
金家小姐便再是彪悍,终究不过还是个闺中少‘女’,哪里禁得起帝辛和妲己这般双层的挤兑和****,当即便落了泪,扭身便向山下跑去,竟是连马车也不耐坐了。
“爷,是不是妾说错了甚么话?这金家姑娘自行下山,若是出了甚么事,可如何是好?”
见妲己那故作担忧的语调,和眉眼处都带着的浅浅的笑意,便是那‘唇’畔都勾起了一抹调侃的弧度,帝辛便是忍不住的想笑,方才的不悦已是一扫而空。
“偏就是你这般矫情,当真是个小妖‘精’,本便是个不想干的,何须理会于她,大师已是等候许久,这便就入内吧。”
“好,妾什么都听爷的,爷说好,便好。”
这一场闹剧,当真是将那支客僧给看直了去,带帝辛与妲己这般说话,才醒悟过来,忙不迭的打躬作揖,以示恭敬。
此间名凤凰神庙,主殿供奉的自然是凤凰大神的神像了,进得殿内,帝辛便就放开了妲己的手,不拘平日里怎生疼宠,那都是无妨的,可是若然在这凤凰神庙中有所不敬,可便是千万个不敢的。
妲己虽是一贯不信这满天神佛当真护佑善人,但是对着凤凰大神也是不敢有丝毫亵渎的,非为其他,实是这凤凰大神乃是殷商开国的守护神,可保殷商江山百年千年,自己的毕生之愿便是摧毁姬发的梦想,那便需得殷商江山稳固才成,而这一切,必是要赖得凤凰大神的护佑的。
是以二人都是极为虔诚的整肃了衣冠,很是恭敬的结果了支客僧献上来的香火,低头垂眸,口中念念有词的祷告着。
“凤凰真神,孤乃是殷商王朝……今日特带了心爱之‘女’子前来参拜凤凰真神,望真神垂怜,体恤孤的一片爱怜之心,护佑她福泽万年,另,孤有一事,需得向真神赔罪……”
“凤凰大神在上,信‘女’妲己,‘蒙’天怜悯,得以重生,实指望报血仇,护族人,求一世安稳,这一切皆有赖身边的帝王,亦是信‘女’的夫君,信‘女’不敢多求,只求凤凰大神神功护佑,护佑信‘女’夫君身体康健,殷商江山万古留存。”
因着二人皆是只动嘴‘唇’,不曾发出半点声息,是以虽是跪在一处,喃喃自语了半晌,竟是谁也不知悉对方求了些甚么。
且因着以为了解对方,竟是连问都不曾问上一句,只以为对方所求的,必是自己心中所揣测的那般,殊不知,竟是全然错了。
祷告完毕,两人复又虔诚的给凤凰大神的神像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之后,才由奴婢搀扶着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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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这凤凰大神可是我殷商王朝的守护神,神力非凡,不拘你求了甚么,都是会如愿的。。 更新好快。”
“爷说的极是,凤凰大神的神力岂是寻常可比,凤凰大神必是会护佑我殷商王朝千年不坠,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大王福泽深厚的。”
参拜已毕,自便是不必如方才那般严肃,妲己只是一直听说凤凰大神却是不曾亲见凤凰神像的,要说此事也当真是奇怪的,先王与那凤凰大神曾有过一面之缘,此等福泽,可是几生几世都难以修来的。
不说下令举国上下皆供奉凤凰大神,总是该好好的修上几处神庙,以供国人参拜的吧,可是事实却是,除了太庙,这殷商境内,竟是再无一处凤凰神庙,亦是不许人刻了凤凰大神的神像参拜的。
今儿还算数借了那金家小姐的光,自己才能看到这凤凰大神的神像,岂能不好好瞻仰一番,尤其此处不同于旁的地方,可是凤凰大神展‘露’神迹之所,这可比之太庙还要不凡上些许。
妲己这般想着,便就有些惶恐的抬了头,眼中满满的都是憧憬和向往。
这神庙修建的很是大气磅礴,内里却是丝毫不显奢华,连一丝的金银珠‘玉’之物都没有,墙上的壁画都是纯粹的石刻,粗浅的线条刻画的便是凤凰大神开国的神迹了,因着线条太过简洁,画风很是飘逸,妲己也只能如看故事一般去体会了,至于当真看的清楚,那是决计做不到的。
这倒是让妲己稍稍有些失望的,自己的本意可是瞻仰开国神凤凰大神,又不是为了巴巴的看了这些故事的,这起子传说,只消是殷商的子民,怕便是刚会走路的孩童亦是知晓的。
一幅幅壁画看下来,妲己的心已是跌至了谷底,这一处的风格便是一样,想来便是神像雕塑也是这等模糊不清的粗线条了。
妲己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却不想在看到神像的一刹那,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小手都紧紧的揪住领口,不然便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这神像不但不是壁画那般看不出模样的,而且是清晰写实的厉害,竟像是真人便坐在面前一般,让人疑心这凤凰大神随时都能从神坛上来去自由一般。
只见这凤凰大神的神像,清澈深邃的眼睛,仿似天下万物,并那满天繁星都能吸纳其中,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却又心生敬畏,恨不能跪伏于地,去亲‘吻’神像的双足。
如云的长发随意的挽了一个倭堕髻,将神像的尊贵之气生生添上一抹柔美,绝美无双,不拘这容颜,还是这出尘的仙姿,都是无人能及的。
可这些都不是让妲己如此震惊的原因,妲己当真震惊到无法呼吸的是..
“夫人,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见妲己紧紧的揪着领口,费力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直直的盯着凤凰大神的神像,充满了惊恐,犹疑和绝望。
被帝辛唤的回了神,妲己一双‘迷’茫的眼睛呆呆的望向帝辛,帝辛一脸的坦‘荡’,便似当真未曾觉出不妥一般,这是怎么回事?是自己****思虑太多,竟是生了幻觉,还是这神迹只为了让自己一人看到?
妲己实在是思之不得,心中烦‘乱’的已是压抑不得,便就巴巴的望了帝辛,想从他脸上瞧出一分原委来,可是偏生他依旧那般平静,不曾有一分的涟漪。
“夫人,你怎么了?若是不适,为夫这便就送你回去。”
妲己根本不去理会帝辛那关切的语言,是不死心的盯着帝辛的眼睛,满是恳求之意。
“夫君,这神像……”
“夫人,这神像乃是凤凰大神,我殷商的开国大神,亦是殷商王朝可以百年,千年不坠的保护神,夫人虔心礼敬便是。”
“夫君,这凤凰大神,您可曾见过?”
妲己仍是不死心的追问道,脑海中霎那间闪现好多的念头,便是一时之间抓不住,却也知道定是有什么事,自己一直便想的差了。
“凤凰大神只于那凤凰岭中现身过,先王与当时的许多位大人都是见过的,为夫却是无缘相见的。但见与不见,却也不甚打紧,为夫只恭敬有加便是。”
“夫君说的极是,是妾想的差了,竟是觉得这凤凰大神与一人极为相似,都是那般凤凰绝代,倾国倾城,一时之间晃了心神竟是险些误以为便是一人了,幸得夫君提醒,方才醒悟过来,只是这等容貌,当真是让其他的‘女’子见之便无颜抬头。”
那支客僧****在殿中伺候打扫,自是****见的,见得多了,当真是再看不得其他的‘女’子了,不拘看得何等漂亮的,都是入不得眼的,也便就是今儿这位夫人,算是个中极品了。
虽仍是比不得凤凰大神的,可也不至被比的见不得人去,想来,这也便就是人间的绝‘色’了,当真如凤凰大神一般容貌的‘女’子,岂会存在。可这位夫人竟是当真如此说了,听话中的意思,竟是当真有此等‘女’子。
“夫人竟是见过与这凤凰大神极为相似的‘女’子?此等缘分和福泽,当真也是殊为难得了。”
妲己一颗心都是七上八下的,哪里会耐烦搭理这支客僧,他这番打机锋的话,到当真是白说了,不曾有一丝一毫入了旁人的耳去,便是安公公和纯儿都是未曾听了半句的。
“再为夫的眼中,只有夫人才是真正的绝‘色’,旁的。纵再是国‘色’天香,亦不是你,又如何入得了为夫的心?”
这般情话,当真是动听的紧,可是妲己却是不为所动,依旧是猜忌甚深的望着帝辛,想要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以证明自己心中的猜忌,可是偏生找之不出,到底是他太过心急深重,还是自己当真如此浅薄无用?妲己恨恨的几‘欲’痛打自己一顿,只是便就如此,都是不能释然的。
妲己眼中满满的不信和质疑,当真刺痛了帝辛,便是自己从前不知疼惜于她,也不曾认清自己的心,可是这一路以来,自己说的,做的,难道还不够吗?与她独处的时间本便不多,若然此次微服出游都不能与她心在一处,那日后便就再无机会了吧。
“安总管,取笔墨来。”
帝辛本便不是个整日里喜爱题诗画画的帝王,这次又是上山参拜,是以安公公并不曾备至了文房四宝,此刻帝辛偏生要取,安公公额头的冷汗都成缕的往下淌了,可怕归怕,总不能躲着不上前了,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便就忙不迭的行至帝辛面前,深深的行了个礼。
“老爷,老奴有罪,老奴准备不周,竟是不曾带了文房四宝来,若是老爷有此雅兴,老奴这便使人去取。”
“不必了。”
这若当真回去现取了,一来一回,很是得费些时间的,帝辛现下可是一刻都不耐烦等的,知悉没有笔墨,也不再多言,唰的一下便拔出了贴身的长剑。
安公公双‘腿’一软,便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这帝辛平素虽不是暴戾之君,可君便就是君,常人一怒,当不得甚么,这君王一怒,便就是血流漂杵,今日自己办事疏忽,坏了主子的雅兴,恐是要被用来祭剑了,这伴君如伴虎,还真是一点都没错的,想自己自幼年时便开始跟随帝辛,几十年来从无二心,今日竟也落得这般境地。
妲己本是心‘乱’如麻,便是平日里时时注意的脸‘色’,都是再也按纳不得,这才会‘露’了本来心思出来,让帝辛动了怒。
帝辛盛怒之下训斥自己,抑或是降了自己的位份,甚而是不‘欲’自己陪伴,撵了自己先行回宫,妲己都是不奇怪的,可是帝辛明显已是不快,却是不曾重言自己一句,这倒当真是让妲己有些许感动的。
但此时哪是细想这些的时候,安公公因自己无辜受累,竟是命悬一线了,自己说不得要尽上一份心力,希望能救他一救,若是实在不成,自己也算对得起他,不需不安了。
“爷今儿的怎生如此有雅兴,竟是要留下墨宝吗?只是妾想着,此处终究是凤凰神庙,凤凰大神在上,夫君还是当谨慎着些的,既是已然参拜过了,不若让妾伺候您去别处走走逛逛,夫君看可好?”
妲己本是想说,凤凰神庙内总不好动了血光,遭了大神怪罪,届时大神不佑,恐于江山不利,可是话到嘴边,便硬是收了回来,不曾吐了半个字出去,这求情的话便生生的变成了这副模样。
妲己不说,并非是怕帝辛责备,而是突然醒悟了如此劝解想是效果极差的,帝辛的脾气,说句大不敬的话,那便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越是以凤凰大神压他,他恐是越要杀人的。
况妲己也怕,怕凤凰大神当真听到了自己的话,竟是疑心帝辛对她不敬,到时候心生不悦,便就降下灾祸,那便都是自己一人之过了。况若然当真如此,自己又怎能对得起帝辛对自己的一片爱护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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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已是吓得狠了,一时之间竟是只知呆立一旁,并未告罪求饶,这原也怪不得安公公,帝辛本不是暴虐之人,便是在宫中,也是不曾动则杀人的,更何况与自己的情分不同,不拘甚么事,更是多留了三分颜面的,哪里想到今日不过是不曾备置笔墨,大王竟是拔了剑,怎不呆楞了去。,最新章节访问:. 。
现下被妲己这一代为遮掩,才醒悟了过来,忙感‘激’的望了妲己一眼,却也不敢当真在此时出言道谢,只巴巴的跪好,等着帝辛发落。
既是媚贵妃为自己说话了,自己若在巴巴的多言,便实在是多余了,是以安公公只偷眼瞧着帝辛,想要一窥主子的心意。
却不料帝辛拔剑之后并未分一丝眼神给安公公,便是妲己出言相劝,也只是望了一眼,便就淡笑不语,须臾,才提了一口气,以剑尖在这神庙的墙壁之上刻了一首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妖‘艳’,芍‘药’笼烟聘媚装。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帝辛题诗已毕,便就还剑入鞘,笑意暖暖的望着妲己,沉默不语,仿似当说的,能说的,已尽数说完,心意已是再明确不过了。
待得此时,安公公方知帝辛原是要以剑刻字,并非‘欲’取自己‘性’命,忙不迭的偷偷起身,‘侍’立一旁,生怕招了帝辛的眼去。
“哎呦,这可怎么说的,这是‘淫’诗秽曲啊,亵渎真神啊,这可怎么得了啊,尔等何人,竟是连凤凰大神也敢肖想,诶呦喂,真神一定会降罪的啊,会降罪啊……”
支客僧在庙中‘侍’奉,便是因着极为信奉凤凰大神,哪里能见的有人轻薄神像,便是自己是个不通笔墨的,好歹也是识得几个字的,这诗中的爱意缠绵,哪里还会看之不懂。
“安总管,拖了他出去,本夫人要去老爷单独待会。”
“是,夫人。”
安公公巴不得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哪里还能让这支客僧多言,坏了主子的雅兴,只一个手势,便有‘侍’卫上前将那支客僧拖将出去了,只是发出些许呜咽之声,待一切安置妥当,安公公并纯儿也恭敬的行了礼,退至庙外,将殿‘门’掩了,静静的候着去了。
仔细望着墙上的题诗,妲己眼眶都很有些湿润了,这诗旁人看不懂是自然的,可是个中心意,自己却是清楚明白的。
帝辛必是知道了自己对那神像之事耿耿于怀心中不安,这才以如此霸道的方式来告诉自己,便是那天神下凡争妖‘艳’,他也只爱自己芍‘药’笼烟聘媚妆。
这等情谊,妲己当真不能不动容,这可是比知什么样的誓言都要来的珍贵,凤凰大神对于殷商王朝的意义,无人能比帝辛更加分明了,自己不过一小小姬妾,何敢劳他如此相待。
“夫君。”
“夫人。”
“今生有此一日,妾心满意足了,妾是个自‘私’的,便不劝夫君家国天下,如何如何,妾只愿与夫君一言。”
妲己凝神望着帝辛,严重深邃的看不到底,内里感动,却又伤怀,端得是星光散烁,难描难写。
帝辛,你我也是相知的,也许是有些动情的,可奈何身份使然,经历使然,注定你我都不会全然的去爱,便是在意再多,也不过这区区几日的夫妻情分,若然有朝一日,你,或者我,将要离开这个世界,许是才能有一丝真吧。
妲己心中的纠葛,帝辛并不清楚,只是见妲己思绪万千,似有感动,又似有隐忍,便就纵容的一笑。
“夫人有何言‘欲’说与为夫?”
众奴才都已退将出去了,此间已是只剩下帝辛与妲己二人,按说已是无需再装,该是恢复应有的称呼和礼仪了,可彼此心中却都是不愿的,便都有志一同的维持着这个叫不几日的最亲切的称呼。
“夫君,妾只想与夫君说,不拘夫君如何,去往何处,妾都愿生死相陪。”
妲己这话若是在宫中说来,听到旁人耳中,可便是大不敬的言语了,帝辛贵为天子,哪里便会如何了去,况这不拘去往何处,都愿生死相陪之语,更是有诅咒大王身死的嫌疑,若是追究起来,轻则打入冷宫,重则便是满‘门’抄斩,也是不为过的。
可妲己偏生说了,而且还是当着帝辛的面说了,便就那么任‘性’执拗的望着帝辛,心中暗暗的想着,夫君,至美至情的称呼啊,不拘前世今生,自己尚是第一次可以如此称呼,虽然这称呼是偷了别人的,况也叫不得几日,也总算是全了自己的一个缺憾吧。
前生虽是自己步步算计筹谋,可是帝辛也是对自己百般宠爱,言听计从,便是待得最后,也还是分了最‘精’锐的人马来保护自己,若是这对人马留给自己,帝辛未必不能冲将出去,许是还会有一线生机。
这份愧疚,连带着对帝辛的感恩,但更多的还是今生帝辛对真‘性’情的自己如此眷顾,让妲己心中是有些期待的,这种隐隐的期待,便是自己都不曾明悟,却偏生要在帝辛哪里寻的一个答案。
帝辛从不会去考虑嫔妃的心中所想的,但是不知为何,此刻对着妲己,竟似能够体会她心中的渴望一般,原来,这份懂得时不需要怎生费心思,更不许高深的学问,只消你信一个人,爱一个人,想要对她好,便会自然而然的感受得到的,便如自己此刻的感受一般。
“夫人之言,为夫记在心里了,不拘怎样,为夫都不会松开夫人的手,好在一处,不好,亦在一处,永远不离也便是了。”
帝辛牵了妲己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轻轻的暖着,自己这一生,当真拥有的,可谓是少之又少,这至尊之位,是先王给的,后宫嫔妃,是权衡之下所纳,便是两个儿子,也是自己与姜王后博弈的棋子,虽亦有‘舔’犊之情,却也失了那份纯粹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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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帝辛早便有此想法,是以临行前便吩咐了安公公将一切备至妥当,安公公又是个伶俐的,自是知道主子心中欢喜,哪里敢有片刻耽搁,简直是带着‘侍’卫一路小跑着前行呢,是以未曾用去多少时间,便将东西取了来。。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
这冰嬉的鞋子便像是在紧致的鞋子下面生生的安了一块轻薄的木板,很是平滑,并着两头的部位微微上翘,形状滑稽可笑的如同玩具一般。
纯儿忙取了小墩来与帝辛和妲己坐了,这才小心伺候着主子穿上鞋子,并系紧了脚踝处的带子,生恐行动时有所不便,纯儿又以手指试了,使得不松不紧,不至于有所不适。
“安总管,你再去看看夫人的鞋子可是绑得结实了,切莫有所闪失。”
当真见了这鞋子,帝辛于兴奋之中也是有些惶恐的,这物件一看便是极难把握的,自己有武艺傍身,料来无事,可妲己不过一弱‘女’子,于冰面之上,自己便是想救,恐也是力有不及的,万一有个甚么不好,岂非不美。
见帝辛眼中满是担忧,都不曾低头看了鞋子绑的如何,却是一心盯了纯儿为自己所穿的鞋子可否妥当,妲己这心中总是有些温暖的,难不成他竟当真爱上了自己吗?
心中方一转过爱这个字,妲己便不由的打了个寒颤,爱?帝辛有宠,但帝王当真会有爱吗?自己又还有心去回报这份爱吗?罢了,还是莫要痴心妄想的太厉害了,自己只消好好待他也便是了,便如自己之前所想,若然两人到了身死之际,许是便会有那么一丝真吧。
“夫君怎得这般胆怯了,纯儿已是伺候的很好了,哪里还需得安总管再来检查了,这冰上忒的滑不易行,妾自当小心着些,便是妾是个笨的,万中有一,有个闪失,也是有夫君在的,只消夫君在妾身边,妾便是甚么也不会怕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夫人若是想为夫不担心,便依了为夫,否则,为夫便宁可不玩这冰嬉之乐,也决计不许夫人冒险。”
帝辛心意已决,妲己哪里还能巴巴的去辩驳了,况这原也算不得什么,自也便任由安公公检查了去,直手忙脚‘乱’的又是好一番归置,在安公公和纯儿的再三保证之下,帝辛这才放下心来。
安公公扶着帝辛,纯儿搀了妲己,小心的行至冰湖之上,才将将的放手,二人并几名‘侍’卫本是随‘侍’在侧,不敢稍离的,都是扎着双手,时刻戒备着,便是主子突然跌倒,也定然是来得及搀扶住的,便是这力道过重,也总能垫在主子身上,不使主子受到半点伤害。
帝辛与妲己都是初次做此种玩耍,这一时新奇的如同孩童一般,二人紧紧的牵了手,小心翼翼的抬了一只脚,待落地站稳之后才会巴巴的抬了另一只脚,之后另一人再依样画葫芦的照做了来,虽是身子摇摇晃晃的,但是也能维持住平衡,旁人看了自是凶险万分,很捏了一把冷汗,自己却是乐在其中,开怀的大笑。
“夫人,为夫不曾见过你年幼时的面容,但如今竟是凑趣,可以看到夫人蹒跚学步的模样,哈哈哈,当真是可爱的紧。”
这冰上不同于平地,走来自是不稳,妲己哪里经历过这个,惶急之中便是浑身都有些僵硬,身子也是不敢站的直了,头微微低了,眼睛更是一错不错的望着足尖,彷似生怕哪一步迈得错了,与帝辛握着的手心更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知道帝辛是有意逗‘弄’自己,妲己也有些不甘的反‘唇’相讥了起来。
“妾自是如孩童一般,那夫君岂非如同老翁,也是这般站立不稳,不过如此妾到是欢喜呢,若真能到垂垂老矣,还能陪伴在夫君身边,与夫君牵手而行,那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妲己这话说的帝辛也有些动情,是了,人这一生,到得自己这个年纪,可求的已经是少之又少了,似已仅余一份真心的陪伴了吧,一念及此,便就更紧了一些的握住妲己的手。
帝辛毕竟是会些武艺的,且悍勇不凡,走上不多步便就掌握了个中的要点,已是可以在冰面之上自由的滑行了,妲己本便轻盈,加之是在此等滑行之所,帝辛只需轻轻用力,便可带动着妲己一并滑行。
“夫人,不需用力,由着为夫便好,今日为夫便带你去飞翔。”
帝辛也是仗着武功底子,而非本身便会这冰嬉之术,是以感受到妲己的拉扯之力,便就有些摇摆晃动,有一步迈得不稳竟是险些滑倒,但便就是如此,帝辛亦是不曾放开妲己的手,可唬的一众奴才心胆俱裂,高呼大王当心云云。
妲己这一惊也是不小,生恐自己愚笨,将帝辛带倒,越紧张便越是出错,步子竟是跌跌撞撞了起来,帝辛却是平静的很,便似方才的危险全然不曾发生一般,宠溺的望着妲己,柔声安慰了。
不动不想,便将自己‘交’与他吗?妲己垂眸,眼中有滴泪不落痕迹的滴‘露’在这冰面之上,瞬间不见,‘女’子这一生,最想的,最念的,不就是得一良人,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与他,不拘富贵贫贱,只由着他也便是了。
只是,这等幸福,还能是自己这一缕孤魂所能祈求的吗?便是能,帝辛又会是自己的良人吗?妲己满是惶恐的眼睛回望向帝辛,他便就那么宠溺的望着自己,不避不让,方才,便是这个人,不顾自身的安危,亦是不曾放开自己的手,也许,这是上苍怜惜自己前世一生孤苦,才给了自己这些许的温暖。
帝辛,你既待我如此,我亦非无情之人,今日我苏氏妲己在此立誓,你不松开我的手,我便与你祸福与共,不拘爱或不深爱,都会全然的信你,为你,若然有朝一日,你松开了这只手,便是你我决裂之期,我便再也不爱,不念,不求,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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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计议已定,妲己便就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看眼前的苍茫和危险,亦是不再去想脚下是否站的安稳,便是紧紧回握着帝辛的手,也是放松了力道,只是松松散散的搭了。--
妲己回望自己之时,帝辛的面上平淡,可是自己却是知晓的,这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从不知等待的滋味是这般难熬,刹那便是地老天荒一般,当真是得千人易,得一心难。
但这所有的痛苦煎熬,都在看到妲己如今这般作为之后,烟消云散了,甚而觉得便是这般痛楚,都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和幸福,当真畅快的紧。
与妲己这般畅快的滑行于天地间是怎生幸福的一种体会,哪里会愿意被人打扰,帝辛暗暗提了一口真气,便就飞速滑行了出去,竟是将‘侍’卫和安公公并纯儿他们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妲己是闭着眼睛的,虽是感觉速度快了许多,却是不怕的,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当真便危险了,也不是自己便就那般胆小,而是眼睛在欺骗自己,告诉自己有危险,而后便就不敢迈步去做了,这也许是一种本能的保护,但是也当真是让许多的人失了探索的勇气。
只听的耳边风声呼啸而过,凛冽和冰冷,在如上好瓷器一般的肌肤上拂过,妲己不但不觉恐惧,反倒心中热血澎湃的很,竟是有一种畅快飞翔,自在奔腾,甚而是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豪情。
妲己本便擅舞,这冰上滑行说易不易,可说难却也不难,便如同舞蹈一般,掌握节奏,借力使力罢了,妲己放下恐惧,很快便掌握了个中关卡,竟是可以与帝辛并肩而行,不再用帝辛勉力带衬着了。
这般滑行些许,妲己便就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眸凝视了帝辛一眼,心中百转千回,按着自己前世的记忆,姬发发兵已是不远,可是帝辛却对他全然没有防备,也是,他不顾一个小小的次子,哪里值当大王多加在意,便是重生之后许多事情已是有了改变,可姬发的野心却是不曾稍减的。
到时候他以有心算无心,帝辛岂不吃亏,之前自己虽是帝辛宠妃,终是不够亲近的,为着自保之心,不敢多言,只能自己‘私’下筹谋,可自己再是努力,又怎及得过姬发的多年布置,和那西伯侯打下的底子。
此事若想赢面大上一些,必是要帝辛有所警醒才是,可是,自己该如何不懂声‘色’的提醒于他呢?说的浅了,不伤皮‘毛’,料来他定是不会望心中去的,可若是说的深了,以帝辛的多疑,定是要疑心自己,到时便没有了如今的大好局面。
并非妲己定要在今日行这等大煞风景之事,而是此行难说会有几日,往后还要让出风光来与那木美人,回宫之后,便更是难说了,不拘怎生不想,羽皇贵妃都横梗在那里,不容忽视。
说与不说,当真让妲己很是为难,便就这般不安的望着帝辛的脸,心中不断的拉扯质疑,你会是我的良人吗?你会信我之言吗?你又会否疑心于我?
“夫人,你可还记得,为夫曾许过两诺与你?”
不曾想帝辛会有此一问,妲己不由的微微发愣,但也不过是一闪神的功夫,便就挂上了笑容,温柔的答了。
“妾岂会忘记,夫君一诺值千金,妾回去便就写了下来,让夫君用印才好。”
“好,那为夫现在便许你第三诺。”
帝辛为何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个,妲己当真有些‘迷’茫,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巴巴的干笑着望了帝辛,可帝辛并不曾回望一眼,仍是望了前方,带着妲己一起滑行。
“为夫这第三诺,许你永不相疑,永不相负,不拘何事,夫人想说,为夫便听,夫人不想说,不敢说,或者是不能说,为夫亦必是不问,只一样,为夫要夫人记住,为夫等着你,等着你信任为夫。”
永不相疑?永不相负?多么美丽的誓言,可是放在帝王身上,真的能吗?想来你亦不过是一时情浓吧,妲己微微垂了眼眸,望了一眼十指相扣的双手,罢了,不拘你这话有几分真,我也对得起方才的誓言。
“妾写过夫君,夫君带妾如此,妾当真快活,不若妾为夫君唱支歌吧。”
听的妲己的声音轻快悦耳,仿似难决之事已有决断,帝辛也是暗暗叹气,罢了,你终究还是不信孤啊,妲己,孤能等你的时间当真不多,你可不要让孤失望。
“夫人,这般滑行虽不很费力气,但也是气息不稳,夫人竟能歌曲不成?”
“夫君有所不知,妾在闺中之时便爱极了歌舞,因着并不‘精’通,是以不敢在夫君面前献丑,可着舞时能歌,妾却是引以为傲的呢,舞蹈之时可是比之现下多费上许多的力气,此时心情实在是甚好,夫君便听听可好?”
妲己竟有如此才艺,自己当真不知的,往昔只知她棋艺高超,却不料这旁的也是不输他人的,既然她有此雅兴,自己何妨听听,帝辛强制按捺下方才的不快,努力去平复了心情。
“如此,为夫洗耳恭听。”
因顾虑妲己唱歌之时换气不易,帝辛特意体贴的减缓了速度,但是步子却是更为连贯,全靠滑行,所以丝毫不觉扫兴,反生飘逸之感。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为人作嫁,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暗哑,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谁为你算的那一卦。
最是无暇风流不假,画楼西畔反弹琵琶。
暖风处处谁心猿意马,‘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兀自不肯相对照蜡,说爱折‘花’不爱青梅竹马。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你覆了天下。
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霞。
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萧杀,容华谢后君临天下。
登上九重宝塔,看一夜流星飒沓。
回到那一刹那,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
初始帝辛不过以为妲己是唱些缠绵之曲,用以应景,或是掩饰方才的尴尬,可这歌曲当真停下来,帝辛已是变了脸‘色’,便是脚步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自己都兀自未觉。
这虽是歌曲,却是唱的情浓错嫁,唱的起兵反叛,若说妲己此举那是无意,帝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只是,她要告诉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是她心中另有所爱,那人还在为着她妄图颠覆自己的江山,还是她知悉了旁人的‘阴’谋,却因着不知为何的顾忌,不敢对自己明言,这才借了此等曲子向自己说明。
待帝辛醒悟相比于谁人意图染指自己的江山,心中更在意的竟是这心中另有所属的人究竟是不是妲己,脸‘色’便就更沉上了一分,难不成自己也要仿效那夏桀昏君,爱美人不爱江山吗?这是置祖宗宗庙于何地?不,自己决计不能如此,妲己若是一心爱着自己,自己定当疼她,宠她,护她。
若然她‘欲’与他人一道颠覆殷商江山,自己便就要,便就要..依着帝辛一惯的‘性’子,若然如此,那必是要满‘门’抄斩的,可是莫说如此做了,便只是在心中想想,便觉得痛楚的不能呼吸。
永不相疑?永不相负?当真是一场笑话,见得帝辛此等反应,妲己心中已是明悟,帝辛便是对自己再好,这原自对江山社稷看重的本能,都会多疑心上几分的,这承诺,实则已是帝辛的极限了,当真做到,却是不必去奢望的。
妲己的‘性’子并不如寻常‘女’子一般矫情,一旦被疑心便要寻死觅活,认为对方百般不是,千般对自己不住,帝辛是帝王,又非昏君,自己又岂能要求太过,况他若当真那般,自己倒要多担上几分心了,那般轻信之人,如何担得起这江山之重。
须知这争夺江山,出手自是端得很辣,不拘美人计,还是甚么的,便就是为你死了,都可能是布下的一步棋,不疑便是寻死。
“夫人,此曲甚是特别,不拘曲调还是这词,都是极美的,端得是入情入景,为夫竟是从未曾听闻过,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又是唱的何时之事?”
帝辛心中几经思量,却还是不愿疑心妲己,便是有些许生疑,也是不愿伤害于她,是以竟是呆傻到开口相询,只巴望着妲己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理由,让自己不必做出太过伤心的决定。至于万一这答案不是自己想听到的,又该当如何,帝辛便是想,都不愿意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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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的帝辛此问,妲己当真是心中晒笑,但也是涌起些许的暖意,这两种极是迥异的感觉便似拧麻绳一般,将妲己的心都‘揉’的痛了,但却不得不说,至少并未让自己的心当真冰寒到谷底。-
这曲子并非妲己所作,初次听闻之时,自己便被感动的落下泪来,心中深深的为那曲中的‘女’子不值,可不曾想到,自己竟是连此‘女’都比不上的,许是这曲子太过直击人心,妲己虽是不喜的,却竟是记了下来,这许多年过去,竟也是一字一音都未曾淡忘,难道这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
妲己缓缓晃了晃头,自己终究是个傻人,不拘前生今生都要去赌,方才行此危险之事,会否也是因为念着心中对帝辛的一片情呢?
一想到自己可能当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帝辛,妲己便从心底感到发寒,忙不迭的转移了思绪,不敢再去细究,转而专心的应付起了眼前的困局。
“夫君有所不知,此乃是民间的俚曲小调,究竟何人所作,当真是不可考究的了,妾也是年幼之时无意间听到,感其曲子优美,便就记了下来,方才冰嬉之时,心情畅快,甚想唱歌,不知为何,便就想起了此曲来,若是夫君不喜,妾日后再不唱此曲也便是了。”
妲己是了解帝辛的‘性’子的,自己若是直接谏言,他必会疑心自己早便布置好了一切,那时,对日后的筹谋都会有所阻碍的。
可若是自己百般遮掩,他便必是要问的,而且会以为自己是不愿说,不敢说,不想说的,那对此事的信任度也会高上许多。
“夫人何出此言,此曲甚妙,为夫甚是喜欢,只是此曲太过于悲伤了,不知是唱得何事啊?可是本朝之事?”
帝辛竭力克制着自己,并未‘露’出怒容,但是妲己对帝辛是何等的了解,只凭他眉宇间那不正常的跳动,和左眉略略挑高,便知帝辛这是当真动了心的。
是否本朝之事?这曲子说的可是深爱的两个人不得不分开,‘女’子他嫁,且是嫁与帝王之家,那男子忘之不得,竟是起兵造反。
先王之时自是未曾有过此事的,此理天下尽知,那帝辛的言下之意便是,可是有人在图谋他的江山了?妲己万料不到帝辛竟是这般直接的问了出来,难道,自己错怪他了,他竟当真不曾疑心自己吗?
这等关系宗庙社稷,祖宗基业的大事,他也愿意对自己永不相疑,永不相负吗?妲己呀妲己,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拘他待你之心意究竟为何,难不成还能左右你的决断吗?
他是帝王,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便是不能说的,至亲至疏夫妻,最深切的体会,定然便是在这帝王家吧,真话,敷衍之言,在妲己的心口几度权衡,出口的还是让自己有些懊恼之言。
“夫君说笑了,这曲子怎会说的是本朝之事,本朝制下,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谁人会生了非分之想,只是,妾想着,这历来‘女’子的婚约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一曾于闺阁之中有个甚么不该的念想,那许便是成了怨偶。”
妲己此言已提点的很是明确了,但是却也将自己置于了危险之中,自己与姬发之情在冀州,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非帝辛不去查探,否则,与之自己所想嫁祸的那人,自己才当真更是可疑的。
但若不如此说来,当真含糊了过去,帝辛不曾走了心,岂非辜负了自己一片坦诚之心,自己何时不是游走于悬崖峭壁之间,也不差再拼上这一回,便希望帝辛念在自己敢于如此对他坦承的份上,当真不疑心自己吧。
自己竟又讲安慰系于男子身上,妲己自己也是不由的苦笑的,可祸福成败自己偏生不想去计较。
“夫人说的极是,这等下贱‘女’子,古往今来都是有的,若是被为夫得知此等人,必是要将她碎尸万段,满‘门’抄斩的,伤风败俗,无德无形,置亲族夫族于不顾,还有何颜面苟活。”
帝辛说这话之时,按说心中该是极为愤怒的,可是却一反常态的收敛了怒容,自己这一停下,方才被甩到后面的‘侍’卫和奴才们倒是渐渐追了上来,帝辛便不得不停下了和妲己的‘交’谈,将一众人等遣散,不得跟随。
众奴才哪个敢当真放任主子涉险,便都是一个劲的恳求,声泪俱下,当真好不感人,可帝辛丝毫不为所动,后竟至发了雷霆之怒,众人自然都不敢再发一言,却也不敢当真离去,便就站在原地巴巴的望着帝辛。
奴才们不走,帝辛与妲己的谈话自是不能够继续的,帝辛现下的心情当真是谁也体会不得的,恨不能立时便抛出妲己的心来仔细的看个分明。
说了这许久的话已是忍耐到了极限,再也忍不得一时了,也不理会一众的奴才们,只留下一句谁人敢跟上来杀无赦的命令,编就又带着妲己滑行而去。
妲己岂会不知帝辛这是为了向自己询问,并非如之前那般,为了玩耍,是以并不怎生动作,只由着帝辛带着自己,滑到何处便是何处,自己只掌握着身子,不至跌倒便好。
待行的很有些远了,料来只要不是大喊,那起子奴才便是说什么也听不得了,帝辛才放缓了步子,缓缓得停了下来。
“夫人的脸‘色’不好,便是这冰嬉都似没了兴致,想来是方才的那只曲子不好,让夫人感怀伤痛了吧?”
听的帝辛如此说来,妲己不由疑‘惑’的抬起头,迟疑的望着帝辛,只见他久久的凝视着前方,眼角都有些‘抽’动,仿似心中不安一般。
他不是该想法子‘逼’问自己,究竟是何人意‘欲’造反吗?怎得放着如此大事不问,反倒巴巴的来询问自己是否感怀身世,这等恨己身错嫁之曲,自己能感怀的甚么?帝辛之意,是在疑心自己了吗?这般时候,当真是如履薄情,一字一句都需仔细斟酌,不然许便是灭顶之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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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帝辛动问,妲己便就寒了脸‘色’,甚而有些‘抽’泣,却又将头偏向一旁,倔强的不去看了帝辛,仿似这‘欲’邀出口之言,很是难以启齿,更是需要莫大的勇气一般。.访问: 。
“夫君,人都言‘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妾生恐福泽不够,无法长伴在夫君身旁,不知何日,也变便化作了一捧黄土,便是连一丝记忆,都不曾留下了。”
妲己这般说,帝辛越发的肯定了妲己是知悉了甚么了不得的惊天‘阴’谋,是以才会惶恐,恐被灭口,只是,她虽然怕死,怕的却不是这死亡本身,而是不能再陪伴在自己身边。
当一想到妲己可能香消‘玉’殒,帝辛这心,便就是百转千回,无法平静,这闷痛到无法呼吸的感觉,也许便叫做在乎吧。
“夫人莫要胡说,夫人乃是为夫至爱之人,有为夫的福泽护佑于你,你怎会是个短命的,以后切莫再说这等骇人之言了,平白的让为夫心中难过。”
“今日夫君疼爱妾,自然是千般都好的,若然有朝一日,为夫有了新人,那妾便又该如何自处呢?”
帝辛对妲己的纵容已是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可是便就是如此,有些个话,也是不能说的,眼下这些,便就是其中之一。
“那依夫人的意思,为夫便该遣散了后宫,日后也不再纳了一人,只能陪伴疼爱夫人自己了?”
听得帝辛如此说来,妲己心中不由的连声冷笑,独宠尚有可能,这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帝王来说,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自己又并未当真蠢笨至此。
心中这般不悦,在宫中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已是先行一步的调整好了妲己的表情,便就无限深情,并着深重的委屈的望着帝辛,未曾开口泪先落。
“夫君何处此言?难不成在夫君心中,妾便是个妒‘妇’不成?便能罔顾天下,罔顾祖宗家法,罔顾夫君的幸福自在,行这无礼之事吗?”
妲己这般声泪俱下的指控,倒是让帝辛心中舒服了些许,若然妲己当真恃宠而骄到了这等地步,自己倒当真是伤脑筋了,杀她,废她,自然都是不可能的,至多不过便是冷着她吧,心中恐怕却会使想着她,念着她的。
“夫人何须如此,便是为夫失言了,夫人但说便是,很是不必如此伤心,若然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妲己作势一扭身,便就避开了帝辛伸过来想要替自己擦泪的手指,还又不依不饶的‘抽’了‘抽’鼻子,当真是委屈的紧的。
“为夫已然认了不是,夫人怎得还是如此,这到底是要为夫怎生做,夫人才不会继续生气了的?”
帝辛几时曾向人承过不是,便是先王和先王后,那也不过是幼年之时曾经有过的吧,余者,便只得妲己一眼了。
“看夫君说的,彷似妾便是个搅扰不堪的,妾也不要甚么,只要夫君应了妾一事便好,只消如此,妾日后便就再也不与夫君置气去。”
“哦?何事竟是让夫人如此在意,不拘何事,为夫应下便是。”
自己曾经应下羽皇贵妃两件事,深深的伤了妲己的心,现在妲己也来求自己一事,只不知,又是何等难为之事,这世间的‘女’子,偏生喜爱折磨旁人,来证明眼前之人对自己的喜爱吗?
“妾只想求夫君一件信物,不拘何时,不拘夫君有了多少新人,妾都可以凭着此物求见夫君,夫君放心,妾必是不会打扰夫君的,妾只求偷偷的看着,也便就够了。”
帝辛想过几种可能,甚而是一些自己都觉得幼稚的可能,断不可能之事,都也是想到了的,可便是这件,当真是一丝都没有想到。
自己的一诺,哪里是轻易许下的,这妲己怎生不知珍惜,便是她想求了甚么,自己也是会应,会给的,可偏生提了这么一个要求出来,当真是孩子心‘性’,帝辛也是哭笑不得。
“罢了,只要夫人确认,要的便是这个,那为夫便许了你。”
见帝辛准了,妲己才又破涕为笑,连泪珠都顾不得擦,便就忙不迭的转身,扑至帝辛怀中,展演欢笑。这是在冰面之上,也幸而帝辛是个练家子,不然恐便要被这一扑之力给撞的飞将出去了。
“既是夫君应允了,那么便请夫君赐下信物,也好让妾妥善收了。”
听妲己这般孩童的言语,帝辛便就搂的更紧了些,面上的笑意也是更深了些。
“当真还是个孩子,为夫应允之事,难道还能更改不成?夫人这分明是不相信为夫了,为夫当真伤心的紧了。”
帝辛说着,便就故做失落之状,引得妲己很是惶恐,恨不能去将帝辛眉间的不悦和清愁给生生的‘吻’了去,便在这时,帝辛竟是按捺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妲己便知帝辛是在打趣自己了,当真是难为情的很,作势便要离去,不再理会帝辛,却被一把抓住,带入自己怀中,紧紧的箍着。
另一只手却是放了开来,从腰间取了一块‘玉’佩出来,递与妲己。
“这‘玉’佩乃是先王后所赐,为夫自幼便带在身上,片刻未曾离身,既然夫人不安,生恐为夫变心,不再疼爱夫人,现下为夫便将此‘玉’佩赐予夫人,以示为夫待夫人之心。”
妲己的本意只是想要下一件帝辛的随身物件,可万万不曾想到,帝辛竟是将此物相赠,这东西的珍贵,已远非‘玉’佩本身的价值可比,自己哪里有资格索要。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诚惶诚恐的挣脱帝辛的怀抱,将‘玉’佩双手捧了,扑通一声跪于冰上。
“夫君,此物妾是万万不敢领受的,妾只求夫君一样寻常的物事便就心满意足了,实在不敢受下先王后的遗物。”
见妲己如此,帝辛忙不迭的将妲己拖将了起来,但是面‘色’也是有了些许的不悦,便彷似妲己方才的这一跪,生生的将两人之间美好的夫妻之情给玷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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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既说了将此‘玉’佩赐予你,便就是赐予你,先王后的遗物自然是珍贵无比,不可丢失的,是以为夫才将它作为约定之物,有此物在,为夫不拘如何,都是不能不见夫人的。.访问: 。”
听帝辛如此解释,妲己这心中自是舒坦的,此物甚好,比之自己所求之物还要好上千百倍,自己怎会不要,方才所言,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不然让帝辛疑心自己野心如此之大,可便就不好了。
将‘玉’佩小心的收至荷包之中,又仔仔细细的扎紧,这才将将放心些许。
“夫君待妾如此,妾当真是感‘激’的紧,也不知道怎生报答夫君才好,妾醒起方才夫君对妾所唱的小曲儿中的事情甚是有兴趣的,左右现下无事,不若让妾与夫君说上一说,权当解闷可好。”
见妲己终于说到了正题,帝辛心中自然是欢喜的,这本便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知道之事,今日若然不是妲己,而是旁的嫔妃,自己早便‘逼’迫她说将出来,决计不会等到现在,还要她心情好了,才会巴巴的与自己说来。
“夫人肯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为夫甚是喜爱此曲,若然不能知其所以然,当真是会寝食难安的。”
帝辛心中的‘交’集,妲己岂会不知,只是并不点破,便当真向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这曲子说的是前朝初期,当时的大王还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而是一个小小的藩王次子,继不得位,袭不得爵,加之一向表现的懒散温和,与世无争,这世人便也不曾在意了他,当真是将让当作了空气一般,不加设防。”
妲己说至此处,稍稍喘了口气,小小的停顿了一下,眼角轻抬,偷眼望了帝辛,见帝辛听的认真,面上一派沉重之‘色’,显见是将自己之言听了进去,便又接着说了下去。
“听闻他曾借进宫觐见之机,可以逗留京城,还着意结实了朝中的一位举足轻重的大员,可惜,此官也不是个莽撞的,有些个掉脑袋的事并不想去做,这公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是去‘迷’‘惑’了那大员家中的小姐,与他死定终身,借着这位小姐的努力,这公子终于与大员搭上了关系。”
听妲己话中的意思,这意图谋反之人,竟是如此的肆无忌惮,不但不知道遮掩隐藏,还敢再天子脚下,行这等结党之勾当。
被拒绝了还要等了歪心思,勾引了人家闺阁‘女’子,当真是无耻到了极点,只是不知道这人是谁,这被勾引坏节,不知忠孝廉耻的小姐又是何人?
好在妲己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并不再拖延遮掩,让帝辛着急,而是一点点的将事情全部说了个清楚明白。
“原本若只是如此,这大员也便只得认了,无媒苟合虽是令人不耻,但好歹也是有些真‘性’情的,千百年之后,许是还能得了一声赞的,可惜这小姐一生清白,都错付与了这个无心无肺的‘乱’臣贼子,他不但不肯娶了这位小姐,还怂恿了小姐的族人,将小姐送如宫中,陪王伴驾。”
妲己之前的话只是另得帝辛变了脸‘色’,可是现下,却是令帝辛心痛如刀绞的,妲己话中的意思,分明便是自己的嫔妃之中有人不洁,也早便与他人定了百年之好的誓约。
可惜自己竟不是不知何人这般厉害,竟能潜藏在自己身边如此之久,况这‘女’子若已失贞,又哪里会有落红?安公公又岂会对此等天大的事因而不报?
心中翻涌的厉害,但是因着对妲己的全然的信任,是以帝辛并不主动发问,只等着妲己主动解开答案。
“这小姐也是个烈‘性’子的,受到此等‘逼’迫,竟是仍不愿嫁与旁人,一个漆黑的夜晚,小姐趁着看守的人有些困顿,不甚严格的时候便就逃了出来,想要去找自己所爱的那个人,让他带自己‘私’奔。”
一口气说了这许多的话,又加之这话的分量实在是太重,妲己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是以说不得多少便需得停下来喘上口气才成。
“可惜那男人是个没有骨头的,亲自设计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求个莫大的富贵,那时虽可能还只是个小小的念头,可惜不曾掐灭了去,”
“后来那位小姐定然是恨极了这位公子,这才便就入宫了吧,便该当如此,将那负心之人忘的一干二净了。”
帝辛并不傻,哪里会不知道妲己名为与自己说故事,实则是在告诫自己有所危险的意思。
这不拘是圣天子,还是民间的贩夫走卒,都是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在背着自己偷情的,是以帝辛此时很是愤怒,竟是一时半刻都要忍不得了。
对此,妲己是能够明悟的,可是自己偏生要打掉帝辛护在外面的那一层膜,偏生要他痛彻心扉,恨急气急,这样才不会忘了今日之耻。
“夫君猜的错了,当日那位公子不但不同意与这位小姐‘私’奔,还出言相劝,劝这‘女’子入宫争宠,为自己他日的大计做些努力才好,又说将来大愿得偿,定是十里软红将小姐迎娶回来的。
这天下最多的便是痴情‘女’儿负心汉,可悲可叹,这位小姐便是其中之一,便是知晓自己心中所爱的那位公子对自己极是无情,她也是决计不肯怪责于他的。
后来竟是被他的‘花’言巧语所打动,心疼他壮志难酬,身为次子,便是才华横溢,亦是无上进之机,这左一思,右一思,也不知是怎生被痰‘迷’了心窍,竟是答应帮他入宫筹谋。”
妲己步步紧‘逼’,端的是不给帝辛一点自欺欺人的机会,这面子便是再重,能重的过江山社稷吗?
“夫人想来是说书的听的太多了,竟然不知道这‘女’子入宫,那个,被宠幸过后,总管大公公自会将那方帕子收了,与旁人的一起放至于机密之处,难不成夫人的故事竟是完全虚构的,是以不曾去留意了逻辑不和之处?”
“夫君有所不知,那位居心叵测的公子,旁的本事没有,但若说是些二五不着调的,便当真是行家里手了,他口口声声不能坏了人家小姐的幸福和姓名,便就出了一条毒计,以‘鸡’血代替‘女’子的处子之血,但此时总是知易行难的,为了万无一失,这该死的公子竟是强至将此事吩咐了妥当了。”
‘鸡’血?听至此处,帝辛当真是心惊不以,这些个人当真是将自己当作傻瓜一般在戏耍吗?只是,这个‘女’子究竟是谁?必然不会是将往后的,后宫一共便就只有这么两个‘女’人,不是你就是她,连多想一下都不可以。
因为心中愤恨,更是震惊过度,是以虽是心中辗转反侧,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只能被动的听妲己与自己一一道来。
“这位小姐也是个烈‘性’的,见这公子不但不怜惜自己,竟还这般作践自己,一时气苦,便就觉着了无生趣,竟是跳了府内的深井,好在彼‘女’们发现的早,巴巴的出来寻找,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幸好?为何自己会觉得这般不该呢,便就该让这等‘女’子死于枯井之中,何故还要与她生机,让她有机会来玷污龙庭。
“只是,小姐终究是出身名‘门’,身子娇贵,耐不得这剧烈的打击和枯井内的‘阴’寒之气,加之要入宫的时间又迫在眉睫,那大员不得已便就同意了大夫用下虎狼之‘药’,是以这可怜的小姐日后便就再也不能怀有身孕了。”
跌入井中?受了寒气?从此不能有孕?经妲己此番提醒,帝辛心中已是依稀知晓这位小姐是何人了,只是,妲己又是如何得知这许多内情呢?
帝辛当真是很想问的,可是话到嘴边又猛然想起自己答应过妲己,永不疑心于她,是以便生生的将话咽了回来。
帝辛自是知晓的,只需自己问,妲己便一定会实言相告,可是,这便是自己想要的吗?如此,妲己还会信自己曾给过她的信任和宠溺吗?
“夫人,既是那小姐已然入宫,想来便不该再与那人有所联系吧,况深宫复杂,便是未曾做过之事,有些时候都是百口莫辩的,更何况此‘女’身上问题重重,疑点甚多,总不至还敢招摇出宫吧?”
旁的也许帝辛便就信了,这是若说他们还有联系,妄图里应外合,颠覆自己的江山,帝辛当真是想不明白的,这后宫戒备森严,便是那贱人暗藏武功,又怎能再不伤一人的情况下,悄悄的往来自由。
“夫君有所不知,这情情爱爱,深情如许的,本便是婢‘女’丫头们平日里最为羡慕之事,是以当真有些什么,也是掩饰的时候多,直言的时候少,便更不要说当真对着大王去说些实言了。再后宫之中,奴才们比主子还要灵光,只要她们代为遮掩,主子便就是有心,也是看不得甚么的。”
妲己觉着帝辛并不鲁钝,但是对着‘女’人间的争斗,当真是了解的太少了,想必心中所思的都是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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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宫之中竟是如此复杂难辨吗?若当真似妲己所说的这般,自己还当真是如同傻子一般,被诸多的嫔妃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不愿归不愿,仔细想来,却也是不难理解的,便如之前妲己被人陷害对姜王后下毒,便如后来三王子遇害,自己都是不能‘洞’察先机,事后便立时下令查了,也还是晚上些许,只得端倪,不知那里的详情。
那难不成这后宫竟要事事监视在眼皮底下才成吗?便是夫妻,亦需如前朝一般耗费心血吗?那这人生岂非太过无趣。
后宫原该是王后所统辖的,现下殷商后宫乌烟障气,更有妲己适才所言,嫔妃与外臣有‘私’,竟是意‘欲’颠覆自己的江山的,这些说到底都是姜王后管理不善之故。
诚然,王后与自己少年夫妻,定是不至有甚坏的念头,况现下洪儿又这么争气,可是旁人无过也便是了,身为王后,却是不行的,若是无能,震慑不住下面的嫔妃和奴才,便会有无数的妖魔鬼怪跳将出来。
届时不但不能为自己分忧,想来还需得自己为她百般遮掩筹谋,这可是失了身为王后的职责了。
若姜王后能如妲己这般,想至此处,帝辛便就深深的望了妲己一眼,此‘女’当真聪慧,想来对自己也是有些情分的,若然有她为自己安定后宫,应该可以安枕无忧的。
只是废后并非小事,一不小心便要动摇国本,况姜王后乃是东伯侯之‘女’,殷洪又立位未稳,若失去了嫡子的名头,恐也是为难,这里面的牵扯实在是太过深重,当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说不得自己还要仔细的想来,寻一个万全之策才成。
帝辛心中所想,妲己并不知道,还以为帝辛是在为自己所说的滔天大事而伤神,是以并不打扰,只安安静静的望着前面银光闪闪的冰面,暗自沉思。
姬发对自己不住,自然是非死不可的,可是西岐的百万兵马毕竟无辜,这些人都是有父母妻儿的,若是为了姬发的一己‘私’‘欲’无辜枉死,岂非是自己的罪过。
妲己摇了摇头,何时自己竟是这般悲天悯人起来了,原不是要将姬发从最高的位置上拉下来才能甘心吗?可是现下,却巴不得帝辛早些有了应对之策,将姬发的‘阴’谋扼杀在尚未成形之际。
这一来,重生这许久,父亲母亲,兄长都还健在,凝香也又回到了自己身边,便是帝辛,观之现下待自己的情分,料来前生的情分里也定然是有几分真的。
如此这些,已是足够消弭自己的恨意了,只要姬发一死,自己想守护的人都在,都还好好的在,那便已是足够了,旁的,实在是不当多求的。
况自己当真是亏欠帝辛太多,他是个好君王,便说不上是千古一帝,也是忧国忧民,不敢稍有懈怠的,自己岂能半点不为他考虑,当真如自己之前所想,万一,万里有个一,被那姬发算计了去,帝辛岂非还要**于朝歌城中。
“夫人,为何夫人所说的传说与这曲子中的意思全然不同呢?随时这谋反,这有‘私’情,都是如出一辙,可是这谋反的逆贼,却一个是无奈,一个是主动为之,情分也是差之千里万里,而那帝王,一个当真是无辜,一个却是强娶臣妻?”
妲己的故事虽是没有讲完,但是帝辛已是不需再问了,本便不是为了听故事而问的,哪里需要个甚么前因后果的,不过是知悉了关键之处也便是了。
可这其中的不合情理之处,帝辛却是不能不问的,是妲己仓促之间寻不得更适合的曲子,还是为了让自己更清楚这故事中的意有所指?
自己的后宫中有此等‘女’子,岂可不除,若然要查,也不至查不出来,可是让后宫一片风声鹤唳,嫔妃们人人自危,帝辛却是不愿的。
自己本便不是好‘色’之君,绝无旁的帝王那等不识自己嫔妃之事,与她们虽都无甚么爱意,但是多年相处,情分总是有的,能宽容的便不愿斩尽杀绝了去。
妲己本也是在想心事的,听得帝辛发问,忙整肃了心情,专心应对起来,心下也是有些个温暖的,帝辛果是重情之人,对不爱的尚且如此,若是自己想法子逐步走进他的心,想必他便不会疑心自己了吧。
“夫君有所不知,这世上的歌歌曲曲的,哪里有个甚么真,不过都是为了情意深些,耐人传唱罢了,至于内里当真如何,反没人去在意的,不过这支曲子倒又是另一番缘由了,妾听闻那作曲子之人乃是这曲中反叛之人的嫡系子孙,这自然是要往祖辈的脸上贴金的,哪里会去说成是‘乱’臣贼子呢。”
妲己说着便就用帕子轻点了‘唇’角,微微的笑了,当真有些个轻快的意思在里面,仿似当前真的只是在闲聊一般,凭空的化解了些许之前一直笼罩不去的沉闷气氛。
“哦?此人竟是那‘乱’臣贼子的嫡传子孙,那不知夫人是在何处听得此曲?又是从何处最先传出呢?”
这旁的子孙尚可四处分散了去,可是嫡系的子孙定然是要守在祖宗宗庙所在之地的,可是前朝也灭,子孙也是屠戮殆尽,便有一二漏网之鱼,哪里还会出来做这等曲子,是以帝辛想问的自然不是这面上的意思。
妲己微微一笑,帝辛这是想要釜底‘抽’薪了,也是,若然知悉这‘欲’要反叛之人是谁,解决了也便是了,旁的,便都不过是些枝枝节节的事了,不拘何时想要料理了,还不是抬抬手指的事吗?
只是,这西岐之地,自己当真能说出口吗?便是不怕帝辛疑心自己,得知自己早年与姬发的那一段情分,难不成也不怕帝辛将怀疑的矛头转向与姬发‘交’往过密的父亲身上吗?
如此一想,妲己竟是有些后悔了,自己是否太过鲁莽了,这一步棋,当真是险之又险的,可是话已出口,自是万难收回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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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死老头子,你说的可是当真?那上房的客官竟能是皇亲国戚?若是当真如此,我们不就都成了皇亲了?那我不是也能当个诰命夫人了?”
一念及此,金家夫人已是全然忘了方才的愤怒,竟是又觉着帝辛哪里都好,便就是最配的上自己‘女’儿之人了。。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
“胡言‘乱’语些甚么?你可知那位爷是有夫人的,若是芙儿嫁了过去便是要做妾的,这妾‘侍’要每日里在夫人面前立规矩,哪里是那般好过之事,府尊大人家的公子对芙儿那般上心,自是能待她好,你何苦要来做这种事情。”
因着婚约未定,是以平日里金家夫人到处的张扬,金不换都是不准的,可现下这般情形,那却是不能不说了,此间并无外人,便是有些个不妥也当不得甚么事,总好过这贼婆娘卖‘女’求荣,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
金不换这话一出,金家小姐当即便啼哭了起来,凄凄惨惨的好不让人怜惜,这金家夫人的火气也是腾腾的上涨,半丝也压抑不得。
心中这怒火一起,可不是吵嚷几声便能消气了的,当即便扯了金不换的袍袖,撕扯着垫了脚去扭金不换的耳朵。
金不换只顾拉扯袍袖,又恐硬推开去会伤及了她,这一闪神间竟便就让她给揪住了,气头上哪里有个轻重的,金不换耳朵一阵火辣辣的疼,也是气的急了,手肘加力。便就将贼婆娘撞了出去,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这泼‘妇’惯是个泼辣欺人的,哪里有半分容得人去,现下吃了这等大亏,哪里肯依,当真是哭的惊天地泣鬼神,便是远在院子外面的人,怕是也要听得一些的。
金家姑娘本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正自顾自的伤心不已,惊见父亲竟发了这般大的火气,母亲又因着自己受了苛待,整个人都有些无措。
稍愣了会子,才省得了原委,忙不迭的去搀扶了母亲,可是奈何这金家夫人体胖又不灵光,这时因着气恼又不肯好好的站了起来,金小姐拉之不得,竟也跟着跌了下去。
“父亲,都是‘女’儿不好,‘女’儿无用,给爹娘‘蒙’羞了,您切莫怪责母亲,母亲也不过是疼惜‘女’儿之故,若是因‘女’儿另二老释,‘女’儿当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这‘女’儿从来都是父亲的心头‘肉’,‘女’儿受了委屈,当父亲的哪有不疼的道理,可是金不换深知自家婆娘的脾‘性’,若是任由她将事情闹大了,坏了‘女’儿的名节,那才真是对‘女’儿不住啊。
诚然,自己家资颇丰,便是为‘女’儿招一上‘门’‘女’婿也是使得的,可是哪里有好男儿会宁可抛却了姓氏去入赘呢,难不成当真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配与一泼皮无赖?那当真是死了都比不上眼睛的。
现下听‘女’儿这般说辞,一颗心都要生生的疼的碎掉了,方才的一点愤怒早已是‘荡’然无存,忙伸手去搀扶‘女’儿。
可金家夫人哪里是个善茬,竟是横在中间,趁着金不换弯腰之际,上去一撞,将之撞倒,这下倒是好了,一家三口都坐于地上,谁也不用再去拉谁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便说你心中不曾念着我们娘俩,你只当是冤枉了你,你却不问是何缘由,若然那府尊家的公子肯将名分早些定了,难不成我会再将‘女’儿许了他人做妾?”
金家夫人呼呼的喘着粗气,满脸的横‘肉’都一颤一颤的发泄着不满,竟当真以为自己得了理,全然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比金不换早一步知悉那府尊家公子之事,将‘女’儿遣去帝辛身边之时,可并非因着愤怒,而不过是想择个更高的枝攀爬罢了。
“你可知那府尊家的公子与芙儿这些年你侬我侬的,这凤凰镇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却他,你让芙儿还能嫁与何人,可是他竟嫌我们家‘门’楣低,不肯明媒正娶,只能是娶妻之后一台青布小轿将芙儿从角‘门’抬将进去做妾。”
旁人怎生看是不重要的,但是这金不换可是拿这个宝贝‘女’儿如珍如宝的,当真是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
自己‘门’楣低,这才允许‘女’儿与那府尊家的公子多有往来,不曾用太多的规矩约束了,只巴望着二人感情深了,这些个‘门’第之见便就都抛去了。
可这小子竟然这般欺负自家‘女’儿,做妾‘侍’?这是金不换断然不能接受的,便是为‘女’儿寻个家境清贫的好儿郎,自己资助他都是成的,左右不能让‘女’儿去给旁人整天见的立规矩。
“竟有这等事?你怎得不早生说与我知道?芙儿,你莫要难怪,为父绝不让人欺负了你,这府尊家的庙‘门’太大,我们家势低位,便不去高攀,想要了你去做妾‘侍’,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寻常人家自是能攀怎生得高枝,便攀怎生得高枝,可是金不换却是不然,自己都已是这把年纪,又仅有一‘女’,还能求个甚么,不过是‘女’儿幸福,自己也就能闭上眼睛了。
所以这首要的一条便是,宁可让‘女’儿嫁与穷人为妻,也绝不去与那高‘门’大户的做妾,因着心中主意坚决,所以金不换想都不曾想了一下,当即便表了态。
爱怜的望了‘女’儿一眼,而后便恶狠狠的瞪了金家夫人,语气也是远超往日的严厉。
“你是‘女’儿的亲娘,岂会不知心疼‘女’儿?你气那府尊家的公子低看我们芙儿,怎得不知那上房住着的爷也并非良配,那夫人生的‘花’容月貌,倾国倾城,那位爷待之疼宠有加,你却仍要芙儿嫁了过去,难道不知这是把芙儿往火坑里推吗?”
金不换往日里处处被金家夫人占尽上风,并非是当真连一个‘女’子都斗不过,实在是秉承着一家人,为琐事吵嚷不休,当着是不值当的原则,多加担待罢了。
这家和万事兴,古来有之,可不计较归不计较,自己婆娘的斤两,自己还是清楚的狠的,便是今日,这般胡搅蛮缠,几分真几分假,又岂能不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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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夫人自以为得理,正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等着金不换来好生赔礼,心中想着,届时自己定要好好的挑了几只簪子并上好的珠‘花’首饰,才能原谅于他。。 更新好快。
万不成想,这金不换今儿倒是长了脾气,丝毫不惧怕自己不说,还处处叨理,险些挤兑的自己哑口无言,当真是气恼的紧。
到得此时,金家夫人已是忘了为‘女’儿气恼之事,只剩下对抗金不换的熊熊怒火了,这倒不是说金家夫人不疼爱自家的‘女’儿,实在是心思单纯,头脑简单的很,这一气啊,便就只能记得一件事情了。
被金不换这般指责,金家夫人自是不依的,金不换越是不肯服软,金家夫人便就越气,便就坐在地上猛蹬了双‘腿’开始撒泼。
“你懂个甚么,那皇室宗亲,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人家的妾‘侍’都是有品级的,随随便便拿出来一个,都比寻常人家的夫人高出了一大截。”
金家夫人边说还边用手指比划着,那夸张的神态任凭谁一眼瞧了,都立时便能断定这是个贪慕虚荣的。
“况且那位爷的夫人身染沉疴,已是不久于人世了,此次出来便就是最后一游的,若然那位爷肯以平妻之礼迎娶咱们芙儿,那芙儿进‘门’便是要主理府中一应事务的,这便就是实在的,待那夫人一命归西,芙儿自便就扶正了,这比之明媒正娶虽是差上了一大截,可也是个不错的归宿啊。”
金家夫人这话说的倒是在理,平妻虽是不如正妻,可是莫说不必如妾‘侍’般立规矩,便是所生的孩儿,也都是与嫡子一般无二,可以继承父亲的爵位钱财的。
似那位爷那般极富极贵之人,若然能得这般造化,已是自家高攀了去的,金不换也说不得旁的,但是这其中确有一个最是重要之处,不能不思。
“你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可是这只是你的考量,现下说他还有甚么相干,那位爷不是并未看上我们家芙儿吗?还让芙儿受了莫大的羞辱,如此这般,你怎得还能巴望了甚么平妻?”
金家夫人这般泼来的,哪里会当真伤心许久,方才不过是一时之气,现下见金不换赞同自己的法子,自是欢喜的不能自禁,旁的让金不换好看的念头也便抛到脑后去了。
便是要让金不换好生买上几只簪子赔礼之事也都先放置一边去了,区区首饰怎能与皇家的岳母相比,这诰命夫人的衣冠,自己便是梦中,都是不敢肖想的啊。
只要一想到府尊夫人那高高在上的神情,那睥睨众人的傲然,金家夫人便忍不住眼中都是一颗一颗的小星星,晶亮晶亮的。
“你知道个甚,那位爷原是与‘女’儿相谈甚欢的,不然怎会出言相邀?后来还一度与‘女’儿‘交’谈甚欢,将夫人抛诸脑后,依我看来,那位爷不过是顾全夫人面子,毕竟是来日无多之人,这才对芙儿不甚有礼,‘女’儿也说了,那夫人的丫头可是对她百般挑剔的,那位爷又岂会看不出其中的深意。”
听了金家夫人的话,金不换也是点了点头,诚然,若那位爷对自家‘女’儿无意,又岂会特意相邀,只是,这轻重可分得清清楚楚的,想必有那夫人一日,‘女’儿便就别想有出头之机。
“那夫人当真是快要故去了?此事可来不得半点马虎,你需得如实回答与我。”
“那是自然,这话可是那位爷亲口说与‘女’儿的。还能有假?”
听得金家夫人如此的再三保证,金不换也是稍稍放了些心,点了点头,心中思绪翻滚,一时记议不定。
事关重大,想必自家婆娘是不敢说谎的,况‘女’儿便在面前,必不至也隐而不说,那这其中唯一可能出纰漏之处便就是帝辛说谎这一点了。
这若是那府尊家的公子,如此行事当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是帝辛确是不该,莫说此人对自家‘女’儿未曾那般喜爱,便就看他对夫人的疼爱,便必不会无故诅咒了她。
当得此时,金不换也是猛然醒起,初来之时,那位夫人下马车都是站立不稳,需得人着力扶着,脸‘色’也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很有些粗重。
如今细细想来,可不就是重病之状吗?只是,自家‘女’儿出身商贾之家,身份低微,当真入了那等大宅子,想来该是应付不得的。
况那位爷对自家‘女’儿不过些许喜爱,连上心都很谈不上,那这日后,便是夫人故去,便不会有旁人占据了那位爷的心吗?
届时不管是夫人之位,还是这男‘女’之爱,‘女’儿岂非都求之而不可得,生生的变成了怨‘妇’,哪里还会有丝毫的幸福可言。
罢了,这人好是好,可终究是不适合自家‘女’儿,金不换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便就决定了下来。
“这等人家深不可测,便是平妻都是难得,保不齐便没了更进一步的机会,况大户人家规矩多,‘女’儿亦必是不会自由,此事便就此作罢,日后莫要再提了。”
金不换说着还轻轻的拍了拍自家婆娘的肩膀,希望她能体谅自己的一片苦心,这不拘如何,都是‘女’儿的幸福才是第一位的不是。
“那府尊家的公子也莫要再理会了,这事我也有责任的,未曾将他看的分明,还当他对芙儿一往情深,不过不要紧,现下知道也还不晚,这日后芙儿便就在家中学学刺绣‘女’红,婚姻大事,‘交’给为父安排便是。”
金家姑娘自幼娇生惯养的,未曾受过半点委屈,今儿被这般奚落,心中自是难过万分,只想着让父母帮自己讨回公道,却连怎生讨都未曾想得分明,此时被父亲如此说来,倒放似自己恨嫁一般,一时竟是羞恼不能言。
可不拘怎生说,这起码的礼仪和孝道也是不容有差的,是以金家姑娘只默默的点了点头,头脑中却是塞得满满的,都是今日之事。
可也是空空的,因着当真是没有一丝的想法,便生生的似浮萍一般,任凭狂风吹来,它要向东,自己便就向东,它若要向西,自己也便就向西,全然没个根底。
见‘女’儿这般失魂落魄,金不换心中心疼的什么似的,可是这感情之事,婚姻之缘,都乃是强求不得的,自己也是没有半点法子,只能巴望着‘女’儿早日觅得良缘,能淡忘了这些恼人的事情。
金不换是如此想来,金家夫人可断然不是的,见自己马上要到手的诰命夫人这么简简单单就要没了,哪能甘心咽下这口气。
金不换的‘性’子自己是了解的,若当真让他为‘女’儿寻了姻缘,那对方必是个寒‘门’的小子,这口气,自己可是断然咽不下的。
自家‘女’儿若是个丑的,瘸的跛的,那也就罢了,索‘性’认下便是,可分明不是如此,自家‘女’儿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便是相貌,都是天闲之姿,想来比之宫里的娘娘们都是不差的。
这上天垂怜,给了这等好品相,岂可辜负,自己说不得要为‘女’儿谋上一谋才成,可不能让这个杀千刀的坏了大事。
“你休要胡言,难不成你没看到‘女’儿已是这般伤心了吗?我不管那位爷是个什么来头,现下到得咱们凤凰镇,是龙他得给我盘着,是虎,他得给我窝着,不娶咱们‘女’儿做平妻,我必是不与他善罢甘休的。”
比起父亲的一味隐忍,自然是母亲这般的气势更让金家小姐暖心,闻言不觉眼眶一红,斗大的泪珠当即便滚落下来。
金不换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只能长叹了口气,试图先压制住这个坏事的婆娘,然后再好生劝了‘女’儿。
“娶娶娶,你当‘女’儿是甚吗,‘逼’着强娶进‘门’,那位爷会待‘女’儿好吗,到时候进了别人家的‘门’,便是受了委屈,你还能去帮了不成,还不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白心疼的份吗?这事我便做主了,定然是不嫁的,日后切莫再说这种话招了‘女’儿伤心。”
“这事还真就是不能听你得,我说必是要他娶的,‘女’儿是我生的,我岂会舍得害她,你有所不知,‘女’儿与他已是有了肌肤之亲,不能不嫁了,若然他不肯负责,那便不要想活着走出这凤凰镇,我可管不得什么皇商不皇商的。”
金家夫人这话可当真是晴天霹雳,瞬间便将金不换击中在当场了,一脸心疼加恨铁不成钢的复杂之‘色’,转而望向‘女’儿,巴巴的希望着‘女’儿能给出不同的答案。
金家小姐一听母亲这话,又思及帝辛握着自己的手,当即羞恼的什么似的,哭的便更是厉害起来,将脸捂在帕子中,便是说什么也不肯抬起头来。
看得‘女’儿如此,金不换那还有个不明白的,哎,这丫头当真太过单纯,岂可做出这等无媒苟合之事啊,这不但落了下乘,便是嫁了过去,恐也会被夫家所不齿,这往后的日子,怕便是艰难了。
“莫要哭了,夫人,你扶‘女’儿回房好生歇息,这档子事便‘交’给我吧,这桩婚事,定是跑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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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出了这等事,金不换当真是又气又疼,既气‘女’儿不争气,不拘甚么样的条件,一旦做出这档子事,那便就不值钱了,莫说自己要巴巴的去向男方提亲,招人话柄,便是‘女’儿嫁过去的日子,也定是好不了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
这气归气,心疼却还是主要的,‘女’儿年幼,心思单纯,哪里懂得这些个男‘女’之事,这定是那帝辛蓄意引‘诱’了自家‘女’儿。
他既得了自家‘女’儿的身子,便该好好待她,也该请媒人来与自己提亲,可他非但不如此,还辱骂‘女’儿下贱,为了怕夫人怪责,竟然将错处一股脑的推到‘女’儿身上。
自家‘女’儿冰清‘玉’洁,必是喜极了他,才会将身子给了他,金不换一想起他那般相待,‘女’儿定是痛不‘欲’生的,这心就像生生碎成了碎片一般,疼的没有办法呼吸。
“老爷,您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寻个大夫来。”
金家夫人将‘女’儿送回房中,又好言相劝了好一会子,眼见着情绪是稳定了下来,这才回得房来。
这一进‘门’,便见自己夫君跌坐在地上,左手拄地,右手紧紧的按着心口,一脸的痛苦之‘色’,可是慌了手脚,忙不迭的便跑了过来。
这金家夫人平常虽是泼辣,可是与金不换的感情甚笃也是真的,见夫君如此,心中也是心疼愧悔,眼泪当即便滚落了下来。
“贼婆娘,哭个甚,我能有甚么事,不过是心疼芙儿,芙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恨不能立时便杀了上房的那个人,可是不行啊,芙儿眼见着是喜欢他的,更何况事已至此,已是全然没了转圜的可能,芙儿必是要嫁了他的。”
要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与这样一个人,金不换当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这心里的苦水,却也不能与夫人多言,平白让她担心,也是无用。
“老爷,那……”
听得金不换之言,金家夫人犹自不信,仍是上上下下将金不换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瞧着是没有什么异常了,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这一放心,注意力便又回到了‘女’儿的身上,这可是桩大事,容不得一丝的差错,可金不换有多疼爱‘女’儿,金家夫人是很清楚的。
方才已是气的如此,万一,万一将金不换给气出了什么大事来,自己岂非后悔莫及,是以金家夫人很有些为难的‘欲’言又止。
“夫人,现下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能如此吞吞吐吐的吗?不拘是何事,你都一股脑的说与为夫才是,这可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是断然不能有所差池的。”
金不换深知,便是自己再疼‘女’儿,有些个事,‘女’儿还是不好跟自己明言的,这些,必是做母亲的才能知悉内情。
虽然这些内情会让自己肝肠寸断一般的痛苦,但是明日自己便要去与那帝辛理论,岂可一无所知。
“老爷,‘女’儿说,她对那位爷也是有些好感的,那位爷也是亦然,问题便是出在那夫人身上,自然,莫说那位夫人已然病入膏肓,便是无事,我们现下也是动弹不得的,但是她有一贴身婢‘女’,名唤作纯儿的,忒的恶毒,我想着,不若将她要到‘女’儿身边来,那还不是任由‘女’儿‘揉’扁搓圆,出了这口恶气的吗。”
金家夫人越说越欢喜,面上的神情俨然也是将自己当成了诰命夫人,而‘女’儿,更是尊贵的不得了,那等奴才,是必要整治的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也好警示了她的主子,莫要以为自己是夫人,便可为所‘欲’为。
“胡闹,你可知‘女’儿现下要是嫁过去,定然是讨不得什么风光的,莫说不能生事,便是那位夫人,也要尽心伺候着,不能有丝毫的不敬,这些个事,你可得给我拿捏仔细了,切莫毁了‘女’儿一生。”
若真任由自家婆娘去教导,怕是‘女’儿过‘门’便要跋扈了去,这嫁则为妻,奔则为妾,古训是早早便定下了的,无媒苟合岂能再嚣张跋扈了去。
为人妻妾者,若是让夫君看不起,再为夫人所不喜,那便是下人都要给脸‘色’瞧的,可若是能善加利用,让帝辛明白‘女’儿的好,以及对他的一片深情,那便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我且来问你,你说‘女’儿对那位爷有意,那位爷也对芙儿有意,这是你自己揣测来的,还是‘女’儿当真如此对你说来?”
听得金不换所言,不但不能惩治了那个狗奴才,还要去给夫人立什么规矩,对她百般伺候逢迎,金家夫人便就一万个不乐意了。
可是也不想拿来顶嘴,平白的气坏自己老爷,左右这如何与‘女’儿说,还不是得靠自己,‘女’儿也必不是个肯受了委屈的‘性’子。
到得那时,做都已做下了,自家老爷又能如何,说不得便得替‘女’儿筹谋,尽快扶正便是了。
心中主意已定,金家夫人便也不去与金不换理论,连‘胸’中的恶气也是按捺了下去,当即便笑着将金不换搀扶起来,去踏上坐了。
自家婆娘惯是个泼辣的,从不曾怎得顺过自己的意,可有一样,这婆娘是决计不会虚言敷衍自己的,她若是不愿,必是立时就要闹将过来的。
是以见的婆娘情绪平稳,面‘色’也似安宁,金不换也便放下了心,想来也是,她是‘女’儿的亲娘,岂会当真不顾‘女’儿的幸福,想来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老爷,这等大事,我哪里敢自行揣测呢,自是‘女’儿说与我知悉的,而且依我看来,也必是不差的,从今日的种种迹象瞧着,定然是如此的了,况老爷有所不知,这举凡‘女’子啊,对于男人是否喜爱自己,都是敏感的很的,这是本能,完全不需要怎生注意了的,却是定然不会错的。”
金家夫人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自信满满,可不是吗,自家‘女’儿这般的好,便是全天下的好男儿都来喜欢,也是不足为奇的。
金不换审慎的望着自家婆娘,过了半晌,才深深的吁了口气,想来此事夫人是不曾欺瞒自己的,这必是‘女’儿说的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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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帝辛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妲己自然是不会再去多嘴的,这提上一句是本份,是惦记,提的多了,可便就是心机深沉,徒惹帝辛的不快了。
“夫君,您也累了一天了,不若便让妾伺候您早些安置了吧,这些个烦心的事,便莫要多想了,左不过是妾胆子太小,想的多了些,夫君原是不必理会的。”
妲己说着便使了个眼色给安公公和纯儿,二人自是心领神会,忙不迭的退将出去,又将门仔细的掩上。
妲己便就缓缓的起身,站到帝辛的身后,轻轻的环住帝辛的腰肢,将身子轻轻的虚靠了,手指头轻轻的摸撮着帝辛腰带上的玉环。
帝辛虽是不在意那金家脑将起来的,但是寻思起此事,终究是烦闷的紧,现下被妲己这么一来,火气和郁结之气到是消了,但这****可是腾腾的高涨了起来。
当下便邪邪的一笑,起身反手将妲己抱了,因着情绪高涨,抱的自便是极紧的,累得妲己气息都不甚匀了,很有些娇喘连连。
不这样帝辛尚且有些****高涨,如此哪里还能忍得,一把将妲己抱了,便大笑着向榻上而去。
“夫人说的极是,这良辰美景奈何人,岂容辜负,理会那些劳什子做得甚么,为夫竟险些误了大事。”
如此这般,帝辛已是将方才的事情忘了个干干净净,不存一丝的痕迹,只专注于这身体的本能去了。
这红鸾帐暖,鸳鸯自是欲要双飞的,哪里还有个餍足的,初时还有些个截至,到得后来,也是万万忍耐不得了,喘息声并着呻吟之声不绝于耳,羞得纯儿都不敢抬头,便是耳尖都是红红的。
一夜折腾,晨间自便是起的晚了,可巧的是帝辛刚刚睁开眼睛,为了不吵醒妲己,便蹑手蹑脚的来到外间洗漱,安公公竟是早便就候在这了。
“爷,那掌柜的唤作金不换的那个,晨起便来求见爷,奴才回他说爷尚未曾起呢,让他有事说与奴才便是,可他什么也不肯说,只说那以后再来便是,奴才瞧着,他面色不善,想来应是为这金家姑娘之事而来。”
窥着帝辛的脸色不错,想来心情是不坏的,安公公便一边伺候帝辛洗漱,一边小心的将事情禀报了。
其实安公公也觉着这事有些不妥,可爷若是占了三分不妥,那金家便就是七分的错处,本想着定是刻意遮掩了的,万不料竟这般气势汹汹。
那金不换没见着帝辛,自是不会对安公公说甚么,可是安公公是何许人也,单凭着神色便能猜的个八九不离十。
便是因为清楚,才不得不先提醒主子几句,主子哪里经历过这个,若然心中没个计较,将此女收入宫中,可便大事不妙了。
媚贵妃待自己不薄,自己总是该尽上些心力才好的,若是实在不成,也是无愧于心了。
帝辛本是有些没有精神,夜间的运动实在是太过激烈,竟是有些耗损过度,心中也是哀叹,果然是老了,想年轻之时,便是一夜不睡也当不得什么,现下却是不行了。
于迷迷糊糊间听得安公公如此说来,当即便是大怒,将手盆都推翻了去,人也登时精神了许多。
昨儿妲己说得此事,自己还不过是当作笑谈,不曾深思,怎得?这金家竟当真如此不要脸面吗?还是那金家小姐有甚么不妥当,这才巴巴的想要赖在自己身上。
帝辛越想便越觉定是如此,不然如那守山侍卫所言,府尊家的公子对那金家小姐喜爱非常,有意迎娶,她又不知自己身份,只是富商,怎及得上官宦之家。
她却舍富贵,抛了脸面,偏要扒上自己,莫不是做下了甚丑事,不敢进官宦之家的门,是了,定然是如此的,这金家姑娘与自己牵手而行,竟是无有丝毫的羞涩,哪里像个好人家,闺中的少女所为。
“生出如此不守妇道的女儿,还敢出来丢人不成,也罢,你且命人去将他唤了来,爷到要瞧瞧,他是怎生个章程。”
见帝辛发了这么大的火气,安公公唬得什么似的,忙不迭的吩咐了人将一地的狼籍都收了去,又换了新的热水来,亲自搅了帕子,递与帝辛。
“爷也莫要动怒,这不过是老奴的猜测,当不得准的,保不齐那金不换另有要事,也是有的,老奴不过是平白一句,若然气坏了爷的身子,那可真是大大的罪过了。”
帝辛不过是一时气恼,不能自持,细想起来倒也算不得甚么大事,被安公公这么一顺气,也变就稳当了许多。
用帕子自习的擦拭了头面,这才又用金银水自习的漱了口,缓缓的深呼吸了几次,心中暗道,是了,自己已是这般年纪,本该好好保养才是。
若然为这等人,这等肮脏龌蹉之事伤了身子,实在是太大的笑话了,缓和了心绪,才又略加沉吟起来,不多时,便对着安公公吩咐道。
“你且去叫了那金不换来,切记,莫要惊动了夫人,夫人很有些疲累,让她好生休息,吩咐琉璃,好生备置了清粥小菜,放在灶上温着,待夫人醒了,爷是要与她一起用膳的,哦对,让纯儿好生伺候着,若是夫人醒来,便说爷随意散步去了,不多时便回,这等烦心事,莫要拿去搅扰了夫人,明白?”
帝辛可是记得很清楚的,昨儿妲己便对金家小姐之事念念不忘,想来心中定是不喜的。
不管怎生说,自己牵错了手,一路之上,竟将妲己置于身后不顾都是事实,难得妲己不是那等小性之人,不与自己胡闹,可是心下也必是不舒服的。
若然让她知悉这金家竟是所图如此之大,不肯安分了去,必是要多生难过,心下伤怀的,那可是大大的不好的。
妲己本便体弱,太医百般调理,也不得其法,纵然这般宠爱,也是迟迟不见喜讯,自己哪里还能舍得让她更为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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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主子如此在意媚贵妃,安公公也是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的棋是走的对了,自己这一辈子已是无妨了,到得如此位置,已然是到头了,也只盼着..
他与自己不同,年纪尚轻,又没个什么资历,若是勉强留在帝辛身边,便是有自己一路提携着,也是难以成器的。.访问: 。
可在妲己身边便就不同了,妲己正是用人之际,若是伺候的好了,成就不会比之自己查到哪里去。
心中是这般想,但是嘴上可不敢当真说将出来,便是面‘色’,都不曾便过一丝,仍是担忧和惶恐‘交’替闪现着,要说着皇宫当真是锻炼人的地方,如此高难度的应对,安公公却是不曾走心的,已然是全凭本能便就做下来了。
“爷,老奴记下了,爷先歇着,老奴这便去办。”
安公公是怎生八面玲珑的人儿,哪能帝辛说一便只做一,那又岂能做到首领太监的位置上。
在去找纯儿之前,已是仔细的吩咐了吓人,去准备了菊‘花’茶来与帝辛消火气,并一些清淡爽利的果子。
那茶必是要热着些的,不能如旁的主子那般仅只是温的,菊‘花’必是要少着些,莫要重了口味的,还要将冰糖仔细研末,将那糖分放上些许才成的。
如此这般云云,很是详尽的吩咐了,生恐有一丝的疏漏,末了,还让那小内‘侍’仔细的重复了一遍,见并无不妥当的地方了,这才动身去寻了纯儿。
将帝辛吩咐之事仔细的说与纯儿听,便是吩咐琉璃的,也是一并示下了。
“谢过公公特地跑着一趟,原不过是打发个奴才来说下也便是了,哪里敢劳动公公大驾,公公如此看重,奴婢必是要禀报主子的,料来主子定是要有赏赐与公公的。”
经过这许多日子的磨砺,纯儿早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丫头了,不说能如‘春’荷那般玲珑剔透,总也是事事妥当,轻易寻不得错处的。
这安公公的身份地位,和与主子娘娘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总也是知晓一些的,是以纯儿这话说的很是得体,不远不近的,既不虚言客套,也不拒人于千里之外,让安公公心里很是妥帖受用。
这媚贵妃当真是个不简单的啊,自己还记得,这纯儿当初不过是个心思单纯的,那日在凤仪宫被人栽赃嫁祸,竟是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若不是媚贵妃娘娘在大王心中地位不同,大王着意详查,加之不愿媚贵妃娘娘伤心,才法外施恩,此时这纯儿怕是连尸骨都已经变了颜‘色’。
可如今,不过短短时日,竟是被媚贵妃调教的这般好了,俨然已是继‘春’荷之外的又一个得力助手了。
看来现下莫说羽皇贵妃了,便是王后娘娘,也不是媚贵妃的对手了吧,安公公暗笑,便是自己,也是不知这位娘娘真正的根底,只怕这才是她的厉害之处吧。
“纯儿姑娘何须如此客套,杂家也不过是个奴才,哪里敢当主子一句谢字,只盼着能为主子尽力,便是祖宗积德,前生修来的福分了。”
听得安公公如此识得分寸,并不以身份自娇,纯儿也是笑了,莲步轻移,行至安公公身前半步之地,深深的福了一礼,久久不成起身。
如此倒是唬得安公公一愣,慌忙伸手来扶了,这纯儿再生不济,也是媚贵妃的大宫‘女’,俗话说这打狗都是要看主人的,自己怎能太过压她。
况这纯儿如此大礼,必不是无事的,想必所求也是不小,安公公心里也有些沉重,并些许的不悦。
自己来的突然,纯儿突然行此举想必不会是媚贵妃的意思,可便是这小丫头自己的主意,自己也不好应对,总要顾及着些媚贵妃的颜面不是。
“姑娘莫要如此,老奴可担待不起,姑娘有事只需名言便是,但凡媚贵妃娘娘有命,老奴莫不遵从。”
安公公现下只盼着纯儿能知悉自己的意思,明白若不是媚贵妃娘娘的吩咐,便莫要说将出来,于彼此面上虚不好看。
安公公这等机锋并不深奥,纯儿岂会不懂,心下也是微微晒笑,这老‘奸’猾果不简单,只可惜,他今日是料得差了。
“公公莫要多心,纯儿此举并非有甚大事,只是方才公公言道,大王吩咐奴婢,待娘娘相问之时,言说大王是去随意走走,奴婢不敢有违,可是娘娘聪慧,又对大王一往情深,肯信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可若是娘娘不信,奴婢该怎生是好?”
纯儿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待妲己探听一二,自家主子尚未起身,大王却如此匪夷所思的吩咐了,所为何来?
昨儿大王不过独自出去须臾,便就闹出了那金家小姐之事,今儿可不要是去寻那金家小姐?
也怪不得纯儿如此想来,昨儿帝辛初时对那金家小姐的欣赏和怜惜之情,纯儿可是看的真真的,这总是骗不了人的。
是,自己也是知悉的,大王对那金家小姐与对自家主子是万万不能相比的,可是大王最初对主子也是不及待羽皇贵妃娘娘的,可现下再瞧,已是不需多言了的。
是以纯儿是绝不允许此‘女’入宫,与自家主子添‘乱’的,只消知悉大王的去向和打算,自己便就可以有所应对,若然事有不对,自己便是拼着大不敬之罪,也要将主子唤醒,去搅扰了才是。
见纯儿担心的是这个,安公公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但是面‘色’仍是严谨的很,彷似自己早便料到一般。
“纯儿姑娘,大王既是如此吩咐,你只管如此回禀娘娘便是,只是,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娘娘对大王情深意重,自是惦念的,若然让娘娘忧心,可便是我们做奴才的罪过了。”
“公公所言甚是,奴婢谢过公公体恤了,还望公公有以教我。”
安公公便是打些官腔,但是话里的意思已是再明确不过了,便是要说了,也需得卖了娘娘个人情,这又何难,自己应下也便是了。
“姑娘太过客气了,大王也没有旁的事,只是早间,此店的掌柜的便来求见,瞧着面‘色’很有些个‘交’集,杂家恐误了事,便禀了大王,大王很发了顿脾气,命杂家去唤了那掌柜的来,赎杂家说句不当说的话,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娘娘还是莫要见的好,大王心中自是有主张的,姑娘该明白这里面的轻重。”
听得安公公的话,纯儿心中暗恨,不知已是啐了几口出去,还是难消心头之恨。
当真是好不要脸的下贱坯子,这世间的男人都死绝了不成,已是如此不待见于她,还要巴巴的缠着扒着,莫说是大王,便是寻常富户,怕是宁愿一台小轿抬了妓‘女’回家做小,也不愿娶这等大家闺秀吧。
但是气归气,总算大王不曾被这狐媚子‘迷’了心智去,很是瞧她不上,否则,当真是要气死个人的。
纯儿调整了神‘色’,微笑着对安公公福了一礼,这一礼全为道谢,与之前的‘混’不相同,是以安公公并不相扶。
只待礼毕,纯儿自行起身,刚才笑着言道:“姑娘料来必是明白的,那杂家这便去寻那掌柜的了,姑娘好生伺候媚贵妃娘娘,大王可是惦念的紧呢。”
“公公放心,奴婢必是要用心伺候主子的,得公公好言相告,奴婢感‘激’不尽,原该是待主子醒转好生赏赐公公才是的,但公公身负皇命,奴婢也不敢耽搁了公公,公公且自去忙便是了。”
安公公岂会没深沉到在乎甚么赏赐,到得今时今日自己的地位,主子的赏赐已然只是一种看重了,有或没有,实在是当不得什么,反不如主子心中记挂一丝来的重要。
安置好了媚贵妃娘娘这里的事,安公公便忙不迭的去寻了那金不换,若然是为了这厮,莫说紧赶慢赶,便是来,安公公都不会来上一趟的。
可谁让此事定得主子动了怒呢,那便是天大的事了,好在这金不换心中有事,也是不曾外出,便在店中候着,只等帝辛醒来,好细细详谈呢。
是以这安公公方把来意说明,金不换便就随着安公公来求见帝辛了,便是片刻都不曾耽搁。
“爷,老奴已将那金不换叫了来,爷可是现下宣他进来回话?”
帝辛此次虽是微服出游,可这帝王之尊也是断然不会受到轻忽和践踏的,是以安公公吩咐了那金不换在外间等了,自己先行一步进来通报了。
此刻帝辛正抿着菊‘花’茶,神清气爽了许多,冷不防听得着晦气的事情,脸‘色’便有些落了下来,眼神中的暖意也猛地消失不见,只余些许寒意。
“夫人那边可好?”
这金不换之事自然是要处置的,但是在此之前,帝辛必是要确定妲己一切安好才能放心的。
不然便是将这金家之人满‘门’抄斩,又当得了什么,哪里够妲己的一根手指头金贵。
“回爷的话,夫人尚不曾起身,老奴已是按着爷的吩咐,将一切都办置妥当了,爷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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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妲己一切如常,不曾被搅扰道,帝辛也便就放心些许,转而专心寻思了那金家之事。。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
对帝辛而言,这自是算不得甚么的,只是有些担心背后会否有了‘阴’谋,毕竟那金家姑娘。。
连纯儿都能只凭侧面便就看出这相像之处,自己与姜王后几十年的夫妻,哪里会疏忽至此,当真看不出来吗。
不过是兹事体大,不能明言罢了,是亏得安公公并妲己都是给识趣的,能各自管束了下人,不与自己生事。
“安子,让他进来吧。”
不管怎样,事情都是要‘弄’个水落石出的,想来金不换此番前来,也不会是全然与此无关的,自己便就听听他怎生说。
“是,爷。”
金不换等得已是有些焦躁了,诚然,这大户人家‘门’槛高,便是人到了‘门’口,也是要通禀了的,且时间不会太短,用以显示自家身份之高贵。
但平日到也罢了,今日自己实在是沉不下气来,心思焦躁的不是一般,况这也不是这位爷的大宅子,这里明明是自己的客栈,还不曾听说主人被拒之‘门’外这种说法的。
焦躁的金不换都在‘门’口开始踱步了,安公公可算是出来叫自己进去了,也顾不得寒暄,只拱了拱手,权作招呼了,便就跟着安公公进得屋内。
“给老爷请安了,小的冒昧打扰,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老爷莫要怪罪。”
因着昨日金家姑娘有言,这帝辛乃是皇商,若然如此,依着金不换的推测,此人便该是皇亲,莫说如此富可敌国,便是落魄的一文不名,那也是皇亲国戚,轻忽不得。
血统的贵贱在那里摆着,若是怠慢了,被宗室里面知悉了,这日后与自己计较起来,可便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金不换能‘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自是有些缘由的,这内里的事情也是晓得一些的,皇亲国戚自己也是相互倾轧的,恨不能斗个你死我活,可若是被旁人欺侮了,便就是决计不行的。
莫说是事关皇家颜面,便是为着有朝一日,自家时运不济留得一丝退路,也是应有之义。
是以金不换这话可是足够的放低了姿态,恨不能以奴才相称了,帝辛也是心中暗笑,好一个商贾之人,竟能周全如此,必也不是寻常之人了。
这里可是凤凰镇,自己竟是将之当成了寻常得穷乡僻壤,当真是可笑至极的,也怨不得出了这么档子事了。
帝辛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答言,只挥了挥手,虽是未发一言,可安公公自是心领神会的,忙不迭的待着伺候的内‘侍’一并退了出去。
自己仔细的将‘门’掩了,为防有甚紧密之事被人所听到,便特意将一应伺候之人都遣的远了些,便是自己,也退至一步开外候着。
“金老板不必客气,免礼吧。”
金不换也是个沉得住气的,直到帝辛叫起才起来,在外面的时候尚有些焦躁不安,但是进得屋内已是一派和煦,从始至终,都不曾‘露’了一丝得不耐烦。
金不换自在椅子上坐了,因着伺候的人都被遣了出去,便就连一杯茶水也是没有的,好在金不换也不在意这个。
帝辛面前倒是有一壶上好的茶水的,并着一应的水果茶点,但不知是忘记了,还是觉着无有必要,总之两人都未曾多在意了这个。
便似本该如此,并不曾有丝毫的失礼之处一般。
“金老板早早的便来寻爷,想是出了什么大事,不妨明言,爷一会儿还要带夫人去游山玩水,并无多余的时间与金老板寒暄些无聊之事。”
帝辛乃是天子,时间何等宝贵,若然是在朝歌城中,便似金不换这等身份之人,哪里有资格见上帝辛一面。自己不顾朝中大事,强留在此数日,除了为着一些早便知悉的缘由,也是为着与妲己增进感情,多些独处的时光。
哪里便能被这等闲人所打扰,若不是因着那张酷似姜王后的脸,自己便是理都懒得多理的,但是他也休想拿着那张脸就自以为能拿捏了自己,那便是自寻死路了。
“老爷果然是爽快人,既然您快人快语,小人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小人一夜未眠,心中实在惶恐的紧,今儿冒昧前来,只是为了问老爷一句话,对于小‘女’,老爷究竟是怎生打算?”
金不换这话倒是让帝辛有些疑‘惑’的,本以为他会就着容貌大说特说一番,却不想只是询问自己这等事情。
若说有人能想象成如此地步,却无任何的血缘关系,帝辛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若是这其中有何隐情,金不换自是不该一无所知的。
不拘姜王后还是这位金家姑娘,都是‘女’儿身,又不是为了嫡长子的身份承袭爵位,实在没道理做出什么有违天道人伦之事。
可瞧着金不换此刻的反应,竟是完完全全的一副慈父之相,难道他是因为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才会如此?可是此‘女’该是有大用的,哪里会硬生生的要塞给别人之理。
除非,除非此‘女’已然不贞,想来定是如此了,这背后之人,必是要痛死毁死吧,如此费心布下的棋,竟是被一个不贞的‘女’人给搞砸至此。
“金老板这话说的有趣,爷竟是觉得好笑的紧,不知金老板这话怎生意思?若是令爱有个甚么不妥当,需要爷相助,爷可命人代为请了好的郎中过来,若然是旁的,爷便当真不知还与爷有何相干来。”
帝辛此话一出,金不换已是气急,双目怒睁,便是呼吸都极为粗重起来,双手也紧握成拳,险些便挥了出去。
自家‘女’儿怎得便这般单纯,此人明显是不‘欲’负责的,如此便宜已是被他占尽,却又来说这等风凉话,当真是欺人太甚了。
按照朝廷律法,这等‘诱’‘奸’民‘女’,已然是要挨板子的罪名,可自己若是将他扭送官府,‘女’儿也是要受罚的,况名声尽毁,不是亲手推‘女’儿去死吗,自己又如何狠得下这个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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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原本是一片好心,这心里也是希望能结个善缘的,万想不到金不换真是油盐不进,有好人家,好姻缘偏就不稀罕,仍是要将‘女’儿推给自己,这里面的缘由怕就深了一些吧。。 更新好快。
“金老板,这些话日后再莫要说起了,爷当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爷扛不得的,还需要你来爷筹谋,为爷担待。”
金不换方才也是一时高兴的过了头,又加之希望跟帝辛拉进关系,这才一时不慎,说话全没个把‘门’的,失了分寸。
此刻见帝辛发了脾气,才猛然醒起自己的确是唐突了,这位爷身份贵重,当然不会喜欢被人质疑了,只是,如此嚣张跋扈,恐会生事端啊。
现在的大王可是位明君,莫说是外戚了,便是闻太师,都已是被‘逼’的只能在家称病不出,虽则现下媚贵妃娘娘正得圣宠,但这伴君如伴虎,古来有之,外戚若不能根深蒂固,权倾朝野,那么便需懂得进退,比之旁人更懂得进退。
不过这些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只要这位爷迎娶了自家‘女’儿,自己还不是可以慢慢教导他吗,官场上的事,愿便不是一朝一夕便能通透的。
好在现下冀州侯尚在,也不需得世子当真做了甚么,时间上倒也不很紧急。心下如此想了,也便就不过多的与他不痛快,只捡了好听的来说。
毕竟这相处方才开始,总不能直接便要去教训了,若然让他起了逆反之心,日后反是更不耐烦听自己好言相劝了。
“爷切莫动气,是小人说的差了,小人拙嘴笨腮的,自是不懂这些话该怎生说才好,不过是见到了爷,心中欢喜,便就满口胡言了,爷莫要怪罪,这日后啊,只要爷欢喜,小人便就不说这些个扫兴的话,只鞍前马后为爷牵马坠凳便是,想来也是富贵无极的。”
金不换这话已经是地地道道的拍马屁之言了,但是俗话说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便是帝辛,也是受用的紧的,是以面‘色’也是缓和了些许。
“金老板若是没见过世面,拙嘴笨腮,拿谁还敢称自己是七窍玲珑的心思?你方才的话可是话里有话的紧,只是爷也不与你计较,只要你知道进退,明白轻重,自便该知道如何做才能一‘门’荣耀,否则,爷也不介意送你一份灭顶之灾。”
帝辛本是想询问那张相像的脸庞之事的,但是这金不换当真是老‘奸’巨猾,进来这半晌,竟是一句正言也未曾说过,与其与他搅扰不堪,不若细细的提点了他,这其中的轻重缓急,便让他自己拎拎清。
帝辛这话中的威胁意味当真是再明显不过了,思着这位爷的身份尊贵,又无甚么在朝为官的经验,说话霸气一些也是在所难免。
况此次之事实在太过巧合,便是自己,恐也要疑心是有人蓄意而为,是以便将愤怒硬生生的压下了,只盼着帝辛日后能多发现自家‘女’儿的好,从而拉近与自己的关系,这样自己才好温言相劝。
知道帝辛今日是定然听不进去自己之言了,况方才之言又有明显的送客之意,金不换也不‘欲’久留惹人厌烦,但是有些个重要的事情,还是很该问上一问的。
“爷,您看,您与小‘女’的婚事该当如何才好?您在此地逗留的时间想来也是不会太长的,不若咱们就一切从简,只寻了媒婆来,再将信物过了,也便就是了,旁的,便都待爷回转家乡,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再行定夺爷不迟。”
这若是寻常之人,金不换定然是不能容易如此的,这不是刺‘裸’‘裸’的侮辱低看自家‘女’儿吗,可是现下,眼前的是他自以为的冀州侯世子,是以竟是自己主动提了出来,深怕这位世子爷一个不妥,便就犯了倔劲。
他出了甚么事倒是不打紧,可若害得自家‘女’儿未嫁便就先守寡,岂不是可惜,不拘如何,自己都不能让此人毁了自家‘女’儿的幸福。
帝辛原本是想让金不换退下之意,心中正想着今日要与妲己去哪里游玩儿,昨日已是很有些进展,今日想来,必是更加你侬我侬吧。
说起来妲己当真是个妖‘精’,自己便就是忘不掉她,只消搂着她,自己便觉得开怀,畅快,但是便是整日的腻在一处,也是不觉餍足的。
可万不想这金不换不但不肯退下,竟还巴巴的说起那金家小姐,自己的话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不是说了会请旨为她赐婚,还要许她个六品的诰命夫人封赏。
难道便是如此,这金家都仍是不知足吗,这所图当真是不小啊,这倒也是不错,不若便一次讲个清楚。
“金老板,爷倒不知道这金家小姐如何的嫁不出去了,便是瞧着貌丑一些,左不过是寻个条件差着些的入赘也便是了,何苦非要推着搡着的硬要塞了给爷,爷虽非极富极贵之人,也是断然不要这等破烂货‘色’的。”
帝辛的话当真是刻薄的紧,金不换本是面上带笑,一派的喜气洋洋,可不想听得的竟是这番言辞,心中的怒火和惊诧实在是按捺不得的。
方才还百般承诺,现下便就如此?难道是因为自己方才之言所有不当吗?可便就是如此,也万不该拿姻缘当作儿戏啊,自家‘女’儿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他,怎由得他这般作践了去。
便是到得此时,金不换也是想要促成此事的,‘女’儿已然不洁,难不成还有其他的出路吗?这一失足成千古恨,日后便是以泪洗面,也是她自己走出来的,实在怨不得旁人。
“这位爷,您这话可便就不对了,方才已是谈得甚好,您还言道要为小‘女’向大王求得那等尊荣富贵,现下岂可如此反复?便是有甚么不当之处,您只管明言便是,实不必拿这婚姻大事如儿戏一般戏耍,需知这‘女’子的名节可是重逾生命的,您也是知书达礼之人,哪里便能如此失礼人前?”
金不换虽是在指责帝辛,但是话中的语调却是丝毫不显凌厉,生恐帝辛一怒之下,便就铁了心犯浑,那可便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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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金不换如此说,帝辛当即便是冷笑连连,原来竟是存了这等心思,还以为自己是要娶了金家小姐之意,难怪方才这金不换那般欢喜,言语中还似乎有深切的关怀之意,当真是可笑的紧。。 更新好快。
诚然,瞧着目前的情形,若是自己假意敷衍,便给了一件信物与他,许诺待时机成熟,定然遣人来接金家姑娘前去完婚,料来这金不换定是有什么说什么,对自己再无遮拦的。
这法子其实甚妙,只是自己堂堂一国之君,行此欺骗瞒婚之事,确实有些下作,失之风度了许多,便是自己可于事后将金家满‘门’抄斩,不留活口,此事便不至外泄,但是,妲己可会伤心?
帝辛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若是为了帝王之尊,放弃这大好的机会,那也便就罢了,可是自己对于这等心思叵测之人,行些不光明之举,并不很抵触。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假意与金家小姐恩爱情浓,妲己心中定必是难过的,说不定这几日来好不容易积累的情分,还会倒退至原点,甚而是有所不如也是可能的。
这‘女’人的心可是端得柔软的,是万万伤不得的,一旦伤到了谷底,便是怎生去捂了暖了,许都是无用了,如此想来,便觉着痛彻心扉,竟是不能忍受。
自己堂堂帝王之尊,难道还对付不得这些杂七杂八的肖小之辈?还需要让自己深爱的‘女’子伤心伤怀?
是以帝辛连一丝的犹豫都不曾有,便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法子,转而面‘色’深沉的望了金不换。
“金老板,爷想,你定然是误会了,爷方才之言是为了金家小姐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若然你们领情,这事便还依前言,爷绝不失言,若然金老板不识抬举,一味的搅扰不堪,那便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爷也只好哄了金老板出去了。”
帝辛这回可是说的清楚明白,不留一丝的情面了,便是最蠢笨之人,也是不会误会了去的,金不换又哪里会不懂。
当下气的浑身发抖,虽然自家‘女’儿之事当真容不得出了些许的闪失,但是现下这位爷如此决绝的回绝,自己再去用热脸贴了冷屁股,恐也是没用的。
“爷可是当真决定了?想好了?当真不会后悔?小人出了这间屋子,此事可便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哼,这是在威胁自己吗?帝辛原本心底还残存的一丝愧疚都已经被磨灭的所剩无几了,心底的愤怒和不满却是升腾而起。
当即便将茶盏摔掷在地上,这地上可不若宫中,被地毯铺着,跌落了东西也不打紧,这里直接便就是地面,连一丝的柔软都没有。
茶盏落地,当即便摔得粉碎,残余的一点茶水都溅落到了金不换的袍子上面,当真是唬得金不换整个人都呆傻掉了,一动都不敢动了。
“爷做事要需要受你们的威胁不成,这等破烂货,爷定然是决计不肯要的,你且放心便是,莫说来日,便是千日百日,你再来求爷,爷也还是这句话,便是西湖水干,爷也定然不会娶你家姑娘进‘门’,如若反悔,便如同此茶盏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帝辛这可是誓言,不是寻常的赌气之话了,此话一出,此事便当真是不能再提及了。
“既然爷心意如此坚定,小人也不便多言,这便告辞。”
金不换走路都有些发晃了,万料不到这世间竟有如此猥亵之人,偏偏还让自家‘女’儿给遇到了,当真是上苍不佑,人力无可挽回。
“爷,老奴再给您换杯茶来吧。”
见金不换郁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安公公便知道这事情定然是谈的砸了,心中当真是欢喜的,但是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只作担心惶恐之‘色’,巴巴的进了来。
方一进屋,便见着一地的碎片,心里哪还有个不明白的,想来大王如此,媚贵妃娘娘心中也是会欢喜的吧,也是了,自己活到这般年纪,怎得反倒蠢笨了去,若不是为了媚贵妃娘娘,大王又何须因着一个美貌‘女’子的纠缠而如此不悦。
“不必了,夫人可曾醒了?”
金家之事虽是让人不悦,但是倒也算不得甚么了不得的大事,是以帝辛摇了摇头,也便将此事暂且放下了,此间事已是忙碌完了,自然便挂心起了妲己。
昨儿一夜风流,妲己想来定然是累坏了,一念及此,帝辛便就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这笑容中流‘露’着无限的温柔,竟是连帝辛自己都未曾察觉。
可是这一切怎能逃得过安公公那双‘精’明的眼睛,莫说安公公此刻本便就在观察着帝辛,便是没有,只用余光看了,也是不会错过了如此重要之事的。
“回爷的话,夫人想来是起来了,方才老奴看到纯儿姑娘端了热水进去,料来此刻也是差不多梳洗妥当了,爷可是要请夫人过来?”
安公公是何许人也,便是人在此处,也是不会错过了帝辛心心念念不忘的媚贵妃娘娘那边的动静的,若是不能在之前将一切都想好了,念好了,难道等主子问,再巴巴的去看了吗?
那当真是让主子厌弃的意思了,实在怪不得任何人去,要不怎么说安公公做到这个位置,绝不是全无原因的呢。
想起妲己,帝辛这心里便就觉得温暖,便是之前的不悦之气,也都尽数消散了去。听得妲己醒了,便就挥了挥手。
“不需,爷亲自去请夫人,安子,你去厨下寻了琉璃,让她多备至一副碗筷,爷要赔夫人一同用膳。”
帝辛说着便就提步走了出去,连紧跟着小跑出来的安公公都不曾等上一时半刻。
说来也是,这地方可是金不换的地盘,莫说这客栈了,便是这凤凰镇,这金家该是也有些地位的,自己可要仔细一些,断然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就出了大笑话了。
这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料来也是担心的这个了,这可是金家的客栈,若是那金不换恼羞成怒,在饭菜里面下了什么手脚,不拘是伤了自己,还是害了妲己,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说不得从现下开始,便要吩咐了人,万事小心了,决计不能有丝毫的地方出了纰漏才行。
“参……”
纯儿方给妲己梳洗完毕,这一转身便就见到帝辛走了进来,慌忙便要行礼,却被帝辛挥手斥退了。
“纯儿,不是都画好了吗?你怎生……”
妲己正巴巴的望着铜镜,冷不防见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起眉笔,便就笑着转头来说纯儿,万料不到面前的人竟然是帝辛。
“夫君,怎会是夫君?夫君的事都忙完了吗?可莫要为妾耽误了正事才好。”
妲己心中自然是清楚帝辛方才被何事绊住了脚,可是现下可是不能说将出来的,这大王不喜欢蠢笨的‘女’人,可若是枕边人太过聪明,不拘何事都能猜透,知悉,那也是万分的不安的。
便是现下因着喜爱不曾说些什么,有朝一日,浓情转淡之时,也定然是要记起这许多的不堪的,届时指不定什么不妥的事都要一股脑的攀扯了上来,让你有口莫辨的。
是以妲己在应当的时候从来都是装傻的,让帝辛有足够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如此想来倒也是可笑,帝辛待自己自然是极好的,便是说独得圣宠,也是不为过的,可这一切喜爱的基础却是源于自己的算计和欺骗。
这等感情,当真还算得上是爱情吗?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寻了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夫人,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不若让人去寻个好些的大夫来瞧瞧。”
见妲己不过说上一句话,便就愣然不语,帝辛心下便就有些担心,昨儿本就游玩一日,妲己的心情更是几度的大起大落,自己当真是不知道节制,晚间还要了一夜,想来是伤了妲己的身子。
这般想来,心中便是怜惜无限,妲己如此娇弱,自己该是好好呵护她才是的。
妲己哪里是如帝辛所想有什么不适,不过是心中胡思‘乱’想罢了,被帝辛这么一唤,已是回了神的,忙不迭的调整的心情,硬挤出一个在自然不过的笑容。
“夫君莫要担心,妾身子好的很,并不曾有丝毫的不适,妾不过是心疼夫君,那般早便要起来,便是现下出‘门’在外,也还是要这般‘操’劳,竟没有一日可是畅快的歇上一歇,妾当真无用的紧,竟是丝毫不能为夫君分忧,妾心中难过,愧疚的紧。”
在帝辛心中,妲己一贯便是个懂事的,是以对于妲己此刻所言,帝辛是丝毫不曾疑心的,心中的暖意已是满满的。
“夫人莫要忧心,为夫已是歇息够了,这才起身去处理一些琐事,不过是不忍吵醒夫人,才晚了些过来,夫人岂会无用,直消夫人在为夫的身边,为夫便就是再累,心里也是快活的。”
帝辛不是会说甜言蜜语之人,便是年轻之时,与姜王后也不曾如何的你侬我侬,可现下当真说出此等亲昵之言,竟也不觉得丝毫的不悦,反觉得心中便就是如此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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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帝辛如此说,妲己也是但笑不语,心中的不安也是稍稍放下了些许,料来方才帝辛必是好好的解决了金家之事,不然定然不会有这等闲情逸致来与自己厮磨。。 更新好快。
“夫君安好,妾也便就放心了,只是,夫君心中欢喜,也莫要拿着妾的眉笔把玩,若然‘弄’脏了手,污了衣袍,可不是妾的罪过了。”
妲己笑着说了,便‘欲’来取了眉笔好生收着,却不料帝辛竟是避开了自己的手,将眉笔藏于身后,此举到当真是让妲己不解了,自己这眉笔难道有何古怪不成?
此刻不在宫中,应该无人有这个本事,于百里之外也能下绊子来陷害自己才对啊,可便是如此想着,心中也是不安的紧。
见妲己很有些紧张的样子,帝辛心中微叹了口气,看来她还是未曾真正爱上自己,在她心中,自己仍然是帝王的身份多过了夫君的身份。
不过也罢了,自己原便是帝王,手掌生杀大权,妲己如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想要如母后所言,那般不计一切的相爱,不论妲己还是自己,想来都是需要时间的。
如此想着,便就伸手在妲己‘挺’翘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看着妲己皱了皱鼻子,一脸委屈的小模样,帝辛心里都笑开了‘花’。
“夫人莫抢,为夫是要为夫人画眉,夫人坐着便是。”
妲己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画眉确是幸福的紧,可是现在自己都已穿戴整齐,打扮妥当了,帝辛却又来了兴致,那不成自己该重新起‘床’不成?
轻轻的扯了帝辛的袍袖,妲己温柔的笑了:“夫君,可是妾已然打扮好了,夫君要往哪里画来?”
这话本是极为扫兴的,但是妲己说来却是故意调整了语调和神态的,所以帝辛不但不觉得生气,反是感觉到妲己在与自己撒娇,心下很是受用。
帝辛一手拿着眉笔,一手抓住了妲己来拉扯自己袍服的小手,还在其上轻轻的‘摸’搓了几下。
“夫人莫非忘了,这‘女’为悦己者容,既然夫人打扮全是为了为夫,那何妨麻烦一些,让为夫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装扮夫人呢。”
见帝辛很有兴致,妲己自是不能去违背的,若然自己让帝辛扫兴,这好日子便就也到头了吧。是以妲己不但不加阻拦,还表现的很是欢喜之‘色’。
因着心情畅快,不拘帝辛还是妲己,都不曾叫了奴婢们进来,竟是自己洗漱起来,妲己净面,帝辛看的兴起,竟是亲自取了帕子来与妲己擦拭。
妲己并非循规蹈矩的古板‘性’子,当得此时,又岂会太过无趣,偷偷窥着帝辛的脸‘色’,见他情绪大好,并无丝毫的烦扰之‘色’,便就以手捧水撩拨在帝辛身上。
虽是玩闹,但总久碍着规矩理法,妲己并不敢当真将水泼在帝辛脸上,只选了上身的衣衫处攻击。
被水泼到,帝辛猛的一惊,竟是呆楞了片刻才醒悟过来,这也怪不得帝辛,实在是长到这般大,尚不曾有人敢对自己无礼,莫说用水泼自己,便是下雨之时伺候不周,让自己淋了雨,那伺候的内‘侍’都是要受到惩处的。
所以妲己此时之举,对帝辛而言,当真是新奇的很,心中当真是跃跃‘欲’试的很,左右此间无人,也不必过多在意甚么体统规矩的。
帝辛也用手心捧了水去泼妲己,因着水温尚好,也不用担心会着了凉气,是以帝辛并未有所避讳,这一捧水直接便泼到了妲己的头面之上,当真如方采摘下来的新鲜果子一样,鲜嫩‘欲’滴。
帝辛见着,竟是想要去咬上一口,仔细品尝了方觉舒坦,妲己哪里会让帝辛如愿,见帝辛玩儿的开怀,便也就放下了顾虑,与帝辛互泼了起来。
“纯儿姐姐,你们,怎么都在外面,也没留个人伺候夫人。”
琉璃早便将早膳备置妥当了,听得安公公遣人来说,大王一会儿也要来与主子娘娘一道用膳,忙不迭的又取了御用的碗筷出来,便是帝辛喜爱的爽口小菜,也都一样不落的取了些来。
仔细的检查了,并无疏漏之处了,这才带着人捧了膳食过来,不想方行至近前,便见纯儿冲着自己一个劲的使眼‘色’,生恐自己声音大了一般。
琉璃自是知道纯儿绝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当下便就先吩咐众人只在原地候着,自己轻手轻脚的来到纯儿面前。
这打眼看来,安公公,纯儿等人全都在外面,主子娘娘身边竟是没个伺候的人,这还得了,但纯儿是大宫‘女’,尊卑有别,自己便是再急,也不能越了规矩去,是以只能不安的问了。
“老爷在里面,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且让人退下,莫要都堵在此处,待老爷夫人吩咐来,再将膳食呈上来也不迟。”
琉璃不知,纯儿可是看得分明的,帝辛进去之时,眼中那般的深情,只怕是要有些亲昵之举的,主子不‘欲’让自己等人看到,那做奴婢的便就要守了本分,哪里能搅扰的主子心情不畅。
按说这些人便就候在此处也是无妨的,但是一来这大王与自己娘娘不知要玩闹到何时,万一时间长了一些,待到传膳之时,这些小菜都已凉了,可怎生是好,难道还让主子等了,再去热了不成。
这二来吗,才是纯儿当真担心的事,这里可是凤凰镇,是金家的客栈,远非朝歌城中的皇宫,戒备森严,此处本便有些不妥,那金家小姐又虎视眈眈,不怀好意。
这两日间对大王是百般纠缠,恨不能为奴为婢,不要了脸皮也要跟着才好,这可是让纯儿担心不已,况此人的容颜,那便就更不用说了,若说这金家没有异常,没有恶意,纯儿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若然此刻这么多人守在此处,难免着了别人的眼,万一这金家知悉了大王和娘娘的身份,有了什么不轨之心,做下甚么大不敬之事,那可怎生是好。
因着此次明面上乃是微服而行,内里也不过是来为三王子祈福,是以并不曾很带了多少的‘侍’卫,若然真得有个不妥,还当真是难说能护得主子的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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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换本就心中不耐,又见秋儿这般模样,那还有个不气的,当即便寒了脸色,语气严厉的训斥了。
“怎的,有甚么事是老爷不能知道的吗?你还知道不知道这是金家?背主行事算个什么罪名?要不要老爷明儿叫个人牙子来,把你卖了出去?”
被主家发卖的丫头向来是没有好结果的,秋儿又怎么会不明白,金家是商贾之家,没有大户人家那么大的规矩,加之人口简单,不会有成群的姨太太勾心斗角的,奴婢也是好过的紧。
这等好活计原便是不好寻的,秋儿心知能摊上金老板这样子的主家是自己的幸运,哪里愿意被卖了出去。
是以听得金不换此言,唬得一下子便就跪在了地上,身子都有些发抖,声音都慌乱的没了正常的气息。
“老爷饶命,夫人,夫人救救奴婢,千万不要将奴婢发卖出去啊,奴婢定当好好伺候老爷夫人,绝对不敢对主子有丝毫的不敬,老爷,老爷饶了奴婢吧。”
金不换还从不曾做过发卖奴婢之事,此时也不过是气的很了,随口说的气话,另则也是为了吓唬秋儿,防她不说真话之故。
此时见她说话已是语无伦次,想来是真的怕了,这才点了点头,但是面上仍旧阴沉一片,没有一丝的笑意。
“此事无人可以救你,若然想让老爷饶你,便就把方才想说之事一五一十的说将出来,并日后不得对老爷有所隐瞒,否则……”
金不换这回也是狠下了心肠,如果秋儿不说,真是铁定会将她发卖了的,平日里一些小事自己可以不计较,但是现下芙儿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必是要严加整顿的,不然,这些个奴婢嘴有个不严的,自己想为芙儿招一个好的上门女婿都不行了。
“老爷……”
金不换从不曾这般严厉过,在金家,这些后宅的琐事向来都是夫人说一不二的,今日这般,秋儿当真是有些为难了,不拘老爷还是夫人,都是能将自己发作了的,自己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是以秋儿叫着老爷,实则一劲儿的望着金家夫人,颜色使的眼角都快要抽搐了,就巴望着夫人给个示下,若然夫人不愿意自己说将出来,那便快些将老爷的话拦了,不然自己一个奴婢,难道能有这等威力不成。
金家夫人自然是看到了秋儿的求助,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方才与金不换缓和了些许,哪里还敢去触他的逆鳞。
平日里自己百般厉害,还不是仗着金不换不与自己计较,况他一向待自己极好,从不曾让自己伤心,但今日芙儿之事已让他失了分寸,自己若是还要说些甚么,难保他不会在奴婢面前给自己没脸。
这秋儿与夫人之间的互动,金不换自然也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阵发寒,自己以为男主外,女主内才是正道,况自己并无妾室,家中除了婆娘便是芙儿,是以从来不曾过问后院之事。
但不曾想到,这一个不过问,竟是让奴婢都敢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现下竟是只知有夫人,不知有老爷了,怎能不叫自己气恼。
但夫人能这般知进退,不与自己添乱已是难得,自己定是不能给她没脸的,是以金不换只将手掌重重的拍在踏几之上,掌心麻痛也是全然不管的。
“混帐东西,老爷问你话,你不知马上回答,还左右的看了甚么?当真以为老爷不敢打发了你不成?老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不痛快的说将出来,便将你卖到那三等妓馆里去,你且看自己还能活不能活。”
这妓馆对女子来说,本就是地狱一般的所在,更何况那三等的妓馆,更是没半个体面的人,所谓恩客,都是些贩夫走卒,苦哈哈卖力气的人,一旦落到那种地方,这辈子也便就算是毁了。
到得这个时候,秋儿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了,便是夫人日后因着此事发作自己,现下也是顾不得了。
“老爷,老爷饶命啊,这,是府尊家的公子,来求见小姐,奴婢瞧着他面色不对,似是与谁人生了大气,怕小姐出事,便先来禀报夫人知晓。”
这府尊大人家的公子与芙儿并未定亲,私下往来本就是越礼之举,金家夫人想攀高枝,当然是乐见其成的,金不换无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若然放到台面上来说,那便就不好说了,既不能说同意,也不能当真打将了出去,是以金不换对此事向来是冷淡的很。
金家夫人不懂,还以为夫君不愿意促成这门亲事,是以早便吩咐了,那府尊大人家的公子前来,一律不准告诉老爷知晓。
金不换万没料到竟是此事,现下芙儿出了这等事,这门婚事自然是告吹了的,莫说如此,便就是没有这档子事,就凭那没品级又没银子的小子,口口声声喜爱芙儿,却连个平妻都不能给芙儿,自己便决计不能应允。
气势汹汹而来?想必是芙儿与那位爷一同游玩之事被他知晓了,哼,许他光明正大的娶亲,便不许芙儿另许他人吗?
当真把自己当作府尊大人了?可惜,这一府之位不是世袭罔替的,想要父为子继,那是痴心妄想。
“你去告诉他,芙儿待自闺中,不必与男客相见,他也是个知书达礼的,还请严守礼数,免得贻笑大方。”
“这……?”
每次府尊家的公子前来,夫人都会叫人直接将他引去与小姐相见的,都是好茶好点的供着,今日老爷这般说,自己若然照此学了,那小姐的大好姻缘毁了,夫人岂能放过自己。
是以秋儿虽知老爷会生气,还是不得不望向夫人,希望夫人给自己句话。
秋儿这般,已是把事情引到自己这里了,便是金不换都在审视的望了自己,金家夫人便是想做壁上观,缩减存在感都已经是不行的了。
也罢了,不拘甚么,也是不及金不换重要的,况这府尊家的公子也当真窝囊,被父亲管制成这副德行,确也是配不上自家的芙儿的,自己当初真是看人不准,怎得便看觉得此人前途无可限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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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金家夫人并不似金不换那般绝望,她可还是想将芙儿高嫁的,一时的不如意能算的了甚么,不过是人生的一段插曲,只要自己善加算计,就不信不能让芙儿弄个诰命夫人当当。复制本地址浏览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金家夫人百般算计,就为了自己女儿能有个诰命当当,也好脱离了商贾之家的身份,就不知她若是现下便知道帝辛已是应承了此事,还额外能为金芙求得大王赐婚,心中会是如何。
想来是会欣然接受吧,至不济也不会再生事端了,若然金不换知道后来的事情会是那般的无可挽回,想来今日定是会对亲女百般详细言明吧。
可惜人生永远买不来早知道,所以这结果也便就是无法改变的了。
金家夫人自然是想不到以后如何如何,现在只想着不能让金不换恼恨了自己,是以便对着秋儿狠狠的训斥了起来。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老爷吩咐的话你没听到不成?也不知立刻应了,去把事情办了妥当,似你这般无用,本夫人留你何用?原不过便是瞧着你老实本分,才留在身份听用,现下可倒好,竟然惹了老爷不高兴,便是老爷容你,本夫人也是不能饶你的了。”
金不换现在的情绪,哪里有那个闲心跟个奴婢较劲,不过是担心这起子没脑子的,日后坏了大事,但现下见夫人肯这般通透了,心下也便放宽了许多。
这下人们是必要整顿的,但若是夫人能懂道理,晓事,自己又哪里会分薄她的权柄,让她心内不安,胡乱猜想呢。
是以金不换待金家夫人发话之后,便就挥了挥手,很是无力的让秋儿下去了。
“好了,你便照着老爷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与他听,莫要有甚么顾虑添了改了,不拘他说了甚么,你再回来禀与老爷知晓,明白了吗?”
秋儿虽不清楚夫人今儿是怎么了,但不拘如何,既是夫人让自己听老爷的话,自己顺坡而下也便是了,哪里还会多说了旁的。
“是,老爷,奴婢都明白了,决计不会漏掉了一个字的。”
金家夫人是个没脑子的蠢笨之人,但是这奴才还不是好找的吗,不过些许散碎银子便能买了一个来,是以金家夫人千挑万选,才捡了秋儿这么个聪慧得力的放在身边。
这学话之事是断然不在话下的,金不换观她言语,也知道这婢女胚子是不差的,稍加雕琢,应该可以帮衬上夫人的忙。
但现下自然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也便暂且把念头按捺了下来。
“既是明白了,这便去吧。”
“是,奴婢告退。”
虽是冬日里,天气很是寒冷,可被这么一吓,秋儿的冷汗都湿透了衣裙,此时可以脱身,当真是满心的欢喜,但是也不曾立时逃跑,仍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倒退着出了屋子。
“纯儿,你在外面吗?”
帝辛与妲己玩闹了半晌,都是疲累的很,但是兴致却都是极高的,梢梢喘息片刻,帝辛又为妲己画了极是柔美的隽烟眉,不似妲己平日的妖冶,却是平添一丝柔美。
帝辛见过了平日风情万种的妲己,此刻见这清纯的如同泉水一般的模样,当真是新奇的很,也喜爱的紧。
折腾了这好一阵子,帝辛腹内空空,甚至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妲己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关怀之色,忙不迭的提高了声音对着外面唤道。
“夫人,奴婢在。”
纯儿本便一直候在门外,听得妲己唤自己,忙应下了,声音未落,人便急急忙忙的推门进了来。
“参见老爷夫人。”
望着一地的狼藉,纯儿心中哀叹,大王与主子娘娘这也实在是太过自在了,便是孩童,也不过如此了,但是身为奴婢,自然是不能乱说话的。
不但言语上不敢有所闪失,便是目光,都不敢随处瞟了,只恭敬的斜向下瞧了,不敢有丝毫的逾越之举。
“起来吧,爷跟夫人都饿了,这里太过杂乱,便就去天字二号房用膳,另外,叫几个妥帖的人把这里拾掇干净了。”
“是,爷,奴婢这就去办,老爷夫人仔细着些,莫要湿了鞋袜,此间杂乱,您还是先去天字二号房歇息可好?”
纯儿这话已是万分客气,此间杂乱,这哪里是什么杂乱啊,分明是劫后余生,末日重见啊,让大王和媚贵妃娘娘在这样的房间里面待着,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如此也好,夫人,我们现在便过去吧,免得他们不敢进来打扫。”
这般狼藉之处,打扫中难免灰尘众多,若然主子在此,还当真是不方便的紧。
这等小事,原便不算什么,妲己自然是从善如流的。
早膳琉璃早便准备好了,是以并未费上什么时间,一得了吩咐,不过须臾便将清粥并各色的小菜都摆了上来。
帝辛和妲己夜里已是运动过量,早间又这般玩闹,早已是疲累不堪,腹中很是饥饿,这白粥温和,小菜又搭配的爽利可口,便就都比平日多用了一些。
帝辛心情大好,自然是人人有赏的,琉璃并一干人等都是欢欣不已。
今儿并无其它的事情搅扰,是以帝辛与妲己是边走边玩,并未专门安排了去哪,而是将几个漂亮之处串成了一线,一路玩闹而行,能逛完便逛完,若然不能,倒也无妨,明日再来也便是了。
一众的奴才们只安静的退后半步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生恐扰了主子的心情,是以帝辛和妲己便完全忽视了这许多人,只当是二人同游,倒也自在的很。
游览寻常景色之时还好,二人虽也感造化之功,却也说不上多么的惊艳,常常只是为了让对方开怀而刻意的赞叹,落了些许俗套。
可是经过市集之时,不拘帝辛还是妲己都不有的眼中发亮,唬得安公公心中狂跳不已。
主子这可是微服出游,沿途看看风景,那也是兴致所至,自己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的,只能想尽法子提前安排了也便是了。
这凤凰镇地处偏僻,人迹罕至,现下又是冬日,随处游玩的人也并不很多,安全问题自然不足忧虑,但是这集市可是不同的。
人要活着便离不开衣食住行,此处并不繁华,是以并非天天这般热闹,集市也不是天天有的,一月间不过才有两次,是以每次都是人满为患,热闹异常的。
是以安公公本不曾将此处考虑在内的,哪成想经过此处之时,主子竟来了兴致,不欲在马车内坐着,直接过去好逛了别处。
这可当真是难为坏了安公公,这里人多,又各色人等都有,不能亮明身份将人群驱散,这安全完全无法保障,岂能让主子涉险。
安公公知道主子决定的事情,自己是无法阻止的,若然能让主子改变主意,那便只能是一个人了,只消媚贵妃娘娘一力劝阻了,想必此事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心下想了,安公公便温言说着,话中不敢生硬的阻拦,只以话点拨妲己,想着以娘娘的聪慧,必是能听的明白的。
“老爷,夫人,此间人多且杂,污水横流,不该是您亲临之地啊,况坊间多小贼,当真有个冲撞,总是不好,奴才们自是豁出命来也要保护好主子的,但此处并非朝歌,这里也不曾预先勘查过,恐有闪失。”
安公公之意,妲己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此间的繁华有趣,妲己当真是向往的很,自己活了两世,还从来不曾逛过市集,至多不过听哥哥与自己说起此间的热闹,心中早已是期盼的紧,现下机会便在眼前,让自己推言不去,总有些遗憾。
可便如安公公所言,帝辛乃是万金之躯,这俗话说的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帝辛堂堂帝王,莫说危险,便只是不小心的冲撞,都是泼天的大事。
是以妲己紧抿了双唇,眼睛便渴求又狠恋恋不舍的望了市集,既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全凭帝辛的心意便是。
帝辛不单是感此处有趣而想去赏玩的,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是自己却只在那方寸之地,听百官描述这江山如何的万里如画,子民如何的幸福喜乐。
什么都不曾亲耳听了,亲眼见了,所有的认知都是百官强加给自己的,他们想让自己看到的,自己能看到,若是不想让自己看到的,自己便说什么也不得而知。
想来也真是可悲,帝辛已是下定了决心要大治的,这番动荡之后,怕是便要很乱上一乱了,说不得自己要知道些百姓的真实生活情况才成。
况妲己这般期待,自己岂能让她扫兴,失望而归,罢了,若然什么都布置好了,盘查清楚了,那又与在宫内办游园会有什么不同,乏味的很,虚假的厉害。
“莫要说这些劳什子的话了,今日爷便要与夫人好好逛上一逛,也不需你们怎生搅扰,便坠在后面跟着也便是了,无事不得驱赶他人,便是要如此繁华,如此自然,方不负上苍的恩泽。”
帝辛袍袖一挥,便就拉着妲己的手下了马车,这般决绝,已是不给他们劝说之机的意思,这里的都是人精,谁人还敢当真上去说上一字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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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本便是愿意逛上一逛的,只是被安公公提醒着,忧心帝辛的安危,不得不压抑了内心的渴望。,最新章节访问:. 。
现下帝辛不怕,自己又哪里会巴巴的说些扫兴的话去,不但扰了帝辛的兴致,也坏了自己的情绪,当真是不智的很。
这凤凰镇虽是有些偏僻,但是人口可并不在少数,况且现下又不是农忙之时,凡是年轻好走动的人恨不能都来逛上一逛,挑选些平日里吃的用的,并一应好玩有趣的物件。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啊。”
冰糖葫芦?妲己顺着声音寻着人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举着一个大大的木杆,上面‘插’满了一串串的红宝宝一样的冰糖葫芦,糖稀挂的不稀不稠,便如上好的琥珀一般,‘诱’人味蕾。
“夫人,这是何物?为夫到是未曾见过的。”
这冰糖葫芦虽是好吃,宫中确是不敢做的,先不说此物吃多了易伤身子,便说这红果便不是时时都有的,若然主子们吃的好了,再点了来,叫御膳房拿什么去进了上去。
红果帝辛是吃过的,酸酸涩涩的,完全不能入口的感觉,是以从来都是打发下去赏了人的,正殿之内是一颗都不留的,但今日这冰糖葫芦看起来却很不似那么回事。
况妲己看得如此神往,彷似此物很鲜嫩可口一般,是以帝辛也被勾起了兴致,只要妲己说上一句好吃,怕是便要让人整个抬了回去慢慢吃的。
“夫君有所不知,此乃是民间的小食,乃是用熬制好的糖稀裹着红果所制,坊间叫做冰糖葫芦的,但是在冀州,有一位才‘女’感此物鲜红‘欲’滴,酸酸甜甜,便如男‘女’之间****一般,便为此物题名为,爱情果。”
爱情果?这倒是个好名字,莫说这果子,便是这爱情二字,自己也是品味不明白的,既然妲己说此物便似那爱情的滋味,自己何妨尝上一尝。
“这个爱情果爷都包了。”
帝辛说着便要去掏荷包,这一‘摸’竟是‘摸’了个空,想是与妲己玩闹之时‘弄’的湿了,解下来便忘记在拿了来的,这原也不能怪帝辛,在皇宫之时,拿能用的如此。
听得要把自己的冰糖葫芦都给包了,小贩高兴的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此刻见这位爷貌似没带银两的样子,脸‘色’便落了下来,敢情这是消遣自己玩呢,没钱你上这装什么大爷来。
帝辛哪里受过这等闲气,面‘色’便很有些涨红,要不是这小贩命大,没有说将什么,怕便是全家都活不得了,帝辛望旁边望了望,这一路来人‘潮’实在是太过拥挤,安公公竟然不在身侧。
妲己见此情形也是心中暗笑,想不到堂堂大王和贵妃娘娘竟会被些许散碎银子给难为住了,好在自己荷包内还有几枚角银子,全当喜庆讨彩的,没想到现下到是用来救了急。
“夫君,您这可是落了俗了呢,此物既是爱情果,便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哪里能贪多全取了来呢。”
妲己说着取了一个最小的角银递给那叫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不好意思,我们不全要了,只要两串便好,银子便当作赏你的了。”
冰糖葫芦并非什么稀罕物,便是寻常人家,也是常买来给孩子吃的,是以妲己这一角银子已是足够将这些通通都包了的,但是却只要两串,小贩哪有个不欢喜的。
这脸便跟遍天似的,瞬间笑开了‘花’,麻利的挑了两串最大,红果最饱满的递给妲己。
妲己拿着两串冰糖葫芦,与帝辛走出两步才取了稍稍大了一些的递给帝辛。
“平日里都是夫君赏赐妾,不拘什么好的,有趣的,都要赏了妾,今日这爱情果却是妾想要送与夫君的,妾的一生一世一颗心,今儿便就‘交’与夫君,夫君将她吞咽下去,存于心中可好?”
见帝辛有些面‘色’不愉,妲己便知帝辛竟是还在介意荷包中没有银两之事,想想也真是可笑,明明贵为帝王,难不成还在意这些个琐碎的事吗。
当真是如同大孩童一般,不过帝辛生气,可不是一件好事,他若认定了这是件糗事,那自己看到他出丑的样子,难保不会被连带着厌恶记恨,除非,除非他彻底将今日之事转变了想法。
心中正在思量着办法,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便瞥到了手中的冰糖葫芦,是了,便就是此物了,帝辛既是对这爱情果的名字感兴趣,自己何妨借题发挥。
妲己万想不到这句话对帝辛的冲击力是多么的大,自己出生帝王之家,从小便是锦衣‘玉’食,吃的用的,无不是最好的。
父王,母后虽是常有赏赐,但那都是随手的给予,不曾有甚么了不得的心思在里面,后来便更不消说了,都是自己去赏赐旁人,后宫嫔妃为自己做衣裳,送糕饼,都是为了多得一些宠爱,哪个当真从心中想要送过自己一件物事。
爱情果,妲己当真是准备用心接受自己,爱自己了吗?帝辛结果冰糖葫芦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但是面‘色’却还是竭力克制的,并未有太多情绪表‘露’。
“夫人深情,为夫定当铭记于心,夫人之心,为夫必将永远置于此处。”
帝辛深情的凝望着妲己,用不曾拿了冰糖葫芦的右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笑容暖暖。
妲己心中一紧,下一刻便觉帝辛伸出手指轻轻的划过自己的面颊,妲己‘迷’茫,自己竟是不知不觉间落了泪,为什么?方才心中的那一番委屈,难过,悸动,期待,到底是为了什么。
妲己困‘惑’,帝辛似比妲己还要不解,竟是举起手指,将手指上沾染的一滴泪珠含进口中,微微蹙眉。
“夫君,脏,您别……”
见帝辛如此,妲己当真有些惶恐,当即便伸出手来想要拉开帝辛的手指,但是泪珠已然入口,已是阻止不及,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是为难。
“这是夫人的泪,夫人落泪便是因为动情,想来是以往的事让夫人心中悲苦,这泪水的味道为夫已然尝过了,忒的酸楚,苦涩,为夫必将之牢记在心,决不让夫人再如此悲苦,夫人只需记住为夫今日之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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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摊主虽美见过什么世面,但是小商小贩自有其独到的眼力,不说旁的,便就是眼前这一对夫妻的穿戴,都一时比之这凤凰镇里顶顶富裕的金家还要气派许多。.访问: 。
既然是这种身份的夫人看中了自己的簪子,那没说的,开价低了,人家反倒嫌堕了身份,是以摊主壮着胆子说了一两银子的高价,心里寻思着,说不定这位夫人一高兴,还能额外给些赏赐。
“一两银子?”
听得摊主的开价,妲己当真有些吃惊,望着簪子的表情也有些不舍,似是便想放下了去,可又拿不定主意。
此物乃是木头所雕,按说便是十个铜板都嫌给得多了,可这东西是人家的,人家便是想要卖了天价来,也是说不得甚么的。
口袋里只剩些许铜板,当真是不够买下这只簪子的,妲己犹豫片刻,便想起之前看到别人有少给钱的,摊主也是应的,便就欢喜了起来。
“老板,这只是木头簪子,你莫要当成了稀罕的宝石来卖啊。”
摊主本是态度极好的,可现下见妲己竟然对一两银子百般不愿,心里就不乐意了,这还当真是越有越抠啊,面‘色’也带出了些许鄙视之意。
“夫人此言差矣,这簪子贵是贵在这雕功之上,这一小块木头值得甚么,但是若然能得府尊大人的墨宝写上一字半字的,便是天大的宝贝了,看夫人也是识货之人,岂会不知这雕工的‘精’湛。”
摊主这话却也是没错的,若然是荷包中有银子之时,便是十两八两,自己也是会买下的,但是现下,便再是喜欢,也是无奈。
“难得夫人喜欢,我们这便去寻了安子他们,让这摊主稍留一时半刻便是。”
帝辛平日里赐过妲己无数的东西,但是还真是不曾有何物是妲己自己喜爱,开口索取的呢,今儿这是头一遭,岂会放弃,况帝辛也实在不觉着这算是个甚么为难的事情。
摊主听得这话却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想不到看着这般光鲜的两个人,却是这等小气,当真是让自己空欢喜一场。
说手中没有银子,要回去取了再来买的都不过是搪塞之言,自己哪里会傻到当真,算了,左不过是没有那发了横财的命。
“老板,这只簪子我要了,拿,这是一两银子,你收好了。”
妲己听了帝辛的主意也觉得甚好,方向开口,便被旁人一‘女’子出声拦阻了,妲己但见一只光洁细嫩的小手拿着一碇银子递至摊主面前。
“啊?啊,原来是金小姐啊,难得您看上小老儿的簪子,小老儿真是荣幸啊,您看可还有旁的合心的东西。”
这摊主的奉承话还没有说完,金家小姐就一脸嫌弃的挥了挥,便是这银子都是直接丢在摊主手中,不肯有一丝的碰触。
“行了行了,谁会看上你这些破烂货,还不快与本小姐将簪子包起来,若是被别人拿久了,污了簪子本身的美妙,本小姐可就不要了。”
金家小姐本是极为抑郁的,家中父母为自己之事愁眉不展,自己当真是一刻也看不下去了,万没料到不过是出来透口气,也能冤家路窄,当真是上天眷顾自己。
这簪子帝辛是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一块破木头罢了,雕刻的再好也配不上妲己的一头青丝,可是只消妲己喜爱,便是拿来把玩也是好的。
偏生遇到这个惹人厌烦的金家姑娘出来横刀夺爱,当真是气恼非常。
“这簪子是我夫人先看上的,你是个甚么东西,也敢来抢夺,还不速速滚开,免得爷对你不客气,伤了脸面。”
金家姑娘对帝辛的恨意可是远远超过帝辛对自己的,见帝辛于人前如此不给自己留情面,当真是怒极反笑了。
“爷身份尊贵,家中的银钱想来是‘花’都‘花’不完的,可怎生对夫人如此苛待,不过一两银子的物件都舍不得买了来吗,既然爷不想出这一两银子,我买下还碍了爷的眼不成?难不成爷竟如此霸道,不许人家小‘门’小户的卖东西了不成?”
这市集本就人多,见此处起了争执,况又都是衣着华贵之人,当即便都围拢了来看热闹,见得此等情形,都是纷纷起哄,嘲笑妲己如此如‘花’美眷,却嫁了如此小气之人。
内里有几个纨绔子弟甚至口出不敬之语,气的帝辛险些动了拳脚,幸被妲己及时拉住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大王与市井无赖动手,这若是传将出去,皇家威严何在。
只是妲己想要息事宁人,那摊主却是不肯的,一把从妲己手中将簪子夺了去,还在地上愤怒的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穿的人模狗样的,原来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没银子还来跟金家小姐抢东西,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凤凰镇谁人不买金家的面子。”
摊主说着便从一旁取过一个小小的匣子,将那簪子置于匣中,双手捧了低语金家小姐。
“小姐,您拿好了,这簪子便只能您这样尊贵的人儿,才能戴出神韵来,旁人啊,那是断然模仿不来的。”
这若是在前世,自己必是要气恼的吧,可是现下妲己却是一丝也不在意的,这点屈辱算得了甚么,这世间的事物皆有缘法,这簪子不归自己所得,只能说缘分不够,强求便就无趣了。
只是咽下这口气对帝辛而言,实在是太过艰难了,妲己好话说尽都是无用,后来还是假作不适,才将帝辛从重重人群中拖将出来。
“夫人,可是方才被气的闷了心气?好端端的怎会头晕呼吸不畅?”
帝辛自然不会想到妲己不过是虚言欺骗自己的,况方才之事自己都这般气恼,妲己与那金家小姐可谓仇深,现下又被夺了心爱之物,料来定是气得狠了。
妲己自然不会傻傻的承认自己并无不适,便是不再宫中,这欺君之罪也是有的,况让帝辛存了此念,日后自己便是不适,他怕是也不会信了。
是以妲己缓缓的喘息了片刻,才做稍稍顺畅之态,对着帝辛温柔的笑了,以防他担心太过,伤了自己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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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妾已然无事了,想来是方才之处人群太过密集,便就呼吸有些不畅,实在算不得甚么,累得夫君担心,实在是妾的罪过。。更多最新章节访问:ww. 。”
听得妲己说无事了,帝辛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但还是生恐妲己瞒了自己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见妲己面‘色’红润,‘精’神也还好,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夫人切莫再说这样的话,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便是该祸福与共的,更何况些许担心,夫人莫恼,为夫回去便要那贱人将簪子好好的还与夫人。”
见妲己已是无碍,帝辛便就醒起那金家小姐的可恼之处来,险些便就要打将回去,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也是明白这其中很是不当的,便就淡了心思。
妲己也并不多劝,若然说的多了,怕帝辛便要生厌,只温言说上两句,便就岔开话题,这其中的关卡,便留待帝辛自己想通去了。
“夫君莫要打趣妾,莫说妾只是一时兴起,便就多看了两眼,平素并带不出去的,便是此物现在那金家小姐手中,妾是个小‘性’儿的,可不耐烦用她‘摸’过之物,夫君,逛了这许久,夫君可是饿了?不若今儿便在这里吃些小食可好?”
妲己这般一说,帝辛果然将那金家小姐之事抛去了一边,诚然,妲己是何等身份,岂会用旁人用过的东西。
至于说饿了,还当真是有一些,不说之时尚不觉得,这一说,到当真是饥肠辘辘了去,况且从方才那冰糖葫芦便知,这民间的小食多有独到之处,有些个,便是宫中的御膳也是比之不及的。
只是,帝辛方要答应,才猛然醒起,妲己的荷包中放似只余十几枚铜板了,这吃东西还不同于买东西,若是吃完了没钱付账,怕是面上不好看的紧了。
帝辛如此,妲己自然是明白原委的,心中也是暗笑不已,想不到这一趟微服之行这般有趣,竟是让堂堂帝王之尊如此窘迫。
一念及此,妲己玩心大起,将荷包里的十几枚铜板都倒在了帝辛的手中之中,用手指仔细的扒拉了一番,嗯,不多不少,刚刚十二个。
“夫君可是担心银钱不够?这却是不会的,妾早便听说,这最好吃的东西都在坊间,当真不是那等富丽堂皇的大馆子所能比拟的,这坊间的小食便宜的很,这十二枚铜钱,想来是够我们吃饱了的,况这般算计着去品尝美味,未尝不是一种新奇的感觉,料来也是不会差的。”
妲己之言,帝辛也是深以为然的,不似那等穷困之人,整日里便想着有朝一日能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必事事算计了去。
帝辛与妲己是何等身份?便是所有好的,名贵的,都堆在面前,尚且要看看心情,有没有胃口的,是以此刻这般算计的过活反倒成了一种难得的新奇。
两人一拍即合,这回也不去看旁的‘乱’七八糟的物件了,而是直接寻着吃食而去,为了更合理的利用好这十二枚铜板,也是为了能多品尝上几样,两人所幸没样看中的东西都只买上一个。
然后便捧着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竟也是其乐融融,欢喜得不得了。
待到了一个馄饨摊位前面的时候,这手中的铜币已是只剩下三枚了,可巧这‘混’沌便是三枚铜板一碗,二人也是走得乏累了,便就坐在这摊子处边歇息边等着馄饨吃。
这‘混’沌摊位不大,只老两口在这里忙碌着,老头包馄饨煮馄饨,并一系列的调味,老太太便就给客人来回的端碗撤碗,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个的馄饨包的鼓溜溜,就像刚吃饱的大胖娃娃一般,这老夫妻人是极好的,便是帝辛和妲己二人只点了一碗馄饨,也并不给任何脸‘色’看,仍是笑呵呵的应着。
尤其那老头,想来是认为帝辛二人手头不方便,却又顾及着面子不肯舍下脸皮去讨要,这才夫妻共吃一碗馄饨,是以特别的多包了两个放在碗中,却不曾多说一句,免得让二人难为情。
“嗯,这汤汁不知是用何物所熬制,竟是这般鲜美,当真是从未吃过的稀罕味道。”
帝辛就着妲己喂至‘唇’边的勺子尝了一口,这汤汁并不似平日在宫中所吃的糖水那般清淡,鲜香,而是有一种浓郁的香氛,让帝辛的味蕾得到空前的满足。
听帝辛这般说,妲己也疑‘惑’的盛了一些,小口的抿了,本以为是帝辛饿了才会这般错觉,想不到当真是鲜美的很,竟是从未曾尝试过的美味。
“果然如此,这般美味,料来不是俗物,汤水尚且如此这般香醇,这‘混’沌必更是极品,夫君尝尝。”
帝辛和妲己这边一人一口吃的欢快,在一边收拾碗筷的老太太心中暗暗叹气,哎,看来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竟连这下苦作人常用来解馋的‘鸡’骨头熬的汤都不曾喝过,哎,何苦穿这等主人家才会穿的绫罗绸缎出来装腔作势。
“大……老爷,夫人,您可让奴才好找啊。”
帝辛正低头吃着馄饨,冷不防有人站在旁边挡住了视线,下一刻便听见了安公公那听了几十年的熟悉声音。
帝辛本是想训斥这些人影响了自己喝妲己吃馄饨的心情,但听到安公公话里面都带出了哭腔,再抬头一看,这老伙计严重通红,想是真的急哭了的,也便就不再生气了。
这摊主本还在心中同情这二人的穷困,万不料不过须臾之间就围上来这么一大起子人,好些个好凶神恶煞的,带着刀,旁边两个也在吃馄饨的都吓的赶紧结账走人了。
另一些往来之人都绕了道去,一时之间整个摊子去除了他们,便就再无他人了,老头心中叫苦不迭,不过是吃了一碗馄饨,赚不了他几个钱,怎得还要这般来搅扰自己的生意啊。
心中这么想,但是嘴上可是一句话都不敢‘乱’说的,这等气派会是些什么人?那绝对是非富即贵的,哪里是自己区区卖馄饨的能抗衡的。
“好了,不过是逛一逛市集,哪里便值当这般大惊小怪的了。你们且离远点候着去,对了,留些银两来给爷。”
帝辛才不在意这摊主如何如何,反倒是妲己还有两个馄饨没吃完更吸引帝辛的注意力,都说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若然是忠臣,那么不但要死,还要速死,可是帝辛这个皇命,不拘安公公还是旁人,都是没有遵命的打算的,仍是巴巴的立于一旁伺候着。
帝辛要钱,这虽然诡异到一定的程度了,可是那又如何,给他便是,是以安公公从里怀拿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出来给帝辛。
逛了这大半晌,帝辛也是明白了市集上的东西都很是便宜的,真拿着一千两的银票,自己便是想买甚么东西,别人都是找不开的。
“有最小的吗,随便留给爷一些便好,这等银子在此处是没有‘花’的机会的。”
安公公自幼便在宫中伺候帝辛,对于这外间的事也是懵然不知,现下听帝辛这般一说,方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是了,此处乃是百姓乐呵之所,哪里有那般富贵的人前来,所以料来此处的物件都该是便宜非常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安公公便仔细的翻找了一气,好容易才寻到一张一百两的与了帝辛,这虽说算不得上是零钱,但是总归已经是旁人可以接受的极限数值之内的。
“老板,谢谢你多给了两个馄饨,你们人当真不错,安子,取些散碎银子给这位老人家。”
方才老人的举动帝辛虽然没说,但并非没有看见,已然是全记在了心里的,得了吩咐,安公公忙不迭的取了两块角银子给了那老太太。
两人在这里摆摊一天也赚不上一角银子,现下得了银钱,哪有个不欢喜的,再不介意帝辛等人挡了自己做生意,满面都对着笑,躲到一旁偷闲去了。
老人离去,安公公才警惕的打量了四周,见周围并无他人了,这才凑到帝辛身旁,压低了声音在帝辛耳边耳语起来。
“哦?秘信拿来。”
待安公公的话一说完,帝辛的脸‘色’已是变得极为深沉严肃,全无方才的一丝轻松喜气,妲己见了,自然知道定然是朝歌城中出了大事。
自己乃是后宫嫔妃,原便不该干涉政事,是以只做垂头沉思状,一字也也不多言,便是听,都装做不曾听到一般。
得了帝辛的吩咐,安公公忙从袖腕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竹筒来,竹筒上朱红的封蜡醒目的傲立着,想来是不曾有人拆开看过的。
帝辛也并不避讳妲己,直接便将朱封起了开来,里面不过薄薄的一页纸,妲己不想让帝辛疑心,是以特意避讳了望向别处,只是余光仍是能看到背面的一些透过来的墨迹。
上面写了些什么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凭着墨迹的颜‘色’可以揣测出字数不是很少,这等机密之信向来极尽简洁,似这般足足写了半页的,想来不是大事,便就是事情太过繁杂,远非三言两语可以描述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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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本是心情大好的,可是看到这封秘信,却是越看面色越沉,便是安公公和妲己都清楚的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压力,不由自主的低了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风雨首发】
不过寥寥数行,帝辛却很是看了半晌,待重新折了信笺之后,便就又恢复了笑容,这是这笑容不管怎生看,都觉得有些勉强。
“夫人,可是吃好了,为夫瞧着这天色并不很好,恐是要下雨的,出来的匆忙,想来安总管并未准备雨具,不若我们早些回去吧。”
帝辛此言,妲己岂会不明白,必然是朝歌出了了不得的大事,连这等不是借口的借口都拿出来说,可见帝辛的心思已乱。
安公公何许人也,会有准备不周到的时候?况最最重要的是,现下可是冬日,哪里会平白的下了雨去,便是天色不好,也是只当下雪的。
妲己心中轻笑,面色却是不显得,不但不曾揭穿了甚么,反倒将手覆在帝辛的手上,一脸担忧的望了。
“夫君说的甚是,况这一路玩耍,妾也是累了,正想与夫君说回转之事,又恐扫了夫君的兴致,现下夫君也这般想,这可便就太好了。”
妲己心知以帝辛的心性,若然日后醒过神来,必会因为今日的失态而着恼,届时今日在这儿的人,一个不落的都要招了记恨,所以妲己并不顺着帝辛天气不好的话来说,而只是拿自己乏了累了来做幌子。
若然在平日,妲己这般体贴的心思,帝辛必然是能明白的,但现下帝辛心思已然全在旁的事上,已是分不出一丝一毫的想眼前的这些无关紧要了。
是以便是聪明于帝辛,也不过只是点了点头,便吩咐安公公去令侍卫开道,不表明身份即可,至于惊扰百姓,则不必顾忌了。
这回去的时候与来的时候虽然是相同的道路,相似的摊位,热闹,可是心境却已是大不相同,不拘帝辛还是妲己,都并不心思去看了旁的风景。
因着有侍卫开道,寻常百姓平日里再是吵闹厉害,在这等达官贵人般的气派面前,也是不敢多说了半句的,都是搂着孩子,拎了东西,有多远便就躲多远的。
是以原本拥挤不堪的市集,如今走来竟是宽敞的很,妲己心中感慨,人人都想往上爬了去,宁愿舍弃亲人,舍弃爱人,甚至堵上生命,但是当真站到高处,便是快乐的所在吗?
便是这最普通的民间之乐,都如偷来的一般,只能于后半生的时光里静静追忆,莫说自己,便是帝辛,九五之尊,现在又是如何的苦恼呢?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望向帝辛,刚巧阳光照来,晃的帝辛的侧面直如神坻一般,让人心生敬畏,这便就是自己的夫君吗?为何今日竟有一种初见的陌生感。
帝辛不自觉间皱起的眉头,让妲己心中一阵荡漾,自己竟是会心疼于他,当真是前生想都不敢想过之事,从妲己的内心想来,帝辛是个好帝王。
只是先王留下的些许后患,实实的积重难返,况帝辛太过重情,不拘是对安王还是对..
安王?这不经意间想起的安王,让妲己心中一阵烦乱,自己怎得如此蠢笨,竟然忘了安王这样一个最大的隐患还好好的待在宫中。
天哪,安王虽是被帝辛囚禁了,可是现下帝辛微服出游在外,若然淳贵太妃非要说了什么,便是姜王后,怕是也不好怎生驳斥的。
虽说贵太妃不必王太后,按位份上低着姜王后一头,但是毕竟占着辈分的大义,便是姜王后,也不敢违了孝道不是。
妲己恨的牙根都要咬碎了,自己怎会这般糊涂,千算万算,竟然漏算了这样重要的一个人,现在只能巴望不是安王出了问题。
可现下便是并非安王之故,这尚有许多日才能反转朝歌,难不成便甚么也不做,只巴巴的等了安王先动手吗?
这等被动之事,妲己自然是不会容忍的,但是自己现下远离朝歌,便是再想筹谋,也是远水解不得近渴的,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提醒帝辛罢了,只要帝辛有所防备,料那安王是兴不起风浪的。
在妲己百般筹谋怎生于帝辛分说之时,二人已是到了马车近前,纯儿早将上马凳摆放妥当了,帝辛虽是心思烦乱,却也还是搀扶着妲己上了马车,并不假他人之手。
这两手交缠间的温暖让妲己的心中一震,帝辛这等举止可不能说是寻常宠爱了,也不能说是无意为之,妲己是个感恩的人,仇是要报,恩也是要记在心里的,更何况对帝辛,自己的感觉还不止于此,可谓是复杂到了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步。
妲己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罢了,想不明白又何须太过执着,不拘为了甚么,自己总是要助帝辛才是的,只是不能让帝辛对自己起疑的。
妲己在心中反复琢磨了一阵子,总算是有了初步的法子,剩下的,便是要看帝辛的反应才能随机应变了的。
“夫君,今日当真是开心的很,只是如此幸福的时候,妾便有些想念家人,想来最好的东西总是想要家人一同分享的,夫君切莫笑话妾贪心呢,竟然想把所有的幸福都抓在手边,一丝也不失去呢。”
帝辛本就重情,是以听得妲己如此说,不但不曾着恼,反倒生起些许怜惜,便就将心事暂且放下,轻轻将妲己楼在怀中,手指绕过妲己乌黑顺直的长发,宠溺的笑着。
“为夫哪里会笑话夫人,为夫何尝不是希望一家人和和乐乐,一同分享最好的东西,可惜,总是不能如愿,便是先王,先王后尚在之时,也只是将他们认为最好的那把椅子给为夫,剩下的,便就都是该如何坐稳那把椅子了,彷似为夫的一生便就只有那把椅子,再无其他,而为夫还要欢天喜地的接受,感激上苍的恩德。”
也许是人老了,便就失去了年轻之时的豪情壮志?抑或者是最高之位坐的久了,已然不能带给自己甚么快乐了,自己竟然想要更多的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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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甚么,总之帝辛常常觉得孤单,这种心情只有搂着妲己的时候,才能稍稍化解一二。(风雨首发)
“夫人比为夫幸运,有父母呵护,兄长疼爱,便是此时,也可想念他们,这与之相见的愿望也不是甚么难事,为夫必是能成全的,但是为夫便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淳贵太妃待为夫不错,却也隔着君臣大义,掩盖了许多的真心,况其中还有安王在,这便就不那般简单了。”
帝辛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女子说上这许多的心思,但是许是一个人在高处寒冷的太久了,当面前的是自己相信,又喜爱的女子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便就会说上些许心里话。
是以帝辛虽是意识到自己说的多了,却是并未着恼,反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妲己的发丝,便如寻常夫妻一般说着心事。
妲己岂会想到帝辛竟然如此轻易便与自己说了这许多,害自己精心准备的说辞一句也用不上了,好在自己趴卧在帝辛的膝盖之上,才不至让错愕的表情出卖了自己不安的心神。
“夫君说的极是,淳贵太妃便是对夫君再好,也不能与先王后相比,但是夫君也不必难过,妾便是不知旁的,也知安王与夫君手足情深,夫君若然想叙亲情,何不叫人去请了安王来,一道游山玩水,岂不快活。”
妲己这话说的平清云淡,直如无意一般,但是实则已是紧张的整颗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这问题已是重中之重了,若然是安王出了问题,帝辛必然有所动容,至于之后该怎生平叛,原便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的,自己能做的,不过是想法子让帝辛很下心肠,斩草务必除根罢了。
若然安王尚未动手,那么将安王招来也是十分必要之事,只要远离皇宫,带在身边,便就不怕他心生不轨。
想到安王,妲己嘴角不由的抽了抽,安王的野心自己可是清楚的,凭什么要给他机会好生准备,待他将一池子的水都搅浑之后,便就是除了他,不也坏了局面吗。
妲己正在胡思乱想,但是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调动了起来,敏感的感受着帝辛的一举一动,果不其然,这安王二字对帝辛的触动是极大的。
妲己话音方落,便就感觉到帝辛的腿猛烈一颤,可见心中是何等的不平静,虽是很快便就沉稳了去,妲己还是抓住了这个瞬间,了然了帝辛的心思。
“安王与为夫同父却不同母,这中间自然隔着许多的情分,为夫待他一向是极好的,但是尊卑有别,他心中有所不妥,也是情理之中,为夫不与他计较,却也不能当真与他无话不谈,兄弟一般。”
人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是先王与先王后都去的太早,便只与自己留下一位兄长,还是此等不尴不尬的局面,让自己一丝亲情也感受不到。
“夫君,那安王..妾听说……”
听帝辛话中的意思,安王想来是尚未动手的,只是帝辛竟是已然对他起了疑心,怕是难以招了他来的,说不得自己要兵行险着了。
妲己装作很迷茫很委屈的样子怯怯的望着帝辛,将好好的一块帕子扭成了麻花一般,见帝辛不语,便就死死的咬住了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罢了,这原也算不得甚么秘密,连夫人都知晓了,料来宫中已是无人不知的,夫人必是以为,为夫介意人说为夫此位不正才会那般说的吧?”
妲己之言当真让帝辛愣了片刻,心中瞬间划过几个念头,妲己身居后宫,打听自己之事所为何来?况现下又巴巴的说了来,难道妲己竟是谁人派来对自己不利的?
心思衡量再三,便就觉得不该,若说是旁人,还许是说的过去的,可是妲己,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明明是自己亲自要了她来,再次之前,她并不曾故意做下甚么大方光彩的事。
以前旁人塞给自己的女人,哪个不是先张扬的恨不能殷商王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才好,况妲己初入宫之时,曾经自杀已抗自己,是以必然不至是预先有所图谋的。
帝辛心中冷笑,是了,这后宫之中还有秘密吗,自己与安王之事看似极秘,实则却是知道者众,后宫怕是没有哪个主子不知悉此事的吧。
想来是妲己心思单纯,亦或是她当真从心里把自己当作了夫君,这才会如此不加顾及的与自己说话,可笑自己求的便就是这个,如今当真得到了还要疑神疑鬼。
想至此处,帝辛便不再乱思乱想,而是决意相信妲己,也便将自己的心中所想和苦恼一并说了。
帝辛得位不正,并未嫡长子的传言从未停息过,莫说现下,怕是百年之后,史书上也要写了一笔的吧,这种事,换了谁,心中都会难过的吧。
但帝辛定然不是的,妲己也不知道自己怎得便就从此肯定,但是这颗心不容欺骗,它便就是那般认为,妲己怎生理智也是抗衡不得的。
“夫君,妾知道夫君定然不是为此,妾说句大不敬的话,也不怕夫君怪罪,若然夫君当真在意这些,早便该将那让夫君遭人诟病之人砍杀了,便是碍于甚么不便直接动手,以夫君的身份,想让一个人消失了,难道还是难事嘛?可夫君偏生不选这最是简单的法子,要几十年如一日的留着这么一个尴尬在,让自己难过,夫君是怎生得人,还许得旁人来肆意污蔑吗?”
妲己说的动情,这席话也当真是发自肺腑,况这其中还有着一丝帝辛所不知道的紧迫和苍凉,是以那内中的心疼和真诚,帝辛已是全然的感受到了。
这许多年不曾有所波澜的心上,便就硬生生刻上了一个女子的名字,想来有生之年是难以抹去了。
“夫人所言极是,只是可惜,为夫不在意这些谣言,却恐有人觉得谣言有理,不肯稍稍放开心胸,便是几十年过去来,也不肯从心里当真想想当年为何会有此结果。”
帝辛这话妲己是深以为然的,安王并非旁人,乃是先王的嫡长子,莫说天资过人了,便是差着帝辛一星半点的,那也算不得甚么。
只要不是会丢了祖宗江山基业的大事,先王是决计不会置兄弟阋墙于不顾,硬生生的废长立幼的。
先王后不单单是帝辛的生母,也是安王的真正母亲,若非安王着实没有能力守卫这殷商王朝,又岂会舍得将自己的孩儿送了旁人去抚养,便是到死都不能再唤一声母亲,而只能靠着嫡母的位分去感受一丝温情。
可惜安王是个蠢笨到无药可救的,放着好好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王爷不当,便是自己不能正大位,宁愿帮着外人争夺江山,而自己甘愿俯首称臣,他日被姬发赞一句识时务,为他替自己歌功颂德,肆意践踏帝辛做足了脸面。
想起安王如此行径,妲己当真是打心眼儿里替帝辛不值,可这等话却是不能说的,毕竟那血浓于水的情分,不在一些大是大非上见了,帝辛是决计不忍舍弃的。
“果然还是夫人了解为夫,为夫是当真不在乎旁人说些甚么,但是安王如此心思不定,到当真是让为夫伤怀的。”
帝辛从不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竟然会与一个女子说起这些心事来,但是竟是并未喝醉,也未曾乱了心神。
自己现下心中清楚的很,并无一丝的杂乱,这等与妲己叙说心事的感觉让自己很是安心,并无任何不快之感。
妲己坐直了身子,巴巴的望着帝辛,欲言又止,咬着下唇轻蹙了眉,须臾方才下定了决心。
“夫君,妾有一句万死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妲己这般严肃了语气,帝辛也是一愣,不过并未阻止。
“夫人与为夫还要如此吗?当真想让为夫做个孤家寡人不成?还是夫人信不过为夫,认为为夫会因一言而恼了夫人?”
帝辛虽是理解妲己不安的心思,但是终究是有一丝期待被撕扯的感觉,心中的感觉竟是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
其实妲己这话本就是要说的,只是不得不如此询问了,不然自己直接便就说了,总是不够恭敬的,现下见帝辛如此,自然不会再藏着掖着了。
“夫君如此说,当真是冤枉妾了,妾的心是如何的,夫君岂会不知,妾之所以难为,并非为妾一己之安危,而是担忧妾的主意伤了夫君的心,亦是于夫君仅存的兄弟情分上有所妨碍。”
妲己这话说的极是清楚明白,便是一丝遮掩也没有的,帝辛心中岂会不懂,这话背后所需担负的风险当真是不小的,想来妲己也是下了许久的决心才能如此吧。
“夫人毋需过于担心,不拘夫人说了甚么,为夫都只是听了罢了,之后必会仔细揣摩,是以夫人不必担心为夫因夫人之言做了错误的决定,以致日后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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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本便是要说的,否则又哪里会巴巴的提起了话头来,方才那般言说也不过是为了要在帝辛心中钉进一个楔子罢了,这日后回想起来,莫将自己怨恨了去。(风雨首发)
此时帝辛已然发了话,自己所言不过是听上一听,那自己也便不需过于计较了,只管说了便是。
“夫君,妾想着,居然夫君顾念与安王的手足之情,不若便将安王召来此处,此间山美水美,想来安王也会心情畅快,并感夫君之隆恩,届时还有甚么话是不能说开了的。”
妲己的聪慧帝辛一贯是明白的,是以妲己说话之时,帝辛便就认真听了,见帝辛面上并无不悦之色,妲己才浅浅的笑了,复又说了下去。
“况也许妾小人之心吧,但这江山之重,又岂容儿戏,夫君将安王召至身边,既可安枕无忧,又可保全安王,以成全手足之情,不使先王和先王后于九泉下忧心不安,如此一举数得,岂非甚妙?”
妲己本是可以不如此说的,只说前面的话,帝辛料来也是可以自行想到的,只是..
妲己思虑再三,这后宫之中美人可是不少的,但便是人人都与帝辛虚以逶迤,帝辛在朝中可是看惯了这些的,哪里会有个不懂,不过是不耐烦去戳穿了枕边人,伤了自己的心,也淡了情分罢了。
自己今日之言,本是为帝辛打算,说的通透,反是真心,若是夹杂了一丝筹谋在内,帝辛恐便是现下不说,他日也要牢记在心的。
当真是不出妲己所料的,帝辛也是当真未曾想到妲己肯对自己如此坦诚相待,心中仿似一阵暖流涌过,之前的些许揣测和迷茫瞬间都消失不见了。
况安王之事,一直便就是帝辛心中的一个梗,一根刺,从来未曾真正放下过一丝一毫,自己的担心和不满中,还有着一些妲己远远不清楚的事情。
安王之事当真是让帝辛烦闷,万不料妲己这如此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竟然讲这僵局轻而易举的解了,这到当真是畅快,帝辛也是露出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夫人当真是为夫的贤内助,聪慧过人,可惜夫人是女子之身,不然封侯拜相自不在话下,料来能助为夫成就一番大事。”
每个男子的心中都有一个家国天下的梦,想要开疆扩土,建不世功勋,想要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帝辛贵为帝王,看似什么都有了,都做到了,但是实则心中所求却是一丝也未曾得到过的。
从年轻之时磨练,挣扎,抗拒,直至今日,便是初时的意气风发都已是有些淡去了颜色,但是今日,妲己一番言论,竟是让自己又兴起了如斯豪情。
帝辛的夸赞,妲己可是不敢真个领受的,自己之计虽好,但远算不得甚么釜底抽薪,无可比拟之策,帝辛也非那等偏听偏信,容易激动之人。
现下如此不过是因心中有着自己,加之自己情真意切,让帝辛迷惑在自己的一片深情之中,这才当真听了进去,不疑有他。
若然放之于朝中,那是万难说的清的,是以妲己只是笑笑,并不当真觉得自己如何如何的不同凡响。
“夫君,妾却是不那般想的,生为男儿,自是能助夫君开疆扩土,流芳百世,可是妾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功名于妾当真是如粪土一般,只有夫君,才是妾这一生执念之所系,”
这等情深意浓的私密之语,妲己当着纯儿的面说将出来,也是有些难为情的,又见帝辛巴巴的凝望着自己,便更是羞恼,面色当即便就红了,连耳尖都是热热的。
不消帝辛出言取笑,妲己也知自己定然是如红透的苹果一般,当即便微低下了头,如同那鸵鸟一般,以为将自己的眼睛遮了,旁人便就看不到了。
“妾又哪里是夫君所言那般大才之人了,不过是一心念着夫君,整个心思都放在夫君身上,夫君忧虑,妾也是惶恐不安的,这人便是再笨,也总是有些个法子的,旁人有千般心眼儿,妾只想着一处,总能有上一些出彩之处不是。”
妲己这话当真是让帝辛哭笑不得,心中暗道,自己许是便喜爱她如此灵动,并不若旁人那等泥塑木偶一般的谦逊逢迎,千人一面,也不怕自己会分辨不出谁是谁来。
帝辛心动荡漾,便就搂了妲己靠在自己身上,妲己自然顺势而过,竟是直接趴伏在帝辛的膝头,开始仔细的整理起了思绪。
今日的事绝非小事,帝辛出宫自是不会当真这般简单,宫中情势波云诡捷,料来帝辛这等多疑的性子也是不会当真放心的,大王子想来只是明面上的监国,背地里必有帝辛当真放心之人负责传递消息。
便是大王子,恐也是被监视汇报之列的,想起大王子,妲己便是心中微叹,那等温润如玉,心思剔透的人儿,自然是决计不会认为帝辛此举不过是试探于他,并非当真相信和倚重。
这全天下最尊贵的父子却是一丝都不相像的,连那政事的意见都常常相左,现下大王子定然以为帝辛是信了他,心中的孺慕之情空前高涨,不定便会大刀阔斧的去为父分忧。
只可惜,这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便是太子都不能越了规矩去,更何况大王子这个名份不正,不受帝辛待见的。
再加之大王子形事必然不和帝辛的心思,届时比干这等忠心之人必然是全力拥护正统的,那闻太师定然是从中作梗,让大王子不得不以势压人,乾纲独断。
而闻家父子必然会拿此事大做文章,那朝中的秘探自然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传了来给帝辛,为了力求中肯,自然是不会过多笔墨去叙述当时的情形,以及大王子的为难。
帝辛多疑,况东伯候心思太过,朝中已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日间以太子的外祖父自居,帝辛早是瞧他不上,只是不好动手罢了,如此以来,诸多事情挤在一处,帝辛必然疑心大王子心思不浅,又夺位自立之心,到时候,恐怕便不是退居封地可以求个安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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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子的恩情,妲己实在是不能忘怀,是以大王子有难,更是无法坐视不理的,便是安王之事,妲己也有一丝为了大王子的心思。【风雨首发】
若然祸起宫内,便是镇压了下去,总也是大王子治国无方,德行有亏,祖宗不佑的,大王子虽说淡泊功名,可是妲己心中却是清楚的,那不过是因为自己不被帝辛所喜,不愿曲意逢迎。
但实则,大王子心中自是有着天大的抱负的,若然一直不让他抱有希望,那么尚是无妨的,可如今这般给他无尽的向往,却又生生打破,那便就太过残忍了,妲己都不忍想若然如此,大王子该怎生活了下去。
自己虽是以言语点拨了端敬王妃,但她毕竟尚未与大王子成婚,碍于宫中规矩,见面也必是不多的,万一她有所顾忌,不肯下死力气劝了,这事还当真是说不得能不能成的。
如此一想,妲己便是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说不得自己要多布置一些才成了,不然当真是无法安心的,这安王之事疏忽也便疏忽了,大王子之事却是只能多做些,不能少想一些的。
“夫人因何事心神不宁?”
妲己趴伏在帝辛膝上,本以为帝辛看不得自己的表情,这才一时放松了警惕,人思绪飘忽的如此之远,万料不到帝辛忒的细心,只凭着呼吸和心跳声便就觉察到了妲己的异常。
但是人便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便是帝辛贵为天子,也是不能免俗的,心中已是信了妲己对自己之心,待自己之情,自然便不疑有他,只是轻轻的撩拨着妲己的发丝,有一搭无一搭的问了。
不消去看,妲己也能从帝辛的声音中听出情绪的波动,虽是有惊无险,也是有些个后怕的,这伴君如伴虎,原便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自己近来当真是太不小心了,若然如此,许是甚么时候便要出了大的岔子,妲己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拘如何,便是无人之时,也定然要加倍小心了的。
“夫君,妾心中有些不安。”
“哦?夫人因何事不安?”
莫说帝辛,便是寻常男子,也不愿自己的女人在自己身边,还要心神不定,这岂非是自己太过无用。
帝辛话中的不满,妲己岂会不知,只是并不点破罢了,仍是做哀婉委屈之色,话中隐隐有啜泣之意。
“夫君,妾思及方才之事,心中实感不安,夫君原是要匆匆而行的,若然那般,想来现下已是在返程的途中了,可是夫君疼惜妾,想让妾开怀,才会耽搁了这许多时日,现下朝歌有信来此,妾不敢多问,但便是妾生而鲁笨,也知定然是国事烦扰的,妾……”
妲己说着竟当真落了泪,却非是帝辛以为的那般当真因着心疼帝辛,忧心国事,近而愧疚,实则是暗恨自己不曾料到帝辛此行会耽搁如此多的时日,这才准备的很不充分。
至于帝辛,并非妲己如此无情,丝毫不为他着想,实在是妲己太过了解帝辛,他绝非昏君,从不曾当真率性而为,自即位起便就爱民如子。
况自己虽是怀念这般宫外的空气,可却并未开口提及,况帝辛并非夏桀,绝不会为红颜不爱江山,自己注定讨不得那喜的位置。
可如今帝辛偏就这么做了,偏就至朝政于不顾,与自己游山玩水,不消想,都知道这内里必是有原委的,想来这与朝歌朝中的动荡脱不了干系。
可恨自己醒悟的太晚了,并不曾多做防备,如今也不能奢望从这纷乱之中渔利了,之巴望着这燎原之火,莫要将自己在意之人搅了进去便好。
帝辛疼惜的望着妲己的秀发,轻轻的缠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妲己,为夫本是一直在想着要你全心的爱了,在意了,可是现下见你如此,为夫到不知自己所做是对还是错了。
身为帝王,当真便不能有情吗,当真便要孤家寡人,对任何人都不能吐露真心吗?便是你对为夫如此真心,为夫也是心有旁骛。
“夫人莫要多思,不过些许小事,为夫并不放在眼里,便是不禀报为夫,朝中有定国王坐镇,比干辅佐,也是可以应付的来的,为夫不过是徒****些心罢了。”
帝辛说着,自己也是笑了,这其中的真真假假当真是自己都分不那么清楚了,大半生辛劳,总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歇上一谢,当真将事情交与大王子处理,心中又百般的不放心,怕是到死都不能真正得了清闲啦。
“但是夫人,为夫还有一事要与夫人商议,料来此事很有些扫兴,夫人心中便是有些不快亦属难免,若然当真不愿,直说便是,为夫再行斟酌也便是了。”
帝王之言,那便就是圣旨,口谕也是不容轻忽的,哪个敢说了愿或不愿的,莫说旁的事,便是责罚,甚而是处死,都是要谢恩了的。
俗话说雷霆雨露莫非君恩,说不得只能感恩罢了,哪个还能去分说是非。
是以方才帝辛所言已是大大的违背了祖制,比之任何的赏赐,宠溺都上重上个几分,妲己身子轻颤,但还算把持的住,纯儿便就不行了,竟是直接轻呼出声,好在帝辛并未怪责,现下这种时候,哪里有纯儿说话的地方,故此连请罪都免了。
“夫君有何事直言便是,妾莫不遵从,妾明白夫君待妾的一份心,可是夫君却是不知,在妾心中,夫君便是妾的天,已然是超过了一切的存在,只消是夫君想要的,夫君喜欢的,妾便就去做,便就欢喜。”
妲己当真不负自己的疼宠,从来都是这般懂事,从不恃宠而骄,听得妲己之言,帝辛满意的点了点头。
“为夫打算明日一早便就启程,赶去太庙将三王子之事安置妥当,然后再从此处回转,届时安王也已赶到,一同游玩些许时日,再行回宫可好?”
先时从帝辛的面色言语中,妲己便知帝辛应是愿意采纳自己之言,召了安王前来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将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以帝辛这般多疑的性子,能如此爽快利落的将打算说与自己知悉,显见是当真对自己不同的,妲己心中也是感激的。
“夫君如此甚好,都是妾耽误了夫君的大事,三王子之事自是重中之重,先行办妥,夫君也便了了一件心事,届时游玩必然心思畅快,如此完美之事,妾又岂会不愿意。”
妲己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是一阵揪痛,是了,哪里还有甚么回程中的夫妻相待,还有甚么你侬我侬,可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筹谋,又怪得了谁呢。
妲己的些许落寞,帝辛自然而然的便想成了是明日便要启程,心中不舍所致,是以只有一搭无一搭的抚着妲己的背,却并不再言语其他。
这一切虽都在帝辛掌握之中,但许多大事虽是超出了帝辛的想象,究竟是有心人有意而为之,还是当真不过是巧合?帝辛心中也是没个究竟的,很是需要时间想上一想。
凤凰镇都算不得大,更何况这市集与那金家客栈也远非两个对角,是以不待帝辛将所有事情想个透彻,马车便已停下了。
待停得稳当了,纯儿忙不迭的拿了垫脚凳下去,又仔细的扶了主子下了马车。
这等心思繁杂,不拘帝辛还是妲己,都没了心思再说些旁的,是以草草用了晚膳,便就沐浴更衣,早早歇息了。
况那金家之人被拒婚也是当真没脸,故此也知道避讳便是金家夫人那等泼辣货,也不曾大喊大叫了去,加之这边歇下的早,也是不曾看到金家主宅一夜灯火通明。
“芙儿,你……哎,是为父无能,不能为你说了这口恶气,亦不能玉成这桩婚事,但是你该相信爹爹,爹爹决计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
金不换一夕之间放似老了十岁,往日的富贵气度通通不见端倪,便是店里的事,也浑不上心,一心只惦记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却不想到得如此时候,芙儿竟然还是不知事情的轻重,便是要将名声败尽才肯罢休吗?但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毕竟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中愤懑难平也是自然之事,自家婆娘便是个不中用的,若然自己再不能好言开解了,这事恐怕便是不得善终了。
“父亲何必如此说来,此事错全在女儿一人之身,与父亲,母亲,全不相干,女儿自认品貌不差,那人如此戏弄女儿,是他没这个福分,该难过的是他,不该是我金家。”
金家小姐惯是心高气傲的,帝辛拒婚之事当真是打击不小的,嘴上虽是这般说着,心里实则是不满的很,腾腾的扭曲的恨意,险些便要将自己整个燃烧了去。
旁人许是不知,金不换却是了解自家女儿的心性的,见女儿如此,也只是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芙儿,那位爷虽不是什么良配,但府尊家的公子也绝非磊落之人,你可要心中明白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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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不换对自家女儿的疼爱当真已是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地步,可是如今眼见女儿受到这般欺侮,却是无能为力,心中自是难过的无以复加。(风雨首发)
心中唯一尚可期待的也便是仗着自家的钱财,能为女儿招一贤婿入赘罢了,倒不虚这人怎生了得,只要是个老实本分的,便是他日自己和夫人都不在了,也能善待芙儿的便就是了。
岂料女儿如今这般与自己生分,若然出了甚么变故,这金家还要来做甚,金不换心中哀恸不能自持,提了袍子便要追将出去。
可不想便是这一步之差,便被管家给拦了下来,而金家小姐,自然是趁空直接跑回了闺房,并未给金不换多言一句的机会。
“你有何事?竟非要如此夜里前来禀报吗?不拘何事,都等了明日再说。”
这金家的管家不同于大宅门里面的管家,只操持些内宅之事,金家虽大,却不过商贾之家,况金不换又无妾侍和庶出的子女,是以这管家并非是为了内帷之事而设,而是为了生意上的诸般琐事。
这生意之事无大小,便是你家财万贯,一个不小心也可能瞬间便就一无所有,是以金不换从来都不禁这管家来寻自己。
以往也是有的,在金不换安寝之后,管家都会将人硬生生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貌似不近人情的很,实则却也是金家这么多年能顾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了。
金家小姐之事甚为隐秘,旁人是无从得知的,便是能看出小姐这两日心中不畅快,可也只当作与府尊家的公子拌嘴了。
看今日公子前来相寻,却吃了闭门羹,便就更是如此笃定了,万不料连金不换的情绪都这般反常,弄的管家一时进退不得,只得呆立在墙边。
金不换毕竟是生意人,这敛气和隐忍的功夫都是高于常人许多的,方才当真是关心则乱,才会一时口不择言,喘气了几下,也便就沉稳了心神。
在金不换心中,莫说这诺大的金家产业了,便是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是不及女儿的幸福来的重要的,故此这管家欲要言说之事,自己是可以不理的。
但略加思量便觉此事是断然不成的,芙儿哭着跑了出去,管家是见着了的,便是自己方才态度不好,他也多不过是以为自己被芙儿气着了。
但管家跟随自己多年,多自己的脾性至为了解,若然自己当真不听他所禀之事,而一心去追芙儿,只怕他便知内里情况不那般简单了,
到时候着意打听了,再好生分析,莫说旁得,这帝辛拒婚一事,以及府尊家的公子不肯求娶一事必然要张扬开来。
届时女儿颜面何存,便就是自己下令不准说,或直接将金家所有的下人都辞退了,他日招了姑爷来,难不成旁人不会嚼舌根,这般日子,只消是个男人,便是决计不能忍的。
思前想后,还是芙儿的名节是大,料来这一时半刻,芙儿那里也出不得甚样大事,心下如此想来,金不换便重又端起一贯的架子。
“到底出了何事?这般慌慌张张的来,现下又不肯说了吗?当老爷大半夜的在这跟你喝风吗?”
方才金不换的神情当真是吓坏了管家,这才会彻底木楞了去,现下被金不换这般训斥,不但不绝不快,反倒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能这般说话,料来是不曾出了甚样大事的,这老爷的家事与自己原便是不相干的,是以管家也不多问,只将自己的来意说明便是。
“回老爷的话,是上房的客人,方才遣了人来说,明日便要启程,昨儿不是还说要住上些时日的吗,故此还预支了好些银两,如今这般,小人实在不知怎生处理才好。”
人常道屋漏偏逢连日雨,当真是一丝都不差的,现下金不换的心情便就是这般,自家女儿如此神伤,那始作俑者却带着千娇百媚的娘子百般恩爱,丝毫不知避讳。
现下连个交代都没有,竟是只遣了个下人来回说一句便就算了?这算怎生意思?欺自己不如他家大势大吗?
他贵为冀州的世子爷,又是当今宠妃的兄长,自己自是奈何不得的,但是这口气绝不能如此便就算了,让人平白的轻贱了去。
“管家,那上房中的乃是贵客,贵客临门,我金家是蓬荜生辉,现下竟是突然要走,想来是金家招呼不周,有所怠慢,明日你将他所付的银两悉数取了,都交了他们带走。”
金不换这几句话说的是掷地有声,竟丝毫不似平日里的商贾气,便是管家和金家夫人都一时呆楞了去,有些恍惚眼前之人可当真便是金不换?
这些诧异,金不换自是不理的,只按着自己心中所想,细致再细致的吩咐了,宛如与那上房中的人在隔空博弈一般。
“另外,你要记着,与那人言说,便说金家乃是商贾人家,故最重诚信,做不到之事从不轻易许诺,如今既是金家有亏,慢待了贵客,这银钱自然是分文不能取的。”
听得金不换如此说,方才还能勉强忍住不言的金家夫人当真是慌了手脚,当即便冲上前来,一把抓了金不换的袖子。
“你个死老头子,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可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笔钱财,我们金家哪里有慢待了他们,不拘甚么,都是捡了最好的给他们送去,他们自己不住,想来便是有事,哪里怪得到金家头上?若然有甚么不满,他们岂会不说?需要你在这里自己巴巴的找自己的错处?”
这笔钱当真不是小数目,便是不去考虑这些赚头,只说这包了几天的店,损失了多少生意,这总是钱吧,况这几日不拘吃的用的,全都是用的最最顶级的物件,这笔花销可不是个小数目。
如今金不换一句话便就要落得个血本无归,管家当真也是不赞成的,但是刚要张嘴劝了,就被金家夫人抢了先。
在金家做了这许多年,管家岂会不知夫人的泼辣和视财如命,这本便是个极为庸俗之人,谁敢当真与她说些甚么,况夫人现下虽说的粗鲁不堪,但目的总是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管家也便就乐得做壁上观。
平日里金不换从不会与自家婆娘争辩甚么,但是今日却是不同,心中本便烦乱,这婆娘还要搅扰不堪,况内里的缘由让自己如何言说?
现下管家在此,难不成要自己说出自己如此乃是为了芙儿之事,不在帝辛面前堕了颜面,不使他低看了芙儿去?
金家夫人心疼那白花花的银子,得不到金不换的准话,心中如何能安,这便不依不饶的摇晃起来,便就只差了直接坐地撒泼了。
金不换手上一用力,便就将金家夫人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给扶了开去。
“不得胡闹,我才是金家的一家之主,这外面的事一概轮不得你来过问,你若然再多言一句,这便就滚回房去,日后这内宅之事,也需不得你管。”
金不换今日当真是与往日不同的,管家不知,可金家夫人却是清楚的很的,这银子虽然重要,但是金不换才是更为重要的。
是以金家夫人只得万般不舍的缩回来了双手,怏怏的退回了最里面的椅子上坐了。
夫人竟能如此知情识趣,当真是出乎管家的意料,这般情形料来自己再劝也是无用的了,可是一些明面上的事情,自己还是要说上几句的,不然来日金不换心情平稳了,岂不会怪罪自己不曾好言提醒。
“老爷,您要如此也是可以的,但是夫人所言也是有理,那位爷并未说因何离去,说不得真是有了甚么急事?亦或者是嫌这凤凰镇地处偏僻,并无太多的地方可以游玩,这才决意离开,各式原因,皆是可能的,依小人之见,不若好言询问,若然是本店的原因,那么便就照老爷的吩咐去做,若然是旁的,我们也只结算这几日的花费,将余下的银两如数退还,以示金家童叟无欺的金字招牌。”
便是金不换也不得不承认,管家这等安排当真是极为合理的,怎生都挑不出错处来,但是自己心中所想,他又岂会明白。
罢了,事关芙儿,便是他日再没了相见之机,自己也断然不能容忍旁人在心中低看了芙儿去,况此人还占了芙儿的身子,不肯给她一个名分,累她一生不能再嫁,只得招赘。
“管家,你休再多言,此人乃是极富极贵之人,好些个事全不再这些许银钱之上,你也是跟了老爷我这么久了,这些个门道该是懂的,去吧,便就这般办吧。”
金不换经商的手段可是高明的很,管家自然是心服口服的,金不换既然这般说了,料来是有着自己不知道的隐情,那也就罢了,自己只消听了吩咐便是。
“是,小人记下了,那小人这便回去了,老爷和夫人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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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夜里歇息的早,是以帝辛和妲己都很早便起了身,梳洗完毕,天色才刚蒙蒙亮,幸而琉璃知悉今儿要启程,主子怕是要早起的,早早的便就准备好了膳食,不然现下倒真要忙乱了去。【风雨首发】
帝辛虽不能算是千古一帝,却也是贵在兢兢业业,丝毫不敢轻忽的,不说旁的,便是昨儿夜里,妲己刚刚歇下,帝辛便是几道秘信送回朝歌,一时半刻也不曾耽误。
妲己虽是万般想知道帝辛这秘信都是所为何事,但是帝辛不说,自己自然是不能问的,也只能在心中不断猜测权衡了。
许是帝辛已然将一切都安置妥当了,心中便就不那般烦闷了,反比妲己从容许多,早膳也进的不少,还一味得给妲己夹菜,生生的将在一旁布菜的纯儿挤兑的没了发挥的地方。
早膳终究简单许多,不多时也便就用完了,琉璃将一切都收拾停当,这平日里用的物件都仔细的收了放进马车,这才来请帝辛和妲己的驾。
帝辛自是让妲己先上了马车,自己随后才要上去,便见安公公从一旁小声的禀报了,这金家竟是一番言论,将所花之银两尽数还了回来。
帝辛和金家的纠葛,安公公可是知道的,是以这事便就无论如何也不敢拿了主意来,只得硬着头皮来请帝辛的示下。
帝辛对金家小姐本就没有好感,再加之昨日此女与妲己争抢簪子,当真是让帝辛厌烦的紧了,若不是妲己不耐烦用旁人碰过的东西,自己定然是不与她善罢甘休的。
这可倒好,自己不曾去寻她,她金家反倒来了这么一出,当真是不怕死的很,好,很好,帝辛嘴角微扯,漾出一抹狠戾的笑。
“你便与那金家的管家说,这客栈虽是简陋,却并无甚不妥,伺候的人也还尽心,若然真问有何不满之处,那么便只有一样,府中的大小姐不守妇德,全无羞耻之心,爷生恐在此久住,于夫人脸面上且不好看,银两当真是不稀罕的,便留着与掌柜的为金小姐招婿用吧,瞧着金家小姐的品性,出嫁已是不可能之事。”
帝辛原不是如此刻薄之人,那金家小姐尚未出阁,若然如此坏了名声,当真便是累积一生的,但是醒起她那般巴结自己,害妲己伤心,又巴巴的与妲己争抢簪子,便就觉得不杀她已是开恩,如此当真是应为之举了。
“爷,当真要如此说吗?”
安公公从不曾忤逆过帝辛的旨意,但是现下,却是不得不重新问上一句,这等话一旦出口,便就是结仇了,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主子当真要如此吗?
这金家算不得甚么,便是满门抄斩也是不为过的,但是杀人诛心,便显得太过狠戾了,怕于主子面上,须不好看。
见安公公竟然质疑自己的命令,帝辛不悦的瞪视了一眼,这一眼当真让安公公打了寒颤,从心底里感到恐惧,看来主子是当真恼了。
望了马车一眼,媚贵妃娘娘也不曾出言相劝,看来这金家小姐必是做下了甚么了不得的错事,罢了,自己何苦替她遮掩,主子这般打算,必是有主子的道理,自己一个做奴才的,只消尽了本份便好。
一念及此,自是不能等主子再发话,便巴巴的抢先躬身应了。
“爷放心,老奴这就去办,些许小事,不敢扰了主子的行程,爷先起驾吧,老奴随后就来。”
见安公公还算识趣,帝辛也便不再为这些许小事去怪责,当即便就着安公公伸过来搀扶的手上了马车。
至于安公公其后如何与金家说项,那金家又是怎生反应,还有安公公何时追上了马车,帝辛是一概没有兴致过问的。
原便不过是不相干的人,哪里值当费上些许心力,这平日里只顾着游玩,所以帝辛并不曾很想起三王子来。
但现下却是不同,今儿启程的早,午间过了便能到达太庙,三王子虽与自己缘薄,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但是不拘怎生说,这都是自己的孩儿,哪能当真一丝感情也无的。
不过是平日里想不到,况他并未出生,帮不得自己完成那个心愿,是以自己对他很有些怪责罢了。
想起大王子幼时,自己也是欢喜的紧的,每日里都要去瞧上一眼,才能安心歇下,便是朝政忙碌的再晚,这都是必然要做之事。
到底是何时,自己与大王子,这父子之间的情分,竟是越来越淡薄了呢,甚而有些相见两生厌,
帝辛微闭了双眼,开始回忆起自己与大王子之间的点点滴滴,本来都是好好的,大王子也是个孝顺的孩子,对自己的孺慕之情,自己岂会不知,可是后来,也不知是谁先疏远了谁,便就渐渐的,连见面都不愿意了。
自己是怎么了?当真是老了吗?是啊,现下的朝局,当真是不能不立储君了,只是,大王子当真是最好的选择吗?
可不是大王子,还能有谁呢,二王子,帝辛是想都不会去想的,便是当真让自己将江山奉送给安王,好歹也是这殷商的江山,可是若然传位与二王子,那便就等于是把祖宗基业拱手送人。
说到底,还是怪自己子嗣单薄,三王子若是平安降生,自己细心教导,说不定便能有所成就,可惜,终究是个福薄的,便是羽皇贵妃的福泽都不能庇佑了他,那自己还能有甚么好说的。
若是妲己能为自己生下个王子来,那便就太好了,只是如此圣宠,妲己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难不成是自己福气不够吗?
帝辛这边唉声叹气,心思苦闷,妲己不敢搅扰,只得静静地坐着,也不知是马车太过颠簸,还是因为不曾撩起帘子来,以至于空气太过憋闷,妲己胸口一阵闷热难耐。
可是帝辛如此不悦,妲己哪里好去说些有的没的,只好一个人强制隐忍,纯儿自是看出了主子的不对劲,但是妲己用眼神制止了纯儿想要开口的话,逼的纯儿无法,只能在心中拜遍了满天神佛,祈祷主子平安无事。
若然真有个甚么不妥,便应在自己身上好了,莫要再折磨主子,让自己更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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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从未如此不适过,胸口便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般,连喘息都费力的很,妲己想着定然是这些日子忧心太过,歇息不好所致的,也算不得甚么大事,便就并未多想。【更多精彩请访问】
可是过了多时,竟还是不见好转,这才有些慌了心神,忙深呼吸两下,原想着借此平稳一些,能将气息调匀些许,却不料竟是事与愿违。
这一吸气,腹中一阵翻滚,当即便恶心难忍,险些吐将出来,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奴婢去给您倒些水来可好?”
见妲己如此,纯儿可是甚么都顾不得了,当即便膝行过来,双手捧了妲己的头,巴巴的问着,声音中满是担忧和恐慌。
帝辛本是在胡乱想着,被纯儿这一喊叫当即便醒了神,初时并不发生了甚么,很是有些恼怒,方要训斥纯儿,便瞧着妲己一脸的痛苦之色,这才收敛了怒气,靠拢了来。
“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出发的紧了,膳食未曾消化停当?莫若让纯儿去取些冰镇着的酸梅汤来,许是能缓解些许,可好?”
见帝辛如此这般小心翼翼的望着自己,妲己心中一阵温暖,这关切的眼神可是骗不得人的,帝辛堂堂帝王之尊,能如此待自己,已然是情深意重了。
妲己不欲帝辛担心,便硬着扯出一个笑容来,只是自己不知,这笑容可比之哭还要难看上许多了,便就是如此,才更让帝辛心疼到无以复加。
“夫君莫要担心,妾不妨事的,想来是马车中太过憋闷了,纯儿,你去将帘子撩开,透透气,许便就会好了。”
“是,夫人。”
妲己如此,纯儿自是一时半刻也不愿离了妲己身边的,可是自己便就一直在身边陪着,也是没有丝毫用处的,反不若去将一切做好了,许是主子便就好了。
心中这般想着,纯儿也顾不得甚么了,用袖子胡乱的擦了脸上的泪痕,便就去将帘子撂了开来,之后也不待主子吩咐,便自去取了以冰块镇着的酸梅汤来,递与妲己。
车把式自然是极好的,是以这马车虽极是稳当,但其实速度并不很慢,这帘子撩开来,带起的风便就刮了进来,经冷风这么一吹,妲己也觉得清爽了许多。
为了尽速好转,虽是恶心男人,妲己还是勉强自己一小口一小口的酌饮着酸梅汤,腹中也是渐渐恢复了平静。
可惜好景不长,合该这马夫流年不利,前方一个石块,不曾仔细瞧了,待到近前,已是避无可避,虽然尽力的偏转了,还是微微颠簸了些。
妲己刚刚平稳了一些,被这一颠,竟是再也压抑不住,当即便趴在踏几上大吐特吐起来。
纯儿忙拿帕子接了,可惜妲己只是干呕,却并未当真吐了甚么出来,面色却是惨白的紧,连着冷汗都下了来。
“停下。”
方才见妲己好上许多,帝辛方有些欢喜,不料笑容还未完全绽开,这车把式就出了这等纰漏,当真是可恼的紧。
帝辛的声音如此不悦,谁人还会听不出来,尤其是车把式,自己出的纰漏,自己岂会不知,心中本便忐忑,现下被帝辛这般一呵,简直心胆俱裂。
脑中一片空白,已是甚么都想不得了,直接便就拉住了缰绳,这奔跑中的马匹其能经得起这般折腾,很是蹬了好一阵子的腿才停了下来。
妲己难过的几乎疑心自己已经死了,腹中一阵抽搐,心口闷的快要呼吸不上来了,眼前也是有些发黑,现下太阳高照,绝不是阴天,妲己心知如此情形定然是自己不对,而非天气发生了变化。
将马车停好,车把式便连滚带爬的奔至帝辛面前,跪伏于地,不断的请罪,心知自己想是难逃一劫了,可是求生的欲望自是高于一切的,便有一丝的机会都难以放弃了去。
车把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甚么,左不过是些认罪,哀求之语,出了这么大的事,安公公岂能置身事外,便是这车把式还是自己亲自挑选了的,当真出了纰漏,自己也要跟着没脸。
是以忙不迭的小跑了来,上的前来甚么也不问,只一脚将车把式踹翻在地,又一口啐在他脸上,这才开口训斥了。
“你个不开眼的混账东西,便是因着你一贯沉稳,才挑了你来驾车,今儿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吗?如此的不仔细,伤着了老爷,夫人,你便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将人数落完,安公公才小心翼翼的凑近了窗子处,谦卑的躬身请示。
“爷,您看这事该怎生是好,都是这个下作的东西不仔细,便是那石头生的隐蔽,也该当心着些才是,也怪老奴吩咐他快些赶路,想着晌午早些到了,爷和夫人也能好生歇息,不料竟是在这出了纰漏,若然车驾的慢些,想来也不至停之不住。”
安公公这话明面上时在责怪那车把式,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分明是在保他了,这若然在平日里,帝辛自然是不耐烦计较的。
况且这车把式出的纰漏也当真是事出有因,但是今日可是不同,妲己不舒服的很,好不容易好了些许,却被这么个不中用的奴才给害的更严重了去。
“你莫要多言,来人,将这不中用的东西拖了下去,斩了。”
听得帝辛如此处置,安公公当真也是一愣,帝辛不是嗜杀之人,这车把式所犯也并非大事,今儿怎会如此重罚。
“爷,此行便就只带了这么一个车把式来,若然斩杀了,恐是不太妥当,不若让他将功赎罪可好?”
帝辛发怒的时候,安公公轻易是不会去劝了的,但是当真斩杀了车把式,这往后的行程谁人能去驾车,便是勉强能应付下手,难道不怕重蹈这车把式的后辙吗?
帝辛想来不够是一时之怒,倒是怒气消了,醒起这档子事来,指不定便要迁怒于谁,这可不是轻易担当的起的。
如此想来,安公公只得好言劝了,心中也是忍不住的嘀咕,这媚贵妃娘娘今儿是怎么了?怎会不发一言相劝?难不成是自己想的岔了,主子发怒竟是另有缘由?
安公公不由的醒起前几日帝辛于妲己在马车上翻云覆雨,那般的浓情蜜意,莫非?莫非方才竟是搅了主子的好事?这般一想,主子的怒火便就再正常不过了。
“混账,这许多人竟是再无一人可驾车了吗?这般无用之人,留着又有何用?便是无人会驾车,使个人去前面镇子上寻了最好的车把式来。”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这天子威压,自是无人敢掠其锋芒的,当此之时,妲己的小手虚弱的搭上帝辛的袍袖,清清浅浅的声音便如春风刮过,让人心中忒的舒坦。
“夫君,莫要为妾妄动杀念,不然妾也是难以安宁的,况此行是为三王子而去,实在不宜见血的,妾方才便就不适,与车把式很不相干的。”
见妲己求情,帝辛也顾不得处置那车把式了,只一脸担忧的扶着妲己,语气很是轻柔,仿似妲己病了,便如同瓷娃娃一般脆弱,不堪惊吓。
“夫人现下可是好了些许?今儿便不去太庙了,一会儿便使人在前面搭了帐篷,今儿便就歇在此处,夫人如此,是决计不能再赶路了的,纯儿,还不快取了帕子来给夫人擦擦头面。”
帝辛心中自是焦急的,可是这焦急与妲己一比,便就算不得甚么了,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等为美人不顾江山大计的时候,可是心偏生如此想来,也当真是无法的紧。
纯儿当真是慌得不知所措了,经帝辛一说,方才醒起自己竟是傻楞楞的跪着,忙不迭的爬着去取帕子了。
那些封密信的内容妲己虽是不知,但是内里的紧迫,妲己确实清清楚楚的,自己岂能因自己的些许不适坏了帝辛的大事呢。
莫说现下算不得甚么,便是生死攸关,自己也绝对不会拖累了帝辛的,只消帝辛将江山守住,让姬发美梦落空,自己便就是死了,也是甘心的了。
不然,自己便就是活着,又有什么意义,这多得来的一世,岂能如此挥霍了去。
为了让帝辛安心,妲己强忍着难过,硬撑着毫无力气的身子,温言劝解了。
“夫君,妾本无事,实不需为妾误了行程,如此妾也是不安的,现下都已是好的多了,一会儿让纯儿伺候妾好生梳洗,想来便会好上许多,再取了厚重的锦被来铺了,妾睡上一觉,也便就到了。”
帝辛自是有必须尽快赶去的道理的,只是妲己之事当真让自己放不下心来,见妲己说的信誓旦旦,帝辛不有狐疑的审视了,生怕自己一个不慎,便就酿成了甚么不可弥补的遗憾来。
“夫人若然当真无事,那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不宜操劳,那便是谁来劝也是不成的,夫人也不需对为夫诸多保证,不拘夫人怎生说,为夫也是不信的,为夫这便使人去唤了随性的太医来,让他仔细的给夫人瞧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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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就在所有人都几近崩溃的时候,太医终于是满脸踌躇的抬起了手,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而言,这可当真是一种极度难忍的折磨。(风雨首发)
“夫人到底是怎生情况,不拘好坏,你倒是据实禀报啊,难道还非等爷问你不成?”
这结果,帝辛是既想知道,又怕知道,自己几时有过这等情绪,心中自然是不痛快的紧了,偏生这太医是个没心思的,竟还在这当口欲言又止,当真是令人气恼之至。
若然旁人见得帝辛发怒,早便吓得跪地请罪了,可这太医自是不同,不说旁的,便是这诊治之时,什么样的怒火没有经过见过,早便就已习惯了。
况只消自己诊治妥当,便是不唯唯诺诺,那赏赐也是少不得的,但若是稍有疏忽,治不得当了,自己便就是将头磕破又有何用。
“老爷,您且喜怒,容微臣询问夫人几个问题再生禀报,不然这脉做不得准,微臣若然诊断有误,实在是愧对老爷,便是夫人的药,也是极为不利的。”
自称微臣,却要称呼帝辛和妲己为老爷,夫人,这倒也当真是别扭的很了,可是现下这当口,谁还顾得上这些琼枝末节。
太医的医术,帝辛自是信得过的,所以便是心中再不满意,也只得暂时按捺了,毕竟妲己的身子重要,哪能胡乱的便就定论下药。
旁人是悬着一颗心,可是无人知道,妲己这一刻心已然生生的揪紧扭转了去,百转千回间也思不出一个完全的法子来。
旁人不知,自己岂会不知身体里那毒素已然很深了,张太医不过寻常都能诊断的出,更何况这般顶顶不凡之人,他这般审慎,想来是知悉事情重大,不敢轻易言说。
这要问自己的想必也是与此有关的,届时自己该怎生回答才不至出错,才能拿捏了他,让他不敢直言禀报帝辛呢?
妲己本就不舒坦的紧,这一胡思乱想,当真是胸口憋闷,呼吸不畅,不由的又是一阵干呕,唬的纯儿什么似的,大眼泪珠子扑朔朔的往下翻滚,便就是拿着帕子来接了的手都是抖的厉害,有几下不慎,这帕子都碰到了妲己的面颊。
妲己忒得难受,自是注意不到这些,便是旁人,也没了闲心责怪,娘娘不适,太医也不能紧追不舍的问了,只得皱了眉头躬身候在一旁,间或还偷眼望了妲己的面色,也不知道心中再盘算着甚么。
“夫人,现下可是好些了,纯儿,快去取酸梅汤来。”
妲己呕上好一会子,也没当真吐出甚么来,多不过是一些水状物,好容易缓和了些,帝辛忙不迭的搂了过来,也不嫌弃妲己脸上的脏污,便就用袖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擦了。
妲己如此难过,帝辛当真是不知怎样才好,况自己本便不曾照顾过谁,原想着妲己年轻,而自己已是这把年纪,料来是无法白头到老的,可是万不想自己还好端端的,妲己却如此这般。
呸呸,一念及此,帝辛忙啐上两口,自己怎得能想这般不吉利的事,妲己年轻,不过是些许不适,只消服上几贴药,立时也便就好了。
心中惶急,又没个好的法子,帝辛便就只知道方才妲己饮了酸梅汤,状似好上许多,是以忙对着纯儿吩咐,全不顾那酸梅汤是不是个能治病的,更望了眼前便就有着医术顶级的太医候着。
见病人这里忙的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将自己冷落一旁,太医也是心中苦笑不已,甚么时候大夫变得如此可有可无了,哎,自己也当真是开了先河了。
但无奈归无奈,太医可不敢当真说些甚么,便就是耽搁媚贵妃娘娘的病情,都是千万个不成的,是以只好硬着头皮,在帝辛吩咐好了一切,那纯儿领命而去一旁倒酸梅汤的空档,巴巴的上前进言。
“老爷,夫人的身子应该并无大碍,可否容微臣先行询问一二,也好对症下药,解了夫人的病痛之苦。”
帝辛闻言抬起头来,看到太医一脸的笃定,心里方才安稳些许,这太医之职,虽是荣宠万千,可也是危险重重的,所医治之人,都是皇亲贵胄,主子娘娘,不拘哪个都是疏忽不得的,是以太医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行规,那便就是有一分病便就要说成是三分,如此才能在万一有个闪失之际,有个自保的说法。
如今这太医却是这般说来,显见是对治愈妲己很有些把握的,如此便好,帝辛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但是搂着妲己的手却并不松开。
“也好,你需得知道甚么,现下便就问吧,只是莫要问的太多,夫人身子不适,说多了便会乏累。”
帝辛自是知道这太医惯是严谨的,若然让他放开来问,怕是问到甚么时候都是有可能的,诚然,自己可以吩咐了纯儿作答,可是这其中便就可能出现纰漏。
这纯儿虽是近身伺候妲己的,也还算是尽心尽力,可是妲己的事情,也未必便就桩桩件件都清楚明白的,尤其这身子的事,旁人当真是隔着一层的。
见帝辛如此仔细的询问,吩咐,太医也是微微有些发愣的,在宫中之时只知道这位媚贵妃娘娘从来不曾失宠,便就是跌了位分,禁足娃宫,也是能很快便就翻身的。
可便就是这样,风头也是不及那位已然成为传奇一般存在的羽皇贵妃的,现下这却是怎生情况?便是这几日的独处,竟是让媚贵妃娘娘打了如此漂亮的一手牌吗?
大王便是对羽皇贵妃娘娘,可是也从不曾如此上心关怀过,这已是超出了一般的宠爱了,幸而自己不曾轻易胡言,这警醒着些的习惯倒是又救了自己一命。
“老爷放心,微臣断然不敢多问,定然不会打扰了夫人歇息的。”
太医先认真的回了帝辛的话,这才将头微微低下,并不敢怎生瞧了娘娘的容貌,这以下犯上可也是大不敬的罪过。
“夫人,微臣斗胆请问夫人,这月事可是正常?”
太医这话一出口,妲己便就变了脸色,当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自从用了那药,自己的月事便就不准了,现下许是服用的久了,竟是两个月都不曾来过了。
这等事在掌事太监那里都是有存档的,自己便是有心遮掩也是无用,反到热人生疑,是以妲己无法,只得点了点头。
“太医果是高明,本夫人月事却是不准的,张太医也开了方子着意调理,想来也是有所好转。”
妲己心中也是懊恼,自己千算万算不曾算到自己会有这么一档子事,是以不曾笼络了这个随性的太医,如今也顾不得旁的了,只能巴望着这人是个通人气的,能顾念着张太医的情面,不与揭穿。
妲己的心思,这太医是丝毫不知的,只是当成寻常的应答般仔细的听了。
“敢问夫人,那最近一次的月事距离现在有多久了呢?”
既然已经说了前面的,这个便也就不是问题了,说与不说,全不关紧要了。
“算算已然有差不多两个月了,具体的日子已然是记不清了,太医若是定要知晓,待回宫仔细着掌事太监查了也是一样的。”
既然太医如此问了,想必此事便就是重要的,若然能拖到回宫之后,自己便就有充足的时间应对,届时不拘甚么,自己也是要拿捏了他的,此事也便就无妨了。
只是观之这太医的神情,此事竟是至为重要,难道这软糯引对自己的身子竟是有碍,是了,那张太医医术平庸,便是看的不准,也是有的,只是,母亲是否知悉此事呢?
妲己,你岂能如此想来,母亲是最为关心自己的人了,若是知悉此物会伤及自己的身子,定然是不肯用来给自己的,妲己摇了摇头,强制将心中的疑惑压下。
帝辛还以为妲己是身子又很不适,忙一下一下的替她轻抚着后背,也不论这是否有用,便就是想帮上些许也是好的。
想来定是这太医问的多了,累得妲己伤了心气,这才会又见不好,是以帝辛便就怒视了太医,神色间已是暗含警告之意的。
见得这般情景,太医自是不敢再行多问,忙将心中的问题整顿了一下,捡着最为重要的询问了。
“夫人身子不适,微臣不敢过多打扰,还请问夫人一句,夫人近来可是时常乏力,精神不济,吃东西也很是没了胃口,但偏就有些食物又想的紧,恨不能一时半刻便就吃到口中。”
听得太医如此说,妲己当真是愣了一愣,眼睛也是睁得大大的,便是呕吐都暂时被紧张的忘记了一般。
“太医果是高明,太医所言,句句皆然,便就是如此情形的。”
得了妲己的肯定,太医便就不再多问,只扑通一声跪倒于地,满心欢喜的高声禀报。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夫人这不是病,夫人乃是有喜了,眼下已然是一月有余的喜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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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此言一出,当真是晴天霹雳一般,不拘是谁,都是生生的呆立住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这可当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夫人有喜,平日里却是不曾发现的,偏生是今日,在这凤凰山中显现,想来是凤凰大神的庇佑,此子必然不凡啊。”
还是安公公最先醒悟了过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朝歌内外谁人不知,大王子嗣稀薄,是以那等有心的贼子才会传了谣言出来,说甚么大王不受天地眷顾,已然是末路之像。
外患也就罢了,这内忧才真正惹人烦恼,安王心心念念夺回大位,竟是一时也不肯消停,又有淳贵太妃坐镇后宫,这很多事情当真不好说的紧了。
三王子夭折,简直便就是印证了主子福薄的传言,莫说帝辛了,便就是自己也是心中犯堵的很。
如今媚贵妃有喜,又是在此凤凰神山之地得知,简直便是天赐良机,天佑殷商啊。
经安公公如此一说,帝辛才回了神来,表情当真是苦笑难辨,本是搂着妲己的手想要去摸摸妲己的肚子,又恐伤了腹中的孩儿一般,当真是惶恐的紧了。
“自然,这当真是天大的喜事,是上苍送给孤最好的礼物,是祖宗庇佑,所有人皆重重有赏,王子于此地报喜,乃是凤凰大神的庇佑,拟旨,凤凰镇免除三年赋税,并大赦天下,与民同喜。”
妲己只疑心自己身子不适,前一刻还在为可能会连累了母亲而心生惶恐,万不料竟是这般情形,难不成那张太医当真是有些手段的,些许汤药下去,竟然解了那软糯引的毒性?
前生自己有孕便是意外之事,却也因遭人陷害而没能保住,今生又遭遇那等罕见之药,本以为定然是没了儿女缘的,却不想这孩儿当真是与自己有缘的,便是千般凶险,也仍是投奔了来。
妲己的手不自觉的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这里面已然是有着一个与自己血脉相通的小生命了。这种感觉当真是奇妙的紧,也幸福的紧。
虽则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许多的事情都要难办上些许,但是妲己却是不顾的,心中只有一片祥和欢喜,孩子,母妃这回定然会护你周全,将一切最好的都拿来给你,让你这一生都能平安喜乐。
人言为母则强,想来是有些道理的,若然是平日里,帝辛赏赐太过,妲己定然是一味的谦辞的,但是现下,帝辛颁下如此越礼的圣旨,妲己却是未发一言。
自己乃是妾侍,莫说是这贵妃之位,便就是皇贵妃,也不过是妾,不是妻,所生之子,亦是庶出,本便就矮上了一截。
自己如何是不在意的,但是孩儿,定然是不能被任何人欺侮轻贱的,自己并无心为孩儿争夺九五之位,但是旁的,是一样也不能差了别人去的。
大王子温厚,想来是不会介意此事的,今日所欠下的情,自己他日也定然会报答了去的。
这孩子对帝辛如此重要,已然是超过了龙嗣本身,安公公如何能不懂,是以帝辛便就是如此过格的抬举,安公公也不觉丝毫不妥,当即便就笑呵呵的应下了。
马车外的众人懂得甚么,不过是见着如此喜事,大王大赦天下,厚赏众人,都心中欢喜了去,这山呼万岁,恭贺之声当真是声传数里,连此时是微服出游,不当惊动旁人都顾不得了。
趁着众人都在欢喜之中,安公公冲着那车把式使了个眼色,车把式本以为必死无疑,万不料突升变故,既然是有了这等喜事,大王都已亲口许诺大赦天下,想来自己也是可以活命了的。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这当真是天大的喜事,奴才罪该万死,惊扰了小王子,还望老爷,夫人饶命。”
帝辛本是对他很有些恼恨的,但是现下如此开怀,不拘何人何事,都难以当真深恨了,况此人忒的最甜,这小王子之说当真是甜到了帝辛的心坎上,当即便挥了挥袍袖。
“罢了,便看在小王子的份上,饶过你的狗命了,起来吧。”
“谢老爷不杀之恩,谢夫人,谢小王子…。。”
劫后余生的人才知道生命的可贵,这车把式现下便是这种感受,得了准信,自己不用死了,便连皮肉之苦都是免了的,当真是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尚未出世的小王子都给谢上了。
“本夫人本是难受的紧,还以为是生病了,惟恐耽误了行程,扰了老爷的大事,故此便就强忍着,也亏得你出了纰漏,这才会闹到了请太医过来的地步,不然倒是当真危险的紧了,如此说来,你虽是不仔细,但也许是凤凰大神假你之手向本夫人示警呢,如此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纯儿,赏。”
妲己也不知怎得,方才本是难受的紧的,现下被太医说出有喜之事,心中欢喜,竟是浑身舒泰,并无一丝的不适了。
这车把式自然是与妲己无关的,不拘生死都是无碍的,但是现下自己身怀有孕,便不由的想为孩子积些福德,只消不是紧要之事,能不见血便莫要见血。
至于在帝辛言语之后加上赏赐之说,便就是为了自身孩儿着想了,这孩儿在这当口显现,而且是在这凤凰山,自己岂可不言。
“是,夫人。”
妲己有喜,纯儿的欢喜当真是无法言说的,若然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大王又在近前,纯儿当真是想大哭了一场的。
那软糯引虽是夫人所给,但是毕竟是经由自己的手下在妲己的吃食之中的,万不料这般滔天大罪,主子都不曾怪罪自己,还仍是将自己视如心服。
这等恩情,当真是叫自己立时死了,也是甘心的,可偏生便就是拿自己的命也换不来龙嗣,这子嗣对后宫嫔妃而言相当于甚么,纯儿哪里会不知晓,是以这心中时刻愧疚着,几欲不能呼吸。
听得妲己说赏,脑中已是一丝旁的也想不出了,只觉得欢喜的紧,深深的觉着当真这车把式是位贵人呢,是以这红包便就包的格外的足。
车把式捡回一条命已是欢喜的紧了,哪里想到还有赏赐,望着沉甸甸的红包,整个人都傻愣掉了,这等大喜大悲当真是磨练人的很,若不是安公公提醒,怕是连谢恩都不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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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悉妲己有喜了,帝辛便就说甚么也不肯再赶路了,这路途颠簸,妲己本就已有不适之状,况且这龙嗣本便是前三个月最是不稳,哪里能禁得起折腾。【更多精彩请访问】
妲己百般苦劝都是无用,只得向太医求助了,巴望着太医能劝服帝辛,不是妲己不顾念孩儿的安危,非要赶路。
实在是这里荒山野岭的,野兽倒还罢了,但若是遇了歹人,莫说这为数不多的侍卫能不能护佑得当,便是稍有惊吓和悸动,恐都对孩儿很是不好。
妲己现下只盼及早的到了太庙,将一切事宜都办的妥妥当当,然后便就一路回还,自己已然身怀有孕,不拘饮食还是药材,补品都是要鼎好的。
现下带着的些许药材肯定是不够这般用途的,总是要回了宫去才能好生调理的,这狂喜过后,妲己心中便就涌起些许担心来。
当日张太医可是有提醒过的,自己这软糯引之毒影响子嗣,如今也不知当真解了没有,若然还有一丝半点的残留,对孩儿有个甚么不好,那可如何是好?
心下这般想来,妲己当真是一刻也呆不得了,诚然,这初怀有孕,三月之内是不宜舟车劳顿的,但是难不成还能在这荒山野岭呆上两个月不成?
便是可以回到金家,那金家小姐恨不能生吞了自己,怕是也不回安生,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反是不妥的很。
妲己的眼神,太医自然是见到了的,可是兹事体大,自己当真是承担不起啊,思前想后,现下不拘如何,都是要冒着些风险的。
“老爷,夫人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这前三月虽是不安稳,但是直消照顾得当,以补品好生调养着,料来也是可保无瑜的,况此处也非好的修养之所,太庙是祖宗灵位所在之地,有祖宗庇佑,想来是更好上些许。”
太医的意思自然也是及早办完琐事,及早回宫的,但是要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还是不敢的,毕竟自己再是用心,也不敢说保娘娘绝对无事,龙嗣何等重要,哪里是自己能担当的起的。
虽则太医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但是帝辛还是不甚满意的,现下不拘何人劝说都是无用的,帝辛便只要妲己和子嗣绝对的平安无事,可是这个,何人敢保?
“太医,你可有绝对的把握?你可知此事端的重要,容不得一丝半点的纰漏?”
帝辛如此问来,太医如何敢应,只得唯唯诺诺的行礼,半晌不得一言。
“夫君,这等事岂能苛求太医保证的,孩儿是在妾的腹中,妾自然是有感觉的,若然真的不适,再行停下可好?”
按说帝辛已有两子长大成人,自己才是初次有孕,怎得却是比自己还要紧张,妲己心中虽是欢喜帝辛如此在意自己的孩儿,可是这等情形,想要劝说了去,当真是很不容易的。
将太医逼到如此境地,定然是不能再得出一字半句了,哪个敢当真拿命来赌,便是觉得万全也是不敢说将出来的。
故此妲己只得自行温言劝说了去,想着能另帝辛回心转意才好。
“况夫君想想,我们此行是去何处,这普天下福泽最盛之地,若然还不能护佑了这孩儿的平安,那还有何处可以的?”
旁的话,帝辛当真是听不进去的,但是妲己此言,帝辛到当真是心动了些许,诚然,太庙是何等地方,如此喜事,也是当告知列祖列宗才是的。
当初三王子罹难,自己心中是悲痛莫名的,万不想本是极为悲伤之行,却能得了天大的喜讯,当真是上苍待自己不薄。
妲己哪里知道帝辛方才心中所想,本便就是在愁苦这子嗣之事,现下当真是困了便就送来了枕头,让人怎能不心生欢喜。
只可怜了三王子,从生到死,都不曾得了一丝青眼,好容易能有个栖身之所了,现下却又被忽视的可以。
“也罢,那便就启程,太医,你仔细的将所有需要注意之处都一一列了出来,交给纯儿,务必要谨慎再谨慎,再拟了方子来,给夫人好生保胎,在现有的药材里捡最好的用,有甚么缺失的,便告诉安总管,让他差人去前面的镇上采买了来,不拘甚么,只遵循一条便是,那便是只消是对夫人,对小王子好的,便就一丝都不能马虎,你可听明白了?”
帝辛这般看重这位小王子,太医哪里还有个不懂的,当即便就应了,巴巴的自去思索了。
帝辛又是一通吩咐,恨不能巨细靡遗到净手的水上面来了,才能安心,眼瞧着实在想不起旁的了,这才嘱咐车把式缓缓而行。
其实便是帝辛不吩咐,车把式经过这般折腾,哪里还敢有所闪失,那马车恨不能驾的比步行还要慢上些许才能安心。
便是前方有一星半点的小石子,也要使人去清楚干净了才肯过去,是以这马车行的当真是稳当的不得了,若不仔细感觉了,当真便如在平地上一般。
可便就是这样,帝辛也仍是不能全然安心的,偏要使了纯儿将柜子里面所有的被子取了来,将椅踏铺的厚厚实实的,很是软宣,这才许妲己躺下,枕着自己的大腿歇着,不得起来半分。
帝辛的心意,妲己自然是明白的,自然不会忤逆了他,便就安心的枕在帝辛的膝上,心中无限的期待和柔情。
孩儿,这便就是你的父王了,你看,他虽是贵为帝王,可是对你却是如此好的,你可一定要争气啊,他日能好生成长,为你父王,为你兄长,开疆扩土,保殷商江山万年永存。
“夫人。”
帝辛心中是狂喜的,自从知悉喜讯以来,已是喜不自胜的下了诸多越礼的命令,但是现下不知醒起了何事竟是严肃了神态,便是眉头,都深刻的皱了起来。
妲己枕着帝辛的膝头而卧,自是不能看到帝辛的神色的,但是听着声音也知定然是有些困扰的,心中也不由的起了疑。
心中暗想,帝辛本是欢喜的,现下却是为何如此?难道也是为了恐自己剩下孩儿,会生出野心,妄想与大王子一争高下而惶恐吗?
如此想来,妲己倒是心中发寒的很了,倒不是怪责帝辛不该疑心自己,大王子与自己的孩儿都是帝辛的子嗣,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让他不疼哪个呢。
妲己觉得发寒是因为帝辛都如此想来,料来旁人便就更是如此了,只怕待自己回宫之时,姜王后已是准备好了对付自己的诸般计策。
这些妲己倒是都不在意的,既然孩儿来了,自己便就是豁出一切,也是要保他周全的,谁人也不要想害到自己的孩儿。
二王子与自己并无交情,怎生想自己也是混不在意的,他要信了自己,也便就是相安无事,若然跟着王后娘娘一并与自己为敌,却也是不怕的。
至于大王子殿下,妲己愿意轻信,依着大王子殿下的品性,想来也是会爱护自己的孩儿的,孩儿,你将来也会好生辅佐兄长,可是?
这些虽是烦恼,可便就是加在一起,也是算不得甚么的,妲己真正忧心的是端敬王妃对自己生出戒心来,若然如此,便不会依着自己的计策而行,那大王子便就有危险了。
“夫人,可是身子又有不适?”
唤过一声,见妲己并未回答,帝辛心中便就不安起来,忙不迭的又询问了起来。
“啊?啊,夫君,妾不过是有些许乏累了,险些便就睡着了,夫君莫怪。”
听得妲己无事,帝辛方长长的松了口气,心中本就心疼妲己辛苦,这身怀有孕还要舟车奔波,哪里还会怪责。
“夫人切莫再说这样的话,夫人能好生歇息,当真是求都求不来的事,这便就睡上一会吧,也能养些精神。”
妲己不过是随口之言,用以搪塞自己的走神罢了,哪里便就真的能睡着了。
“夫君方才想与妾说甚么?妾现下也是精神了许多,与夫君聊天也是极好的。况妾想着,孩子也是极想听到夫君的声音呢。”
听妲己说到孩儿,帝辛这心当真是柔软的一塌糊涂了,眼神中都能温柔的滴出水来,右手轻轻的抚上妲己的小腹,便如同当真能感受到孩儿的存在一般。
“夫人身怀有孕,按着惯例,是该晋晋位分的,可是现下夫人已是贵妃之位,其上便就是皇贵妃,这祖制有定,皇贵妃只一人,是以为夫一时之间还不好晋夫人的位分,夫人可有不快?”
妲己万料不到帝辛竟是在纠结此事,其实这后宫的惯例一直都是产子之后才会晋位,当然位分低位的也是先行晋了一级的。
自己贵为贵妃,已然是晋无可晋,是以全然不曾想过此事,哪里会有什么不快之说。
“夫君说得哪里话,妾早便说过,只消能陪伴在夫君身旁,妾便就是欢喜的,现下上天垂怜,又赐下孩儿,妾已是心满意足,不敢再有非分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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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本是心心念念着此事是否可行,会否遭遇强大的阻力和问题,是以这精神便就没有全然放在此事上面,经帝辛这一提醒,才醒悟自己当真是错的离谱了。(风雨首发)
“夫君说的极是,倒是妾欢喜之中疏忽的紧了,那夫君可否告知妾,因何取了这个名字?其中可是有何缘由?”
这本便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位分,自然不会是与旁人有关,帝辛定然是专为自己而想的,可是不拘自己怎么想,也是猜测不出的,倒当真是难住了。
“夫人大才,竟也是猜之不出吗?这合仪可不就是合意吗?夫人乃是为夫合意之人,这世间之事,之人,便是千差万别的,还有甚么能抵得过一句合意来得更让人舒心畅快呢?”
合意吗?帝辛这番心思,当真是让妲己心中欢喜的,诚然,这算不得如何的夸赞之词,可是却是夫妻之间最为追求的境界了。
最是难忘那初见时的悸动,可是倘若真的有缘牵手,也难说这往后的日子便就能顺遂了去,可是合意便就不然了,便如同那最为合脚的鞋子一般,不拘走多远的路,也不会觉着不适,这便是一生吧。
帝辛如此说之前,妲己原还想着这位分若是不易得,那便放下也是无妨的,可是现下听得帝辛的心意,竟是说什么也不愿舍弃了。
人活一世但求畅快于心,哪能事事顾及,身前荣辱,生后非议,姬发倒是顾及的,顾及到取了自己的性命,全他一个无瑕疵的美名。
“夫君如此相待,妾实在是无以为报,唯有以一颗真心,全然的爱着夫君也便是了。”
妲己不知,帝辛心心念念想的便就是这个了,旁的,当真是在无所求了的,现下又有了孩儿,还是自己深爱的妲己所怀的子嗣,当真是心满意足的紧了。
帝辛并未再言其它,只轻轻的俯下身去,在妲己的额头深深的吻了下去,这一吻并无丝毫情色的意味,却更似一个印记,一个发自内心的永久誓言一般。
这般深情,妲己自然也是心领神会的,当即也是微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心中当真是再无其他,什么家国天下,仇深似海,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志向抱负,统统都如云烟一般轻不可见,心中竟是只有彼此的。
许是心情好了,或者当真是凤凰大神为此子示警的,不拘如何,左右是这有喜的事情闹将出来之后,妲己便就畅快了许多,连一丝想要呕吐的感觉都是没有的,便是不适感,都几乎感觉不到了的。
这马车内的人倒是还好,马车外的人可当真是人仰马翻的,莫说车把式诚惶诚恐的,眼睛死死盯着路面,恨不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一众的侍卫更是被指使的溜溜转。
简直便要遇山开山,遇水搭桥了,不过谁人敢说个不字?又不是不想活了,这媚贵妃娘娘在大王心中如何重要,可是不消说的。
那日金家小姐在凤凰山上收到的侮辱,贴身跟随的几位侍卫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这回来哪有个不说的,不消半日,众人已是人人心中有数。
况现下媚贵妃娘娘身怀有孕,这可是金贵无比的了,当真有个闪失,可真真儿是谁也活不成了的。是以谁也不敢轻忽,莫说车把式说了,便是有个没注意到的,谁人发现了,都会抢先去移开了的。
莫说这些个干粗重活的了,便就是太医,也是一肚子的苦水,这俗话说得好,术业有专攻,自己虽是大夫,可当真不是千金圣手啊,这媚贵妃娘娘又是如此位分尊贵之人,若然是在宫中,定然是要专攻此方的太医仔细的照料的。
可现下哪里有这样的条件吗,若然从民间寻了大夫来,莫说大王是断然不能应的,便是自己,也当真放心不下,这医者父母心,天下皆然,便是太医,在求得自保之余,也是不能例外的。
太医此行虽也带了些医术,可不过都是为了打发时间,更为精进所准备的,哪里料想到会有这一档子事,这妇科方面,可当真一丝也无的。
只得搜肠刮肚的仔细想了,然后便就是分拣药材,妲己身子虚弱,但底子尚好,很有些个补药是不当用的,是以这所待的药材便就被筛下来十之七八,剩下的也多是与爆胎安胎浑不相干的。
只得命了侍卫去快马加鞭去了前面的县城,找那最好的药材店,捡顶级的药材买了,却并不能在那里熬了,这事关皇嗣,可以多操着十二分的心,也不能少想一分的危险。
侍卫将药材都寻齐整了,还要都巴巴的拿了回来,
让太医一样一样检查了,确定无误,且都是上品了,这才能使这几个侍卫护送着琉璃就地埋锅熬药,眼见着药熬好了,又快马加鞭的送了来。
也当真是难为了这起子人来,如此折腾着,这汤药端到妲己手上的时候,竟然还是温热的。
这连日奔波,妲己又是怀胎时日尚浅,难免便就有些胎像不稳,太医是一丝也不肯疏忽的,这一路行来,竟是两度请脉。
可是不拘帝辛还是妲己,都并未稍觉多余,这孩儿当真是金贵的,对二人而言意义虽是不同,这宝贝程度却是一般无二的。
本来启程的时间是及早的,按照之前安公公所估算的脚程,该是晌间便就到了太庙的,可是如今有这喜事跟着,行程自然慢了下来。
可是不拘是谁,都是不在意这个问题的,以至于到达太庙之时,天色已然擦黑了,寺里的主持并一众的僧人已然等候多时,面上都不由的浮现出疲累之色。
好在这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等到了大王的圣驾,也便就算是圆满了。
这太庙并非寻常寺庙,乃是供奉殷商皇室列祖列宗牌位之所在,此间的主持乃是德高望重的国师,为天下人敬仰,帝辛也是不会慢待的。
主持见得帝辛也仅是施半礼,不需如旁人一般跪下叩头。
“老衲见过大王,贵妃娘娘。”
主持仅是对着妲己点了点头,便是封号也未有称呼,这实在并非是瞧妲己不起,而是佛门重地,按说本便是寻常嫔妃也不得踏足的。
佛家讲究个无有贵贱,无我相,无众生相,因着身在红尘中,是以已是不得不妥协些许了,允许妲己如太庙,已然是破例之举,实不需再行逢迎了。
对于这点,帝辛和妲己也是看的很开的,谁也不会过多的去说些甚么。
“大师无需多礼,孤与媚贵妃一路行来很是劳累,今日便不像大师请益了,不知禅房可是准备好了?”
这一路行来当真是在平稳不过了,帝辛实则并未怎生疲乏,可是妲己不同,便是再稳当,也是难免有所波动的,妲己身怀有孕,必然不适。
既已到了太庙,还有何事是耽搁不得的,是以帝辛便连三王子之事都顾不得交代,便就想先让妲己去歇息。
可怜三王子便就要在马车中呆上一夜了,实不知帝辛此行究竟为了自己几何?主持早便接到了命令,知悉帝辛此行的目的。
是以听得帝辛如此一说,心中当真是惊奇万分,难道便不将三王子的牌位请出,使人好生安置,念经超度吗?
可惊异归惊异,总不至当真问了出来的,三王子之事不拘怎生说,也不过是大王的家事,轮不得自己多言。
“早间便有天使过来传话,言说大王车架今儿个便到,老衲早已命人将禅房洒扫干净,这便就带大王和娘娘前去歇息。”
主持这话当真是不虚的,大王驾到,便是对于太庙而言,那也是天大的事情,这天下庙宇众多,若然大王瞧之不上了,这天下第一的位置还当真难说的紧。
都言庙宇乃是方外之事,但这庙中的一干人等可都实实在在的是世间之人,哪能没个争名逐利之心呢。
主持亲自将帝辛和妲己各自引进禅房,这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太庙乃是庄严清净之地,便就是大王与娘娘,到得此处,也是得清心寡欲,不沾荤腥的。
这本是小事一桩,帝辛并非好色之人,实在也不在意这个把日的金鱼,可是现下妲己身怀有孕,自己不再身边,总觉着不安,深恐有个甚么。
见帝辛如此,妲己心中是既欢喜亦觉好笑的,帝辛并非第一次做父亲,却还这般生涩,显见是在意自己到了极点的。
可他乃是男子,又是帝王之尊,哪里是会照顾人的,若然当真在一处,也说不准是谁伺候谁更多上一些的。
这大王要与娘娘宿在一处,当真是为难坏了老主持,便是眼泪都要急了下来,这自己好歹也是得道高僧,亲能如此有违常理,可若是当真不应,这帝王一怒,血流漂杵,自己有个国师的头衔顶着,倒是轻易无妨,可是这一众的弟子,该怎生逃过。
主持心中当真是愁苦的紧了,心中无奈,只得巴巴的望了妲己,希望这位娘娘能够深明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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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个细节,妲己到是不很在意的,虽则不信这满天神佛当真是会护佑善人,怜悯世人的,但是如今自己身怀有孕,心中不觉便就柔软了起来。【风雨首发】
不说旁的,总是不好在佛门圣地乱生搅扰,当真惊扰了神明,降罪于自己倒是不怕的,可若然于孩儿有个甚么不妥,那可便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况帝辛贵为九五之尊,便是待自己恩宠有加,总也是不如自己一般随意的,这一路来终觉有些劳顿,现下也是想要歇息了的,若然帝辛在身边,说不得自己还要屈意逢迎着,也是劳心的。
“大王,妾也是有些乏累了,想来禅房也是安静舒适的,妾身边又有纯儿伺候着,定然是安稳无事的,太医又那般医术了得,还有这许多的药材供养着,哪里还能有个不好。”
妲己浅笑盈盈的说了,虽不能很有说服力,终究也是能让帝辛安稳些心神的,至少不再那般抵触了去。
“况此处乃是太庙,莫说满天神佛都定然是护佑着的,便就是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得知此等喜讯,也定然是心中欢喜的,大王此来,原是为了像列祖列宗陈情,总不好为着些许琐事,招了他们不快,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妲己这般说,帝辛倒是当真无语了,总不好说这列祖列宗都护佑皇儿不得吧,又不能说这供奉的皆是泥塑木雕,自己浑然不惧。
是以只能无奈的应了,但心中却是万般的不放心的,便是天色渐晚了,也还是仔细的嘱咐了纯儿这这那那的,许多的细节这肯罢休的。
便就是太医也不能幸免,太医年事已高,又非千金圣手,偏生遇到这档子事,况大王又是百般重视,当真是要了老命一般,心中叫苦不迭。
太医这里百般折磨,主持方丈可是心中欢喜的紧的,发誓回去定然要为这位仁慈的娘娘多念上两遍经文,定要为她像菩萨祈求个福寿安康了的。
便就站在廊间,足足说了有半个时辰的话,才肯让人引着妲己前去些许,按说妲己是嫔妃,是不该走到自己前面的,可帝辛心意已定,哪个敢再这等琐事前面跟他找了不快,自是他怎生说,便就怎生做的。
待得进了禅房之中,妲己的脚都有点浮肿了,精致的绣花鞋都很是挤脚。不舒服的紧了,纯儿好生小心的将妲己的鞋袜取了下来,又很搓了搓手,待手心温热了,才轻轻给妲己按摩起来脚底和小腿。
想着血液畅快些,料来便就会舒服些许的,着禅房怎比得皇宫奢华,万事齐备的,便就是妲己惯用的薰香都是没有的。
“主子,可有舒服些许?想是一会儿,琉璃便会送了热水来,主子好生沐浴一番,该是能缓解些许乏累的。”
纯儿本不是那般温柔细致的性子,可是眼下并非平日,妲己乃是有身孕之人,纯儿自是万事小心了的,便就是说话,都是极为轻柔的。
现下人人都拿自己做了最碰不得的瓷娃娃一般照顾,小心着,妲己反是不适应的紧了,见纯儿这般亲近之人也是如今念着,远着,便不由得轻笑了出来。
“本宫并未那般乏累,这一路行来,车把势也是小心翼翼的,使得本宫便就是在马车中都睡了一觉,生生将大王的腿都枕的麻木了去,你也是得,竟是不知道唤醒本宫,便就在一旁看着。”
妲己不说,纯儿还未曾想起,见妲己这般提了,眼前便不觉的浮现出当时的情景,大王龇牙咧嘴的忍了,便是一双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很是怕伤了主子的龙裔,死命的躲着腹部,后来生怕有错,竟是连胃也不干搭了,只得那般生生的举着,忒的滑稽有趣。
“主子可是怪不得奴婢的,奴婢本是有心想唤醒主子的,可是大王怜惜主子身怀有孕,又要舟车劳顿,当真是辛苦的紧,偏生不许奴婢叫醒主子,主子倒是也替奴婢想想,这大王发话了,奴婢有几个脑袋敢忤逆了去?”
纯儿说的自是这么个理,但是那眉眼处的笑意,妲己哪里有个看不出的,自然也不耐与她歪缠,免得平白又要遭受取笑了去。
“你这妮子,惯会使坏,当真是个坏的,本宫也不听你嚼舌根子,快去瞧瞧,琉璃可是将热水备置妥当了,本宫早些沐浴更衣,也好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早起去为三王子祈福。”
纯儿可不只是个爱玩闹的丫头,这一众的事情,不拘大小都是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见妲己说到了正事,自然也便收敛了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主子,这且不急得,想来也便要得了,奴婢却是有要是要与主子禀报的。”
妲己很有些慵懒的靠在踏几之上,听得纯儿如此说,一双迷离的眼睛瞬间睁开,已是清明的不见丝毫懒散之色。
“有何要事,速速说来。”
妲己身怀有孕,按说是不该多加操劳的,是以若是寻常之事,纯儿必是不会拿来搅扰的,可是此事非同一般,自己不将话问了,便就是断然不能安心的。
“回主子的话,这一来,奴婢恭贺主子喜怀龙裔,奴婢心中欢喜,奴婢过往的过错,蒙主子不怪罪,可奴婢这心里,从没一时半刻真正放下过的,如今才算是安心了些许,奴婢给主子磕头了,主子和小王子安康万年。”
这事显见是在纯儿心中憋的太久了,不说出来还好,这一开口便就按捺不住了,眼泪竟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言罢便规规矩矩得给妲己叩了三个响头,妲己心中如何能不明白纯儿的心意,是以也并不加以阻止,只待她磕完头才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纯儿,你我主仆自进宫到如今,已是经历了太多太多,旁的话,本宫便不多说了,只一句你该是明了的,那便是,本宫信你,绝不相疑,此事须怪你不得,本宫无有子嗣之事,劝解你也是无用,如今蒙天垂怜,得此喜讯,你也是时候放下了。”
纯儿哽咽的点了点头,勉强收住了啜泣,这才复又说起了正事来。
“奴婢谢过主子,今儿是万般喜悦的,按理说,奴婢是不该说些扫兴的话的,但是奴婢心中不安,还请主子回宫之时召了张太医仔细看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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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儿这话出口,妲己当真是有些脸色微寒的,此事自己在马车之中也是想到了的,此时身怀有孕,当真是亦喜亦忧啊。(风雨首发)
若然这孩儿有个差池,那可怎生是好,妲己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讳疾忌医,很怕去召了张太医来,可是心下又不安的紧,恨不能立时便知晓结果,当真是可笑的紧了。
“你放心吧,本宫心中也是想到了这一层的,管不会误了大事,更不会作茧自缚,这其中的凶险当真是不容本宫有丝毫的马虎。”
这成败,生死,荣辱,可是关系着整个冀州侯府,数百人的性命,哪里能容得自己懦弱了去的。
本是心情极好的,可经如今说来,已是有些变了味道,妲己不免有些意兴阑珊的。
“主子,这第二件倒是小事的,主子惯是喜爱安神香才能入眠的,可奴婢听人说过,有些个香料对胎儿是不利的,方才也是问过了太医,太医虽是言道安神香无碍,很是温和的药材所制,可奴婢心中还是不安,毕竟这太医并非专攻妇科,万一有个差池便就是天大的祸事,是以奴婢斗胆,请主子暂且忍耐数日,待得回宫,若是一众的太医皆言无事,主子再用如何?”
纯儿当真是成长了许多,竟是能细心至此,妲己当真是欣喜的,此事本就是应当警醒的,自己未曾想到已是不该,现下纯儿提了来,那还有个不应的。
况这太庙之中端得清静,青灯木鱼,檀香袅袅,已是远胜那些各式的香料许多,想来也会好眠。
想着纯儿此念当真是为自己未出示的孩儿免去了一个可能的大祸患,当即便就厚赏了纯儿,纯儿自是百般的推拒,本便是自己应为之事,哪里还敢当主子的赏赐。
妲己却是不依的,硬是言说,自己乃是替小王子赏赐了纯儿的,不拘如何都是不能退却的,纯儿这才勉强收下。
“主子,奴婢要说的第三件事便是,主子如今已是怀有龙裔,大王对主子又是这般看中,这位置已然是再安稳不过了,想来那件事便不需做了吧,没来的将大王的宠爱拱手送与他人啊。”
纯儿这话妲己却是并未立时说些甚么的,只用手轻轻的抚了尚是平坦的小腹,笑容很是温柔慈爱。
“你应当懂得,本宫的身子,这孩儿能如何还尚且难说,便就是他能安然成长,本宫也只求他能一世无忧,旁的,当真是不去想的,更不会去争,可若然想要如此,本宫便更要强大,强大到足以庇佑于他,让任何人都不能撼动。”
妲己言及至此,便就深情的望着腹部,眼中满是坚毅,语气也是断然不容置喙之态。
“可是这后宫是甚么地方?大王是何等年纪?何等样人?那一众的嫔妃,甚而是前朝中的诸多势力,当真能安心任由本宫专宠吗,将身家性命,和本宫孩儿的一切都压在大王待本宫的真心之上,本宫并不安心。”
帝辛待自己不能说不够好了,自己也是感动的紧的,可是莫说他之前与王后娘娘的夫妻情深,便就是与羽皇贵妃的一见钟情,都是自己揣测不清,掂量不出的。
若然如原来一般,只自己一人,说不定这一时糊涂,便当真信以为真了去,但是现下,自己是母亲,那便一丝错漏也是不能有的了。
“主子如此说,奴婢也是无话可劝的,那奴婢便就去将一切准备妥当,让主子安心便是,奴婢这便就去瞧瞧琉璃,主子安坐。”
与纯儿说上这许多,都是劳心劳力,耗费心血的事情,妲己当真是有些体力不支的,待琉璃命人将香汤抬了进来,妲己都险些睡着了。
草草的擦洗一番,便就换上最是轻柔的衫子,早早歇下了,纯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回来禀报之时,妲己早已睡的沉了,纯儿思索片刻,便未曾忍心唤了妲己。
只是不顾旁人的劝说,坚持在禅房的地上给妲己守夜,将旁人都遣的远了些许,生恐下人毛手毛脚的,惊动了妲己。
许是累的很了,在马车中,便是在舒坦也是比不得床榻之上的,妲己原以为突然换了地方,又非高床软枕,自己许是睡不好的,万不料竟是安睡到天亮。
“纯儿,怎得这般时候也不曾唤了本宫起身,大王可是已经起了?”
帝辛每日里上朝都是起的极早的,便就是歇息之时也睡不很晚,想是习惯一经养成,再想着改,也便就难了。
况今日非同小可,这太庙的早课可是极早的,故此一见这天色已然大亮,妲己便就焦急起来。
“主子莫急,主子现下不比往日,当真要学着将一切都慢了下来才是,非是奴婢不唤主子起身,是大王早早便使了安公公来说,大王要与主持方丈深谈,不需主子到的,让主子安睡便好,待醒了,便去前殿寻大王,一同用斋饭便好。”
听得纯儿如此说,妲己也是不由轻笑出声,自己当真是太过急躁了,纯儿这般贴心,哪能当真误了事,既是未曾叫醒自己,便就是无碍的,自己偏要巴巴的急了来。
“你说的极是,是本宫急躁了,这日后当真是不能如此了,事情可是都办好了?”
纯儿故作无意的扫了一眼门外,奴才们都离的很有些远,也并未注意这里,这才压低了声音回了。
“回主子的话,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只是那人的情绪很有些焦躁,不断的问着奴婢,可是无妨的,深恐事有不成。”
听得纯儿如此说,妲己却是一点不快也没有的,反是轻快的笑了笑。
“无妨,她的性子便就得如此磨上一磨,既是如此说,便就是火候到了,可以浸了冷水下去了”
因着身怀有孕,这里又无特制的胭脂,为了孩儿着想,妲己便索性素颜朝天,一丝妆容也不上了。
好在妲己本就是天生丽质,不施粉黛也仍是清丽可人,不显丝毫狼藉之色的。
一切整理妥当了,也未曾很用上多少时间,妲己便就小心翼翼的带着纯儿去寻了帝辛去。
这太庙当真是气派非常,昨儿到的晚了,并未仔细看来,如此瞧了,竟是由衷的震撼的,四处并未甚么风景,偏生让人深感自己的渺小。
很想跪下身去,亲吻这片神佛赐福下的土地,虔诚的祈祷,妲己初时本是为了孩儿才特意加了小心,走的格外稳了些。
但是现下却是由衷的感慨,不由自主的放缓了步子,感受这难得的宁静和安心。
“啊。”
不知为何,妲己的心口竟是猛烈的一疼,骇的纯儿险些哭了出来。扎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奴婢这便扶您回去,使琉璃去传太医可好?”
妲己心口憋闷的厉害,是在不知道怎生是好,当即抬头望了前面一眼,原来竟是离前殿如此之近了,料来不足十步了。
前殿的塔顶怎得如此金光闪烁,且那光芒竟是越闪越亮的。
妲己很是眨了眨眼,没错啊,并非自己眼花,妲己心头忽而划过一个念头。
“纯儿,先不忙如此,你扶本宫回去,快,切莫惊动了任何人。”
纯儿万料不到妲己会如此说来,可是转念一想,主子绝不是那等没有深浅之人,况这龙裔何等重要,主子心中定然是明白的。
既是主子这般吩咐,那便必是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况主子身子不适,说话想也是费力的,自己再搅扰不堪,便当真是不懂事的紧了。
是以纯儿便仔细的搀扶了妲己往回走去,心里还想着,若然主子一会还是不见好,自己便是说甚么也要叫了太医来的,这可是不能任由主子去的。
因着身子不适,妲己便就行的极慢,况纯儿也是个小心的,恨不能一步当成了十步来走,是以两人足足走了一分钟有余,才不过是离开方才之地十步有余。
可这十步当真是一个巨大的界限一般,妲己心中的憋闷感竟是一丝也不见了,呼吸畅快的便如方才最为舒坦之时一般无二。
妲己不顾纯儿一脸的担忧,硬是推开了纯儿的手,生生往回又大步迈了一步,这回心口处憋闷的感觉竟是又回来了,唬得妲己忙生生的退了回来。
眼睛大大的望着那大雄宝殿的方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竟当真是这大雄宝殿中的神佛,以及殷商王朝的列祖列宗不让自己靠近吗?难道是因自己是个死过一次的幽魂么?
还是因为自己是曾经颠覆了殷商王朝的罪人?是以受到了他们最为严苛的憎恨?
可是他们若然当真有如斯法力,怎得在前生不去护佑帝辛,竟是眼睁睁的看着江山易主,生灵涂炭。
你们便就坐在高堂之上,俾倪世人吗,我妲己偏不屈从,你们又能奈我何,前生,我能颠覆了江山,让你们素手无策,今生,我便就是要与帝辛在一起,你们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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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的步子向来清清浅浅,但是现下却是故意加重了许多,不为旁的,当真是恐帝辛在做着甚么私密之事,若然被自己撞见,终是不美。(风雨首发)
帝辛本是背对着妲己站着,不知在沉思些甚么,听得脚步声,方才回过头来,左右瞧了,当真是并无他人,这才亲自过来搀扶了妲己。
“大王岂可如此,岂不是要折煞了臣妾吗?臣妾可是万万不敢当的。”
妲己说着便就要抽出手去,可帝辛手上用力,哪里会给妲己松手的机会,妲己无法,只得可怜巴巴的望了帝辛,一脸的讨饶之色。
“唤为夫夫君,记着,日后只消不在人前,便就如此唤来,为夫不喜时刻记着与你君臣有别,你该是懂为夫的心意的。”
帝辛的心意,妲己如何能不明白,夫妻之间,自是情浓,可是倘若在这间夹杂了君臣之宜,那自然便就变了味道。
也罢,左不过是这几日,既是帝辛有心,自己何妨贪恋这一丝甜蜜温存。
“夫君,安公公言道,夫君在此间参拜,妾进来是否有些不妥?”
听得妲己温柔的唤着自己夫君,帝辛不知为何,这心中便就是欢快的紧,轻柔的抚了抚妲己柔软的秀发,也压低了声音回了,仿似喃喃情话一般。
“夫人不需如此,此间平日都是众僧人念经之所,但是除了方丈之外,无人知悉此神像之后尚有暗门,那才是真正的奥妙所在,也是我殷商王朝最为重要的秘密,为夫便就是在等夫人到了,一并入内的。”
帝辛如此说来,妲己当真是吃惊不小的,难怪这太庙如此地位超然,原来并非仅仅是因着住持方丈佛法精深,亦不仅仅是列祖列宗的牌位尽皆供奉于此,而是内里别有洞天。
殷商王朝的秘密?自己倒当真是闻所未闻的,实不知是怎生世故,便是自己前生那般得帝辛宠爱,他也是不曾将此事告知于自己的,可想而知,此事该是何等的机密。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变了脸色,神情间也是惶恐不安的。
“夫君,如此重要之处,妾是万万不敢入内的,还望夫君收回成命,夫君待妾的心意,妾已是尽知的,但是此事,却是断断不成的。”
见妲己如此诚惶诚恐,帝辛便就安抚的抱了妲己一下,这宽厚的胸膛当真是温暖的,那般为自己而跳的旋律也是让妲己的心安定了下来。
“为夫早便说过,你我夫妻,本便就是一体的,为夫不信你,还能信谁,你甚么也不需做,只消一心一意的陪在为夫的身边便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帝辛如此说,妲己还能说些甚么呢,人生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左不过便是卿卿性命,自己有何可惜,当即便不再多言,只深情的望着帝辛,郑重的点了点头。
帝辛自是不放心妲己自己行走的,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偏生搀扶着妲己一同绕到了巨大金佛的背后,这背后本不过是一处狭小的空间,想来便就是洒扫之人,也不会常常留意了的。
可便就是这狭小之处,旁边一不起眼的地方摆放着一个香炉,上面已然落了些许灰尘,还很是锈迹斑斑,料来是许久不曾用过了。
帝辛望着厚实的墙壁片刻,便就轻轻的放开了妲己的手,又取了帕子盖在手上,这才将手搭在香炉之上,略略用力下按,之后在向左旋转三下,后又向右旋转五下,之后又沉住气,将那香炉猛然向上一提。
咯吱咯吱之声骤然响起,眼前的墙壁竟然向上缓缓抬起,帝辛将帕子收了,又仔细的搀扶了妲己进入了密室之中。
在密室大门关上的一刻,妲己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作为机关枢纽的香炉,上面的手印清晰可辨,妲己便不由的轻笑出声。
“夫人因何发笑?”
帝辛不解的望着妲己,寻常之人见到密室,不都是激动亦或是警觉的吗,何人会如妲己一般,觉得有趣?
“夫君莫怪,实在是妾方才见那香炉之上遍布灰尘,心下还在想着,此处的僧人竟是如此的不尽心,洒扫的如此不仔细,却原来竟是存着这个目的。”
妲己如此聪慧,又心思细腻,帝辛也是叹为观止的,当即便也就笑了。
“夫人猜的极是,这太庙之中人多口杂,当初先王建造此处,本便就是猜测纷纭的,成日里来此探查之人当真是数不胜数的,后来先王便将这机关放置于如此显眼之处,不拘何人,想来碰触,直消前来便是,这可不是寻常的灰尘,乃是西域至宝,追踪寻魂,不拘何人,只消碰触到一点点,都是逃不得的。”
帝辛与自己说的已是够多的了,至于此宝究竟怎生了得,是天下奇毒,亦或是旁的甚么,自己便就不当问了。
不过就凭着这些个事,妲己心中已是对先王敬佩不已,开国之王本便就是实力非凡的,更何况他竟然能已一己之力,建筑诸多神话一般的神迹,惠及子孙,当真是神仙一般的所在了。
只是,妲己真是不懂,既然是具有如此大智慧的人,怎会看不穿安王之祸,便就是因着是自己血脉,心生不忍,可是闻太师呢?
给他如此惊天的权柄,究竟是为了培养锻炼子孙,还是为了给子孙添堵,葬送这好好的江山。
这些都还则罢了,难不成到得先王万年,还不能整治了番邦之乱吗,旁人不知先王手段,认为此事乃是无奈,不得已之举,可是妲己却是不信的。
想来这其中定然有自己参不透的内情,但是不拘如何,以前生的结果来看,先王便就是输了,这多来的一世,也不过是多了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变数,当真能以飞蛾之力,逆转了天命吗?
“夫人你看,此处便就是我殷商列祖列宗的牌位之所在了。”
被帝辛的话语唤回了神志,妲己茫然的望着眼前的诸多神牌,这牌位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当真便就是这里。
“夫君,妾不懂,列祖列宗不是供奉在宗祠,受万世香火的吗?怎得会在此处亦有一处供奉之所?”
“夫人有所不知,当日凤凰大神许了先王百年江山,后有掐指一算,百年之后,殷商宗祠必遭天火,届时所有一切化为飞灰,这自然是于国运大大的不利的,是以便就令先王另辟处所,供奉牌位,此事本是极为隐秘之事,可是当日听得之人不少,又加之乃是凤凰大神的预警,是以此言早便就传开了,夫人想是也有耳闻,不过是知其言而不知所以言罢了。”
帝辛说的当真是在正确不过了,妲己还真便就是如此情形的,想来宗祠之中也有不得不供奉的道理的,这若然是小小劫难,那么化解倒是无妨的,可事关国本,想来便就是以凤凰大神的大申通之力,也仅只能如此了吧。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帝辛,携贵妃妲己前来拜见,妲己已然身怀有孕,帝辛不肖,子嗣稀薄,如今得此喜讯,当真是喜不自胜,故此恳请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的庇佑,庇佑妲己母子平安,福寿绵延。”
见帝辛如此虔诚的为自己及自己腹中的孩儿祈福,妲己心中很是欢喜,更多的却还是温暖,这普天之下,能得帝王如此眷顾的,想来也是不多的,帝辛如此相待,自己还有甚么好求的呢。
许是身怀有孕,妲己的心肠是越发的柔软,现下喃喃祷告,竟是前所未有的虔诚,放似深恐自己往日的不善会殃及孩儿,为祖宗所不喜。
不拘帝辛还是妲己,心中都是各有着满满的心腹事的,是以这寻常的祷告,也很是耗费了些许时候。
待到祈祷完毕,妲己双腿已是麻木的很了,幸赖帝辛体贴的搀扶着,这才踉跄的起了来,待妲己站得稳了,帝辛又用大手给妲己揉搓了膝盖,松散了肌肉,这才舒服了些许。
妲己长长的呼了口气,疲累已是消失不见了,身子也是轻快了许多。
本以为参拜完了,定然是要出去了的,可不料帝辛竟是更为严肃了起来,还深深的望了妲己一眼,便就搀扶着妲己向更深处走去。
不知为何,妲己总觉得方才帝辛望着自己的神色,似有千言万语一般,便是什么都不曾多言,却已是令得自己心中狂跳不已,没来由的慌乱了起来。
这密室竟是不小的,一进门处看到的便就是殷商列祖列宗的牌位,以至于妲己以为便就只有这般方寸之地,万不料,走进里面竟然别有冬天,诺大的空间足有方才的两倍之大。
此处别无他物,只有两尊金像,并未题名,亦不似前面的所在,香火鼎盛,此处竟一一缕香火,可便就是如此,到此之人也是不敢有丝毫的轻慢和不恭敬之心的。
离的尚远,妲己不曾瞧了清楚,可是不知何故,这心放似熟悉的很了一般,而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瞬间便就翻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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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有这般强烈的压抑感和熟悉感,难道这神像竟与自己有何渊源不成?妲己强制按压这心口,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此处供奉的莫不是蛟人公主?
自己与蛟人公主也算的上是旧相识了,说来好笑,自己还算是占着那宝物的便宜,才能如此以强凌弱吧,想来到真是好笑的紧了。(风雨首发)
妲己心中不安,也不待帝辛搀扶,便就自行上前几步,仔细的望了那两尊神像。
“是凤凰大神……”
这神像虽是与那凤凰山上,神庙中的神像略有不同,可是总是能看出来些许的,方才也不过是距离稍有些远,加之妲己但真未曾想过竟会在此处重见,是以才未曾认出。
现下却是看得分明,断然不会有错的,世人不都说凤凰大神不许供奉吗,是了,想来便就是这个原因,此处才会并无丝毫的香火的。
见妲己竟是如此失神,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帝辛慌的什么似的,忙不迭的奔了过来扶住了,才不至妲己当真摔倒了去。
“夫人,何故如此?便时未曾想过此处供奉了凤凰大神的神像,也不至如此惊诧才是?”
妲己闻言便就呆呆的望着帝辛,还一会儿才巴巴的稳定了心神,是了,自己怎会如此不安,如此惊惧,这种感觉是之前在凤凰神庙之中所不能相比的。
总不至也是与之前自己想进入前殿是一般的理由才是啊,想来该是自己的心思在作祟了。
只是,心中的话,当真能与帝辛说吗?真的适合吗?
“夫人,为夫已然说过多次,你们夫妻,原便就是一体的,夫人若能对为夫心存芥蒂,为夫当真是不知能忍耐多久,夫人你可明白为夫的心意?”
帝辛一直很给妲己机会,不拘何事,都会耐心的等妲己自己想说的时候再听,否则便就再是心急,也不会当真去问了来的。
现下想来也是心累了,不然便就是距离回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两人再无这般贴己的时日可以蹉跎,帝辛今日竟是肯带自己来到这里,还不足见待自己之心吗,自己岂可不知好歹。
虽则自己尚不知此处有何奥妙,但是能让先王如此谨慎,又令那许多人前赴后继找寻的所在,必是如帝辛所言,乃是殷商王朝的命脉所在。
相比之下,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实在是甚么也算不得了,这人心惯是相互的,自己已是决意一心为他,加之腹中还有他的骨肉,便就当真不能试着去相信他,依仗他吗?
如此想来,妲己便就在帝辛殷切又不安的眼神中淡淡的笑了,柔若无骨的小手反握住帝辛的大手。
“夫君,夫君的深情厚谊,妾都是明了的,妾之所以心中慌乱,想来是因着凤凰大神的容貌太过熟悉,虽是人有相近,物有相似,可是凤凰大神乃是我殷商只为尊崇的神邸,妾不得不多想了几分。”
见妲己肯对自己推心置腹的叙谈,帝辛心中当真是欢喜的,绷了这许久的弦自然也就松散了去,方自暖暖的笑了。
“夫人,你是不解为何羽皇贵妃容貌酷似凤凰大神吧?更有甚者,你想来也会疑心,为夫那日那般震惊,甚而是有些失常,破例册封羽皇贵妃那般高位,是否与此有关,可是?”
其实妲己还当真如此想过,不说旁的,帝辛本便不是好色之人,更何况那日也实在反常的紧,妲己心中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至在凤凰神庙见得了凤凰神像之后,妲己方有此揣测,可是这却又是说不通的,凤凰大神乃是最为圣洁的所在,帝辛便就是出于恭敬,也不该将与之相似之人放在枕边才是啊。
“回夫君的话,妾不敢欺瞒夫君,这念头原是有的,毕竟羽皇贵妃已是传奇一般的人儿了,只是略略想了,便就是不可能的,想来夫君是喜欢羽皇贵妃的,这其中不过些许误会,些许巧合罢了。”
妲己说的当真是自己的心里话,可是帝辛却是不信的,待妲己说完,嘴角便挂了一抹嘲讽的笑容,但便就宠溺的揉了揉妲己的头发,害的妲己不舒服的皱了皱鼻子,嗔怪的睨了帝辛一眼。
“夫人便就是这般,哈哈,端的有趣,为夫也不瞒你,为夫当日那般隆重的册封羽皇贵妃却是与她的容貌有关,虽则不是全部,但终究不能否则由此一虑,此事事关重大,夫人可莫要泄漏与他人知晓。”
妲己万料不到,帝辛竟然当真有这等考量,虽是心中万千个不解,但是帝辛自己都言明了,此事乃是绝密,自己总不好再巴巴的多问了去。
这分寸二字,妲己是从不敢稍忘的,历来宠妃不少,哪朝哪代没有几个倾城绝色,招了大王的青眼的,可是当真有个善终的却不见几人。
为何?世人皆道是帝王薄幸,并着人老珠黄,恩宠不再,实则最根本的原因,许便是要着落在这分寸二字之上吧。
“夫君放心,莫要说是说与旁人知晓了,妾便就是说梦话,也定然要将嘴巴闭的紧紧的,决计不给他人听了去。”
这般机密,只巴望着不曾有他人知晓,不然当真事有不秘,帝辛当真会不疑心自己吗,料来也是不易的。
一念及此,妲己竟是有些不快的,自己如今便如同在刀刃上行走一般,当真是不能有丝毫的行差踏错了。
“夫人,为夫今日与你说上这许多,是为了不使你误会,为夫心中你便就是最重的,旁的是断然比之不上的,可是为夫不只是你的夫君,还是这殷商江山的帝王,有些时候,不得不以江山社稷为重,这羽皇贵妃之事,为夫不希望你的心中存下芥蒂。”
帝辛岂会不知,那日羽皇贵妃将自己在妲己身边拉走,后又独自册封,大落了妲己的颜面,想来妲己心中是极为气苦的。
便就是后来自己待她千般好,万般宠,这等事情也是不会风过了无痕的,帝辛也不知为何,便就是不愿在妲己心中存在不好的种子。
也许这便就是母后当年所言的,情之所起,只为伊人吧,不拘如何,自己是不抵触这等情感的,想来妲己也是了解自己的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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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妲己的眼泪当即便就滚落了下来,旁人不知道,自己的心中却是再清楚不过的,羽皇贵妃之事,乃至册封礼之时的屈辱难堪,已然在自己心中划过一道深重的伤痕。【更多精彩请访问】
平日里不去提他,自然是无事的,可是实则它便就在那里,不拘你想是不想,都不能当真忘了去。
本以为这档子琐事,帝辛必是不会放在心上的,甚或是他当真觉着雷霆雨露莫非君恩,旁人都是该心存感激的。
万不想他竟然是知道的,他竟然知道自己的难过,竟然会以帝王之尊,与自己解释这许多,甚而不惜暴露殷商王朝的秘密。
他待自己如此,自己还有甚么可求呢,便就一心帮着他,护着他也便就是了,自己蹉跎一世,还蠢钝到被人害至惨死,竟是不知良人便就在自己的身边,也是当真可怜的紧了。
好在上天垂怜,给了自己这多出来的一世机缘,妲己从不曾如此感激过上苍,甚而在心中想着,日后对神明也定当尊崇许多,不为别的,便就位帝辛待自己的一片心,也是值得心存感激的。
见妲己如此,帝辛自然是明了妲己心中对此事的芥蒂有多么深了,好在自己想到了这一层,不然许是这一世都难以将之真正的拔除了吧。
帝辛轻轻的搂过妲己,抬起实质,轻轻的拭去了妲己眼角的泪水。
“夫人心中如此委屈,为何不与为夫言说,万一为夫一时疏忽,未曾想到这许多,夫人该当如何?难不成便就怨恨了为夫吗?还是夫人对为夫仍不信任?觉着为夫不会当真讲夫人放至最重的位置上?”
妲己被帝辛的手指撩拨的很有些难为情,也便不再哭泣,委屈的抽了抽鼻子,话音还是难免有些瓮声瓮气,煞是惹人怜爱。
“夫君乃是九五之尊,便就是喜爱何人,妾又能说得甚么,那不当真成了妒妇了吗?妾可不想为夫君所不喜。”
妲己半真半假的嗔了一句,便复又妩媚的偷眼瞧了帝辛,语气也变的很有些低沉婉转。
“夫君对妾的好,妾心里哪有个不明白的,只是这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妾哪里能巴巴的去求什么完全,夫君喜爱羽皇贵妃在前,当真喜了妾在后,便是有怨,便是要怪,也是羽皇贵妃怨妾,怪妾,君生妾未生,当真能要求夫君在妾之前,便不得对旁人好吗,这不是太过无礼了吗?”
羽皇贵妃之事虽是令妲己心中悲苦,可实情也当真如妲己现下所言一般,是以便就是帝辛不曾解释,真相便就如妲己所揣测的那般,也是无从苛责起的。
“傻瓜,现下知悉这其中的原委了?心中可是快活了?为夫要你记住,为夫便就是要你做个妒妇,为夫也一样,不单单要你的人,为夫还要你的整颗心,便就是一丝一毫的偏移,都是不许的,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莫要疏忽了去。”
妲己心中自然是向往着唯一的,这一生一世一双人,本就是世间女子最为渴求之事,可莫说自己重活一世,已是万念俱灰,便就只是嫁入皇宫,都是难以再做此等美梦的。
谁曾想帝辛竟是也有此念,这幸福来的太快,妲己一时之间竟然被砸的晕了,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了,便就咧着嘴傻笑着,半晌也是言语不得。
“夫人这是怎么了?难道便就傻站在这里望着为夫发呆不成?”
见往日之事已然解说分明,妲己心中已是再无芥蒂,帝辛自然是欢喜的,望着心爱之人,如此幸福的小模样,也是升起了打趣之心。
“夫君莫要取笑妾,妾可是不依的,夫君,妾方才一心只在凤凰大神神像之上,并未曾留意旁的,这现下瞧来,方觉奇怪的紧了。”
妲己终究是面皮薄的,怎及帝辛如此面色从容,是以便就想将话题引至别处,可是这一眼望去,竟是当真被吸引了目光。
妲己的目光不似作伪,帝辛便也就顺着妲己的目光望去,原来是在凤凰大神的神像之侧,还有一尊小上一半的雕像,这雕像也是通体黄金铸就,依偎在凤凰神身侧,便仿似在撒娇,抑或是伺候着一般。
这可雕刻的师傅技艺何等不凡,便就是神像的衣着,都是雕刻的入木三分,妲己是何等样人,便只从这衣着便可知此女定非寻常奴婢,更非寻常之人。
这华贵尊崇已然是不输凤凰大神的,这却是让妲己百思不得其解的,这漫天神佛虽多,但是在殷商王朝的太庙之中,能与凤凰大神比肩的却是绝无仅有的。
“夫人说的可是那尊神像?便就是凤凰大神身侧的那尊?”
妲己闻言不觉回头望了帝辛一眼,帝辛神色如常,并无丝毫不解之色,想来这等情形他是心中了然的,自己也是太疏远警醒了,这乃是太庙重地。
这神像又是这密室之中最为隐秘之所在,料来里面的秘密必是不小,自己如此冒然问来,帝辛会否疑心到还在其次,想来定然是会令他为难的吧。
不说吧,还恐自己寒心,与他生了嫌隙,说吧,想来更是为难。
一念及此,妲己便不待帝辛答话,便就抢着阻止了。
“夫君毋需告知妾,妾不过女流之辈,这些国之大事听也是听不懂的,不过平白的听了热闹罢了,在此逗留的也有些久了,不若这便就出去吧,早些将三王子之事办好才是正理。”
在妲己开口之前,帝辛当真是有些躇踌的,毕竟兹事体大,已是非同一般,但是现下妲己如此晓事,如此体恤自己,倒是让帝辛心中升起些许的愧疚之意。
自己方与妲己言说,要得到她的整颗心,现下便就开始防备于她吗,这舍得之间从来都是相互制衡,又相互平衡的,自己想要得到,哪里能不付出相应的真心呢。
是以帝辛稍稍用力,并不让妲己拽着自己离开,妲己拉扯之下,竟是未曾如愿,便就有些不解的望着帝辛。
“夫人,这尊神像乃是凤凰大神之女,神女孔雀。”
听得帝辛如此说,妲己当真是有些好奇,凤凰大神竟有一女,这当真是未曾听闻之事,况这神女孔雀又与殷商王朝有何关系,毕竟先王不会平白的供奉凤凰大神的家人啊。
因着神女之像是望着凤凰大神的,所以从妲己的角度望去只能看到半边脸庞,是以之前并未曾注意到,经帝辛一说,仔细探看之下,竟是悚然一惊。
“夫君,为何这神女孔雀的神像竟然是空白一片,未曾雕刻面目?”
妲己可不会认为这是因着雕刻的师傅未曾见过之故,这世上各式的佛像多矣,哪里有谁当真见过的,便就是这凤凰大神,也是因着先王见过,才能画像下来让雕刻师傅照图刻来。
便就是不知神女该是怎生模样,想来也是可以比对着凤凰大神的样貌臆测一二的。
妲己此问,当真是问到了最为关键之处,但是这一次,帝辛却是未曾疑惑,亦是不曾有丝毫犹豫的。
“这里面有一个典故在,是关于殷商王朝的气运的,也可以说的上是殷商王朝最大的秘密了。”
帝辛说着,便就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凤凰大神的神像,心中不知在想些甚么,眼神飘忽的很远,仿似落在了过去的某个时间里面。
原来当年凤凰大神助先王夺取江山之时,曾有言道,先王本无龙骨,自己念着天下苍生,太过哀苦,才不得已逆天而行,相助于他。
可自己虽是正位大神,法力深厚,也不能当真为先王塑龙骨,铸龙筋,如此根基不稳,气运不正之大业,难以维持长久。
后经先王苦苦哀求,并以天下苍生为凭,想凤凰大神求肯,大神感先王一片悲天悯人的大义心肠,便就宁愿舍弃百年道行,换取殷商百年基业。
百年之后必是群魔死起,霍乱无边,唯一可行之法,便就是让自己之女,神女孔雀前来,守卫殷商王朝,护佑后世子孙。
但凤凰大神也曾明言,后世子孙若然无德无才,不堪大任,亦或者是神女瞧他不上,不欲下凡来助凡人,那也当真是无法之事。
先王哪里肯放过这唯一可保子嗣绵延的机会,当即便像凤凰大神立下誓言,自己之子,必定迎娶神女孔雀为后,一生尊之,重之,绝不敢负。
按说这神女乃是至为尊贵的身份,哪里是凡人可以匹配的,可凤凰大神却是同意了,至此,这因缘之事便就算是做实了。
故此先王才会特意修筑了孔雀台,言道此处乃是为了未来的太子妃所休憩,竟是丝毫不在意民间怨声载道。
可帝辛等了数年,也不见神女来归,后来先王身子沉重,已然是等不得了,不得已下令封赐姜家长女为王后,如此才好让帝辛继承王位,名正言顺。
只是在临终之时将此事告知了帝辛,嘱咐帝辛无论如何也要寻到神女孔雀,将她好生供养在宫中,若然是神女不愿,便就是废后也是不需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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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的,一道灵光划过妲己的脑海之内,乍然光芒四射,妲己几乎难以自持,双手便就捂着嘴巴,生恐惊呼出声,眼睛便就睁的大大的望着帝辛。(风雨首发)
如此当真是唬了帝辛一大跳,还以为妲己身子有何不适,甚而有些懊恼自己,想是不该与妲己说这许多恼人的事来。
自己本意是想与妲己再无私隐,从此心在一处的,哪料想思虑不周,竟是忘了这身怀有孕之人,最忌心绪波动,这可怎生是好?
“夫人,你莫要多思,凡事都有为夫担待,你只消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将孩儿生下来便就是最好的了,旁的,切莫多想,不拘如何,为夫也会护你母子周全。”
护自己母子周全?是了,便就是前生,帝辛也是最后关头都不忘庇护自己的,可是现下当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自己不信重活一世,还是为了来承受这般绝境的,这是万万不该的,妲己心里焦急,便就顾不得旁的了,一把抓住帝辛的胳膊,急迫的说了。
“夫君,不是,妾不是担心,更不是慌乱,夫君,你听妾说,妾是想到了一事,这羽皇贵妃既与凤凰大神的容貌如此相像,想来并非巧合而已,况妾也曾听闻,这薄姑城中曾传说过消息,说是得了祥瑞,想来此事必有缘由,夫君不若使人去薄姑城内详加打探,说不得便知悉原委了。”
妲己想到了这一层,心中自然是激动万分的,双眼殷切的望着帝辛,可是帝辛却并不如妲己所料的那般欣喜,反是漾起一抹狐疑的神色。
“夫人,这薄姑城内的祥瑞之事,端得隐秘,莱夷王当即便封锁了消息,便就是在薄地之中,知悉此事的也是绝不超过一手之数,夫人远在宫中,因何得知?”
帝辛如此说来,妲己亦是寒了脸色,待望向帝辛的眼睛,方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还好,帝辛并不曾让自己失望,他并非疑心自己,而是当真在忧虑,忧虑这后宫之中,竟是有如此消息灵通之人,这等事本非闲谈可说,是以此人必是心怀叵测的。
“回夫君的话,此事妾乃是在黄贵妃处无意中听闻,黄贵妃姐姐言道,自己的贴身奴婢指给了薄地的一个将领,这不,回宫谢恩的时候便就提起了此事。”
妲己说的自然也是实情,只不过将侧重点略有偏移,让帝辛在此事之中,断然不会疑心自己便就是了。
说来可笑,自己也当真是关心则乱了,这薄姑城是何处?这可是莱夷王的封地,旁人许是说不准的,可是这莱夷王对帝辛的忠诚,绝对是不用质疑的。
他封锁消息,也必然不是为了隐瞒帝辛,自己却还巴巴的提了来,当真是蠢笨的些。
“夫人,你说的很是,那日莱夷王将羽皇贵妃进献于为夫,便就是因着她乃是含着凤凰石降生之人,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内里详情他知道的也不多,未免惹出麻烦,于为夫不利,便就封锁了消息,亲自将此女送入宫中,又借着淳贵太妃的千秋宴,得以将此事办的圆满。”
竟是如此吗?这却也是上天垂怜了,只是万不了这羽皇贵妃竟然会是神女孔雀,是这殷商江山存续的关键之所在。
难怪她会那般高贵,桀骜,这倒也是自然之事了,只是她待帝辛的情分,当真是真切的狠的,现下帝辛待自己如此之好,自己又身怀有孕,保不齐她眼中会容不下自己,届时帝辛会如何选择,哪里还需要去考虑。
不过帝辛已然寻得了神女,终也是天大的喜事,自己该是为他欢喜的,想想方才的百般愁苦,千般担心,都不过成了笑话一场。
“如此当真是要恭喜夫君了,夫君宽厚仁德,这才能得上天眷顾,神女看重,欣然来归,如此殷商江山定可代代相传,夫君无忧矣。”
妲己心中虽是有些微苦,可是又岂会不明,眼下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羽皇贵妃深爱帝辛,必然不会与他不利。
更何况这许久接触下来,自己也是看的分明的,羽皇贵妃虽则嚣张跋扈了一些,也心心念念想要独霸帝辛的人和心,但是对于旁人,却不曾赶尽杀绝。
对王后娘娘也是留了情面,不曾当真想要夺位自立,如此大王子殿下也可安枕无忧了吧。
只是这羽皇贵妃的心思太过莫测,这木美人可不就是明证吗,自己若然早些知晓,必然不与她争抢抗衡,如今却是已然没了和解的可能。
依着妲己的想法,这大事已然解决,是了,前生并不曾有羽皇贵妃此人,这江山可不就是丢了吗,现下神女来归了,想来这江山该是安稳了的。
却不料帝辛竟然不见丝毫笑颜,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当真是让妲己猜不透了。
“夫人,为夫初时也是如此想来,才会那般狂喜,待她也是千好百好,还将先王所建的孔雀台赐予她,以全当日的诺言。”
见帝辛神色不对,似乎这内里更有乾坤,妲己也不敢多言,只巴巴的望着帝辛,想要知道详情。
“因着此事并无他人知悉,是以为夫当即便就信了,这终究是轻忽了啊,待某日为夫因着些许事情起了疑心,便就去仔细的观看了那块作为信物的孔雀石,不曾想,此物竟然是假的。”
听到此处,妲己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之不去,下之不来,险些晕厥了过去。
帝辛已经言明,此事并无他人知晓,那究系何人,竟然知道的这般详细,竟仿似细节都一丝不错一般。
能将孔雀石仿制的这般真假难辨,又能寻得如此长相酷似凤凰大神之女,还能将此女培养得如此高傲圣洁,不拘哪一桩,哪一件,都绝非易事啊。
又不急不徐,恰恰抓住了这眼看便要来不及的时候将人奉送了来,莫说帝辛会先入为主的相信,便就是察觉有异,也必是只得将此女收入后宫,万般荣宠的。
原因无他,做给旁人看了罢了,此女虽是并无神女的逆天法力,但是定然可以安定人心,外加警涉一些心思不正的,殷商王朝已是得天眷顾,他们可以熄了不该有的心思了。
“夫君,此事可是确实?”
虽则依着帝辛如此稳妥的性子,此事又是如此重要,料来不至有差,可是妲己还是不得不多问上一句,毕竟帝辛身在事中,周遭都是些心思不正之人,保不齐哪里便就遭了旁人的算计去。
妲己自己都不知道现下该如何期待也是了,这一刻心都是纷乱的很了,怎得便就会有这等事呢,上天便就看不得自己幸福安宁吗。
不过刚与帝辛定情,知悉了彼此的心思,这便就忙不迭的来唤醒自己的美梦吗,可自己的小心思,哪里能与帝辛的千秋大业相比。
妲己连说都未曾说起,便就自己将酸楚按捺了下去,只一心惦念着帝辛的安危起来。
“夫人,兹事体大,为夫岂会不慎重,此事断然是不会有错的了,为夫当日还深恐这其中有个闪失,便又写了迷信去询问莱夷王,这孔雀石从发现到送至为夫手中,再无旁人碰触到,莱夷王将之藏的甚为隐秘,又遣重兵把守,绝无被调包的可能。”
这?帝辛已是做的如此周全,此事已是再无其他可能了,那么这块假的孔雀石必然是在最初便被人仿制好了,对方在暗,帝辛在明,料来便就是现下去查,也寻不得丝毫的痕迹了。
“想来夫君也是使人去查探过了的,便就一丝线索也寻不得吗?哪怕不能得了结果出来,只消有些痕迹也是好的啊。”
妲己岂会不知自己这话定然是白说了的,可是心中已然慌乱,一时之间也是想不得旁的了,总巴望着哪里能有一线的机会,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好的。
“夫人莫要如此,夫人现下可是身怀有孕,便是天大的事情,也不及此事来的重要,若然夫人忧心,无法释然,可不是辜负了为夫将此事告知夫人的一片心意吗?”
帝辛如此说,答案已是分明,妲己也便不再纠结,而是深深的呼吸了两次,让自己不至于有所不适,帝辛说的极是,这世间之事,本便就是关心则乱的,自己可不能如此给帝辛多添烦乱了。
“夫君,这且不忙,外面便是一时之间寻不得甚么,可是羽皇贵妃还在宫中,这幕后之人千方百计送了此女入宫,定然不会是没有图谋的,为夫只遣人死命盯着她便是,她不动,倒也无事,直消她一动,自便就露了马脚出来,这日久天长,不怕处置不得此事。”
妲己这话说的很是,与帝辛心中所想也是不谋而合,是以当即便就点了点头。
“夫人放心,为夫已然吩咐了人去做,此事必是不会如此罢了,但是为夫最为懊恼的乃是,有此女在一日,便就耽误了一分寻找真正的神女孔雀的机会,此事却是当真难办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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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帝辛如此说,妲己也只得长长叹了口气,既是一切早有妥善布置,自己再巴巴的重新说上一遍,也是无用,反倒平白给帝辛增添烦闷。【风雨首发】
一念及此,妲己也便就不再多言,只温言安慰了帝辛些许,虽不能当真起了甚么作用,总也是聊以解忧了的。
妲己的心意,帝辛自然是心领神会的,自己已是将该说之事尽数告知妲己,心中再无杂念,又加之担心妲己有孕在身,久站辛苦,也便就不欲在此久待了去。
到得此时,再去望了凤凰大神的神像,当真已是心思百转的,只是现下也无他法,只得又深深的凝望了一眼,便就退出了密室。
帝辛自是不放心妲己自己行走的,必是要自行搀扶了才肯放心,可是这里乃是前殿,神佛的栖身之处,经方才一事,妲己已是心生敬畏,便说甚么也不肯让帝辛越礼。
后更是坚持要对神明大礼参拜才肯离去的,帝辛苦劝不得,自然也便就随妲己去了,自己也是虔诚祈祷了一番,这才搀扶了妲己离开。
妲己起身之前,帝辛已然就三王子之事与住持方丈交代了一番,此刻已是命长相周正的童子迎了三王子的牌位入偏殿去了。
帝辛和妲己为长辈,三王子乃是区区晚辈,又加之未生先死,乃是大大的罪过,不孝至极,自然不能让父母相送。
是以这仪式虽是繁复,各式的经文也很让人听之不懂,可当真需要帝辛和妲己做的,却是少之又少。
这太庙所在之处本就是灵气极为强盛的福泽之地,不拘是人,还是花木,鱼鸟,都是极为清明灵秀的。
因着妲己有孕,帝辛的心情当真是大为畅快,也不再为三王子之事烦扰了,想来不仔细提了,许都是不大想的起来的。
是以旁人都忙得人仰马翻,帝辛却是自行带着妲己去庙外的树林之处行走。全然不在乎现下是冬日,树木枯槁,完全没有甚么动人之处。
“夫人可是累了?若是累了,便就回去,切莫太过操劳。”
这一路行来,帝辛已是问过数次了,妲己心中自是温暖的,可是许是方才之事对自己的冲击太大了,这胸中总是有些憋闷的,反觉着在外间吹吹风舒坦些许。
况自己也不知为何,竟当真觉着此处枯枝虬髯,煞是豪迈,比之御花园中的那些个花花草草的,还要多些生命力。
“夫君莫要担心,妾觉着现下好的很,记得尚在闺中之时,也曾见了旁人身怀有孕的,零星着总也是听得了几句的,言道这有孕之人最忌静卧不动,常走动着些,将来孩儿才好生产的。”
这倒当真不是安慰帝辛之言,得知妲己将要入宫,身边难有个依靠,母亲已是将此类之事一一说与自己知晓,恨不能巨细靡遗到每一丝的琐碎之处。
妲己说无事,帝辛自便就是信的,这小王子不单对自己极为重要,对妲己当然也是最为珍贵的宝贝,哪里会不加倍上心了去。
“夫君,此间当真是极美的,便是妾这等肉体凡胎,也是不得不由衷赞叹,想来昔日先王辟此处建立太庙,也是请高人勘查过的,妾忽而醒起一事,却不知当不当与夫君说来?”
望着一棵状似百年有余的大树,妲己顿生敬仰之心,既感叹自然之力,也深感人力之渺小。
“夫人若然再如此说来,为夫便当真要生气了,不拘何事,夫人只管说来便是,夫妻之间,哪里有甚么话是不当说的。”
帝辛待自己的心思,妲己哪里会不明白,方才不过也是顾虑的久了,这份谨慎便就侵入了骨子里,被帝辛如此一说,也是觉察到了很是不当。
可若然当真去说些甚么掩饰一二,妲己又觉着不符合现下自己与帝辛这般心意相通的情分,是以也便就不去多言,只在心中暗暗的想着,日后该好好的调整与帝辛的相处之道才是了。
“夫君莫怪,妾也并无甚么大事,不过是见此处很有些世外仙山的味道,不若请了路上遇到的那位道长来一同瞧瞧,妾觉着他也是很有些道行的人,许是能有些甚么指点呢,如此岂不是好?”
帝辛本是情绪大好,眼睛有意无意的便就瞧着妲己的小腹,心中也不知在想些甚么,自个便就露出笑容来。
可听得妲己此言,面色竟是一沉,但也不过是须臾之间,便就恢复了常色。
“夫人之意,为夫已然尽数明白了,此事虽则可行,却是也很有些风险的,此人虽是得天意指点,来相助于为夫的,但说到底,毕竟只是乡野之人,恐是不知一些事情之间的轻重权衡,若然说错了甚么,便就不美了。”
妲己原本知道帝辛多疑,可万不想竟能警醒到这个地步,便就是那般捧高了去,也能不为所动,仍旧仔细的思考了去,当真是殊为不易的。
但帝辛心中不安,妲己自然不能一味的苦劝,不过些许闲聊,端看事态的进展罢了。
“夫君所思自然是极为周全的,妾不过区区女子,瞧着的只眼前尺寸之地罢了,妾想的甚么,便就一说,夫君姑且一听也便罢了,若然有个不妥当的地方,夫君莫怪。”
帝辛岂会不知妲己这是为自己忧心之故,否则哪里会在如此你侬我侬之时,提及这等大煞风景之事,全然不顾自己可能会对其生疑。
一念及此,帝辛心中更是涌起怜惜无限,心疼的拂了拂妲己的秀发,又轻搂了妲己,在其秀发之上深深的印上一吻。
“夫人的心胸谋略,也是比知许多男儿都要强上一筹,不过是因着平日只能接触些针织女红,这才生生的埋没了,哪里便就是目光短浅了,夫人若然再妄自菲薄,为夫可是不许的。”
帝辛说着,目光便不觉望向了远处,心中更是将妲己所言又仔仔细细的想了一番,并非是帝辛优柔寡断,实在是此事太过严重。
这关系江山之重的选择,谁人敢有所轻忽,哪里能不一思再思了去。旁的也就罢了,可这申公豹却实实是突然闯了进来的一个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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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王也是个没有龙骨的,可是就因着幸遇凤凰大神,便就成就了这百年江山,自己得遇申公豹便就不能是上天的恩赐吗?
如此想来,帝辛竟很有些狂喜,是了,自己怎得便就只在神女孔雀中不肯出来呢,这不过是凤凰大神的一面之词。【风雨首发】
这漫天神佛,有多少都是有大神通法力的,说不得便有一位也是看好这殷商江山的,看好自己为国为民的一片赤诚,故来相助。
“夫人,以你之见,那申公豹当真是奇人异士?当真不会胡言以害为夫吗?”
妲己本是还想着,帝辛这般心性,自己想来是要多劝上几次才能成的,万不料竟是忽然转了性儿,自己巴巴的问了来。
事出反常即为妖,妲己可不敢立时便就相信了这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小心翼翼的偷眼瞧了帝辛的脸色。
只见帝辛一脸严肃迫切,而有略带些许期盼的望着自己,竟似当真如此想来,妲己暗暗计较一番,便思着该如何答话才是最好。
“夫君,妾一届女流,能懂得甚么,不过妾却只认准一点,先王悲天悯人,得天神眷顾,这是不争的事实,夫君如此为民操劳,哪里便就差了,难不成满天成佛便就不看在眼里吗?那申公豹也曾言明,乃是得上天示警前来相助夫君,又岂会做与夫君不利之事。”
妲己特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以便于清楚的瞧了帝辛的反应,见帝辛很是沉吟之色,面上也是并不不悦,这才接着说了下去。
“况妾瞧着,此人是个有大能耐的,既已到得神山,岂会看不出甚么,只是不说罢了,夫君若然相问,他必是要感夫君看重,择那重要之事以高的,若然对他爱理不理,这艺高之人,难免便就有些心高气傲的,想来总是不妥的很。”
妲己此言说的入情入理,便就是帝辛生性多疑,竟也是反驳不得,况若然当真如此,倒是解决了帝辛一大心腹之事,哪里不欢喜的道理。
“夫人说的极是,便就依夫人之言,待无事了,便就请申公豹前来,仔细瞧瞧这神山,看看可有以教孤的。”
见帝辛竟然用了一个请字,妲己便就知道帝辛现下是当真心了申公豹的,左不过一时半刻,必是要寻了他来相问的。
自己此举已然有干政之嫌,不过是借着闲话之机,略加遮掩罢了,可是便就是如此,也是不当深说的,见大事已成,妲己便就不再提及此事,只巴巴的去看了风景。
“大王,大王可是在前面?”
妲己远远的听见放似安公公的声音传来,但是因着隔的尚远,这风声又很有些大,所以听不分明,是以便就顿住了脚步。
本以为帝辛会出言相询,不了竟也是微皱起了眉,仔细的听了,妲己暗暗吁了口气。
自己当真是多想了,这安公公是何等人,乃是帝辛身边的第一大红人,哪里是那等没规没矩,为着些许小事就胡乱闹将开来之人。
临出来之时,帝辛已是将安置三王子之事尽数交与了安公公来料理,三王子便是再不得帝辛待见,那也是龙子龙孙,容不得旁人轻忽。
那究竟是何事,竟能让安公公不顾殿中的仪式,巴巴的跑了来此地,寻找帝辛禀报的。
能这般一时半刻都等不得的事,莫非是朝中出了大事?望着帝辛肌肉都很有些绷紧的面庞,妲己便知,他定然是比自己还要紧张上些许的。
“啊,是安总管啊,陛下与媚贵妃娘娘确是在前面的林中,只是陛下已然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安总管还是请回吧。”
帝辛方才心意深厚,只想着与妲己以及腹中的孩儿一同赏玩一番,深恐旁人打扰,是以确有此吩咐传下,侍卫本便就是帝辛的亲卫,只听帝辛号令。
是以便就是安总管亲至了,也不过是礼敬有余,但是说到放行,那当真是寸步不让的。
“杂家有要紧的事,必须要面见大王,这样,你去帮咱家通传一声,看看大王是否召见杂家。”
安公公这已是无奈之举,此处若然是旁人把守,总要给自己些许颜面的,便就是不通情理,自己也是敢公然闯了你去的。
但现下偏就是大王的亲卫在此,又是奉了大王号令,此事便就无论如何也不能硬来了。
安公公如此给了颜面,奈何这亲卫根本不肯接了,仍是将头晃的飞快。
“安总管,此事恕卑职不能从命,大王已有明旨,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这任何人自然也包括卑职,是以卑职无法为总管通传,不拘何等大事,还请总管稍待,待大王与媚贵妃娘娘赏游完毕,再行禀报不迟。”
安公公简直撞树的心思都有了,奈何眼前之人便就是死活不进,自己要禀报之事若然当真能够等得,又岂会放下三王子之事,巴巴的跑了来。
这亲卫乃是帝辛心腹之事,妲己自然也是知晓的,耳中断断续续的听得这些对话,便就偷眼瞧了,帝辛神色凝重,确无任何不喜之色。
当即便就明悟了,帝辛最重之事便就是忠心,旁的,哪怕是变通之法,都不那般看重的。
见安公公似确有要事禀报,更加之清楚的知悉,若无自己的吩咐,侍卫定然是不会放了人进来的,是以帝辛本就气沉丹田,高声呵道:“让他进来回话。”
这侍卫不愧是帝辛心腹之人,只凭这远远的,尚不很真切的声音便可断定,此乃是大王的亲口口谕。
得了大王的允准,侍卫自然不会再加阻拦,安公公已是想哭的心都有了,正苦着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幸得大王听得了此间事,及时宣召自己,这才能将此事周全了去。
安公公哪里还敢有片刻的耽搁,自是忙不迭的整束了衣冠,便就提了袍子,一路小跑的去寻帝辛了。
“老奴给大王请安,给媚贵妃娘娘……”
虽则此处都是枯枝满地,但是安公公面上不见丝毫犹豫之色,口呼吉祥,当即便就要跪将下去。
这若是旁人也便是了,可安公公毕竟伺候自己多年,深得自己的心思,这内里的情分,已然是不轻的了,帝辛不耐烦的抬了抬手,阻止了安公公下跪的动作。
“免了,快些说说,到底出了何等了不得的大事。”
正事为重,安公公自然也不会矫情些有的没的,当即谢了恩,便就直起身子,面色凝重的将自己的来意一一禀报与帝辛知晓。
“回大王的话,是安王的车驾到了。”
安公公开口之前,不拘帝辛还是妲己,心中都是很有些猜度的,但是便是怎生绞尽脑汁,也不曾料到竟然是这等事。
这倒不是说帝辛和妲己对此事不看中,而是这安王按着脚程来算,应该是明日才到才是的,况这等事情也不值当安公公如此便了颜色才是的。
不过先行安排了干净的禅房,并一切的用度,再言及大王现下不在此处,待回来再行禀报,看大王的意思另行召见也便是了。
此处虽是远离了皇宫,可是妲己是不论怎生也不会相信安公公竟会全然忘了规矩,行出此等没有深浅之事的,是以这其中必是有内情在的。
“安王,竟是到的如此之快,想来是接到孤的圣旨便就马不停蹄的赶了来,如此甚好,你自去安排便就是了,旁的,待孤回去之时再行召见。”
听得帝辛如此说来,安公公却并未接旨,而是面色犹豫的望了妲己一眼,很有些欲言又止。
妲己是何等玲珑剔透之人,哪里还会不懂,不待帝辛开口,便就自行福了一礼。
“大王,安总管必是有要事禀报,妾在此处多有不便,便先行至前方等候。”
帝辛便就是再信任妲己,这国之大事,也是要有所避讳的,但是现下却是不同,妲己身怀有孕,身边又没个得力的跟跟着伺候,当真离开自己的视线,若是有个不妥,岂不是要抱憾终生了去。
比起王子来,这些许的忌讳当真是算不得甚么了,想通了此处,帝辛便就摆了摆手。
“不需,爱妃便就在此处候着便好,安子,不拘何事,直言禀报便是。”
大王对媚贵妃娘娘的情谊,安公公本便就是看在眼里的,更何况娘娘现下可是最为金贵的人儿,不拘大王怎生宠爱,都是不为过的。
自己方才也不过是尽了本分,至于如何抉择,全在大王一念之间,既然大王如此决断,自己只消听命便是。
“回大王的话,这安王能够到达的如此之快,却并非是因着接获大王的圣旨,从而马不停蹄的赶来之故。”
安公公这一句话当真如同炸雷一般,将帝辛和妲己都震的呆立当场,这话背后的意思实在太过骇人,便就是能够想到,都是下意识的去驱散了开来,不敢相信安王竟是敢行如此猖狂,大逆不道之事。
帝辛素来知悉安王心中不忿,也是有些心思不正的,可便就是这样,也不当真有谋逆之心才是,现下这却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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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话都说到了此处,便就再没甚么是不能说,不敢说的了,是以帝辛问了,安公公便就躬身答了。【风雨首发】
“回大王的话,这却也不是的,当日定国王爷驳回了安王所请,不知怎得,此事便被淳贵太妃得知了,当即便就去探望,虽则大王言说任何人无有大王手谕,不得探看安王,但淳贵太妃身份贵重,加之大王不在宫中,无从请旨,谁人也不敢当真伤及淳贵太妃,也便就只得由着贵太妃前去了。”
听得如此,帝辛也是点了点头,如此情形,旁人确是阻拦不得的,这也当真怪罪不得,只是,恰好得知?不嫌太过招眼吗?
当真是想不到安王为了逃离自己的监禁,竟是不惜暴露一切在宫中潜心布置的眼线,帝辛心中冷笑不迭,这还能算得是兄弟吗?便就这般信不过自己吗?自己若然当真要加害于他,早便就动手了,岂会等到现下。
罢了,多想也是无益,幸而现下还来得及,自己还能拿捏得他。
“贵太妃将伺候的人尽皆遣了出去,只独自一人与安王叙谈了一个时辰有余,出来后便就直接去了前殿,逼定国王爷下旨允准安王所请,定位王爷不愿,贵太妃便就以死相逼,不过稍许沉吟,便就划破了颈子,眼看着便就要出了大事,定国王爷哪里敢当真让祖母妃死在自己面前,无奈之下,也就只得允了。”
淳贵太妃向来安宁,不肯多言一句,多行一事,这却是怎得了?便就是疑心自己欲要诛杀安王,难道将人送至自己身边,便就安全了吗?
还是笃定在这列祖列宗安睡之所,自己必然不敢挥刀杀害殷商子孙?自己千算万算,偏就是算露了这位一向礼敬有加的庶母妃啊。
淳贵太妃既能狠的下这个心来,必然也是将后续之事做的周全了的,这消息也未曾传至自己手中,也便就没了甚么奇怪之处了。
“罢了,你先下去吧,另宣了申公豹前来,孤有话要问他。”
依着帝辛的本意,现下还是要与妲己游山玩水的,至于旁的,都是留待明日有不迟的,可是被安王之事这一搅扰,心中已是方寸大乱。
情绪便更是坏到了极点,未免自己行差踏错,便就想着不若听听神明的意思,想来是能更为周全的。
见主子都已心中有数了,安公公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又偷眼瞧了媚贵妃娘娘,见娘娘冲着自己微微的颔首,心中便就安定了下来。
“是,老奴这便去办。”
即至安公公退下,竟是未曾有人提及了三王子一句的,便就是想都不曾想起,倒也当真是薄情了。
只妲己心中隐隐忌讳着,不为旁的,只这三王子未生先死,是入不得族谱,算不得排序的,若然自己诞下男孩儿,那便就是真正的三王子。
许是关乎孩儿,人便就多思了许多,不拘怎的,妲己便就是无法说服自己不在意此事,但这也是不急的,待孩儿诞下之后,自己再与帝辛求肯,料来也是不难的。
“夫人,方才之事你也是听得了,为夫心中烦乱,实是无法继续与夫人赏玩,夫人切莫要生气才好。”
发生了这档子事,帝辛的感受妲己自然是感受身受的,便就是冷落了自己,也丝毫不会记恨了去的,更何况现下帝辛还如此体贴的询问自己,这已经足够自己暖心了。
“夫君切莫如此说,妾何德何能,敢求夫君如此真情相待,怎敢再不识好歹的去使甚么小性儿,夫君只消顾着正事便是,实无虚多顾忌妾的。”
喜爱妲己自然不是全无理由的,这其中便就有妲己最是懂事的原因,若然在平日,帝辛也是不会巴巴的说了来,但现下妲己身怀龙裔,不但辛苦许多,这心思也变得极是柔软和敏感,另得帝辛便就不是那般放心。
因着心中都很揣着些事情,是以不拘帝辛还是妲己,都并未多言,幸而那申公豹得了宣召,恨不能立时腋下生了双翼飞将过来,是以二人独处这一时半刻的,也便就并未觉着怎生冷清。
“草民申公豹参见大王,参见媚贵妃娘娘……”
帝辛思考了片刻,还是很有些个事难以决断,心中很是在盼着神明能给予自己指点,见申公豹来了,哪里还会与他机会行这些劳什子的虚礼,直接便就都通通免了。
“先生高才,孤心实慕之,只是今日实在是繁忙的紧了,便就未曾与先生请益,现下到得太庙之地,也算是恰逢其会了,还请先生详加揣摩,为孤指点迷津。”
帝辛虽是对申公豹极为信任,可是本能的怀疑和审慎还是在的,是以并未曾明言自己想知道甚么,而是直接开口询问,想看看申公豹是否当真有通天彻地之能。
申公豹闻言,也不似旁人般多思多想了去,彷似帝辛不过是寻常询问天气一般,浑不必在意的。
袍袖宽宽,经这疾风一吹,几欲乘风而去一般,很是有些仙人之姿的,只见申公豹取出一只小龟,置于地上,口中念念有词,不大时,小龟便就探头探脑的向着一个方向缓缓爬行。
行不多时,申公豹复又取出一支短笛,也不曾请示了帝辛,便就吹奏起了一支不知名的曲子,这曲子当真是极为轻灵的,让人听了,简直甚么烦恼之事都尽皆忘却了。
帝辛的心中也跟着舒缓了些许,可是不想这曲子不单单可以安定心神,竟还能召唤鸟兽,此时乃是冬日,寻常已是见不得甚么鸟雀的。
可是偏生就在这曲子缓步流淌之时,小乌龟所爬行的方向,远远的竟然有成群的喜鹊腾飞而起,直奔着朝歌方向而去。
帝辛和妲己心中当真是惊奇万分的,可是也不敢出言打扰,只安静的待一曲终了,申公豹才收了短笛,又将小乌龟拾起,重新收好。
待这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做好,才向着帝辛大礼参拜,申公豹自从自荐以来,从不曾行甚谄媚之事,便就是如今如此做来,也是只显敬仰,不见丝毫巴结之色的。
“草民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大王果然是天命所归,得拜神护佑,些许小小的磨难,全然不必放在心上。”
申公豹这话若然是一个时辰前说来,帝辛不过是询问了有何了不得的喜事,也便就是了,可是现下却是不同了。
帝辛心中正在为着安王之事烦闷,申公豹此言便就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一般,是了,自己得拜神护佑,区区小事哪里便就值得怎生困扰了。
“先生说的极是,便就是如此,听先生一席话,当真是令孤茅塞顿开啊,还请先生明言,孤有何喜?”
这申公豹想来也是当真有些道行的,便就是被大王如此盛赞,面上也是不显,虽则跪着,却是丝毫不觉卑微,仍是一派雍容之态,细细的道来。
“回大王的话,草民到得此处便就察觉到了极为浓郁的清灵之气,此处当真是处不可多得的宝山,本想着细细测来,可惜此处神坻众多,不容草民这等区区凡人揣子揣度,幸而蒙大王宣召,得大王福泽庇佑,草民才能进行占卜。”
这世界之人尽皆有好,文臣爱才,武将爱战,似申公豹这等方外之人,自然是心心念念全在此等术数之上了,现下如此欢喜,也是情理之中的。
知悉自己福泽深厚,帝辛也是心中欢喜的,面上自是带了笑意,便就是说话,也亲近了许多。
“先生既是已窥得天机,便请教我。”
申公豹也不是那等好卖关子之人,见帝辛动问,当即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回了。
“回大王的话,昔日草民已经言道,大王得百神护佑,那命中至关重要的极贵却又极贱之人,必然会应运而来,今便当真是应了此言,灵龟引路,已是向大王明言那女子便就在前方,草民恐这范围太广,一时认错,便就不美了,是以请了九天仙乐来令喜鹊仙子指引确切方位,这不便就得了吗。”
事关江山社稷,此事在帝辛心中一直盘旋,时刻不敢或忘,不想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申公豹此言,妲己也是心中微动的,眼睛不觉得便就望向了帝辛,却见帝辛面色阴沉,似沉思,又似很有些为难之色。
这却是让妲己很有些迷茫了,不拘怎生说,这也算的是件大大的喜事了,怎得帝辛不见喜色?难不成是心有怀疑?
“大王,这神龟引路,喜鹊定位,料来是不会有错了,不若使个人往那处去寻寻,说不得便就能得了这个贵人呢。”
听得妲己如此说来,帝辛便就深深的望了喜鹊飞起的方向,久久不语。
“爱妃有所不知,那处地方住着何人,孤是知悉的。”
这却是妲己万万想不到的,当即便惊诧的捂了嘴,一双大眼睛凝望在帝辛的脸上,神色间满满的都是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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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知道喜鹊指引之处住着何人?”
妲己面色惊异万分,帝辛与自己一般,皆是鲜少出宫的,怎得竟会知晓这些看似全部重要之事?
难不成这里也如那太庙之中的密室一般,隐藏着何等秘密不成?这一天受到的刺激当真不小,妲己已是很有些茫然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只是,一醒起此事内中许是别有隐情,妲己便就暗暗懊悔,这申公豹尚在眼前,想来是该有所避忌的,现下自己讲话问出,岂不是犯了忌讳。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很有些慌乱,忙偷眼瞧了帝辛,好在帝辛神色如常,虽是有些沉吟之意,却并无甚么为难,这才勉强放下了些许担心。
“先生也请起身吧。”
帝辛并未急着与妲己分说明白,而是先对着申公豹抬了抬手,申公豹本就非那等矫情之人,自是利落的谢了恩,便就起身伺立一旁了。
“夫人可还记得木美人?”
木美人?妲己岂会不记得,可不就是戈雅小姐吗?九侯之女,不还是亏得自己相助才能脱离皇宫,得了位分吗?
脱离皇宫?对啊,妲己猛然醒起,这木美人可不就是在这太庙之中为国祈福吗?
难道?妲己不由的向着那处地方瞧了一瞧,那里距太庙的正殿还要有四五里地的距离,从此处冷眼瞧了,也看不出周围有些甚么,想来该是个孤零零的所在的。
“夫君是说,木美人便就是住在那里吗?”
妲己暗道自己当真是太过后知后觉了,可不吗,这太庙是何等庄严之所,木美人又顶着大王嫔妃的位分,岂能当真居于太庙之中。
这自然是要另行择了清幽之所,以供其祈福之用的,如此想来,左不过便就是这山前山后方寸之地了。
“正是,那处便就是木美人的祈福之所。”
帝辛也是不得不叹服申公豹的神力果然非同一般,这神龟引路,喜鹊定位岂是寻常人可以驱使的,想来便是要这等高人才能使的。
况此事已然是不需怎生查验了的,自己此时便就能断定了去,这木美人生为九侯嫡女,怎得算不得金娇玉贵的命格。
后被姜王后看重,本该是平步青云之路,却是突生变故,出了那档子不堪之事,又不曾得了自己欢心,几经辗转,到当真是零落成泥,自然也算的是后便极苦,卑贱之极的命格了。
如此说来,这申公豹所言的,能够克制住那拥有母仪天下命格的天命之人,可不便就是木美人无疑了吗。
“爱妃,这木美人代孤,为国祈福,也是辛苦,现下大雨已止,木美人很该论功行赏,不若爱妃代孤前去探望一二,稍加慰勉之,若然她并未看破世事,仍愿回宫侍奉于孤,便就带她一同回转可好?”
帝辛这话说的一派明君之色,丝毫不见不合之处,但是内里的缘由,妲己岂会不懂。
若无申公豹这一手神通之力,帝辛早便忘了戈雅其人,便就是旁人为其请功,也定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左不过是加些慰勉赏赐也便就搪塞过去了。
现下这也不是当真为了让自己去行何慰勉之事,不过是两个目的,这一来呢,帝辛贵为君王,自然是拉不下这个脸面去招了那被自己弃之如敝履的木美人回来的,让自己前去,讨得了那木美人的话,届时再顺水推舟得从了她的所请,这事情自便就是不同的。
这二来吗,帝辛自己又岂会不知,自己待那木美人当真是有些绝情的,自然,依着帝王之尊,便就是随意的打杀些许人,也算不得甚么。
可是现下这木美人却成为了至关重要的一环,自然是不容有失的,若是她心中存着恨意,或者是些许的不忿,那么带回宫中,可便就是自寻不快的。
不需帝辛明言,妲己心中也是明白的,现下摆在木美人面前的不过只有两条路,一条便就是一心一意的为着帝辛,为着殷商江山计,如此一来,帝辛好,她自是可以满门荣耀,一世荣华。
这另一个吗,可便就是两败俱伤之选择了,若然自己回说,这木美人对陛下很是有些微词,宁愿于此处终老,也不远回宫陪王伴驾,那么恐怕随机听到的便就是木美人不幸身亡的消息了。
想来到真是可笑的紧了,一个女子的生死前程,竟是要寄托于与自己同侍一夫的情敌手中,这可不是当真可悲复可叹吗?
心中虽是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得,仍是很温润的笑着,冲着帝辛微微的福了一礼。
“大王仁德,想来木美人也是感激莫名的,便就是只身在外,也定然是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大王,不在为大王祈福的,此时端得重要,妾这便就去探望木美人。”
妲己身怀有孕,平常走上几步路,帝辛都会惦念不已,更何况此处山路,总是有些崎岖不平的,哪里会允许妲己自行回去。
加之自己想问之事已是尽数知悉了,也无旁的事非得流连于此地,又不知安公公是否能将安王之事处置妥当,心下也是不安。
是以当即便就决定,亲自送了妲己一同回去,旁的,都需得是瞧见了纯儿,将妲己交与她好生服侍看顾,才能去做的。
这一路行来虽是很用了些时间,但那不过是一便赏玩一边休息之故,回去的路途本便就是各怀了心腹事,莫说观赏风景了,便就是话也不曾说上两句。
多不过便是帝辛嘱咐妲己小心脚下,或是累不累,要不要歇息一会儿之类的,旁的便就再无其他了。
妲己知晓现下事情繁杂,帝辛心中定然是焦急的,况自己身子也并无不适,是以也不应歇息之事,只一路紧这些脚步行了。
不多时便就回到了太庙之中,帝辛将申公豹遣去歇息了,自己亲自送了妲己回禅房,纯儿一直侯在此处,见主子回来了,自然是百般细致的伺候了。
帝辛又一味的嘱咐了些许,见纯儿都听得明白了,这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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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儿仔细的搀扶了妲己坐下,又取了厚厚的垫子给妲己置于腰间,缓解腰腹部的乏累,之后便就跪于地上,不轻不重的给妲己捏起了腿脚。【更多精彩请访问】
虽是月份尚浅,这身形还不很显,但是却也是很有些容易疲累的,不过走了这些许时候,就已觉着脚踝都有些浮肿,便是迈步都有些沉重。
现下被纯儿这般揉按着,到当真是舒坦的紧了,妲己不由的便就闭上了双眼,任由自己贪恋这眼前的安逸。
很是过了些时候,这腿脚处的血脉想是都运行的开了,也是轻快顺畅了许多,妲己这才缓缓慵懒的睁开了眼睛。
“纯儿,起来吧,你也累了,坐着歇息一会儿吧,本宫还有要事交代于你。”
见妲己当真舒坦了许多,纯儿又按了两下才收了手,却是不肯坐下的,只安静的站在一旁。
“主子切莫如此说,伺候主子是奴婢的福分,哪里便能说是乏累了,主子面前,哪里有奴婢的坐处,主子可莫要折煞了奴婢。”
纯儿的忠心,妲己当真是不疑的,是以待纯儿也比旁人更亲厚些,有时甚至觉着便就如亲人一般,哪里便就是无足轻重的奴才了。
“你莫要与本宫争执,本宫让你坐,你自坐着便是,这忠与不忠全不在这个上面,你留着些力气为本宫办事岂非更美?”
妲己话都已说到这个份上了,若然自己再说些旁的,那便很有些不识抬举了,况让主子多言多思,也是不当之举,是以纯儿便就谢恩告了坐。
“纯儿,宫中可有消息传出?”
“回主子的话,并不曾,想是并无大事发生,那边恐传递消息过于频繁,为他们所察,反是给主子招了祸患。”
不单是妲己心中盘衡,便是纯儿,也是一直在犯了嘀咕,按说这宫中的消息早该到达自己手中了,可是到得今日,还是不见个影子。
但这些事,纯儿自是不会说的,妲己身怀龙裔,哪里能禁得这般烦扰,左不过自己多操着些心也便就是了,是以听得妲己询问,便就温言劝慰了。
可妲己哪里是那般好蒙骗的主子,莫说纯儿不过搪塞之语,便就是精心掩饰,也是逃不过妲己的眼睛的。
“宫中无事?你可是忘了咱们因何极速来此的?大王收到密信都是耸然变色,难不成在他眼中,这都算不得大事?不需报与本宫知晓吗?”
见妲己当真是在意此事的,自己也是含糊不过,纯儿便就很有些担心,生恐妲己忧思太过,伤及龙裔,届时便就是什么也都无用了。
但是奈何妲己的性子便就是如此,纯儿心中是很清楚的,到得此时,若然自己还是一味的攀扯,妲己恐是更会烦急。
但便就是如此,纯儿也是忍不住要劝上两句的,至于有用无用,便就只得听凭天意了。
“回主子的话,主子说的也是,这朝歌城内,料来是很出了些事端的,但是主子的眼线不必大王,便是要传递消息,总也是要慢上一些,况宫中戒备森严,有时难以寻了合适的机会也是正理。”
纯儿这番话虽是安慰之意,可是乍听之下也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妲己却只是摇了摇头,不发一言。
纯儿哪里知道,自己早便就料到宫中传递消息不便,为防当真有何紧要之事,自己知道不及,是以便布置了一条绝密的传递通道。
按说这消息传递的速度当是不输帝辛得密信才是,只是现下事情便就是如此,清清楚楚的摆在面前,自己纵有百般不解,千般不愿,那又能如何了。
“主子,可是奴婢说的有何不妥之处?”
见妲己如此,纯儿当真是不安到了极点,难不成自己有何处思虑不周,不能将事情办的妥当圆满,这才害的主子忧心?定然是见自己如此不长进,主子才连说都不耐与自己细说了。
纯儿的忧虑,妲己当真是未曾思及的,不过是想着这些事多想无益,若然为此分了神,恐是会露了更多的错处来,那时才当真是得不偿失的。
“纯儿,本宫前日嘱你送回去的密信可是已经发走了?”
纯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回禀道:“回主子的话,那日正好有机会,当即便就发了出去,主子切莫伤神,想是现下都已经到了。”
可纯儿这话说完,妲己不但未曾展颜欢笑,反是更加的愁苦了起来。
纯儿这是更为不懂了,巴巴的望了妲己,一脸的关切之情,眼见着便就要哭将出来一般。
“主子,您千万别这样啊,便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您也不能动气啊,您现下身怀龙裔,只要有小王子在,便是天大的事,也动不得您,您可得保重自己才是啊。”
纯儿说的妲己都懂,可是当真要自己什么也不想,只安心养胎,那还真是太过难为自己了,现下是甚么时局?多少大事都在这一时半刻有了决断,当真是一丝半毫也错之不得。
这朝歌的消息迟迟不到自己的手中,莫不是自己的眼线出了甚么事情?抑或是宫中诸人为人所害?自己不再,若当人有人想拿捏了她们,还真是无人能保得。
可自己怎会如此蠢笨,当真是关心则乱了吗,当此之时,不知韬光养晦,以图自保,竟还巴巴的传递了密信回去。
这若是被人所获,他日呈至帝辛面前,是,现下自己身怀龙裔,帝辛不会当真将自己如何,可是依着帝辛的秉性,自己这一生自是再无机会挽回圣意了。
那娃宫不过成了变相了冷宫,自己还能做得了甚么,不过是看着事情发展,无能为力罢了,这般活着,还有何意义?
许是思虑过多,又很有些伤了心神,妲己觉着这胸中很有些憋闷,竟是呼吸都不畅的很,人皆言道,母子天性,果不其然,这腹中的孩儿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和惶恐,竟也跟着不悦起来,搅得妲己腹部也很是不适。
好生变换了姿势,让自己倚坐的更舒适些,又强迫自己放空了心思,慢慢的调整呼吸,加之纯儿慌不迭的上前帮衬着抚按胸口,好一会儿才渐渐的缓和了过来。
“纯儿,去倒杯茶来,本宫已然好多了,不妨事了。”
纯儿哪里敢轻易离开,又瞧了瞧,主子气色却是平顺了,可便就是如此,也是不敢有丝毫的闪失的,是以纯儿只是对着旁人吩咐了,自己却是寸步不离的。
纯儿不过是真心惦记自己,妲己哪会不知,自然也不会存了怪罪之心,不过缓上这一会子,到当真是舒畅了许多的。
“主子,奴婢求您了,不拘天大的事,也先放一放可好,便是有些个不好的事,左不过主子回宫再行补救也便是了,可是现下胡思乱想,真得伤及了小王子,待得回宫之时,发现一切都不过是主子想得多了,那岂非太过冤枉。”
纯儿说的貌似无用的安慰,但是偏生这次,妲己听进去了,诚然,事情最坏也便就是自己想的那般,可是当真走到那步,自己有龙裔保护,总还有一线生机。
活着,便就还有机会,可若是自己不当心,失去这个孩子,那可真是万劫不复,再无半分的转圜余地了。
“纯儿,你放心吧,本宫方才不过是一时想的岔了,这也不知是怎么了,近日总是烦躁的狠,心思也难以真正踏实下来。”
妲己说话这般有条理了,必然是真的想的分明了,纯儿也自是放下些许心来。
“主子无需忧虑,这想来是正常的反应,一会儿奴婢便去寻了太医,看能给主子开个甚么安神的方子,想来便会好上许多。”
这个妲己早便就想到了,只是心中委实有些顾虑,是以听的纯儿的劝解,也是摇了摇头。
“不可如此,这太医虽则医术是定好的,但是终究不是千金圣手,内里多少的忌讳,恐是也无法全然清楚的,万一有个不慎,这结果便就不堪设想了,左不过就是这几日的耽搁,本宫自行宽宽心也便是了,待回宫之后再行调理也是不迟的。”
妲己不说,纯儿还未曾想的这般详尽,现下想想当真是咳出了一身冷汗,可不便就如主子所言吗,自己终究还是虑事太浅,险些惹出祸患。
见纯儿一副自责的模样,妲己也是心中不忍,纯儿哪里是真的蠢笨之人,现下如此还不是关心则乱吗,一切皆是心疼自己之故。
“纯儿,你也莫要多想,你的心思,本宫哪有个不懂的,只是现下这些都可放上一放,一会儿你去仔细的寻些补品和上好的首饰,本宫要去见一见木美人。”
纯儿不由心中狐疑,但是未及开口,方才被自己吩咐了去倒茶的婢女已然进得禅房之内了,纯儿自然是暂时止了话头,一脸严肃的吩咐婢女做事。
这许多时间过去,纯儿早是长进了不少,只除了在妲己面前仍是那副没有心计的单纯模样,在外面,已是足够犀利,能够独当一面了的,不然也撑不起这个大宫女之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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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子好生歇息,奴婢这便去安排,左不过一时半刻的,定然就得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纯儿躬身应下,便就自行出去张罗了,但是妲己身旁没个得力的人伺候可是不成的,便就是区区些许时间,纯儿也是放心不下。
因此先去厨下亲手煮了茶水,嘱咐琉璃给主子送去,琉璃也是娃宫的老人了,这里除了自己,便只有她最是可心了。
现下妲己是何等状况,娃宫之人哪个敢不警醒着些,都恨不能多生了双眼睛,多些手脚才好,是以纯儿方一吩咐,琉璃便忙不迭的赶了去,当真是一丝一毫也不敢耽搁的。
纯儿的心意妲己自然是明白的,况自己也是不愿出现任何闪失的,有事无事,总是身边多些贴己的人要好上些许的。
况自己也当真是口渴了,方才茶水来了,却是生生的难易下咽,现下品了,方觉并非自己太过挑剔,实在是习惯了一种味道,旁的便当真是难以出口了。
一口气喝了两盏茶,喉咙才是舒服了些,唬得琉璃忙不低的抚着妲己的胸口劝说慢着些。
这随行带着的东西算不得很多,但是也是殊为可观了的,况这是要为木美人重获帝心做准备,哪里能出的一丝的纰漏。
是以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纯儿才将一切都置办妥当了,好在妲己也是趁着这等时间歪了一会儿,倒是很修养了精神,也并未觉着怎生惶急。
“主子,奴婢已是命人备好了软轿,主子可是要现下便就启程?”
休息了这些时候,妲己顿觉神清气爽了许多,连着方才的疲乏,也是消失不见了。
“这便就过去吧,早些将大王交代的事办好,本宫也能早些安心,况大王将一应大事办完,想是要过来一同用膳的,本宫总不好让大王久候。”
纯儿便是知道妲己定然会立时便要前去的,这才先行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这山路崎岖,是万不能让主子步行而去的,便是怎生注意,也难保有个差池的,这软轿还能好上一些,纯儿特意在里面加了极为宣软的羽毛垫子。
如此便就是有些许的颠簸,也定然是不妨事的了,这山路便就是如此,看着不过方寸之地,可是当真走了起来,却是很费些时候的。
纯儿生怕哪里想的不周全了,便就是这等时候,眼瞧着便要出发了,也还是细细的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主子,奴婢这便命人先行一步,叫那木美人准备好了,以免有所怠慢冲撞。”
纯儿这等考量确是有自己的打算在里面的,现下主子身子沉,哪里能在那等很有些远离了太医的地方久待,况主子近日本就忧思过度,若然这木美人不曾防备之下,说了甚么,做了甚么,招惹了主子不快,伤及心神,这好事不是变成了坏事吗。
只是妲己却并不这般想来,听得纯儿如此说,当即睁大了双眼望了纯儿。
“你可是露了风声,遣人去说了甚么?”
“回主子的话,尚不曾,兹事体大,奴婢自是更不能旁人言说,只吩咐了将一切准备妥当了,旁的便就再未曾提了一句了。”
纯儿浑然不知妲己怎得如此紧张,难不成自己所言有何不妥吗?心中忐忑不安,眼神自然也是略显惶急的。
“纯儿,这事到临头,本宫也是不得不慎之又慎的,便是现下,本宫也不敢断定提拔了木美人一定是对的,今日见面,不单单是代大王去观察了她,于本宫而言,又何尝不是最后一次思考的机会?”
纯儿细细的品了,也觉着主子之言甚是有理,自己原便对木美人不很信任,不过是主子觉着她可重用,自己便就信了,现下主子肯多思,那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是以纯儿也便不去报这个讯了,只吩咐了琉璃,若然大王来了,便就说主子往山上走走,不多时便就会回转了。
这是纯儿考虑的当真是周详的,妲己去寻木美人,乃是不当大张旗鼓的说将开来之事,便就是帝辛心知肚明,这几个心腹宫女必定知道,可是这知道是一回事,说将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见纯儿吩咐的妥帖,妲己也便就不曾多言,能省心着些,谁又愿意巴巴的去多劳多思呢。
软轿当真是舒坦许多,加之众人皆知媚贵妃娘娘乃是大王的心头宝,又身怀龙裔,不容有失,是以这恨不能缓缓而行,当作了平地才好。
左不过耽误些许时间,自己与腹中孩儿安好才是最重要之事,是以妲己也不出言催促,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到了木美人祈福的所在。
此处不过是山腰间的一处平坦所在,只一个不大的院子,前后的三进房子,木头大门已经有些腐朽,被如此凛冽的风吹过,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这一路行来虽是崎岖,可是到还能行得,但是岂料进得此处之前不过十步之地了,确实无法通行了。
这小路狭窄崎岖的不似让人行走一般,不得已之下,轿夫只得落了轿撵,斗胆请妲己自行走了这几步距离。
纯儿心下很是不愿,但又无计可施,只得小心的搀扶了妲己,亦步亦趋的行来。
“这太庙的人也是的,怎生将这祈福坛设在此处?行动这般不便,便就是此处乃甚么风水吉祥之所,难道不该很修上一修吗?这叫人如何行得?”
面对纯儿的诸般唠叨,妲己却只是微微一笑,不为旁的,实在是这般安排再正常不过了,自然不值得奇怪。
来此代天祈福的,不是甚么公主小姐,便就是大王的嫔妃,哪个都是不能出了丝毫纰漏的,连着太庙之中,皆是一众的僧人,都是不成的,更何况旁的。
此处并无甚么人把守,万一有个登徒子闯入,当真做出些甚么来,这可便就是皇家的奇耻大辱了,届时雷霆震怒,谁人担待的起。
帝辛猜到此处定然清幽,却未曾料到竟是如此破败,这当真是难为了木美人,也不怪她在此处待不下去,一心的求了自己,巴望着能够重回朝歌。
一共不过几步的距离,便就是走的再慢,也用不多少时候,这便就到了门外。
“纯儿,去叫门。”
此处毕竟是祈福之地,端得圣洁,妲己实在不愿让侍卫去以身份通传,太过压人。
“是,主子。”
纯儿也是历练出来的人,听得妲己吩咐也不多言,只上前一步,轻轻叩了三下门。
等了片刻,不见有人来应,纯儿无法,只得稍加了些力道,又叩了三下,几息之后,还是不见任何动静,纯儿当真是有些疑惑的,便就迟疑的望了妲己。
便就是此处有风,木门很有些响动,但是守门之人总不至听不出这叩门之声才是。
“再敲。”
妲己也是心有不悦,却又不能当真发作了去,毕竟自己此来并非为了多生事端的。
见自己主子已是隐隐有些怒气,纯儿再不思其它,竟是重重的擂起门来,这木门本就经天长日久的摧残,很有些风化了,被如此折磨,险险的便要倒塌了去。
“谁在外面,敲什么敲,作死了?不是都拐了人去,还来做甚么?趁早滚的远些,不然莫怪我放了狗去咬你。”
里面传出一个极度泼赖凶狠的喝骂声,众人间变了脸色,胆敢如此辱骂当今媚贵妃娘娘,这可不是不要命了吗?
诚然,里面的人不知道外间是谁,可是这却又能如何,大不敬便就是大不敬,难道还能容忍你一丝半毫不成?
领头的侍卫当即便要上前去拿人,却被妲己摆手制止了,妲己面色也是阴沉的可怕,却并非是为着内中之人对自己的小小不敬。
而是方才此女所说之言,什么叫拐了人去?这人是谁?若然是个不妨事的奴才,那倒还无妨,可千万莫要是木美人才好啊,不然,这当真是不知道如何收场才好了。
自然,木美人间或与自己传递消息,可是谁知道她心中如何想来,万一觉着这时间很是长了,况对自己又无甚信心,当真有了机会之下,做出些出格之事,也并非绝无可能。
一念及此,妲己也不欲再等下去,更是不愿让里面之人说出些许更为不堪之言,被这些侍卫奴婢听到,于木美人清誉有损,是以自己提高了声音对着里面发了话。
“里面的人修的胡言,木美人可在,请她速速出来说话。”
按说妲己这话已是说的分明,能直呼木美人出来迎接的人,必然是位分高于她了,料来此女定然要收敛些许,当即开门迎接才是。
可万不料这人偏就是个混不吝,听得妲己此言,并无丝毫的敬畏,而是不屑的连哼了几声。
“什么美人不美人的,这里是甚么地方?是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你还当这里能寻得甚么贵人不成?我劝你死了这一条吧,美人是没有的,活死人倒是有两个,只是也不耐烦见些不相干的人,你趁早哪里来的,便就回答哪里去,免得扰了我等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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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当真是个不知死活,说话全无顾忌的,妲己气的很有些重了,一时竟是说不得甚么,只得深呼吸了几次,强行调整了心情,深恐情绪激烈,于胎儿不利。【更多精彩请访问】
见主子受到了这等不恭敬的对待,纯儿自是再也忍不得了,当即便上前半步,几乎就贴将在大门之上了,对着里面高声训斥了。
“里面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媚贵妃娘娘亲子前来,尔等不知接驾,还敢口出狂言,当真是不想活了吗?再若是不知好歹,我也不用你开门迎接了,只另侍卫拿了你来,届时看你还敢如此嚣张了去。”
这破屋里面的本就是负责伺候木美人的奴婢,也是从宫里被派出来的,因着无有银钱打点,本身长得又不讨喜,不曾得了哪个主子的赏识,可不就落了这等不见天日的差事。
不拘是谁,都是认定了木美人再无翻身之日的,虽则她本人间或还要说些他日回宫如何如何的话,但是哪个会当真信了,不过是当了乐子听,回过头来又是一顿奚落。
渐渐的,便就是木美人自己也很有些心灰意冷了,这店大欺客,奴大欺主是惯有的事,自己无有甚么长物可以赏赐了底下的人,又无人可以为自己做主。
于这深山老林之中,本就是需得这两个奴婢照应着,才能活的稍微顺畅些的,哪里还敢端甚么主子架子,有时还要陪些笑脸,这便就更使得奴婢们日益骄狂起来。
可这不过是瞧着木美人好欺负,容易拿捏罢了,又不是当真嫌命长了,或是厌恶那等富贵滋润的日子,这一听得门外的竟然是媚贵妃娘娘,立时便就变了个模样。
此处消息闭塞,本与后宫全然不通,这婢女出宫来此之时,妲己尚是媚妃娘娘的位分,可是婢女哪里顾得上这些,贵妃娘娘啊,这四个字也是自己能够触摸到的高度?这可不是在做梦吗?
简直是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好,便就忙不迭的奔了出来,吱吱嘎嘎的打开了大门,也不很敢抬头看了,当即便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枸杞,给媚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奴婢接驾来迟,还望娘娘恕罪。”
纯儿本是一肚子的不满,准备要发落了这不知深浅的奴婢的,但是一听得这名字,竟是忍不住笑将出来。
“枸杞?这是个甚么名字,难不成此处还有叫红枣,百合的?”
见得有人动问,枸杞也是不敢抬头的,不拘是何人,定然都是自己万万不及的身份,当即更是低了低头,态度也是谦卑的让人唾弃。
“回姐姐的话,奴婢原是个粗使的丫头,只有本家的名字,唤做个妮子的,被拨来伺候木美人,蒙主子赐名,这才叫了枸杞,姐姐英明,此处当真是有一个唤做百合的,不过前几日被个混不吝的砍柴的给拐了去,想是不回来了。”
枸杞这话本是为了在妲己面前邀功的,毕竟这同来的两人,现下只有自己还在此处安心的伺候主子,可是不知自己不经意间已是触及了不该言说的私隐之事。
在后宫之中,奴婢犯下这等大错,都是做主子的管教无方,罚俸斥责都是免不了的,这脸上无光也是妥妥的了。
更何况此处远离人群,是个偏僻的所在,奴婢出了这档子事,保不齐主子也是个不安分的,不然怎的便不加制止,还能纵容了这等野汉子自由进出了去。
这档子事若然传将出去,木美人的清白可便就算是毁了,于大王脸上也无光彩,是以妲己很是不悦的寒了脸色。
“你这无知的奴才,瞎说的甚么,那婢子与人私奔难不成是与你言说过的?疑惑是你亲眼瞧了?此乃大王钦命木美人代天祈福之处,哪里来的甚么乌七八糟的人了,你若然再胡说八道,仔细本宫重罚于你。”
本宫?这说话之人竟然是媚贵妃娘娘了,枸杞唬的甚么似的,哪里还敢辩驳半句,因着不知娘娘因何不悦,是以心中更是惶恐,自然是磕头如捣蒜,一味的认错,全然不管自己说了甚么了。
这等奴大欺主之人,妲己是极为不屑的,主子便就是主子,不拘到得何等落魄的境地,也不该任由此等奴才作践,但是此处并非发作人的所在,妲己也懒得跟她置气,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罢了,你的错处自有你主子发落,与本宫很不相干,去,请了你主子出来,便就说本宫亲自来了。”
枸杞也不知媚贵妃娘娘这是个甚么意思了,但是能逃得一劫便就是好的,旁的哪里还会去多想,当即重重的磕了个头,就手脚并用得往里面爬了去。
虽是知道木美人定然不敢让妲己久候,但是也早有那懂事的奴才搬了皮墩来,又取了厚厚的羽毛垫子铺了,这才情妲己落了座。
妲己还不曾坐的安稳,便见木美人慌慌忙忙的跑了出来,头发也很有些松散,眼见着便是直接奔了出来,连换件衣裳,略加梳妆也不曾的。
到得妲己面前,扑通一声便就跪了下来,咚咚咚的叩了三个响头,这才抬起头来,说了请安之词。
妲己也并不阻拦,只冷艳瞧着,这木美人虽是比在永巷之中穿的好些,却也仍显寒酸的紧,头上不过一只碧玉簪子松松垮垮的插了,除此便就再无长物。
这一抬头间,妲己心中也是微微一动,虽则早便料到木美人会有些不济,可却不想竟至于此,只见她面上不施粉黛,肤色也是苍白的厉害,眼眶之下还隐隐有些发青。
难道被大王厌弃的嫔妃便就只得如此落魄的活着吗?竟连寻常人家的小姐都比之不及。这到难怪她忍之不得,一味的叩求自己伸手搭救了。
这木美人的境况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凄楚百倍,现下不过几日的时光,妲己心中也是无有把握能助她蜕变了,若然仍是如此,恐帝辛一见之下便就要倒了胃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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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是大王的嫔妃,木美人亦是大王的嫔妃,你我本属姐妹,岂可行如此大礼,纯儿,还不快去扶了美人起来。【更多精彩请访问】”
纯儿忙应了,便就过来搀扶木美人,木美人哪里敢真的让纯儿搀扶,不过是虚应着,便就起了身,也不敢怎生拿了架势,只恭敬的立于一旁,冷眼瞧着,到像是个伺候人的婢子多上一些。
“娘娘如此说当真是折煞臣妾了,娘娘乃是大王心坎上的人,身份尊贵,臣妾不过蒲柳之姿,此身本就飘零,蒙娘娘不弃,竟是续尊降贵,亲自来探望臣妾,臣妾当真是不知该说些甚么才好了。”
木美人说着竟是哽咽了起来,又恐在妲己面前失仪,忙取帕子擦了泪,又细细的告了罪。
妲己虽是不曾眼盯眼的瞧了木美人,可是这声音可是一丝也不曾疏忽了去的,当得此时,唇角便就微微的扯出了一抹笑。
这木美人想是在此处困的久了,心中再也压抑不得了,如此倒也是好事,这火候不疾不徐,倒是刚刚好的紧了。
“木美人,此间风大,又甚是寒冷,不若入内详谈吧。”
妲己本就因着身怀有孕,甚是容易疲累,这小墩子纵然舒服,也不过是差强人意的,况帝辛对自己关切有加,想来不多时便就会去寻自己,妲己自然是不耐烦跟木美人攀扯些有的没的,总要尽早的将正事办的妥当方是正理。
见妲己提及要入内详谈,木美人脸色变了几变,终究还是沉稳了下来,对着妲己福了一礼,便就绕过了纯儿,亲自执了妾侍之礼,过来搀扶了妲己。
“娘娘慢着些,臣妾这里清俭了些,便就是地面,也是不平整的,还是让臣妾伺候着娘娘吧。”
木美人的心思,妲己哪有个不懂的,也不多寒暄些无用的,只淡淡的笑了,将手轻轻的搭在木美人的腕子上。
不拘是自己的位分,还是能够决定她生死荣辱的能力,都担的起她如此,这往后的日子里,她都最好紧急了这些本分,莫要当真飘了起来,还得劳烦自己拿捏了她。
“如此,便有劳美人了。”
妲己并非仗势凌人之辈,如此行事不过是为了试探木美人,这人心最是难测,性子便就至关重要了,若然她沉不住气,得志便猖狂,失意便阴狠,那自己是决计不能容她的。
便是拼却之前的千般努力,万般筹谋,尽数化为乌有,也是不能冒然讲究的。
好在木美人并非那等浅薄之人,虽是急躁,却不肯稍失了历数的,待妲己也是恭敬的紧,不拘哪里,都挑不出甚么不当的地方。
木美人引着妲己进来的,乃是平日自己起居的一处所在,屋子四四方方的,倒也简洁,一共也就三四米见方的一个地方,最内侧摆着一个破旧的床榻。
床榻之上一铺被褥尚且凌乱的放着,想来是方才起的急了,并不曾留心收拾了去,见妲己目光转至此处,忙命枸杞收拾了。
妲己在此,枸杞哪里敢像往日一般对木美人全然没个恭敬,自是巴巴的去做了。
妲己也浑不在意这些个琐碎的事,只大体的瞧了此处,除了床榻之外,余者不过两把椅子,一口箱子,并一个小小的木头圆桌,旁的便就没有了。
妲己嘴角很抽了抽,心中也是狐疑的很,这木美人便是再落魄,也是出身公卿世家,哪里便一丝银钱也无,怎得会到了这等地步。
见妲己眼中不解,木美人也是很有些难堪,忙取了帕子在椅子上很擦了擦,才有些惶恐的请妲己入座。
好在妲己也不在意这些,生生在这等破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仿似与自己宫中的锦墩并无不同一般。
杀人可,诛心不可,是人皆有血性,妲己既有提拔木美人之心,哪里会当真将她的自尊踏入泥中,木美人眼圈红红,很是感激的望了妲己一眼,并未多言,可是甚么话都以是在这一眼中尽数传递了的。
“枸杞,去取了住持方丈所赠的雨前茶与娘娘品茶,再备上几样点心来。”
见自家主子吩咐了,枸杞忙不迭的应声退下了,心中还是欣喜非常的,暗道幸而是百合被那混不吝的破烂货给拐了去,不然今儿伺候媚贵妃娘娘的美差哪里能落到自己一人头上。
见枸杞出去了,妲己也将跟随之人尽数遣散了去,这人方一出去,木美人便复又跪下,更是诚恳的与妲己叩了几个响头。
咚咚之声让妲己都有些不忍,待得抬起头来,额上已是青紫一片,眼见着便就要破了一般。
“木美人此举所为何来?”
见妲己发问,木美人也并不起来,仍是规规矩矩的跪了,恭敬的回话。
“回娘娘的话,臣妾此举并无他意,不过是感激娘娘的一片回护之心,若无娘娘,戈雅恐怕已被那些个奴才作践死了,此处虽然轻俭,却好在无人欺侮,今儿又得娘娘贵足踏贱地,亲自来探望戈雅,这等恩情,戈雅恨不能为奴为婢,终生伺候娘娘,只恨身不由己,全没这个福分,也只能给娘娘叩几个头了。”
木美人说着,便就又要磕了头去,这次妲己却是并未让她如愿,已是抢先一步扶住了她,还生生的将人搀了起来。
“木美人能有这份心,本宫便就很是开怀,这人与人相交,全不在时间的长短之上,虽则本宫并未曾与木美人深谈,却深知木美人是个懂事的,不然也不会甘愿吃这等清贫,还代大王为万民祈福啊。”
之前不拘书信往来,还是使人传话,都是要搭救自己之意,大王出宫之时更是吩咐自己做好了准备,这几日木美人简直是寝食难安,片刻也安心不得。
便是因为如此,今日才会起的晚了,不曾及时接驾,本想着妲己亲自来了,定然是要宣自己前去见驾的,可万不料说了这半晌的话,妲己还在未曾透漏此意。
木美人心中不免有些惶急,更多些的便是不安,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媚贵妃娘娘竟是嫌弃自己了,不欲搭救自己?
木美人低头瞧了瞧自己,心中登时凉了半截,是了,自己如此落魄,哪里能有魅惑大王的本事,莫说媚贵妃娘娘了,便就是娘娘的丫头,随便拎出来一个,恐都比自己体面了去。
如此想来,心中不免悲苦,这希望落空的感觉便如那抽筋剥骨一般,痛彻肝肺,便是呼吸,都带着丝丝拉拉的疼。
“木美人……”
见木美人并未答话,深思飘忽,眼中流露着深深的悲苦,妲己也不多言,只略略提高了声音,又很是拖着些尾音唤了。
木美人被唤的回了神,忙收敛了情绪,向妲己告了罪,言说自己方才想着该备些甚么果子给娘娘过过嘴,这才有些闪了神。
这话已不仅是漏洞百出,只是妲己并不计较,轻轻的带过也就是了。
“娘娘方才之言当真是折煞臣妾了,臣妾是个无用之人,便是心中仰慕大王,敬重娘娘,却是除了每日为大王和娘娘念经祈福之外,甚么也做不得的,能得了这等机会,心中当真是欢喜的紧了,哪里敢道辛苦。”
这番话当真是要木美人狠下了一番决心的,道不是为了旁的,实在是妲己现下的心意,自己拿之不准,万一自己如此说了,娘娘顺坡便下,索性将自己扔在此地,岂非冤枉。
后又仔细的权衡了一番,娘娘如何决断,当真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既然如此,自己还不若自信应对,不拘娘娘如何,自己都谦卑有礼,想来还许是能博了几分怜悯的。
“木美人有心了,本宫心中自是感念的,想来大王心中,也是有数的。本宫此次前来,便就是代大王来探望木美人的,还望美人莫负圣恩,日后能更加尽心的伺候大王。”
这可是自妲己来此之后第一次提及帝辛,木美人心中当真是欢喜的,便如溺水之人终于见到了船只,且不说那船上之人肯不肯搭救自己,总是有了希望不是。
木美人眼中满满的希望的神彩,再不复方才的一片死灰,当即对着妲己福了一礼,又深呼吸了两下,强制按捺住狂喜的心神,让声音可以尽量平和,不至太过颤抖了去。
“臣妾谢过娘娘的体恤,更感大王如此厚恩,这般忙碌之下还能惦念着臣妾,臣妾当真是无以为报的,唯有更加尽心尽力的伺候大王,伺候娘娘罢了,娘娘,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娘娘成全。”
木美人说着便就巴巴的望了妲己,眼中既有期待,更有惶恐,生怕妲己会不允自己所求,那时自己该当如何?
但便就是如此,自己也是要拼上一拼的,成了,便可飞上枝头,败了,也不过便就是如今的模样,现下已是最差,自己还怕了何来。
一念及此,木美人便就狠下了心肠,目光恳切的对着妲己求肯。
妲己却是并无过多表情的,仍就淡淡的笑了,放似木美人所言之事不过寻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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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主子,您可知道您这是在做甚么?这媚贵妃娘娘是何等身份的人,竟然来了此处,这是多大的造化啊,您不但不把握了机会,还将人这般轻易的放走了,难道您是在此处待上了瘾,当真要做了隐士?”
枸杞心中当真是气的急了,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是要指靠着自己才能活命,本以为时来运转,自己也可以跟着享福,当个甚么一宫的大宫女了。(风雨首发)
可偏生自己这个主子是个榆木脑袋,不中用的,这怎不叫人气恼。
木美人心中也是乱如麻绳的,完全没个着落,那里还耐烦听枸杞在这里聒噪,可是奈何自己在此处已是仅能仰仗枸杞一人,如此祸福难测,说不得也只得强制忍下了。
“主子可是乏累了,瞧着脸色不大好,精神也很有些不济。”
方行了不远,纯儿便关切的问了,这却并非纯儿的错觉,妲己面上当真是有些许的倦容的。只是旁人并非亲近之心腹,不敢开口询问罢了。
“无妨,许是那椅子过于生硬,又很有些凉意,不知怎的,不过是坐了些许时间,这腰身便就酸涩难耐,原以为自己身子骨好,又年轻着些,便是身怀有孕也是不妨事的,现下瞧了,倒也是越发的娇气了。”
妲己也是很有些无奈的,这心不是个娇气的,但是奈何身子不听自己使唤,偏就要这般跟自己过不去,但好在该办的事,该说的话,都已经办的妥妥当当了,现下歇一歇也是无妨的。
妲己全然不当一回事,纯儿可是不依的,硬是喋喋不休的唠叨着,什么不注意身子了,觉着椅子凉也不肯喊自己取了垫子,什么椅子那般硬,便就不该坐了云云,只说的妲己昏昏欲睡的,好不有趣。
见自己很说了半晌,妲己也不肯当真听了进去,纯儿也是无奈的很,只在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定是要更加的警醒了,不拘何事,都要多思了去,至于这次,也是不能疏忽的,一会儿回去,便就要请了太医来,给主子好生瞧了,再命琉璃煮些驱寒的汤水来,总不叫冷气归了心便是了。
回到禅房的时候帝辛并不在内,妲己瞧了瞧天色,很有些疑惑,便叫了人来询问,大王可是传了话来,可是答案却是并未曾有人来过,大王也不曾用过膳食,听说午膳都热了两起了,还是原样端了出来。
妲己微微蹙起了眉,一时竟是思之不得,依着自己的推测,帝辛该是早便料理好了一切才是,怎得现下还在苦恼不休?
若是安王装病推脱,不愿让太医诊治,帝辛必是有法子治了他的,这个,怕是听得安公公奏禀之时就已想到了的。
做不过半个时辰的事,想必也就得了,可是难不成自己猜的错了?那安王竟是当真病重不治?可便就是如此,也没甚么值当帝辛如此愁苦的啊。
妲己当真是有些迷茫了,怎生想,也寻不出一个合理的由头,总不会是安王说了甚么情真意切的话,打动了帝辛,竟是让帝辛心中难过了去?
若然如此,可真是大大的不妙了,那安王是个没好心眼儿的,诚然,自己是以前世之事来论断了,放似对安王很有些不公,可是难道今生他不曾诸多安排吗?
妲己倒不是对安王有着甚么偏见,只是心中为帝辛担忧罢了,帝辛是个重感情的,这放在旁人身上,自然是极好的,可是若是帝王如此,身旁还有虎视眈眈的亲人,那便真的是劫难了。
“主子,午膳早已得了,可是现下送来?”
见妲己回来了,琉璃自是巴巴的赶了来,可不想主子神色很有些不对,纯儿又一劲儿的冲着自己使眼色,唬的琉璃多余的话是一句也不敢说,只捡着自己来的目的问了。
“不需,大王都未曾用膳,本宫岂能先用。”
妲己倒不是刻意矫情,自己现下身怀有孕,一切都是要以腹中孩儿为重的,旁的,当真是可以暂且放一放的,只是这心中烦闷,当真是连一口水都咽不下,饭菜端来也是平白瞧着罢了。
“琉璃,你可知大王有否传过太医?”
琉璃闻言很湿惊诧,一时之间竟是不知怎生回答才好,只得巴巴的望了纯儿,却见纯儿一脸关切的望着主子,并无闲暇理会自己,这倒当真是为难的紧了。
但不拘如何,主子问话也是要答的,且是一时半刻也耽搁不得的,是以琉璃稍加思索,便开了口。
“回主子的话,大王不曾宣过太医啊。”
琉璃回答的声音很有些小,心里也是狐疑不定,难不成大王身子不适?不然主子怎会如此问来。
可是主子不是出去了吗?必是不曾见了大王的,若然说是之前大王便有所不适,这却又是说不通的,大王送主子回来之时,自己也是瞧见了的,随时面色有些不悦,但旁的,便再没有了,岂会严重到要宣太医?还唬得主子如此念念不安?
听得琉璃如此说,妲己方长长的松了口气,但是眉头仍是不见松开,显见是还有些不安的。
“琉璃,本宫不是不信你,只是你一直在厨下忙着,亦是不曾步步留心着大王的动向,会否有所疏漏?”
妲己现下都是有些后悔了的,自己怎会如此轻心,该是吩咐了人仔细盯着些帝辛的动向才是,岂能为了不被人察觉,以至于多想了去,便就当真放任了去。
琉璃被问的很有些发愣,但是好在也是有些城府的,便是心中狐疑,面上也是竭力隐忍着,答话更是一刻也不曾停顿了的。
“回主子的话,窥视大王的行踪,奴婢自然是不敢的,但此事奴婢当真是有把握的,不然也不敢随随便便答了主子的话。”
琉璃先是以几句话稳住了妲己的心神,然后才细细的禀报了来。
“主子将将离开,太医就赶了来给主子请脉,这可不就扑了空吗,但是主子和等尊贵,太医也是不敢轻忽了去的,便就寻到奴婢这里,这有孕之人最是讲究平衡调和的,太医言道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药材也不如食补,这不就一直细细的教了奴婢好久,方才的午膳还是太医细心指导了的,此次前来也不曾带了旁的太医送行,是以奴婢才敢如此笃定。”
听得琉璃如此说来,妲己到是当真信了,既然太医一直与琉璃在一起,自是不能有了分身术去见帝辛了的,但是这却当真有些古怪了,到底是何故,帝辛竟能同意安王不必宣太医来瞧了。
反正依着妲己的智慧,是决计想不出此等妙计,能够拿捏了帝辛的,罢了,左右也是想不出的,多思无益。
妲己当即吩咐了琉璃,将一应的膳食都好生温着,另备了清火温补的汤水,待大王传膳之时好一并端了来。
另外遣个人去大王那里候着,若然见着安公公,便问上一声,只管明言说是大王不曾用膳,本宫甚是惦念,看他可否指点些许,也好过让本宫惦记。
若然安公公不在,或是不好说些甚么,也不必慌张,只静静守着便是,不拘甚么人进出,都给本宫瞧了仔细,除了大王前来此处,亦或是自己传召,不然便不得擅离一步。
琉璃便是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只瞧着主子这般紧张,也是知道此事断然不容有失的,是以当即便郑重的应下了,只将膳食的杂事交与了心腹之人,自己却是稍加收拾,亲自去大王之处打探了。
见妲己心事重重,纯儿也不敢多言,只重新煮了茶水来放在一边,又仔细的给妲己揉捏了腿脚,过得半晌,妲己才觉着舒坦了许多。
便就是一直紧绷着的精神,也是舒缓了下来,这一放松,才察觉到小腹处有些隐隐作痛,想是腹中孩儿不满自己如此多思了。
孩儿,你要乖乖的,母妃也不想让你惶恐不安,可是你父王的事太过重要,母妃无法不惦念了去,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母妃添乱,知道吗?
妲己在心里暗暗的哄着腹中的孩儿,许是真的母子天性,可以沟通了的,如此这般默言了许久,孩儿竟是当真安稳了下来,妲己不由的轻笑出声。
纯儿其实一直有话想说的,但是见妲己心神不宁,自是不敢拿了烦心的事去搅扰的,便就一直憋在心里,现下见主子终于是笑了,不拘是否全然放下了烦恼,总是淡然了许多的,这才试探着说了来。
“主子,奴婢有一事不明,若然娘娘现下有空,还望娘娘明示一二。”
纯儿哪里是那等没事胡乱饶舌的人,现下如此说来必是有重要的事了,妲己忙整顿了心情,又抿了口清茶静了静,这才开口问了。
“不拘何事,你且问来便是,本宫亦是凡人,说不得便有甚么地方想的疏忽了,你若是发现了,便该直接与本宫提了出来,切莫有所顾忌。”
见主子如此说,纯儿便知主子定然是将心中之事暂且放置一旁了,是以便就不过多纠葛,巴巴的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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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主子的话,倒也不见得便就是主子疏忽了,也许是奴婢心思浅些,不曾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风雨首发】”
纯儿惯是敬佩妲己的,按说绝不至觉得妲己办事不周,可是现下情况不同,妲己本便在担心朝歌城中的事情,又念着情报迟迟未到,保不齐心神有些乱了也是有的。
“方才主子与木美人言谈之时,奴婢因心中惦记主子,便就守在门外不远处,是以很有些话,都听的清清楚楚的,主子似是未曾嘱咐了木美人好生收拾了,也好他日见驾。”
纯儿说的委婉,实则心里是当真焦急的紧的,这木美人的情形自己也是瞧见了的,那副容颜,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补养的回来的。
大王在此必是不会久留的,便是自己主子想法子拖延,也不过是三五日间的事,依着自己的意思,木美人这等样子,放弃了也便就是了。
虽说已筹谋了这许久,眼下如此,瞧着很有些可惜,可是明知道没有胜算,那巴巴的把人带回去,岂不是平白恶心自己吗。
但是纯儿不愧是最了解妲己的,眼见着主子将东西尽数留下,便就清楚,主子这是拿定了主意,要帮衬木美人了,只是当真如此,便要尽早准备了才是,怎得,主子放似不紧不慢,全然不放在心上一般。
闻得纯儿此言,妲己也并不很在意,仍是慢条斯理的抿着茶,如此倒是让纯儿安心不少,想来主子如此做是有缘由的,并非疏忽了去。
“木美人的样子你也是见着了的,说句实在话,本宫也当真是未曾料到,她竟会是如此落魄,但这却也不是最可怕的,本宫本就是要她以弱柳扶风之姿出现在大王面前,你且不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才是最动人心魂的?”
妲己的话,纯儿虽不很懂,但是也是不会多言的,主子所言,定然是不会错的,只是,主子既然已有定计,怎得又不与那木美人细说分明,难道便不怕这其中出了甚么岔子吗?
见纯儿如此神色,妲己便知,定然是还未想通这其中的关节之所在,这也是怪不得纯儿的,想来是太过关切自己,另很有些不懂这尔虞我诈之故。
“纯儿,你是不是觉着,本宫既然有心助她,便该将话说的通透,这一来呢,是让她有个准备,也好早些着手安排,不至于到的当口,除了乱子,二来吗,便是心中感念本宫拉拔之谊,承本宫的人情,将来也好相见,本宫说的可是?”
纯儿心中本便是有此想法,只是妲己不说,自己也不好冒然的问了出来,毕竟主子已然明言,此事自有主张。
主子若然有所疏漏,自己身为大宫女,自是应该提醒着些的,可是没有,自己却要因为不懂,或是好奇心作祟,冒然去询问主子,可便就是不该了。
幸得主子是个聪慧的,只凭面色,便能知悉自己心中不解之处在哪里,当真是让纯儿感动不已的,当即便就点了点头。
“主子所言极是,奴婢便就是如此想来,主子费心提拔了那木美人,本便就是为了在后宫多了一丝助力的,现下主子已然为她做了这么许多,却不让她知晓,岂非是徒劳无功?若然她以为这一切不过是适逢其会,或是更有甚者,以为是自己运气到了,图谋得当,说不定还会记恨上主子的袖手旁观,说不得还要与主子为敌。”
纯儿越说便越是紧张了起来,简直便觉着这档子事是定然要发生了的,这忙活了许久,为自己树立一个敌人,岂非太过可笑。
妲己却是丝毫不显紧张的,反是清清浅浅的笑了,心中暗道,若是前世,自己怕也是会如此想吧,现下却是不会了,说到底,这份心计,还是姬发教了自己的,现下拿来对付于他,倒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了。
“纯儿,你当后宫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人吃人,人踩人的所在,莫说什么本就有着些许私心的恩惠了,便就是甚么骨肉之亲,恩深义重的,甚而是自幼便就长在一处的情分,也都是禁不起利益去磨的。”
说至此处,妲己便就想起了邑姜,与自己那般的姐妹情深,自己为她诸多筹谋,甚而当真想过,待姬发登基,也可许她一席之地的,又怎能想到,她会置自己于死地犹嫌不够,还要践踏到自己死后亦是要背负千古骂名。
更可恨的是,害了自己还不满足,连自己的母亲,也要一并加害,母亲与她哪里有甚仇怨,便就是利益,都是一丝没有的,杀人诛心,当真是狠毒异常。
要说邑姜只是因为多爱姬发,才管不住自己的心,不得不下此狠手,妲己是断然不会信的,说不得便是为了利益罢了。
可笑自己万般努力,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人,妲己便不由得冷笑连连,情份,待谁还能比的及自己待姬发之情?仅仅以恩示人,自己早便就不信了。
“本宫能给木美人甚么?为她铺就这等康庄大道,助她安然回宫?若然她真的争气,被王后娘娘瞧上了眼,你觉着王后娘娘能给她甚么?这出手的馈赠,可是本宫与的起的?莫说王后娘娘了,便就是羽皇贵妃娘娘,黄贵妃娘娘,哪个又是等闲之人了?本宫哪里又能拿捏的住她?要她念着本宫的恩情吗?这也需得她是感恩图报之人才成,可是一个为了前程可以如此隐忍之人,你觉着,会是这样的人吗?”
妲己这番话当真是惊住了纯儿,心中便如掀起惊涛骇浪一般,却也是不得不认可了的。
“主子,您说的自然是对的,但若然如此,这该如何才好呢?您如此费心劳神,岂不是平白便宜了旁人?奴婢,奴婢当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见纯儿开了窍,妲己心中也是欢喜的,说了这半晌,总算是不曾白费了心力,料来纯儿也是可造就之人,如此倒也是自己的造化,不枉老天之前对自己诸般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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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儿,你也不需焦急,至于绝望,那便更是不必了,本宫与你说这许多,不过是为着让你更为知晓这后宫之中怎生立足罢了,莫要何时,本宫有个不妥,护不住你,你便出了岔子,被人害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自己不过一缕幽魂,从无人相告,自己现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又会存活多久,妲己其实一直都是在赌,亦是在争。
只是,人终究斗不过天,哪能胆大妄为到笃定自己一定可以如何如何,是以自己身边之人,只消有个机会,自己便就都会细细的给他们安排了退路,也不枉费大家主仆一场的情分。
本来说的好好的,怎料到妲己突然便就这般冷了心思,寒了话语,竟如同将要有何不测一般,这让纯儿如何能受得?
“主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甚么奴婢不知道的事?亦或是主子仍在为了朝歌城内消息断绝之事而烦恼?奴婢也不敢很劝了主子甚么的,只能求主子看在腹中小王子的份上,擅自保重才好,至于奴婢,主子却是不需操心的,不拘主子好还是不好,奴婢都是要跟着主子,伺候了主子的,便是,便是主子百年之后,奴婢也是要跟随左右的。”
哎,妲己心中不禁长叹,前生时候的凝香,可不便就是如此吗,现下纯儿又是这般,自己想必也是劝不得的,罢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哪里便是旁人能够左右的。
“罢了,这些倒也不忙说,左右本宫也不过是闲话一句罢了,只说那木美人,本宫亦是有法子压制住她的,让她明白本宫可以造就她,也可以毁了她,远比要她感恩,来的更稳妥。”
纯儿虽是听的有些似懂非懂,但是这事情,主子是有定见的,这一点却是深信不疑的,旁的,只消谨记了,待闲暇之时再细细的想了也便是了。
忙了这大半日,妲己也是很有些疲累了,自从身怀有孕以来,自己从来都是要歇晌的,今儿未曾用午膳,这不便就连歇晌都给耽搁了。
与纯儿说了这会子话,困劲倒是上来了,竟是耐都耐不住了,索性便嘱咐了纯儿好生守着,若是大王前来,或是琉璃那边有个甚么情况要禀报,定然要唤醒了自己,这才自去歇了。
此处乃是太庙最中心的所在了,虽是有些诵经之声不可避免的要传了过来,可是为了安全起见,住持方丈也不得不如此安排。
妲己嗅觉极是灵敏,虽则檀香淡淡,可是仍能清晰的闻到,只是这却是不妨事的,这檀香安神,妲己又不厌烦,倒也是凑巧的很。
因着很有些困了,妲己很快的便就进入了梦乡,初时睡的清清浅浅的,可是不多时,便被一阵清晰而又沉重的撞钟之声给吵了起来。
此处虽是太庙,可是这撞钟却是不常见的,从来都是逢重大祭祀,亦或者大型的法事之时才会敲响,现下乃是大晌午间,怎得便敲了起来?
“纯儿,纯儿进来。”
妲己心下狐疑,便就想唤了人来问问,外间可是发生了何事?难不成竟是现下为三王子入排位吗?这该是不会的啊,虽则自己所知不多,可是哪里有这等时候做大法事的。
可是等了些许时候,也不见纯儿答话,这可是让妲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了,自己临睡之时明明是吩咐了纯儿在门外候着的,此时怎会不在?
便就是有甚么了不得的大事,不得不离开些许时候,依着纯儿的谨慎妥当,定然也会安排了贴己之人守着自己的,岂会让自己睡梦之中,无人伺候?
妲己面色有些阴沉的又提高了声音唤了两次,竟然还是无人应了自己,外间竟是安静的可怕,只有那撞钟之声还是有节奏的传来。
而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妲己竟是觉着这声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万般无奈之下,妲己只得穿了鞋子,又自去取了狐裘大氅披了,然后便就打算亲自去瞧瞧。
方一推开门,妲己便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刺激的猛打了一个寒颤。现下可是晌午,怎得会有如此凛冽的寒风,便就是落叶,都被吹的簌簌作响。
妲己冷眼瞧了,入眼之处竟是无有一人的,这可当真是奇了,侍卫,内侍,宫女,僧人,怎得全都消息了?难不成这里有了甚么危险,令得众人都不得不暂且躲避起来了?
可是很快,妲己又自行否定了这种可能,且不说帝辛是重情之人,又待自己极好,定然不会扔下自己不管,便就是情况万分危急,难不成自己腹中的龙裔,也能被割舍下的吗?这等责任,谁敢承担?
既然不是有何灭顶之灾,那么眼前的情形,自己便当真是猜之不透了,正当妲己心中很有些迷惑的时候,在撞钟声中夹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诵经之声,隐隐的传了过来。
妲己仔细的倾听了一会,详加辨认之下,已是断定,这声音应是从前殿的方向而来。
既是有人撞钟诵经,那必然是有重大的法事,不拘如何,自己前去瞧了便是,总好过在此枯等,乱想了去。一想到要独自前去前殿,妲己心中当真是有些不安的,可是畏难从来都不是妲己的做派,是以不过迟疑了片刻,妲己便毅然决然的迈开了步子。
自己之前已经如愿进了前殿,想来这次再去,定然是不该再受到驱逐才是了,越接近前殿的方向,那诵经之声便就越盛,竟有些敲打在心坎上的意味。
妲己睡觉之前也是听得这声音的,只是当时觉着很是静心,便就是睡眠,都香甜了许多,可是现下却并非如此,不知为何,这经文竟是让自己陷入一种深深的恐惧和不安之中。
妲己紧紧的揪着领口,想着让呼吸能畅快一些,目光很是艰难的望了不远处的前殿,心中暗道,神佛不都是慈悲怜悯的吗,怎得今日之内,两度对自己这一缕孤魂下次狠手?
便就是因为自己死过一次,就不容于世吗?可是自己重生归来,难道不是天意使然吗?便就是错,也是天错了,自己并不曾做了甚么,怎得想要自己来承受吗?这确实想都休想的,不拘是谁,想要毁了自己,自己都是不依的。
妲己狠下了心肠,硬是苦撑着很有些虚脱的身姿,咬牙向前走去,不多时,竟是当真达到了前殿正门的空地之处。
此时诵经之声已经达到了顶点,左侧的黄铜大钟也是沉闷的鸣响,不知为何,妲己心中也是不安到了极点,彷似有什么极为恐怖之事就要发生一般。
妲己死死的抿住双唇,深恐一张嘴便就要吐出甚么来,眼睛艰难的望向大钟的方向。
“咚..咚..咚……”
沉闷而洪亮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响起,响槌有节奏的重重的敲打着钟身,可是,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虽然现下风很大,可是妲己还没有天真到认为一阵风可以另得钟槌如此做来?
此刻所发生的事情已然超出了妲己的认知,便就是性格再为坚韧,也是按耐不住心中翻涌的恐惧了,妲己提了裙摆就往帝辛所在的禅房跑去。
妲己此举完全是下意识的行动,现下的情形这般不同寻常,处处都是危险的味道,自己的禅房已然不很安全了,妲己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寻到帝辛,只要待在帝辛身边,自己便就不会害怕了。
可是方跌跌撞撞的跑了几步,妲己便不得不生生顿住了脚步。
前方地上清楚的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越来越大,到后来已经完全把妲己笼罩在其中了,妲己浑身都有些僵硬,脖子都咯吱咯吱的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妲己狠了狠心,还是艰难的抬起了头。
天呢,妲己险些惊呼出声,眼前出现的竟然是一尊巨大的金身神像,高大的纵然自己拼命仰了头,还是看不得面目,神像的头部几乎贴到了天上,阳光浓烈的照耀在神像之上,那金光闪闪的强度让妲己无法直视,只得不甘愿的低下了头。
来自神像的巨大威压让妲己恨不能匍匐于地,去亲吻神像的脚趾,可是内心却有个声音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位神仙对自己并无善意,甚至可以说是有着强烈的杀意,自己绝对不可以屈服。
妲己骨子里的倔强瞬间升腾而起,堪堪的抵抗着神像的威压,神像也彷似有生命的一般,被激起了火气,死死的压了下来。
“扑通……”
妲己本便是拼尽了全力才堪堪抵抗住神像的威慑之力的,现下神像这一加压,妲己自是无力抵挡,直接便就跪在了地上。
到得此时,妲己已是顾不得生死之事了,心中仅余一念,便就是死,自己也绝不低头,绝不容忍他人践踏,便就是神仙,也不可以。
妲己双手拄地,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不使她当真到了下去,同时拼劲全力将头仰的高高的,说什么也不肯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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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一滴泪尽数被吸收之时,腹部竟是有些微的金光闪烁,几明几暗之后方才不见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妲己正沉浸在难过不舍之中,自然是不曾注意了这些的,只是,不多时,便觉着腹部很有些热气涌起,这热气不知为何,竟是让自己呼吸都畅快了许多,心神也随之安定不少。
妲己深呼吸了两下,眼前也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些许光线了,这热气却不甘心仅仅如此,竟是顺着腹部开始向上延伸,不多时,已是生生顶着神像所念动的咒语的巨大神力,而在妲己体内运行了一圈有余。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妲己竟是觉着之前的威压荡然无存了,只是自己也是浑身无有一丝的力气,想要抬头看上一眼也是不能。
“你这游魂野鬼,竟敢与凡人有染,怀有此等转世妖童,此时需是留你不得了。”
神像一改之前悲悯慈祥的态度,转而声色俱厉得训斥着,只是她想必不知,对于妲己而言,也是听不进甚么了,六识虽是未闭,经过前一番折腾,却也是形同虚设了的。
心中只知自己尚且活着,只是想必活不得多久了,竟是一丝气力也无的,右手心一些温暖传递到了心口,牵动了妲己一直故作坚强的心,眼泪复又忍不得,滚落了下来。
“帝辛,夫君……”
手心处的温润便如同帝辛给予自己的爱一般,细细密密,却又真实笃定,让自己的整颗心都包裹其中,端得温暖,不舍。
本想许下来世之约,可惜心中太过清明,眼前这神明,定然是不会放任自己转世重来的,想必等待自己的,只能是灰飞烟灭了。
就在妲己认命的闭上双眼之时,却听得神像万分悲苦的轻喃了一句。
“孔雀,我的儿啊,你何苦如此痴傻,让为娘如何忍心。”
孔雀?神女孔雀?难道自己面前的神明竟然便是这殷商王朝的守护神,凤凰真神吗?因着此事关乎殷商百年之后的江山稳固,乃是帝辛最为惦念之事,是以妲己顾不得身子的无力,强自苦撑,想要睁开了眼睛。
便就是自己必死无疑,也要为帝辛求一个答案,只要保得帝辛的江山安宁,自己也能走得安心一些。
妲己的万般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耳边当真复又听得了一些细密的说话之声,虽则微弱,却是满含关切。
妲己什么也顾不得了,顺着声音处挤蹭,想要听得更真切些,努力果是得到了一丝回应,这回当真是听得真切了许多。
“妲己,妲己,你快醒醒..”
“主子,主子,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不然纯儿也是不能活的了……”
“娘娘,娘娘您快些醒醒啊……”
“……”
这许多的声音扰的妲己烦闷不已,自己正在巴巴的想要听得凤凰大神的真语,你们莫要来搅扰啊,妲己本是极为认真的倾听,这下倒好,被诸多繁杂的声音给扰的七七八八的。
妲己心中当真是有些烦躁的,不由的挥了挥手,想将这些个恼人的声音暂且压了一压。
“莫要吵嚷。”
“妲己,爱妃,你可算是醒了,快睁开眼睛看看孤。莫要吓孤……”
“主子,主子您醒了,太好了,主子醒了,主子醒了……”
“娘娘,娘娘您快些睁开眼睛看看啊,娘娘……”
“呃,大王,可否容老臣为娘娘诊治……”
“……”
妲己在这一众的吵杂声中睁开了眼界,眼前满满的都是人影,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在大殿之外吗?凤凰大神又去了何处?
虽则离开了凤凰大神的威压之下,自己该是逃得了一命,可是现下妲己却是并无欣喜的,这却不是为了旁的,而是自己还不曾听的真切,神女孔雀到底怎得了?可是已经转世为人了?此时身在何处?
自己虽是劝了帝辛,这拥有大神力的并未凤凰大神一位,便是寻不得神女孔雀,也不一定便无有他法,可是实则妲己心中是没有个把握的,这千百年来,无有龙骨却能坐上帝王宝座的,也只有先王一人,内中的不易,哪里还需要多言了去。
见妲己人虽是清醒了,神志却很有些迷茫,眼睛不停的到处瞧了,也不知道在找些甚么,帝辛心中不免忐忑,忙叫太医过来瞧了。
纯儿忙不迭的取了帕子来,哆哆嗦嗦的便要覆在妲己的腕上,不想却被帝辛一脚踹翻了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劳什子的玩意做的甚么?难道不知道你家主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甚么禁忌都给孤放到一边去,太医,快些快来给媚贵妃瞧瞧,这是怎生情况?”
事关自家主子安危,纯儿哪会有半句怨言,帝辛如此相待,自己正在求之不得的,忙不低的爬将起来,巴巴的瞧着,生怕错过了主子的一丝眼神。
媚贵妃娘娘身怀龙裔,端得精贵,太医本便是一丝也不敢疏忽了的,现下见大王如此关切,当真是唬得心神剧裂,险些拿不得药箱子了。
待太医哆哆嗦嗦的反反复复为妲己把了几次脉之后,帝辛当真是忍不得了,眼睛已是急切的冒了火。
“到底如何?你还能不能看得分明?若然医术低浅,看不分明,便趁早滚了出来,孤也好命人寻了高明的人过来。”
这太医可算得上是太医院中的翘楚了,一贯是受到尊重的,几时受到过这种对待,可是现下却是一丝脾气也不敢有的。
事情的轻重缓急,自己岂有个不懂的?若然真的不懂,便就不会有如此谨慎了,第一次把脉之时,自己心中便就已然有了计较,不过是不敢轻易说将出来,以防有所疏漏罢了。
现下经过这许多遍的验证,想来是不会有错的,自己的医术自己心中自然是有底的,必然不至错的如此离谱。
“回大王的话,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不过是受到了惊吓,只需服下几剂安神的汤药便可保无虞,只是,娘娘身怀龙裔,惊惧过度恐是对龙裔不好,是以还望日后能劝娘娘放开心胸,切莫太过伤身。”
太医这话当真是让众人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妲己无事当真便是好事,是天大的喜事了,只是,这后面的话却是让人心中不安,将将放下的心复又提了起来。
“太医,这,我家主子的情况如何?腹中的胎儿可有受到伤害?太医可一定要仔细开了方子,莫要有所闪失才是。”
纯儿自是怕的不行,旁人只当这龙裔是锦上添花的所在,可是纯儿心中却是清楚的,朝歌城内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呢,说不得最后还要靠着这腹中的胎儿来保全,哪里容得半丝纰漏。
“这位姑娘,娘娘的身子现下并无大碍,但便就是如此,这龙裔总也是受到了惊动的,现下倒是无妨,只需仔细的保胎,而后细心的调养也便就是了,只是不拘怎样,此次都是受到了波及,想要瓜熟蒂落,需得十月光景,哪里不得仔细了些。日后姑娘必是要加倍的小心,切不可再生纰漏了,否则,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的。”
纯儿自然是点点点头称是的,心中想着,必是要好生开解了娘娘才是的,可不能让娘娘多思多想,以至于于龙裔有损,坏了大事才好。
一众人类差不多都是这等心思的,只是最为重要的帝辛,心中却是全无此念,见太医与纯儿说的热闹,很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莫要说这等劳什子的无用话来,孤只要爱妃好好的,旁的都是无妨的,纵然龙裔珍贵非常,也是比不得爱妃之万一的,当真要注意了的,乃是爱妃的身子,你们可莫要颠倒了主次,当真有个甚么不妥,龙裔舍弃了亦是无妨,明白了吗?”
帝辛这话说的很是轻松自在,可是听在旁人耳中,当真是想之不到的,龙裔何等重要,不需说也是知道的了,而后宫嫔妃算得了甚么,不过是传宗接代的物件罢了。
便就是再宠,再爱,又哪里能与子嗣相提并论,况且帝辛又非寻常的帝王,子嗣如此凋零,以至于遭受朝臣的诟病,已是成为了朝局不稳的心腹之患。
当此之时,这子嗣来得多么重要,已然是人人都看的分明的,帝辛自己难道还会懵然不知吗?
妲己方才不过是一时之间很有些发懵罢了,缓和了这许久,已是清明了许多,呋一回神,便听得帝辛搂着自己,如此对众人吩咐。
心中一股暖流,已是按捺不住,瞬间升腾而起,斗大的泪珠当即夺眶而出,自己是知道帝辛待自己的情谊的,但是当真是不曾料到会是这般深沉的,已然深沉到了可以宁愿舍弃了子嗣。
当真是不枉费自己危机之中,心中仅余对他的一缕执念,妲己心中欢喜,唇角便不自觉的漾出了一抹笑意,帝辛不经意间回头,恰巧便就看到了这一幕。
见妲己又哭又笑的,还以为是被梦魇住了,尚未曾真正醒来,忙不迭的轻轻摇晃了妲己,眼中满满的都是关切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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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帝辛如此紧张关切的对待,妲己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可是也是猛然醒起了这房内还有众多的奴才,当即便很是羞赧的擦了眼泪。【更多精彩请访问】
见帝辛也不全不顾奴才们低头窃笑的神情,便就那么巴巴的望了自己,妲己不由的嗔了一眼。
“大王乃是九五之尊,怎得这般沉不住气了?妾不过是发了个噩梦,哪里便值当如此大惊小怪了,还要巴巴的拿了龙裔来说项,妾可先把话说在前头,不拘甚么情形之下,妾腹中的孩儿也是要一力保全的,大王可得应了妾,不然妾是万万不依的。”
妲己这话可并非是为了撒娇,而是当真心中不安,这才为了将来埋下些许铺垫罢了,今儿的事,虽则自己言道不过是发了场噩梦罢了,但是心中却是清楚的,那般真实,又事涉凤凰大神,此事定然没有那般简单。
自己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已是堪堪抵挡不住,后来竟是腹中的胎儿不知怎得,抵挡住了凤凰大神的无上神力,可是当时凤凰大神竟是说了一句甚么?自己尚是琢磨不透。
但是有一点,妲己是很清楚的,那便是自那之后,凤凰大神便下了狠心要剪除自己的,自己不过区区凡人,此处如何逃过了一劫尚不自知,虽则自己会拼尽一切去保护自己的孩儿,但是要说完全的把握,到当真是没有的。
到时候真的有个甚么,自己想来是无能为力的,说不得还是要仰仗了帝辛的天子之威,百神呵护之力,所以必是要先行铺陈一番的。
妲己的心思,帝辛哪里知道,还只将这番话语当作了一番缱绻罢了,只消妲己无事,旁的还算得甚么,况龙裔乃是自己的骨血,还是至关重要的所在,若非干系到妲己的生死,自己又岂会舍得轻言舍弃。
见妲己方才醒转,身子软糯无力,帝辛便更是用力些的撑起妲己的身子,让她能仰躺的舒服一些。
“爱妃,你觉着不过是发了个噩梦,可是你竟是不知,孤进来之时,你浑身冰冷,额间却满是汗水,任凭孤怎么唤你,你也不曾醒转,后来孤很是慌了手脚,遣了人去传太医,你身子却又变得滚烫起来,也不知是发生了怎生的变故,你可知你当真是浑身不自然的很了,孤简直手足慌乱了去,也不知该怎生帮你,当听得你唤孤的名字,孤的心都要被生生揉碎了去。”
帝辛说着,竟是带出了些许的鼻音,妲己还以为是自己听的岔了,忙抬眼看了,待当真看得帝辛红红的眼圈之时,这心当真是柔肠百转的。
这份浓情,已非寻常喜欢,便是说爱,也是堪堪顶的上的了,这心中哪还有个不满足得,若然孩儿再平安降生,自己这一生,便当真是圆满了。
这旁人都是心生欢喜的,也浑不在意这大王与媚贵妃娘娘之前你侬我侬一番的,可当真是苦了太医了,这是怎生个心情了,诺大的年岁,佝偻着身子跪在地上,可是病人却在一旁卿卿我我,竟无一人来伺候自己开了方子。
自己是臣子,自是不能与主子说道甚么的,可是现下的情况岂容疏忽,这媚贵妃娘娘的身子确是无甚大碍的,可是惊吓过度,也是有损胎儿的,此刻已是很有些胎象不稳之症了,若然再耽搁下去,当真是吉凶难料的。
莫说到时候主子怪罪,自己吃罪不起,便是这医者父母心,若然让自己放任病人在眼前,而不去救治,那便就是说甚么也是过不去的。
心中如此想来,太医便深吸了两口气,给自己好生壮了壮胆,这才窥着帝辛的脸色,将将的开了口。
“微臣斗胆,启禀大王,媚贵妃娘娘的身子自是无有大碍的,只是激动间难免动了胎气,另亦是有些惊惧不安,很是该立时服下安神的汤剂才好的,可否容微臣……”
妲己醒转之前,帝辛恨不能将太医整个人都撕扯成碎片,每一片都顶了得力的人来用才好,但是现下一见妲己苏醒了来,已是满心满眼都占据了满满的了,哪里还能容得下眼前这肥硕的诺大活人。
被太医这一搅扰,初时还很有些不耐,双眉都不由的不悦的皱了起来,待得当真听清楚了这太医所说的话,这火气已是腾腾的上涨了。
全然想不起是自己将太医扔至了一旁,耳中已是只听得说妲己的身子很有些亏损,便是龙裔,也很是有些不妥,哪里还能忍得,只觉着是太医做事不够用心。
因着胳膊搂着妲己,分不得手去,便就直接伸出脚去,登时将太医踹的一个趔趄,踉跄了两下,还是跌坐在了地上。
“如此不济事的狗奴才,当真是不知死活吗?现下媚贵妃是何等尊贵的人儿,你竟敢如此的不尽心,便以为孤整治不得你吗?”
太医年岁虽不是很高,却也是养尊处优的久了,万经不起如此折腾,现下眼冒金星的厉害,哪里还有半丝精神想了其它,是以便是对帝辛的责问,也是很有些迷糊了,一时只微张着嘴发愣,旁的,当真是一丝也说不上来的。
一众的奴才自是心中有数的,可是大王动怒,谁人敢上来撩拨,若然放在平日,说不得便得请了安公公前来帮着说项,可是如今可是事关媚贵妃娘娘,乃至腹中龙裔的安危,这旁的人许是还不知道轻重,安公公却是心知的很的,大王待媚贵妃娘娘是何等的在意,那简直已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爬摔着了。
今日太医生生触了这等眉头,原也怨不得旁人,说不得受些委屈也便就是了,自己若是巴巴的顶了上去,想来反是招了大王的怨怪,生生的将小事扯成了大事。
是以安公公只一旁安静的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活生生的老僧入定状,如此一来,众人更是都低了头去,再无一人敢出了声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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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一会子,妲己早已是回了神,见得这般场面,哪里会只静静得看了热闹去,太医医术高明的紧,况此次出行并未带了旁的太医前来,说不得这一路行来,还要仰仗了太医的照拂的,不若趁此机会送了一个天大的人情与他。【更多精彩请访问】
心念及此,便就堆了笑,抬起白皙幼滑的小手轻轻的扯了扯帝辛的袍袖,帝辛虽是对待太医凶气腾腾,可是察觉到妲己的拉扯,还以为妲己有何不适,当即便转了头来,一脸的关切,直到将妲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见并无甚地方不妥,便就是神色,也是红润了许多,方才放心了些许。
“爱妃可是哪里不适?不拘哪里,都要说了出来,切不可疏忽了去,你现下身子金贵的很,可莫要以为小事便就不重要,太医,太医还不快来给娘娘好生瞧瞧。”
妲己闻言不觉轻笑出声,几曾想过帝辛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到是也难为了太医,如此年纪,还要被主子这生折磨。
“大王,您如此惦念臣妾,臣妾当真是心中欢喜的,只是您也瞧了,这上下人等也是跟着很忙碌了半日,况这禅房本便就不大,这许多人侯在这里,臣妾便就是呼吸,都很有些不畅快了,不如都遣了出去吧,也让纯儿伺候着太医快些开了方子,也好早些进了汤药上来,臣妾现下还很有些心神不宁,想来安神的汤药会很有些用处的。”
妲己是知道帝辛的性子的,是以并不直接开口相劝,而是如此委婉的说了,这法子却是比直言相劝还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帝辛当即便就依了妲己所请。
众人也都是长长的送了口气,这媚贵妃娘娘若是不曾想来,今儿怕是此间的所有人都要一同陪葬了去的,
现下能得了出去的机会,恨不得马不停蹄的滚了出去。
太医此时才将将的回了神,满心满眼的都是对妲己的崇拜和感激,竟是顾不得体统,生生的磕了几个响头下去。
妲己既是想要施恩于人,又哪里会平白的受人如此大礼,当即命纯儿好生搀扶了,还另说了些体己的暖心的话,当真是让太医一颗心都变得柔软了起来,恨不得立时效忠了媚贵妃娘娘去。
这倒不是说太医太过好收买,事实恰恰相反,太医一贯是为帝辛诊治的,不拘医术还是这地位,都是一时无两的,眼中哪还容的下其他。
平日里便是很有些个巴结讨好自己的嫔妃,想着要从自己口中探听些主子的情况,自己都是不屑一顾的,非为旁的,实是这等心机算机之人,已然是违背了医者之道。
可妲己确实居高位而不骄,处荣宠而不燥,光是这份气度,便就已是让人心生折服,更兼之竟是能体恤了下人,这等心胸气度,怎得不另自己折服。
纯儿早已是历练了出来的,哪里能让太医当着大王的面,很说了些不当说的事,当即便搀扶了太医,去至一旁,又好生的研磨了好墨,又巴巴的铺好了宣纸,这次将沾了饱墨的狼嚎递了与太医手中。
平日里伺候太医开方子的多是些二等的小内侍,虽也是有些体面的,但也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可是现下却是不同,这位纯儿姑娘乃是媚贵妃娘娘的心腹之人,也是一等一的大宫女。
如此身份,便是放将出去,也是能生生的压了地方官一头的,今儿这般不急不躁的伺候自己开了方子,可不全然是为着惦记主子之事,想来这其中的调教也很是等当的。
虽仅是安神的方子,并那寻常的安胎药汤,可是因着所用之人太过尊贵,是以太医也是不得不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生生的看了两遍,才将墨迹小心的吹干。
纯儿想接了方子去抓药,不料太医竟是不肯,这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抓药,熬药的,都有人各司其职,一丝也错不得的,可是现下哪里有这许多得力的人手。
太医自是不会疑心纯儿的忠心的,可是这中药非同其他,很多味都是瞧着相似,性能确实差之千里的,莫说多了,只消错上一味,后果便是不堪设想的。
是以太医竟是拉了纯儿一道出去,偏生要自己仔细的过目,一味药一味药仔细的瞧了,有些个恐内务府贪了银子进了不好的来,还仔细的含在口中尝了才能放心。
将两幅方子分别用牛皮纸包了,又细细的嘱咐了纯儿,怎生煎煮,并着两副药分别怎生服用,事关自家主子的安危,纯儿只恨不能更加仔细了去,哪里会有个不耐烦的,当下一点一点地细细听了,竟是一丝也不肯错漏了去的。
想来煮药需得很费些时候的,而妲己经过这一番折腾,已是香汗淋漓,一群都黏在身上,很是难受,是以琉璃忙不迭的备了热水,小心的伺候了妲己沐浴更衣。
妲己本是想让帝辛自去忙碌,不必相陪的,可是莫说现下并非在宫中,无有那许多劳什子的国事,便就是旁的事太过紧急,也比不得龙裔来的要紧,帝辛又哪里肯离去半分。
任妲己百般苦劝,也仍是执意留在禅房之内,见劝之不得,妲己也便就随他去了,左右帝辛是心中有数之人,料来不至当真误了大事,自己也不需怎生聒噪,平白的惹人生厌。
妲己本便不是如何生病,说穿了,不过是发了个太过真切的噩梦,这才受到些许的惊吓,待沐浴一番,又经琉璃仔细的浑身揉捏了,这精神便就大好了,竟是比之早间起身之时还要轻快了许多。
左右是不欲外出了,也便不寻那等厚重的衣物,只折了轻便的衣裙穿了,头发更是轻轻松松的披着,待琉璃将之细细的擦干之后,取一与衣裙同色系的带子松松的系了。
见妲己如此娇媚清秀的模样,帝辛不由情动,便就坐在踏上,抱了妲己要与之画眉,妲己自是不肯的,两人竟是不顾琉璃在内,便就一味的笑闹的欢快。
因着不敢碰触到妲己的小腹,又用一手搂了妲己,帝辛的活动自是受限的紧,忙活了很半天,竟是也未能得手,本是洗的清清爽爽了,这一搅扰,倒是又很出了些汗。
纯儿正小心翼翼地端了药碗进来,不想却看到这样一番情景,当即唬的一张脸羞红了一片,步子也生生的顿了下来,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
帝辛本也是闹的有些乏累了,这一转头间便就看到了纯儿这幅模样,心中隐隐有些不满,不拘怎得,难道还不知道主子的身子才是最重要之事吗?怎能如此不知轻重了去?
本是有心训斥两句的,可是醒起着纯儿乃是妲己的家生子奴婢,这等心腹之人通常都是代表了主子的脸面的,轻易责罚不得。
况也不欲因这些许小事让妲己有所不快,是以便生生的压下了怒火,只吩咐纯儿将汤药端了进来,自己亲手接了,一点一点的喂了妲己。
妲己也不矫情,便是搪塞之词都未曾说上一句,便就着帝辛送过来的勺子将汤药尽数饮了,待一碗汤药都进了肚,纯儿忙取了清水来给妲己漱口,并着一些平日里妲己喜爱的酸甜的蜜饯果子来给妲己过过嘴。
本已以为这就算是无事了,不想纯儿却言说,这太医嘱咐了,此汤药不宜放在一处,另外的一副正在灶上温着,恳求主子多少进些吃食,末了才好用药。
纯儿不说,妲己还当真忘了今儿还未曾进了午膳,这人说来也是可笑,方才未曾想起之时,便是怎得,也不觉得有一丝腹空的感觉,现下这一醒起,竟是很有些饿的厉害了。
好在之前妲己恐帝辛未曾用膳,待一切都忙完之时会来寻自己一同用午膳,早便用琉璃将一应的吃食都好生温着。
现下只消传了令下去,不消一时半刻也便就得了,琉璃也是个手脚麻利的,也不见怎生忙乱,便收拾了四荤四素,并着两个甜品上来,因着顾及到自家主子身子娇弱,方才受了这一场惊吓,恐也是脾胃不合的,便又精心的准备了桂圆莲子百合粥来。
想着在汤药之外,也能于饭食之上给主子些许助益,这还是晌午间,太医与琉璃交代之事,也亏得琉璃是个聪慧的,不过这些许时间,便是掌握的这般通透,便就是太医见了,也是要吃惊不小的。
帝辛如今也是疲累加之饥饿一并发作了来,可算是瞧着妲己大好了,心头之火自是撤了去,看着饭食竟是从未有过的香甜。
今儿不拘帝辛还是妲己,都很是比往日多进了些许,妲己现下可是身怀有孕的,这一人吃两人补,能如此开了胃口,可不是大快人心之事。
帝辛欣喜之下,便就很是厚赏了一众在厨下帮忙之人,便就是跳水的小杂役,都很是得了两块角银子。一众伺候的奴婢,无不欢喜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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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帝辛如此说来,妲己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看来自己所料不差,自己生病之时,亦或者是自己去见木美人之时,有甚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风雨首发)
这事虽是诡异,却也并不难猜,不过是安王之事罢了,旁的,再无可能了,说不得还需再问上一问才成,至于能问得几成,妲己心中也并不把握。
“夫君是为何事烦扰?难不成是安王的身子当真不好了?”
妲己很是温情的细细问了,便就是称呼也都悄没声息的改了,想来是可以打消帝辛的些许戒心的,况自己也是听得了安王之事的,问上一句也算不得越矩。
不过说句心里话,妲己还当真是有些无语的,这安王之事,自己竟是毫无头绪的,不拘怎生想,也想不得他是用了何等妙法,竟能逼得帝辛也信了他吗?连着太医都不用请了?
好在帝辛并未让妲己疑惑太久,便就开口答了,只是这答案,倒当真是让妲己很有些无语。
“安王的身子当真是不好了,想来也是时日无多了的,为夫虽是深恨他的蠢蠢欲动,可说到底,他也并未当真做了甚么,加之他乃是为夫的兄长,是为夫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之人了,哪里能真得无动于衷。”
妲己当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安王当真不好了?帝辛这话乃是决断之句,全无一分的猜疑之色,那想来是当真断定了的,可是..怎会?
“夫君,安王怎会如此?你我出宫之时,安王不是还好好的吗?怎得突然便就病重至此,若然当真这般,也该让太医去好生瞧了啊,这病痛哪里是拖得的?”
若然是姬发,妲己定然会认定他是恨极了自己的兄长,欲用这种不治而治的手段要了他的命,可是帝辛,却是决然不会的,帝辛重情,从不肯将放在心上的人,往坏了想的,不然安王便是有几条命,也是早便没了的。
是以妲己的惊疑并非全然为了做给帝辛看的,实在是心之所至,想要掩饰都掩饰不得的。
妲己的反应本便在帝辛心中料到了,是以也是苦笑连连,这话还当真是难以启齿的紧了,但是莫说妲己不知,定然会百般猜测,又加之忧心自己,料来对龙裔也是不好。
便就说自己,又何尝不是憋闷的紧了,很想要一吐为快的,许是说将出来,心中的烦躁便会发泄不少吧。
一念及此,帝辛便也就打开了话匣子,连掩饰都不欲加了,倒当真是将妲己视为了自己人,一丝也不加防备了去。
“夫人有所不知,安王已然是病了些许时日,只是强撑着不欲人知悉罢了,难怪那日为夫见他便觉着他憔悴异常,很是不妥,当时气愤之下,也未曾多想,如今想来,也是为夫的疏忽了。”
接着,帝辛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与妲己叙说了一遍,这错中复杂的事情,竟是半真半假的严丝合缝了去。
原来这安王竟是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初时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的露水情分,可是那想到竟是越陷越深,情意深重了去,待到醒悟事情可能严重了的时候,已然是离不得,舍不下了。
既然有了这份情,自然是不能任由那女子继续作贱自己的,便就想为那女子赎身,另置了外宅养将起来,安王乃是皇亲国戚,以这女子的身份,自然是入不得府的,说不得此事只能悄没声息的去办。
是以安王也不曾亲自出面,只命了管家拿了银票去与那老鸨谈,做不过是些银钱的事,安王倒是不觉会有何不妥,只将一处幽静雅致的所在盘了下来,精心的修缮了,只等那女子来住也便就是了。
安王也是个知道疼人的,还从外间买了两个丫头来,放在宅子中,以供那女子使唤,这一切原是安排的不错的,事情若然真的如此,倒也是一段美事,可是这天不从人愿,偏就是最简单不过的事,竟也是横生了枝节来。
在那管家到达之前,竟然有人先了一步将那女子赎身了,老鸨见有人看上自家的姑娘,自然是要了个天价的,想着做不过是要还价的,却不料那人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还当即付了银子。
可赎了人却有不带走,只与那老鸨约法三章,硬是要将那女子寄养于此,任何人不得赎她,亦是不得任由旁人长期包下了她的,只消让她在此处仍就以皮肉为生便是,所得钱财都是老鸨的,这位爷是一分也不要的。
老鸨虽是奇怪,却也是无可奈何,不说人家掐着卖身契,想怎生便就怎生,只说这等只赚不赔的买卖,自己也没道理向外推了不是。
是以当即便就满口应承了下来,哪料到这银钱还没捂得热乎,这后面就又来了一个为这女子赎身的,且瞧着该是个大户人家的,这可唬得老鸨手足无措了去,但事情依然如此,木已成舟的事,谁人也没个法子。
安王得知此事,当真是痛不欲生,心知定然是与自己不对付之人所为了,再不做他想,只是有甚么不能冲着自己来,偏生要去折磨一个姑娘。
但便是恨怒攻心,也是于事无补的,左不过慢慢查实也便是了,届时自己再想法子从那人手中夺了卖身契过来。
现下却还是要安慰那女子才是最为重要的,也幸赖安王去的及时,不然那女子便就一根绳子悬了梁了,安王哪里能任由此事发生,自然是百般的柔情安慰,千般的赌咒发誓,自己定然会将此事妥善解决的,那女子心中自然不舍安王,也便就勉强依从了。
安王虽是尊贵非凡,终究是不敢不顾祖宗家法,公然的怎样,是以也是无法庇护了那女子周全的,也是因着此事未决,才巴巴的想了法子赖在朝歌,不欲离去,生恐自己一走,这如花美眷便就要化为枯骨一具了。
这风尘女子,有几个落了好下场的,这女子又因着安王之故,很是招了旁人的眼,这往来的恩客也多是些别有目的之人,三教九流,便是没个体面的,不久之后,竟是因着染了不堪启齿的病撒手去了。
安王心中愧疚难当,将那女子好生掩埋了,便就想回到封地去,却不料此时方才得知,买下那女子的,竟然是自己的王妃,心中虽是恨极,却也是毫无办法,总是自己对她不住,她便是要发作了那女子也是怨不得旁人的,如此暗暗做来,到也是为了保全夫妻情分,不至于撕破了脸去。
她既如此,自己反是更不能说了甚么了,况那女子已死,人死不能复生,此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只好生超度了她,盼她来世脱生一个好人家罢了。
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说虽是如此说来,心中终究是痛楚的狠,便就常常独自去那女子的墓前坐了,与她说些体己话。
这也不过是聊以自慰了,王妃也并不怎生阻拦,不想有一天竟是被一过路的女子给听了去,自己当时有些酒醉,将很些不该说之言,尽数说了,那女子也是个有心计的,竟都默默的记了去。
想是恐自己杀她灭口,是以当时不动声色,只瞧瞧的离开了,直到后来自己在宫中又遇到了这个女子,才得知她竟然是在娃宫里面伺候媚妃娘娘的宫女,名唤作扇稚的。
此女心机深沉,所图也是不小的,知悉自己的身份,又自持拿捏了自己的把柄,竟要挟自己,让自己想法子助她得了大王的欢心,能够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去,不然便就要将自己的丑事传扬开来。
安王此时身子也很有些不适,料想该是被那女子染了病了,心中却也是不怨的,这本就是自己欠了她的,便就是陪了她去,也是应当的,没甚么不甘心的。
可是自己身死事小,这丢了皇家的颜面可便就是天大的事了,不拘自己怎生不满先帝的所为,不忿自己有娘不能认的悲苦,自己终究是这殷商的子孙,哪里能不为祖宗江山着想。
本也想了,不若便杀了此女,将这事悄没声息的埋葬了,至多不过被大王责罚,媚妃娘娘问罪,自己也是无妨的,可是转念一想,此女如此大胆的与自己谈条件,想来便就做了万全的打算,这背后定然还有其他人知悉此事,不得不又将这份心思放下了。
自己本是想拖延些许的,可是此女却是不肯的,后来更是给出了限期,堪堪要与自己翻脸的架势,自己无法,只得帮了她,想着与她一身好衣裙,并寻了机会引大王与她见上一面,旁的也便就看她的造化了。
可是后来委实是心中难安,此女心肠歹毒,又这般善于心计权谋,留在大王身边,大王又无察觉的情况下,当真是难以想象会生出何等事来。
思前想后终觉不妥,便将那女子叫至了无人之处,想要与她细说分明,左不过多给她些银钱,看看怎生打发才好,不料竟然遇上了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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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不说妲己也是能够想象的出的,不过就是安王自承是他与扇稚私会,可是扇稚却一味的辩解,还要说了旁的来,帝辛深感这内里定有缘由,是以便欲详查,可是安王心中有鬼,自然心恐扇稚将实情以告,是以狠下了心肠,将之击杀。【风雨首发】
也便就是因为此举,才让帝辛起了疑,这才会将之拘禁于朝歌之内,不出踏出半步,还专门遣了心腹之人看守,便就是王府,也是回不得了。
帝辛将这一切毫不讳言的说与妲己知晓,倒也当真是将妲己视作了自己人了。不然以此事的私密程度,已然是关系到了皇家的体面,自然是断然不足为外人道的,怕是知悉之人,也都已尽数被灭了口。
妲己听得此番言语,却是烦闷的紧了,自己原便就是对此事很有些生疑的,只是为了不招了帝辛的疑心,才不敢使人打听了去,现下到是机缘使然,到是解了心中疑惑。
这安王当真是个不轻省的,若然这是他本人的主意,并无他人横加指点,那么当真需得提防了去,自己因着前生的记忆,原便不曾将他轻易放之过去,却还是想的浅显了,他这一步棋行来,方是展露了实力,让自己也是好生佩服的。
此举本已是困顿无解之局,可是却让他生生的撕开了口子,不但以这等难以启齿,并有辱皇家体面之事做了挡箭的牌子,避过了太医的诊治,让帝辛对自己已是不久于人世的谎言信以为真。
更是将私自诛杀扇稚的事推的一干二净,甚而隐隐的勾起了帝辛的些许愧疚之心,总觉着是自己错疑了兄长之意,而今兄长已是天不假年,心中便更绝哀痛。
这等理由当真是绝佳的,此等病症自然是无药可救的,又加之会传染他人,将之囚于宫中自然是不妥的,便就是放回府里,那也是万万不成的,不然王妃和小王子们,安危也定然很是堪忧的。
这事若然是放在旁人身上,倒也不需怎生在意了的,做不过是圈了一个地方放了,任其自生自灭,而后一把火烧了,也便就算是个完。
可安王是何人?便如帝辛所言,已是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血亲,乃是真真正正的一母同胞,岂能让他死无全尸,将来魂魄无疑,永世无法超生。
是以这太庙自然成了最好的所在,不说此处佛音缭绕,于安王的心性身子都大有裨益,便就是此处乃是殷商列祖列宗排位所供奉之地,就已是非此处莫属了,安王活着,可于此处好生将养,安王若是去了,也可葬于此处,灵魂有归。
这安王人都到了此处,又是这般模样,想来帝辛已是准了他的奏请,这可当真是大大的不妙了。
若然真的让他如愿以偿,那只消待自己与帝辛一回还,他便就进可攻退可守,无往而不利了,不拘是逃回封地,还是坚持于此地韬光养晦,都是无人能左右得了了。
可自己要怎生做才能阻止了他去?莫说帝辛了,若然扇稚之事不是自己一手安排的,许也是要被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说辞给瞒了过去,便就是心有疑惑,也断之不得。
但这扇稚之事,自己知晓,帝辛却是不知晓的,而且也是无法向他明言的,可抛却了这个,还有哪里可以让自己拿捏了去,能生生的折了安王的谎言,让他无计可施的?
并非妲己不想从那风尘女子身上着手,只是安王并非蠢笨之人,若然无有此事,定然是不会这般攀扯的,局势虽于他不利,却也断然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没个完全的法子,他是定然不会冒险出手的,这档子机会本便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绝无中间的路可走,是以这个节,自己是连查问都不需得。
帝辛本不过是心中烦闷,便就妲己叙说一番,并不曾奢望妲己能想出如何的好主意来,不拘怎得,现下在帝辛心中,安王都是当真病了,那还有何可解之法?妲己再是聪明,也不是医术高明的大夫,能医死人,肉白骨。
是以长长的喘了两息之后,便就反过来安慰很有些心神不安的妲己。
“爱妃一片与为夫甘苦同担,祸福与共的心思,为夫是知道的,这心里,也当真是安慰的紧,但是爱妃此时并非往日寻常之时,方才太医本便言及爱妃的胎像已有不稳之兆,爱妃切莫再行伤神,不然当真有了甚么让人难以承受之事,爱妃岂不后悔?”
妲己也是不想忧思过度,损及腹中孩儿的,可是自己不想,还能指望了谁去,这一步踩空便就万劫不复的当口,自己还哪里顾得了那许多。
心中正困惑烦闷间,帝辛竟是都已看在眼里了,还如此这般温声安慰了,可便就是再为情深,也是当不得事的,现下妲己便就是这般清醒,实在连骗上自己一骗都做不到的。
妲己强压抑住心中的烦躁,想着要与帝辛谈谈才好,虽则自己也还未想出破解之局之法,但是总可以试将一试。
可不料方张开嘴来,还为发出只字片语,便就猛然醒起方才帝辛所言,脑海中不免划过一个主意,这心也是因着有了希望,而跳的骤然加快起来。
本是极为困顿的局面,终于有了些许的曙光,妲己怎能不心中激动,忙不迭的将思路略加整理了下,便就巴巴的回望了帝辛。
虽则自己的法子仓促之间无从完善,料来很有些纰漏,但也是顾不得那许多了,总要先在帝辛心中钉下颗楔子去才成,至于旁的,倒是可以日后在慢慢完善了的。
心中已然有了定计,也便不似方才那般惊慌,清清浅浅的甜美笑容复又挂在脸上,还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帝辛的大手之中,轻轻的揉捏了两下。
妲己传递过来的温情,帝辛又如何会感受不到,心中自也是受用万分的,当即便反握了妲己的手,将下巴抵在了妲己的秀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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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也莫要如此忧心,妾方才细细想来,觉着这事情也许并未曾到了夫君所想的那般严重,莫说旁的,便只说这病症乃是安王自查所得,追究了根底,也不过是因着那风尘女子乃是染了不洁之病而故去罢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妲己将话说的很慢,一来是让帝辛有个接受的过程,自己也可好生察言观色,细瞧了端倪,这二来吗,则是为着给自己争取了些许时间,也好将话说的更为圆满一些,也好过这等生涩僵直。
这话当真是要分怎生听了,若然是心中不信之人,想来会疑心此举乃是为了诋毁安王,离间自己兄弟的情份,那是断然无法忍受,直接便就要发作了去的。
可若是心中相信,那自然就又是另一幅光景了,便如现下帝辛对妲己一般,不拘何事,都会从好的方向去想,两种出发点,这结果自然是天差地别的。
帝辛本是忧心懊悔的,此时听得妲己之言,虽是不信,以这不过是劝慰自己之言,却也还是不由的心内温暖的,这总是妲己的一片回护心疼之意,想来也是因着她将自己放在了心上之故。
是了,定然是如此的,不然妲己岂会在梦魇无法脱身之时口呼自己的名字,人在危急之时,心中所念的自是心内倚重一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夫人之心,为夫已然尽知了,可这事已然是错不了的了,你不曾见了安王,自是不知,他依然形同枯槁,没有很长的时日了,这却是做不得假的,也怪为夫一时嘴快,实不该拿这种事来搅扰爱妃的心神,爱妃现下有孕在身,只消养好身子才是正理,旁的,便就莫要操心了。”
听得帝辛之言,妲己心中当真是焦急万分的,不想帝辛已然对此事这般深信不疑,自己若不苦劝,并拿出了让帝辛心动的说辞来,那想来便就是多说多错,徒惹帝辛烦扰罢了。
“夫君怎得这般说来,夫君原还说着,你我夫妻,本是一体,现下便要与妾生分了去?难不成昔日所说之言,皆是蒙骗臣妾之言?竟是心中承受这等难言的大事,也不欲让妾分担?妾虽是无能的,帮不得夫君甚么,难不成连听了夫君叙说,为夫君分担些许都不能了吗?”
妲己故意做了撒娇的憨态与帝辛扭捏了,言罢还嗔了帝辛一眼,帝辛方先开口解释,便被妲己伸出一根手指给生生的挡了嘴去。
“夫君无需解释,夫君的心思,对妾的一片爱惜之情,妾岂会不知,妾方才所言也并非疑心安王,哪个人会拿了这等丑事扣在自己头上,想来真的摊上,都是要百般遮掩的。更何况安王这等皇亲国戚,身份贵重,更是万万的丢不起这个颜面的。”
帝辛对安王的情谊是断然容不得自己直接质疑了的,是以妲己先一步肯定了安王确是如此,这才让帝辛觉着心中的抵触尽数散去了,也将妲己之言看作了与自己站在一处的言论,并不直接剔除了去。
“可是夫君想想,那女子死于这等不洁之病都未必很有个论断的,她本是能与安王双宿双栖,过了那等少奶奶都有所不及的畅快日子的,却生出这等变故,被人这般踩踏,心中还能不憋闷的紧了?”
妲己说至此处,帝辛的眼中方是有了一丝松动,虽不过是些许的进展,妲己也是心中欢喜的,至少证明了此事并非是铁桶一件。
她若是自己想不开,害了病,也是不奇怪的,难不成还有人很为她瞧病?多不过也就是遣了寻常的大夫瞧上一眼。那等地方,大夫直接便就下了定论也是有的,况那捏了卖身契的人对她是怎生的刻骨仇恨,当真是不需多想了的,说不得死后都要败了她的名声,让她不得安宁了的。”
若然在之前与帝辛说这等话,帝辛定然是不信的,这女人之间虽是善妒,争宠,可便是如何,也不该狠毒至这等地步。
但是经了三王子之事,帝辛当真是不这般想来,对这女人间的战争也是有了切齿的痛楚的,妲己所言,自己原是不曾想到的,现下仔细品来,确也是深感有着几分道理的。
“夫人说的,却也是有着可能的,但是现下安王这般憔悴,想来当是害了大病的,这个,为夫是亲眼见了的,定然是做不得假的。”
听得帝辛如此说,妲己方是展颜笑了,帝辛当真还是如此多疑,并未因着安王便就破例了去,这倒也是天大的好事。
自己不过言语挑拨,让帝辛疑心了一件事,这往下的事情竟是如此的顺利畅快。只是安王竟是真的病了吗?还是为着此举能够成功所行的苦肉计?
“夫君,安王自己也言道,与那女子情义深重,竟是恨不能跟了去,这般伤心伤神,哪有个不伤身子的,又常常那般的酗酒,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是熬不住的,有些个适,形容憔悴,又有何奇怪之处,加之因疑心是得了那等不洁之病,也不敢宣了太医来瞧,便就是寻常大夫,也是深恐对方嘴上不严而不欲相召,谁人病了,不看大夫,自己便能好了的,不过是越拖越重罢了,这安王的情况,可不便与这极为相似吗?”
妲己这般分析当真是条理分明的紧,帝辛也是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表示赞同,可不便就是如此吗,从头到尾,便不曾有甚么话是太医说出来的,难不成堂堂王爷,先王的骨血,便就要如此不明不白的死去?
这自然是不成的,可是,虽则无人能说了安王得的便就是那等病患,但是也无人能担保这便就定然不是,万一,自己将此病视作了平常,可是待太医好生探查之下,发现竟然并非自己所盼的结果,那这丑事可便就当真捂不住了。
帝辛忽而皱了眉头,忽而放松,神思不定的很是困顿,看得妲己心中一阵心疼,可是却只能生生硬了心肠,这当真是没法子的事,若是自己此事心软了,不逼了帝辛下决定,那日后的结果才真是无法承受的。
“夫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可是这事难便就难在无法断定,若然是好的结果,那自然是甚么都好的,可是万一,当真是那等不洁之病,这事可便就包不住了。”
听帝辛这般说,妲己便知帝辛的心已然是松动了的,自然就不会再怎生的劝说下去,还不若将精力放在帮帝辛解决这难题之上。
“夫君,您当真是关心则乱呢,这安王之事自然是不能轻忽的,可是也不必很急于这一时吧,难不成这举国上下便只有这一位随行的太医是大夫?旁人便就都不是了?看不得病症,下不得药?夫君只需寻个由头带着安王一同回返,届时在民间寻一医术好的大夫,秘密的替安王瞧了,还不是甚么事都没了。”
实则这事倒也真的好办,安王若然无事,那自然无妨,若是那等不好的病症,为了永绝后患,将那大杀了灭口也便就是了,消息哪里走漏的出去?反比将安王放置于此处要来的隐蔽安全的多。
心中是这般想来,嘴上却是不能轻易说了那灭口之语的,自己乃是后宫嫔妃,若当真那般狠毒,帝辛心中自然是不安的,说不得便就要着意防备了自己。
至于自己不说,帝辛会否疏忽,妲己倒是并不担心的,帝辛乃是帝王,在你九五之尊的宝座上待得这般久,哪里会没有这些许杀伐果断的心思。
果不其然,妲己眼角的余光留意到帝辛听得自己之言时,眼中划过的一抹狠戾,见此情景,妲己不由的暗暗放下了些许的心。
“夫人所言甚妙,为夫也觉着此计可行,只是这安王身子这般沉重,可莫要经不过一路的颠簸,多生了些许变故,实在不妥,不若便就在此处寻了大夫前来看诊一二。”
帝辛这般说来,妲己当真是心中暗恨,面上却又不能很显了出来,在此处看诊是断然不成的,若然安王料到了许是有此一劫,然后先行诸般布置了,那岂非百般筹谋,却巴巴的中了旁人的圈套。
况不拘安王是真病还是假病,都必须要将他拘禁在最视线之内才能安心的,离得远了,便就无法掌控了,谁能担保他不会为他人所利用,姬发此人,可是惯会汲汲营营的。
心中主意打定,妲己便就不再多思其它,只秉承着一个信念,不拘如何,也不能另安王有机会翻身便就是了。
“夫君,妾方才本就是要与夫君禀报此事的,但又恐横生枝节才未多言,现下出了安王这档子事,妾也是不得不说了,妾方才当真是被梦魇住了,不拘怎得也醒转不了,后来妾实在慌乱太过,这腹部竟是红光大盛,继而凤凰大神神像于空中显现,这才救了妾,妾想着,这孩儿定然是大命之人,既是妾能得起庇护,这一路回还,安王与你我一道同行,自然也是会得其照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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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闻言也很是有些动容,毕竟这档子事关系着殷商国运,莫说自己现下已然很是信了那申公豹之言,便就是不信,也定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风雨首发)
攸关家国天下,谁人能轻忽了去,自己来此,原便就是为了此事的,不过是后来见了妲己生病,又加之这许多事情,才把这问话给生生的截住了,不然自己早便就提了出来。
现下听得这木美人倒也是个安稳的,心中便就舒坦了许多,可若然只是如此,那也是不够的,不过是能证明她不贪慕虚荣罢了,也担不得甚样大事。
心中如此想来,帝辛并不出言打扰,仍旧无甚表情的听了妲己与自己细说。
妲己也并未一味的自顾自说着,间或窥着帝辛的表情,见状已是心中有数,也不怎生替那木美人说话,只做一副平直叙述之态罢了。
言及那木美人连口像样的茶点也不曾招待了自己,一直清清淡淡的,当真似要遁入了空门一般,自己心中焦急,却也不能当面明言了去,是以只得强自按耐下了心神。
想着她得不得用,当不当用,说破了便就是要看个忠心了,这男子的忠心,自然是在天下之道的,但是女子却又不同,本便只瞧了眼下了一寸地方,哪里会多思了旁的去。
这目下的一点,说到底便就是一个情字,只消她还对大王有情,那便怎样都是要为了大王考虑的,便就是家族亲眷,都很要靠边了些许的。
妲己这番话,帝辛倒是深以为然的,不说旁的,便就是姜王后,就曾多次为了自己与东伯侯百般周旋。想来妲己如此试探,结果也是不差的。
况帝辛心中还有着另一层的小心思的,妲己既是能想到此处,想必是因着由己推人罢了,那不是正说明了妲己心中有着自己,且已是重过了冀州侯位置的一个所在吗。
帝辛的心思妲己是不知的,只是瞧着脸色似是不错,还隐隐有了些许笑意,料来是觉着自己的话大体不错的。
这才又巴巴的说了,甚么自己提及乃是大王挂念,才嘱了自己前来看看,她竟是一改那清冷之姿,便就是笑容都险险的挂不住了。
也是不顾了其他,只巴巴的央了自己,想要能亲自面圣,与大王叩几个头来,自己是个笨的,也瞧不得甚么,只是觉着这情谊似是真的。
便就是自己,也觉鼻尖酸酸的,恨不能立时应承了她,可又转念一想,虽则自己觉着她这心思是个不差的,可是毕竟未得了大王的明旨,自己实不敢怎生胡言,也就只得狠心不理会她的请托,独自回还了。
妲己乃是宠妃,又知此事始末,且深得自己的心思,按说直接应承了也并无不妥,自己更是不会出言怪罪,可是她偏要如此做来,想来是恐那木美人心中感激,便将这份恩情记在她的头上,而不知忠于自己的。
后宫嫔妃与前朝一般无二,也是拉帮结伙的,各自小圈子斗的煞是热闹,妲己能如此不为自己筹谋,一心想着自己,到当真是难得的紧了。
说不得日后在这后宫之中,自己多庇护她一些才是,总不至让此等一心之人吃了亏,受了委屈去,那才当真是寒了人的心呢。
罢了,既然这木美人也是个识趣的,又于自己有大用,回宫之时一同带着便是,虽是自己看她不上,也不妨折一宫殿,荣养着也就是了。
妲己见大事一了,心中也是放下了一块大石,此事自是撇过不提,重又回到了安王这里。
“夫君想也是知悉了臣妾之意,既然三王子之事安排妥当了,这木美人也是意外之喜,那天命之人怕是也要到了宫中,臣妾这里又有了这档子大事,说不得也是要尽快回宫去的,是以安王之事当真是拖延不得的。”
妲己说罢,见帝辛仍是面有游移之色,心中暗叹一声,这前世之败当真不是全无来由的,自己往日里恨极了姬发,便将一切都推将在他都上,再不曾想过其他。
如今想来,帝辛自身的原因只怕要更重上一些,举凡正位天子,被人生生的推了下去,总是有些不得人心之处的。
帝辛幼时继位,半生为闻太师压制,倒也是怪他不得,可是这安王,这番邦,能做大到如此地步,当真也是有帝辛的纵容在里面了。
帝辛重情,是个有血有肉的真汉子,可是这档子人最不适合的便就是做帝王了,宁可天下人负我,也不负天下人,这怎能可以,没了杀伐果断的心思,这些最为亲近,最为贴己的人,才是最要人命的。
由来改朝换代,都是那些了不得的权倾朝野之臣,哪里有寻常百姓了,便就是这个道理,帝辛再是为民操劳,民也是不懂的,只消姬发振臂一呼,还都真当帝辛是个荒淫暴虐之君呢。
但现下自己已然与帝辛交心,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旁人所害,丢了这家国天下。
“夫君切莫再生迟疑了,此处虽是干净雅致,却终究非宫内可比,无有大内侍卫守着,这些个人都是不经事的,此内僧侣众多,保不齐那个是个激灵最快的,况夫君也言道,因着那密室之内隐藏的秘密,多少人一波一波的前来探看,难不成他们便不会买通一两个僧侣?更有甚者,索性命了心腹之人前来此处为僧,打探消息,这等人都是心思活泛的,见了安王,会不多想了去吗?”
帝辛并非优柔寡断之意,只因丝毫不疑安王,是以深觉这早一日,晚一日决断都是无妨的,可是现下听了妲己这番言辞,到当真是有些动了心思的。
此处的秘密乃是殷商王朝最为私隐之事,是定然不能被旁人得知的,若然安王在此会引来诸多的猜疑,以至于频繁的遣了人来查探,那便就是不好了。
反正自己也是初步想着如此的,现下被这般以逼,也不过是提前了些许时间,实在算不得甚。
想通了这等关卡,便就点了点头,满口应承了下来,妲己这才当真松了一口气,心中想着,自己的棋子还是太少了,便就是如此大事都不能事先得知。
这局势已是越来越危及,自己当是更为谨慎筹谋的,只消身居高位的,便就是瞧着忠心耿耿,并着在自己前世的记忆里也并无甚不妥的,也要加紧了盯着才成。
将如此大事都拿定了主意,又多多少少将安王之事放下了些许,是以帝辛的心情比之方才明亮了不少,这话也便就多了起来,竟是与妲己聊起来些许秘信中的事情来。
“夫人可知,这两天间出了不少的大事?”
妲己素知宫中消息至关紧要,这才不顾一切打通了一条密信之道,不曾想此事竟然全未派上用场,心中也是懊恼的紧。
见帝辛密信连连,又是面色剧变,便知定然是出了些许大事的,可恨自己无从打探,只能百般隐忍,万不料今儿,帝辛竟是主动提及,这当真是合了妲己的心思的。
可是妲己又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儿,毕竟自己曾寄了一封密信回去,便就是落入了帝辛手中,自己也并不奇怪,自己犯下的蠢事,可便不得自己承担吗。
心中有此顾虑,便就不敢怎生直言,只做再随意不过的态势问了。
“哦?夫君所言,是何等大事?”
帝辛既是起了话头,自然是欲要与妲己细说之意,闻言便就满含嘲讽的笑了。
“旁的便也就算了,只是这其中一件,还当真与爱妃很有些瓜葛的。”
妲己闻言,心不免咯噔一下,但是好在这长久以来的淬炼,已是让自己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
“竟是与臣妾有关?这臣妾可到要听上一听了?本还在想,若然是朝政大事,臣妾可是不敢问的,现下夫君这般说,妾到是没了这等顾虑。”
帝辛岂会看不穿妲己这是在与自己撒娇,但是自己便就是爱她如此矫情,不与自己生分的模样,当即用力的搂了妲己,又在额上深深的一吻,之后才放松了来,巴巴的说开了自己方才所言之事。
“那西伯侯世子,唤作伯邑考的,不是夫人的琴艺师父吗?”
虽则自己与伯邑考的使徒名分并没这般做实,但也是确有其事的,既然点破至此,自己也没甚么可隐瞒的,是以便就一直以此相称。
帝辛既是提到了伯邑考,那自然是伯邑考出了些许事情,难道……
伯邑考之事,自己也曾先行布置,可是万事皆非绝对,自己当时本便就是仓促而就,哪里敢保个万全,这几日间,也是百般惦念此事,可是苦无消息,现下既然帝辛肯说,妲己自然是不会平白失了这个机会的。
“自然,夫君怎得好端端的提了臣妾的师父来?难不成竟是师父出了怎生变故?臣妾这心中委实难安,还望夫君快些告诉臣妾,究竟是怎生个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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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原是对妲己与伯邑考之间很有些个怀疑的,便如之前,伯邑考待妲己的那般情谊,自己岂会瞧之不出,但是这段日子与妲己处的好了,便将此事淡忘了去,只觉着定然是自己多心了去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今儿提了起来,也不知是因着一时醒起,还是当真心中这魔障还在作祟,但不拘为何,自己当真是并未太过在意的。
但现下见妲己如此惶急,却又似生生撩拨了帝辛心中那根名为妒忌的弦,瞬间有些酸楚,进而面色不愉起来。
因着关切,所以妲己便就巴巴的望着帝辛,等着帝辛告诉自己原委,可是不料帝辛如此审慎的表情,让妲己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看来自己还是太过不谨慎了,只当这帝辛是真心喜欢自己,便就疏忽了去,殊不知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便就是此等事,这心结若然不除,便就是****年年,不死不休了的。
既然知道所为何来,这却也是不难了,怕便怕自己不知是何原委,亦或是不曾有这般好的机会让自己分辨清白,因此今儿如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夫君怎得不说话?妾当真是好生担心,想当日在冀州之时,师父还曾戏言,将来妾有麟儿之时,要送了上好的古琴作为贺礼,现下想来倒也是讨债的时候了,况妾也是个无心的,夫君不说,妾竟是全然忘了,师父订了那般好的亲事,妾连份与师娘的贺礼都不曾好好备下,倒当真是失礼的紧了,只盼师娘是个大肚的,全不在意这些才好,妾回去也好立时补了上。”
惯说这怀疑的种子最是恼人,帝辛虽是疼爱妲己的,也心知妲己现下对自己情谊深重,可便就是总担心那伯邑考与妲己很有些前尘往事的,斩不断理还乱着。
听得妲己如此说,也不曾立时便就信了,仍旧在心里略加权衡了,思虑片刻,方觉着自己许是很有些小气了,这般下去,也是不妥,这才刻意的将不悦强压了下去。
又醒起自己欲言及之事,很有些不美好,想来也是有些损及妲己的心情的,心中这担心涌了上来,便就生生得压过了旁的。
“夫人,你这礼倒是也不需送了,为夫方才想与你说的便就是此事,临行前为夫已是允准了那西伯侯世子携夫人一同回去,出发之时也不必再禀报与为夫了,前几日他们便就离开了,不想已近西岐了,却出现了一拨强人,抢掠了财物还欲要杀人,世子所带侍卫本便就不多,危机关头自然是拼死护住主子,可不便被贼人有机可乘,竟是将世子妃生生杀害了,因着逃离的匆忙,人竟是曝尸荒野,还是待回了西岐之后,才调动了人马去迎了回来,好生安葬的。”
西岐城外?这该是姬发动的手脚了,只是,怎得这般不小心,这不是将帝辛的视线生生的拉到西岐吗?当真是时间不允许,匆促间的无奈之举吗?
还是因着自己一时奈何不得伯邑考,这才使了这等毒计出来,想着借刀杀人?可便就是帝辛帮他除掉了伯邑考,这西岐也是元气大伤,届时他将怎生举世呢?
除非,西岐不过是他的根基,可是旁处还有得力的枝枝蔓蔓,并着千丝万缕的藤条的,如此想来,妲己也是心惊,这藤条会是哪里?
姬发不过区区的西岐二公子,无有实权,便就是与谁交好。也是达不到那等结盟,并逼着对方先一步出手,顶在前面的地步的。
将这许多可能的人在心中略略过了过,妲己便很是恐惧起来,便就是身子都有些轻颤了起来,冀州,是冀州。
原来姬发打的是这等主意,当真是狠毒的紧了,难怪母亲会冒险偷了兵符与自己,原是这个意思,这是断然不成的,父亲一时糊涂,自己定然是要拽了他出来的,不能生生的一错至死。
帝辛本以为妲己听后定是要伤心一番的,可万不料竟是走起了神,恍惚间忽而触眉,忽而发呆,眼中的情绪很是难言,自己也说之不清,但是定然不是只为了此事那般简单。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帝辛当真是不喜的,又加之担心妲己多思多想,伤及身子,是以便轻晃了晃。
“夫人,这是怎么了?便就是难过,说将出来便是,莫要自己一个人苦苦闷着,难不成还要与为夫生分了去?如此岂不是让为夫心寒了吗?”
妲己也是暗恨自己城府仍是浅薄,便就是事情再过严重,也不该这般失了心神,全然忘记此时乃是在君前奏对,罢了,这也是事关冀州,自己定不下心来,以后警醒着些也便就是了。
妲己也是个脑子快的,当即便略略想了个搪塞的法子,面上便就堆起些许难过的样子,巴巴的瞧着帝辛,眼神中很有些慌乱无助,惹的帝辛心中不自觉的便就生起些许的怜爱之情。
“妾也不知这是怎得了,想来是身怀有孕,整个人便就柔软的多了,听了这档子伤心的事,心中便很是害怕,又醒起方才梦魇之事,深恐自己也有个甚么不好,便明知乃是胡思乱想,竟也是按捺不得心神,当真是恼人的紧了。”
妲己这般自责,却是更让帝辛心疼不已,想来当真是自己欠缺周详的考量了,她本是刚刚经历了骇人的事,心情尚未及恢复,又伤神为自己愁苦安王之病。
现下方得喘上一口气,自己竟然又巴巴的拿了这档子血腥的事来说,可不是明摆着让她心情不安,慌上加慌吗。
帝辛乃是九五之尊,惯是旁人逢迎的,哪个敢真当着自己的面前如何,便就是使些小性儿,也是为了多博取些许宠爱罢了,现下对妲己自是情真意切的,这心中满满的怜惜,却是苦于不知如何去安慰才好。
是以也是一脸的为难,只将妲己搂了,想着用自己的胸膛,用自己的心跳和体温去给妲己暖暖的安慰,和深重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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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的心意,妲己是感动的,便就是这等笨拙的安慰才最是情真意切,乃是他心中当真有着自己。(风雨首发)
人便就是这般,一旦这心中有了对方,自然是万事都解了的,不拘甚么恼人的话都不消再说了,自然都消融在一颦一笑中了。
帝辛也不过是不知怎生安慰才好,待妲己细细叙说些许不安之后,这话匣子也便就打开了,巴巴的好一通浓情蜜意。
本是那般伤心的事开了头,却不料被歪扯成这般,及至后来,竟是都生起了些许的情致来,险些便就干材烈火,爆燃开来,还是帝辛忧心妲己的身子,不敢怎生动作,这才生生隐忍了下来。
只是这情致一旦上来,生生的压制了,确也难受,若然在后宫之中,想来此时早便就将自己的贴身丫头送了上去,既是为主泄火,也是为自己固宠之意。
可妲己偏不如此,一来此处乃是太庙所在,不容玷污,二来自己也不喜这种手段,忒的下作无趣,当然,这些都不过是自己表面的说辞吧,当真的原因该还是这心里不愿的,不拘是谁,便就是不愿将帝辛分将了出去。
甚而想了,便就是春荷,纯儿,凝香这等与自己亲如姐妹之人,也定然是不行的,当真献了出去,只怕便就是仇人了,情份定然是剩不下的。
想来也真是可笑,自己竟有如此妒妇的一天,便就是前生对姬发,也不曾似这般霸道了去的,不然也断然不会有后来的邑姜之事。
好在帝辛也并未此等想法,不然当真要宠幸了谁,妲己也是无法的,只唤了琉璃准备些许香汤来,伺候着沐浴一番,也便就得了。
为了不撩拨了帝辛的****来,妲己并不曾进了里间的,只在踏上歪着,听得那连串的水声,想象着方才帝辛拥抱着自己的温度,脸上便就染了红霞,滚滚热热的,好不臊人。
想起方才,帝辛那般..连着声音都很是粗重,巴巴的唤了琉璃进来,自己心中当真是有些许不安的,还以为,这是要抬举了琉璃的打算,心中忒般心思翻涌,当真是不耐的很,便就是看着琉璃忙碌的身影,都是恨恨的,压制不住的。
自己怎得这般好笑了,也不怕招了帝辛取笑,罢了,日后可不能再如此这般了,需得沉稳着些,不然有情之时千般好,一旦有些不爱了,自己又当如何自处了去。
帝辛沐浴之时,妲己也药也是到了时候喝的,纯儿小心的端了来,也不曾惊动了旁人,只自己伺候着主子进了,又好生收拾了一番。
又趁着低头之机,压低了声音与妲己耳语了几句,声音当真是轻的几不可闻的,面上更是无有任何的表情变化,要不是妲己与纯儿这般相熟,对纯儿的声音已是断然不会认错,倒当真是要怀疑这话并非纯儿所言,乃是不知何处所传出来的幻觉罢了。
“信路被阻,无奈至极,大事诸多,不能不禀,斯人已死,其父遇刺,巨虫已动,东西不稳,角力众多,切勿轻动。”
这几句话一听便就是暗语,此人当真是心细如发的,便就是这等亲信的死士传信,也不肯明言以告,这话便就是为他人得知,也犯不得甚样大的麻烦,不过是砌词周旋罢了。
幸赖帝辛今日帝辛与自己说了些许,不然自己也是要拆解一二,才能得知个中深意了。
这姬发当真是心胸狭窄,并极度歹毒的,自己不过些许手段,他竟是问都不问,便害了他人两条性命,哦不,若然加上侍卫和家仆,指不定是怎生的血腥了。
果然为他卖命,皆是这等不值的结果,自己如此,沈家亦是如此。
既是得了传信,便知定然是无有大事的了,至于信路被毁,倒也是无法得了,不至查到了那人,这也便就算不得甚么。
如此,也算是安稳了许多,不需再为这档子事忧心忡忡了。
帝辛也是无有旁的大事,仍是留在此处与妲己一同进了晚膳,又一并散步消食些许时候,才回至房中,搂着妲己歇息,及至妲己安睡了,自己才复又离去。
这确并非帝辛如此守礼之故,更非在意这太庙中的些许清规戒律,实在是妲己对自己的诱惑力太过,今儿便就险些把持不住,若然夜里有个甚么,那可当真是大大的不妙了。
太医已然说过,妲己受到了惊吓,胎位很有些不稳,自己当真是不得不注意了的。一念及此,也是心中不快,这王子本是自己心心念念所盼的,妲己与自己的孩儿,更是让自己期盼到了心里。
可是现下自己竟当真有些吃自己孩儿的醋了,竟是觉着无有此子,也好过多了一人与自己争夺妲己的心,现下并未出生已然是这般了,出生了那还了得。
见帝辛面色阴晴不定,似还很有些气恼在其中,安公公虽是猜不透原委,却也知定然是有些个无处泄火之故。
此处虽是太庙,有些个妨碍,但是当真做些甚么,也算不得怎生大事,只是,这起子事本该是媚贵妃娘娘安排才是,现下娘娘不曾发话,自己区区奴才,却来横生搅扰,恐是惹的主子不快。
思虑片刻,还是觉着自家主子为重,旁的,也只能尽力周全了,不为大王着想,过于善妒,本便就是不对,哪里还需说了旁的。
“大王,这夜已是深了,此处荒僻,难免寒凉,不若让老奴去媚贵妃娘娘那里寻个晓事伶俐的姑娘过来,给主子铺床叠被,暖着些气可好?”
按说帝辛这边所带的奴婢才是安公公亲自挑选的,一个个伶俐乖的,模样也都周正,只是若然当真从这些个人中提拔了一个来,待他日回宫,媚贵妃娘娘脸上需不好看。
定是要被人议论了去,说甚么不体贴大王,不懂事的紧了,恃宠而骄之类的话都是要挂在嘴上的,只怕便就是更难听的,也算不得甚么奇怪之事。
是以安公公虽是对妲己今日之举很有些不能苟同,却仍是留了十足的面子,只盼着娘娘与大王都能满意,将此事圆满了去。
不然这两三日倒是也不打紧,一旦回宫,慢慢十月,难不成大王便不宠幸了旁人去?届时宫中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的,可不是要生吞了人。
媚贵妃娘娘怀有龙裔,身边若然没有个得力的人在大王身边暖着,这吉凶也是难说的紧,帝王的恩宠,本便如那春花,当不得长久,到时若是上天垂怜,诞下一位王子来,那自然是好了,不说旁的,这终生有靠至少是一定的了。
但万一不幸,是为公主呢,既担不得甚么,又将这最好的,最得宠的时间给生生的荒废了,到时候大王身边已然有了新人,哪里还会有娘娘的位置。
如此也算是想的周全了,便是对妲己,也算是招抚有加了,在后宫之中,安公公还当真不曾为哪位主子这般周全过。
帝辛何时委屈过自己,除非自己不想,只消想了,那后宫的嫔妃,并着一切想要飞上枝头变了凤凰的宫女,哪个不是恨不得脱光了身体,玉体横陈在帝辛的面前去。只恨爹妈少生了一副好相貌,轻易争不过旁人罢了。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虽是情动,却只愿要妲己一人,脑中不过想了一下,换了旁人宠幸,竟是瞬间没了激情,甚而很有些反感了去的。
不单自己不愿意去宠幸了旁人,回头瞧了妲己那很是担忧,又很有些不安的神情,不知怎的,这心变瞬间柔软了去,总有一种难言的罪恶感,仿似自己的夫人正在为了自己受苦,自己却要百般快活,忒得无情一般。
自己也不是没有过子女的人,以前到当真是从未想过这些的,便是姜王后当年,也会将此事视作理所应当,还要撑着有孕的身子,为自己安排侍寝之事。
“罢了,现下媚贵妃正有孕在身,本便有些胎像不稳,孤若然有闲暇,很是该抽抽时间陪陪她,旁的,哪里有闲暇顾及。”
帝辛此言当真是惊呆了安公公,不知大王此言何以?敢情这是打算独宠媚贵妃娘娘一人了?这历来独宠都是取祸之道,更何况这已然并非是宠了,竟然媚贵妃娘娘身怀有孕,便就不宠幸旁人吗?
难道便不在意子嗣单薄之事了吗?只是此等事当真不是自己一个奴才可以过问的,说不得还需王后娘娘劝谏才是。
安公公怎生想,帝辛又岂会去在意,不过是随口一言,驳斥了安公公的提议罢了。
将这档子闲事暂且放下,心中便转而思考起了诸般正事来,眼下里国事纷扰,还当真是容不得自己有片刻的歇息的。
安王之事却是不难的,便就按着妲己所言也便就是了,这里的事情自然都已完成,朝歌的局面也是时候该自己回去亲自收拾了的。看来,也是时候起驾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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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妲己不曾生气,也是开始着手准备了,帝辛自是不需多言了的,也是将个中的头绪缕了一缕。(风雨首发)
先是吩咐安公公去与安王诸般交待,这话说的端的漂亮,但是说白了,这内里的意思便就是要跟着自己一道回宫,这乃是圣旨,完全无需再议的。
依着帝辛的本意,必是要亲自去与安王细说分明的,这情真意切之下,方好体恤自己一片回护保全之意,也好不生出误会来。
开始想了些许时候,又觉着不妥,若是自己亲自前去,安王定是百般说项,死活不肯离去的,届时说不得又是一番攀扯,也是恼人的紧了。
还不若只使了安公公前去,将此事做实,不拘怎的,待回到朝歌,自己将一应事情安排妥当,害怕安王不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吗。
安公公自是未曾想到大王会如此决断的,但是略一思量,便觉着此计当真是再好不过了的,是以忙不迭的应下了。
“你先不忙着去,孤还有一件事要教与你去办,木美人在此为天下苍生祈福,功劳不小,现下水患已除,木美人也该是时候回宫了,孤今日正好有些闲暇,你且去宣了她来,孤也有日子不曾见她了。”
帝辛不待见木美人,这已是阖宫上下,尽人皆知之事,那日还是妲己一味的相助,旁人虽是不知,也觉着木美人的运气倒是极好的,才能在那等困境之中也可以脱身而出,不至于困顿而死了去。
但也不过是想着,要老死于宫外了的,从来不曾见哪个出了宫的嫔妃还能再回的来的。
但瞧着今日的情形,恐这木美人是要重新飞黄腾达了的,只是,自从到了太庙,也不曾见那木美人怎生行动了的,莫不是有人暗中相助?不然帝辛怎得会突然想起?当日在大殿之中,多少文武百官一致的请旨,也不曾令得大王动容。
若是当真有人相助,那是谁已是不消多想了的,除了媚贵妃娘娘,谁人能有这般手段,既能影响大王的决断,还能将一切做的如此密不透风,瞧着再是自然不过。
自己还以为这媚贵妃娘娘一味的求了专宠,现下瞧着也是个开窍的,却是自己平白的多****无谓的心,只是当真是不懂,怎得不提拔了自己的贴身宫女,却要去帮衬一个不得力,又与自己不亲近的。
这纯儿和琉璃不都是顶好的人选,都是精神灵醒,可人疼的姑娘,这媚贵妃娘娘不提拔自己的贴己人,也不怕两位姑娘心生怨愤吗。
但便是心中千般想法计较,还能与主子分辨不成,不过长叹一声罢了,便就巴巴的领命去寻了木美人去。
木美人那日送走妲己,也不曾得了一句准话,心中当真是如同死灰一般,本想着此生也只得如此了,万不了枸杞收拾那媚贵妃娘娘送来的东西之时,一味的念叨了,这位娘娘当真是小气的紧了,来一次拿的都是素色的衣裳,可不是在咒谁一生出不得此处了吗。
木美人并非心怀怨恨,这后宫倾轧,帮自己是道义,不帮自己也是本分,哪里有甚么是一定的,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曾为自己多言几句,更何况旁人。
木美人心中发寒,自然便就对那些礼物不存了甚么心思的,木美人是如此心性,那枸杞哪里是见过世面的,见主子不感兴趣的样子,也不多言,只自顾自去翻捡了。
因着不曾见过甚么世面,自是瞧不出这些东西都是上品,还以为是瞧不上自己主子,这才送了这些个东西过来羞辱,说话间也是带了些许的不耐烦。
木美人本是不抱希望,低落的紧的,但听得枸杞这般说,却是心中一动,这媚贵妃娘娘绝非此等瞧人不起的人,况既是送了礼物来,便就不差这一点体面,自己再是卑微,也是大王的嫔妃,何苦如此侮辱自己。
那想来这其中定然有着深意的,心中如此想来,便就再也坐不住了,忙不迭的奔至箱子前面,仔细的翻看起来。
待看的完全清楚了之后,才微微露出了笑容,心中也是佩服的紧的,这媚贵妃娘娘果是不一般的,竟能想得如此周全。
枸杞尚不知自家主子这是怎的了,莫不是刺激受的大了,便就疯魔了?瞧着倒是很有些像的,自己也真是倒霉,守着个没希望的主子也就算了,现下还疯癫了去,当真是不若也学那百合,寻了机会也逃了出去,任她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也便就是了。
木美人自是不知道这枸杞心中,已然将自己当了必死之人,只一味的憧憬着未来,待至铜镜前仔细的照了,想要打扮一番的时候,才猛然惊觉,自己竟已是憔悴至斯了。
这幅容颜,自己瞧了都要心生嫌弃,还敢巴巴的去君前争宠吗,可不是天大的笑话,只是,媚贵妃娘娘又岂会是没见过世面的,既是她相信自己能成事,那么必然是会相助于自己的。
这档子机会,此生怕不也仅此一次了,自己若是不仔细的把握了,也是合该老死于此了,又转念一想,媚贵妃娘娘远来,必是不曾带了多余的物件的,可是这些个东西都非娘娘喜爱之物,又不衬娘娘的身份容貌,怎得会不远千里带了来?
莫不是原本便就是为自己准备的,一念及此,木美人又将那起子东西取了出来,反复的比量着,心中便就有了些明悟了。
原来自己也是可以很美的,只消在些许事情上面用心,难保大王不会图个新鲜,哪怕只是一眼的高看,也是自己翻身的机会。
只要让自己有回宫的机会,还用惧怕没有风光的时候吗?媚贵妃娘娘如此玲珑剔透的人,又这般心机手段,自己只消好好巴结了她,忠诚于她,便不信不能求得她的相助,得了大王的欢心。
心中主意已定,便就一刻也等不得了,忙不迭的连夜准备了,将那上好的杭锦裁制了最得体的衣裙,又将一头有些黯淡的发丝好生尽染了,待得一切都收拾停当了,天都已然放亮了。
瞧着自己眼睛很有些发青,显见是休息不好所至的病态之感,忙央了枸杞将平日里舍不得吃的鸡蛋煮了,细细的剥了皮,轻轻的滚了一圈又一圈,待得鸡蛋都已经温凉了,方觉着差不多了。
沐浴之后便就着了新衣,仔细的瞧了镜中的自己,也觉得是个不得多得的美人,正在出神间,便听得窗外喜鹊叽叽喳喳的叫了。
这到当真是奇了,此处乃是山上,景色美的很,气候也是极好的,莫说是喜鹊,便是甚样的花鸟虫兽,都是不少见的,可是现下乃是冬日啊,各类的鸟都已是南去了的,便就是有一些仍然候在此处不走,那也都躲在窝内,轻易不会出来的。
今日这喜鹊却是从何处而来?喜鹊乃是神使,惯是来报喜的,这说法便是在民间,也都是广为流传的,自己如何不知?难道,今儿便就会有喜事传来吗?
喜鹊啊喜鹊,我半生悲苦,本以为要终老于此了,现下虽有媚贵妃娘娘相助,也是心中不安,不敢当真笃定了去的。
你既肯来,我自然是信了你的,待我他日得蒙圣宠,定然要回来谢你的,便就是待你所有族人,也都要尊崇有加的,只消被我看到,皆要虔诚喂养,为你等铸窝好生将养的。
安公公进来之时,看到的便就是这等情形,但见木美人目光殷切的望着那窗外的喜鹊,脸上那般神色,竟像是朝圣一般,身上只着了素色的衣裙,一头秀发再无旁物,当怎是月中的仙子一般。
及至此刻,安公公方是不得不对妲己再三的叹服,这木美人自己早前也是见过的,不过中人之姿,便就是比之纯儿,也是有所不及的,扔在后宫那等争奇斗艳的地方,当真是连个影子都见不得的,可是现下看来,却是这般令人惊艳。
原来这木美人乃是一颗熠熠生光的璀璨珍珠,光泽虽不耀眼,却是温润绵远,自有其清幽之态,想来见到木美人如此,大王心中也会开怀。
因着有此想法,是以对待木美人便就恭敬了许多,不拘怎的,这大王嫔妃应有的体面还是要的。
安公公立于窗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才发声给木美人请安。
“老奴参见木美人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木美人本是看得愣神,哪曾料到有人与自己说话,枸杞早不知躲到何处偷懒去了,这祈福之地也是久不曾闻的男子之声,仓促间当真是唬了一大跳的。
待回过神来,也发现是安公公,安公公是何等人,木美人岂会不知,当真是心中更为慌乱了去,一时竟是跳的飞快了起来。
“这可是安公公?公公切莫多礼,快快情起,本宫乃是在此代天祈福,已然等同于半个方外之人,实在不敢担公公如此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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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木美人确也是谦和周到的,安公公心中自是满意的,不为旁的,这大王身边若是来个不灵醒的,总是搅扰不堪的,倒霉受罪的还不是自己这些奴才。【风雨首发】
是以见这木美人也算识趣,心中便就先存了些许好感,总不至将人算计了去的。
“谢美人娘娘,老奴此来乃是为了传大王的口谕。”
虽则安公公心里透亮,知这木美人必是清楚自己的来意的,否则岂会连着装扮都是穿戴好了的,不使大王久等了去。
却也不会巴巴的说将出来,这内里的东西,彼此心知便罢,若然真的说将出来,反是不好。
故此安公公只直白的说明了来意,旁的,却是只字不提,也算是给木美人保全了颜面。
安公公猜到了端倪,却不曾窥得全貌,殊不知木美人自己心中并不怎生笃定,否则又那会借喜鹊以寄情。
直到方才见到了安公公,这心才算是安稳了下来,此刻听得大王有旨意下来,险是喜极而泣的。
幸而出身大户人家的教养摆在那里,才不至失了态,忙不迭的收敛了情绪,堆了一个温和雍容的笑出来。
“大王来此,本宫却无缘得见,心中当真是记挂的紧,蒙大王不弃,心中挂记本宫,本宫感激莫名,有劳公公传旨。”
说罢,便就规规矩矩跪好,又端端正正的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这才巴巴的听了安公公说话。
安公公也不开言阻止,虽则这口谕也是圣谕,但是若是在宫中,还当真是无人会如此郑重其事了的。
只是这木美人难得见驾,这又是不可再求的翻身之机,安公公自也是想借机敲打压制了木美人的,是以并不阻拦。
待得此时礼数已毕,才将帝辛的口谕悉数传了,木美人得了准话,心中自然是欢喜,忙不迭的叩头谢恩。
便就是枸杞,也是惊的呆呆楞楞了去,心中甚是懊恼,早知这木美人还有翻身的一日,自己怎会不把握机会,好好巴结了。现下却是悔之晚矣,当真想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
可转念一想,这木美人本就只得了自己与百合二人伺候,现下百合与人私奔,本就是须得遮掩的极不光彩之事。
如今只余自己一人,她便就是看自己再不顺眼,也是只能带了自己回宫的,不然身边没个人伺候着,谁人能证明她在此处的清白。
倒时宫中倾轧的狠了,这样子污言秽语还能少的了的。届时纵然百般解释,还能抵得过自己这一个大活人站着那里去。
这木美人乃是有功还朝,必是要高升一步的,到时候说不得能巴望了一个妃位,那自己岂非是顺理成章的大宫女?
这好事来的太突然,枸杞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至于木美人与自己记仇生分,却是不担心的,只却是不能再要自己回了宫,有这样子事横着这里,哪里去不得。
心中这般想着,面上自然不能真的弄生分了,不然于自己跟随回宫只怕也有不好,是以忙不迭的奔了过来,巴巴的搀扶了木美人起身。
木美人在此间受了多少闲气,莫说旁人,便就是这枸杞,名为自己的奴婢,却每日间夹枪带棍的,浑不将自己视作主子看待。
但是经过了这许多,哪里还会忍不得这些许委屈,现下乃是自己的重要时候,总不至因一个奴婢,出了岔子,是以也是并不多言,甚而是挂着笑,就着枸杞的手站了起来。
“有劳公公亲自跑这一趟,枸杞,看赏。”
此处清贫,虽则枸杞也知眼前的乃是比之寻常主子都要贵重些许的安大总管,这赏钱该是越厚重越好的,可仍然是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巴巴的取了两角碎银子来递与安公公。
木美人面上也是很有些难看,嘴角很是抽了抽,却是僵直了脊梁,不肯避了开去。
本以为安公公定然要嘲讽几句的,却不想只是在自然不过的收了来,还巴巴的写了恩,这神情当真是如行云流水一般,不夹带丝毫的生涩。
当真是让人心里妥帖的,这也当真是巧合的紧了,不过是巧试了衣裙的,现下却是得力,只稍作整理,便就可以随着安公公前去了,不会让大王久候。
木美人这般想,原也是正常,可是却是算露了一件事,一个人,那便就是媚贵妃娘娘。
帝辛召见木美人本便不是为了心中喜爱,又哪里会怎生期待,这命令传了下去,也不过如例行公事一般,浑没个热度的。
况妲己有孕,又是启程在即,这一应的物件自是有纯儿操劳,帝辛并不怎生操心,但是这一路上的颠簸,并着这妲己的身子,休息,都是要考虑周详的。
是以趁着等待木美人的空档,便就使人去唤了琉璃来,将心中的担忧,并着一应的嘱咐,尽数交待个遍,竟当真是比一众的奴婢想的还要周全。
妲己在一旁瞧着,间或忍不得的轻笑出声。眼前的帝辛哪里还有个帝王的样子,分明是那等民间的毛头小子一般,初次当爹,喜不自胜的聒噪,全然不顾旁人心中窃笑。
琉璃心中却不是妲己这般想的,在这后宫之中,惯是要争要抢的,谁也不能例外了去,主子们争宠,争位份,争子嗣,争那世上唯一的一个宝座。
奴才们能争的甚么?左不过便就是个体面,也好待他日年满之时,蒙主子看中,能给指门好婚事,这一生衣食有靠。
届时自己虽是年龄大了些,可是主子得宠,自己间或进宫磕个头,夫家也不敢低看了去的。
现下自家主子如此得脸,自己也是面上荣耀的,便就是出去走走,都是挺直了腰板来,平白受了别人多少妒忌的目光,当真是心中畅快的紧了。
是以听得大王絮絮叨叨的嘱咐,不但不觉烦闷,反是开心的紧的,只盼着大王更多说上些许,也好让旁人皆知自家主子在大王心中,是怎生个重要的地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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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引着木美人一路行来,也很是耗费了些许时间,心中亦是有些自省的,竟是不曾料到这祈福之地连个轿撵都没有,是以未曾先行备置。【风雨首发】
现下可好,一行人竟是只能步行而回,好在这木美人虽是出身公卿世家,却全无骄奢之气,走起山路亦是自然的很,不然耽搁了面圣的时间,可不是自己的罪过吗。
到得太庙之时,安公公都已是见了汗的,叫了个小内侍过来询问,得知大王仍在媚贵妃娘娘所居的禅房之中,便就不再往大王的下榻之处而去了。
虽是奉旨而归,也是不敢将人直接便就领了进去的,嘱咐了木美人好生在外等候,自己入内禀报才是。
帝辛原本便不曾对此事如何上心,听得安公公言道那木美人此刻便就候在门外,也不曾怎生焦急,仍是将最后几处细节与琉璃说了分明,这才打发了人下去熬药,且不可莫了妲己服药的时辰。
帝辛不曾上心,妲己却是听得分明的,又瞧着安公公的神色,心中已是猜得了一二的,想来那木美人是个灵光的,此刻定然是不俗的很了。
此事本是自己一手促成,此刻正是圆满收尾之际,却不知怎的,这心中很是有些堵涩难忍,便似在心口生生的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连着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妲己自己未曾觉察,帝辛却是听得分明的,妲己方才还是好好的,听得木美人候在门外,便就连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帝辛心中晒笑,当真是个醋意浓的,便就连这等摆设之人的闲醋也要吃了,可见着妲己如此,自己这心中竟是很有些受用的,仿似如此才能显得出妲己对自己的心意的。
“去叫了她进来吧。”
被妲己逗弄的心情一片大好,连说话都带了些许笑意,害的安公公会错了意,还以为大王未曾发泄,这心中便就对女子很有些期待。
也是了,旁人皆是奴婢,媚贵妃娘娘身怀有孕,不肯发话,大王总不好越过了娘娘,宠幸了娘娘的奴婢去,岂不是与娘娘没脸。
这木美人却是不同的,不拘大王怎生不喜,也是大王的嫔妃,又曾于大王有过一席之欢,怎生做都是情理之中的事,也不怕伤了媚贵妃娘娘的情分。
心中如此想着,安公公便更是恭谨的去请了木美人来。
木美人很是有些病态之感的,整个人都憔悴的有些枯槁,但是用妲己所赐的素云色的杭锦做了衣裙,又一改时下常见的纤细款式,偏生将那裙摆做的极为宽松。
也不见怎生繁复的花式,只简简单单的以左面的对缝很压上右面的,再余右侧肋下松松的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裙摆一不过两层,可是因着宽松的很,又是上好的锦缎,上面银色的丝线随着光线流动,竟有一丝行云流水之感。
竟是将木美人原本的病态美生生的衬托的如同是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飘渺而又轻盈。
一头顺滑的青丝只以一只碧玉簪子松松的绾了,浑身上下,再不见一丝多余的妆点,却让人觉得一见之下,整个人都舒坦了去。
羽皇贵妃便就是清零孤寒之美,且是人间绝色,这木美人也是走了这个路子,却能与清冷之中,平添了几丝慵懒,这就多了些许的人气,让人很有些媚态,更加的惑人。
妲己一见之下,也是很有些动容的,木美人可以造就,自己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费力提拔了她,可是见她这般模样,另瞧着帝辛的神色也很有些迷醉,虽则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却也不免心中酸楚。
木美人一向不得自己喜爱,除却这木美人很有些功利之心外,这不得自己的眼缘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了,否则那后宫之中,哪个不是有所图谋的,自己若然都这般计较,便就一个也不需留下了。
这一日之间,本就很是劳累,再见了木美人那张委委屈屈,很是苍白的脸,当真是甚么心情都没有了,故此便就是多瞧上一眼也不愿意的。
不想此女也能这般出尘,倒是生生将自己的厌恶之情降低了不少,帝辛不由的轻笑出声。
竟是这般满意,这般快活吗?妲己心中隐隐有些发酸,这酸水一旦涌起,便就压抑不得,一浪翻过一浪,竟是干呕了起来。
唬得帝辛忙不迭的去轻拍妲己的后背,又慌忙接过纯儿递过来的清水,亲自与妲己漱口,又去了青桔的水来与妲己压压。
木美人行动缓缓,莲步轻移的行至正中,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这是与大王及媚贵妃娘娘见礼,岂能轻慢,自然是声音低弱柔美的。
可不想这柔美没有发挥出甚么效用来,完全被掩盖在妲己引起的这场混乱中,自己还拘着礼,却是所有人都忙着媚贵妃娘娘,不曾有一人理会自己。
木美人本是感激媚贵妃娘娘的提拔之恩的,只是现下这却又是何意?难道是与个下马威于自己吗?只是这下马威何时给不好,偏要在这当口吗?
自己岂会不知自己的身份,岂敢与媚贵妃娘娘相比,自己不过是想分得那么一点点的宠爱,也好在吃人的后宫之中安身立命,自然,自己也是有着些许私心的,那些害过自己的人,总要付出代价才成的。
木美人便就这般心思凄苦的呆呆愣着,自己的命当真如此之苦吗,出身本是极高的,却偏生是个不得父亲疼爱的,母亲又是那般的怯懦,竟是一丝也不能回护于自己。
自小到大,自己的一饮一啜,莫不是要自己百般筹谋,才能得到些许好的,没有一次机会是自己哪位高权重的父亲取了来与自己的。
王后娘娘相召,自己心中欢喜的甚么似的,还以为自此可以做的大王子妃,不再受了旁的闲气,大王子温润如玉,自己也是心中仰慕的,可是不曾想,落花有意逐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
况自己更是无意间听得,大王并不意让自己配与王子殿下,自己入宫,已是尽人皆知,众说纷纭,若然被遣了回去,让自己还怎生另嫁他人。
况自己难得逃将出来,也实不愿再重新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府中,那里不过是无奈之中的寄身之所,实在算不得甚么家的。
只是,自己分明尽了力,却也是不能逆转了这命运的捉弄吗,还每一步行来,越加的悲惨,现下总算是活着翻身,却还要遭遇媚贵妃娘娘的奚落吗。
经过这一番忙碌,妲己也是好了许多,望着帝辛这般焦急,心中也是复杂的紧了,想来是自己误会了他,他便就是一时看的动了心思,待自己仍旧是不同的。
这言语能骗人,眼神和身体却是成熟的紧的,这内里的情谊,自己又岂会觉察不到。
复又望了木美人一眼,只见木美人一脸凄苦的拘着礼,因着时间很有些久了,身子已是有些微微轻颤,眼中亦是有泪珠泫然欲泣。
妲己心中不由的轻叹,罢了,这后宫的嫔妃哪个不是有苦难言,随便瞧了一个,都有一把辛酸泪吧,自己已然得到了这许多,岂可还不知足,当真要逼迫帝辛将这些可怜女人尽数遣走不成?
方要开口叫了木美人起身,话到嘴边又觉着不妥,若然自己这般做了,木美人今日的百般努力便就悉数化为乌有了,况自己帮了她这般多,总不该在最后的时刻让人嫉恨了去。
“大王,臣妾已是无碍,这害喜本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很不值当这般大惊小怪了去的,也不怕旁人笑话,您看,木美人妹妹可还拘着礼呢,大王您这般不怜惜,臣妾可也是不依的呢。”
木美人本以为妲己是故意与自己厉害瞧瞧的,现下听得如此说来,才知悉竟是娘娘有孕了,想是巧合罢了,这心中的芥蒂才算是放了下来,还隐隐有些欢喜的。
既是娘娘身怀有孕,那自然是不能再侍寝的,说不得要提拔了可靠之人在大王身边的,瞧着眼下的情形,自己岂不是最好的人选。
若然有媚贵妃娘娘一力提拔,自己再灵醒着,怎会事有不成。
妲己呕吐的厉害,帝辛自是一颗心全在妲己的身上,莫说妲己已然怀有龙裔,便就是没有,也是重要过木美人十倍百倍的,哪里还耐烦分了半个眼神给木美人。
只是现下见妲己已然无妨,又亲口说了,自己也是醒悟了木美人的重要用途,这才勉强又瞧了木美人,叫了起。
“木美人代孤向上苍,为万民祈福,心志可嘉,现如今雨患已除,当真是劳苦功高的,论理当赏,着,即日起,晋为妃位,封号仍旧为木,赐住青枝宫,这便就着手收拾了一应物件,待明日与孤及媚贵妃娘娘一同回宫吧。”
木美人想到自己可以回宫,但是当真不敢奢望自己此时便能位居妃位的,闻得此言,当真是喜不自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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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因着心情大好,便是瞧着甚么都是畅快的,是以不拘帝辛还是妲己,都是很有些新鲜感的,也不过多去注意了舟车的劳累。【更多精彩请访问】
此时却是不同了的,妲己有孕在身,很是容易疲累,帝辛也是不耐烦当着木美人的面去撩拨了妲己,不然便就不是宠爱,而是失了她的体面了。
木美人便更是谨小慎微了去,不是不曾想到,眼下是再好不过的一个机会,媚贵妃娘娘又是有心成全,自己当真应该好好表现,趁机收了大王的心的。
可是,许是因为大王曾经那般苛待自己,已然在心里蒙上了阴影,莫要说去勾引魅惑大王了,只消想想,身子便都有些颤抖,心里的温度直接凉至谷底,当真冰寒的牙齿都要打颤。
木美人险险的咬住嘴唇,才不使自己出了丑去,这般情形,哪里还敢与帝辛说了话去,可不是自取其辱吗。
主子们都不肯开口,奴婢自然是更不敢多嘴的,恨不能拿放东西都轻之又轻,决计不能招惹了主子不快才好。
帝辛虽是不曾多言,这目光可是不曾闲着的,不多时便要看了妲己一眼,生恐妲己有个甚么不适,却强自忍着不肯多言。
又吩咐了纯儿诸般的伺候,倒也是忙碌的紧了,是以马车过了晌午,将将到了凤凰镇的时候,帝辛便命马车停了下来。
妲己当真有些迷惑,不解何以要停靠在此处,难道是在马车中坐的太久了,身子很有些乏累吗?这倒也是了,不拘马车怎生妥帖舒服,终究是一直困着,无法活动,任凭谁,都不会很喜欢了。
“大王,可是身子乏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木美人只在角落里面窝着,便就是动弹一下,也是不敢的,惟恐招惹了帝辛不快,现下听得要下车休息,当真是开心的紧了。
只是媚贵妃娘娘与大王说话,自己是断然没有资格插嘴的,只一旁安静候着便是,不拘大王怎生决断,自己只遵旨行事便好。
听得妲己温言询问,帝辛很是畅快的笑了,上前些许,全然不顾木美人还在一旁,便就搂了妲己在怀中,轻轻的吻上顺直的秀发。
“行了这么许久,也是饿了,便在此处停将下来,用些东西,歇息片刻再走。”
明明在路上吃了好些东西,况现下也不过了晌午时分,怎得偏生此时要埋锅造饭,这不是太过奇怪了吗?
妲己心中疑惑,面上自然便显露了出来,很是不解的抬头望了帝辛,此举是否有欠考量,若然在此地耽搁,想来夜间便赶不及去了前面的镇子,恐是要露营于荒野之处了。
自己倒不是吃不得这等辛苦,只是猜不透帝辛的心思,这心中委实难安。
见妲己这般迷茫,帝辛只炫耀般的笑了,将妲己生生搂在怀中,头微微低下,在妲己耳边,低低了细语了一句,妲己从不知,帝辛的声音也可轻柔至斯,竟如拿了草靡子在耳朵眼里骚挠一般,恼人而又妥帖。
“夫人可是忘了此地是何处?”
妲己闻言不免有些心惊,忙抬眼四下里望了,原来此处依然是凤凰山的地界了,可不正是自己与帝辛定情之处吗。
原来他竟是这等心思,当真是比之自己还要妥帖细致,想堂堂九五之尊,能为自己做到如斯地步,已是真真的难得了。
况又是如此羞涩之事,是以妲己醒悟过来,当即脸色绯红,多一句话,也是说不出来的,只低了头,难为情的笑了。
妲己这般,反到招了帝辛的乐趣来,畅快的大笑后,才小心的搀扶着妲己下了马车。
木美人也就着枸杞的手,紧随其后下了来,早有人将一处干爽的地方拾掇了,又铺了厚厚的垫子在其上,恭请主子们做些歇息。
纯儿又取了干净的水来,烹煮了香茶,并着一些合口的点心,奉了上来,与主子们垫垫肚子,那边埋锅造饭很是要些时候的,总不能平白的等着。
帝辛落座后,便就叫了安公公去请安王来一同叙话,之不知安王是当真身子不适,还是因着帝辛将自己强行揪了回来,心生怨愤,总之是借口自己容颜有损,不敢失仪于君前给果断的回绝了。
听得安公公的回奏,妲己当真是有些心惊的,生恐帝辛动怒,做出些不当的举动来,与一众的奴才面前,失了仁君的形象。
还在帝辛到得此处,忆及与妲己定情的诸般乐事,心情一片大好,全然不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爽快的摆了摆手,便就让安公公退下了。
这倒当真是让妲己心中快乐的,帝辛如此,若然再多加布置,今生想来是不会重蹈覆辙,被他人所趁,夺了江山的。
此处乃是凤凰山的地界,众人现下便就是歇息在山凹之中,四周被山坡所环绕,倒也别有一番景致,便就在帝辛与妲己坐而以茶论诗之时,山上一块巨石竟是冷不防的滚落了下来。
幸得那侍卫首领是个激灵的,先行发现了端倪,将主子推至一旁,这才躲过了一劫。
帝辛当真是动了怒气的,此处是个甚么所在?乃是殷商江山福泽启承之处,现下出此不祥之兆,可不是要引起天下震动吗?
“出了甚么事?可是雨水太多,山石有所松动?”
身为帝王,岂会不知此事是何等的凶险,若然处置不当,只怕朝中非议骤起,轻易压制不得。
妲己乃是有孕之人,被这一推之下,本就有些动了胎气,况又有些心神不宁,小腹竟是有些隐隐作痛,但心知此事不宜声张,便就强行忍耐着,只死死的抓了纯儿的手,将身子的重量半数靠在纯儿身上。
主子身子不适,纯儿心中自然是焦急万分,可是却也不敢声张,只得死撑着主子的身子,巴望着勘查分明,好赶快回了马车去歇息的。
出了这档子事,侍卫首领脸上也不好看,不消帝辛吩咐,也是要去查探的,得了大王的旨意,便就开始点了人手,要上山查探一番。
还是还未等人出发,这山上竟是乱石齐发,措不及防之下,很是砸伤了半数有余。
现下已是不需多看了,谁都清楚此事绝非天灾,而是人祸了,仅余的侍卫忙护着主子往马车处撤退,待一众人安全的上了马车,侍卫们才护着马车快速前行。
此处乃是山坳,四面都被人设下了埋伏,这乱石一下,当真是连一处抵挡之处也寻不得的。
是以现下也只能是硬冲过去,待到前面地势平坦之处,对方再想要行不轨之事,便只能真刀真枪的跳将出来才成的。
车把势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这手都抖的扯不得缰绳了,幸而本能还在,况这马匹与自己极为相熟,危及之中,依然能够飞奔而出。
此时已是只能顾得上逃命了,旁的当真是一丝也照顾不到的,为了避开飞落而下的石头,马车左右腾闪的厉害。
妲己被颠簸的很是辛苦,腹中疼痛的如同生生扭断了肠子一般,幸而有纯儿死死的抱住自己,每次稍有晃动,便先行挡在前面,不使自己撞将上去。
看到纯儿额头都撞出了血,妲己心中当真是心疼万分,可是却也说不得旁的,自己腹中骨肉太过重要,便是拼将一切也要保全了的,现下也就只得委屈了纯儿了。
左冲右突的半晌,终于是来到了平坦之处,车把势呵住了马车之时,妲己简直以为是经历了一辈子那般长久,身子仿似被人给拆卸了一回,没有一处妥帖的。
此次乃是微服出游,本便带的人手不多,方才又死伤了打扮,剩下的已是不足二十人了,是以便就是到得了宽敞之处,也仍是不敢放松分毫的。
既然那山上之人要杀死众人,便决计不会因为到了此处便就自行罢手的,想来不需一时半刻,大批的杀手就要冲了过来的。
因着所剩人手不多,主子有分别在两辆马车之中,想要妥善保护,殊为不易,是以侍卫首领斗胆求肯,将安王一并叫了来,将要保护之人汇聚一处,如此方可保完全。
帝辛自是应从的,此等时候了,安王也不再诸般推搪,被奴才搀扶着上了帝辛所在的马车,还未曾坐稳,上百个黑衣人就冲将过来。
各个手持大刀,凶神恶煞,到得面前,招呼也不打一个,见人便要砍杀,这等情形看去,自然是要杀王刺驾了,绝非寻常的土匪劫掠。
既是这般情况,侍卫也是心知不会有个善终了,只消奋勇杀敌便是,故此也是一句话都不曾说了的,两拨人便就拼杀在了一处。
敌人人数众人,帝辛不由面色阴寒,心中很是思虑了一番对策,但是如此被重重包围,想要安全逃离殊为不易,说不得最好的法子便就是使人突围出去,叫了此处的府官带兵前来救驾,若是邀天之幸,这府官来的及时,那么此祸或许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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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心中有此念想,是以帝辛很是认真的观察着战况,生恐错过了最佳的突围时机。(风雨首发)
先王你是开过之王,在位之时没少经过见过刺杀之人,便就是自己,幼年也是很有些人对前朝不舍,与自己找些麻烦的,可是励精图治以来,却当真是不再有此等事了的。
现下出了这档子事,难不成是自己为百姓做的还不够多吗?况这些刺客明显是有备而来,对自己的行踪掌握的这般详实,这可不是寻常的乡野莽夫可以做到的。
帝辛将马车帘子四敞大开的掀了,妲己也并不很阻止,这里仅有两驾马车,众侍卫又是聚集于此,若然想要隐藏形迹,实在如同做梦一般,故此看与不看,当真是无关紧要的。
一番厮杀下来,侍卫已然是不足二十人,自然,对方伤亡更要大上许多,帝辛冷眼瞧着,对方虽是悍勇,却非那等训练有素的死士,倒很像是山贼土匪之流。
这却是奇了,甚么时候这等人也来刺王杀驾了?莫不是被人所雇?可是这背后的主子费心至此,却不过是做些打草惊蛇之事,所为何来?
许是受了惊吓,也许是方才的一撞所致,妲己现下不适的很了,额上冷汗涟涟,只能死死的抓住纯儿的手,生生苦撑着。
这不懂之人,只不过能看个热闹,懂得人,自然能看个端倪的,现下帝辛便瞧出,这些刺客虽是在人数上占了些许便宜,但是实力却较之侍卫们差了一大截的。
只要不再有其他的高手埋伏在侧便好,否则莫说实力相当了,便就是蚂蚁多了,也是能咬死了大象的,这些个侍卫的力气也有穷尽之时。
又厮杀了一阵子,这伙子匪贼眼瞧着不敌这大内高手,也是调整了路数,只以少许的几个人牵制了侍卫们的经历,余者便都来全力攻击马车。
这却是在妲己的意料之中的,想来这伙子人都是受人指使的,目标自然是帝辛,与其跟侍卫们缠斗,最后死伤殆尽,实在是不如一味的强攻,仗着人手众多,将帝辛格杀了,一并撤退回去领赏方是正途。
可想到是能想到,这破解的法子却是没有的,自己不通武艺,这马车之内的人不但不能给帝辛任何的助益,反是个个皆为拖累。
剩下的十数个侍卫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又对帝辛忠心耿耿,原本是能稳妥的保护住圣驾安全的,可是这一突然之间的变故,不拘怎生动作,都被人牵制了去,实在回身乏术,眼瞧着几个头目提了大刀向马车冲来,却也是无计可施。
帝辛也是马背上平定的江山,若然是十年前,这几个区区毛贼,当真是不放在眼里的,可是现下身子渐沉,又久不动手,这敏锐度自然是大不如前的。
可便就是如此,要帝辛如何恐慌,如何的不安,却也是不能的,见一人冲至马车之前,提了大刀照自己的面门便砍,忙侧身闪过,又竖了掌刀,狠狠的切在那人的腕脉之上。
这一下子既快且狠,那人也是轻敌了些许,未曾料到帝辛也能有此身手,故出手之时未能设下自保之法,手腕被切,大刀一下子便就脱手而落,被早有防备的帝辛伸手抢过,并着动作不停,飞起一脚将这人踹将开去。
妲己身怀有孕,不禁这般折腾,打斗之中,马车颠簸在所难免,是以帝辛索性跳下马车,横刀立于车前,只等着几个贼子冲将过来,手起刀落,结果了便是。
帝辛虽然身手不错,可毕竟年岁不饶人,只瞧着他结果一个贼子,都是气息粗重了许多,妲己心中当真是不安的紧的,有心上前去瞧了,与他站在一处,危险中也有个依托,可是一则自己身子特殊,二来全无武艺,恐是只会拖累与他,万般不能之下,只能尽量蜷缩了身子,保护好自己,不让他因自己而分了神去。
不过一个闪神的当口,便又有两人绕过了侍卫的堵截,冲到帝辛面前,方才失刀逃跑之人见了同伴前来,也是停住了步伐,与之一并杀将过来,想要仗着人多,一举成事。
见三人一同冲来,帝辛也是有些警惕的,将大刀握的又紧上一紧,马步扎的更是结实了些,虽则知道对方要杀的定然是自己,但是这个马车头的位置,自己是说什么也不能退让的。
自己深爱的人,以及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儿便就在马车之中,退让一步,便等同于将他们去顶了刀子,此刻在帝辛的心中,自己并非帝王,纯粹是为了家人而战的男人罢了。
木美人也是唬得够呛,暗叹自己流年不利,方离了泥沼,便遇到这等危险,当真不知这是不是因着自己时运不济才会招来的祸患。
虽则自己已然有大王亲口许诺,封为妃位,但是在这等时候,当真是不够瞧的,车内的主子,怕就只有自己是可以被牺牲的,是以为了自保,便装作忧心媚贵妃娘娘,亲自过来搀扶了。
妲己本就不适的紧了,心中又挂记着帝辛,哪里会在意这木美人的心思为何,便连她靠近自己身边,都未曾清楚觉察。
安王却是稳坐钓鱼台,并不过来参合的,仍是一副病殃殃,很不久活的模样,眼中也无多少神采,仿似眼前的险情与自己浑不相干一般。
这三人一同冲将过来,两人分左右砍杀,一人居中,手中并无武器,便以飞脚来攻帝辛下盘。
这般夹击当真是不给人留了退路的,帝辛唯一可退之处便就是向后窜入马车之中,可是若然当真如此做了,便等于是被封死在此了,一旦对方大刀扎向马车之内,便就连个遮挡都没有了。
这般境况,帝辛自然是料想到了,也明悟了这些贼子的打算,可这并非是阴谋,而是明明白白摆在面前的阳谋了,不退,血肉横飞,退,马车之内,许是便要全无活口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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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在内,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帝辛咬了咬牙,硬是拼着受上些许伤痛的代价,突袭左侧敌人,并以右脚回踢向前方的敌人,与之硬碰硬去。【风雨首发】
砰地一声闷响,妲己的心都像被揪了起来,狠晃了两晃,疼的厉害,这起子贼人都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平日里早是摔打惯了的,帝辛这等养尊处优的身子,如何能比?
事实证明,妲己所料当真是不差的,这硬碰硬后,帝辛脚步便很有些虚浮,显见是伤了筋骨的,那右侧之人的刀锋也是擦着帝辛的身子而过,生生的将袍服削破了一道口子,登时鲜血四溅。
虽是心知这定然只是皮外伤,可是心中便就是安宁不下来,眼睛睁的大大的,如眼之处已经只余那片血红,除此之外,再不见其他。
这贼子一击得手,自然士气大振,攻击的更为猛烈了许多,可是帝辛亦是悍勇,受伤之后,更是被激发了血性,很有些战场上厮杀的豪情,一时之间也是不落分毫的。
俗话说的好,主辱臣死,见帝辛在自己的保护下仍然受了伤,这余下的侍卫如何能忍得,也是被点燃了无穷的斗志,瞬间杀出一片血花,眼瞧着便要突出重围,冲讲过来。
方才得手之人当真是个有些头脑的,估算了下侍卫们的实力,就觉着己方胜算不大,可有想着杀敌立功,这两相为难之间,目光便就落在了马车之内。
方才帝辛拼着伤重的风险也不肯退将一步,那么这马车之中定然有着了不得的人物,自己等人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杀掉了头目,也就算是有了交代,说不定还能让敌人士气大乱,也好趁机将人一举杀光。
心中如此想着,便不去抢攻帝辛了,只虚掩一枪,假作拼命,将帝辛的身子迫开半步,自己便趁机窜上了马车,直奔里面安王而来。
这原也不能怪贼人料想错误的,历来女人不过如同衣服一般,破了再补便是,怎会有人拿生命去拼杀,是以猜测了,帝辛所拼死保护之人,必然是隐于马车最内部的安王无疑了。
见贼人欲行不轨,妲己当真是心急如焚,虽则安王很有反心,于国不利,可是现下却是万万的死不得的,不说旁的,便就是天下民心,也皆会疑心此乃帝辛授意,假借刺客之手,诛杀亲兄,以图王位安稳的。
现下朝堂宫内,皆是不太平的,当真是禁不得如此巨大的动荡,因而妲己这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恨自己一介女流,不通武艺,竟是毫无办法。
幸而那安王也不是个面团一般的人,任由别人搓圆捏扁了去的,方才还是一副待死不活的模样,现下贼人攻到,竟是瞬间眼露精光,身手敏捷的躲了开去。
马车之内端的狭小逼仄,怎生功夫了得也是施展不开,是以二人一时之间难分伯仲,也不至立时有个甚么危险。
见那贼子并非真心攻击自己,而是转而冲上马车,帝辛当真是恨的牙根痒痒,可又不计可施,只在手上更加重了力道,这等爆发之下,两个贼子竟是有些吃不住了。
这人一露了怯,身手便就要打了折扣的,现下这贼子便就是如此,被帝辛瞧出一出破绽,虚晃一枪,在敌人闪身躲避之时,却又幻化为实招,一刀剁了贼人的脑袋去。
因着砍势凶猛,断头之处鲜血喷出,很是呲洒了帝辛与那没有武器的贼人一身。
见同伴惨死,自己又无家伙傍身,自己又曾在帝辛手下败退,这人已是无心再战,掉头就跑,帝辛恨极了此人反复无常,有心想追而杀之,又醒起马车之中还有忒般危险,便就只得作罢。
“将这起子人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帝辛当真是气的紧了,已然是连活口都不欲留了,这些人一见便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便就是问,也不过得些皮毛,还不若自己查来。
高声吼过,便就提了大刀奔至马车之前,向内望了,妲己安然无恙,正聚精会神的瞧了安王那边情形,帝辛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欲提刀上车,去助安王一臂之力,不想那贼人竟被安王一脚踹到关节处,整个人向着马车门口跌来,生生阻了帝辛的去路。
见敌人败落,安王哪里会容许他虎口逃生,自也是追将过来,一个手刀劈向敌人颈间动脉之处,这贼人唬的够呛,已然不知该如何举动,只本能的举了大刀砍向安王。
安王手势不停,劈向敌人颈间的手刀所到之处,骨骼断裂之声响起,那贼人眼中顿时一暗,显见是没了气息,见此情形,帝辛和妲己都是很很的松了一口气。
贼人已然身死,这手上自然失了力道,只那大刀还余些许惯性,松垮垮的向安王而去,安王不屑的冷笑了声,只单手轻轻劈在贼人腕脉之处。
就在贼人的钢刀将将脱手之时,安王突然手腕一转,竟是握住了那贼人的手,就势反转了钢刀,将力道反向而行,直奔帝辛咽喉处而来。
帝辛见贼人已死,自然松了口气,便转向妲己,方向开口询问,便察觉妲己面色有异,心知不妙,却一时未能醒悟过来是发生了何事。
妲己对安王从无放心之时,尤其见安王身手比之帝辛还要高上一筹,这心中便更笃定了安王乃是装病,所图不小,是以本便是时时刻刻提防再三的。
但这一刻的变故实在是电光火石之间,莫说自己报讯,帝辛能不能来得及避开,便就是自己将话说完,这一刀恐都是要扎了进去的。
情势已然不容多想,妲己只听从心中的意愿,本能的扑将过来,生生的挡在了帝辛与那寒刀之间。
“扑……”
帝辛发誓,这是自己这一生听到的最为惨烈的声音,这世间的一切都被定格在了这一刻,余者再无其他。
妲己柔软的身子便如蝴蝶一般扑在自己怀中,背后那溅落的一片血花当真如最美的画卷,晃疼了自己的眼,灼伤了自己的心。
安王亦是不曾料到会生出此等变故,手上一顿的功夫,已有两个侍卫杀死了贼人,冲将过来护驾,安王已是再无机会下手。
见帝辛就只顾抱着妲己,双手发抖的厉害,嘴唇抖啊抖的,说不得话出来,不拘旁人如何呼唤,都是恍然未觉,安王便就偷偷的向一侧退去。
“妲己,你怎么样,怎么样,你不要吓为夫啊,你快些醒醒,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自己自幼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皇嗣,从不曾对谁的生死太够在意,便就是母后故去,自己也不过是伤悲的,父王有言,帝王当无情。
可是现下,抱着怀中的女子,帝辛竟觉着比之江山还要沉重,一丝失去的念头都不敢兴起,仿似只要失去了,自己便就活不成了。
眼中已是再看不得其他,只有方才妲己扑向自己的一幕,当真是如一柄利剑,贯穿了自己的胸膛,在心口处狠狠的剜了。
“主子,主子……”
纯儿当真吓得不轻,眼泪扑朔朔的滚落不停,连滚带爬的要来看了妲己,却被帝辛一把推至一旁,不许靠近半步。
疼,好疼好疼,那般尖锐的疼痛,让妲己几乎以为自己立时便就要死了,可是帝辛的嘶吼声就在耳边,自己当真是无法闭上眼睛。
不能啊,他一生孤苦,难得肯信了自己,爱了自己,若然自己撒手走了,他该怎样的伤心绝望。
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勉强睁开眼睛,入眼之处便就是帝辛一张满是泪水的脸,妲己很是困惑的伸出手指,抹了一滴泪珠在手指之上,又放入口中含了。
好苦好涩,是泪,这是眼泪的味道,帝辛竟是为自己哭了吗,自己想来是要死了,可是这又有甚么关系呢,自己死了,他会哭,会落泪,会难过,这不就够了吗。
便是自己那滔天的恨意,和不能手刃了仇人的怨恨和不甘,都变的轻如鸿毛,不值一提了。
“夫,夫君,莫要伤心,妾本飘零,能……能得遇夫君,已然是该知足了。能爱过夫君这一生,妾不悔,不亏……”
因着失血过多,妲己眼前很有些发黑,便是说话也很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也是低弱的几不可闻。
可偏生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的锤在帝辛的心上一般,疼的无法呼吸,帝辛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直如一个溺水的孩子一样无助,眼泪成片的滚落。
“不,不许,孤不许,孤是天子,是天子,是你的夫君,孤说不许,你就不许死,你若敢有事,孤便就戮尽这天下人与你陪葬,而后自己亲自去陪你,你听到没有,你不能甘心,你要怨,要恨,就是不许甘心。”
听得帝辛如此嘶吼,如此无助惶恐的模样,妲己心中当真是万般的不舍,他这般深爱自己,自己若是离去,留下他一个人,再见不得一丝的真情,岂非太过残忍,这个世界,对他还哪里有一丝的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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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耳听得帝辛的承诺,妲己这心里才舒坦了些,总算是了了一件心腹大患,如此也算是为自己那无缘相见的孩儿报了仇吧。(风雨首发)
“妾谢过夫君,妾显见是不行了,可是安王,安王必死,妾求夫君个恩典,赐死安王之时,让春荷替妾去瞧着,亲眼瞧着,如此妾才能安心。”
春荷,你我主仆一场,我现在已然帮不得你甚么了,这一桩心事,乃是你的心结,我现在帮你完成,至于这日后的生死荣辱,便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我当真是助你不得了。
春荷与旁人不同,因着之前是姜王后的人,可是却是暗地里为黄贵妃办事,自从归顺于自己,便就是将这两人都得罪死了,若然自己一去,只怕后宫再无她容身之处。
帝辛依然听不得妲己究竟说了甚么,只是瞧了妲己苦撑着不肯闭上眼睛,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了自己的袍子,显见此事乃是她最后的心愿。
莫说是一件事,便就是百件,千件,自己又哪里会有个不准的,只是你要一直活着,活着陪在孤的身边,每日里告诉孤,你的心愿,孤便就帮你达成它,好不好?
帝辛心中如此想来,这眼前便自然的出现了这般美妙的画面,甚而不自觉的苦笑出来,这心怎得会这般痛,明明一切都是这般好啊,妲己还活着,好好的依偎在自己怀里,求自己帮她实现愿望。
当真是个小傻瓜呢,不拘甚么愿望,难道自己还会拒绝了她吗?帝辛想着便就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孤答应你,不拘你提的甚么要求,孤通通都答应你。”
妲己已是疼到了麻木,感觉不到最初的尖锐了,苦撑着一口气,只不过是为了等到帝辛应承自己罢了,现下心愿得偿,这口气一松,当即便撒了手。
“啊……不要..”
紧揪住自己袍子的小手突然一松,帝辛分明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整个人都癫狂了起来,妲己,妲己不可以离自己而去。
谁都别想夺走自己的爱人,老天爷也不行,她就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这一众的奴才见了如此情形,心中也是微微发酸的,万不料帝王之家也会有这般感情,便就是放在寻常世家之中,想必也是万难的。
是以全部都恭谨的跪在一边,生怕打扰了媚贵妃娘娘仙去的吉时。
实则妲己中刀之时,安公公便就四处寻了太医的,便就是再过凶险,也需得让太医看过才成的。
可是搜查一下,竟是不见太医人影,在这里自然是没有太医的尸体的,但是怕就怕,此人乃是死在了方才乱世翻滚的凹槽之中。
没有太医,谁人敢移动妲己半分,纯儿向前都被踢将出来,更何况是旁人,现下媚贵妃娘娘骤然松手,大家都以为定然是已经仙去了,忙不迭的将头压的更低了。
这一来吗,是当真尊重妲己,不仅是因为妲己的位分太高,还因着在那般凶险的境况,妲己竟能以一己之躯,去替帝辛挡了刀子。
帝辛乃是九五之尊,若然有事,所有的人都要一并陪葬的,是以妲己此举等于是救了自己等人的性命一般,叫人怎么能不心生尊崇。
这二来吗,大王如此失态,万一自己一时不敬,窥视了娘娘的天仙一般的容颜,还不叫大王给砍了去。
“嘶……”
察觉到自己的袍子被人揪住了,安公公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何人,竟有这般大的胆子,于这等时候做下这般不妥帖之事,可是便就是你想寻死,也不要巴巴的拖累了自己啊。
心中有这般打算,所以安公公强自忍耐了,并不多言一句,生恐惊动了帝辛的哀思之情。
本想着自己不理也就是了,万不料这人竟是拽自己袍袖拽的上了瘾,不过空了些许时候,就更大力的拉扯起来。
袍服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帝辛很是不耐的皱了眉头,若然不是恐惊动了妲己的好眠,定然是早早的训斥了去。
安公公脸色也是很不好看的,现下是甚么时候,怎得还会有这等不开眼的人来找不痛快,难不成是嫌命太长吗?
被拉扯出这般大的动静,再想着遮掩,不惊扰到大王,已然是做不到了,既如此,自己定然要知道这是何人的,不然他日大王因此事与自己追究,自己该怎生解释了去。
抱着此等心思,安公公很是愤怒的回了头,只见身后一个满脸血污的人跪趴在地上,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自己。
安公公被这血人给唬了一跳,好在惊呼出口之前,便就醒悟了现下是甚么时候,故此将未曾出口之言,生生的咽了下去。
万幸万幸,若是这一声厉喝当真出口,只怕大王必不与自己善罢甘休,只是,眼前这个血人明显是自己人,只不知是哪个罢了。
莫说此人一脸血污,自己轻易认之不得,便就是洗的白白净净的见了,自己也未必能够记得的,毕竟都是些没有干系的寻常侍卫,自己怎能太过清楚。
是以安公公很是不满的皱了眉头,心里的怪责意味当真是浓到了极点的。
“尔是何人,怎敢如此犯驾?难道便不怕死吗?”
安公公的喝问成功的吸引了一众人的注意,虽则帝辛并不曾回答,但是至少主子是听到了的,况这许多人为自己做证,也不再需要担心大王怎生怪罪吗。
安公公身份不同,在奴才之中,已然是顶级的存在了,现下与人这般对等相谈,却是未能成功制止住这满脸血污之人的胡言乱语。
“安公公,是我啊,我,太医。”
这太医当真是自负的可以啊,若然是旁人,绝对不会再多言了的,况问了是甚么人,只消通报名字便是,可这太医偏不,好像这太医两个字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如此说,才能突显自己的尊贵一般。
帝辛本正呆呆愣愣的抱着妲己的身体,脑中千军万马在过一般,可若是细究起来,却是空无一物的,现下听了身后的对话,两只眼睛都瞪成了铜铃。
下一秒,整个人都扭转了过来,恨不能把整张脸都贴到那令人作呕的血污脸上,一点空闲的机会不给他留的。
“你是太医?你还活着?”
这话问的真是太有水平了,太医心想,我不活着,难道还死了不成,但是想归想,总不能当真跟大王这般说话吧。
见大王动问,虽则心中不喜,也只能堆了笑容出来,很是规矩的给大王行礼问安。
“启奏大王,正是微臣。”
帝辛就眼睁睁的瞪着太医,令人完全猜不透主子在想些甚么,实则帝辛的心中正在微微颤抖,很是害怕这太医给出完全不同的答案。
幸好,上苍并没有完全抛弃自己,这个答案简直如同天籁一般,自己发誓,当真是欢快到难以自持了。
“好,太好了,有太医在就好了,你快点滚过来,给媚贵妃娘娘好生瞧了,孤不管你用甚么办法,总之媚贵妃绝对不可以有事。”
太医当真是不停的哀叹自己流年不利,大概是因为去年没有拜祖宗的吧。
这媚贵妃娘娘绝对不可以有事,试问,哪个能够做到,自己不过刚刚爬了过来,气还没喘上一口,便就要被大王这般严厉的吓唬。
只是心中再是不满,也不敢在媚贵妃的那层生死里面不尽心竭力。
固此太医连滚带爬的冲至妲己面前,见妲己双眼紧闭,心中就不免咯噔了一下。难道自己来的晚了,媚贵妃娘娘已然仙去了。
心中如此慌乱,便就手指都是不得力的,好生深呼吸了片刻,才将那哆哆嗦嗦的手指放置在妲己的鼻翼之下。
“呼..”
幸好,幸好啊,娘娘现下还有呼吸,虽则气息太弱,那一丝呼吸也是似有似无的。但毕竟还是生存着的状态。
否则莫说自己这等凡人,便就是神仙下凡,料来也是无法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
既然娘娘还活着,太医便就不再纠结些旁的,就连帕子也顾不得取,便直接拉了妲己的手腕过来,认真的切脉起来。
见太医如此举动,帝辛心中定然是妲己不曾死掉,至少现下这一刻,她还是活着的,自己承认,自己方才当真是恨不得将所有的人和东西尽数毁了才能甘心的。
但是现下却不同了,妲己活着,自己可不敢做下何等罪孽的,不然当真报应在妲己身上,岂非不美。
帝辛混不在意那张破帕子有甚么重要,只巴巴的盯着太医的神色,既想问了些许出来的,又恐惧的很,恨不能一个字也不要告知自己才好。
可是再漫长的事情,也终究是有做完的时候,更何况这太医本就心中焦急,是以手上更是快速了许多,不多时,便已是切好了脉。
“启禀大王,娘娘之伤,并不在要害致命之处,现下不过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只消将血暂时止住,再去镇上好生将养,微臣开上几服方子,服过之后,应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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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无大碍,这当真是帝辛这一辈子听到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了,紧绷的神经,并着那般深沉的绝望的情绪,都一并松懈了许多。【更多精彩请访问】
人在紧绷着的时候,还能死撑着不倒下,可一旦松了这口气,整个人便就撑不住了,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整个人都呆楞了去,已然不知该如何吩咐才是对的,安公公见状,也不再请示了大王,忙不迭的吩咐了人将媚贵妃娘娘抬上马车,太医好生将伤口处理一番,又遣了个人去前面镇子里布置一切,并通知凤凰镇的地方官,全力护驾,并放信号弹给暗卫,调了人手过来,并火速查实,此事究竟何人所为。
安公公的安排可以说是巨细靡遗的了,只是帝辛恍若未闻,仍是一门心思的抱着妲己,跌坐在地也浑然未觉。
太医和伺候的奴婢也不敢当真去掰了帝辛的手,夺了娘娘出来,只得巴巴的望了安公公,想要讨一个主意。
安公公心中凄苦,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与帝辛百般分说,可大王便就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一般,不肯松懈一下,安公公说的口干舌燥,也不见一丝的效果,眼见着娘娘的脸色越来越差,这心当真是急的什么似的。
纯儿被帝辛踢到了一边,爬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虽则心中焦急,但是心知主子对大王的情谊,便就是死了,也是愿意死在大王怀中的,是以只得忍痛由着帝辛去了。
可现下却是不同了,太医分明说主子还有救,可是任凭安公公好话说尽,大王却不肯松手,这起子人心中有所顾忌,也不敢近前一步,若然如此下去,自家主子不曾被那柄大刀要了性命,却要枉死在最爱的人手中吗。
这结果却是纯儿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便就是大王怪罪,要砍杀了自己,自己也是断然不能坐视主子生生错过了救治的机会的。
因着身子不好,纯儿只得拼死爬将过来,整个人就抱住妲己,凶巴巴的对着帝辛大吼了起来。
“大王,我家主子都是为了救您啊,您还不放手让太医来救治吗,您想看着我家主子和小王子一起在您面前死去吗?”
帝辛哪里是真的想让妲己出事,不过是被吓得狠了,脑子依旧完全停滞了,竟是连一丝的思考都不耐烦了的。
现下听得纯儿如此说来,也不很懂得,只是那句妲己会与小王子一并死在自己面前,当真是吓坏了帝辛,怕的竟是松了手,还忙不迭的向后退了两下。
这便就将妲己送至了纯儿的手中,安公公见状,忙对着奴才们使了眼色,这些奴才也都是灵醒的,出游人数不多,不是当真得用的,哪里会带了出来,况方才一番厮杀,能够活下来的,除了运气好了一些之外,个人的反应也是重中之重的。
现下见大王不再死死的抱着娘娘了,加之得了安公公的眼神吩咐,自然是一刻也不敢疏忽的,麻利的将妲己安置了妥当。
见妲己被抱上了马车,帝辛方醒悟自己竟是松开了手,当即冲了两步,想要将人强多了回来。
自家主子好容易得了自由,可以让太医先行止血,能不能活命全看这一遭了,纯儿哪里会由得大王破坏,便就是大不敬之罪也顾不得了,当即扑了上来,死死的抱住帝辛的腿脚。
帝辛前行的脚步受制,心中自是邪火骤起,当即脚上发力,想要将纯儿踢将出去,纯儿本便受了内伤,经此震荡,胸中简直如同重锤敲过一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可便就是如此,纯儿也是死死的抱住,不肯稍稍松了手去,眼前已是一片闪亮的点点,看不真切,自己想是坚持不得很久了,也不知主子可是已经无碍了。
帝辛乃是大王,若然想做甚么,谁人敢相阻拦,自己死了,想必主子又要落入大王手中,到时候当真是神仙都难救了。
纯儿心中凄苦,力气却是越来越小,显见便抱不住帝辛的腿脚了,不得已之下,只好不停的嘶吼,希望大王可以醒上一醒,莫要如此仓惶行事,以致于遗憾终生啊。
“大王,您冷静一下啊,我家主子和小王子都还活着,可是受了伤啊,您就让太医给她们医治吧。”
“大王,主子这般爱着您,您可不能害了她的性命啊。”
“大王,奴婢求您了,您冷静下来,主子和小王子一定会安然无恙的,您且等等啊。”
“大王,主子舍不得离开您的,您这般疼惜主子,切莫犯了糊涂啊。”
“……”
纯儿显见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一边说着,嘴角一边往外着血,可便就是如此,也不肯松了手去。
众人在旁看着,也是心中发酸,好几个都忍不住掩面哭泣,只盼着媚贵妃娘娘可以平安无事,不然,以着大王待娘娘的这般深情,想来必是要血流成河,方能化解此恨的。
不知帝辛是不是当真将纯儿的话听了进去,但是脚上的动作却是慢慢的减弱了,不多时,更是一动都不动了,只巴巴的望着马车的方向,眼中那般的惶恐,竟是让人不忍多瞧上一眼的。
见帝辛不再动作,安公公悄没声息的上了前来,想将纯儿扶了,也好至一旁歇息,待太医救治好了媚贵妃娘娘,也好为纯儿治疗一番。
可纯儿却是不肯离去的,仍旧抱了帝辛的腿脚不肯松手,这却也是不能怪了纯儿的,帝辛的表情仍是那般木楞,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明白过来,谁人心中也都是没有数的。
见纯儿执意如此,加之帝辛现下也的确危险的紧了,旁人也是阻拦不得的,安公公只得叹了口气,退至一旁守候了。
砍伤妲己的一刀本是不曾伤及要害的,只是一来娘娘身子娇弱,这二来吗,又是不曾及时救治,失血过多之下,也是很有些危险的。
按说不在要害之处,止血应当不是难事,左不过是用上些许草药的也便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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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坏就坏在,太医的药箱已然损毁在了方才那场乱石之中,而珍稀的药材,也都在单独的拉物件的马车里面,已然遣了人去寻找,也不知还能得了多少。【风雨首发】
时间不等人,太医也顾不得旁的了,只能撕扯了一条帘子,又取了香炉里面的些许香灰,用着民间的土法姑且一试了。
宫中何曾用过这档子听天由命的法子,现下不得不这般行事,当真是无奈之举,不拘是谁,心中都是没有把握的。
这止血乃是第一步,若然第一步都失败了,往后便实在是不需多言了的,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没等上一时半刻的,妲己伤口处便不再有新的鲜血流出了。
太医早已经是冷汗淋漓了,到得现下,方是稍稍松了口气,可也不敢当真以为这便就是大好了,想来前面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自己的。
不说旁的,只这马车颠簸就很是个问题的,虽则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伤口未经过细致的处理,难说便不会出了甚样的意外。
是以太医很不放心的又取了些许布条,再最里面的布条很堆上一些香灰,重又覆在其上,然后将旁的布条紧紧的缠绕了去。
如此这般,才算是勉强放下些许心来,车把势早被吓破了胆,两腿颤颤的哆嗦个不停,安公公去拽了人,方一靠近,便闻得一股子尿骚味,仔细瞧了,才发现这个没骨头的,竟是被吓的尿了裤子。
见得如此,安公公实在耐不得用手去拽了,嫌脏啊,只用脚狠踹了上去,厉声呵斥了,叫他快着些来驾车。
奈何这人当真是被吓得狠了,听得安公公之言,也是想快着些过来的,可是不拘怎生努力,这腿脚就是抖动的不听使唤,越是着急便抖动的越是厉害,竟然不能动弹一步了。
安公公气得无法,这般情况,便就是能将人拖上马车,谁人又敢当真叫他驾车,可不怕一时发了魔障,伤了主子安危。
是以安公公无法,只得将这不顶用的车把势仍在一边,又去仅余的几个侍卫中搜寻会驾车的,也合该着天无绝人之路,当真是让安公公找到了一个。
据此人说,做侍卫之前,便就是给大户人家驾车的,安公公想想,既然这人是侍卫,想来也是知道事情的轻重的,必然不敢当真虚言应付,想来是确有这档子事了。
至于这马车驾的好坏,便实在是挑剔不得了,现下不过两条路可走,一则便就是信了此人,由得他试上一试,二则吗,便就是等了那车把势恢复过来,届时再好生驾车去了镇子上。
但是太医的意思很是分明,媚贵妃娘娘的身子极是危险,莫说再行耽搁,便就是立时得赶到镇子上面,究竟能不能救的回来,自己都是毫无把握的。
听得如此,安公公哪里还敢耽搁片刻,说不得只能叫那侍卫试了,因着大王情绪尚不稳定,娘娘又危在旦夕,纯儿以命相搏才争取来的时间和机会,谁人也不敢将之平白浪费掉。
是以斗胆未请大王上马车,便让侍卫先行将车驾走了,只让琉璃并着木美人跟随,好生照料着。
帝辛并非当真疯魔了,不过是急火攻心,蒙蔽了神智,冷静了这些许时间,又见妲己的马车独自离去,这才回了神。
连旁的马车都顾不得上,便要抬腿追将上去,安公公忙不迭的靠了上来,将一众的事情细细的禀报了,末了,又请大王治自己擅专之罪。
安公公一众安排皆是入情入理,便就是自己亲自布置,也不过如此了,况自己现下心乱如麻,想来是难以如此周全的,故此哪里会怪罪,心中还庆幸在这危急关头,安公公不曾乱了方寸,不然当真是自己害死了妲己了。
见纯儿气息微弱,显见是不行了,帝辛心中也是划过一丝不忍,如此忠仆,本便值得尊敬,况她是妲己的家生子奴婢,自己怎会不高看了一眼。
忙命人将纯儿好生搀扶了,务必寻了大夫好生照看,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了岔子,不然妲己醒来,见不到纯儿,指不定会怎生的伤心。
将此间事略加安排,便就开始询问,安王在何处?自己是应承过妲己的,必要杀了安王,不拘妲己有否出事,这个诺言都是要兑现的,绝对不会有所改变。
安公公闻言也是面色大变,方才事出突然,自己只顾着瞧了主子,几时注意了旁的,如今醒起,忙不迭的四下找了,可已是连踪影都不见一丝了的。
帝辛恨的牙根直痒,当即便命人前去追杀安王,不拘天涯海角,必是不死不休的,可是这等命令,现下当真是无人敢遵从的。
侍卫首领一身的血污,跪地涕泣不已,巴巴的恳请大王收回成命。
“大王,此事万万不可啊,安王事小,大王的安危才是大事啊,贼人不知是受何人指使,这行刺失败,后面是否还有甚么,现下也是无从得知,重侍卫死伤惨重,仅余臣等几人,实在是不能再分神旁顾了,诛杀安王,何时都不嫌晚,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消大王安然回宫,一道旨意下去,那安王岂有活路,恳请大王现下以大局为重啊。”
帝辛对安王已然是气极,恨极,若然现下安王便在面前,那绝对是亲子动手将他抽筋剥骨的,安王想来也是知晓自己绝计不会饶他了,这才会趁乱逃走,只是,当真以为自己为了安危便可以放纵他吗?绝不。
帝辛可不如侍卫首领那般乐观,这天下之大,人心之险恶,绝非自己一道圣旨下去,便可以左右了大局的,说不得总有些人在居心叵测的算计着,安王何等身份,便就是自己没有了谋反的本钱,也保不齐会为他人做嫁衣。
到时候自己要往何处寻他,杀他,胆敢伤了自己最爱之人,便就是拼却了性命不要,自己也绝不轻饶。
最爱的人,心中划过这四个字的时候,帝辛自己都惊了一跳,可是转而一想,可不便就是如此吗,妲己待自己的深情,自然是担得起自己的一生看顾。
虽则自己还不敢确定爱她有多么深,但是方才一瞬间的绝望确是发自内心的,以为她必死无疑,自己竟是恨不能毁灭了一切,包括这江山,这天下苍生,也都全然不顾了。
胸中腾腾的怒火中烧,一时一刻也压抑不得,唯有将安王治罪了,方能缓解些许,是以帝辛根本不会理会侍卫首领的话,仍是一意孤行的吩咐所有人,四面八方的去追杀安王,不成功便不许回来。
侍卫首领并不惧怕死亡,况且去追杀安王,也实在算不得甚么危险之事,反是留在此处,凶险重重,但是只消有一丝忠心之人,现下便是拼却了抗旨不尊,也是不能离去一步的。
侍卫首领自然是帝辛的心腹之人,否则岂会以安危相托,但是因着自己是个粗人,实在不知该怎生解说自己的忧虑,劝说大王收回成命。
一时之间急的大汗淋漓,连话也说不得一句,只能求助一般的看向安公公,巴望了安公公能有法子解围,不拘如何,也是定然不能置大王的安危于不顾就是了。
这侍卫首领都能想到的事情,安公公又岂会料想不到,只是因着离得近着些,方才媚贵妃娘娘晕倒前的请托,自己是听得一清二楚的,现下娘娘生死未卜,大王的愤怒可想而知。
这还是娘娘尚在救治,大王不舍远离,不然,恐是要亲自提刀去追的,到时候当真是无人能够阻拦的了的。
心中蔚然一叹,只盼着上天垂怜,保佑媚贵妃娘娘福寿绵长,不然,这殷商江山,可真的是要动荡了,这普天下的百姓,也要再遭战火了。
安公公虽是内侍,残缺不全之人,可是这大义之心,当真是不输旁人的,生灵涂炭,谁能承担的起,不拘如何,大王定然不可以有个闪失。
便就是回宫之后,大王因此事震怒,砍了自己的脑袋去,那也算不得冤枉了,一念及此,安公公便很是郑重的跪了下来。
“大王,老奴罪该万死,恳求大王收回成命,现下媚贵妃娘娘极为凶险,正是施救的关键时刻,万万不能被贼人打扰,这起子刺客来的蹊跷,武功不高,身份又驳杂,显见不是主力,保不齐还有更为厉害的角色紧随其后,若然被他们趁乱杀入,惊动了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怎么说,安公公是最了解帝辛的人呢,现下不拘怎生叙说凶险,也是无用的,断然阻止不了帝辛的怒火。
在马背上厮杀出来的人,岂会惧怕贼子,胸中腾腾的火焰,只恨贼人不速来送死罢了。
但是妲己却是不同,妲己已然是帝辛心中最为在意的牵挂和不舍,也是此等恨意滔天的时候,帝辛脑中最后的一点清明了,是以安公公如此一说,帝辛竟是当真滞了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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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琐碎之事,帝辛自然是不耐烦理会的,不拘怎样,由着安公公打理便是,而自己,已是仿佛关闭了六识,只沉浸在对妲己的担忧和愧疚之中,无法自拔。【更多精彩请访问】
先前安公公便遣了人火速去寻了此间的知府,并着前方兵营里面的总兵,将大王驾临此地,遭遇刺客之事言明,另他等火速带兵护驾。
之所以分别通知,这却又是安公公存下的一丝小心思了,此处乃是凤凰山所在之地,有重兵把守,按常理来说,外面的贼人若是想避过盘查的耳目,而进入山间埋伏,行刺于大王,是断然不能成事的。
若然不是有此把握,大王又岂会在此歇息,可便就是这等绝计不会发生之事,偏生就真实的出现了,刺客不但大数量的出现了,还显然对此处地形极为熟悉,竟是不慌不忙的先行占据了有利地势。
如此行径,绝计不是突然袭击的,显见是早有预谋的,而如此大的动作,这知府喝总兵,竟是都不曾带人来阻止,仿似完全不知情一般。
安公公不愿做此等猜想,因为这个猜测实在是太过可怕了,但是仔细想来,这桩桩件件,若然不是如此,便就实在解释不通了。
那等讳疾忌医之事,安公公是不会做的,况此事关乎主子安危,既然怀疑这二人之中,恐是有人被收买了,欲行对主子不利之事,那自然是不能去赌这等风险的,召了二人同来,不拘哪个不忠,总是会有个制衡的,总不至反被其所害了。
那侍卫得命,也是马不停蹄的揣着印信前去了,贼人未曾得手,想是还有第二波的行动的,大王安危难测,这侍卫恨不能肋下生了双翅出来,飞将过去报信才好。
此时不过刚过晌午,到了府衙之时,那府尊大人正在歇晌,这气派足的,已然不将百姓生死大计放在眼里了,守门之人端得眼高,言道,大人不曾醒来,定然是不能入内通报的,来人只管候着便是。
这侍卫当真是气的七窍生烟,可是事关机密,又断得紧急,当真是不能耽搁,却也不敢随便暴出身份,只得摸索了银子,尽数与了门子,想央了去通传一声,可惜不知是嫌银子太过少了,还是瞧着侍卫一身布衣,又很有些赃物,竟是只将银钱收下,执意不肯与之通报。
这可当真是激怒了侍卫的,这些个侍卫可都是帝辛的亲卫,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足以震动地方上的存在了,现在好言好语的求见,竟是被一个区区的门子忒的奚落。
当即也不多言,只长着身材彪悍,孔武有力,直接横冲直撞了去,门子一见这人如此大胆不上道,自是冲将上来阻拦的,侍卫也比不稀罕与他动手,不过肩膀发力,略微使了个巧劲,便将人撞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摔到了地上。
门子惯是仗着主家的威风作威作福,欺压于人的,现下吃了这等大亏,心中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去,当即大喊大叫的嚷了几个人出来。
侍卫脸色不免严肃了起来,还以为定然是要有些狠角色的,少不得要有一场恶仗,万不料都是些酒囊饭袋,不消一合,便被自己料理了去。
早有人瞧着事有不好,一路小跑着去寻了府尊大人,凤凰山地处偏远,又得大王眷顾,以至于这知府在此处很是如同土地爷一般的滋润,每日里吃喝玩乐,脑满肠肥的紧了。
也不见一个,敢与自己怎生搅扰的,听闻今儿来了个不开眼的,当即不耐的起身,提了靴子便就迎将出来。
刚很挺了肚子,眼睛眯眯的一脸的不屑,呵斥侍卫大胆,竟来这府衙重地捣乱,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定是要千刀万剐了来的。
见眼前这父母官竟是这副泼皮无赖的德行,侍卫当真是打心眼里瞧之不起的,但是奈何自己此来是身负重任的,全然耽误别的,是以也不计较这府尊大人对自己的辱骂之罪。只略略撩了袍服,露出佩戴于内的一块玉佩。
大内侍卫四个字瞬间晃亮了知府的眼睛,态度当即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但微挺的身子立时变成了微驼,便就是眯的成了一条缝的小眼睛也是陡然睁大了来。
忙不迭的呵退了左右,亲自行至近前,规规矩矩的躬身一礼。
此人能做到知府的位置上,自然不会仅有享福的本事,这看人看事,也是一把好手,仅略略思考,便知定然是圣驾不远了,这大内侍卫来此,想必是有要事的,既然上官不欲暴露身份,自己自然也不会傻到去拆穿了来的。
是以也并不多言,只引了侍卫入内,又将一众伺候的人尽数哄将出去,这才复又规规矩矩的见了官礼,而后请侍卫示下。
侍卫虽然不齿这种人前倨后恭的德行,但是无法,现下可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是以强自按捺了心神,将一档子事尽数说了,只叫知府尽快带人前去护驾。
这知府也是个人精的,初略一听,便知此事端得蹊跷,说不得是些不臣之人欲要图谋不轨,略略思了,宫内现下乃是定国王爷坐镇,不拘何人犯上作乱,想来也是不能得逞的。
大王于自己辖下遇刺,自己难逃干系,不若极速前去救驾,这一来呢,可以将功赎罪,二来呢,以实际行动,将那与贼人勾结的罪名推到此处总兵的身上,当真是一石二鸟,美得很,美得很。
一念及此,自是要自侍卫面前好生表现的,当即便传令下去,将府中的所有府兵尽数聚集,立时随自己前去救驾。
侍卫见着知府还是个晓事的,不曾怎得耽搁,心中稍稍安慰些许,也不敢怎生耽搁,速速告辞了知府大人,往那兵营之地寻了总兵去了。
这知府方要出发,猛然醒起,这可是个立大功的好机会,自己已然是这等年纪了,还有何可争,儿子现下无有功名,不若趁此机会,博个前程。
自己虽是知府之尊,却是没有资格封妻荫子的,可是现下当真是瞌睡便就送来了枕头,只消让儿子立下救驾之功,这些许封赏,哪里还能少得了的。
这想的自然是极美的,可惜,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一问之下方是得知,自己那不长进的儿子,竟是又去寻了那金家姑娘去了。
逆子,逆子啊,知府心中哀叹不已,早叫他与那上不得台面的丫头断了,他却偏生不听,现下还为着这丫头,生生断送大好机会,知府这心呢,都是气的生疼的。
可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用,救驾之事刻不容缓,若然被那总兵抢了先,自己这到手的功劳,可便就要变成罪过了,是以只得忍痛将儿子之事暂且放下,自己亲自领兵前去。
见过了府衙的糜烂情形,侍卫对这兵营已然不抱何等信心了,可是不料,此处竟是操练得宜,进退有度,显见这总兵是个带兵的好手。
侍卫也是武将,武将之人,本就对有本事的带兵之人极为敬重,是以并不无理闯入,只将那大内侍卫的牌子呈上,于门外候着总兵召见。
不过盏茶的功夫,一个虬髯大汉便冲将出来,因着冲击力度过猛,见到侍卫之时已然有些晚了,险些把持不住,险险的便就要撞将上去。
待得知竟然是大王亲自,又受了贼人的冲撞,一张刚硬的脸庞瞬间怒火中烧,提了大刀,点齐一队兵士,便就跟随侍卫前去护驾。
安公公一直提心吊胆的很,此处荒僻,贼人行踪未明,己方不过仅余下这不足十人可堪一战,这胜败之数,实在是连猜都不需猜的。
况媚贵妃娘娘生死未卜,定然是不能移动分毫的,这便是连迂回的路子都生生的堵死了。
直至这知府大人带兵前来护驾,安公公这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可另一半,却是提的更紧了。
无他,只因自己疑心,这知府与此处总兵之间,定然有一人为贼人的同伙,方才情势自然是凶险的,可是现下却是更为难说的。
若然那与贼子勾结之人,便就是这位知府,趁着侍卫人数稀少,属于防备之时,突起袭击,那可不是救命之人成了催命之鬼了吗。
因着心中有此担心,是以这知府想要亲自面见大王,都被安公公给婉言相阻了,只言大王很有些疲累,现下正在休息,不可多行打扰,待一会儿总兵大人赶到,再一同觐见不辞。
听了安公公此言,知府心中暗道好险,看来大王果然有此疑心了,幸而自己先行赶到,仗着这心入为主的观念,想来也会比那总兵老贼多上些许情面分数。
这知府与总兵虽是在一处为官,可是因着政见不同,平素里不但无有甚样交情,反是互相怨恨的紧的,彼此弹劾的奏章,恐是都要车载斗量了,只是大王也不知怎生想的,偏就是一个也不批,仿似很欢喜看着这一对冤家在此处拼死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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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大人早便想将那总兵整治了去,可惜一直苦无机会,现下这可是绝佳的时机啊,行刺大王,这可是谋逆的大罪啊,只消将此事稍稍的往他身上引了一引,抄家灭门定然是跑不了的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知府这边心里深沉,想的忒得欢喜,安公公却是一万个不放心,幸好这总兵是个行动派的,不然再晚上一些,安公公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心跳的过快,以至于晕倒了去。
既然二人都已赶来护驾,那不拘如何,也得禀报了大王知晓的,总要有些恩典才成的。
帝辛的心思全在妲己身上,已然这许多时候了,还是不见太医出来,想是情况不大好的,是以便就是有天大的事,也是不愿意移动分毫的。
但旁的事可以交由安公公处置,这档子事却是不能的,况自己很是担心,生恐这二人中有不安定的存在,只有亲自瞧了,才能放心些许。
是以便就叫安公公传了二人进来,另,言说媚贵妃你娘娘伤重,不宜搅扰,是以兵士皆候于门外,不使一人入内。
帝辛此举,自然是有当真为妲己凤体着想的意思,但是更重要的却是防患于未然,防备贼子狗急跳墙,于近身处拼死行刺,这成败还当真就不好说的紧了。
帝辛之意,安公公自然是心领神会的,躬身应下,便就转身出去传旨了,那知府并着总兵自然是恭谨的跟了进来。
这两人虽则身份都是不低的,可是因着此地偏僻,却又端得重要,是以离职见驾的机会当真是少之又少的。现下见到大王天威,也是很有些个紧张的,连头都不敢很抬,更莫要说去仔细瞧了天颜了。
帝辛冷眼瞧了,这两人都不似那等狼子野心的,便是有些许小心眼儿在里面,也该是断然不敢犯上作乱,行刺谋逆的才是。
帝辛很是狐疑,一时参透不得,便就有些不悦的皱了眉头,也不很说甚么,只留了两人在一旁大眼瞪小眼,额间冷汗淋漓。
这大王在自己所辖之地遭刺客行刺,自己便就是怎生辩驳,也是万难逃脱了干系的,更何况这贼人还远不是单打独斗的出现,而是如此大规模的厮杀,若然说自己全然不知,谁会相信?
心中这般想着,便就更是恐慌了许多,大王若是兴师问罪,那倒反是喜事,至少自己还可以虔诚的解释分说,可是偏生这般一言不发,才当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你若是不解释,自己心中也是不安宁的,所思右想,也得不出一丝的原委来,可若然解释,大王便可以做贼心虚为由,直接拿了人治罪。
二人初时本是各怀心腹事的,想着将对方踩至脚下,永世不得翻身了去的,可是现下却都熄了这等想法,只盼着尽快抓住了那乱臣贼子,好生洗清自己的罪过才是。
众人皆怀着不同的心腹事,帝辛一双眼睛只死死的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门,里面一丝的动静也没有,虽则知悉现下情势危急,自己该是严阵以待,将一切都审个分明才成的,可是不过两三句话,这心便就静不下来。
妲己若然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便就是能够脱身,能够千秋万代,又有什么意义呢,老天待自己何其不公,又待妲己何其不公。
一想到妲己流了那么多的血,帝辛这呼吸便就又急促了起来,抬起手仔细瞧了,上面还有着干涸了的血迹,生生的刺痛自己的眼睛,告诉自己,里面的生命有多么的脆弱。
这起子人自然是嫌时间过得太慢了的,可是太医却是正正相反的,只恨不能将时间都掰开了,揉碎了来过,媚贵妃娘娘的情况恶化的太过迅猛,自己施救的速度已然是远远不及。
幸而那打发去寻药材的奴才是个伶俐的,不曾捡了别的,却是抱回了一棵上好的千年人参,这物件可当真是个宝贝,便就是在宫中,也是不多见的,除了大王,还不曾与他人服用过的。
此时自然是不需顾及其他的,太医将那人参切了片,直接撬开娘娘的嘴,于舌下含服了,有此宝贝吊着命,总算是给自己争取了一丝的缓和时间。
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伤口才算是清理妥当了,初时大王不一刻便就遣了琉璃来瞧了情况,随是不曾说将甚么打扰自己施救,可是这晃来晃去,也是煞得恼人。
当此情形,太医也是顾不得君臣规矩了,直接将那琉璃哄将出去,又将大门上了栓,这才仔细的沉淀下来,知道只要这媚贵妃娘娘安然无恙,大王自必是不会怪罪的,否则..
为了身家大计,也为了衣者父母心,太医当真是极为用心的,比之自己的最好水平还要发挥的高了许多。又耗费了些许时间,总算是将这伤口尽数治疗妥当了。
太医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这实在是太过熬人了,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极限,还是心理上的巨大的煎熬,生死一线的可不仅仅是床榻上面的那位,若然自己一个不慎,这血流成河是断然跑不了得了。
太医并非悲天悯人之人,可是总也有怜悯之心,天下苍生何辜,昔日夏桀无道,天怒人怨,百姓们跪拜相求,可算是等到了明君。
这好日子尚没过了多久,实在是不能再起刀兵了,是以太医方才一直以为,自己举着的不是药草,而是天下苍生之重啊。
如今这方是放下了心,只是这大口尚未喘上几口,猛然醒起一事,太医的眼睛瞬间睁大,连着呼吸都骤然停顿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弹起。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奔至妲己的床榻之旁,双手哆嗦着抓过娘娘的手腕,三指扣上腕脉之处,细细的探了,因着手抖的太过厉害,实在是做不得准,急的眼泪都要落将下来,紧紧的咬了下唇,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自己平稳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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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探,太医的脸色便就越是沉重,待至后来,已然是全无半点血色了。【风雨首发】
“完了,完了,苍生何辜……”
屋内本是极为寂静的,方才想起跌倒之声,帝辛已然是心思大动,径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可之后竟是重新归于平静。
帝辛本是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可是这一安静下来,竟似生生的悬于半空,不给个着落一般,真个人都以一种很是怪异的姿势站立着,表情更是复杂的紧了。
那知府与总兵大人自然不知道详情的,心下当真狐疑的紧了,不是说只是伤了一位娘娘吗,怎得大王如此忧心,也不曾听说这位娘娘比之羽皇贵妃还要金贵,更加的得宠啊。
旁人不知,安公公却是一清二楚的,现下来看,大王待媚贵妃娘娘之情,早已是超出了羽皇贵妃娘娘不知道多少倍了,况娘娘现下身怀龙裔,当真是一顶一的金贵人的。
方才的声音,安公公也是听得的,见大王如此深情,哪里还会不知道主子的心思,当真巴巴的上了前去,主动请命,想要为主子前去探看。
本以为帝辛这等惦念,自然是立时便要准了的,可万没料到,大王只是一瞬间的激动,眼睛忽得明亮了一下,复又重归寂静,暗淡的让人心疼。
不待安公公再行发问,便就摆了摆手,阻止了这档子提议。
“不可前去搅扰,太医治病,最忌讳分心旁顾了,若然有了消息,自然会来禀报于孤的,不曾出来禀报,便就是还未大好,爱妃受难,孤痛彻心扉,等个一时半刻,又算的了甚么。”
帝辛话中的意思极为凄苦,不知怎得,安公公竟是有些鼻尖发酸,主子终于明白了感情二字,可是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己也已是说不明白了。
帝辛仍是保持着怪异的站立姿势,凝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旁人也不敢怎生动静,便连呼吸都压的极低极低,生恐一个不慎,招了杀身之祸。
在这种低沉的气氛中,时间已然毫无意义,也不知过了多久,先前派将出去的一个侍卫也是赶了回来,脸色很有些暗沉,脚步声也是极为沉重的。
安公公抬眼瞧了,原来是派去搜查此刻线索的,按说这此刻尽数被诛杀,身上也自然是不存在证明身份的物件的。
这起子刺客自然是重要的,可是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大王的安危,这心思缜密的侍卫首领自然是不能派将出去的。
派了这么个不经事的侍卫前去查证,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原是不曾想到能查出甚么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况且大案刚发,想来多少也会有些痕迹留下的,只要这侍卫将一些可疑的地方尽数查实了,到时候仔细报来,自是能够顺藤摸瓜的。
可是瞧着侍卫现下的样子,竟仿似已然查清楚了主谋是谁人一般。
此事非同小可,安公公皱了皱眉,未知之事,当真是不敢轻易拿去惊扰了大王的,是以轻手轻脚的行至侍卫身前,低声询问了。
“可是有何进展?”
这侍卫本是想高声回禀的,可是见安公公如此小心的低声询问,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只恍然的四处瞧了,哦,原是有两位不认识的大人在此。
自己进来之时,见着外面都是官兵严密防守,想来这两位便就是赶来救驾的了,安公公如此..想来是因为这两人不甚可靠吧。
一念及此,也是收敛了神色,向安公公深深一礼,压着了声音回禀了。
“回公公的话,正是,邀天之幸,托陛下鸿福,属下不辱使命,已然查得了刺杀陛下的元凶,此人便就是……”
安公公只是想知道是否当真查出了甚么,至于这行刺陛下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自己却是不想知道的,这等大事,自然是要先行禀报大王,再看大王怎生定夺才是。
大王若是愿意,自然会发了话出来,再行处置那个逆贼,安公公怕只怕,这逆贼是大王不欲追究处置之人,到得那时,自己已然知悉此事,是要叫大王怎生才好?办或者不办,都已全不由心了。
可偏生这侍卫是个不晓事的,见自己动问,便就要一五一十的说将出来,急的安公公连着避嫌都顾不得了,只沉了脸色,厉声的呵斥了。
“混帐东西,大王遣了你去办事,有了甚么不知道先与大王禀报,竟要先行告知于杂家,是想至杂家于大不敬之罪吗?”
侍卫本是存了巴结之意的,况安公公乃是大王身边的第一大红人,自己将详情禀报,并无甚样不妥啊,现下见安公公如此,当真是完全呆楞了去,不知该怎生说话才是。
可是迷茫归迷茫,这话,到当真是不再说将出来了的,安公公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吓这侍卫,不过是见事不对,急中生智的自保法门罢了。
现下侍卫不再多言,也是放下些许的心来,又见这侍卫呆呆愣愣的,全没个章程,心中也是暗暗叹气,这人若是个不灵光的,当真是怎么都不行的。
便就如这个侍卫一般,本是得着了惊天的宝贝,这来日的前程,很是值得期待了,可是偏生不会用来,奈何奈何。
难不成是出宫在外,自己的心肠也变得柔软了起来?安公公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便就当做是做了一件好事,帮他一帮吧。
“混帐东西,还愣着干甚么,还不快着些去与大王禀报。”
侍卫被吓的整个人都木木楞愣的,被安公公这一吼了,才勉强回了神,忙不迭的作了个长揖,然后也不再多言,便就巴巴的小跑来去到大王的面前。
孺子倒也可教,安公公心里想来,这寒门之子也不全然都是笨的,不过比之那些世家子弟少了些许的教养和见地罢了。
似这侍卫这般,不就很是灵醒吗,方才还不曾想到的,自己不过浅浅的点拨了,便就瞬间开了窍的。
方才安公公与这侍卫的对话,帝辛是当真不曾听到的,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平日里倒还不觉得,可是当真全身心的投入一件事情的时候,这缺陷便就完全的冒将出来了。
是以这侍卫到得自己身边的时候,帝辛不但不知道所谓何事,还很是皱了眉头的,好在这侍卫不甚灵醒,不然见主子这般神色,想来是不敢说了话的。
侍卫既担心帝辛听不清楚自己的话,又深恐这档子机密之事,为他人之知,是以很是靠近了帝辛,将自己所知之事,尽数说与了帝辛知晓。
帝辛本是焦急的等待那扇门打开,太医那张平素很不招人待见,此刻却是最为盼望的老脸,能够尽快的露将出来,告诉自己妲己已然无妨了的。
可是现下听了这侍卫的话,面色却是越来越沉,及至后来,已然是怒火中烧,几欲杀人了。
“混帐东西……孤要把他抄家灭族……”
帝辛连一句求证的话都不曾有,便就彻底的动了怒的,众人皆是唬得不行,忙不迭的跪了一地,口中喃喃有声,求了大王息怒,大王饶命,诸于此类的话,一箩筐一箩筐的望外狂倒。
帝辛猛地回头,喷火的眼睛依次望过那知府大人和府尊大人,方想说话,便就被人给兜头一棒子,给砸了个稀巴烂。
这给大王添堵的人便就是方才还被极为期盼,现下很有点狼狈的太医了。
“老臣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医的礼数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脸色难看的怕人,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那上面分明写着,我有个很坏的坏消息要说。
现下是甚么时候,这太医又是在做甚么事,不消是谁,都是知道的,现下这般模样,想来是此事无有好的结果。
帝辛只是喘了口气,这胸口便就沉闷的厉害,生疼生疼的几乎承受不住。
“可是媚贵妃娘娘不好了。”
帝辛这话问的很是简练,可是任凭谁来瞧了,都能看得出这里面的深情,恐惧,和那浓浓的伤心,绝望。
这许多的情绪,都交织在一处,也便就是帝辛身体底子强劲,不然还当真是要晕了去的。
见大王如此问来,太医稍稍愣了一下,之后便将头摇的飞快,生怕不够用力,便就无法取信于大王一般。
帝辛自然是一直死盯着太医的神色的,见得这般情形,方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是这太医显见是来跟众人找别扭的,这一口气还不等人喘完,一个巨大的坏消息便跟着砸了下来。
“大王,老臣无能,有愧于大王的信任,媚贵妃娘娘的身子已然无碍,想来不多时便就会醒来,只是,只是小王子,实实的保不住了。老臣有罪,罪该万死。”
太医说着便就老泪纵横,重重的一个头磕了下去,可是笃定的咒骂和暴怒并没有如期而至,难不成是大王被气的糊涂了?
太医心下狐疑,不由得抬头瞧了,大王不但没有伤心愤恨,反是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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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的脸色很是苍白,显见是失血过多所致,嘴唇也是干涩的出现了些许的裂纹,全然不见往日的柔美艳丽,可是帝辛这一颗心,却是生生的被牵动了来的。【风雨首发】
亲自倒了茶水,用嘴唇试过了温度,才抿了一小口,润了自己的嘴唇,后又贴上妲己的唇,将水一点点的喂食进去。
妲己神志未复,岂能做甚吞咽之举,这茶水不过刚入口中,便就流了出来,帝辛也不着恼,就着袖口,与妲己轻轻的擦了。
后又抿了一口,轻柔的喂食着,眼中的柔情,任谁看了都会动容不已的。
“妲己,你是累了吧,若然累了,便就多睡一时半刻,也是不妨事的,为夫在身边守着你,庇护你,谁也伤不了你。只是,你切莫睡的太久了,为夫是个心思不定的,万一你睡的久了,为夫忘却了你,心中复又住进了别人可怎生是好,你要快些醒来,好看好了为夫,霸占了为夫的整颗心才是的。”
帝辛的声音很是轻柔,轻柔的不带一丝悲声,只是细细的呢喃,如同甜蜜的情话一般,可是不知为何,却是让人心酸的紧的。
低语了两句,帝辛复又喂了些水去,不知是不是妲己听到了帝辛的话,心中思念,才激发了潜力,还是因着心中牵挂,不能安然歇息,这才拼命的想要醒了过来。
总之这回是比之之前顺畅了许多,每一口下去,总有几滴能咽了进去的,嘴唇如干涸的大地遇到了天降甘霖一般,很是狂热的吸收着水分,不多时便又恢复了些许神采。
“夫人,为夫真的很矛盾,又希望你尽快醒来,可又惧怕你醒来之后,会无法面对孩儿已逝去的事实,倒时候你会不会后悔,后悔当时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而来舍命救了为夫。”
危机关头最是能看穿一个人,看透一份感情的,因着那等时候,连着计算得当,思虑得失的时间都不曾有的,一切都只是凭着自己心中的声音,所做出的本能反应罢了。
是以帝辛绝不会怀疑妲己对自己的情谊,也不会怀疑妲己待自己,比任何东西,任何人,都还要看重的情份,但是,这其中会否包括了那未能出世的孩儿呢。
妲己怎生在意这个孩儿,自己是很清楚的,不说旁的,便就是她那日百般央求自己,当真有事之时,必要先保孩儿的,就已是可见一斑了。
可是自己愧对妲己,妄为九五之尊,竟然不能庇护一个女子,更不能保住自己的孩儿,妲己知悉此事,定然是要心痛欲绝的吧。
不知为何,只消想到妲己那等痛苦的情形,自己便从心里面伤痛,竟是不愿意妲己醒来,宁可自己一世只能这般的看着她,守着她,也不愿她成熟那等苦楚。
“妲己,为夫现下倒当真像个孩童一般了,果然,这情是最能惑人的,可是,为夫又如何能舍得下你,再痛,也是不愿意放手的,你也是与为夫一般的心思吧?是了,你定然比之为夫还要深重许多,为夫不如你爱的真挚,但是你放心,自今日起,我帝辛,绝不负你,宁负祖宗,江山社稷,不负美人深恩。”
因着心中繁杂矛盾,是以帝辛也不再纠结妲己醒转的太慢,只是间或喃喃低语,间或喂上两口水,与妲己润了嘴唇,湿了喉咙。
不多时,一盏茶便就见了底,妲己也是吐的越来越少,一口之中,总有大半口能咽了下去。
疼,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生生的拆了去,任凭自己如何用力,也是不能移动分毫,想要开口唤了帝辛,嗓子也是干涩的厉害,略微咳出了些许力气,都如同用了刀子在那里一下一下的割了一般。
妲己觉得,自己仿似置身于烈火之中,任凭灼烧,就是不见一滴水分,这等苦楚,当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
双手捂住小腹,生生忍住,不敢吐将出来,拼命的吞咽着本就不多的唾液,想要给腹中的孩儿些许的养分,自己受些苦楚倒是算不得甚么,但是腹中的孩儿,却是不成的。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自己的祈求,口中竟是有些许水汽传来,妲己也顾不得想这水是从何处而来,便就忙不迭的吞咽了起来。
可惜这水实在太过稀少,自己又是太过无用,诸般折腾,也是不曾当真咽下许多的,因着不知这水汽会供给多久,妲己心中当真是有些惶急的。
将自己的生命交于旁人之手,这是妲己万万不愿的,是以只得拼命的积攒力气,想着再有水汽过来之时,必是要大口的吸允的。
这等昏厥之中的想法,帝辛自是全然不知的,见茶水见了底,而妲己的面色也有些许的恢复,便就执拗的认为,定然是这水分很有些个作用的。
是以便起身又倒上一杯来,复又继续着方才的举动,不料这次妲己竟是不愿意再被动的等待,而是惶急的一口咬住了帝辛的嘴唇,急不可耐的将帝辛口中的些许茶水吞咽至自己口中。
帝辛毫无心理准备,本是以为不过是如之前一般,细细的喂了妲己些许茶水罢了,万不料嘴唇刚贴了上去,妲己便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嘴唇本便就是极为柔嫩之处,这一吃痛,直觉的便要去推了妲己,但是好在手尚未接触到妲己身子的时候,帝辛便就回了神,醒起了眼前咬住自己的乃是自己深爱之人。
当即将手缩了回来,便是被咬的生疼,也只是攥紧了拳头,不发一言的,眼中有泪光闪闪,却不是为了这份疼痛,而是这痛楚之下,让自己清楚的感受到了妲己的生命力,她活过来了,真好,比什么都好。
拼命的裹吸了一会儿,再不得一丝的水汽入口,妲己当真是有些不悦了,嘤咛一声,便就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很是不悦的望了眼前。
这方一睁眼,阳光乍然照射过来,晃的妲己看不得东西去,只得抬手挡了眼睛,这一抬手间,自是扯动了伤口,钻心的疼痛让妲己倒吸了一口冷气。
帝辛连一丝的犹疑都不曾有,便立于妲己面前,替她挡了恼人的阳光,又慌不迭的举了手来,虚挡在妲己的眼前,让她能够慢慢的适应这光线的犀利。
妲己的伤并不在要害,只是失去过多导致的身子虚弱罢了,现下喘息了一番,也就渐渐平稳了下来,这回倒是不敢很动作了,只缓缓的抬了手,将帝辛的手拿了下来,抬眼望了帝辛的脸。
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帝辛竟然憔悴到了这幅模样,面上血色尽失,眼珠子都向内凹陷了去,竟似大病未愈一般。
虽无铜镜在前,妲己却也是可以断定,帝辛现下的面色,比之自己,醒来也是不强上几分的了,是了,定然是为了自己太过忧心,况这刺王杀驾乃是大事,不拘哪一桩,哪一件,都是要他亲自费心了的,岂能不操劳太过了去。
一念及此,妲己也是微微苦笑,本以为自己定然是活不成了,难得上天垂怜,自己竟是再世为人,当真是没有甚么可以埋怨的了,不拘那幕后之人是怎生心思,只消交与帝辛去处置便就是了,自己只安安静静的养伤,安安静静的将孩儿生下来,才是顶顶重要的。
想来在太庙之时,自己尚未曾想的这般通透,经过这一番劫难,倒是豁然开阔了许多的,前生之事已然过去,自己若是再去执着不放,便就是在拿今生陪葬了。
这辈子,能与帝辛如此相恋,又能为他诞育子嗣,自己也是该当知足了,想到这里,妲己便轻轻的抚摸了小腹,又很是温柔的笑了。
“夫君也莫要太过操劳,不拘甚么,只细细查来便是,若是挂记臣妾,现下就更是可以放宽了心了,这是多大的福分,臣妾平安无事,腹中的孩儿也不必无辜受累,妾当真是心中欢喜的紧了,此生再没甚么可求的了。”
妲己轻捂了小腹,又那般温柔的笑了之时,帝辛便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那笑容当真是刺痛了自己的心,可是人总是喜欢掩耳盗铃的,帝辛虽是贵为天下,却也并不例外。
心中也是想着,这一切不过是巧合,妲己并不曾醒起孩儿,可是下一刻,妲己的话便生生的击碎了帝辛的美梦,连一丝残存的希望都不留给自己。
望着妲己满含期待的脸,帝辛这心,当真是呼吸不上来的,空气进入胸腔之中,都是生疼生疼的。可是这档子事却是避无可避的,虽则心里万分的想要逃了,让琉璃还告诉妲己真相,劝慰妲己。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是不停的告诉自己,这等时候,自己定是要陪在妲己身边的,不为旁的,能与她一同分担痛苦,一同怀念那不曾见上一面的孩儿也是好的。
妲己本是极为欢喜的,虽则伤口处仍是疼痛难忍,这心里却是安宁祥和的,可是现下看到帝辛这般欲言又止,却是生起了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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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为夫有一件事,不得不与你说上一说,只是你现下方醒,身子虚弱,实在不是时候,不若唤了琉璃进来,伺候夫人好生擦洗一番,再进些水米可好?”
方才帝辛的神情,妲己是瞧的清清楚楚的,心里便知晓定然是有自己难以接受的了不得的大事的,只是内心里总巴望着是自己想的差了。(风雨首发)
可是上天明显不欲成全妲己的不安之情,帝辛开口之言,已是清清楚楚的说明了,自己昏迷之时,定然是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现实便就在此明明白白的摆着,再容不得妲己一丝一毫的自欺欺人。
遇到事情,缩了头去当鸵鸟,从来都不是妲己会做的事情,心中虽是惶恐的很,并着嘴唇都很有些发抖,但眼中却是更为坚毅了起来的。
“夫君,妾非那等不禁事的柔弱女子,不拘何等噩耗,还望夫君直言相告,万勿欺瞒。”
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能有何事?也许妲己不过是下意识的不去想了,生恐多思会让着噩耗成了真,只微仰了头,满含恐惧的望着帝辛,却未曾察觉,自己的双手不自觉的捂上了小腹。
帝辛本便不知如何与妲己开口叙说,这子嗣对于后宫女人意味着什么,自己又岂会不知,不过总还抱持着些许幻想罢了,想着也许有了自己便就是足够了,妲己想来是可以想得通的,不过是个孩儿,再生也便就是了。
可是现下见了妲己这般举动反应,心中却是再不见一丝的光亮了,这本能的反应最是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思的,自己尚不曾说了甚么,妲己便就本能的捂住小腹,显见是太过在意这个孩儿了。
又醒起妲己曾言及的那个梦境,是了,连自己都诸般期待,妲己对这个王子是何等的殷切,那当真是不消多言的了。
帝辛很想落荒而逃,可是心下却是不忍,眼前的这个女人并无丝毫武艺傍身,却肯在那般危及的时候,倾力保护自己,全然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许她的行为是有些莽撞,甚至是傻气的,可是这便就是本心啊,在她心中,自己是她的天,是她的全部。
而现在,她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失去的,不过只余自己了,纵然再是艰难,自己也绝不能退怯,必是要陪伴在她身边的了,让她知晓,不拘如何,这个世上,独有这么一个人,值得她如此相待。
心中虽是如此想来,但是仍旧无法坦然面对妲己殷切的目光,只得很是躲闪的望向别处。
“夫人,方才太医言及……”
帝辛的话音很是低沉,已然是特意的克制了悲伤,本以为妲己定是要大哭大闹了的,也是准备好了要好生安慰的。
却不料自己说完,妲己也并无半点声息传来,这当真是让帝辛未曾想到的,不安的扭回了头,忐忑的望了妲己。
只见妲己眼内无神,只痴痴的望了一处,眼中逐渐犯了红,未几,大滴的眼泪便翻滚了下来,可是仍旧不发一声,整个人都没了焦点一般,双手仍是小心翼翼的捂着小腹。
帝辛当真是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那滴泪便似有了温度一般,不停的翻滚,沸腾,在自己的心上灼烧。
帝辛觉着,这当真是比那划过自己后背的一刀还要疼痛难以,因着惦记妲己,自是不肯离去包扎的,便就是袍子,都仍是破破烂烂的,可是这些帝辛都浑然未觉,眼睛便就紧紧的盯着面前这个小小的人儿。
连眨下眼睛都是不敢的,生怕美好的事物都是一场梦,自己一眨眼间,便就要失去了的。
“夫人,若是心中难受,便就痛痛快快的哭将出来吧,只是,莫要牵动了伤口。”
帝辛欲要安慰,可有觉着,这丧子之痛,远非言语可解,若然让妲己生生忍着,实不若发泄出来,许是还要强上几分。
妲己心中当真是百感交集,自己为帝辛挡刀之时,当真是以为定无生理的,不过是心意所致,本能使然,便就是孩儿,也全然不放在心上了。
可人这贪念,便就是无穷无尽的,没个着落的时候,想着那怕能得了一丝都是好的,现下自己脱离了危险,却又开始舍不下腹中的孩儿了。
其实,早在行动之时,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吗,此时何苦再做这等伤痛欲绝之状,想自然是能想的清楚的,可是这心痛,当真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了的。
孩儿,母妃对你不起,你定然是怪我怨我的吧,不然岂会这般狠心,决绝的舍我而去,可是孩儿,并非母妃不爱你,不顾惜你,实在是你父王有难,母妃没得选择,没有先,哪有后,你父王一生孤苦,心上只有母妃一人,母妃势必不能负他。
你不能来到这个世上,也好,这帝王家,当真是最为冷酷无情的,让你生于此,正于此,母妃又怎能忍心呢,你且去吧,莫要回头,莫要留恋,这笔血债,母妃记下了,必是要为了讨将回来的。
一念及此,便就略略的回了头,这一回头,便就正对上帝辛那双痛苦与怜惜并重的眸子,从未想过,他竟会有这般无助,恐惧的时候。
是了,这也是他的孩儿,自己昏迷不醒的这些时候,他定然是极不好过的,既要忧心自己,还要为孩儿之事伤彻心扉,又不安自己知悉此事,会否无法自持。
妲己自是知道,帝辛的爱未必能够持续一生,但是一份深切的愧疚和深深的怜惜,定然是会让自己在宫中一世安稳的。
可是瞧着帝辛如此孩童一般的神情,自己当真不舍,不忍,便就是拼着失去一切的机会,也不忍在他的伤口上再去撒盐。
终究还是爱了啊,眼中还挂着泪,嘴边却自嘲的冷笑,两世为人,还要这般痴傻,又能怨的了谁呢,罢了,这都是自己欠了帝辛了,何苦再拿来计算得失呢。
他的袍子还是破着的,连这一丝的时间也不愿挪了出来,而是这般守候着自己,自己也是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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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妲己这般又哭又笑的,帝辛心中当真是慌到了极点,想着,莫不是妲己受不得这等刺激,竟是疯魔了吗?
“夫人,你切莫如此伤怀,此事,乃是为夫对你不住,不拘你要怎样处置为夫,为夫都绝无怨言,只是切莫太过悲伤,伤了身子啊,做不过是个孩儿,你尚年轻,来日方长。【更多精彩请访问】”
这劝人之事,帝辛当真是不太在行的,只是想着,妲己莫要这般痛苦,便是想要甚么,自己也定然是要为她办到的。
帝辛这般模样,妲己也是心疼不已,这世上待自己极好之人,本便就是不多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儿已然去了,不可追及,眼前之人,乃是自己的夫君,情之所至之人,怎还忍心伤害。
妲己缓缓闭上眼睛,又一滴泪滚落了下来,帝辛自是不知,这当真是妲己在于自己的孩儿,做着最后的道别了。
末几,便就睁开了眼睛,生生扯出了一抹笑,虽是还不习惯,也仍是将双手硬生生的从小腹之上移开。
“夫君莫要如此说,这般结果,妾也是早该料到的,不过是活转过来,太过开怀,又自犯了贪心的毛病罢了,能够陪伴在夫君的身边,妾是该知足了的,旁的,实不该再有所求的了。”
帝辛本是准备好了承受妲己的暴风骤雨,或者是山洪爆发的,万不料自己竟是猜的差了,妲己将这噬骨的哀痛生生的忍了下来,而是这般的宽慰自己。
帝辛当真是忍不得了,美人深恩,怎可辜负,当即将妲己楼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妲己的额头之上,一滴泪悄没声息的渗入了那如丝的发髻之中。
“夫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你且放心,一切都交与为夫便就是了,为夫必是要给你与孩儿一个交待的。”
敢于刺王杀驾的,自然不是寻常之人,否则怎能得着这背后的利益,想来在行动之初,便将一切的后路安排妥当了,当真如安王那般临时起意的,想来是没有第二个人的。
所以妲己知悉此事难为,必然不是一时一地便就能查得清楚的,也便不拿这档子事来恶心帝辛,让他心上犯堵。
可是现下瞧着帝辛的神色,竟似有所察觉一般,难不成这贼子竟露了何等破绽不成?妲己狐疑的望了帝辛,见帝辛的神色很是凝重和愤恨,显见是有的放矢了。
虽是对此事极为关注,可是帝辛不说,妲己便也就不问,做不过是晚上些许时候,自己相信,事情一旦查实了,帝辛必是会与自己细说分明的,既如此,自己又何苦死缠着他不放,平白的耽误了他处理正事的时间。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说什么也不让帝辛继续陪伴自己了,只殷切的嘱咐了,不拘何事,都暂且放上一放,将伤口处置妥当了再去处置也是不迟的。
虽是瞧着是止了血的,可是上的如何,那刀可否干净,都是不知的,况帝辛又是这般年纪了,也远非昔日轻壮之时,这身子,当真是格外的警醒着才成的。
帝辛心中自是装了许多事的,不过是惦念妲己,才强自忍耐着,不然岂会如此安稳的在此耽搁,见妲己当真是豁达的,并非虚言哄骗自己,这才略略的放了些心。
事态紧急,也由不得自己与她怎生歪缠,是以帝辛并不过多客套,只命了琉璃入内,好生伺候主子,自己便就自去忙了。
自得知主子无碍,琉璃便恨不能立时进了来的,只是大王不许,自己哪里敢抗旨不尊,现下得了令,终于是可以进来给主子磕头了。
见主子身子这般虚弱,脸色也是极差的,鼻翼便就一酸,还不曾说出话来,便就先落了泪。
帝辛出门,妲己方是寒了脸色,不再为难自己挂了那等把哭还要难看上写多的笑容。
伤及自己孩儿,意图刺王杀驾,这人虽尚不知是谁,但是在妲己心中,已然是死人无疑了,不拘何人,这都定然是不死不休的死局,绝无化解的一天。
抬了抬手,叫琉璃起身,也不忙着擦洗,而是细细的询问,自己昏倒之后发生了何事,现下外面又是怎生的局面,可是当真安全了的?
有些个话不当询问帝辛,却是自己与自家奴婢打听的,不拘怎样,这安全都是首要的大事,不然莫说报仇了,只怕是还要再死伤一回的了。
这刺客来的这般蹊跷,只怕内里的水很有些深的,妲己也不知帝辛在此是否藏有亲兵,可莫要自己生生将贼人招至身边来了才好。
这一点,到不得不说,妲己与安公公,帝辛,都是想到了一处去的,实力不如人的时候,若是再不能善加制衡,那便真的是要死的透透的了。
自家主子的脾气,琉璃自是晓得的,出了这档子大事,定然是不能安然的在屋内歇息,甚么也不问的了,是以妲己开了口,琉璃便就轻轻擦泪了泪痕,将现下外面的局面,并着已有大量的兵士在外守候,安全已是不需担心了,这些要紧的事,尽量简洁的说与妲己知晓。
“呼..”
幸好有安公公在,这等人才,只做一个内侍,却也是屈才了的,听得帝辛为了自己,竟是魂不守舍,连命令都不知下了一个,妲己这心里自然是温暖的,如此也算不负自己舍命相救之情,可是感动之余,当真是后怕不已的。
若然不是安公公如此警醒,只怕便就是自己侥幸逃过一命,也是躲不过那刺客的后手的。
罢了,此事也虚怪不得帝辛,所谓关心则乱,大抵便就是如此吧,他待自己有情,自己又岂会不知,左右现下并无大碍,这些个恼人的话,也自是不必说了的。
见妲己并无其它事情吩咐,琉璃便就取了温热的清水来,仔细的搅了帕子,细细的与主子擦拭头面。
琉璃也是个伶俐的,不过是平时有春荷,纯儿等人比着,显不出来罢了,现下伺候起来,却也是有板有眼的。
处处轻缓,不曾牵动了伤口一丝一毫,却又妥帖舒服的紧了,让妲己很是受用。
自是妲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一时又想之不起,只得微微闭了眼睛,自我安慰,想要当真淡忘心中那深切的丧子之痛。
自己原是不曾想求了子嗣的,甚而是巴望着莫要有了这等麻烦事的,只是当这孩子来到自己身边之时,这心便就柔弱了起来,竟是觉着不拘付出甚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哪怕是王后娘娘与自己为敌,端敬王妃与自己疏离,便就是大王子,也与自己分了心思,都是无妨的。
犹自记得,当日纯儿那般开怀,笑着与自己说,那时方才解了心结的。
妲己蓦的睁开了眼睛,终于醒起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纯儿……
被妲己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惊的不轻,琉璃竟是倒退了一步,险些跌坐到地上,傻傻的望着主子,不知为何,心竟是突突的跳将起来,冷汗也是随即滚落了下来。
“琉璃,纯儿在哪?本宫醒转,她岂会不来?”
纯儿是自己的大宫女,又是自己的家生子奴才,这等情分,自然非是琉璃可比的,便就是帝辛一时犯了糊涂,将琉璃叫了来,并未唤了纯儿。
可是这会子时间过去了,不拘怎得,纯儿也是该进来了的,若不是自己昏迷之时,贼人已然尽数伏诛,自己定然会以为纯儿发生了何等变故。
可是现下妲己却是当真想不通的,纯儿是在熬药吗?可便是信不及旁人,总是该信了琉璃的,不拘是熬煮些吃食或是甚么的,都是不该误了纯儿来伺候自己的。
妲己并非怪责纯儿,而是因着对纯儿太过了解,是以心内不安,事出反常则为妖,自己当真是不能不惦念的。
此事本是琉璃一直避讳着的,娘娘伤重未愈,怎能在受惊吓,说不得要瞒上些许时候的,可是,这理由,自己当真是想之不出的。
妲己本是有些疑惑的,可是见着琉璃闻听自己所言,竟是面色惊疑不定,妲己这心,便就慢慢的沉了下去。
“琉璃,不拘何事,都与本宫详细说来,你应该知晓的,你瞒不过本宫,便是你说纯儿动弹不得,本宫宁愿亲自去瞧了的,所以你若是当真为本宫身子着想,便莫要欺瞒本宫。”
妲己都已这般说了,琉璃自是再瞒不过的了,当即跪在地上,啜泣不已。
“娘娘,纯儿,纯儿姐姐受了重伤,却苦撑着不肯医治,执意要等娘娘醒来,直到听了太医说娘娘并无大碍了,才松了神,却是再也强撑不得了,昏了过去,安公公请了最好的大夫,与太医一起为纯儿姐姐诊治……”
果然,还是出事了吗?妲己的面色已是不见一丝波澜,仿似带了一层面具一般,让人察觉不到一丝的活气。
“现下如何?”
妲己这问话说的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刮着嗓子发出来的一般,生涩,疼痛。
琉璃砰砰的与妲己磕了三个响头,眼泪也是翻滚而下,止都止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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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知道自己不该怪了帝辛的,可是只消一见到他,自己便就会想起纯儿的惨死,纯儿草草入葬,妲己也只是装作不知,并未去送了最后一程的,可是不知为何,这眼前总是能出现纯儿倒在血泊之中的情景。【风雨首发】
妲己深知如此不该,若然不能调整,必是要成为自己的心魔的,可是纯儿的样子,并着那一地的鲜血,就像是一个跨越不过去的鸿沟一样,横梗在自己与帝辛之间,久久不去。
帝辛惯是把妲己放在心上的,疼的如自己的眼珠子一般,妲己的这等变化,又岂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去,只是纯儿之事,却是自己有愧于她。
虽说不过是事出非常,并非自己的本意,但是奈何帝辛不善解释之道,这小事,也便就生生的变成了心结,只能巴望着时间可以让这一切淡忘。
人本是需要发泄和群居的动物,更何况一国之君,自是要与人宣泄一番心中的委屈与不耐的,只是这些个话,却是不能与一干奴才细说的。
要不怎么说人要是倒霉了,那是喝口凉水都要塞牙的,可若是走了运道,却也是挡都挡不住的。
这木美人半生飘零,便是晋封了妃位,实则也是个虚的,半点入不得帝辛的眼去。
可是现下这个绝佳的机会,愣是是木美人死死的抓住了,一丝都不曾浪费。
见帝辛一个人呆坐在书房之内,神情落寞,阳光照射进来,给他的面容镀上了一层忧郁的线条。
木美人也是心中微微发酸的,这个男人是天下的共主,尊贵非凡,本该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可谁又能想到,他竟也有如此长情的一面。
若然只是不想干的人,自己许是还要赞一声情深的,可是偏生他不单单是这般身份,还是自己的夫君,自己一生荣辱的仰仗,却偏偏眼中没有自己的半分影子,只肯将心瞧了别人。这可不是可悲复可叹吗?
只是,再怎生不甘,也许无法改变帝辛心中没有自己的事实,而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自己已然不是懵懂的闺中少女,哪里还会觊觎那等不现实的爱情,想要过得好,便需自己辛苦筹谋,而眼下,便就是自己的机会。
一念及此,木美人便亲自下厨,为帝辛煮了一碗枸杞百合老鸭汤,想着帝辛近日无甚胃口,膳食也进的极少,这等温补的汤水,想来是最为合适的。
这后宫的女人,无事尚要互相踩踏猜忌,更何况木美人如此趁虚而入的,这厨下一贯是琉璃管着的,见木美人如此存心巴结大王,意欲与自家主子争宠,岂会给她好脸色过。
莫说这东西肯不肯与的齐整了,便就是一应的物件,也都是要摔摔打打,言道娘娘要用的。
纯儿已逝,这琉璃已隐隐称为妲己的又一助力,想来没有什么差错的话,提拔了做大宫女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故此木美人并不与她计较,不拘是何等脸色,都是逆来顺受的忍耐了的。
木美人见惯了风浪,不曾在乎,这枸杞却是不依的,在太庙之地,人微言轻也就算了,可现在自是不同了的,自家主子也是蒙大王亲赐了妃位的。
虽是不能与媚贵妃娘娘相提并论,可是这不至于被一个奴才这般欺凌。这后宫娘娘间的争夺,何时不都是做奴婢的先撕打起来。
为了在木美人面前挽回些许情面,这次枸杞也是卯足了劲的,仔细的寻了个琉璃言语不当之处,便就冲将上去,与之扭打在了一处。
木美人当真是气的说不出话了,自己这是做了甚样的孽了,便就是奴婢都不让自己轻省,莫说媚贵妃娘娘位分压着自己一头,便就是圣宠,那都是要甩了自己多少条街的。
自己不过是借着娘娘抬爱,现下时机又刚好于自己有利,才敢冒险弄得此举,但是当真与娘娘正面冲突,那却是万万不能的。
是以木美人忙亲自责罚了枸杞,又纡尊降贵的雨琉璃赔了不是,这才将事情生生的压了下来。
待一切做好之时,天色都已然擦黑了,轻轻的叩了几下门,见帝辛仍是一脸不悦的呆坐在椅子之上,并无搭理自己的意思,木美人也不着恼,只是轻手轻脚的步入了屋子之中。
将汤水小心的放置在桌几之上,又仔细的舀了一碗出来,轻轻的吹了吹,不很烫了,才双手端着,恭敬的敬与帝辛。
“大王少进膳食,身子亏损了可怎生了得,媚贵妃娘娘心疼不已,特命臣妾煮了滋补的汤水来,娘娘的一番心意,大王多少用上一些,可好?”
帝辛这才将视线转移至了木美人的脸上,她今儿倒是清爽的很,脸上未施一丝的胭脂,眼泡也是很有些水肿,显见是未曾休息好,不然便就是哭过。
这同是伤心失落的心情,倒是将帝辛与木美人拉近了许多,平日的厌烦与不耐也是都暂且放下了。
“你这浅显的心思,在后宫岂不是要取祸的,她既是恼了孤,又岂会惦念孤的饮食起居,此事终究是孤对她不住,你也不需如此遮掩,。”
木美人惊疑的捂了小嘴,一双肿肿的眼睛很是惊恐的望了帝辛,未几,方才跪了下来,一脸的心痛不舍。
“臣妾死罪,臣妾罪犯欺君,不敢求大王饶恕,只求大王将这汤水饮了,切莫伤了身子啊。”
帝辛苦笑不已,自己一心惦念着妲己,只是她却是不愿见自己的,那般强颜欢笑,自己岂会不知,而眼前这女子,却是在自己伤痛之时,一直惦念着自己。
伤痛的人,心肠总是柔软的,帝辛上前两步,亲自搀扶了木美人起身。
“晌午站在窗外,不曾进来,便是去做了这羹汤吧?”
原来他竟是看见了自己的,并非当真视若无睹,木美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容易满足,可是现下,便就是觉得心中欢喜。
手心中的温热,让自己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也可以在这个男人的心里获得一席之地,哪怕他只是因为孤单,亦或者只是因为觉着自己待他情深意切,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自己的一生已然与他仅仅的拴在了一处,在计较旁的,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而已。
木美人不是那等犯贱之人,所以木美人很知足,不只知足,而且会做人,见帝辛生起些许怜惜之意,忙不迭的叙说了自己的惦念,担忧。
极为质朴的话,经这木美人婉转说来,很是显得真诚,至少帝辛愿意这般相信,哪怕只是骗了自己也好。
将木美人送来的汤水尽数喝光,又拉着她的手,细细的说着自己当日的心情,踢伤了纯儿实在是无心之举,况纯儿不过奴婢,怎得也不该重要过自己才是。
帝辛平素自是不会说这起子话的,但是心中的怨念不过是抢行压制了的,这一开口,便就再也按耐不得,诸多的抱怨和不满瞬间倾倒而出。
这些话当真是惊呆了木美人,本是以为大王待媚贵妃娘娘已近痴迷,怎生看怎生好的,原来也是有着这许多的不满之处的。
是了,帝辛当然有资格不满,堂堂的九五之尊,砍杀个奴婢,还需要大惊小怪不成?况当时大王还不是为了媚贵妃娘娘才会失了理智,可娘娘不但不感激大王的情谊,还要多加怪责,换在谁身上,都是不能不怨的吧。
木美人一直以为媚贵妃娘娘是自己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可是现下突然发现,这个高度也许并不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及的。
张了张嘴,落井下石的话,却是终究不曾出口的,并非木美人突然变得良善了许多。
而是猛的醒起在太庙之时,娘娘与自己说的话来,能那般沉稳的女子,便就是一时失了帝心,也不是自己可以企及的。
况大王这般不快,却仍是这般隐忍,内里的缘由实在是不必去猜测的,大王爱护媚贵妃娘娘的心意,当真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了。
想到此处木美人当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自己醒悟的早,不然当真是将贵人生生的推了开去,还要自掘死路了的。
“大王的心情,臣妾感同身受,大王心疼媚贵妃娘娘,臣妾何尝不是一直候着大王。”
木美人的话说的很是哀怨,让帝辛都隐隐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又说不出旁的,只能在木美人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勉励。
终究是不一样啊,这爱与不爱,便就是天堑,谁也没有办法,便就是豁出命去,也不及她的一个微笑吧,木美人惨然一笑,将这个伤感的念头,生生的排挤了出去。
“大王,这女人的心思是最敏感的,臣妾说句公道话,媚贵妃娘娘肯为大王挡刀子,便就是因着深爱大王,这一点,臣妾也是万万不及的,虽然臣妾也愿意为了陛下而死,这些日子也都在愧悔,可是慢了便就是慢了,娘娘的深情,臣妾自愧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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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木美人这话说的当真是极为妥帖的,不但与妲己说了辩解之言,留下日后好相见的余地,更是为自己在帝辛面前卖了好。【风雨首发】
瞧瞧人家说的,慢了一步,为主不惜一死的天大功劳与情分,自己也是想做的,只是慢上了一步,这等无处对症之事,可不便是怎说便怎样是了吗。
其实帝辛说完便就有些后悔了,妲己待自己情意深重,虽有些让自己不痛快之处,自己也当理解才是,怎可当着旁的女人的面,去编排她的不是。
好在这木美人是个晓事的,不曾借机踩踏于人,否则自己必是不能容她的。
木美人不知,方才自己的多思一步,竟是帮自己度过了一劫,且在帝辛面前卖了好的。
对于心思剔透,又无甚坏心的女子,帝辛一向是很有好感的,况自己心中当真是有些憋闷的,接着机会,也便就与木美人尽数倾述了来。
这感情一事,深浅端看怎么去说,自然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左不过就是两种,一种便是一见钟情,另一种,却是日久才成了情来的。
不得不说,今儿当真是木美人的好日子,帝辛与之畅谈了许久,这心中的烦闷当真是一扫而光,虽仍是未做过甚么,却是允了木美人留宿伺候。
这便就是天大的恩典了,一众的下人懂了甚么,大王有无当真宠信木美人,已然不重要的紧了,重要的是这个外露而出的态度。
谁人不知媚贵妃娘娘为了大王挡了刀子,本以为这圣宠是要一时无两的,却不曾想到平白的叫木美人捡了便宜。
想那媚贵妃娘娘失子又失宠,这木美人趁虚而入,这后宫的位次可不是要换上一换了。
奴才们能懂得甚么,不过是跟红顶白,拜高踩低的,是以不过一夜,这风向便很有些不同寻常了。
妲己早间起来,琉璃不若平日那般,立时的赶来伺候,却是晚了些许时候才端了热水来,眼睛还很有些微红,腮帮子也是气鼓鼓的,显见是受了委屈。
“这是出了何事?值当把你气成这副模样?”
妲己也是惊奇的紧了,琉璃虽非娃宫的大宫女,可是纯儿已去,此件事已然皆由琉璃领管着,安公公又是个伶俐人,按说是无人敢去当真招惹了她的。
能让她气成这般,却又隐忍不发的,自己还当真想不到能有何人。
“娘娘,奴婢……奴婢无事,不过是方才风大,迷了眼睛。”
见主子动问,琉璃仿若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一般,撇了撇嘴便欲说将开来,可是不知何故,竟又很有些踌躇,吞咽了两口吐沫,竟是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复又咽了回去。
妲己本是有些奇怪罢了,现下却是当真起了疑心的,当真想不通于此地,会有何事,何人,能另得琉璃这般忌惮。
自己伤势已然无碍,可是太医求稳心切,仍是不许自己出外走动的,这可不就成了瞎子聋子了吗,可莫要外面变了天都不知晓。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寒了脸色,目光冷冷的扫过琉璃,竟是另得琉璃忍不住打了寒颤。
“你是当真将本宫看作了傻子一般,还是觉着有何天大的事,竟是本宫无可奈何的?便就是为了本宫好,也需得仔细的说与本宫,才好叫本宫能够趋吉避凶才是吧。”
琉璃本就不是那般心思深沉之辈,受了委屈又岂会瞒着自家主子,方才也不过是欲擒故纵的习惯戏码罢了,加之担心主子气恼过度,伤了身子,那才是丢了根本的。
可现下却是不同了,现下主子已然如此问来,自己身为奴婢,自然是不能不答的,说来可笑,摸摸心口,还当真是在等着主子这句话的。
不过琉璃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心中一万个委屈不平,全都涌上了心头,当即便打开了话匣子,愤愤然的诉起了苦来。
“娘娘,您有所不知,您是个心善的人儿,可是旁人却不都是有良心的,那木美人得了您天大的恩典,不但不知道感恩图报,还趁着您养病不能侍寝,巴巴的送上门去巴结大王,昨儿夜里,竟是留宿在了大王的屋内,当真是不要脸的紧了。”
这起子话虽说有失公允,却也离实情差之不多,是以琉璃说来,全无困难,只是方才让琉璃气恼至斯的却并非仅止于此。
这出宫以来,大王对自家主子百般的恩宠,连带着娃宫的奴婢这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的,便就是纯儿在时,自己也是负责厨下一应物事的二等宫女,端得体面。
这吃的,用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紧着自家主子先用的,末了才会轮到旁人,可是今儿,自己正烧着水,枸杞那个贱蹄子去来抢了去,言道她家主子侍寝辛苦,方才起身,要先行沐浴。
听听,这都是甚么话,后宫之中,尊卑森严,她一个尚未真正行过大礼,受过册封金宝金册的小小妃子,也敢如此欺到自家主子头上不成?
拿着侍寝来说事,自家主子的恩宠难道是假的不成,况主子曾有龙裔,又为了大王冒死挡刀才会伤重至此,平白的让木美人捡了便宜。
琉璃越想越气,当真是耐人不得了,便就与那枸杞厮打了起来,可是一贯娇养着的女儿,哪里是那山间做惯了活计的粗鄙之人的对手,可不就吃了些亏。
些许小事,琉璃也不敢当真拿到大王面前去说的,便想着去寻了安公公评评理,可不巧的很,安公公竟是早早的便出了门去。
琉璃不敢耽误娘娘梳洗,只得强压下了火气,巴巴的重新烧了热水端来,这可不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见主子动问,自是添油加醋的说了来。
现下只恨不得主子一听之下,也懂了怒,当即便打上门去,教训了那不懂规矩的木美人,至于枸杞那个贱蹄子,顶好是撕烂了她的嘴才能解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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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闻言却并未如琉璃预想的一般发怒,而是浅浅的笑了,仿佛此事不过笑话一场,浑不值得在意,这却是让琉璃越发的不懂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后宫之中,争的不就是个恩宠的,仰仗的不过就是子嗣,那是千古不变的定理啊,娘娘这是怎的了?莫非气得狠了,竟是伤了脑子?
琉璃不禁有些暗恼了,早知如此,自己当真莫若不说了,是极,定然是主子付出的忒多,失去的也忒多,如今又信错了人,爱错了人,自然是禁受不得这般沉重的打击,以至于疯魔了。
琉璃心中愧疚,更多的实则还是不安,自己是做奴婢的,生死荣辱还不都系在主子身上,自家主子原本是最得宠的,纯儿姐姐又已不在,按说正是自己该得了前程的时候,若然主子有个不妥,这到手的一切,可不就要飞了。
“娘娘,娘娘您可莫要气坏了身子。是奴婢的错,奴婢罪该万死,不该拿这起子恼人的事来搅扰主子,那木美人不过是大王一时兴起解闷的,哪里能配与主子相比,主子切莫往心里去啊。”
妲己闻言却是有些冷了脸色的,这琉璃到底是不能与纯儿相比啊,娘娘与主子不过称呼不同,差着的亲疏却何止千里万里。
纯儿,腻可知道本宫多么需要你,罢了,你还是莫要惦念本宫,好生去吧,来世托生个富贵人家,莫要再做这等伺候人的差事了。
“琉璃,有些个话,本宫以为你是明白的,但是现下看来,不说是当真不成了,你也是娃宫的老人了,本宫的脾气,你该当时知晓的,只消你有本事,本宫必然提拔了你,这与资历,甚而是弄些许小聪明,端得是浑不相干的。”
妲己说着便就冷冷的盯着琉璃,眼中的寒意,已然是不消多说的,话说至此处已然够了,若然琉璃还是不懂,那也不过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自己何须理会。
琉璃闻言不免胆寒,自己确然是有私心的,可是万不料主子足不出户便能看破这一切,况竟是于此等大事之中也能这般不急不恼,仍是一句便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不过这虽是让琉璃心胆具寒,却也是放心了些许,主子既是这般聪慧,又岂会被那木美人欺了去,自己不过是白担了一回心罢了。
想想也觉着自己太过可笑,怎得便这般急功近利了去,主子的品性自己还不清楚吗,在她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儿,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一念及此,琉璃便就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与妲己叩了三个响头,这头叩的一丝也不含糊,不但响亮,而且很是实诚。抬头之时,额上已是红肿的厉害。
“娘娘恕罪,是奴婢想的差了,奴婢眼光短浅,一时迷了心性,只是此事确是属实的,奴婢绝不敢欺瞒娘娘,还望娘娘早做打算,大王那里,也要好生抓住才是啊,不然纯儿姐姐于九泉之下,也定然是不能安心的。”
琉璃伺候妲己日久,虽是不若春荷,纯儿她们那般与妲己亲近,却也是有了一些情分的,现下这节骨眼儿上,这些个话,也便只有自己才能说得了,旁人,更是指望不上的。
“琉璃,你这话是真心为本宫着想的,本宫领取,只是,历练的还是不够啊,这眼界难免窄了一些,日后多醒着点神,也好多帮本宫分担一些,纯儿不在了,本宫心中伤心不已,你莫让本宫失望才好。”
虽不知自己何处想的差了,但是琉璃却是实实在在的听出了妲己话里的提拔之意,这可不就够了吗,当即便规规矩矩的应下。
应下了还觉着远远不够表达自己的忠诚和感激,忙不迭的又赌咒发誓的如何如何。
这起子没营养的话,妲己也是不耐烦听的,只是抬了抬手,叫了琉璃起来。
“出了这档子事,却也是不能当作不知的,让那些个下人无法无天了去,这洗漱的活计也用不着你了,且唤了旁人进来伺候便是,你现下便去寻了木美人,亲自与她告了罪去,不拘如何,不得回嘴,便就是那枸杞怎生无理,或是不肯认了实话也是无妨,你只自说了详情便是,旁的,但凭那木美人处置便了。”
琉璃不由的心中一惊,娘娘难道竟是怕了那木美人?还是因着失了龙裔,竟恐惧若斯?
因着心中狐疑,是以琉璃很是疑惑的抬头,小心的窥伺着主子的神色。
瞧着主子一片淡然的样子,并不像无奈的退让之举啊,那又为何让自己去送了脸面与那木美人打?莫非不知她方得宠,正等着杀人立威吗?
妲己无奈的苦笑,自己经营了这许久,得力的人手还是不够用的,看来还要加把子力气,好生培养几个奴才出来才是正经了。
“琉璃,你可信本宫?”
琉璃正在狐疑之间,那里料到娘娘会这般问,当即惶恐的低眉敛目的起来。
“娘娘如此说,当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是娘娘的奴婢,自然是一切以娘娘的命令为依归,又岂会有半分生疑。”
这话真假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主子这般问了,就已是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了,难不成自己要硬与主子说,确实是不信的,心中不安,还请主子明示?
若然如此,当真得到的定然不是答案,而且白绫或是廷杖了,琉璃不傻,自然不会犯了这等糊涂去的。
见琉璃神色不定,妲己不由的轻笑出声,琉璃的心思,自己又岂会不知,只是很有些个事,是不需自己明言的,为自己办过几次事之后,她该是自己便就能成长起来了,如果仍旧不能,那么也没有再与她细说的必要了,只能说明她是个不堪大用的。
“既是相信本宫,那还不快去。”
见主子已然目露不耐之色,琉璃自然不再多言,忙不迭的应下,便就匆匆而去了。
不多时,一个妲己瞧着很有几分眼熟的小宫女便就规规矩矩的进了来,伺候媚贵妃娘娘梳洗的这档子事,当真还是第一次做,心中难免惶恐。
好在妲己对下人一向宽容,尤其是这档子不曾入了自己眼的,更是不计较的很,是以小宫女很快便稳定了心神。
妲己身子虚弱,虽则自己觉着已然可以行动,但一来碍于太医的嘱咐,二来也是心结未开,并不想现下见了帝辛,便就不强行做出大好之状,只由着小宫女搅了帕子,细细的与自己擦拭头面。
妲己尚在病中,并不需要出门,一应的穿戴自然没有那般讲究,况这小宫女也是个手生的,太精致的打扮也是太过为难了她。
故此只是将头发打散,仔细的梳顺了,取了一根与衣裙同色系的发呆,松松的绑了,又扶着妲己好生的靠坐在床榻之上,这才算是罢了。
昔日纯儿在时,总是不消自己说,便知道该将这靠枕垫于何处,才是自己最为舒服的,现下却是不成了,妲己无奈的苦笑。
近日来,自己拼命的想要忘记纯儿,却是从醒来,直至睡去,都是不断的醒起,纯儿在时,一切不过行云流水,并不觉着甚么,可纯儿这一走,自己当真是百般的不适应,不拘哪里,好像都不对劲了起来。
还不等妲己的伤感情绪退去,琉璃便就巴巴的回了来,一脸喜色的与妲己行了礼。
“娘娘,奴婢遵娘娘的令,去与木美人娘娘请罪,木美人一听了始末,便就气的责打了那枸杞,又唬得甚么似的,忙不迭的说自己是毫不知情的,这不,偏要过了来,亲自与娘娘赔罪才成的,现下正在门外候着,娘娘可要一见?”
妲己闻言,微微扯了扯唇角,面上却无太大的喜色,仿似这一切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一丝也不值当欢喜。
“请木美人进来吧。”
“臣妾给媚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木美人虽仍是打扮的轻简,可是那眉宇间的喜色还是没能逃过妲己的眼睛。
“你我同为大王的嫔妃,妹妹何须多礼,快快请起,琉璃,还不快与木美人看座。”
听得妲己如此说来,木美人却是并不起身,仍是规规矩矩的拘着礼。
“娘娘大义,为救圣驾而受伤,臣妾心中感佩不已,又惦念万分,早便就想来探望娘娘,只是大王心疼娘娘,不许旁人前来打扰,臣妾纵是万般忧心,也不敢搅扰了娘娘,只盼着娘娘大好了,再来给娘娘磕头,却不料我那不懂事的婢子,竟然胆大包天到与娘娘争起水来,臣妾实在是无颜见娘娘了,这便来与娘娘请罪,那婢子,臣妾也委实不能再留了,如何处置,还求娘娘个示下。”
不得不说,木美人这姿态已然放的够低了,不但丝毫没有恃宠而骄的跋扈气,反倒低眉顺目的如同受气的小媳妇一般。
妲己却是不悲不喜的,没有什么波澜,整个人便就懒懒的靠在靠枕之上,一副有力无力的模样。
“木美人何出此言,妹妹初承雨露,本宫便是谦让一下又有何妨,哪里便需要说到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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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本就未存责罚木美人之意,吩咐琉璃前去,也不过是敲打一些不晓事的奴才,并着与木美人些许提点,毕竟将人捧到现下这个位置,也是殊为不易的,若然没有什么大事,也不愿生生的自毁长城。【更多精彩请访问】
好在木美人经过了那般惨烈的过去,已然沉淀的多了,不过寥寥数语,便是开了窍的,也不需妲己太过耗费心神。
现下虽说身子已然不妨事的,可终究是大伤了元气,不过说了这一会子话,便就很有些疲累了。
该说的都已然说了,也便就不长留木美人了,只将人打发了,又言道不需常来伺候,这才由着琉璃服侍自己进些白粥。
垫了垫肚子,方才缓了些力气,又将那苦涩难忍的汤药喝了下去,妲己虽然年轻,却早非孩子心性,况自己的命里还有纯儿流过的血,哪里会不经心,这汤药便就是再难喝十倍,也不需旁人苦劝了的。
“娘娘,这是蜜饯果子,娘娘多少吃一些,也好过过嘴吧。”
琉璃心里是难受的,也不是说主子不肯好好养病,要是平心而论,主子不但配合,而且是相当的配合,不拘让吃什么,喝什么,都是一样不推搪的,便就是休息,也是早早的睡下,不拘能不能歇息的好。
可是琉璃是****给主子守夜的,岂会不知主子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更是每日里的做噩梦,惊慌间醒来,一时满脸的泪痕,再便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能呆愣愣的躺到天亮。
况太医也是言及,娘娘心疾已深,若然再不设法开解,便要做了实症了,倒是便是神仙下凡,也是医的了人,医不了命的。
奴才活到何等地位,怎生风光,也都不过是依附于主子而生的,主子好,自己便就好了,主子若然不好,就算是一等的大宫女,也照样落的个没脸。
是以琉璃的惦记忧心,当真是发自内心的,只恨不得自己替了主子病着,虽知主子的心结所在,可是这结却是无人能解的,这才当真是急死个人。
妲己也不反驳,其实现下苦与甜,当真是不能太入了自己的心了,重活一世,百般算计,却仍是落到这等地步,不曾报了大仇,不曾保住腹中的孩儿,纯儿惨死,一桩桩一件件,当真是让妲己心累的紧了。
可却与前生不同,今生之悲伤,不能怨恨,连个报仇的对象都没有,整个人都没了着落,眼中也是全然没了神采。
太医与旁人不同,总是有几分医者的风范和仁心的,虽则已无龙裔傍身,却依然每日里来为妲己请脉,不肯有一丝的疏忽。
帝辛又是偶然经过,瞧见太医在此,便就进来瞧了瞧,这几日间,每日里太医来请脉,大王都会恰巧路过,这巧合的频率太高,便就是傻子也解了其中味,只是大王不说,谁也不会当真点破了去的。
“哎,媚贵妃娘娘,非是老臣不晓事,非要做这等碎嘴的小人,实在是医者仁心,不得不说,娘娘之伤已然没有大碍,可是娘娘心脉亏损却是日益严重了,药医不死人,佛度有缘人,老臣纵是有千般力气,也需得娘娘配合才是啊。”
太医收回了切脉的三指,却是不得不长叹一声了,这几日的相处,也让太医知悉了妲己的脾气秉性,况救驾一事,更是让人高看一等。
不拘于公还是于私,太医都是希望倾尽全力,救媚贵妃娘娘一命的,只是娘娘虽则不哭不闹,这心思却是越发的深沉了,当真让自己有些束手无策之感了。
自己所开的方子,娘娘每日里都是喝了的,这身子却仍是每况愈下,眼见着与大王的情分也是横生枝节,这可不是再走一条不归路吗。
听得太医之言,帝辛的眼眸暗了几暗,却终究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将出来。
自己的身子自己岂会不知,妲己闻言不由的惨笑,看来多活一世也是枉然,这心还是不够硬的,这命已然不是自己的了,当然不能说死就死的,可是,心结该当如何?
自己恨帝辛吗?他也不过是心之所至,身不由己,自己有什么权利恨他,可是这仇,这恨,若然不能宣泄出去,不用滔天的鲜血去偿还,自己这心,便委实难以安定下来。
“太医严重了,本宫不过是受了些许惊吓,心思不定,这才损及心脉,太医医术高明,想来本宫再按着太医所开的方子,认真服上几幅药,这身子,也便就会大好了。”
便是谁都清楚事情是怎样的,有些个话也是不能明说的,怪责大王,若是传将出去,可是个了不得的大罪,况自己与帝辛情谊深重,总不好真个将它撕碎了去。
现下二人都是努力的遮掩,宁愿不见,也不欲恶化到不可挽回之境地,可有些话一旦出口,便就是生生的裂痕了,哪怕有朝一日可以再好生弥合了去,也终究不再完美。
妲己此言之深意,太医虽则不能全懂,可是内里的为难也是多少能够体会的,是以也只能暗暗叹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就自去一旁开了方子。
直到太医将一切都料理完毕,帝辛方才抬步自去,从始至终,不曾与妲己说上只言片语。
从妲己房内出来,便是失了任何闲逛的兴致,自己一人枯坐在房内,也不知在想着甚么,不多时,木美人便就端着汤水进了来。
因着奴才们都知木美人乃是大王的新宠,是以不曾有人出声阻拦,木美人是个懂事的,见帝辛独自黯然神伤,也不多嘴的去说些苍白的话劝解,只静静地站在一旁望了帝辛。
目光柔软的仿佛能滴出水来,若然不去看彼时两人心中的不同所思,单只把这情景画将下来,那还真是担得起岁月静好这一句赞了。
帝辛并非有意冷落木美人,实在是心思飘忽,全然不在旁的事上面,过得半晌,方才发现这屋内凭空多了一个人。
“怎得进来也不通传一声,莫在那里站着了,坐下与孤说说话吧。”
终究是不一样啊,若然是媚贵妃来此,想必大王是无限欢喜的,定然不会去说什么通传不通传的话,没得生分了。
心中是这般想,但是嘴上可不敢有丝毫的抱怨,此处虽非宫中,可是规矩也该是一丝不错的,不曾使人通报,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不是。
是以木美人并未急着落座,而是一脸惶恐的与大王福了一礼,这才略带委屈的告了罪。
“臣妾万死,心中担忧大王,竟是坏了规矩,臣妾甘愿领罚,只是求大王看在臣妾一片忠心的份上,能将这汤水进了,对圣体多少有些补益。”
帝辛不过是不喜人打扰,尤其方才自己正在沉思,乍见木美人,难免有一种心事被人窥视之感,并非存心针对了木美人。
现下见木美人满面的委屈,也是软下了心肠,后宫的女人也是可怜,一世筹谋,便只是巴望着自己能够多与一些宠爱,罢了,皆是身不由己之人,有何怪责之处。
“孤不过提点你一句,宫中不比外面,规矩自然是要遵守的,你出身公卿之家,这些个规矩总也是懂得,不需孤多言,起来吧。”
帝辛从不唤自己爱妃,亦或是名字,都是以你直言相称,若是旁人听了,定然以为这是大王的滔天恩典,与自己极为亲密的。
只有木美人自己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因为大王从不曾承认了自己是他的嫔妃,并未在心里真正的接受了自己之故。
现下是自己难得的机会,说不得要更加努力才是,木美人好生调整了表情,仍是一派温婉的坐了。
“你之前可曾来过这凤凰镇?”
“回大王的话,臣妾不曾来过。”
虽不知帝辛问了此话乃是何意,却也不得不实言以告。
“这凤凰镇上有几处地方,景致却是极美的,来时路过此地,因着时间很有些仓促,并未与媚贵妃游遍,本是许诺了她,回程之时,再行尽兴的。”
原是为了此意,虽是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眼前之人不过是带给自己后半生荣华富贵的依仗,并非自己良人,心中却仍是忍不住泛起了酸楚。
“大王待媚贵妃娘娘真真是极好的,可这也是旁人嫉妒不来的,只凭着娘娘的一片深情,便足以值得大王看重,臣妾除了为娘娘感到高兴,旁的,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能盼着娘娘的身子早日大好,也好与大王同游凤凰镇。”
木美人的话虽是完美的挑不出一丝的毛病,可却明显不是帝辛想要听的,不过帝辛倒也不会因言怪罪,自己与妲己的感情,本就是只有这两个人本身才能够明白吧,外人又岂能体会。
帝辛长叹了一口气,转头间望见了木美人的头发,竟是突然有些呆楞,继而欢喜的笑将出来,唬得木美人手足无措,不知自己可是哪里不对,碍了大王的眼。
还不及起身请罪,便被帝辛一把拉了起来,因着站立不稳,整个人都险些跌入帝辛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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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美人慌张到极点,几乎站立不稳的时候,帝辛终于开口给出了这么一句不算解释的解释。
能够陪王伴驾,乃是无尚的荣耀,不拘去哪,木美人都是心中欢喜的,见大王沉闷了这许多日,可算是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便就是要去摘天上的星星,安公公也是不敢阻拦的,更何况只是要出去游玩。
只是受那日刺客的惊吓所致,安公公这胆子是越发的小了,便是怎生布置都是不嫌过的。
是以这帝辛不过是逛逛市集,后面却不远不近的跟了百余名带刀的护卫,这景致也算是奇了,好在帝辛并不在意,也不曾放话驱赶。
侍卫们在拜谢满天神佛显灵,祖宗保佑的情况下,当然是跟的越发的紧了,生怕一眨眼的功夫,便又从哪里钻了刺客出来。
木美人却是心下奇怪的紧了,此处瞧着该是一处市级,可是今儿却非开集之日,莫说摆摊的杂耍的,一应的热闹是瞧不见的,便就是闲来无事走动的人都是少之又少的。
可偏生大王看的很是仔细,那眼中深情,几乎让木美人误会眼前的荒凉不过都是假象,实际上这里鸟语花香,仙女无数了。
可是自己清楚的知道自己眼睛不曾出了毛病,这神志也是清楚的狠的,那么不消多猜,此处定然是大王与媚贵妃娘娘曾经来过的地方了。
木美人只觉着心脏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这人比人,当真是不能比的,不甘心又能如何,不甘心便会万劫不复,毁灭的不过自己一人,还莫若安安分分,求一个现世安稳。
木美人的心思,帝辛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份不知道却并非因着想不到,不过是不在乎,便不去上心罢了,不然后宫女人的那点深闺之怨,又有何难猜之处。
帝辛每走至一处,眼中便浮现出与妲己当日的嬉笑之情,自己也未察觉,唇角竟是挂了笑意的。
这笑意很是晃眼,木美人却也只能忍下,不但不敢有所不满,还要微笑着感谢上苍,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自己已然是该惜福了。
及至一处地方,帝辛竟是站着久久不语,末了,取出一块洁净的帕子,放在在了石凳之上,竟而坐下,低头不语。
帝辛不言,木美人自然也是沉默相随的,帝辛并非在与自己闲逛,而是在与记忆中的媚贵妃娘娘故地重游,这点子心思,自己又岂会看不出来。
这些个心结不能解开,难过的又何止帝辛一人,妲己自己也是愁肠百转,恨不能求的什么神药,让自己喝了便就忘了前尘往事才好。
奈何这太医医术虽高,却无通天本事,有心想帮妲己圆了心愿,却是有心无力。
妲己正自心焦不已,外面却是一阵吵闹之声,初时声音不大,妲己也便不奈何计较,比较自己身份贵重,与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侍卫计较很不合宜。
外面的吵嚷之声,一听便知是那起子来护驾的兵士,原不过都是些粗人,于礼数上有所前去也是正常之事,况不拘如何说来,自己与帝辛的安全,还需得这些个人卖命保全。
如此想来,妲己也便就强行忍耐了,只是这声音却似没完没了一般,妲己脑仁中简直如同有无数个小人在打架一般,这当真让人无法忍了下去了。
便是再不懂规矩,也该知道这内院里住的都是不得了的贵人,况且他们的头儿总该知道些规矩的,似如今这般搅扰了这么久还不肯消停下来的,已经是不该发生的事了,委实不正常的紧了。
“琉璃,你且去瞧瞧,外面何人吵闹,又是因了何事,切忌,莫要声张,不拘何事,回来禀与本宫知晓便是。”
这里非比朝歌城内,自然百事都需加倍小心才是,外面情况未明,妲己自是不能容了琉璃狐假虎威的,不拘何事,说不得都要自己仔细掂对了才能决断。
见这起子不晓事的人搅扰个没完,主子心中烦闷,琉璃早就待不住了,不过是瞧着主子强自忍耐,不欲发作,这才隐忍了下来。
现下主子发了话,自然是忙不迭的应下,一溜小跑的便就去打探消息了。
可不巧的紧了,琉璃方才出去,外面的嘈杂便就嘎然而止了,这停止却不是正常方式的热闹过后的安静,而是那种大公鸡正在打鸣,结果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的停止。
这种情况绝对不同寻常,必是发生了大事,妲己有心唤了琉璃回来,可是奈何琉璃走的太过匆忙,须臾间便跑出了好远,已然是听不得了。
琉璃虽也是娃宫的老人了,可是毕竟不是春荷或者纯儿这般,终日跟在自己身边,经的见的都是足够的,纯儿已然不在,琉璃可莫要再出了事才好啊。
因着担忧,这时间便就过的格外的慢了些,妲己觉着心都很有些不安了,可又不能再打发了人去看,不然没事也要生生的惹出些许麻烦来的。
好在琉璃也是个晓事的,知道妲己现下禁不得忧心,并未过了很久,便巴巴的跑了回来。
只是人进了屋,却是无法立时开口说话的,琉璃的脸色很是苍白,唇上也是血色尽褪,两条腿跑动的时候尚且不觉着怎样,这一听了下来,便就抖的厉害,连站着都很有些困难了。
既是人回来了,妲己也便就不急了,不拘何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若是不让琉璃喘匀了气,反是要说的慢些。
也不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何等了不得的大事,按说琉璃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刺客的事都已经历过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显见是不小的事情了,琉璃很是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将将平稳了些许,但是身子还是冷的直哆嗦。
“娘娘,外面出了大事,应该是要兵变。”
兵变?若有兵变,必是谋反之举,现下不是在宫中,没有万千兵马保护,可不真的是等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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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想象妲己对于谋反的恐惧和痛恨,是以一听到兵变之言,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心脏也跟着救紧,需得紧紧的抓着胸口,方能缓解些许。(风雨首发)
兵变?谋反?是谁的人马?姬发吗?不会的,因着自己的一通乱拳,他现下根本没有掌握住西岐,如此时机,便就是杀了帝辛,也轮不到他称王,这等平白为他人做嫁衣的事,姬发只要没傻到家,便决计不会做的。
东伯候?不,妲己不由摇了摇头,莫说东伯候的势力范围影响不到这里,便就是现下大王对待大王子的态度,东伯候不但不会反,若然有旁人图谋不轨,他都是要一力镇压的。
安王就更不可能了,当真有这般筹谋,便不会做下那等莽撞而全无城府之事了。
那还能有何人呢?仗着两世为人的经历,妲己可以说对于时局占尽了便宜,可是现下却也是一筹莫展。
“外面究竟怎样情况了?局势可有稳定住了?大王是否安全?来人有多少?可知晓是何处的兵马?”
妲己一连声的问出许多问题,这谋反非同小可,妲己当真是坐不住了,若不是身子不济,定然是要去寻了帝辛的,可是现下也是不得不防的,妲己不由的摸出了那把一直珍藏着的匕首。
说不得也只得赌上一把了,能胜固然是好,若然苍天不佑,有了闪失,这把匕首,就送自己上路吧。
见主子如此反应,琉璃便知是自己未曾把话说了清楚,心中当真是懊恼不已,太医明明说了主子不能忧思过度,自己还这般不醒事,当真是该打。
“娘娘莫要惊慌,局势已然控制下来了,方才外面就是在换防,这才吵闹了些,安公公还嘱咐奴婢,好生伺候娘娘,切莫让娘娘受惊,待忙过着一时半刻,公公便亲来与主子请安。”
琉璃这几句话当真是安了妲己的心,不拘如何胆大包天,这最根本的还是成与不成,只要敌人败退了,凡事都还有机会筹谋,若然兵临城下,无计可施,那才是真真的绝望了。
心虽是放下了些许,可是这话背后所带来的惊慌仍在,妲己仍是握紧了匕首,不肯轻易放下,彷似这世界再不得其他依靠,仅只这匕首,才是自己最后的仰仗一般。
妲己的感受,琉璃自是不懂的,还以为娘娘是被刺客之事惊了心魂,这才会如此不安,愧悔自己说话不当的同时,也很是心疼的落了滴泪。
为免自家娘娘伤心,装作不经意的转头,悄没声息的擦了。
“如此,便好你出去之时,外面是个甚么章程?”
“回娘娘的话,奴婢出去之时,换防都已经结束了,一个个的都站的笔直,神情也是沉稳的很,浑不似经过了大战的样子,便就是血迹,也不见多少,想来来人却是不多的。”
来人不多?区区几人又怎能称得上是兵变?这不是太过诡异了吗?妲己心知此事定非如此简单,想来是琉璃不曾见过这等世面,故此失于分析。
既知问不出什么来,妲己也便就不费这等无用的力气了,只盼着安公公早些料理了外间的事,好来细与自己分说。
可是显然这外间的事没有妲己想的那般简单,是以安公公很是等了好些时候才脱开身,来与妲己细细禀报。
妲己便知道这事情的原委并非琉璃所言的那般简单,果不其然,经安公公一番叙述,方才醒悟,竟是帝辛查明了那日刺客的事情。
不过为着能够深挖了去,不使幕后之人有所逃脱,这才很等了几日,今儿不过是将人一举擒拿了,这些护驾的官兵之中,也很有一些不太安份的。
不拘是受了那贼子的裹挟,还是当真心怀叵测的,只消拿起了刀子对抗皇权了,自然是要尽数诛杀,不留活口的。
刺客已经查出来了?拿到了吗?妲己的眼中有一种叫做仇恨与希望的东西交替出现,人虽看起来太过怕人,却是终于有了些许生机。
安公公心中暗道,果然大王才是最了解娘娘的,知道旁的事已然无法入了娘娘的心,激起娘娘求生的欲望,现下见娘娘这幅模样,想来该是差不多的。
纯儿,那未曾谋面的孩儿,本宫终于可以替你们报仇了,你们若然未曾走远,便就再等上一等,且看本宫与你们血染凤凰镇。
只是安公公却似存心不让妲己痛快一般,不但问了什么都说不知道,甚而是太过浅显的事,眼见是遮掩不得的,也只说是大王有令,案子没有审结定罪之前,不拘何人,也不得泄露分毫。
这却是让妲己心生不快的紧了,自己乃是堂堂的贵妃身份,又是这次刺杀案中,最大的苦主,莫说帝辛应该怎生怜爱自己,便就是最直白的过堂问案,也不该这般绕过了自己去。
“罢了,安公公自有为难之处,本宫实在不该为难公公,只是此事与本宫干系重大,还让公公通禀一声,本宫想要见见大王,还望大王能够恩准。”
媚贵妃娘娘要见大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现下却用上了求肯之语,内里的意思可便就值得玩味了。
若然是旁人,恐是要吓的手足无措了的,可是安公公并非旁人,是以仍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
“回娘娘的话,娘娘但有所命,老奴自是不敢不遵从的,只是现下大王不在此处,早间便就携了木美人去四处游玩了,不拘娘娘有何等要紧之事,想来也需得大王回来才能通禀了。”
跟木美人出去游玩吗?原来自己视为珍宝的回忆,他竟是这般的无所谓吗?轻易的便可拿了去与旁人分享,这便就是自己心目中的良人吗?
帝辛,你何以欺我至此,妲己闻言闭上双眼,暂缓开口,以防盛怒之下说了不得当的话,难以回旋,可是便就是强自忍耐,紧咬着的下唇和微微轻颤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主人此时不能平静的心情。
安公公却仿若未曾瞧见一般,仍是谦卑的低了头,浑不在意媚贵妃娘娘要调整多久的心情。
“罢了,你且下去吧,大王若是回来,差个人来告诉本宫一声,本宫要亲自去给大王请安。”
太医可是吩咐过的,娘娘心脉耗损过度,不宜再行忧心,也不宜走动,可是现下听了妲己如此吩咐,安公公却是不见丝毫为难,只巴巴的应了。
帝辛极至很晚才回了来,回来之时一脸的喜气,彷似有天大的喜事一般,眉眼间都是柔情,木美人却是低眉顺目的,不见多大的动静。
安公公虽是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只将妲己的话禀与帝辛知晓,并着今儿的一切事项,捡着重要的事一件一件的详细说了。
听得安公公的传话,帝辛喜悦的表情不由的一僵,没来由的翻涌起了些许的酸楚,这等心思自然是不能为外人道的。
略加思索,便就下了口谕,吩咐了安公公去说与妲己知晓,并言此事便就如此定了,绝无转圜的可能,不拘妲己满不满意,都不需再来求了自己。
前几日的这个时候,妲己都已是勉强自己睡下了,先不论能不能睡的着的,至少这躺下是一定的了,可是今日房内却是灯火通明,妲己也盛装而坐,全无半分的睡意。
大王这等时候还未归来,想必是与那木美人玩得畅快,保不齐去了何处颠龙倒凤的,自家主子这般不依不饶,除了苦着自己,便就是让他人看了笑话,旁的,哪里还有半分用处。
可是任凭琉璃百般劝慰,妲己也是不肯先行睡下的,也不知是笃定还是赌气,不过瞧着模样,苦劝也定然是无用的了。
一念及此,琉璃也只得长叹口气,不再多嘴多舌,没得招了主子厌烦。
正在一筹莫展间,安公公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琉璃简直觉得安公公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端得粉嫩可爱了。
可是这人是对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般的让人畅快的,安公公乃是奉命前来,纵是心中有千般不忍,也只能如实说了。
帝辛言道,这刺客居心叵测,定然不能轻饶,自是谋逆之举,罪在社稷朝廷,与后宫无关,但念在媚贵妃救驾有功,又被刺客所伤,这内里总有些私怨,是以特别恩典,若然媚贵妃身子大好了,能赶得及大审之日,便特旨允准陪审。
这话说的虽是无情,却也合乎规矩,规矩法度本就冰冷,任何人触碰了,也只得叹息一声,一切听天由命了的。
妲己并未如安公公预料的那般,或是拼死去大王面前哭闹,求个荣宠,或是为难自己一个下人,出出闷气,更不曾说些大逆不道的话,自掘坟墓。
只不过冷冷的问了什么时候是大审之日,此事却是安公公可以直说了的,见娘娘只是关心这不起眼之处,便就大度的很,直言这大审之期,便就在十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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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妲己的生活都是严格的按照太医的嘱咐来的,实在是按部就班的令人发指,便就是今日,这心委实不安的紧,也仍然是不曾改变了习惯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用了些早膳,又把汤药喝了,妲己也不很累,自然不耐烦去床榻之上躺着,知晓一会儿太医便就会来,推开窗子望了望外面。
虽是冬日,可这阳光却是真好,好的让妲己心生向往,自己有多久不曾留意这暖阳了,这般倾洒而下的温暖是上苍最廉价的赐予,可是自己现下却是需要的紧的。
是以便命琉璃搬了小墩出来,自己就坐在外面晒了太阳等着太医前来,主子难得有了一丝笑意,琉璃自然不会阻拦,太医也是说过了的,娘娘现下身子已无大碍,间或走动些许也是好事。
为了让主子好生享受这难得的清静安逸,琉璃特意将院子里的奴才都遣的远了些,只自己巴巴的取了些茶水并着新鲜的果子来与娘娘过嘴。
不得不说琉璃有的方面真真的聪慧,这茶水便就是其中的一项,妲己轻轻的抿了一口微闭了眼睛,回味片刻,才缓缓了咽了进去。
便就是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茶水已然与纯儿煮的一般无二了,想来也是为了琉璃了,哪怕是为了前程,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甘心活在旁人的影子里面吧。
对于娃宫的旧人,妲己总是不吝于给出最大的善意的,以着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想法去揣度了去,然后心生感激。
“琉璃,难为你了。”
纯儿走的突然,必是不曾有时间将琐事交待琉璃的,从第一次喝了琉璃煮的茶水便可知晓,在宫中,也是不曾窥得门径的。
左不过是出门的这些日子,留心瞧了纯儿的冲泡手法,靠着回忆和尝试,才渐渐掌握了门道的。
这事说来简单,内里需要付出多少的努力,妲己自然是能想象到的,故而有此一说。
这奴婢伺候主子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伺候的好了,乃是应当应分,伺候的不好,便是不尽心的,现下自己不过是进的茶水合了主子的心意,便当主子一句辛苦,琉璃心中怎不感激。
“主子切莫如此说,当真是折煞奴婢了,不拘奴婢为主子做了甚么,还不都是应该的吗,奴婢是个有福的,能够伺候主子,已是一千个一万个知足了。”
琉璃与纯儿不同,这其中隔着的那点东西,便就是拍马也及不上的,是以妲己言罢便不再多说旁的,只摆了摆手,是以琉璃退下,便就安心的晒起了太阳。
安公公进来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媚贵妃娘娘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笑容清浅和顺,便如神坻一般,当真是让人心中敬仰。
妲己虽是身份尊贵,但是从不曾低看了安公公,是以不待安公公将全套的大礼行完,便就摆手叫了起。
心中暗道,自己的预感果是灵验的很,这不就来了吗,自己多日不见帝辛,二人维持着一种很微妙的相处方式,现下安公公前来,相比是要将之打破了的。
可还不待多言,太医便踩着碎步过了来,照例与娘娘请平安脉,安公公也是一脸紧张的盯着太医的神色,仿似这是天大的事情一般。
自己受伤已然是多日前的事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料理,已然是大好了,可安公公却突然这般郑重其事,这恐怕远非担心自己之故了。
妲己心思百转,竟好像有些悟了,那十日之期,可不便就是今日吗,如此想来,妲己的呼吸便不由的粗重了许多,面色也很有些潮红。
既是想到了事情的原委,妲己也便就不再多问,只由着太医好生切脉,也好证明自己身子已是大好,可以去旁听这天大的案子了。
因着妲己身子好的很快,这些日子以来,太医都很是轻省,所谓请脉也是简单的紧了,不过草草的瞧了,也就照着方子继续料理罢了,可是今日,却是反复的切了数次,方才松开了三指,连着表情也很是凝重了起来,让安公公和妲己都很有些紧张了去。
“太医,可是娘娘的身子有所不妥?”
不待安公公与妲己开口询问,琉璃便巴巴的问了来,主子前些日子已然好好的,今儿怎会生了变故,若然当真如此,莫要说一众奴才的荣辱前程了,便就是现下,大王面前,料来也是要治个伺候不周的重罪的。
是以琉璃的话音都很有些不稳,至于这其中有几分是当真为主子担忧,几分是为自己惶恐,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见自己的沉吟惊到了屋子内的所有人,太医很是歉意的笑了笑,这遇到不解之处便要很琢磨的毛病,当真要改上一改才成了。
这若是放在民间倒也是无妨的,想来还会被认为是医术高明,是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大夫看不出什么毛病,也要故作高深了去的。
可在宫中如此,便很可能酿出泼天的大祸来的,自己的一个沉吟,都有着一堆的人在旁猜测,哪怕之后自己诚心的解释,这不过是自己的一个习惯,旁人也是不信的,说不得还要疑心自己是为了明哲保身,这才诸多不言。
今儿安公公在此,媚贵妃娘娘的病情便很是难言,太医无奈的叹了口气,略略的思考了一下,才将语言组织的到位了些。
“姑娘多虑了,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前些日子,娘娘这心结已然打开,求生的欲望空前高涨,全身的静脉便如枯木逢春一般,端的是一片大好的,可是不知为何,微臣今日切脉,娘娘却似有何心事一般,这脉象既乱且杂,微臣死罪,不敢都问娘娘心事,只从医者的角度,请娘娘安心静气,莫要影响了身子恢复才是。”
太医这话说的很是委婉,既点出了自己适才沉吟的原因,又不很追究于妲己的心事,免得安公公说于大王,没得填了一番麻烦。
可太医当真是个没有心机的,自以为得意的法子,听在安公公和妲己的耳中,却不过一场不太完美的笑话,妲己的心尚是砰砰的乱跳,岂会不知自己的情况。
而安公公,只凭着方才娘娘的脸色变化,便知晓娘娘定然是洞悉了自己的来意,这档子大事当前,娘娘岂能平稳了去。
既都心知肚明,自然是不会多言多语去点破了的,妲己只很随意的说了自己早间做了噩梦,这才会一直心神不宁,不过一时半刻也便就无事了。
这些日子以来,当真是辛苦太医了,言罢便让琉璃取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当着安公公的面,赏与了太医。
太医说是有些古板,但也不至于不通道理,这赏赐也很收过一些的,现下妲己将一切都做在面上,浑不使自己有一丝的为难,自己又岂会不收。
这档子小事,安公公自然只是个看客,轮不到说了一句话的,只在太医开好了方子之后,方才就着妲己的身子情况,细细的询问了几句。
除了伤势,问的多是媚贵妃娘娘现下的情绪可是稳定,若然有何事太过刺激,可会有大的损伤,太医虽是不知安公公此问何意,但是秉承着医者之心,还是言道最好是心思平和的,莫要波动太大。
但是前几日娘娘的身子恢复的当真很快,是以便就是有些许不畅,也断然不会有大的损伤,这一点自己确是可以万分肯定的。
安公公闻言,细细的琢磨了一番,觉得太医之言,大体上是不差的,这才示意太医可以退下了,琉璃也忙不迭的送了出去,想来还是要亲自多加询问一番才能放心了的。
见屋内并无多余的闲杂人等了,安公公才复又恭敬的给妲己行了礼。
“娘娘,大王有令,今日审讯那日刺客之事,还请娘娘移驾,前来旁听。”
自太医出去,妲己便就在等安公公这句话,只是这听到的答案与自己所想的很有些不同,此处被前来护驾的官兵保护的里三层外三层,正是相对安全之处。
帝辛为何却要舍近求远,令僻了地方审问那起子十恶不赦的人,难不成这真正的幕后之人尚不曾抓获,这才怕走露了风声?亦或者此人乃是帝辛不愿诛杀之人?这才避开了旁人的耳目,有心放过一马?
一念及此,妲己的眼睛很是眯了眯,内里的杀意已是怎生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安公公再是贴心,也不过奴才的身份,妲己并不认为帝辛有何等心思都会说与安公公知晓。
是以自己此刻逼问于他,当真是一丝用处也没有的,清楚了这一点,妲己便也就不去做这等无用功,只着了安公公前头带路,自己这便就去寻帝辛。
安公公早已安排妥当,因着妲己有伤在身,又加之距离不很远,是以此行舍弃了马车,而是改为软轿,又在内里放置了极为松软的羽毛垫子,以便让娘娘更为舒坦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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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软轿内的是宠惯一时的媚贵妃娘娘,是以轿夫们都很是小心谨慎,便是算不得如履平地,也当真是平稳的很的。(风雨首发)
这一路行来,当真比平日里要很是慢上一倍不止,妲己心中焦急的紧了,却也不敢太过催促,自己的身子自己是知道的,虽则无有大碍了,可也禁不得折腾。
为纯儿和自己那未能出世的孩儿报仇固然重要,可是若然搭上自己,便就是不值得了,并非是自己的命怎生金贵,实在是自己若是不幸死去,这报仇之事,便就真个没了指望。
妲己并非那等没有城府,只求快意恩仇之人,是以便就是晚上一时半刻,也是不曾发了脾气的。
软轿足足行了一个时辰,方才停了下来,待妲己就着琉璃搀扶的手下的轿来,方才仔细了一番眼前的情形。
妲己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万不料帝辛所选的审判之地竟然是凤凰镇的府衙,瞧着模样,竟似自己想的差了,难道帝辛不曾存了轻易放过那幕后之人的心思?
状似无意的冷眼瞧了,今儿这府衙外的兵士明显不是本府的护卫,到很有些真正的士兵的味道,真正战场上厮杀过来的兵士,不拘怎样掩饰,身上都会有些血腥气的。
难道在凤凰镇与那起子此刻方便的,乃是府衙中人?帝辛和安公公能够想到的事情,妲己自然也是想到了的。
“娘娘,大王已然等候多时,还请娘娘移步前去。”
安公公入内先行禀报了,领了帝辛的口谕出来,便见媚贵妃娘娘一脸的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事到如今,倒是没什么需要瞒过了娘娘的了,只是今儿这场戏可是大王布置良久的,自己岂能抢了大王的彩头,说不得还需让娘娘自行去问了大王才是的。
其实这个还真就是安公公想的多了,便就是不存这等小心思,妲己也不会一味的追问了他去,莫说现下已然到了门外,不拘何事,只消入内一观也便就是了。
况安公公终究只是天家的奴才,帝辛不愿自己知悉的事,他又岂能多问,自己问了,不过是让大家都不痛快,索然无味的紧了。
既是帝辛叫了自己进去,那这事自己便就要管上一管了,妲己心中比谁都清楚,帝辛此举绝非只是让自己旁观之意,不拘怎样,也会给自己个说话的机会,以彰显圣德。
一入得大堂,早有内侍巴巴的搬了椅子与妲己落座,妲己并不是恃宠而骄的性子,虽则有伤在身,也仍旧规规矩矩的给帝辛行了礼。
“安子,将椅子搬到孤身边来,今儿要审之事,与媚贵妃娘娘有莫大的关系,定要一起听听才成的。”
帝辛此言一出,堂内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从来只知媚贵妃娘娘宠冠后宫,却不知已然到了这等地步,与大王同座?这可是王后娘娘才有的荣耀。
至于嫔妃,哪怕是皇贵妃,只照王后差了一小步,那也是妾侍,当不得此等荣宠的。
可便就再是惊讶,也无人敢多言上只言片语的,安公公是多灵醒的人儿,当然不会与这起子粗人一般想法,以着媚贵妃娘娘在大王心中的位置,这点恩宠,委实算不得什么。
对于帝辛的这种安排,妲己也只是淡淡的谢了恩,不曾有一丝的推拒之词,自己便就是让帝辛,让着满堂的人都清楚自己的态度,此事,自己绝难只做壁上观,若然这结果不如自己的心意,说不得也要辩上一辩的。
待妲己坐定,帝辛放冷下了面孔,也怨不得帝辛如此不快,今儿审问的可是刺王杀驾的胆大妄为之人,简直是对皇权的一种挑衅和亵渎,帝辛岂能不怒。
一念及此,妲己便微微向上弯了唇角,眼中却是恨意与期待交相出现的。
这表情直到一众人被侍卫推搡着进了来,方才生生的变成了震惊与不可自信。
堂上一共跪了二十多人,跪于之前的几个,妲己自然是不认识的,可是中间的几个人,却是不曾疏忽了去,怎会是他们?
帝辛死死的盯着中间的几个人,可巧的是中间一人也正一脸怨恨的瞪了自己,呵,这倒是巧合的紧了,蓦的,妲己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太快,更是耸人听闻的紧了。
是以妲己当真是不敢信了自己的猜测,只得一脸狐疑的望了帝辛,帝辛本就在望着妲己,见她终于意识到了这问题的可笑之处,方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李明璞,你纵子行凶,胆敢行刺于孤,误伤媚贵妃娘娘,致使龙裔不保,桩桩件件皆是死不足惜,你可知罪?”
帝辛厉声呵斥了,莫说旁的,就冲着大王亲审这点便就可以看出帝辛对此案的重视和愤恨,想来不很杀些人是不能熄了怒火的了。
妲己闻言也是微微皱了眉头,李明璞?此人不过是凤凰镇的区区知府,先不论有没有天大的本事能够行刺成功,便就是邀天之幸,让他出其不意成了事,难道他还有本事做上龙椅不成?
这等断无好处的事,只要不是脑袋被门给眼中的夹过,便断然不会做的,可瞧着帝辛一脸严肃的模样,却是不像作伪,难道,是为了掩护幕后之言,才拿这等不相干的人来发作了,好与自己瞧了?
一念及此,妲己的脸色便就很有些发寒了,这幕后之人想必是宗室之人,不然哪怕是帝辛遇刺,这便宜也轮不到他。
若是帝辛当真不忍诛杀,自己虽是不会善罢甘休,却也并非不能理解,可是只如今日这般,弄两个跳梁小丑来当了替死鬼来与自己,那当真是不拿两人之间的情谊当作一回事了。
出乎妲己的意料,这李明璞并未曾被事先毒哑了去,而且也不曾因着什么达成了妥协,一味的认罪,反倒还再做着最后的努力,想要凭着一些微末的可笑的筹码,让大王网开一面,给李家留下一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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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罪臣教子无方,自是最该万死,本不敢求大王宽恕,可是实在是此事别有内情,孽子也是受了金家小贱人的裹挟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况孽子也委实不知大王的身份,否则便就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也定然不敢行此十恶不赦的祸事啊,大王,罪臣得知大王遇刺,立时便点齐衙役前去救驾,罪臣不敢邀功,但一片忠君之心,天日可鉴哪。【风雨首发】”
李明璞言罢便砰砰的叩头,嘴上也是苦求不已,让人听了,只觉着此人定是忠心耿耿之辈,可却偏生是这等忠心之人,做下此等不可恕的大罪过。
显然李明璞这等拙劣的言辞是无法打动帝辛的,不但未曾流露出一丝的不忍,凡是被这话激起了火气。
“李大人当真是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孤的身份便可以肆意杀人不成?孤竟是不知,我殷商天下何时成了尔等私斗的后花园?天下子民乃是社稷的根本,便就是孤,亦是珍之重之,不敢有丝毫懈怠,尔等安感妄举刀兵,说杀便杀?难道尔等心中,不存天理王法了?”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拘是谁,拿自己的子民如此不当人看,帝辛也是断难宽恕的。
“大王恩泽宇内,自是万民之福,只是大王为何待人的标准,差了十万八千里。依着大王的身份,自是说什么便就是什么,既如此,将我等尽数砍了也便就是了,又何须来这以理服人的一套把戏,没得闹了笑话。”
帝辛的话很是严重了,说穿了已经算得上是诛心之言,李明璞还在心中踌躇,不知怎生作答之时,归于一旁的李家公子李显达倒是抢先开了口。
只是这出口的话,却显然未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其中的后果自然远超他的想象,直气的李明璞一口老血梗在喉间,上不去亦下不来,生生憋的满脸通红。
“混帐东西,做下这等灭九族的祸事,还要胡言乱语来连累族人乎?老夫今日也不要活了,说不得要将你毙于掌下。”
李明璞说着便举了带着枷锁的双手去往那李显达的头上砸去。也不知那李显达是当真悍不畏死,还是怎生的意思,面对老父的杀手,竟然躲都不躲,仍是梗着脖子,一副慷慨就义状。
这些个人都是刺王杀驾的重罪犯,是以在提审之前便就都带上了重枷,每一副都足有四五十斤,若然让这重枷砸上,便就是不立时毙命,想来也是落不得好了的。
瞧李明璞这架势和力道,倒当真是要置儿子于死地了,为了自保,亲情竟如此薄弱吗?帝辛不免眯了眯眼。
“住手,公堂之上,哪里轮得到你等咆哮,来人呢,每人掌嘴二十。”
最恨堂上跪着这些人的,除了妲己和帝辛,便就是这一路跟随而来的幸存的侍卫了,自己的同袍都被诛杀个七七八八了,仅余自己几人,也都是伤上加伤。
且那日也是死战到底,加之媚贵妃娘娘大义,以己身护的大王安全,否则,单凭一个护驾不利,自己等人便都难逃抄家灭门之祸。
如此深仇大恨,只盼着生啖其肉才好,只是碍于大王未曾下旨,才强制隐忍了,现下得了大王的话,哪里还有个手软的。
当即上前,对着李家父子二人,啪啪啪的一顿猛抽,只扇的二人口吐鲜血,大牙崩掉,才恨恨的住了手,犹自不解气的瞪了二人一眼儿,心中暗暗咒诅二人被判个凌迟处死才好。
“金芙儿,李明璞招认,其子乃是受你蒙蔽,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可知罪?”
这回帝辛却是不耐烦再听李家父子聒噪了,而是转而问向了罪魁祸首,显然对于刺杀案的始末,已然详熟于心了,现下问来,不过是让妲己对此事有个了结,另将这案子于今日来个了断罢了。
金家小姐本是不错眼的瞪着妲己的,若然眼睛可以杀人,妲己怕是早已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是以金家小姐的眼中也射不出刀子来,故此媚贵妃娘娘仍是高坐堂上,静静的望着堂下的一众人等,如同在看着死人一般。
帝辛的话如同一个闸门,将金家小姐所有的怒气都点燃了起来,那头颅死死的仰着,对着堂上高坐的二人怒目而视。
“大王贵为九五之尊,坐拥生杀大权,说让民女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又何须编排了罪名,也不怕让人瞧了好笑吗?”
爱一个人之时当真是全心全意为他犹嫌不够,可一旦这爱翻了个面,成了彻骨的恨,那程度绝对要比之当初的爱恋还要强烈十倍百倍都嫌不止的。
金家小姐原不过是为了求一个好归宿,对着帝辛,好感许是有的,但绝对称不上爱,可后来帝辛的冷淡与伤害,却是将这段本可善终的缘分推向了不死不休的深渊。
说到底不过是一份不甘心使然,可笑的是,到得今日这般田地,这金家姑娘仍是不知悔改,浑然不顾因一己之私,要害得父母亲眷尽皆枉死,当真是孽障了。
“混帐东西,你不守妇道,意图勾引于孤,孤怜你闺中女子,声名何等重要,不曾重责于你,你却不知好歹,裹挟了李显达做出这种无君无父之事,如今死到临头,尚不知罪吗?”
这金家小姐听闻帝辛如此义正词严的训斥自己,当即哈哈大笑,笑的久了,竟连眼泪都流了下来,咆哮公堂理应掌嘴的,可是今儿这案子,不拘主审官,还是受审之人,都是非同一般,大王不发话,谁人敢自作主张,是以只得一个个规规矩矩的站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未曾听闻此等大逆不道之嘲笑。
好半晌,金家小姐显然是笑的累了,亦或是从帝辛的态度中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心凉如水了,整个人都落寞了下来。
“大王,民女有罪,最在错爱大王,民女不知羞耻,错在任由大王握住民女的手,一路而行,民女该死,罪在情根深种,无法回头,千错万错,都错在民女一人,还望大王开恩,只处死民女一人,莫要加罪无辜。”
金家小姐这话说的哀婉,神色间也是凄婉无比,望着帝辛的眼神,似嗔似怨,却又千般不舍,万般情谊,便就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怕也是要蓦然柔软的。
帝辛并非心狠之人,这一点妲己一贯是知道的,更何况百炼钢也怕绕指柔,这金家之事本是出自不知情,内里的原因,细究起来,恐也是有帝辛些错处的。
万一帝辛真的从了金芙儿所求,只责她一人,那自己的大仇要寻了何人去偿还?纯儿,那未曾谋面的孩儿,灵魂尚未走远,他们都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与他们血债血偿。
“金芙儿,你少惺惺作态,意图魅惑大王,从始至终,大王可曾于你有过一句越礼的承诺?无媒无聘,哪个好人家的女儿会与男子私下交好?那日安公公本是要寻了金不换来问路,可你母女二人存了何等不可告人的心思,竟以未嫁之身强行跟来,大王驱赶都不肯离去,你本已与那李显达有了暧昧之情,凤凰镇人尽皆知,却还要行此不要颜面的下做事,难道浑然不觉燥的慌吗?”
妲己越说越气,除却滔天的仇恨不说,便就是此等下贱坯子,也是为人所不耻的,这聘则为妻,奔则为妾乃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岂可说破便破的。
“更何况你不过商贾之女,端得是下贱之人,却敢因自己颜面之事,伙同昔日情郎行此等杀人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情可饶法不可赎,你还妄图虚言以脱罪乎?”
帝辛乃是九五之尊,问案之时便就是王后也是不能随意插嘴的,可是现下妲己便就这般愤怒的接了话去,帝辛眼中满是痛楚的望了妲己。
你便就是这般想我的吗?以为我会被一个杀害我们孩儿,伤了你的贱人所蛊惑吗?帝辛的心,当真是有些难过了。
只是终究什么都没说,只由着妲己对着金芙儿百般呵斥,她也是憋闷的够久的了,只要能让她顺了一口气,便就是再过分一些,又有何不可?
金家小姐本是凄凄婉婉的望着帝辛,酝酿出的百般柔情,让自己都为之深深的感动了,可冷不防被妲己给揭了底,当真是羞恼万分。
“媚贵妃娘娘身份贵重,怎得说话也这般刻薄,民女纵有不妥之处,也不过是情之所至,娘娘是高高在上的金贵人儿,自然是凡事规行矩步的,那民女斗胆,敢问娘娘,何人才可称大王的夫人?民女出身商贾,不曾见过世面,又未曾识得礼仪,竟误以为只有王后娘娘才有这等资格,现下想来,竟是错了,原来媚贵妃娘娘也是大王的夫人,只不知这妻尊妾卑的规矩,算不算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民女愚昧,还望娘娘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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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大义从来都是给那些坐享荣华富贵的士大夫们喊口号用的,如今这里的都是些务实派,谁也不会为了点子虚名清名什么的,去触大王和媚贵妃娘娘的眉头。【风雨首发】
是以这等晴天霹雳般的旨意竟然出其不意的一致通过了,未曾遭受到任何的阻挠,就直接生了效,他日说将起来,不知道会有多少铮铮老臣要撞死在金殿之上,只是错过了时辰,这忠臣之名显见是得不着了。
“大王,您岂可如此宠溺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女,妖妃祸国,祖宗不佑啊,大王。”
正在众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的想了起来,这声音出现的突然,话就更是诛心了。
妖妃祸国?祖宗不佑?没人知道这八个字对妲己的意义,已经远非单纯的咒骂那么简单了,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血泪和恨意,还有深深的厌弃。
这金芙儿当真骂的好,自己暂时不能拿那姬发如何,不若就先拿这个贱人来练练手,也算是杀鸡儆猴了,免得有朝一日,这八个字再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因着将一切事宜尽数交付了妲己,故此帝辛当真是不发一言,不拘好的坏的,都由着妲己去做便就是了,只要她能解开心结,哪怕江山作画,血流漂杵又何妨。
“好,好的很,死到临头还敢口出恶言,以下犯上,对当今贵妃口出不敬之言,安公公,按律,这该是个什么处罚啊?”
妲己本是极美极媚的,只是现下这笑却很是有些萧瑟的味道,任何人看了,都只觉着遍体生寒,再无一丝的旖旎之色。
闻听妲己之言,安公公心中叫苦不迭,自己明明已经尽量的缩减存在感了,怎料还是逃不过命运的作弄,现下倒是好了,这档子浑水,说不得也要趟一趟了。
安公公如此谨慎,自然不是惧怕堂下的必死之人了,而是因为揣摩不准帝辛的心意。
安公公是自幼伺候帝辛的,不敢说帝辛一个眼神,自己都能分析的透彻,可也总归是八九不离十的,可是今日,自己倒是当真看不分明了。
大王向来对己要求甚严,决计不会因私废公的,可今日之举,却是满满的昏君味道,这却又是为何?难不成是有何等谋算?
正因为心中有着这等猜测,是以未曾摸准脉之前,安公公真心不想开口的,最好是所有的事情都跟自己完全粘不到边才好。
只是现在,媚贵妃娘娘的一句话,生生的打破了自己的祈祷,这档子浑水,自己已经是不趟也得趟了,既然难得双全法,自己总得想法子抱住一个大腿才是的。
既然主意已定,安公公便不再嗦,飞快的在脑中整理了思路,将妲己的意思和立场暗暗的揣摩了,便就很是谦卑的开了口。
“回娘娘的话,这与主子顶嘴,自然是要掌嘴的,但是以平民之身,侮辱当今贵妃娘娘,乃是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罪当处斩。”
听得安公公此言,妲己方才展颜一笑,看来这安公公是个灵醒的,自己便就是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很好。
“本宫也不是那等暴虐之人,不过是说话犯了忌讳,哪里便就需要处死了,没得吓坏了旁人,还以为本宫是个不能容人的,只是本宫素来是赏罚分明的,既是说错了话,便就掌嘴四十吧。”
妲己说的风轻云淡,仿似真的打算将此事轻轻揭过一般,要是这等重罪,处死亦是不为过的,只赏下掌嘴四十,实在是天大的恩典了。
这下子莫说旁人了,就是安公公都有些迷茫了,当即不解的望了妲己,只是娘娘哪里会与自己解释,自己也不够就是私下猜测罢了。
“都看着孤干什么,孤方才不是说的分明了,此事已然交与媚贵妃娘娘全权处置,便就是孤,也不过是旁听罢了,绝不置一词。”
妲己的命令已然下达,可是一众的侍卫却是不敢动手,大王端坐堂上,谁人敢真的视若不见,妲己自然知晓必是要经过这一阵仗的,是以也不催促,甚而不拿眼睛去望了帝辛的。
帝辛岂是不知眼色之人,瞧了侍卫们诚惶诚恐的望了自己,便知道自己方才的圣旨执行的不够干脆了。
得了大王如此明确的示下,侍卫们才开始行动起来,将那金家小姐狠狠的按了跪下,然后便就挽起了袖子。
“妲己,你这个妖女,你魅惑君主,置祖宗规矩于不顾,你不得好死,我便是做了鬼,也……”
“唔……”
侍卫也是被金芙儿气的不轻,你说你一个商贾之人,竟然没事跟当朝的贵妃娘娘较劲,这不是作死吗,你自己想死没关系啊,可是别连累了别人啊。
侍卫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拿着脑袋赚前程,哪里能容忍被这么个下作的女人给毁了,现下这金芙儿在侍卫的眼里已然不是个漂亮女人了,而是刺裸裸的仇人。
“你不得好..唔..唔唔..”
妲己都有些佩服金芙儿了,明明死到临头了,还能这般与自己不死不休的搅扰,到也是够硬气了。
旁人皆以为妲己定然是气的很了的,没看那侍卫大耳光子抽的飞快,生怕这下作女子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把自己也给连累了去。
只有妲己自己知道,自己这心里是极为欢喜的,仇人一味的求饶已然不能让妲己得到安慰了,只有这般气急恨极,才会让自己有一种毁灭的快感,从心里产生复仇的满足感。
听着啪啪作响的耳光声,瞧着金芙儿满嘴鲜血,仍旧大睁着一双怨毒的眼睛瞪视着自己,妲己便觉心中一阵畅快。
纯儿,我那苦命的孩儿,你们可有看到,本宫在为你们报仇,害得你们枉死的罪魁祸首便就在眼前了,你们可曾看到?
大王亲自抓了他们,又允准本宫自行处置,与你们报仇,你们..便莫要再怨恨于他了,能做到这一步,也已然是他的极限了,你们,便就收下这份诚意吧,可好?
四十巴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用不多时,也便就打完了,那金芙儿生生被打掉了半口牙齿,满嘴的鲜血顺着嘴边滴答滴答的淌在地上。
吐字已然是不成个数的,却仍旧不死心的骂着,金不换已然死死的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滚淌而下,只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可有后悔这般娇养了女儿,以至于她如今闯下这等滔天大祸。
“启禀大王,启禀媚贵妃娘娘,犯人已行刑完毕。”
“好,这对本宫不敬之罪便就揭过不提了,可与人私定终身,是为不贞,却仍抛头露面,欲要勾引他人,是为不洁,女子立身,单凭贞洁二字,似这等肮脏不耻之人,端得是不能不罚的,着剥去了衣服,骑木驴,游街示众三日。”
不贞不洁,便是放在民间也是个浸猪笼的死罪,妲己如此罚来并不过分,只是,这金芙儿与人私定终身,并着勾引大王,两项罪名都很有些牵强。
闻听媚贵妃娘娘如此说来,那李显达当即张嘴,便就要辩驳了的,幸得李明璞眼急手快,一下子撞倒了儿子,这才免除了一场祸事。
现下这般情景,哪里还会不知是媚贵妃娘娘存心折磨那金家的丫头了,事实怎样,已然全不重要,况李明璞一贯瞧那丫头不上,现下被连累至斯,更是恨的牙根直痒痒。
瞧李明璞那表现,妲己丝毫不怀疑,纵然自己不杀金芙儿,只消将李明璞一并放了出去,不需多少时日,那金芙儿必是要死于非命的。
裸身游行,还要骑那惨无人道的木驴,这下子金芙儿才真的知道怕了,已然顾不得再去骂了妲己,眼中闪过一抹恐惧,转瞬便就变的决绝。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硬是挣脱了不狠防备的侍卫的手,将头向着一旁的墙壁狠狠撞去。
可惜她还是年幼的紧了,不知道这些侍卫的厉害,能够一时疏忽被她钻了空子,却决计不至真让她成了事。只两人动作,便就将人擒了,复又押回了原位,一脚踹在腿弯处。
“看管人犯不利,竟险些让人犯不需受罚便一死解脱,斩。”
“娘娘饶命啊,大王,大王饶命……”
被金芙儿钻了空子的侍卫话都未曾说完,便被人押了出去,手起刀落,一腔鲜血喷溅了出来,一条人命,顷刻间便灰飞烟灭,妲己却仍旧挂着笑,连眼睛都不曾眨上一眨。
帝辛神色复杂的望着妲己,心中已然明了,经此一事,那个单纯善良的妲己是再也回不来了,自己的一念之差,当真是毁了两人之间的所有美好。
“金芙儿,本宫也不使人怎生防备你,你想死只管去死,这人想活着自是千难万难,可是想死,实在是简单的很,可是你死了,总要有人为这罪过付出代价,你母教女无方,罪莫大焉,女若死,其母顶罪,也是天经地义之事,本宫今儿便将话搁在这里,你若当真是个不孝的,便就寻死来给本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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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商王朝自上而下,都是信奉仁孝的,便就是大王,也要讲究个以孝治天下,上有所好,下必顺焉,本就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风雨首发】
是以妲己这话当真是把金芙儿逼到了死路上,不自杀吧,就要面对生不如死的酷刑,身心的双重折磨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住的。
要是自杀吧,瞧着媚贵妃娘娘那张阴风阵阵的脸,想来方才所言定是不虚的,金芙儿再是跋扈,再是犯浑,对母亲的感情却是极深的。
自己犯下大错,已经累及家人了,若是让母亲代自己受过,那当真是死都无法安心了,想必到了阴间,也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金芙儿虽则很透了妲己,恨不能噬其肉,饮其血,却也知道如今对方才是手握了生杀大权的,能对自己做出这等令人发指的判决,必是也不惧对母亲施暴的。
如此想来,金芙儿倒是当真不敢寻死了,可是不寻思便躲不开妲己的判决,金芙儿绝望的瘫坐到了地上,到了这个时候,方才明了,帝辛是决计不会帮着自己的,哪怕只是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死法。
金芙儿现下是不是后悔当日的行径,为了一个不爱自己,心中没有自己的人,付出这般惨烈的代价值还是不值,这些想来除了她自己,是再没有旁人能够知道了,只是到得如今这个地步,再说了什么都已经是没有半点意义的了。
见金芙儿如此万念俱灰却又痛苦不已的样子,妲己心中当真是畅快无比的,唇角不觉微微上翘,便就是要这样,生生掐断她的脖子,践踏她的自尊,如此才能算是为纯儿和自己的孩儿报了大仇。
可惜,任何一副唯美的画面总要存在那么一点点的瑕疵,或有意或无意,妲己这完美的复仇计划里面,也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大王,媚贵妃娘娘,罪妇惶恐,有话要说。”
“哦?难道金夫人觉着养女如此,愧对天下之人,欲要与女同罪,以谢祖宗吗?”
金家夫人乃是纯粹的商贾村妇,按理是没有这个胆量与底气来出头说话的,妲己倒是好奇了,现下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真当自己是软弱可欺的了?
还是当真如此母女连心,宁愿同甘共苦?真是感人啊,可惜,自己不但不会成人之美,倒是很乐意将这份美好生生的摧残了去。
妲己自己自然是毫无所觉的,可是脸上的这抹笑意,看在旁人的眼中,却是狰狞噬血的很的。
金家夫人不由的打了个寒颤,金不换在妲己要处决金芙儿之时都未曾开口,可是现下夫人身陷险境,却是惶急的很,忙不迭的用手肘撞了撞夫人的胳膊,以眼神一再的示意。
接收到金不换的阻拦之意,金家夫人很是犹豫了一下,但是不过片刻间,就复又坚定了信念,头颅昂的高高的,放似在证明着自己的无畏一般。
“娘娘教训的事,罪妇女不敢辩驳,小女痴心错付,这代价也委实不冤,只求娘娘给小女个痛快,免她在人世受苦,罪妇已然有孕在身,我殷商法度有云,凡是身怀有孕之人,不拘犯下何罪,也要待得胎儿降生方可行刑,是以罪妇恳请娘娘莫要以罪妇为饵,威胁小女。”
金家夫人定是不知道身怀有孕这四个字对媚贵妃娘娘是怎生的刺激,殷商立国,杀戮不浅,天下人口不兴,加之先王深怀悲天悯人之心,是以定下律法,只要是身怀有孕之人,不拘犯下何等重罪,也要待其产下孩儿之后再行论处。
人丁旺盛便就是国力的象征,是以有这档子情节,便多数是死不了了的,怎得也要轻判一等的,难怪这金家夫人有恃无恐的公然插话,也难怪那昔日一心护女的金不换今日一言不发,原来症结全都出在这里。
“身怀有孕?确实吗?”
“回娘娘的话,拘捕犯人之时,这罪妇已然说过这等情节,微臣不敢不慎,已然找了大夫瞧过了,罪妇确系身怀有孕。”
这回答话的却是负责抓人的侍卫首领了,他对这起子贼人的恨意,比之妲己也是不遑多让的,但是无奈,这身怀有孕的护身符,却也是不敢虚言瞒下的,如今禀来也是满心的不甘愿,上下牙亦是咬的咯咯作响。
“哦?果真如此?兀那罪妇,你且站起身来。”
见媚贵妃娘娘发了话,金家夫人也不疑有他,自己身怀有孕,便就犹如握了一块免死金牌,大王在上,这娘娘纵然得宠,也不至不顾自身安危和荣宠,一味的与自己为难才是。
一念及此,便就很是艰难的撑了起来,这几日虽是因着有孕被允准只戴轻巧的链铐,可是除却受到了惊恐之外,还吃不好,睡不好,担忧不已,若然不是自己身子底子够好,想来腹中的胎儿都要不保了的。
这胎儿可不仅仅是金家唯一仅存的血脉,也是自己的护身符,金夫人可是在意的紧的,哪怕现下媚贵妃娘娘召唤,也仍旧缓缓的起身,不敢莽撞了去的。
妲己冷眼瞧了,金家夫人小腹微微隆起,因着身体很有些肥胖,是以并不很显,应该是月份尚浅的。
苍天啊,你是也怜我仇深似海,心怒难平吗?这才让我得知这天大的好消息,能够让我那苦命的孩儿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妲己缓缓的闭上眼睛,一滴清泪顺着眼尾滚落了下来,良久,才复又睁开了眼睛,此时,已然只余一片冷酷。
“大王,您瞧着这罪妇可是当真怀有身孕?此事,该当如何是好?”
这些个对话,帝辛自然也不曾错过,不过是将此事悉数交与了妲己,又怜妲己丧子之痛,是以硬是克制了自己不曾开口,心中想着,只消妲己能够解开了心结,不拘怎样处置都是无妨的。
哪怕犯下些许忌讳,自己与她担待便是,为了心爱之人,便就是做上一回昏君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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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本已是打定了宁负天下,不负红颜的主意的,可是万没想到妲己竟在这等时候开口询问于自己,她是顾虑自己的看法,还是深恐自己出言相阻呢?
一念及此,便就很是忧虑的望了妲己,却只见妲己面上清冷一片,无喜无悲,竟是揣测不出内里究竟是何等打算。(风雨首发)
帝辛很不喜欢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彷似面前的妲己是一只翩踏的蝴蝶,随时都要展翅而去,而自己纵然千般不愿,也是阻拦不得。
“既是已经让大夫看过了,想来是不差的,律法确有这个,罪妇身怀有孕,可暂时免除惩罚,便就是天大的罪过,也要待胎儿平安降生之后再行惩处,只消不是谋逆大罪,便不得处死。”
帝辛微皱着眉缓缓的说道,这是祖制,是律法,哪怕自己是九五之尊,也是不能违背和悖言的。
“但事有两面,这罪妇所犯之罪也与谋逆大抵相当了,孤方才已言明,此案全权交由爱妃处置,孤决不妄置一言,便就是爱妃要在她产子之日将其处斩,也是无妨。”
众人听了媚贵妃娘娘的话,本是惊奇的紧了,还以为是抉择不了,才问计于大王,现下瞧着,却彷似并非如此,乃是为着向大王讨要了尚方宝剑,以便于法理之外杀人。
这其中最害怕的便就是金家夫人了,本以为自己身怀有孕,定然是死不了的,虽则日子要过的清苦一些了,但是有子万事足,只消狠下心肠,好好培养儿子,不怕将来没个指望。
只是现下瞧着,大王竟然宠爱这妖妃到了罔顾国法的地步,自己的命想来也不那么安稳了,自己若是死了,幼子何依?还不是分分钟遭了那妖妃的毒手。
金夫人现下才当真知道害怕,心底里竟是有些许的暗恨女儿不晓事了,丝毫不想当初是谁谎称金芙儿贞洁已失,生生的把女儿逼到这等退无可退的境地。
在众人一再的猜疑之中,深处漩涡中心的妲己却是笑的一脸的云淡风轻,彷佛现下讨论的不是这许多人的生死,而是天气如何一般。
“大王说笑了,祖宗制度,天下律法,谁人敢违背了去,臣妾可担当不起这个罪名,也绝非那等不晓事之人,若然这罪妇当真身怀有孕,那么便就是上天垂怜,许她这活命的机会,臣妾自是欣然景从的。”
妲己这话说的端的大气,不含一丝的私念,不拘那金家之人,还是堂上的一众侍卫都是信服的,虽则心思各异,却也是无可奈何。
只有帝辛不解的蹙了眉,旁人不知,自己可是清楚的狠地,妲己狠这起子人当然是恨的狠了,若说不甘不愿的愤而离去,自己倒当真信她是饶过了这罪妇一命。
但似现下这般平静无波,却是决计不能的,但是一时之间当真想不通她是要做了什么去的,也便只能默然不语,左右自己心中主意一定,不拘她想要怎样,自己都为她保驾护航也便就是了。
妲己并未让帝辛困惑太久,便笑眯眯的给出了答案,只是这答案很有些耸人听闻。
“臣妾幼时曾听人说,这世上的病况千差万别,有些个病症明明瞧着是如此的,可是用下药去,却完全不起效用,细究之下才会明了,原是源头沉于内里,表症浮于其上,一些个庸医学艺不精,一知半解之下便就误了病人的性命。”
妲己说的很是郑重,让人不由的心生信服,况这等事也并不少见,宫中太医都是医术顶尖的,尚且不敢说从无疏漏,民间的郎中便就更不消说了,能求得一个痊愈,当真是要靠了运气和天意的。
只是..现下这时候,这场合,都不是说这档子事的恰当时机啊,可是媚贵妃娘娘开了口,连大王都听的很是认真,谁人敢上前去质疑半句。
莫说娘娘只是说了一些与本案无关的闲言,便就是说马儿在天上飞,鸟儿在地上跑,众人也只能高呼,娘娘英明的。
毕竟脖子上的家伙什可不是为了增加身高,制造美感而长的,就算是要说了多么违心的话,也没人愿意牺牲这颗头颅的。
妲己状似不经意,实则已是将下面众人的神色都看了个通透,那些人恨极了这些罪犯,那些人披着圣贤的外衣道貌岸然,都已是心中有数。
妲己不怕事,但是也不愿意被人逼至了死角都不知道敌人是谁,自己背负了太多人的生命,太多人的期望,所以既不可以死,也不可以输,在做事之前,便就不能不多思多想,务求时刻把握住局面才成。
看似粗略,实则很是仔细的扫视了所有人之后,妲己端了茶碗,优雅的抿了口茶水,缓缓咽下,那一脸陶醉的神色,竟让人有些疑惑,难道这堂上的粗劣茶叶竟是被谁人给调了包。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不拘何人都是大王的子民,岂能不爱之护之,罪妇虽是犯下滔天之过,也自有国法惩处,由不得庸医作贱,本宫观罪妇之身形,绝非有孕在身,倒实实是胃胀气所致,可恨那等没见过世面的庸医,瞧不出什么,便就胡言乱语,当真是可恨可恼,大王在上,本宫决计不能容忍这档子草菅人命之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胃胀气?庸医害命?不通透的自然是眨巴着眼睛一脸的茫然,甚而眼睛猛望金家夫人的肚子上招唤,生生要看出个端倪来。
脑子灵光的自然是立时便悟了,媚贵妃娘娘这哪里是真的在说什么庸医之事,不过是在打掉这金家夫人披着的护身铠甲罢了。
孕妇不可杀,杀之则犯了众怒,但若是不杀,委实难消娘娘心头之恨,现下这金家夫人是否真的有孕,已是一丝都不重要的,娘娘开了金口,谁人敢说个不字。
“媚贵妃,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妒妇,为了屈杀好人,竟连这等伤尽天良的谎话也说得出口,你便不怕报应吗,天理昭彰,九天之上的雷公也要劈了你去。”
金家夫人本是以为自己逃过了一死的,但便就是再傻,也听明白了方才媚贵妃娘娘之言是为了诛杀自己,自己是否真的有孕,旁人许是不知,自己岂会不晓,大王当面,也不怕寻了太医前来对质。
“公然辱骂当今贵妃,其罪不小,但本宫念在你身子有病,这掌嘴之责,便不与计较了,只是这病却不能为你脱去刺王杀驾的死罪,本宫现下只治你这一条罪状,你可服气?”
若然不问前尘往事,妲己这话说的可真是再大度也没有了,不拘何人听了,都要赞一句贤良,可是金家之人却明显不这么认为。
这不,就连一直安安稳稳跪着的金不换都不淡定了,挣扎的磕了几个头,才开口求肯。
“大王,媚贵妃娘娘,草民之妻的的确确已怀有身孕,此事有此间几位大夫瞧过,皆可为证的,娘娘一片善心,欲要为草民之妻申张正义,可娘娘并非大夫,再是英明,也难免有个疏漏,还望娘娘开恩,允准草民之妻将孩儿生下。”
金不换终究是见过世面的,不会如夫人那般说话全不经了大脑,现下这情形,众人的性命尽数捏于媚贵妃娘娘之手,巴结求饶尚且不及,哪里还能口出恶言,忒的不敬。
“哦?这么说,是本宫看的差了?这罪妇竟果是身怀有孕的?”
“回娘娘的话,草民之妻千真万确是身怀有孕的,还求娘娘明鉴。”
听闻金不换如此说,妲己微微点了点头,一副从善如流的和善模样,但不知怎得,金不换却觉着后脊梁骨发凉,彷似有道冰冷的目光阴森森的盯着自己一般,金不换自然是不敢抬头的,只能死命撑着,不让自己退下阵去。
这一仗虽无刀枪,却是赌上了自己的夫人孩儿,赌上了金家的血脉传承,自己不可以退,一退,便就再无机会了。
“你们自己说罪妇身怀有孕,本宫瞧着却是胃胀气罢了,不过本宫也不是那等专断之人,总要给你们的心服口服的证据才是,来人……”
妲己说着便冷了脸色,竟是自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中隐有杀意流动。
“在。”
“将那罪妇的肚子剖开,仔细的找找,内里可有胎儿,这事关罪妇的清誉,你们可要找仔细了,便就是该死之人,也不能平白冤枉于人。”
“是。”
侍卫拱手应道,当即便上前来拖了金家夫人要走,见妲己不打算给自己活路了,金家夫人也不再顾及其他,又咬又踹的撒起泼来,金芙儿也是一个打滚站了起来,发了疯一般用头去撞侍卫,意图救下自己的娘亲。
可惜侍卫皆穿着坚硬的铠甲,这撞击不但不曾伤到侍卫分毫,反是让那金芙儿自己撞的头破血流,成缕的鲜血顺着脸面流淌下来,远远瞧着,竟如同地狱的恶鬼一般,端得吓人,哪里还能看出半分昔日的美艳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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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喜欢说人定胜天,实则人力很多时候当真是不能改变什么的,莫说是与天斗了,便就是与人斗,也是毫无用处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就如被一刀砍伤时候的妲己,又如死死抱住帝辛大腿的纯儿,或者,是现在苦苦支撑着的金家婆娘。
在侍卫剑鞘的大力击打之下,金家婆娘手骨已断,纵然主人有千般的不甘,这双手也只能疲软的滑落下来,再也不能为悲惨的命运进最后一份心力了。
侍卫都是粗人,本就不懂怜香惜玉,况眼前都是杀自己同袍,险些害自己抄家灭族之人,早已是恨的牙痒,见这罪妇手已松开,当即上前,拽着领子,双手发力,竟是生生将衣裳撕扯开来,又狠狠一甩,便就扔在了大门之处了。
金家婆娘生的肥硕,平日里有衣裳遮挡尚是好些,现下只余肚兜,那浑圆的手臂,厚实的背部,都是满满的油腻之感,让人兴不起一丝的欲念。
明明生的丑鄙,又壮如汉子,却偏生不知羞惭的穿了一件大红的肚兜,肚兜之上绣了一支梅花,惟妙惟肖,功底倒是极好的。
这肚兜若是穿在金芙儿身上,定然是引人入胜的,可此刻却偏生在这肥婆娘身上,让人觉得煞是不相称的,剥去她衣裳的侍卫瞧了,恶心的眼角直抽抽。
几番隐忍,才没让胃里翻滚的浪潮涌了出来,在圣驾面前失仪,因着忍耐的辛苦,越发的觉着这贼婆娘心肠歹毒,眼见着没有活路了,居然打算活活恶心死几个,也好做了垫背的。
侍卫们可不是慈眉善目的,对着这么个丑鄙的妇人也生不出什么怜惜之情,当即用刀鞘一扯一带,便将那绣工上好的肚兜生生的挑了出去。
这最后一抹遮羞布一去,金家婆娘当真是无遮无拦的袒露在众人面前了,那耷拉的胸部完全没有浑圆的美感,就像被重物拉扯的变了形状一般,上面的两粒黑葡萄也是不复年轻时候的色泽。
看的众人直皱眉头,金家婆娘被这等羞辱,已是顾不得旁的,只拿带着锁链的双手去捂住要害,可是这身子肥大的很,捂住这里,旁处便都裸露了出来,无奈之下,只得转而捂住了脸,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了外面,真真如掩耳盗铃一般。
那痛苦的脸和肥腻的身子,妲己不过只瞧了一眼,注意力便就向下移动了,小腹果已是微微隆起,月份该是与自己相当的,这里面有一个无辜的生命,正渴求着来到这个世界上来。
可是无辜又如何,自己的孩儿,纯儿,谁不无辜,妲己可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烂好人,若然饶恕了他们,便就对不起天上的英灵了。
自己本已看淡了仇恨,只愿为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儿多积些福德,可是现在孩儿已经没了,自己还在乎什么天谴吗?
修桥铺路无人埋,杀人放火金腰带,自古便就是如此,现下输了,知道求饶了,若然赢了,可会饶过他人一分一毫?
“剖开她的肚子。”
随着妲己的命令下达,侍卫的长剑便就刺进了金家婆娘的肚皮,又略略用力,剑尖横扫,一道长长的口子过后,黄乎乎的肥油顿时漫溢了出来。
“呕……”
饶是帝辛这种见过了杀伐的,也是一时忍耐不住,脸色铁青的扭头一旁,吐的昏天暗地,安公公强忍着恶心,在一旁伺候着。
堂上堂下呕吐声一片,竟把金家人的哀嚎咒骂之声给生生的掩盖了下去,便是仅余的几个未曾吐将出来的,也是面色不好,强制忍耐。
唯有妲己一人,直直的站立在堂上,眼睛阴冷的盯着金家婆娘的肚子,因着过于肥胖,那刀口处出了肠子和鲜血不断涌出,随之一同逃将出来的还有一股一股的肥油。
这一刀下去,皮肉外翻,当真是端的恶心,可妲己不但不肯闭上眼睛,便就是眨眼,都竭力的控制着,仿似要把这一刻牢牢的记住一般。
“本宫已然立下军令状,与那金家赌个清白,现下这地上是无有胎儿的,为了公平起见,且将那肚子尽数剖开,也免得他日说本宫处事不公。”
这一刀划下去,金家婆娘确实未曾咽气的,疼的身子不自觉的抽搐,事到如今,脸面已然是不重要了,也双手便就无力的垂着,浑然不觉自己赤身裸体。
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是以众人皆以为这样也便就完了,万不料媚贵妃娘娘竟是还不肯罢休的。
一时之间都震惊的有些发懵,连之前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呕吐都已经顾不得了,这堂下竟突然安静的可怕,此时若是一根针掉在地上,想来的都是可以听得到的。
“妲己,你这贱妇,妖妃,好好的殷商王朝定要毁在你的手上了,你如此狠毒,泯灭人性,老天不会放过你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我就算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来找你报仇的。”
金芙儿满口鲜血,含糊不清的咒骂着,因自己一时错念,竟至全家于这等境地,金芙儿的心里究竟怎生痛苦,外人是无法体会的。
“你活着都拿本宫无可奈何,还敢妄言死后?你若死后有灵,那可真是太好了,且让本宫的孩儿与纯儿死死的整治了你,也算是亲手报了这滔天的仇怨,做下不贞不洁,不忠不孝之事,还敢妄言苍天,苍天若然真的听到,必要降下天雷活活劈死你。”
自知无力回天,金不换倒是不再咒骂了,只以一双浑浊的眼睛呆呆的望着金家婆娘的肚子,仿似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昔日富甲一方之人,如今竟如同漂萍一般,瑟瑟发抖。
娘娘已然下令,谁人敢多加耽搁,金芙儿口出不逊之言的时候,侍卫已然将佩剑再一次插进了金家婆娘的肚子,向上又划了一刀,与之前的刀口正好形成了十字的形状。
也不知是侍卫的技术太好,竟然如此都能避开要害,还是这金家婆娘的命实在太硬,肠子和肥油流了满地,居然还在微微的喘息,显见是还活着的。
侍卫离得太过近了些,闻着这浓重的血腥味并着一种不知名的奇怪腥臭之气,险些站立不稳,入眼的场面就更是恶心。
硬生生咽了两口吐沫才将翻涌到嗓子眼儿了的吐意给压了回去,见娘娘并无其它示下,侍卫只得硬着头发又在那化开的十字口里面大肆的搅和了一番。
这回金家婆娘的肚子可算是大开了,再无一物可遮挡,透过肋骨的缝隙,还能看到微弱蠕动的脏器,当真是让人背后发凉的。
“可有发现胎儿?”
妲己可不曾忘记之前的争执之言,这话虽是在询问,可是语气却是平静无波,任凭谁听了,都不会以为这是娘娘在问话。
能混到在大王身边当差,自然绝非是蠢笨之辈,这可当真不是只凭几把子力气就能成事的,故此妲己话音方落,这侍卫便应景去金家婆娘的肚子里一通扒拉。
剑尖所到之处,当真是割破了数段肠子,并着一些脏器,也不知何时,金家婆娘竟已是一动不动,气息全无了。
“回娘娘的话,这罪妇腹中并无胎儿,娘娘英明,她当真是为了逃避国法的责罚,虚言欺君。”
妲己闻言不由的向上弯了弯唇角,眼睛也由那尸体转移想了金芙儿,见妲己望向自己,金芙儿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方才骂的再凶,也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的。
“果然如此,显见是个刁钻的,虚言欺君不可不罚,法度不明必难以警戒他人,这金家婆娘虽是死了,但是也不能免去责罚,来人,将她的尸体剥光,上书了罪名,游街三日,而后丢去乱葬岗喂狗。”
“妲己,你不是人,你不得。。”
人都死了,这要这般折腾,这殷商开国以来可是闻所未闻的,便就是前朝的昏君,谗臣,也是一死百了的,哪里似妲己这般,不依不饶。
金芙儿觉得自己已经疯了,被妲己生生的逼疯了,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大王居然这般爱她,宠她,不惜大开杀戒。
之前妲己懒得跟金芙儿计较,是以由着她喊叫,现下见她仍不知悔改,已然是失去了调教她的兴趣。
“将金芙儿剥光,抬木驴来。”
妲己早已对金芙儿下过判决了,不但是残酷非常,而且是让人羞愧致死。
本以为经过了金家夫人的事,娘娘的气该是出的差不多了,许是会改变了主意,为了不恶心自己,直接将这些人砍杀了也便就是了。
可现下众人才是清楚了,原来娘娘从来未曾想过饶恕他们,不但要杀人,而且一定要诛心,这是得有多深的仇恨啊。
这其中只有少数几个有身份的人知道内中的隐情,望向金芙儿的表情也是同情与不屑交替出现的,这妮子也是个蠢笨作死的,金家出了这等孽女,也是家门不幸,怪不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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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妲己如此吩咐,金芙儿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再也不复方才的狠戾凶残,到了此时,方是真的怕了,想来心中也是懊悔的。【风雨首发】
可是这懊悔来的实在是太晚了,连一丝的用处都已经没有了,还莫若到死都坚定的以为自己是对的,也能减轻些许的痛苦。
这金芙儿怎生想,怎生痛苦,侍卫们自然是不理会的,只应了是,便去内堂寻那木驴去了,这木驴当真是个令人发指的物件,虽是用来惩罚不贞的妇人的,可是平时也少见拿出来,是以并不在大堂之上。
众人自然都是对那木驴有所耳闻的,但若说亲眼见过的,还当真没有两个,至于见过行刑的,那就更是没有的了。
不多时,两个侍卫便抬了那木驴上堂,真别说,这手工匠人的技术当真是不错的,本是个刑拘,却也做的似模似样,远远看着,倒真的像头驴子一般,只不过在那驴子的背部有一根高耸的木棍。
这木棍上已然微微有些发黑,见着这等黑色,众人皆是有些发冷的,可没人会把这黑色当成是自然的风化,那不规则的黑色暗痕显然是血迹,因着时日已久,这血迹便就侵入到了木棍之中,再难消除了。
这棍子上面的血迹来源于哪里,堂上堂下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木驴只所以称为木驴,就是用来给犯了失贞的女人骑的。
而这根木棍便是正好插进那犯了过错的女人身体里面的,随着木驴的行走,这棍子也是一上一下的翻搅,好端端的一个人,用不得一刻钟,便就会血流如注,痛苦难当。
这刑具自然是全无人道可言的,但是古往今来,犯下失贞重罪的女人是为全天下所不齿的,怎生处置都是不为过的,本就是为了杀一儆百,让旁的女人知晓这是不可逾越的雷区的。
至于脸面,更是不需要考虑的,既已做下了不要脸面的事,就不需再行遮掩,对于露个小脚小腿都要以身相许,负责到底的风俗而言,这种刺身裸体,游街示众本来就是一种严厉的惩罚。
绕是妲己,初见这木驴,也是心有戚戚然,显见这刑具当真是对女人有着致命的杀伤力和威慑力的,只是见了那金芙儿瞬间血色全失的小脸,以及眼中深深的惶恐,妲己方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行刑。”
猩红的唇蜜映衬的妲己的脸更是妖艳不可方物,一开一合间已是决定了一人的生死。
娘娘已然下了命令,侍卫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当即去押了那金芙儿,可她显然是吓的很了,脚上一分的劲都吃不得了,不拘怎生拉扯,也是不能行走的了。
侍卫无法,只得一人架着一只胳膊,生生将她叉至木驴之前,三两下便将之衣裙尽数扒了。也不知这金芙儿是吓的很了,还是情知必死,是以对什么都已然无所谓了,尽然由着侍卫扒光自己的衣裙,也未曾躲闪一下。
扒光金芙儿的衣裙显然是比扒那金家夫人令人身心愉悦的多的,曼说她本就生个很美,单说这年轻的身子,肌肤吹弹可破,加之富贵之家,娇养出来的气度,就远非这起子粗人平日里能见得到的。
妲己冷眼瞧了,这些侍卫虽是顾忌着大王与自己在堂上,不敢怎生过分举动,眼睛却都是有意无意的偷偷瞄上几眼的,唯有那李显达一脸痛苦的望着金芙儿,眼中不见一丝的情色。
妲己不由轻笑出声,这金芙儿当真是个不知道惜福的,有人这般待她,还偏要去追求那不属于自己的,如今害的自己家破人亡,可不也是赢得之罪吗。
便就是妲己也不得不承认,这金芙儿生的算不上绝色,身子却是极好的,身段自是纤合有度,且肤色粉嫩,嫩滑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抚摸了去。
这般媚骨天成,想来也是英雄冢吧,妲己状似无疑,实则充满探究的转头望向帝辛,却见帝辛竟未曾瞧上一分,只是在痴痴的望着自己,那眼中的痛苦与深情,看的妲己一阵心乱。
帝辛万不料妲己竟回转头,是以看的恣意,不曾加了半分掩饰,这目光乍一接触,当即分开躲闪,不过一息之间,又将视线堪堪的移了过来,苦苦的望着妲己。
妲己却不敢再与之对视了,生怕多看上哪怕那么一眼,自己心里的那道堤坝便会全面崩塌,片瓦不剩。
自己现下绝不能心软,一旦心软便就会忘记仇恨,纯儿和自己那未能唤上一声母妃的孩儿,此刻都在天上看着自己,看着自己为他们报仇,自己绝不能退缩,谁也不能阻止自己报仇。
“爱妃,孤有一样东西送与你。”
在妲己好容易将心肠硬起来不去望了帝辛的时候,这温柔和煦的声音却是突兀的响了起来,大王开口,又是这等众目睽睽之下,妲己纵是千般不愿,也只得恭敬的转身。
“臣妾谢过大王赏赐。”
只见帝辛从袖口内取出一样物件,吩咐安公公送了来妲己的手上。
望着安公公双手捧着的这支簪子,妲己的手都在颤抖,不拘怎生努力,也不曾让它安稳下来,将将结果了簪子,却是瞬间红了眼圈,狠狠的吸着气,才没让那泪珠滚落下来。
安公公不由的心中忐忑,也不知大王这是何意,媚贵妃娘娘身份贵重,又是大王心坎上的人,什么样的珍奇瑰宝不曾见过,今日巴巴的赏下一根木簪,可不是羞辱于人吗?
若说大王当真喜爱上了木美人,以至于媚贵妃娘娘已然失了帝心,这却又是不能的,今日的事情,众人都是看的分明的,大王竟是将这许多人的性命尽数交与娘娘之手,还不够证明这其中的恩宠吗?
安公公是自幼伺候帝辛的,对大王的性子自是极为了解的,加之见过的世面多了些,于事情的轻重上也有分寸,是以绝不会如旁人一般,疑心大王只是在偿还媚贵妃娘娘救驾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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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怎生想,已然全不在妲己的考虑之内了,妲己只是呆呆的望着这支木簪,竟如同关闭了五识一般,什么也听不得了,眼前除了这支簪子,旁的再也见不得了。(风雨首发)
簪子只是很普通的松木,被仔细的削过,又细细的打磨了,是以虽是仍能瞧得出其上一些细微的坑洼,却也是不会划了手的。
这木簪不但廉价的紧了,便是手工也是极差的,虽是于细节处能看得出花费了心思,但是拙劣便就是拙劣,这雕工,想来便就是学徒都算不上的,拿将出去,莫说是卖钱了,怕是连摊子都要被人给砸了的。
簪子的前端雕刻的是一朵未曾完全绽放的百合花,几片花瓣只在最前端微微的绽开些许,内里的花心却是被包裹着未曾露出真容来的。
唇角淡淡的荡漾出一抹笑意,纤细的手指细细的抚摸过簪柄,蓦的一处不平的触感吸引了妲己的注意,忙不迭的将簪子凑到眼前瞧了。
簪柄很细,这字自然不是刻刀所为,倒像是以绣花针一针一针扎将出来的,上面不过两个字,合仪。
看到这两个字,妲己当真是忍不住了,死命的吸气,一滴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滚落了下来,为了不让旁人瞧见,妲己忙不迭的扭头用帕子轻轻的拭了拭。
看到这里,妲己哪里还会不知这簪子乃是帝辛亲手所做,当日自己对那木簪爱不释手,却因着未带足银钱,被金芙儿生生抢了去,不过些许小事,难得他竟一直记在心上。
这合仪二字,就更是只有自己与纯儿看得懂了,当日初闻自己身怀有孕,帝辛欢喜之下,想出权宜之计,竟是要在皇贵妃之上另为自己单加了一个位分。
想来帝辛之意是为了安自己的心,让自己知道,纵然龙裔不在,他的心意也是一般无二的,其实这些时日的相处,自己岂会不知他待自己的心意,只是..
只是这花可以只开九分,与人留有一线,自己却是杀贼务尽,不能纵容的,帝辛的这份期待,自己终究是要辜负的了,不然怎生对得起那天上的英灵。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帝辛,你若是知我的,便该明白我的心中的为难,这个选择,我根本没有权利去做。
妲己不曾抬头望了帝辛,却仍是能感受那两道炙热的目光,死死的望着自己,他是要全仁君之名,还是不欲要所爱之人满手血腥,妲己心中是分不清的。
只是不拘哪样,自己也是不能如了他的意的,今日也许便就是他与自己情断意决之日,一念及此,妲己的心蓦然一缩,疼的自己险些将木簪脱了手。
时至今日,你我已然只能如飘萍一般顺其自然了,你要的,我不能给,妲己缓缓的阖上眼睛,在心中坚定了这个决定。
再睁开之时,已然是冷绝一片,丝毫不复方才的迷茫,挥退了想要上来帮忙的琉璃,妲己亲自将木簪缓缓的插入发髻之中。
那般廉价粗鄙的簪子却被娘娘似宝贝一般轻柔的戴在发间,众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只是不得不叹服,美人果是美人,这等低俗之物带在娘娘的发间,不但不觉廉价,反显得那般脱俗高雅,竟让人有高山流水,欲要高歌之感。
“娘娘,人犯已经晕过去了,可要泼醒她,还请娘娘示下。”
侍卫已然禀报过两遍了,奈何媚贵妃娘娘竟是毫无反应,可是人家是主子,自己是臣子,总不敢高声了的,是以只能无奈的再次躬身禀报。
大概是这侍卫的祖宗在天有灵,看到后世子孙这般无用,叹气之余只能帮上一把了,是以妲己这次不但听见了,还被这一句给震的回了神。
冷眼瞧了,那金芙儿果已是晕厥了过去,只是刑罚未满,侍卫自是不能放她下来的,仍是架着她的身子坐于木驴之上。
这金芙儿虽是与李家公子有段不深不浅的情愫,又着意勾引帝辛,但是实则并不曾当真坐下甚么的,故此仍是处子之身。
这处子之身自是娇弱无比的。成亲之日,夫君都会百般怜惜,温柔以对的,哪里禁得起这木驴的折磨。是以不过是刚刚按坐了上去,一缕鲜血瞬间大腿根儿便流了下来。
金芙儿百般抵抗也是无用,侍卫那铁钳一般的手死死的按着,哪里容得她逃离半分,拼命挣扎不过是让自己痛的更厉害罢了。
不过须臾,便承受不了这番折磨,头一歪,人便就晕死了过去。
因着头略略后仰,是以迷人的锁骨和胸前的不很大,却很是细腻粉嫩的浑圆便被挺的很是突出,纤细的腰身弯曲的恰到好处,让人很想摸上一把那完美的弧度。
旁人许只是想想,可是架着金芙儿的两个侍卫却是当真上下其手的,借着压制金芙儿挣扎的机会,好一顿过了手瘾,若不是在木驴之上,胸部太高,摸起来太过显眼,想来他们也是不愿意错过了的。
妲己微微的眯了眯眼,这金芙儿是自己的仇人不假,但是这等见着女人就走不动路,迈不开腿,上下其手占便宜的小人,竟然是近卫亲兵,却也是让妲己心生不满的。
看来前世被姬发攻入皇城,也并非只是因为技不如人了,这皇城的亲兵都是如此,外面的军队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有朝一日,贼心不死的人起兵来攻,难道堂堂殷商王朝便要拿了这等士兵去与人家拼命不成?自己终究是想的浅薄了,不过好在现下还不算太晚,算算时间,自己回去便开始谋划,虽是不能彻头彻尾的改天换地,可是能够抵挡一二,想来还是不难的。
这些事虽然重要,可也不是眼下能够做的,妲己缓缓摇了摇头,目下要做的还是为纯儿与自己的孩儿报仇,才是正理。
“泼醒她,将至押到外面去,游街示众三日,以儆效尤,锣鼓都敲的响亮一些,谁若是没吃饱饭一般,莫怪本宫无情。”
这游街示众本来就是为着杀一儆百的,若是不大张旗鼓的喊了人来看,没有这个百,那这个杀一的还有什么意思?
妲己惩罚这金芙儿虽说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既然定下了游街示众的基调,必就是要达到这个效果的,到了这等时候,目的已然不重要了。
侍卫们本就与金家之人有仇无恩,听的娘娘的旨意,自是高声应了,取过一盏冷茶猛的泼在金芙儿的脸上。
金芙儿本是疼的狠了,才晕死了过去,并非害了什么病,被这凉茶一激,自然惊醒了过来。
只是这醒来对于金芙儿而言,当真算不得喜事的,神智尚未完整的清醒过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便就先一步传达了过来。
金芙儿疼的呻吟出声,却是更勾起了一旁侍卫的邪念,粗糙的大手顺势下滑,在金芙儿粉嫩挺俏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终究是未见过这等阵仗的闺中女子,被一摸之下,当即受惊的大叫出声,身子也僵直的向前窜过去,可是却忘记了那根高耸的木棍还在自己身体里面,便就再是用力,又哪里逃得过。
不过是平白让自己多受些苦罢了,眼前一阵发黑,险些又晕死了过去。
见着金芙儿竟是喊叫出声,侍卫自然不敢乱动了,当即乖乖押了人出去,帝辛一直深深的望着妲己,眼中的失望和痛楚一丝不加掩饰。
心有灵犀之人,不需回头也能知晓对方的心意,妲己心中长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失望了吗,还是不愿理解自己吗?
罢了,早已想到的事情,现下又何苦来后悔,平白的惹人笑话,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纵然两个人都想努力,也不过是擦肩而过,天意如此,人力徒奈何。
虽是可能失去帝辛的宠爱,可是妲己也不后悔,便是再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也会如此,大义之所在,不得不为。
自受刑之地到衙门口,并不是很远的距离,但是奈何这木驴行动缓慢,金芙儿又是一路的呻吟,走的倒当真是快不得的。
还有着些许的血滴,成串的顺着大腿往下低落,于一路之上汇聚了一幅蜿蜒的图画。
金芙儿被带了出去,金不换也如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眼睛浑浊一片,呆呆的望着已然不成人形的自家婆娘,心中完全没了念想,自然连悲伤都被停顿住了。
按说这金不换也是无辜,不过是爱女心切,才会被自家婆娘所骗,巴巴的去与帝辛提亲,可虽是气恼,却也不曾犯下何等大错的。
偏生自家女儿是个不晓事的,惹出这泼天大祸来,害的金氏一门,彻底灭绝,再无一丝血脉留存。
瞧着金不换这幅万念惧灰的样子,妲己只觉心中畅快,帝辛想让自己放弃报仇是因为他不曾有这等切肤之痛,若是自己死了,他当真还会想要宽恕他们吗?不,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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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这等诛心之言,妲己第一时间回头望了帝辛,只见帝辛也是面色隐含,眉头隐隐相扣,显见也是听进去了,而且颇为困扰。【风雨首发】
妲己现下可真的是怒了,在李显达说这些话之前,本已是想好了只将他们处死也便就是了,这事如此盖棺定论,再不提起。
可这李显达不知感恩,不懂进退,竟是妄言国运,剑指殷商江山,这便就是触到了妲己的逆鳞,龙有逆鳞,触之则死。
“好个刁钻的贼子,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大罪?刺王杀架形同谋逆,本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难道你还以为只凭你一人性命可以洗清吗?况你父乃是堂堂的知府大人,朝廷任用的是能吏,不是老迈昏庸之辈,身为一府之尊,竟人有辖下宵小横行,这是无能,甚而是官匪一家,莫说你的罪过,单凭你父这一条罪过,便不是单单的事后救驾可以抵偿的。”
妲己是真的发怒了,声音也是清脆洪亮的紧了,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着声音过大,一时背了气,以致于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你口口声声说此地乃是凤凰镇,受凤凰大神庇佑,那本宫倒是想问一问,凤凰大神庇佑的是你等乱臣贼子,还是天下之主大王呢?”
“尔等竟敢在凤凰神庙所在之处妄动刀兵,意图颠覆朝廷,于大王不利,自是引起凤凰大神不悦,这才降下灾劫,尔等到现在还不知幡然悔改,便是不能求生前了,难道还不求个死后吗?”
众人也不是完全没个主张的,不过是凤凰大神的威望太甚,寻常人只敢匍匐于前,不敢寸进一步的,这才会被李显达的大神降罪之言当了真。
此时听得娘娘这般应答,才发现自己方才竟是被引诱了,险些误入歧途,不由的一阵后怕。
众人都有些恍然大悟,只有李显达张着大嘴,眼中一片迷茫之色,总觉着娘娘哪里说的不对,可就是想不起来,这可当真急坏了李显达,心中不停的想着,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不成?
妲己可不管李显达是当真羞愧无地,还是一时之间转不过来这个弯,总之现下他们父子二人,在自己眼中就是个死人了。
“你犯下这等重罪,本宫只判你们一死,你非但不知领情,反还要聒噪不休,甚至以卑劣之言,有辱圣听,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似你这等刁民,倒也少见的很,也不怕激怒了圣驾,九族抄斩。”
都是受皇权影响长大之人,这谋逆重罪可是谁也担不得的,旁的事,最坏不过一死,可是这谋逆,可当真是要血流成河的,九族皆灭,自己这一姓,再无幸村之人。
李显达一时之间也不知怎生奏对才好,加之到得现下,自己已然明白,那金芙儿对自己并无情意,点点滴滴不够都是自己想象的太够美好罢了。可恨自己死到临头方才悟了。
气恼之间又招到媚贵妃娘娘的言语挤兑,显见老父也断无幸理,自是一腔怒火向上翻涌,一丝的敬意也不存的了。
“当今陛下宠幸宦官,又加之妖妃当道,可不是前朝亡国之相吗?做至如此,还敢妄言立足于凤凰大神脚下,当真是可笑至极,也不怕天降惊雷劈死尔等。”
“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可不只是你一家一姓的天下,夏桀之鉴不远,尔竟浑然不惧乎?天道不仁,人人得而诛之,虽千万人我往矣,妖妃,有本事你便诛我十族又如何,只消我李氏有一人幸存,哪怕只是区区一名女子,也定然取你江山,我李氏一门没有孬种。”
李明璞本是一心求死的,不料儿子竟说出这等不臣之言,此事想来是难求善了了,不由的叹道,孽障啊,孽障。
可不拘怎样,这孽子话已出口,阻之不及,只得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这李氏一门的罪人。
妲己已是被气的笑了,真不知道这刺王杀架,不忠不孝之人,哪里来的勇气说出这些大义之言,天下最大的笑话也莫过如此了吧。
“好,好的很,本宫还以为你不过是受了那金芙儿的裹挟,才会铸下大错,本身并不知情,这才法外施恩,从轻发落,不料你竟是早有谋反之心,此次也不过是顺势而为,你李氏一门皆为反贼,这倒是不需再查了,既是你亲口招认,来人,让他画押。”
妲己脸色阴冷,不过寥寥数语,便将此案定了性,谋逆之罪,这倒是有趣的紧了,还是罪犯自己亲口招认的,便就是拿到天边去,也是站得住理的。
“大王,娘娘,犬子糊涂,自知铸下打错,连累了罪臣,这才心中惶急,口不择言,大王,娘娘,切莫当真啊,此事果是那金家的小贱人蒙骗了犬子,但便就是如此,罪臣父子之罪也是死有余辜,只是求大王,娘娘明察秋毫,此事当真与谋逆无关啊。”
李明璞真是急了,世人皆重家族,自己甘愿赴死,念在同宗同源的份上,死后也会有人收了骸骨,说不定还可葬入祖坟,不至于尸骨无存,做了孤魂野鬼。
况只要祠堂还在,族人还在,李氏一门便还有再起之机,自己一死有何足惜,可不敢断了一脉生机啊。
那金家乃是刺王杀架的罪魁祸首,都不曾罪及族人,自己也不该受到这等重罚才是啊。
见老父如此哀嚎,李显达也是恍然回神,才惊觉自己竟是惹下了弥天大祸,心中当真是懊悔万分的,只是话已出口,断难收回了。
妲己望了望大堂之外,明明来时还是晴空万里的,现下却是阴气沉沉,压的人喘气都不畅快,纯儿,我那苦命的孩儿,是你们在天之灵不满恶人脱罪吗?
是你们让他自己走上这等取死之道吗?你们放心,本宫这便就与你们报仇雪恨。
主意已定,可是开口却是千难万难,此话一出,帝辛必是要与自己彻底的断绝了恩情吧,见事态发展至此,帝辛也不曾开口一言,便就知晓,他是在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自然,也是在给彼此的感情,这最后一个机会,妲己一度想过退却,可是现下却是不能了,这李显达的愚蠢,让妲己深信这是天上的英灵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竟为了儿女私情,置他们的大仇于不顾。
左手紧紧的抓着领口,让自己能够呼吸的更是畅快一些,强制将心中那份刺痛和绝望按下,方才开口。
“李氏一门意图谋逆,竟是伙同贼人刺王杀驾,罪在不赦,李明璞杖毙,其子李显达不知悔改,于君前尚且口出不臣之言,判凌迟处死,谋逆之罪,依国法株连九族,本宫今日从李显达所请,特株十族,十族之内,男丁尽皆处死,女眷堕入贱籍,永不得赦。”
此言一出,堂内瞬时雅雀无声,谋逆重罪自是要从严处置的,不拘何人也不会为之说上哪怕一句话的,自大王登基以来,惯是宽容些的,从未曾严判于人,今日这个案子,怕是殷商王朝开国以来的第一大案了。
只是既然定下了谋逆的基调,只怕不该是区区一位后宫的娘娘可以判决的吧,这次侍卫可没傻到直接去执行,而是跪在地上,巴巴的望着大王,想恳求大王给个明示才好。
帝辛岂会不知事到如今,已不仅仅是刺杀未遂这么简单了,今日不拘怎生判决,都该是出自自己之口,断然不能将妲己推至悬崖之处,承受群臣的攻讦。
“媚贵妃的话,便就是孤的意思,此案便就如此了,此处离朝歌还很有些距离,而罪犯人数众多,押解不易,为防有变,就地处决。”
大王发了话,众人自是不再含糊,七手八脚的就去拿人了,这李明璞倒是好说,拖将出去,一顿板子打死算完,只是李显达却注定要多活上些许时候了。
凌迟处死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行刑的,这可纯是个技术活,一个不慎,伤到了要害,这犯人就直接死翘翘了,到时候剩下的多少刀该去割谁?
是以这等技术超群的人才还得去往朝歌寻的,已有一侍卫拿着大王的手令,快马加鞭的往朝歌而去了。
大王遇刺,有人意图谋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被那起子大臣知道,还不知会闹出怎样的风波,现下自己不再宫中,定国王爷想来是镇不住场面的,是以帝辛特别叮嘱了传令之人,此事只可秘密而行,切不可声张开来。
但便就再是小心,也不敢保了万无一失的,况城中的那些人老成绩的匹夫,此刻都很不能多少双眼睛盯着凤凰镇,保不齐便被他们发现了蛛丝马迹。
况此间事也算是了了,是以帝辛决定即日启程,必要赶在大乱之前,将事态控制住才成。
“妲己,孤立刻便要启程回宫,你是要与孤同行,还是执意在此看完行刑再自行回宫?”
帝辛吩咐了安公公立刻去打点行囊,两个时辰之后便就启程,延误行程者杀,之后才转过头望了妲己,冷冷的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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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入宫以来,不拘是晋封还是贬斥,帝辛还从不曾当真对自己失去怜惜之情,后来就更不消说了,他的真情,自己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是现下,却是如此阴冷的与自己说话。(风雨首发)
妲己敏感的意思到帝辛这次是当真与自己生分了,他本是多疑之人,能够与自己真心相爱实属难得,现下对自己生了嫌隙,回了宫中,那许多人等着进谗言,离间了去,只怕两人当真是要越走越远的。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呆呆的望了帝辛,眼中的苦楚与不舍让帝辛也不由的软了心肠。
“大王,您曾说过妲己再美,终究是妃,怎及得上往后娘娘与您夫妻情深,您曾疑心妲己纵容纯儿谋害王后娘娘,至妲己有口难辩,吐血当场,您曾只见荼蘼花开,无视相思泪眼,心碎点点成觞。”
妲己说的幽怨却又哀婉缠绵,双眼更是不曾离开帝辛的左右,放似要将帝辛的容颜记在心里一般。
这雷霆雨露,莫非君恩,乃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不拘心中是不是当真这般想,但是至少表面上,都是赞同这个观点的,无人敢反驳了去。
久而久之,帝辛也便就觉得理所当然一般,现下听了妲己的话,方知她心中竟有这许多酸楚和不满,不由的有些寒了脸色,眼神也越发的犀利起来,不过是尚顾念着一丝情分,并未发作罢了。
妲己却似浑然未觉,仍是沉浸在一片凄苦的回忆之中,不过这份凄苦之中显见是不曾怀了怨恨的,妲己并非蠢笨之人,这点子尺度,还是拿捏的准的。
“不敢欺瞒大王,初时臣妾也有过伤心,有过哀伤,甚而想要将这心凉了下来,不再存一丝的希望,也好不再受这等生不如死的苦楚,可是不拘怎样,只消一见到大王,这心便就不由自主,待天可怜见,大王也喜爱上了臣妾,臣妾更是满心欢喜,往日的一切苦楚都如风飘散,再不见一丝一毫了,臣妾深爱大王,是以往昔一切都不足道,臣妾深知,大王待臣妾也是情真意切的,可愿为臣妾包容一二?”
妲己说的不无道理,往昔宠爱哪个妃妾之时,总要面对各种矫情,便就是在自己当真发怒之前转变了态度,也是不能掩盖了之前的百般试探的。
自己喜欢妲己,才会强行召她入宫,可是不拘为了什么,自己确是曾亏待于她,而自己弥足深陷之时,她并不曾有一丝的得意与骤变。
包容?既如此,自己是否也该体谅她丧子之痛呢,便就是多造些许杀孽,又算得了什么。
一念及此,帝辛便就缓和了眼神,望着妲己头上的木簪,心中只觉一阵温暖,不由的伸手想去抚摸妲己的秀发。
“启禀大王,启禀娘娘,犯人李明璞依然行刑完毕,共计五十八棍,怎生处置,还请大王示下。”
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启禀之声,却是让此处最尊贵的两个人齐齐寒了脸色,帝辛抚向妲己秀发的手也不免停顿了下来。
“扔去乱葬岗吧。”
李家满门皆灭,自是不会有人来为他们收尸的,若说让帝辛吩咐人给他们收尸埋葬,莫说是在打妲己的脸,便就是对那些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侍卫,也殊不公平。
这种寒忠臣心的事,不拘如何,帝辛也是不会做的,不过乱臣贼子罢了,那一丝的不忍也不过是因着妲己处置的太过狠辣所致。
这回的命令不是媚贵妃娘娘下达的,而是大王亲自开的金口,侍卫自然更不敢耽搁,忙不迭的就出去执行了。
从脚步的轻快中,妲己可以听出,侍卫心中也是欢快的,善良本就不是那么分明,当仇恨切齿的时候,谁还敢说可以以德报怨,况对方本非无意,惨死,也并不冤枉。
感受到帝辛那只正要抚摸自己头发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妲己都不消回头去看,便知自己的心血是白费了,方才那瞬间的柔情已然不见,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帝辛,你怎会是这样的人,虽说这普天下的子民皆是你的儿女,但是哪个能与那未出世的孩儿相比,你只当我毁了你心中的模样,却丝毫不念,你也是寒了我的心吗。
待侍卫出了大堂,帝辛方才略显尴尬的将手缩了回来,眼睛也是有些慌张的望向别处,不敢很瞧了妲己的。
“你要否与孤一同回宫?”
虽是不知朝中现在如何情形,但是仅仅今日之事就会被人拿去做了文章的,是以帝辛火速返回朝歌乃是应为之事。
只是自己却是不能的,妲己很是清楚,李家在此处亦算得上是名门望族,十族是个什么章程,当真是不消旁人提醒,自己也一清二楚的。
这官场最是黑暗,运作了这么多年,岂能没些门生故吏,便都是些白眼狼,不会为之出头,但尚有那些利益相交的,说不得会有些人被逼无奈,铤而走险的。
自己已然下了决心,便是除恶务尽的,哪怕漏掉了一个,都可能酿成滔天大祸,不说旁人,便就是这个金芙儿,自己当真早些狠下心肠整治了,哪里还会有现下这无法挽回的悲苦。
是以自己是一定要在此处盯着的,偏不信谁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经过今日一事,想必自己已是足够立威了,这杀神之名,定然是跑不掉了的。
“回大王的话,臣妾身子尚未大好,太医也曾言道,必是要静养些许时日,待伤口完全愈合,方可走动的,不然恐会再次发生危险,故此臣妾斗胆,请大王恩准臣妾在此地养身,待伤势稳定之后,再行回宫。”
妲己的心思,帝辛岂会不知,方才一问,不过是给彼此的情分最后一次机会,不想竟也被弃之如敝履,这下子眼睛里已是只余下痛心疾首,连着方才的纠结苦闷都已不复存在。
“罢了,既然爱妃身子尚未痊愈,孤也不便勉强,这就先行回宫,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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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瞧见方才大王临上马车之时仍是回头张望的,显见是在等娘娘您的,这桩不幸乃是意外,并不能怪了大王,娘娘您可莫要犯了糊涂啊。(风雨首发)”
眼见着马车轮子已然缓缓滚动了起来,琉璃不死心的再次劝道。
在自己心里,娘娘一贯是个聪明人,今儿这事怎么就看不开呢,大王乃是九五之尊,谁人与大王赌气能落得了好呢。
现下可不是便宜了木美人了吗,这回程路上,竟是被恩准与大王同车而行,这等机会,她是决计不会白白放过的,莫要到了后宫之中,大王已然忘了对娘娘的深情才好。
妲己终于是只在屋内窗边望了帝辛的马车启程,并不曾出去相送的,有些东西既然已渐行渐远,自己便就是拼命追赶,又有何用。
“琉璃,你以为本宫是在与大王赌气吗?”
“娘娘恕罪,奴婢愚钝,当真没参透这其中的深意,难道娘娘留在此处是另有目的吗?”
“你也是跟着本宫的老人儿了,有些个事也不必瞒你,况纯儿已经不在了,也该是你出把子力气的时候了,本宫不问你以前的恩怨,只一点你要牢牢记住,本宫有一千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可你若是忠心,本宫也会大力的提拔你,这里面的荣辱得失,不是旁人可以给了你的,你自己且细细计较了。”
琉璃与自己的情分算不得很深,不过是被绑在了自己的船上,不得不为罢了,是以在用她之前,一些必要的敲打还是不能免的,不然她一时犯了糊涂,可不是会给自己带来许多的麻烦。
妲己现在又深切的觉着自己合用的人手不够了,若是现下是凝香或是春荷在自己身边,自然不必如现下一般,步步防范。
可偏生宫里更离不开她们,想到宫中,便又忆起自出宫之后收到的唯一一封密信,也不知道现下朝歌是怎样个情形了。
不过不拘怎样,自己能布置的都已然布置妥当了,若是这样都还出了纰漏,那也怨不得旁人了,说不得只能叹声一声命不好了。
妲己的话显见着是要重用自己的,琉璃并不傻,主子对自己不很亲近,自己心中也是明白的,平日里也不很往主子身边凑,免得反遭了主子的忌讳。
可是现下纯儿出了事,想来想去也便只有自己和凝香最有机会了,这等福分摆在眼前,可不就稳不住了,至于娘娘说的忠心,自己虽是比不得纯儿,可也深知叛主之人,去了哪里也是枉然的。
还不若一心一意的跟着主子,伺候着主子,主子好了,自己也能落个体面。
“娘娘教训,奴婢铭记于心,永世不敢或忘,奴婢是娘娘的奴婢,这福气自然是要仰仗主子的,岂能求了旁人,奴婢不是个会说话的,却也是心里明白的。”
“如此甚好,你只用心做事,本宫必不会亏待你了。”
妲己吩咐琉璃去外面仔细的瞧了,将着三十米之内伺候的人都遣散了,只留一个信得过的在地界那里守着,不使任何人进了来。
琉璃情知娘娘要说的必是极为隐蔽之事了,自也是小心万分的,以前都是自己在外面盯着的,现下也要换上自己心腹之人方能放心的。
待一切安排妥当了,琉璃才复又进了来,将木门轻轻掩上,巴巴的等着娘娘训示。
自己留在这里可不是白留的,自然有着许多不得不为的理由,现下时间紧迫,不拘怎样,都是要抢着做好了的。
是以提点过了,妲己便不再废话,只捡了最要紧的事与琉璃细细的交代了。
又恐琉璃不曾当真独当一面过,遇事难免慌乱,万一仍如之前一般,事事亲身而为,那时间显见是来不及的,而且必是疏漏的多的。
故此不得不多加嘱咐,叫琉璃将事情尽数拆分开了,交给几个得力的人去做了,但是必是要留了心眼儿的,不能被人瞧出自己的真实意图才成。
琉璃也是个灵醒的,本就想在娘娘面前好生表现,哪里会放过这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说不得要加倍的小心了,可不能出了纰漏。
说是要淡然,顺其自然的,但是这心总是不能当真无欲无求的,妲己不由的苦笑,自己这是怎么了,若是纯儿在,定是会笑话自己的吧。
琉璃被遣了出去办事了,自己也不愿听到声响,索性不许任何人进来,只自己安静的坐着,心思难定之下又将那匕首拿来出来,仔细的打量。
玲珑,玲珑到底是何人呢?既然是母亲着意提点自己,想必此人于自己而言,至为重要,可是会有什么事,令的母亲不能亲口与自己分说呢。
为了排解那噬骨的烦闷,妲己转而将思绪移到了一些不解之事上面,自己在此处也待不得几日,待回宫之时,想来便要刀光剑影,一刻也不得闲了。
谜团太多显然是不好的,这心总是不踏实的,仿似无法掌控一般,这种感觉太过危险,妲己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
这般忐忑之下便就更需多思,以至于时间过的飞快,竟是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
琉璃一路小跑着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就是妲己这幅沉思的模样,心中不由的大定,总觉着不拘何事,到了娘娘这里,都是能有妥善的法子的。
这种盲目的信心也不知道是怎生来的,但是琉璃深知,这绝非是自己一人的错过,整个娃宫,便无人不是如此想来的。
“娘娘。”
见琉璃脚步轻浅的走了进来,妲己便知定是有事的,是以将纷乱的思绪收了一收。
“可是李家之事有了进展?”
“回娘娘的话,正是,奴婢按着娘娘的吩咐,仔细的盯着,大王留下的侍卫自然是不敢有丝毫马虎的,早早的便就去将人拿了,可便就是这么快的速度,还是有人抢在了前头,那李家十族共计四百七十二口人,明正典刑的时候却只有四百五十七口人,这中间整整差了十五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果然让自己料中了,妲己微微上扬了唇角,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十五,整整十五个啊,看来这背后的事情不小啊。
“可记清了这十五个人的年龄和身份?”
“回娘娘的话,都已经记清楚了,奴婢生怕有差,还特意打听了,将着一些容貌的特殊之处也都记录了下来,娘娘请看。”
琉璃说着便自胸前取了一张羊皮卷出来,双手捧了献给妲己查看。
李明贤,李明璞之堂兄,本地富绅,于朝歌城内有七间铺子,专供达官贵人用度,家资不菲。
李王氏,李明贤之大夫人,出身官宦之家,其父已亡故,其兄现任闻太师帐下书记官,右嘴边有颗黑痣,约黄豆大小。
李蔡氏,李明璞胞兄之大夫人,出身商贾,传言与李明璞有染,三角眼,善妒,凶残,府中下人稍有不如意处,便要打骂。据下人说,官兵前去抄家之时,被一常来家中的黑衣管家带走,并着金银细软无数。
……
这纸上赫然是不曾落网的十五人的详细资料,除去李明贤之外,竟全都是女人,这却是妲己未曾想过的。
按说对方不得不救人,而后想法子杀人灭口,必然是因着李家握有什么证据才是,这般重要之物,岂会交与女人保管。
便是有一两个家主犯了糊涂,将这等重要之事泄漏与夫人知晓,可岂会这十四人皆是如此?况这男人都醒不起利用这关系逃命,凡不如不见世面的妇人吗?
资料很是详尽,可惜自己一时也看不出旁的了,只知那救了李蔡氏出去的人是个关键的所在,既然常出入李府,必然有下人能认得出来才是。
一念及此,妲己便惶急的抬了头:“那下人你可安顿好了?有没有其他下人知晓此事?他可还能记得清那管家的模样?”
“回娘娘的话,奴婢也很问过两个旁人的,也都言见过那个管家的,说的相貌品性都与那人说的一般无二,此事想来是错不了的,只是这人常自出入李府,下人们却是不知是哪家的管家,每次来都是大夫人亲自接待的,这才闲话传的难听了些。”
妲己呋一开口,琉璃便知是个什么担忧的,这档子事自己也是想到了的,万一有人先一步料到娘娘要顺藤摸瓜,然后早早布置,那可糟了,娘娘不就进入了别人的圈套,为他人去挡了心腹之患吗。
是以自己是将人分开来询问的,不使他们有机会通了气,况瞧那起子下人,也不像是个有章程的,这才略略放了心,敢来与娘娘禀报。
“奴婢知道端得重要,娘娘定然是需要这人的身份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是以斗胆未经娘娘允准,便就找了两个声名不俗的画师,将下人们所描述的总管画将出来,只是这活很是繁杂,总是要与描述的人进行沟通,反复的询问,确定,修改,再询问,这一档子繁琐的过程的,是以这最后的画稿,要明日才能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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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截然不同的可能,妲己实在是不能不慎重分辨,这种动辄身败名裂的赌局,谁也没有开第二把的机会,况这也不过是自己那个愿望中的小小一环,实在是容不得阴沟里面翻了船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好在琉璃够机警,也够狠辣,若是那个找去认人的泼皮现下还活着,自己也当真是坐不住了,虽是觉着那些人只要豁出精力,该是不难查到端倪的,可终究是为自己节省出了这许多时间。
这也是为何妲己乍闻那十五人竟是全数死于非命,震惊之下仍旧先问了善后之事如何处置的原因,上位者若是不能分清主次,命令不明,那这仗,不打也罢。
“此事做的很好,并无丝毫不妥之处,你且把事情一一细说一遍,本宫也好仔细筹谋,再图下步,这事要么不参合进来,要么就要连根拔起,打蛇不死,反受其乱。”
听到这许多烦扰之事,妲己也是头疼的紧的,无奈的抬起右手揉了揉额角,琉璃本是个灵醒的,一见之下,哪里还需妲己吩咐,自是巴巴的过了来,力度恰好的与妲己揉摁起了额头。
片刻之后,竟当真是缓和了许多,妲己不由的叹了口气,自己本不过是疑心那李家尚有许多攀附之人,亦或者一些有着龌蹉交易的朋党罢了。
可瞧着现下汇聚上来的线索,却已分明不是如此了,水面实在太浑浊,便就是妲己自己,也看不清楚这水到底有多深了。
只是自己既已入局,便不得不战,现下已然没有退路可走,哪怕自己有心收手,对方怕也是不会相信的,况对方动静闹的如此大,竟不惜担着被自己发现的风险也要将这十五人灭口,所图的,难道会真的只是区区钱财吗?
琉璃自也是感受到了主子心情的沉重的,只是现下虽然危险,却也未必不是自己的机遇,朝堂里面都是军功最重的,为何?无他,社稷存亡而,这后宫又有何不同,自己并非娘娘的家生子,想要如春荷那般得了娘娘的器重,总要在事上见的。
至于内里的凶险,早便被琉璃自动的滤过去了,这后宫之中就没有那个奴才敢说自己是安全的,走一步路,说一句话,甚而是打一个喷嚏,都可能招了哪个主子的不痛快而被打杀了。
娘娘在大王心目中的位置是不消多说的,莫说其他,只说这救驾一条,便够娘娘这一生荣宠的,现下不过是一时转不过性子来,又有何妨。
心念及此,琉璃不但不慌张了,凡倒心下有些激动起来,恨不能事情变得更复杂上些许,只消这事情与大王,与前朝有所牵扯,那发生了这许多猫腻的自己,还怕没个好着落吗。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狂跳不已的心强自按捺下来,使得自己说话可以不太带了颤音,招了娘娘的忌讳。
“娘娘可是好些了?这些个人实在是胆大妄为,难道便不要了脑袋,一个一个的都敢来娘娘眼皮子底下闹腾了,莫非当真不知娘娘是个甚么样的人吗,也能由得他们那等子拿不上台面的跳梁小丑在这里作怪。”
妲己本是被按的很是舒服,整个人都有了几分慵懒,却在听了琉璃这档子巴结之语后瞬间睁开了眼睛,眼中显见些许狠辣。
“琉璃,你也是娃宫的老人了,不比春荷,纯儿她们伺候本宫晚,你可知之前本宫为何重用她们,却不曾很重用于你?”
琉璃闻言便知自己定是招了娘娘不快了,也不管是为了何事,自己错在哪里,只忙不迭的跪下,一劲儿的磕头。
“娘娘,奴婢愚钝,不能为娘娘分忧,心中实在惶恐,奴婢不敢跟春荷姐姐,纯儿姐姐相比,只盼着为娘娘做些粗使的活计也便就心满意足了,旁的,实在是不敢多求的。”
“你错了,你不但不愚钝,凡是比之纯儿聪慧许多,纯儿初时可是远不及你的,本宫不是不用你,而是不敢用你,你便就是太过聪慧了点,这种人才最易招祸。”
眼角不在意的扫过琉璃的脸色,很好,尚且知道敬畏,若不是瞧着她还有这份敬畏之心,自己是断然不能留她的。
“太聪慧的人总是要揣测主子的心思,长于算计,每逢一事,都要细细的想过得失,如此便失了忠诚之心,若不忠心,只将心思盯在主子的喜好上,心情上,除了误主,尚有何用?”
“娘娘……”
不忠可是天大的罪过,琉璃这小身子骨,无论如何也是背负不动的,闻言身子都吓的打了摆子,忙不迭的想要解释,可是瞧着主子那直入人心的眼睛,便就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总觉着自己的心思,主子都看的明明白白,这时候若是还要拿一些虚伪的话去应付,主子怕是要真的发怒了,不忠却又聪慧的奴婢该当如何,换了自己也是会选择用绝后患的。
自己该感激深藏心底的那几分真了,加之主子是个念旧情的,现下肯与自己如此说来,便是不欲杀了自己的,是以只是重重的磕了个头,辩解的话却是一句也不再说了的。
如此,妲己方才满意的笑了笑,自己身边的老人已经不剩几个了,蔷儿私逃,想必现下尸骨也已冷了,薇儿为了自己惨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纯儿死于大王脚下,至死不能见自己一面,自己却又不能为她手刃仇人,只能以血流成河勉强送她一程。
不多说杀的人多了,心便会越发的麻木吗,怎得自己却是心肠越发的柔软,非不得已,当真是不希望身边仅剩的这几个人再赴黄泉了。
是以琉璃能够迷途知返,妲己心中实在是开怀的,这份喜悦,尚是自纯儿身死之后,多日以来的第一次。
“你也是自本宫入宫便就跟在本宫身边的,本宫的秉性你该是知道的,毋需弄那些个劳什子的花样子,你只忠心于本宫,将本宫交代的事情办好,便决计少不了你的好处去,再若想那么有的没的花样心思,本宫也不杀你,只将你远远的逐了去,不再眼前看着也便就是了。”
主子眼中的情分,琉璃自然是看的分明的,原以为自己与春荷,与纯儿都比不得,现下又来了凝香,自己才会慌乱的失了分寸,现下瞧着,娘娘也是不曾看轻自己的。
身为奴婢,这一生还能图了甚么呢,都怪自己猪油蒙了心,幸而现下醒悟的尚不算晚,今后自是没说的,一心伺候娘娘便是。
“主子放心,奴婢都知晓了,这几日是奴婢蒙了心肝,日后必是不会了,若然奴婢再犯了糊涂,主子切莫心软,尽管狠狠的罚了奴婢,也好让奴婢警醒过来。”
听得琉璃唤自己主子,而非娘娘,妲己便知她是当真想的明白了,也不多苛责,当即淡淡的抬手叫琉璃起了身。
今日之事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过了也就过了,只是这日后,说不得自己要着意多盯着些了,信任不是一两句话间的,更何况已是有了嫌隙,说不得只能在时间和事情上再细细的瞧了。
这等事琉璃自然也是明白的,是以起身之后便就揭过去了这一片,多一句也不再解释,只是整肃了表情,一五一十的将方才娘娘询问之事细细的禀报了。
“娘娘,那金家客栈已然被官府所封,奴婢是买通了一个金府以前的丫头才寻了个空去瞧了的,金家是二十年前才来到此处的,那金家老爷的身份来历都是他自己说了的,并无他人知晓,便是身凭文书也是府尊大人亲自发放的,旁人无人得见。”
这次刺杀,说到底,金家才是罪魁祸首,所以琉璃很是把金家当成了主要的搜查对象,也幸得如此,不然想必也是发现不了甚么的了。
不知道这算是傻人有傻福,还是因祸得福,总之这份天大的功劳罩在头上,是想跑也跑不了的了,不然琉璃也不会把此事放在最后禀报,还不是为了博一个满堂彩吗。
只是经过妲己一番调教之后,琉璃已是当真熄了这些无用的心思,自己只管好好的做事,如何封赏,是否抬举,娘娘心中自有明断,哪里需要自己操心,是以这回只捡了要紧的说,连一点点的表功之言也不再多加强调了。
“因着金家乃是此地富甲一方的大商贾,生意之上难免得罪些人的,这起子人又不是读书人那般懂礼仪,有节操的,是以暗地里不知道查探了多少回,就为着能摸清金家的根底,可惜这许多家族用了数不尽的银钱,竟也是未能成事,无奈之下便就诸多猜疑,硬是给金家扣了个前朝余孽的帽子,上报府尊大人,据说那证据做的几乎是以假乱真了的,可不想府尊大人明察秋毫,一眼便洞穿了其中的内情,惊得那些商贾之家纷纷撤了诉状,为了自保,还不得不亲自提了礼品去金家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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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想来宽容,自登基以来从不曾严厉的处罚过哪家子的重罪,只是再宽容的君主也有逆鳞,帝辛的逆鳞便就是谋逆了。(风雨首发)
祖宗江山交到自己手上,这已然不仅仅是责任二字了,而是一种融入血脉的执念,谁人妄想染指,都要承受得住雷霆之怒。
上有所好,下必顺焉,更何况谋逆在历朝历代可都是不得了的大事,不是区区的知府可以承担的起的,况这总是哪怕是风闻言事,也是无伤大雅的,都不用很去查验了证据再行上报的。
那些大商贾没有身份没有尊贵,却唯独一样东西是最多的,那就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不是一句戏言,从官宦之家到平头百姓,便没有不贪这黄白之物的,不过是贪的隐蔽些还是直白些的区别罢了。
是以这些商贾一齐发力,妲己都不消多问,便知这内里的证据必是做的极为妥帖的,决计让人有口难辩,可却都被着知府大人给强行按压了下来,却是为何?
妲己心中隐隐约约觉着金家并不单纯,这年头,出名的世家自是难得,但是能够把家族隐的这般彻底的,就凭这份能力,就更不是一两代人可以支撑的起来的。
只是不想这金家与知府之间竟不仅仅是小儿女内里的那点缠绵,想来明面上的矛盾也不是当真的了。
“这倒也是难得的狠了,想不到我殷商王朝这般卧虎藏龙,区区的乡野之地,竟也有这般多的高明之人,今儿倒也算是一桩幸事,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心力憔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妲己只用了两息的时间便就让自己重新振作了起来,这水再深,挖去便是,畏难不前可从不是自己的作风。
见自家主子不慌不忙,显见是心中已有主意的,琉璃也是放心了些许,连带着说话都很是轻快了许多。
“娘娘说的极是,可不就是这样吗,大商朝自然是卧虎藏龙之地的,可是不拘甚么样的人才,最后还不都是天家的奴才,这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千古年来就是不变的道理。”
琉璃小脸鼓鼓的说着,这些可不是阿谀谄媚之词,而且真真的便就是这般想的。
做一个好奴婢的最首要的原则,可不就是清楚的认清楚自己的本分吗,可不敢把自己当成了独立的人去看待,没了主子可以依附,奴婢可不就没了生存的必要。
琉璃说着突然醒起了甚么,眼睛蓦的亮了起来,先是屈身向妲己告了罪,之后便走到窗子旁边,仔细的查看了外面,见周围没有半个人影,这才放心的回转了来。
方才所说的皆是秘之又秘之事,这外间之事岂能不安置妥当,可现下琉璃又是如此不放心的看了又看,显见接下来要禀报之事比方才的还要重要严重的多了。
妲己不拘怎样想也琢磨不透尚有何事要这般小心,却也并不多问,只待琉璃检查妥当了才过来回话。
“娘娘,奴婢罪该万死,竟是险些忘了这最紧要之事,奴婢去到金家看到了许多的钱财之物,因着事出突然,他们也不曾来得及掩盖,这好的坏的自然都暴露的一览无余,旁的帐面上的东西,奴婢看不懂,想来也没有多要命的物件,为了不引人注意,奴婢也不敢很懂,只是发现了这个,奴婢觉着太过不寻常,便偷偷的拿了回来。”
金家的东西?非同寻常?这倒是引起了妲己的兴趣,一脸茫然的接过了琉璃呈上来的东西,不过是一块长长的木牌子,很像是寻常人家供奉的祖先牌位,亦或者是长生牌子。
上面不过区区几个字,妲己却是看的很慢很仔细,看罢之后竟是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容。
“这个牌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回娘娘的话,是在那金家夫妇卧房后面的一个小密室里面发现的,奴婢原是发现不了的,都是托娘娘的鸿福,奴婢不小心撞在了一个摆件上面,它竟是吱吱咯咯的转动起来,一看便就是有着甚么机关,奴婢小心的调整了几次方向,这才发现了那个密室,后来奴婢着意的打听过,金家伺候的人也是不知有这么一个密室的,想来也是,一个商贾人家,哪里需要这般隐蔽了,娘娘,这金家的来头恐怕不是当真如表面上这般单纯的。”
妲己早便想到过金家的不同寻常之处,不过那时一切皆是猜测,做不得准,又顾虑着帝辛的看法,不敢当真动手了查探的,现下倒是无妨了。
取过一方干净的匣子,将里面的首饰一股脑的倒将出来,这才把这要命的牌子收好,锁了起来。
今日的信息太过驳杂,已然是超出了妲己的预料之外的,是以一时之间也不敢妄自评断,只得微闭了双眼,将这千头万绪仔细的在脑海之中再过上一遍。
琉璃只静静地侍立一旁,也并不显出一丝的焦虑不安,只静静地等着娘娘示下。
过了许久,妲己方才睁开了双眼,目中很有些决绝,右手的手指屈起,不自觉的在几上缓缓的叩着。
“琉璃,你使些银钱去找几个此地的泼皮,将那十五个人的头颅砍下,务必妥善保存,几天之内不能让他们腐烂,再寻了另外的一拨人,务必是要与之前那些人没有关联的才成,嘱他们将这十五个人头在一大早的时候送到闻太师的府门外,一字排开,放好之后,门房进去禀报到闻太师率众出来,大约会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时间就是他们的活命时间,一定要分散着逃跑,无论如何不能被闻家的人抓到,让他们去了一个地方汇合,然后再给他们银两上路。”
因着事情重要且驳杂,是以妲己这命令说的极是缓慢,几乎已是一字一顿的了,生怕琉璃有哪里不曾听得分明,以至于误了大事。
事到如今,妲己已是在兵行险着,是以决计不能有失,每一步都要顾虑的周详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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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太师在大商朝可是个传奇的存在,说句大不敬的话,便就是比之大王,那影响力和威慑力,都是只强不弱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是以听得自家主子竟是要将那些人头送去闻太师府门口,当真是唬了一跳,娘娘虽是聪慧异常的,可是当真对上两朝元老,权倾朝野的闻半朝,会有多大的胜算?
“娘娘,奴婢斗胆,想要再跟娘娘确认一下,这十五个人的人头,可是当真送往闻太师府上?”
琉璃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妲己,很是希望方才的话是自己听差了,可惜现实总是事与愿违的。
“琉璃,你可是担心?”
妲己问这话之前,琉璃当真是有些胆怯的,但是这话一出口,琉璃竟是突然不怕了,主子这般地位都不惧冒险,自己不过是个奴婢,还有什么是不能豁的出去的。
做不过是将一条命交给了主子罢了,主子好,自己便好,主子不好,主子挡在前面也就是了,醒起妲己这些日子对纯儿的念念不忘,以及一日之内数封密信发往冀州,想来苏氏一门尚存一日,那纯儿的家人便就可保一日的富贵。
琉璃此事才算是真的放下了心结,是了,在家族的利益得失之上,自己的区区性命又算得上什么呢,若然能让自己家人也得到主子的亲口一诺,自己便就是现下就死了又有何妨。
一念及此,便就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心思,而是仔细的斟酌了主子吩咐的事来,深恐哪里做的不妥帖,将一件主子忒得在意的事情给生生的办砸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确是有些许担心的,只是并非为了奴婢自己,而是兹事体大,深恐有个不甚,将娘娘交付的大事给办的砸了,到时候给娘娘惹下天大的麻烦,奴婢便就是万死也是无法弥补的。”
听得琉璃如此说,妲己方才探寻的望了琉璃,很好,这么快便醒悟了,果是个得用的,很好,也不枉费自己着意培养。
“你可是担心这起子人有落入闻太师之手的?”
“回娘娘的话,正是,虽则说娘娘神机妙算,估算得出闻太师出来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可是毕竟这里面的变数太多,况万一那门房是个灵醒的,见事不对先行将人扣下,而后才去禀报,这岂不是大事休矣吗?”
琉璃想的不可谓不慎重,毕竟万事都难以求全,这么大的事,偏不信拿门房敢放了人自由离去,这是怎生说也说不通的。
“奴婢自是会千万的小心,可是在此处根基尚浅,难以寻的真正的死士,都是些泼皮罢了,当真被擒住,严刑威逼之下难保不会说了不该说的话,攀扯到奴婢这里自是必然,奴婢何惧一死,只是奴婢深恐奴婢一条性命也是挡不住闻太师的怒火的,说不得还要牵连了娘娘,此事不可不慎啊。”
琉璃都能想得通的事情,妲己又岂会想不明白,不过是这里面尚有许多的不为人知的内幕罢了,妲己也不想与琉璃细说分明。
只是这件事需得琉璃去办,不拘怎样,也是要安她的心的,些许皮毛的安慰,怎样都是要的。
“你且将心放到肚子里面去,闻太师在朝中虽是跋扈的紧了,在民间却是截然不同的嘴脸,便是白身,遇到不平之事,官府不肯管的,或是恃强凌弱,不与穷苦人做主的,皆可到太师府去求告,这送了头颅前去,也不多言,那门房必然以为是有了天大的冤枉要与闻太师求肯的,又岂会拿人。”
这闻太师的厉害之处可不仅仅是那闻半朝的实力,更是因着其在民间邀名买直的名望,这民心向来是把双刃剑,用着之时自是方便轻省,但若是反被敌人利用来将自己的军,那也当真是有苦难言的。
妲己现下便就是要那闻仲自食恶果,一大把年纪还恋栈权位,逼迫大王无所作为,让天下臣民只知有闻仲不知有大王,还敢妄称忠直之臣。
妲己真不知道若是先王泉下有知,可会气的从坟墓里面跳将出来,毕竟因着自己的认人不清,给子孙遗下这等大祸,在前世的记忆中,这殷商忘国,可不敢说与此毫无干系。
“既是娘娘智珠在握,奴婢也不多问,只好生将事情办妥便是,娘娘尽管放心。”
“你办事很是妥帖,本宫也不多担心,只是这也不过是第一步,仅仅做到如此还是不够的,待那起子人汇聚一处,便就结果了吧,这些泼皮自是靠不住的,但必是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才成,之后趁着无人注意扔到乱葬岗子去,切记,将这些人的脸面划花,要人不仔细分辨就认不出来才好。”
杀人灭口本是常理,不是自己的死士,哪里能太过信任呢,只要是活人,这嘴就会有被撬开的可能,妲己这般交代是一丝错野没有的。
只是琉璃毕竟是个女子,绕是心计深沉,也是不曾这般经过见过世面的,虽是强自忍耐,也还是不由的变了脸色,身子也微微有些发抖。
妲己既不催促,也不安慰,这一关终究是要自己过的,只有过去了,这日后才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若是一心想要做个圣人,自己再也不舍,也只能另寻了旁人栽培的。
好在琉璃并未让妲己失望,不过是须臾之间的彷徨变色,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面上虽还是有些僵硬,但是眼中的坚定已然是不消多说了的。
“娘娘放心,这善后的事情奴婢必然亲自安排,决计不会出了一丝的错漏,管不叫一个人落网,娘娘只管放心便是。”
妲己笑着点了点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何时学的也这般心狠手辣了,杀人之事自口中说来,竟也无有一丝为难,仿似再正常不过一般。
那些人虽只是泼皮,可若是以前的自己,也是定然不会妄自处决的,向来多不过是依着王法而行,许是这次的刺杀给自己的教训太过深重了吧,当日若自己当机立断杀了金芙儿,纯儿喝孩儿哪里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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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这话一出口,妲己当真是心头一震,难不成自己竟是猜的错了?若然太医真的有李家何人有着香火情,那可是天大的祸事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天地君亲师,自古以来便就是不便的情分,一日为师,便就终身皆与父同,自己亲口下令杀了人家的儿子,还能指望别人不动声色的为自己着想不成?
只是太医不曾开口与大王求肯,救下他徒弟一命,那便就该刻意隐忍才是,现下却是这般直白的与自己说明,难道……
妲己艰难的望向刚饮尽的药碗,一脸的苦笑。
“娘娘多虑了,老臣是太医,这医者的良心不拘甚么时候都是不会丢掉的,不救人命都是罪在不赦,更惶论害人性命,那是决计不能为的,况娘娘并非老臣仇人,实是老臣的恩人,老臣别无所长,只一手医术尚拿得出手,巴望着能助娘娘早日安康罢了。”
太医也算机敏,只从妲己的面色便看出来忧愁所在,当然,妲己更怀疑太医方才是有意为之,至于这背后的目的,妲己自然是隐约有些猜测的,只是想来太医此行便就是为了揭开这个谜底的,且用不着自己现下在这里胡思八想的。
是以妲己也不多言,只是收敛了方才那一瞬间的惶恐,转而大大方方的盯着太医,一种洞悉一切,智珠在握的氛围在屋子里静静流淌。
等了半晌也不见妲己开口,反到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悠然的抿起了茶,仿似自己说与不说,她全然不放在心上。
太医认命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下不得台阶,当真是自己咎由自取了,这位娘娘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自己何苦试探于她。
“娘娘见笑了,兹事体大,老臣也只是想要慎重一些,不当之处还望娘娘海涵,切莫怪罪。”
“太医于本宫总是有些恩情的,这些本宫都记在心里,可是今日之事,太医做得当真是不够厚道了,哪里有人想寻旁人做那出头的椽子,还要挑拣木头成色怎样的,这可不是太过欺人了吗,今儿若是没个章程,可就别怪本宫不念这许多日子的恩情,不与太医出这个头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若是再不知道太医打算对付的是谁,那真是可以扔了,这李家自己是一定要对付的,那幕后之人,也决计逃脱不掉,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了纯儿和自己那不能见上一面的孩儿。
别人想要利用自己,这便就是生意了,需要好好的谈谈价码才成,总不能上下嘴皮子一动,自己就豁出性命去与他人做嫁衣吧?天底下还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妲己发怒本就不是为着太医的试探,这一点妲己心里清楚,太医心里也是清楚的,好在自己早有准备,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双手捧着呈与妲己。
玉佩乃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只有一道祥云的图案,细致光滑的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是常在手中把玩的。
“本宫听说太医算得上是半个方外之人,凡事不沾心上,所求甚少,还以为这救命之恩无法报答了的,今日一件,显然是传言有误的了,太医这幸而是未曾入仕,不然多少老臣会被太医算计的连祖宗的基业都要丢掉了的。”
妲己语带嘲讽的说着,可是那方玉佩却是紧攥在手心里的,若是仔细瞧了,当可瞧见那手指有隐隐有些发白,双眼也是瞬间变红,幸而太医未敢抬头,不然定是会看在眼里的。
“不过是无能之人,不得已而为之罢了,娘娘乃是重情之人,何故嘲笑于老臣。”
太医说的颓唐,这一句心里话当真是憋在心中太久了,言罢竟是跌坐在了地上,人也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妲己把玩着玉佩,嘴角不自然的扯了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帝王都不例外,更遑论他人,自己不是圣人,可怜不过来那么多的人,只是..
“太医要说的事可不是等闲小事,但是这块玉佩当真是值这个价值的,这个忙,本宫帮了。”
太医闻言不由惊奇的抬起了头,娘娘可是当真清楚自己要求的是何事?难道不需自己开出什么条件来,这就答应了吗?
太医既喜且忧,喜的是,娘娘不曾为难自己,就肯帮自己了却这缠绕心头十数年的大仇,忧的是,娘娘恐怕还不知道要面对的将是什么。
“娘娘的好意,老臣心领了,只是此事并非如表面看来的那般简单,娘娘的承诺,老臣只做不曾听到,待老臣将这里面的事情尽数禀与娘娘之后,娘娘再做定夺便好,不拘娘娘怎生决定,老臣心中都只有感激,绝不敢存半分的不竟之意。”
见太医有这等君子之心,执意磊落而行,妲己也不多言,且听听这内里的事情倒也是无妨的。
太医的医术乃是祖传的,这学术上的东西,哪个家族都是敝帚自珍的,便就是不得不收了合意的徒弟,也惯是传七分,留三分的,是以很多高深的学问都已然失传了,亦或是不知葬于何处,不见天日。
太医自然也想将自己的医术传于儿子的,可惜年轻之时醉心研究,不曾珍惜,待到老来得子,便宝贝的什么似的,可不巧的很,竟是从马上摔了下去,伤了脑子,自那以后,莫说是继承自己的衣钵,便就是寻常生活,都很成了问题。
太医不舍一生本事将来皆随着自己埋于黄土,是以不得不在民间寻找合适之人继承衣钵,可说来也巧了,这好徒弟竟是被自己那傻儿子给寻到的。
因着内里的详情与此事并无太大的关系,太医未曾多言,妲己自然也不会巴巴的去问,总之这徒弟便自然而然的住进了太医的家。
太医深知平白收徒是坏了杏林的规矩的,只是众同僚都怜自己子嗣不兴,是以并不苛责罢了,故此这太医与徒儿也并未大张旗鼓的摆明了身份,不过是私下里磕了几个头,也就算是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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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徒弟教导的实在是太好了,不拘医术还是医德,简直就是太医这一生最得意之作了,整整十年的相处,这情分已然远远不是师徒那般简单了,早已不亚于自己那个傻儿子了。【风雨首发】
就冲着太医的名望,这徒弟不拘是想被举荐到太医院,还是想在朝歌城内开个铺子,都是手到擒来之事,可是他竟是不肯,出师之时偏要去民间做个行脚的郎中。
太医初时本是气恼异常,说什么也不肯答允的,可是后来听得他娓娓道来,方解自己在十丈软红之中侵淫的太久了,竟是已然失去了本心,可悲可叹。
大夫说到底便该是与人瞧病的,而不是为着权贵续命的阿谀奉承之辈,只有接触无数的病患,尝尽这人间的草药,才能不断的超越自己,达到医者真正的大境界。
自己已然被腐蚀的忘了本源,现下虽是茅塞顿开,却也无法翩然离去的,这皇家可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知晓了皇家太多的秘密,连乞骸骨归乡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可是弟子便就是自己手艺的传承,哪怕说是自己生命的延续也不很为过的,故此太医几乎是欢天喜地的为徒弟准备了行医需要用到的一切东西。
可弟子只拿了药箱子和一些立时便可能用到的药材,那些个钱财之物却是分文不取的,只言医者一旦这钱财充盈,安于享乐,便不会再去跋涉了。
而后规规矩矩的给太医磕了几个头,便就独自上路了,一别六年,每年都有许多受过徒弟恩惠的穷苦人来与自己送些进补的上好药材。
这些药材自是对自己极为有益的,只是宫中乃至府中的都要比这些的品相好上许多,太医不解除却对自己的孝心之外,徒弟如此行事尚有何用意。
着意打听之下方知,徒弟当真是牢记心中的报复与曾经对自己许下的诺言的,这六年里走遍了很多个州府郡县,每逢富户或是管家看病,便多索银钱。
遇到贫寒之人求医,虽是分文不取,甚而还要加以援手,白白的施舍药物,却又不肯做出一副施恩的架势来,毁了旁人自尊,而是要那人痊愈之后,得空的时候将一株药材送了来与师父,以抵诊金。
似这等既医病,又医心的大夫,太医还从不曾见过的,心中岂能不为土地骄傲,总觉着自己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见太医说的动情,间或还落下两滴泪来,眼睛放着远处,丝毫不见聚焦,便知已是深陷在回忆里的,故此也不多言,只当多听些故事,由着他发泄出来,也算是全了他送自己这玉佩的恩情吧。
至于太医所求之事,妲己虽还不知这背后的大族乃是何人,心中却已是下定了决心的,必是要应允下来的,这却是与太医无关了。
只凭着些许微末的功劳,想让自己担下这等滔天之险,自然是远远不够的,之所以答应,不过是为着那个死去的人。
身为一个大夫,做了多少人的性命,也不过是赞一句名医的,担不得什么,但是能这般顾虑到下苦人的自尊的,当真是绝无仅有的,这般心性高洁之人,值得自己出手。
妲己心中的决定,太医自然是不知道的,当然,便就是知道了,想来也还是会说下去的,这些话和这份深切的伤痛,都在心中憋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开始每日里吞噬人心,不得安宁了。
太医抬起手来,用手背蹭了蹭眼泪,见娘娘并未见怪,索性坐到地上,继续的说起了自己最在意的宝贝徒弟。
这徒弟许是走的累了,也许是发现了甚么了不得的新奇药材,亦或者是有了难以攻克的病患,总之他是停下了四处游走的脚步,在凤凰镇暂时的扎了根。
老太医一来担忧自己在宫中给主子看病,不知何时便会惹了事端,到时候哪怕是性命不保,好歹也还有个徒弟继承衣钵,将自己的医术传承下去。
况徒弟不曾借着自己的光,总不能因着自己再给他招了祸的,因此除去开始的一年多有些书信往来,而后竟是几乎断绝了来玩,只在心中留了一处最干净的角落,用来想念和回忆罢了。
可后来某一日,大王病重,自己自是被招进宫去,日夜伺候,当时的局面真是凶险万分,不拘朝臣还是后宫的嫔妃,乃至王子殿下,都想着从自己口中探知大王真正的情形。
这大王的龙体怎样,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这点子城府,太医还是有的,自然是不肯说的,可君主更替是多大的事啊,这可是捅破了天的大事啊。
这些人简直连自己说梦话都不肯放过,生怕大王有个好歹,自己一家皆不能幸免,加之自己知道已经有人把手伸到了自己的傻儿子那里,太医无法,只得居于宫中,暂停了与家里的书信往来。
大王的脉象上看不出什么不妥,却偏偏头痛难忍,连早朝也上不得了,当真是愁煞了一众的太医,有心想用针灸之术,可是这脑袋是多重要的地方,大王又是天下的共主,没有完全的把握,谁人敢冒这等风险。
这温吞的汤药下去,当真是一丝作用也没有的,担惊受怕的久了,一众的老臣接连病倒了好几个,却又强撑着不肯回府休息,生怕错过了龙驭宾天,新帝登基的大事,从而失去从龙之功这等天大的富贵。
然后闻太师和比干老王叔都是晕倒在了大王的病榻前,这才被王后娘娘强行下令送回府中将养。
这等时候,却有小内侍来回禀,说是老妻前来寻自己,说有紧要之事,让自己务必出宫一趟,这等时候,莫说自己肯不肯出去,便就是自己忧心家里,向王后娘娘请辞,那也是绝无可能的。
况自己家里人口简单,不过一老妻,一傻儿,根本出不得什么大事,太医便寻思,定然是旁人或威胁,或吓唬,想让老妻从自己口中探听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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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已然在几个没有什么身份的医正家中发生过了,只是借着非常之时,需得非常手段做了借口,王后娘娘也不敢怎生处置。【更多精彩请访问】
并非王后娘娘软弱可欺,实在是眼下的时候不对,大王已然陷入昏迷,那起子作怪的又都是要命的老臣,哪怕是为了维持暂时表面的脆弱平和,娘娘也不能发声处置的。
太医也深知这一点,是以只着了内侍前去回复,自己身负皇命,不敢不用心,家中之事,待自己回去再说,又厉声叮嘱了内侍,若是府中再来人,不需禀报,只管回绝便是。
便就是这样,自己又在宫中苦翻医术,想要寻到一种法子能将大王救醒,可惜,仍旧是徒劳的,那时的宫中,已经完全被一种不安焦躁的情绪所笼罩了。
不拘何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之中,动辄打骂奴婢,发泄心中的恐惧,每日里往外抬着的尸体都不知多少,就连最爱风闻言事的御使大夫们,都不发一言,眼睛只盯着大王一人而已。
而就在这等紧要关头,老妻又来了,不知经历了怎样的哀求,竟是让内侍硬着头皮来与自己送了封信,自己自然是立时将信撕了,还怒斥了那个内侍,王后娘娘也是怒火攻心,一贯雍容的面容也维持不得了,还下令赏了板子。
说至此处,太医当真是说不下去了,拼命的拉扯自己的头发,又用拳头猛捶脑袋,全然不顾现下是在媚贵妃娘娘的面前,连一丝仪态也不顾了,竟是嚎啕大哭的像个孩子一般。
往下的事不用说妲己也能猜到了,定然是这几天中发生了大的变故,那悲天悯人的好大夫被冤屈了一条性命,这种既伤且愧的痛楚心情最是折磨人了,多少年也不会得到解脱。
只是区区凤凰镇,最高的官员不过就是区区知府了,哪里便是动不得的大人物了,这李家也死的个精光了,太医不是也去了刑场为自己那宝贝徒弟烧纸,想让他看看大仇得报了吗?
既然如此,还与自己分说有何用处?难道这里面还内有隐情不成?想来若只是区区无根无凭的知府,太医只消向大王求个恩典,这仇也早就报了的。
“太医,你如此伤悲也是于事无补的,本宫体谅你的心情,却不能纵容你的无能,你龟缩一隅,不肯为你那徒弟报仇,现下想借助本宫之手,又不肯将事情明言,你觉着,本宫会有这个耐心听你在这里说这些个废话吗?”
太医只顾着自己伤心,自是舒服了娘娘的感受,但是万不料娘娘说话这般直白,当真是愣住了,连眼泪都不再流了。
“本宫的孩儿死了,最信任的亲如姐妹一般的家生子奴婢也死了,本宫也想哭,可是哭过,她们就会活过来吗,那些个坏人就是想要看本宫一蹶不振,她们休想,本宫偏偏不哭,不但不哭,还要与她们报仇,一刻也不能等,更加不要假手他人。”
妲己说着便抬头望着窗外,仿似纯儿与自己那未能出世的孩儿便就在天上望着自己笑,看着自己与她们报仇一般。
“你也一样,既然仇深似海,便不能相信什么十年不晚的说法,那死去的人在天上看着你呢,你想让本宫帮你,就要拿出点让本宫帮你的道理来,切莫要说冤枉与可怜,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人了,若然无用,本宫是一定会视若不见的。”
妲己说的虽是无情,却也是合情合理,太医也是无话可说的,自然,他是不知的,妲己心中已然将此事认下了,不拘怎样都会出手,不为旁的,也要为那份悲天悯人之心。
太医眼神很是犹疑,显见这要说的话是了不得的要命话,只是自己已是这把年纪了,也只遇到这么一位手段狠辣的娘娘,若是错过了这一朝,怕是真的等不到机会了。
徒弟的笑脸就在自己眼前挥之不去,罢了,左不过是身家性命,回去就将老妻与傻儿子送走,好生安置了,至于自己,都已是这把年纪了,难道还不敢搏上一搏吗?
“娘娘,您与大王的感情,老臣是看得分明的,你肯为大王挡了刀子,必然不会坐视有人谋夺这殷商江山的。”
妲己猜到了太医所言不会是小事,但是颠覆江山?难道此事竟然与姬发有关吗?可是姬发那时并不曾怎生举动啊,便是死士,都是刚刚开始训练。
按说这么点子事,是决计不会让太医说的这般郑重其事的,妲己当真是有些狐疑了。
“太医不必出言试探,莫说本宫与大王感情深厚,便就是身为殷商子民,也必是要将君父放在首位的,太医若是知晓什么不法之人,不臣之事,只管如实道来便是,实在是无需讳言。”
不过是存着那么一点点的小心眼儿,现在被妲己揭破,当真是让太医这一张老脸阵青阵红,罢了,若论心计谈吐,自己便不是这位媚贵妃娘娘的对手,又何必自取其辱。
“是闻太师,老臣知道闻太师有不臣之心。”
这话可当真是平地惊雷的,闻太师之害,妲己是一直知道的,可惜举朝之人皆不明了,自己若是傻傻的说了出来,结果必然是口诛笔伐,将自己生生的撕碎了才能罢休的。
万不料这个只知看病的太医竟然会知道,这闻太师沽名钓誉,收买人命的手段忒得高明,自己试了几次都抓不得他的小辫子,是以不得不暂且放下。
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惊诧模样,很是呆楞了片刻才能强迫自己开了口。
“闻太师乃是二朝老臣,先王委以托孤之重,半生辛劳,也只是为了殷商江山能够更为稳固,太医怎会说闻太师与国有碍?这里面是不是有着什么误会?可莫要冤枉了朝廷的栋梁啊,没得让人寒了心。”
太医本是战战兢兢的等着妲己答复的,可是听得此言,却是再不复一丝的忐忑之意,唇角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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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自己唯一的弟子,心中既然有疑惑,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的,太医对审案断案没有心得,对于医者的心思却是太清楚不过的。(风雨首发)
身为一个将病人和医德看的极重的人,是决计不会无端去杀人的,况从徒弟之前的反应来看,已然是有疯魔的迹象了。
自己仔细的推断,觉着缘由必是出在那个病人身上,难不成是甚而了不得任务,得了不可见人的病,太医第一个目标便盯上了皇家。
一来为了给徒弟收殓入坟,二来也是为了解惑,太医不曾惊动他人,自己爬到乱葬岗去翻检,终于是找到了徒弟的尸体,果不其然,舌头在死前已被连根剪去。
这哪里是什么乱党,也并非是什么误会引发的冤案,分明是有人蓄意杀人灭口。
太医怒了,没有办法不愤怒,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这般草菅人命,但是好在为官这许多年,还知道些轻重,故此不曾大张旗鼓的去查,而是悄没声息的去翻检了徒弟的遗物。
徒弟的茅草房明显已被收过数次了,可是太医却不担心,徒弟的习惯自己是知道的,凡是自己的病人必有详细的脉案,为了尊重病人的隐私,这些脉案是决计不能被外人看到的。
小心的从床榻的暗坑里面取出一个本子来,仔细的翻看,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寻常之病患。
直到看见太师府二公子的时候,太医方睁大了眼睛。这……
闻太师的二公子在官员圈子里面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不过是个庶出的病秧子,轻易出不得门,也无人将他当作一回事。
这位二公子的咳喘之症甚为严重,自己曾经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可是一向刚正不阿的闻太师却毫不在意,只言卑贱之子,担不得自己的诊治。
这等不入流的微末身份,也能劳动了一府之尊亲自去寻大夫?这可是通家之好的交情了,可偏生在面上看不出这二人有一丝的瓜葛,这内里的意思可就耐人寻味的多了。
这朝廷之中结党营私的多了,太医也见怪不怪了,只是一惯忧国忧民的闻太师竟然如此,总是难免让人心里不舒服的紧。
但若当真仅仅如此,太医倒也不会多说了什么去,多不过就是背地里嗤笑一声,并不能怎样的,毕竟这是官场皆然的想象,太医还没有这个胆子去解盖子。
可是待这个脉案真的看完之后,太医便决定此事决计不能不管了,那闻太师家的二公子患的是咳喘之疾,寻常不过是些薄荷之类的东西入药,以求暂时缓解,可是这一次,自己的宝贝徒弟竟是给出了曼佗罗花这等猛药。
若说是旁的一心只求幸进的无知大夫如此做来,自己还有些相信的道理,可是自己的徒弟自己是了解的,这等虎狼之药,他是决计不敢用的。
况只瞧那页脉案字迹僵硬,墨色不均,便知他当时定是心绪难平的,且那页脚也是发黄卷曲的厉害,若说不是翻越了太多次,真是谁都不会信的。
“这曼佗罗花服用之后的副作用是什么?”
妲己不傻,岂会听不出这里面的门道,若然闻太师早早便有所行动,这可真是太过可怕了,只是只是头疾,该不是闻太师想要的结果,便就是大王不幸驾崩,他也落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好处。
妲己此言一出,太医也是呆楞了片刻,而后晒然一笑,面色尽是满足。
“娘娘果是机敏过人,一语便道出了此中的关键所在,要说这曼佗罗花当真是恶毒的地域花,少数入药能麻痹人的观感,让人忘却痛苦,只觉欢悦,可若是服用得久了,便就会依赖于此,再不得离,绕是在刚强的汉子,也会变成一滩烂泥,只为了求取此物,怎生都是甘愿的。”
“……”
妲己手中的茶盏跌落地上都浑然未觉,这世上竟有此等恶毒之物,万料不到皇宫之中也是如此不安全的,旁人不知,妲己却是在清楚不过的,大王的吃食都食由最亲信之人负责的。
且食用之前都有内侍先行试吃过,若说闻太师手眼通天到这般境界,竟是可以让帝辛的心腹之人为他所用,且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这是怎生可怕的事情?
妲己手指都已冰凉,不敢想象帝辛与自己的性命竟是这般毫无保障的,若然真的激怒了闻太师,难保他不会先下手为强的吧。
“娘娘莫慌,此药虽是恶毒非常,却也是不易得的,况大王病愈之后,已然下令殷商境内不许种植一棵,便就是入药也是不许的,发现一个便砍头一个,无需上报,想来此患可解。”
“这世上的害人之物又岂止是一个曼佗罗花,此处关系大王安慰,殷商社稷,太医也是个忠心的,因何隐而不报?”
惶恐过后,妲己强迫自己稳定下了心神,这事想必不会这般简单,莫说旁的,便只说这太医,乃是依附于大王的信任而得今时今日的地位,况太医这个身份就已注定了,只要大王有个不妥,他便不能逃脱的掉。
更加之闻太师与他结下了这等死仇,实在是没有道理什么都不做,只微笑着将一切都轻拂了去的。
“娘娘信老臣所言?便不需仔细的调查一番吗?”
“太医是在嘲笑本宫一介女流,看不清世事吗?此事自是千真万真的,本宫一丝也不疑,不但不疑太医之言,而且……不疑太医的判断。”
太医的惊诧已经难以用语言去形容了,巴巴的看着妲己,只想从娘娘的面色上看出些端倪,可是最终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娘娘高明,老臣佩服,老臣当日将至禀报于大王,大王尚不肯信,后来想是经过了详查,故而将宫内很是清洗了一番,那几日间好几个得脸的内侍和宫女都因着一些小事被打杀了,宫内一时人人自危,老臣以为我那徒儿大仇要报了,谁想大王却是偃旗息鼓,再不肯有多一步的举动了。”
妲己无奈的扶额,这件事在前生是不曾发生过的,大王对闻仲也是倚重的很,之前观大王对闻家多有忌惮,想来便是因为这个了。
也是了,依着帝辛的性子,若无此等伤人心的事情发生,定然是不会对谁动了杀心的,可是这闻家之患,哪里是打杀几个奴才能够遏制的住的。
“这许多年来,太医想是也为复仇做了很多的准备和布置的,本宫知道现下要太医将身家性命交付于本宫,太医心中定然是不安的,本宫也不说旁的,只一句,这件事本宫担下了,便就是本宫的事了,你日后莫要自作主张,坏了本宫的大事,待本宫有用得着你的时候,莫要推迟。”
“娘娘说得哪里话来?老臣身为师父,不能亲手与徒儿报仇,也是愧疚难言,难不成还惧怕什么?娘娘此言莫不是讥讽于老臣?娘娘既是应允了此事,不拘成与不成,都是老臣的恩人,只消娘娘一句话,老臣便是豁出身家性命去也是不惧的。”
妲己点了点头,能有太医相助,实在是意外之喜,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邀恩卖好的话,实在是一丝必要也没有的,自己不耐烦说,是以挥了挥手,让太医自行退下。
再聪明的人也有首尾不干净的时候啊,看来自己要更加的小心才成了,妲己来到踏几前面,拿起一张纸,对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的瞧了。
“果是疏忽了啊。”
妲己的字虽是娟秀,却也是极够力道的,加之用的是上好的墨条,自然便就浓重一些,这力透纸背就不再只是一句夸赞,而是实实在在的事了。
将这张勉强能够看出一些字迹的密信下面的纸张付之一炬,妲己方是松了口气,被太医吓了这么一场,当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使人备了香汤,舒舒服服的泡上一会儿,方觉浑身舒坦,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了些许。
帝辛,算算时间,你该是到了皇宫吧,今晚会宿在哪里?出宫这许多日,想来是要去见了王后娘娘的吧,有些个事是必要交代一番的。
想起帝辛,妲己便忍不住发笑,他也不自觉的喜欢上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呢,便是对自己失望,伤心,甚至是难过的,可也并不曾允许旁人进了身边的。
妲己痴痴的望着那支木簪,这么丑的雕功,若说不是帝辛亲手所做,妲己必是要将那工匠狠狠的打上一顿板子的。
之前的所有怀疑和悲伤都在帝辛登上马车的那一刻,自己不经意间看到木美人露出的那枚守宫砂而烟消云散了。
木美人亦是出身名门,这等有失身份的错处是决计不会犯的,可却偏偏犯了,而且时辰,角度,都拿捏的那般正好,只让自己瞧了。
当一件事情发生的太过凑巧的时候,那便决计不是偶然,妲己微微上扬的唇角,这是木美人在对自己示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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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木美人的知情识趣,妲己心中自是满意的,有些话瞒得过别人,确实瞒不过自己的,之前想到帝辛与自己生分了,这心里当真是难过的紧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虽则笃信帝辛对自己的感情乃是真的,总也是免不了胡乱猜测的,猛然醒起那守宫砂,心中才是安稳了下来,甚而是有些甜蜜的。
因着刺杀的那场滚木垒石将装着物件的马车都给砸塌了,时候虽是使人去翻检过,但除却埋在巨石之下的,便就是碎成了粉末,实在当不得用了。
害的连妲己沐浴都只能用了民间寻常的豆荚子,初时伺候的奴婢当真是诚惶诚恐,拿这等东西给当今得宠的贵妃娘娘,不当场下令打杀了都是不可能的。
可不料娘娘心情甚好,竟是完全不在意的,还连连夸着豆荚子洗的就是干净,整个身子都清爽的紧,一点不似宫中的物什,总是华而不实的多些。
见娘娘是个好相处的,两个伺候的婢女也是欢喜了起来,这嘴上也没了把门的,絮絮叨叨的很说了一些民间常用的东西,要说这美妙和高贵自然是比不得的,但是胜在一个实用。
这倒也算的是最大的好处的,都是些苦哈哈,还能求了旁的不成,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好收成,能够让家里人都吃饱穿暖。
忙活了这许多日,愁苦也罢,哀痛也罢,当真是太过伤了心神的,现下难得放松下来,妲己也是有意的说些旁的事分散精力,也好让自己能够快活起来。
既已为纯儿和孩儿报了仇,便就理当告别,不再多思了,方才亲手写了十几遍的往生咒,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个话,便就烧掉了,只巴望着他们来生能投胎个好人家,也不枉今生主仆一场。
粗使唤的丫头自然力气是极大的,知道这是贵人,已是手上减了力道的,可还是将妲己的胳膊搓的红了。妲己却也不恼,那一丝真切的疼痛能够让自己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倒也是一桩好事。
“你叫什么名字?本宫以前怎么未曾见过你?”
“奴婢是穷人家的,哪里有个名字,便是按着排行,叫个二丫的,奴婢原不是宫里的人,乃是此地的佃户家里的,俺爹犯了错,被知府老爷罚去做工,家里穷的没法子,听说有富贵人要买使唤丫头,俺娘就把俺卖了,也好换几个活命钱。”
妲己微微一愣,便就明白了过来,想是刺杀的时候死了太多的奴才,使唤的人不够了,这才不得不便宜形事,卖了一些干净的使唤人,若是用的得手,自然是带回宫中去的,若是不得用,了不得便就是打发了。
“没得乱嚼什么舌根,不是教过你规矩了吗,与娘娘说话要知道规矩,若不是娘娘恩典,指了你,哪里轮得到你来伺候。”
在娃宫之中,连自己都是鲜少有机会伺候主子沐浴的,现下竟被这等毛躁的卑贱胚子得了运道,琉璃也真是懊恼的紧了。
妲己不耐烦的皱了眉头,厉声呵斥了琉璃,自己本便就想放松片刻,还要这般死咬着规矩不放,是何道理?
方才见这扫地的丫头便心生喜爱,总觉着眼熟的紧,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听得她说叫个二丫,才明白了过来,这丫头的眉眼竟是与薇儿很有一分相像,都是憨憨的,招人喜欢。
“莫要叫个二丫了,你以后变叫薇儿,在本宫身边伺候吧,一会儿去琉璃那支二两银子,给你娘送去,也算是全了你的孝心。”
二丫,都是叫做二丫,又长得这般相像,难不成是上苍怜惜自己的一片思念愧悔之情,方给了自己这个补救的机会。
妲己承认,这个二丫来的委实太过诡异,但这又能如何,自己很累了,也想要任性一回。
二丫纵是不懂规矩,也明白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这贵人赐名,可是了不得的荣耀,莫说自己了,便是一些富裕人家的小姐,也是按着排名叫的,没叫几个能有个名字的。
这欢喜的傻了,便就有些木楞,莫说是谢恩了,连着手下的活计都停顿了下来,气的琉璃照着后背很给了两下子才明白过来。
忙不迭的跪地谢恩,发誓要对娘娘效忠到底,死而后已云云,动作虽是粗笨,但是瞧得出,心思倒是真的,这也就够了。
妲己想来只求忠心,至于规矩,自然有春荷她们去教导,还用不得自己操心,这二丫虽是憨厚,却不是个迟笨的,想来调教好了,又是一个得力的。
只是这丫头爬起来又要用那方才跪在地上磕头,都拿在手里的巾子给自己搓背,妲己可当真唬了一跳,害的琉璃又是气恼的捶了她几下。
方才取了干净的巾子,自己亲自伺候娘娘沐浴,只许二丫做些添水的活计,可不敢再让她上手伺候娘娘了。
妲己看的好笑,压在心上的大石也仿似轻了不少,这一放松,连着思绪都活泛了许多,望着二丫憨憨的笑脸,自己也不觉微笑了起来。
若是所料不差,今儿夜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可不能过于紧绷了,有多久没这般像个孩子一样放空过心思了。
皇宫便是个吃人的地方,将自己身边之人一个一个吞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曾留下一星半点的,初时是为了复仇,为了冀州,为了父亲,母亲,和一直疼爱自己的兄长,不得不担起这幅重担,不敢有些许的懈怠。
现下却又是多了一个人的,帝辛,感情从来都是一场豪赌,我便以生命做注,与天赌上一场又如何,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因着贪恋这难得的舒适和放松,这沐浴的时间委实长了一些,妲己竟是在温热的香汤中睡着了,旁人不知,琉璃可是明白的,娘娘是太累了。
是以并不唤了娘娘起身,而是一再的观察着水温,稍有些凉了便就添上一些热水,还将二丫也撵了出去,免得这丫头毛手毛脚的,吵了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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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妲己醒转过来,已然是过了半个时辰了,这浑圆细嫩的脚趾都泡的有些抽吧了,唬得琉璃连连告罪,妲己却一丝也不恼,反觉着有趣的紧。【更多精彩请访问】
方才这半个时辰是自己难得的自在时间,重生以来自己都不曾睡过几个踏实觉,那些仇恨,那么刀光剑影,那么惨死的人,一个一个便如侵入了自己的灵魂深处一般,不曾有一时稍离。
可是方才自己竟然睡的很是安稳,没有美梦,也没有噩梦,只是沉沉的睡下,妲己固执的认为,这是因为那些惨死的亡灵已然放下了执念,安心的去投胎了。
这对她们自己是一种解脱,对妲己何尝不是一种宽恕呢,纯儿是妲己的心结,只消横梗在帝辛和妲己之间一日,这份感情便是再深,也是充满了痛苦的。
现下纯儿终于从自己的梦中离开了,不再满含怨恨的让自己给她报仇,想来是认可了用那李家和金不换一家的血,为自己铺就了往生之路的,这让妲己如何能不欢喜。
是以在仔细的给主子擦好身子,换上轻薄的里衣之后,琉璃便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支簪子的赏赐。
好在琉璃也是也是娃宫的老人了,见惯了贵重的东西,虽不知自己因何得了赏,却也不会傻傻的去问,手指头一勾一缩,好好的一支簪子便紧了袖子里面。
看的妲己面皮直抽,不知道堂堂正正的赏赐怎么就变成了私下里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般。
罢了,自己也不耐烦费这个心思,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索性回去都交给春荷调教吧,这就不是自己该干的事。
妲己替自己的惫懒找了个好借口,谁家的主子亲子教训些二等的奴才了,传将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有心事顶着的时候,瞧什么都不香,每日里强迫着自己才能吃下一些,却也是不香不臭的全没个味道,今儿这心思一放下,可不是就觉着胃里空的厉害了。
见主子眉目舒展开了,这是真的解开了心结,又主动的要东西吃,琉璃哪里还会管是不是已经用过了晚膳,忙不迭的亲子下厨去整治了些吃食端来。
知道主子火气方消,脾胃虚弱的很,一些个油腻之物很不妥当,是以只贴心的熬煮了一碗软糯的南瓜粥,怕没有滋味,主子会不耐烦吃,用在里面加了一些蜜枣,出锅的时候又撒上了一把糖粉。
另捡了根酸萝卜,将首尾去了,只择中间的一段细细的切丝,又淋了一些麻油在上面,便是辣子,也放了少许。
还特意煮了一个鸡子,跳了酱汁放在碟子里面,好让娘娘补充些体力。
东西不多,却足见贴心,妲己知道,琉璃这是渐渐的明白事了,初得脸面的那种狂躁已然褪去,到得现下,方是可用了。
既是当成了自己人,夸奖的话,妲己也便就不说了,只在要了一口酸黄瓜开了胃口之后,将这些吃食一并用了,连一丝的残渣也没有剩。
这可是让琉璃喜笑颜开的不得了,面上满是得意,嘴上却偏要告罪,说是准备的少了,这便再去备置一些,妲己苦笑着望了自己微微有些鼓溜的肚子,好说歹说才把人给拦下了。
吃得多了,可不敢立时睡下,积食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幸而今儿天色不错,星星都看的很是清楚,妲己换了软底的鞋子,披了白狐裘的斗篷在院子里开始踱步。
同一片天空下,红墙绿瓦之下,帝辛也在望着满天的星星。
白玉石的桌子上摆着几样小菜,一壶葡萄酿已是见了底,可帝辛只顾望着天空,丝毫不见半分要摆驾回宫的意思。
侍立一旁的安公公真是欲哭无泪了,伺候了大王半辈子,还从不曾见主子这般任性过,便是天下大事,祖宗规矩都浑然不顾了,这可要愁死个人了。
大王回宫,先行得到消息的王后娘娘领着一众的嫔妃在风仪宫外迎接,安公公简直不敢回忆当自己巴巴去传大王的话,说是远行而回,身子疲累,只想好生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的话时,王后娘娘那张狰狞的面孔。
安公公一点都不怀疑,数十年的气度摆在那里,王后娘娘肯定当场将自己杖毙,可就是这,也还不算是完,大王自己不肯露面,直接回了前殿休息。
却还有一份天大的礼物一同带了回来,那便就是木美人了,安公公想哭的心思都有了,事实上说话的时候也真的是带出了哭音。
大王亲口允诺,晋封木美人为木妃,着王后娘娘用印,择日赐予金册金宝也便就是了。
王后娘娘牙齿都咬的咯吱咯吱响了,可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失了气度,这出宫几日,先是送回来一个野丫头,现下又提拔了这么个有辱宫殿的回来。
最可笑的是居然不曾亲口与自己说上一字半句,这对于王后娘娘来说,可是莫大的侮辱了,可是这许多奴才面前,也是不能发作的。
只说木美人久在宫外,不曾熟悉宫中的规矩,让羽皇贵妃亲自教导了去,免得失了殷商后宫的体面,
安公公面皮子抽了几抽,却是什么也没敢说,对于木美人巴巴的望着自己,一个劲儿的使着求助的眼神是来了个干干脆脆的视而不见。
娘娘这是要寻个出气的地方,可是为了自己贤后的名声,又不肯自己担了骂名,可不就使了这招借刀杀人之计了,自己有几个脑袋敢去质疑。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忙不迭的三十六计跑为上了,可惜流年不利,还没跑回到大王身边,便被定国王爷给堵着了。
大王不但不见后宫中人,连满朝文武也不肯召见,一众老臣跪地不起请求陛见,大王连通禀都不许,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也难怪定国王爷忧心忡忡,疑是大王被刺客所伤,身子不适,好说歹说才让王爷相信,大王只是心情不佳,切莫去触了霉头,待明日大王心情好些再去请安不迟。
这才算是脱了身,现下瞧着主子这幅模样,哪还有个不懂的,显见是为情伤神了,自己这情之一事,当真不是自己能懂的。
自己只明白一点,那便就是媚贵妃娘娘肯为大王挡刀子,这就是真的爱极了大王,大王喜爱娘娘,不亏。只盼着他们能早些解开心结才好。
“安子,你说视人命如草芥的是不是恶人?”
帝辛已是有些微醉,将最后一杯酒又倒入了口中。
安公公知道大王这是真的喝多了,也是真的动了情,便希望娘娘是个不沾一丝灰尘的完美如神仙一样的存在,不然也不会与自己说这些话。
大王是马背上纵横的王,杀过的人何止千万,大军所到之处,哪次不是血流成河,只是自己做得,娘娘却做不得罢了。
但这话能想,却是不能说的,安公公无声的叹了口气,自己今儿算是倒霉倒到家了,这话怎说怎错,可是主子问话,不答更是不成的,只盼着主子明日酒醒,将之全数忘记才好。
“大王,老奴就是个伺候人的,没读过书,连字都不识得几个,哪里知道什么圣贤的大道理,老奴只认一个理,那便是主子做的就是对的,旁人要是敢对主子不恭敬,老奴便第一个动刀子,哪管他对与不对,死后是否会下地狱。”
娘娘,老奴也只能帮您到这步了,至于您和陛下到底能不能重归于好,真的就不是老奴一个阉人能帮的上得了。
安公公这话若在旁日说来,少不得要挨一顿排头,帝辛向来自认是明君,不耐烦听些阿谀奉承的话,但是今日一来有些微醺,二来心有伤感,郁结于心,方才之问也是将安公公当成了家人。
这话从奴才嘴里说来是一种目的,从家人口中说来自然便是不同的,是以帝辛不但未曾训斥,反是仔细的咀嚼了几遍。
而后竟是哈哈大笑,安公公被唬了一跳,还以为大王是犯了魔障,待瞧见大王眼中清明一片,神色间竟仿佛开悟了一般,方才放下了心。
至于大王悟出了什么,安公公却是不在意的,只要主子安然无恙,那么旁的便都不是大事。
“说的好啊,亏孤平日里自负聪明,关键时候竟不如你这老奴想的周全,人命算得甚么,孤杀的还少吗,为了家国天下,孤只恨杀的还不够,何曾有过愧疚,此番怎得存此妇人之仁了。”
帝辛哈哈大笑了两声,当真是豪放不羁的紧了,此刻瞧了不似九五之尊,反似侠客更多上一些。
“妲己乃孤心爱之人,那些刺客的命加起来也抵不上她一根头发,昔日夏桀都能为了妹喜散尽天下绸缎,妲己为孤不惜一死,难道孤还惧区区骂名不成?”
安公公面皮都快抽搐的痉挛了,很想去捂了帝辛的龙嘴,可是终究不敢,大王诶,那夏桀可是亡国之君啊,还是被你父王给带兵灭掉的,您拿什么做榜样不好,您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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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粉黛不信,自己说的再多也是无用,反让她觉着自己在强行狡辩,意图脱罪一般,忒得无趣。
一件事出了,初时繁杂的紧,许是当真看不出甚么的,但是只消耐心等了,便就不难发现,其实只要盯准了这里面谁的获益最大,便就一清二楚了。
粉黛不过一个死士,朝中大事还看不分明,但是有一点却是清楚的,那便是公子从未曾将沈家当作了心腹看待的,还曾无意中提及,沈家也只有沈美人不会与公子索要利益了。
此等人家,若是大王抛出了橄榄枝,那沈大人接住的可能性还真的是很大的,况西岐兵多将广,而世子爷方才正统,有女为世子妃,他会如何选择还不是明摆着的吗。
虽是现下瞧来,那沈家忒的凄惨,可也是自己送信及时,才能阻了一阻的,这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若不是媚贵妃娘娘暗中布局,那便就是大王对沈家的不忠早有察觉了?
心中这般想来,当真是有些慌乱了的,公子也沈家多有书信往来,若是大王盯准了沈家,那公子的处境便就危险了。
见粉黛急的险些落泪,妲己便知她是相信了自己方才所言,至少也是信了七八分的,这也就够了。
“到得现在,你还在怀疑本宫吗?本宫真是想不明白,你伺候本宫一场,总也有几分香火情的,怎得会无端往本宫头上泼污水。”
“回娘娘的话,奴婢本是不曾疑心娘娘的,只是总觉着此事蹊跷的很,加之对公子实在忧心,便想趁人不备去问问沈美人,不想正瞧见沈美人在佛堂求告,言道娘娘狠毒,害了她沈家满门,她为情所困,竟是失了判断,信了蛇蝎之言。”
因着心下信了妲己几分,这回话便就客气了许多,重又将自己放回了奴婢的位置上来。
妲己本还以为是粉黛自己想到了可疑之处,万不料症结居然在沈美人身上,神情一松,便就不由的轻笑出声。
“粉黛,你让本宫说你点什么好呢,那沈美人难道是每日里跪在佛堂念叨这么几句吗?你不觉着实在是太过凑巧了点吗,连一丝一毫都不曾浪费,都被你听了个正着,你难道便一丝怀疑也不曾有?若说对二公子不利之人,本宫一时之间也参悟不透,只一点,你自行想想,二公子是怎生说本宫的,又是怎生说沈美人的,你便该知道谁是决计不会背叛二公子,一心为二公子谋划了。”
这倒当真是个正理了,派了自己前来伺候媚贵妃娘娘,公子确是不曾有旁的吩咐,想来公子对娘娘已然是不相疑的情分了,自己今日之举却是孟浪的很了。
现下粉黛已经基本相信了妲己之言,只是一来事关重大,不敢轻忽,而来若是自己怪错了人,便该当一死,规矩在上,绝不容情,是以不得不问个明白。
“娘娘所言自是句句在理,只是奴婢不懂,这宫中尚有如此高手吗?能够窥视奴婢的行踪,却又不为奴婢所查?”
“沈美人手里有没有合用的人,本宫是不知道的,本宫只是知道自己手中无人,才会巴巴的向二公子求了人来,想着有个什么万一,也好有个依仗,只是今日之前,本宫都以为你不过是武艺平平,聊胜于无,今儿却是让本宫打开了眼界,你奉二公子之命,前来保护本宫,都尚且知道藏拙,难不成旁人便不能吗?”
“娘娘恕罪,奴婢并无不敬之心,只是身为死士,不得不谨慎着些,并非存心欺瞒娘娘,更不曾对娘娘吩咐的事不尽力,上次力有不逮实非奴婢留手之故,娘娘明鉴。”
死士对危险有着天然的警觉,对妲己并不熟识的情况下,当真是不能完全交了底的,但是执行任务之时是决计不会因小失大的。
若非今日心神散乱,况又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自己也不至于露了根底,倒弄的现在很有些羞惭了。
“你莫要多想,莫说你是二公子信任之人,便就是寻常奴婢,也是要有些磨合的时日的,哪能见过一面便就忠心耿耿了,那等随意可与的忠心,本宫倒还当真不稀罕的。”
妲己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想来是话说的有些多了,身子很有些乏累,将身子的重心更向靠枕挪了挪,又喘息了片刻,方才又开了口。
“本宫与你说这个,并非是怪罪于你,而是想让你知道,这后宫并非那般简单,这手段和目的,也都是牵扯着前朝的,断然不能小看,你还中了别人的计,疑心本宫,你当这次的刺王杀驾当真那般单纯吗?内里的事情不过是不说罢了,这档子事也用不着你懂,这都通了天了,说不得也是要有个结果的。”
妲己受伤之事,粉黛自然也是知道的,此时被娘娘一提,粉黛当真是愧悔无地了,自己是公子派来保护娘娘的,现下娘娘却出了这么大的事,险些丧命。
虽是自己不在身边,但这些都不是借口,若不是自己办事不力,娘娘又岂会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将自己留在宫中。
自己保护主子不利,又中了奸人的毒计,险些铸成大错,至娘娘于死地,不拘哪一桩,哪一件,都是个死罪,粉黛稳了稳心神,便给妲己跪了下来。
“娘娘,奴婢愚钝,冒犯了娘娘,加之保护不力,累得娘娘受伤,罪在不赦,请娘娘好生保重,奴婢这便去了。”
粉黛说着便拔出匕首,倒转了方向,便要刺入自己心腹之内,妲己眼疾手快,竟是堪堪拦住。
“娘娘何苦如此,奴婢大错已铸成,断无苟活之理,娘娘千金之躯,有伤在身,切莫为奴婢牵动了伤口才是。”
妲己哪里有多少力道,只是粉黛顾及着妲己的身子,不敢动作罢了,只能求了娘娘放手,好让自己自裁,以全忠义。
妲己瞧着粉黛的眼睛,当真是不存一丝犹疑,显见不是作伪,很喘了两口气,才算是稳定了身子,抓住刀柄的手却是不曾松开的。
“粉黛,你可是真的对本宫感到愧疚?可是真的终于二公子,甘于以死报之?”
粉黛杏眼圆睁,方要回答,便被妲己伸出手指置于唇畔给制止了。
“本宫现下不是以贵妃的身份在问你,你也无需觉着自己是个奴婢,你可以好生思考,不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本宫也绝计不会威逼于你,只要你一句心里话便可。”
“娘娘可是有何危难之事要奴婢去办,莫说是与公子有关,便就只是娘娘的事,奴婢也是万死莫辞的,方才奴婢所犯之错,本该一死,若是娘娘有所差遣,奴婢便就先将这条命记下,待为娘娘办妥之后再来领罚便是。”
粉黛也并非愚钝之人,岂会妲己把话说的这般明白,还不解其中味,是以特意表明了态度,让娘娘放心,不拘是何等任务,自己都断然不会拒绝。
妲己点了点头,亲自取下粉黛的匕首,缓缓的插回刀鞘之内,这才任由粉黛搀扶着自己回了床榻之上。
“二公子与沈家素有往来,这个你是知道的,现下沈家出事,这其中隐隐有大王的影子,本宫深恐大王按图索骥,揪出了二公子,那可当真是大事休矣了。”
妲己不说,粉黛还未曾想到这一层,妲己这一说,粉黛连手都有些发抖了。
死士最是要喜怒不形于色的,现下粉黛这般,显见是真的慌了神的。
“娘娘,这可怎生是好?事情已然发生了这许多时候,现下补救,想来是来不及了。”
“若是放在平日,那倒当真是来不及了的,但是此时却是无妨的,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太多,大王也是伤了心神,还一度陷入魔障,不能自拔,本宫一直守在身边,自然知道大王不曾下过密旨,今日回宫说不得也是疲累异常,加之前朝后宫事务繁杂,想来是没有时间顾及到这些琐事的,但是这时间也只有今日罢了,若然今夜不能将那些书信偷将出来,想是明日一早,便会万事皆休。”
听得娘娘说此事尚有可为,粉黛便如干涸了的鱼又重新见到了水洼,欢喜的几乎无法自持,至于妲己所言,若是今日不成功,便再无机会之言,粉黛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
现下距离早朝还有三个时辰,自己两个时辰之内是必定可以赶到沈家的,剩下一个时辰来毁掉那些密信,实在没有什么难度的。
“娘娘,此事便交给奴婢去办吧,事不宜迟,奴婢便不与娘娘所言了,待奴婢将事情办妥之后,再行前来向娘娘复命。”
现下的时间可是多少人的生命,容不得半点马虎,妲己心中也是清楚的,是以粉黛要走,也不曾有一句阻拦,只道了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自保为上,感动的粉黛泪水涟涟,将头扭制一边,方是不曾让那泪水滴落下来。
“你且去吧,本宫便就在此处将酒温好了给你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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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黛是死士,自幼便习得宠辱不惊,心坚如铁之术,是以对于妲己此言虽是感动,亦是不曾多说了什么的,只是拱了拱手,一派江湖兄弟气,而后便一躬身,钻入了黑暗之中。【风雨首发】
妲己面上仍是微微笑着,丝毫不计较粉黛对自己的怀疑和不敬,对于将死之人,自己一惯是很包容的。
就着火盆热了些水,将一壶酒温了,而后便不去管它,只巴巴的望了火盆发呆。
不都说死士是最为严谨的吗,每到一处危险之地,恨不能掘地三尺确定了有无陷阱才敢深入吗?是自己太过高估了姬发的本事,还是粉黛当真将自己当作了主子?
又抿了口茶,妲己方是笑了,太医的这个方子可是不易得的,这茶也并不难喝,比知寻常饮用的花茶也是丝毫不差的。
唤了琉璃进来把火盆灭了,将里面的银丝碳一并掩埋,务必要深着些,切莫假手他人,这碳再好,用完了该用之处,也便就只是废物了,说不定还会成了累赘,况自己喝了这许多茶水,也是不想再喝了。
琉璃端着火盆去后院掩埋,见到的小宫女都赶着上来想要帮忙,都被琉璃疾言厉色的哄了下去,便就是如此,也有两个宫女走路都有些不稳,险些跌倒的样子让琉璃瞬间明白了,娘娘为何要赐杯并不好喝的凉茶给自己。
后宫之中,不问不看才能活的长久,琉璃并不多言,只忙不迭的收拾了心情,加快脚步去做娘娘交代的事情。
本是疲累的紧了,可是被粉黛这一搅扰,竟是无论如何也睡不得了,索性便就起身了。
琉璃回来便见娘娘已然穿戴整齐,且是换了一套窄袖的衣裙,很是飒爽,竟像是要去远足一般,琉璃望了望天上的月牙儿,总觉着这时辰不很搭配。
“娘娘可是睡不着吗?不若奴婢陪娘娘说会子话,夜里外头凉,莫要过了凉气。”
“薇儿,你去拿两壶上好的桂花酿,再备了桂花糕,糯米团子,蓝莓山药,多加些果酱在上面,快去,本宫要用。”
薇儿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不明白旁的,只知道娘娘吩咐的事情就该去做的,是以一句话也不劝,忙不迭的应下就去了厨房,至于娘娘说的这些都是什么,自己是一概不知的。
不过这是不妨事的,自己不知道,那些早先被伺候娘娘的姐姐们肯定是知道的,说不得去问上一问也就是了。
见薇儿出去了,琉璃才叹了口气,先是重新拢了火盆,而后不甚放心,见娘娘已是穿戴的暖和了,便开了窗子透透气。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着这冷风一吹,头脑方是舒服清楚了些,人也爽利了许多,心知娘娘的茶水乃是为了克制先前那炭火而特质的,现在再用显见是不合适的。
是以又贴心的重新烹煮过了,妲己方才喝了一肚子的水,现下还是腹胀的很,见琉璃忙碌,却也是不拦着的。
琉璃煎茶的法子是跟纯儿学的,知道自己偏爱纯儿烹制的味道,这一学两学的,便连动作神态都学了个十足十得,妲己贪婪的望着琉璃的一举一动,并不多言。
在宫中讨生活的人,只要不是当真痴孽呆傻到无欲无求的,便都是有几分小心思的,在主子面前,哪个不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和警醒的。
此时虽是背对着娘娘,却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眼神,是以抖了一下,而后便就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嘴角弯了弯,手上的动作也放的缓了一些,煎好了茶叶不急着奉给娘娘,而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动作。
屋子内主仆二人很是安静,琉璃做的仔细,妲己看的贪婪,谁都不曾说了一句话来,看着看着,便就落下泪来。
薇儿提着饭食盒子进来便瞧见这幅虽是唯美,却总有些大逆不道的局面,心下慌张,手上一抖,盒子都险些跌落地上。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却是破坏了屋子内原本的宁静,莫说恰当不恰当了,便就是情绪都已然是改变了的,哪里还能再去提些旁的。
“琉璃,明儿便开始收拾行囊吧,也是时候该回宫了,再不回去,保不齐那些个魑魅魍魉都要开始爬大王的龙床了。”
琉璃一直担心娘娘不争不抢,生生将大好的机会拱手让与了旁人,现下娘娘肯回宫,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
“娘娘恕罪,奴婢万死,斗胆求问娘娘,留在此地不是为了看那起子贼人伏法吗,现下金芙儿和那李显达尚不曾咽气,娘娘可是要再等一日?”
俗话说打蛇不死,必受其乱,虽是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两个人还能有什么翻身的可能,但是一惯谨慎的性子,使得琉璃还是不得不多进言一句。
妲己并不觉着琉璃这话有何不妥,娃宫虽是规矩森严,但是自己身边之人都是可以说说心里话的,琉璃肯与自己一心,处处为自己打算,这也是好事一桩。
“本宫并非莽撞自大之人,只是却不担心他们还能有何奇遇,本宫执意留在此处,其意有三,这看着李家满门抄斩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两个小贼,不过是献给纯儿和小王子的祭品,由她们看着,比本宫看着要好。”
妲己口中说着有三个原因,但是当真到了嘴边,却是不过只说了其中之一,娘娘不说,琉璃和薇儿自然是不会多问了的,只是妲己却似无意的望了薇儿一眼,这一眼很是耐人寻味,薇儿心慌之下,竟是险些将食盒脱手。
“薇儿,你可知本宫为何与你起了这样一个名字?你是个激灵的,手脚也不粗笨,想来也是受过些教养的,有这般无缘无故的奇遇必不会不去打听,而这在娃宫实在算不得秘密,想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个名字的由来吧?”
“回娘娘的话,奴婢感念娘娘提拔的大恩,得蒙入宫伺候的机会,一心只求伺候好娘娘,对于娃宫中的事,自然是要多问上几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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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儿说着便就跪了下来,先是将食盒放置在一旁,这才巴巴的给妲己磕了头,动作刻意的显出一些粗鄙之态,但若仔细瞧了,便会发现竟是端庄的紧的。(风雨首发)
“娘娘大恩,奴婢没齿难忘,薇儿姐姐忠心为主,实在是死得其所,奴婢既也蒙主子赐此忠义之名,必是不敢辱没的,只盼着也为娘娘尽忠就是了。”
听得薇儿如此说,琉璃很是皱了皱眉头,并非嫉妒薇儿得了天大的便宜和机缘,娘娘身边能多个忠心的帮衬着,自己也是欢喜的,但总隐约觉着哪里不对,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是以烦闷的紧了。
不拘琉璃还是薇儿的反应,妲己都看的很是仔细,不曾有一丝的疏漏,而后微微笑了笑,而后有一些释然的轻松。
“薇儿,本宫既是收下了你,便就是不惧为你担待些过往的,你有什么所求尽可以现下说与本宫,若是入了宫门,你便只能是薇儿,是娃宫的奴婢,再不是你往日的二丫,若是搅风搅雨,想要为自己谋算,本宫定然是不能轻饶的。”
薇儿万料不到娘娘竟会如此说来,当即茫然的望着妲己,面上很是平静,却是不曾注意到洁白的贝齿已是咬破了下唇,一滴妖艳的血珠在月光上分外扎眼。
薇儿不言,妲己也是不语,只是静静的对望着,一个眼中纠结难定,一个眼中通透威严,一个紧咬下唇,一个唇角上扬。
过了半晌,在琉璃都有些吃不住劲了的时候,薇儿终于是低下了头,双肩瞬间一塌,仿似方才的对视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力气一般。
“回娘娘的话,奴婢并无所求,能伺候娘娘,已是奴婢天大的福分,实在不敢再巴望旁的了,奴婢家中虽穷,可是发卖奴婢也是得了些银钱的,奴婢的娘亲在为大户人家做点子活计,想来维持生计还是能的,奴婢是娘娘的奴婢,自是一心只为娘娘打算的,家里发卖了奴婢,奴婢便是为家里尽了最后的一份心,并无其它的亏欠了。”
这回莫说妲己,便是琉璃都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并不是说这薇儿说的不得体,而是因为太得体了,这才显得诡异。
莫说女娃子,便就是男娃,又有几个识文断字的,能把道理说的这般一套一套的,还进退有度,说是乡野之家,小门小户,谁能相信的过?
“薇儿,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要问你这些个话?”
“娘娘仁德,体恤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本宫不耐烦听,若论舌灿莲花,你还算不得精通,可若真的这般说来,便就是自行生分了,本宫没那个闲工夫过问到每一个受苦受难的人,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邸,需要普渡众生。”
妲己心情本就有些低落,见薇儿还与自己打哑谜,心中自然不喜,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方才还笑意盈盈,很有些包容的面色此时很是阴晦。
“本宫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薇儿为本宫献出了一条命,可是本宫没办法保住她姐姐,这份情,注定是要欠下的了,你是个有福的,借了薇儿的福分,本宫这才对你高看了几眼,想要给你个恩典,只是你终究不是薇儿,到底是本宫着相了,罢了,你自以为重如生命的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事,实则本宫一丝兴趣也没有,今儿你既是不肯说,那便就都忘了吧,日后也莫要再为此来求本宫。”
薇儿闻言不由的惊的一跳,当即抬头望着妲己,嘴巴微张,半晌也未曾说出一个字来。
显见心中是极不平静的,妲己不由的苦笑连连,怎得都以为自己很聪明,可以将天下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不成?也不想想,自以为掌握的那点惊天动地的大事,真个拿出来,上位者会不会看在眼里。
这世界上哪里只有纯粹的黑和白了,当真那般好分辨的话,李家满门内岂非也有很多冤魂,可是此事谁敢真个出来喊上一句冤枉试试,为刺客伸张正义的结果怕就是罪同谋逆吧。
罢了,此薇儿非彼薇儿,是自己要的太多了,哪里会那么多的人都能一心相待自己,有些人,失去了便就是失去了,当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替代的。
这一刻,妲己才算是些许的坚强了回来,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太过放纵情感了,若然继续如此下去,想来不需旁人对付自己,自己都会慢慢的走入绝路的。
想通了这一点,便就收敛了情绪,心中甚至是有些感谢上苍的,幸而薇儿是个多疑,不灵醒的,不然自己岂非又为自己招揽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你且起来吧,今日之事便就过去了,日后也莫要再提起,你只消记住你今日之言,也记住本宫今日的话便就够了。”
妲己说完,也不再看一脸震惊,欲言又止的薇儿,这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自己后悔之事都尚且不能回转,凭什么去为别人做那愚蠢的农夫。
“琉璃,你可还记得纯儿埋骨之处?”
“回娘娘的话,自然是记得的,娘娘悲痛莫名,奴婢不敢禀报,但纯儿姐姐是娃宫出来的,又是为了娘娘而……”
琉璃哽咽了一下,终究是没有把那个死字说了出来,不是不敢,而是不忍,娘娘当真是个有魔力的,在娘娘身边越久,性子便就会越淡薄。
好些个事都不再想去争抢,心中也明白,只要自己好好做事,娘娘自然是不会亏待了的,但是这感情,却是越发的真切了。
心中酸涩难忍,却不想招惹了娘娘伤心,忙不迭的取了帕子擦拭眼角,又生生的堆了笑,也不去管成不成功,只盼着娘娘能轻快一些便是什么都好的。
“纯儿姐姐的家远在冀州,奴婢想着娘娘日后许是想让姐姐回归故里的,况此处无人守护,被恶人窥视反而不美,是以并未立碑,只拿了最好的瓶子装了,埋在幽静之所,倒也配得上纯儿姐姐的高洁。”
瓶子装了?妲己愣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这是将纯儿当作战士看待了,战场上死伤无数,若是将死者的尸体都带将回来,莫说需要多少负重,便就是路途腐烂,都可能会酿成瘟疫,是以都是以火为圣,收敛了骨灰带回家来的。
殷商王朝的守护神乃是凤凰大神,浴火重生的典故可是妇孺皆知的,是以火葬在殷商可不是一种草率的行为,而是真真正正的一种赞美和祝愿了。
纯儿能以这等干净的方式而走,妲己心中也是欢喜的,是了,对自己而言,她可不就是最忠诚的战士吗。
“前头带路,本宫要去祭奠一番,薇儿,你便不用去了,且去歇着吧。”
妲己亲自提了食盒,跟在琉璃后面,便就出了屋子,琉璃岂会不知娘娘的心意,能为纯儿姐姐做些事,也是一种救赎吧,是以并不上前去争夺,任由娘娘提着盒子,自己取了宫灯在前面仔细的给娘娘照着路。
妲己呋一出屋,薇儿便跌坐在了地上,不用自己跟随,这是对自己关闭了心门,将自己排除在外了,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可是,自己真的能相信娘娘吗?只区区一面,便将生命相付吗?不是都说宫中之人惯会收买人心的吗?可是娘娘的眼神那般真挚,自己当真错过了唯一的机会吗?
薇儿心中千回百转,难以平复,只是在历史的长河中,当真是连一丝的涟漪都算不上的,也只有天上那轮月牙儿记住了今日的这一场错失。
妲己许久未曾做过活计了,加之身子本就虚弱的很,是以提着重重的食盒走的很是艰难,便就是呼吸都粗重了很多。
琉璃有心歇上一歇,妲己却是不愿,瞧着天色已经隐隐发白,天亮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况在人前,自己也是不能袒露真性情的,能够放纵的也不过这区区的个把时辰了,哪里还舍得浪费。
见娘娘心意坚决,琉璃自也是不便再劝的,好在纯儿的埋骨之地也不很远,不过再走上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这还是因着上坡路难行的原因。
妲己边走边微微的露出了笑容,自己对凤凰镇虽算不上很熟悉,但因着与帝辛畅游了两日,对于一些有些名望的地方,自然也是了解的。
怕了这许久的山,哪里还会不知道这是凤凰神山了,那远处影影绰绰的树木无不提醒着自己,神庙便就在眼前了。
凤凰大神虽是在睡梦中曾对自己不利,但是妲己对于凤凰神还是尊崇有加的,莫论旁的,只说守护殷商江山这一点,便就值得自己理敬万分的,至于为了天下苍生,甘愿舍弃百年道行,倒是还要放在其后的。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妲己偏就是固执的认为,纯儿埋骨于此,定是能得到凤凰大神的祝福,得到大的福荫的,今生虽是无望了,但来世必是一生喜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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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伤心不已,一片殷红如血的梅花竟是落在了妲己的面颊之上,花瓣柔软厚实的触感很是温暖,竟像是一只柔嫩的小手在轻轻的拭去泪珠。(风雨首发)
忙不迭的接住这片梅花,眼睛瞬间有了光彩,妲己逃出精致的苏绣荷包,一股脑的将里面用于安神的十多颗猫眼大小的珍珠倒在地上,连看都不耐烦看上一眼,而是小心翼翼的将每片梅花收拢了进去。
“纯儿,谢谢你,谢谢你送了这片花瓣陪着本宫,既是你也不舍得离开本宫,那便好好的陪着本宫吧,好好的看着本宫活的恣意,活的自在,必不枉费你的以命成全。”
将四碟子小点心一次摆放在梅花树下,与纯儿对饮而酌,脸上挂着笑,眼角却流着泪,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一来的各种细碎往事。
琉璃也是听的入神,待微风拂过,一片冰凉,才惊觉,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纯儿,本宫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本宫,最惦记的却是小王子,你的心思,本宫都懂,你不在了,桂花酒还有谁人能够酿的出味道,本宫自今而后自是一口不饮的,此处梅花,已然与你骨血相连,本宫相信,这些梅花之上,必是有你的灵觉所在的,本宫便以此处梅花为料,酿了梅花酒来,待他日本宫再次喜获麟儿,满月之时,取出与你共酌一番,可好?”
冬夜冷的怕人,妲己捡拾梅花瓣的手指都已有些发红僵直,却是固执的不许琉璃帮忙,每一片都要自己亲手捡了,而后用帕子轻轻的抹去浮灰,再用手指轻柔的擦拭,这才能放置在盒子里面。
此处不过一株红梅树,再是旺盛,这花瓣也是有限,在太阳露出海平面的时候,妲己也是将花瓣都捡拾的差不多了,连着一些冻裂破损的厉害的也是不曾放过。
便就是如此,也才不过是一盒底的份量,将将够酿一坛子酒吧。
“纯儿,本宫要走了,前面还有很多的事等着本宫去做,实在是不能有丝毫的耽搁,今儿就是来跟你告别的,实在是不能再陪你了,小王子便就托付于你了,待本宫百年之后,再让人将你埋葬于本宫身侧,我们黄泉路上再共谋一醉,可好?”
虽是喝了半坛子的桂花酿,可是妲己眼中却是不见一丝的醉意,很是端正的冲着梅树行了一个大礼,这才转身而去。
旁人都看得出,妲己自己又岂会不知,自己这许多日子以来,心神不定,完全在一种癫狂的边缘,若是纵容自己如此,想来最后便只有毁灭一途。
今日的祭奠既是为了告别,也是为了让自己彻底的痛上一次,通过之后,该是好好的谋算,认真的上路了,不然当真是对不起纯儿的一番付出了。
“琉璃,这几日间盯紧了薇儿,不拘是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而是平日里多做了什么事,都莫要有一丝一毫的疏漏,事无巨细,都要与本宫禀报。”
天已然放亮,琉璃自是熄了宫灯,小心的搀扶着妲己,生恐这些支跷的短枝残叶伤着了娘娘,是以行的极慢。
“是,娘娘,奴婢定会盯紧了的,决计不会让她搅出事来,只是娘娘,奴婢愚钝,实在不懂,娘娘既是看破了薇儿有事相瞒,又存着利用娘娘之心,何故还留她在身边。”
初时琉璃是不曾看明白的,否则也不会让薇儿这等人有机会近了娘娘的身,可是夜里的奏对却是清楚明白的告诉了琉璃,这薇儿竟是个不简单的,心机深沉的让自己畏惧,而这一次,娘娘竟是早便知晓。
“你可是担心本宫因着薇儿之事,心中伤痛,故而对这个也唤做二丫的,会有留手之嫌?”
“娘娘是个念旧的,这些奴婢都是明白的,娘娘重情,奴婢们也才有好日子过,哪里会不欢喜,可是娘娘,此薇儿非彼薇儿,切莫因一时不忍,伤及自身,若然如此,想必薇儿姑娘在地上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琉璃并不像做个讨人嫌的,只是娘娘的安危事关重大,那二丫的来历又太过蹊跷,早在娘娘留下她在身边之时,自己便就去查探过了,并未发现任何的端倪,便就是因为这,才更是叵测。
一个农家的下苦人,竟能让宫中的侍卫都查不出端倪来,显见着这背后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自己并未事先警觉已是不该,再若是任由这把出了鞘的刀子留在娘娘身边,那可真的是罪在不赦了。
“琉璃,你这般为本宫着想,本宫心中是欢喜的,至于这个二丫,因着她的名字,本宫不介意给她一些恩典,但这恩典也仅限于一次机会罢了,可惜她是个无福的,竟是将这个机会平白的浪费了,本宫现下留她在身边,不过是想顺藤摸瓜,这次的动静虽是大了一些,可也远远不足以让人下这等功夫盯着本宫,况这个二丫的布置定然是在李家之事的前面,本宫想不分明,是以只能将危险放在眼前,时刻瞧着才能放心了。”
琉璃不曾问娘娘怎得只见了一面便能看出那薇儿的不对劲来,只是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自己需要学的还多着呢,只有自己的本事强了,才能立得住。
纯儿都是此处出宫才蒙提拔做了大宫女的,自己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只要娘娘心中有所盘算,不会中了旁人的算计,那么便一切都不重要了。
下得山来,妲己已是香汗连连,连一句话都不耐烦说了,琉璃忙着给娘娘换了轻便的衣裙和鞋子,又将那已是有些冰凉的小脚搂在怀里捂的暖了,才盖了轻薄的锦被。
不大一会儿便就使人提了水来,好生倒在木桶之中,这天寒地冻的,吸了半晌的凉气,不很泡上会子香汤是不成的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显见也是对的,流了太多的眼泪,妲己竟是觉着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仿似有什么东西也随着泪水一并的流走了。
但是这心却是松快了许多,这几日间一直压在心坎上的石头终于是卸了下去,整个人都变的很是安详。
见娘娘终于不再时刻处于崩溃暴怒的边缘,琉璃自然也是欢喜的。一双忙着搓洗的小手都显得格外的轻快。
“空着肚子喝了好些个酒,胃里竟是不舒服的紧了,可曾准备些吃食,一会儿洗完也好垫垫肚子。”
正舒服的眯眯眼,不想肚子竟是咕咕叫了起来,这让妲己很是有些难为情,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却怎得都有些失礼。
琉璃闻言却是愣了一下,便就是手上都停下了片刻,好在很快便回了神,只是这等明显的变化怎能逃得过妲己的眼睛去。
“怎得?可是有何不对之事?非常时期,不拘何事也莫要瞒了本宫。”
这若是春荷在此,妲己自是不需如此叮嘱,但是琉璃道行尚浅,自是把不准脉的,况想锻炼琉璃,琐事上有多是机会,这等时机可是不成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一惯是管着厨房的,方才去准备香汤的时候,便想到主子定然是要饿了的,便要去布置一番,待主子沐浴完毕也好直接进了吃食,不料那薇儿已然先行准备了,清粥小菜浓汤甜点,倒是一样都不缺的,精致的让奴婢都有些乍舌。”
妲己闻言却是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何事,原来不过是这些许小手段,这薇儿明白自己已然晓得她的身份并不那般简单,这是在变着法子的向自己表明心迹,让自己相信她是对自己无害的。
莫说旁的,只凭这一点,便可以断定那薇儿是个不足虑的,温室里面培养出来的手段终究是欠着些火候的,不见血的刀何时也不能称作是凶器。
不过这些,妲己是不准备对琉璃说的,且由着她们搏杀一番也是好事,不然琉璃如何成长,这就权当是个试炼吧,况不低估任何人乃是妲己的一惯原则,再弱小的人得了机会,都肯能会有一击即中的可能。
“无妨,她既是准备了,本宫便进些好了,连你都说是好的,精致的,想来是不坏的,本宫都有些期待了。”
主子并未有所不满,琉璃自是不会多言,这几日当真是如同几年一般,琉璃自己都觉着自己的心性便如在烈火中淬炼一般,变得快到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因着腹中饥饿难耐,是以只是让身子暖了起来,妲己便就自木桶中出了来,琉璃忙拿过绵软的里衣给娘娘穿了,又将一头乌黑顺直的发细细的擦干。
妲己的头发极美,便就是帝辛也是爱不释手的,往日里琉璃是上不得手的,这突然之间总是担心自己粗手笨脚的,有损娘娘的美貌,幸好娘娘也不怪罪。
现下大王先行回宫了,娘娘便更是少了忌讳,每日里不施粉黛,头发也只以一色的发带轻轻的拢了,虽是简单,却也是别样风情,美的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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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收拾停当,早已候在门外的薇儿便提着食盒进了来,许是想在娘娘面前表示,也许只是因着方在娘娘身边,还不懂怎生使唤人,总之是自己独自坐着这些活计。【风雨首发】
薇儿并不抬头,妲己也不开言,只静静的瞧着薇儿将一碗清粥,四样小菜摆在案几之上。
用勺子舀了一下,软糯的小米粥,熬的很是松软,入口即化,竟是不需要嚼食的,内里还有些许野菜,妲己也不很认得,只是觉着有些许的苦味,想来败火是很有好处的。
山林里的野生苦笋,切成了薄片,均匀且不消提了,便是夹起来都能看到对面的物什,便不得不感叹一声这刀功也是绝了。
显见着是用红油汆了,光是看着便胃口大开,却又贴心的滤去了辣子,是以并不觉着狠辣,不过是些许刺激,让味蕾能更有些享受罢了,又用糖粉和香醋调了汁水淋在上面,末了再撒上一些香菜末。
就这,莫说吃上一口了,只是看着都让人心中欢喜,不由的便多分泌一些胃酸,想来多用上一些是毋庸置疑的了。
还有那青翠欲滴的野菜,也是让人喜欢,现在可是隆冬,只要有银钱,肉食是不缺的,但若是想要用着绿叶菜却是千难万难的。
便就是在宫中,也不过是大王,王后娘娘,并着几位少有的宠妃才能吃上一些,就这,也不是过些点缀,没人敢真的拿蔬菜做了主要的吃食。
妲己自然知道这行囊之中不曾夹带了蔬菜的,这大冷的天也不知道薇儿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个宝贝,但是妲己却也是不问的,眼神不经意的扫过薇儿那双狐疑揣测的眼睛,便不由的想笑。
很多时候,说话的机会只有一次,不是什么时候想要都能得的,自己并非什么天生的善人,也不欲做些个揽祸上身的事。
见饭菜很是可口,便就多用了一些,这菜色精美归静美,量却是极少的,不过几口下肚,那略有些苦涩的野菜便就已然见底了。
妲己无法,只得试探的去碰了剩下的两碟子肉食,一碟子捣的稀烂的牛肉喂得恰到好处,方尝了一点便就无法停住了。
宫中可没有这般手艺的,这肉糜一丝也不显得肥腻,那滋味当真是难描难画的,妲己觉着自己前些日子便不是吃不下饭,而是这吃食不合胃口,现下可是险些将舌头都吞咽了下去。
足足用了两碗小米粥,四碟子小菜都见了底,这才打了个饱嗝,放下了筷子,琉璃忙不迭的端了薄荷水过来与娘娘漱口,末了又奉上香茶,这才罢了。
“这菜色不错,本宫很是喜欢,今儿能开了胃口,皆是你的功劳,一会儿去领了赏钱吧。”
妲己微闭了双眼,任由一口清茶在舌尖缠绵,这是陈茶了,终究是涩了一些,可却更符合这冬日的凛冽,让人很有股子杀伐果断的军伍气息。
茶是好茶,回甘也是香甜,这温热顺贴的滑入咽喉之处,连胃都暖上了许多。
“下次莫要耍这些小聪明,你既是有所求而来,便该懂的隐藏自己,否则过早的把底牌都掀了开来,便就彻底没了退路,本宫虽非熟识农务之人,不认识这种野菜,但是可巧的是识得这种做菜的法子,这肉糜不是找歌城内能见得着的,本宫不问你是有意想借这菜色向本宫求取什么,还是无意间露了端倪,都只有一句话给你,若是想活的长久一些,便莫要动无畏的小心眼儿,不然本宫不介意送你一程。”
听得娘娘说要赏了自己,薇儿本是欢喜的要谢恩的,这身子都福了一半,却被妲己后面的话生生的给顿住了。
难怪父亲叮嘱了自己,言道媚贵妃娘娘聪慧过人,只可交好,不可戏耍,自己原还不信,现下瞧来,却是自己孟浪了。
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一丝也不显得,仍是有些懵懂和骇然的行了礼。
“娘娘的教诲,奴婢定会牢牢的记在心里,时刻不敢或忘的,只是这饭食乃是家母所教,不过是一些乡野的粗鄙法子,对付着能吃罢了,蒙娘娘不弃,奴婢感激莫名,但娘娘说的,旁的什么,奴婢却是当真不懂的。”
原本见娘娘开了胃口,琉璃心中是欢喜的,哪怕是让这个不知根底的蹄子将自己比了下去,也是丝毫不以为忤的。
可听的娘娘此言,才猛然惊醒,这小小的几碟子菜色里面竟还藏着这许多的心思吗?这可不是因着妒忌或是排外了,仅仅是为了娘娘的安危着想,琉璃也是不愿留着这样一个祸害在身边的。
可是薇儿这神色,这应对却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况薇儿的家世底细,自己是遣了人仔细查探了的,想来不该有错。
总不会是娘娘想得多了,冤枉了人吧。琉璃发现自己的脑子当真是不太够用的了。
“声若黄鹂,吐气如兰,身姿袅窕,形如步步莲花,虽是姿色平庸,却也是肤色太差所致,想来用些了不得的秘药洗过之后,便是一个活脱脱的美人了吧。”
若说之前还对薇儿有着几分担心,现下已然只剩下不屑了。妲己说的很是缓慢,眼睛却是不曾离开薇儿的周身之处的。
“你的目的本宫已是明白了,本不耐烦与你说这些个没意思的,只是既受了你的饭食,不拘目的为何,总是一份情谊,本宫便送你一句话,至于能不能参透,便在于你自己了。”
薇儿本是还是辩解几句的,可是方顶着强大的威压抬起了头,便见妲己一双眼睛正犀利的望着自己,那窥测人心的通透让自己不由的打了一个寒战,到了嘴边的话却是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娘娘肯指点奴婢,奴婢敢不洗耳恭听。”
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额间缓缓而下,这一下子便像打开了闸门一般,冷汗不甘示弱的纷纷而出,有几滴更是流到了唇畔,薇儿甚至能透过那些许侵入的液体尝到微咸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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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薇儿已是有些站立不稳,妲己方是泄去了威慑,淡淡的笑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后宫血泪太多,不若早归。”
“娘娘金玉良言,奴婢受教了,若是娘娘没有旁的吩咐了,奴婢这就下去了。”
旁人许还看不分明,但是薇儿自己却是清楚的,这两条腿已然快要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再若是苦撑下去,怕就要跌坐到地上了,到时候自己再说什么,娘娘都是不会信的了。
是以明知道自己这般说来有些失礼,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了,两者相害取其轻,本便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下去吧,以后厨房的事情让琉璃忙活就好了,本宫喜欢什么事都照着规矩来,那些个钻营溜须之事,本宫不喜。”
薇儿已是脸色惨白,听得妲己训斥,也顾不得旁的了,只躬身福了一礼,规矩的应下,便就收拾了碗碟,慌乱的落荒而逃了。
“娘娘,奴婢没用,不能拾掇出可口的饭食,让娘娘没了胃口,不若奴婢着意去寻了,便不信没有手艺精湛的厨子,管要叫娘娘吃的顺心才成的。”
琉璃本是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的,可是瞧着娘娘的神色,显见不是这样的,旁人不知,自己却是清楚的,娘娘不信任这个薇儿,自是不敢放心的将厨下的事交付与她的,只是自己一时之间也难有精进,总不能害的娘娘身子亏损。
这凤凰镇虽是偏僻,人口也不很多,但是想来认真寻了,也该是有些品相味道皆赞的吃食的。
“你也是想的多了,本宫哪里就不耐烦吃你做的东西了,平日里还少夸你了?还是少赏赐你了?便就是大王,不也是赞叹有加的吗,本宫近来心火太盛,这才用什么都没有胃口,那薇儿不过是借着苦味刺激了本宫的味蕾,一次两次尚可,时日久了却也是伤脾胃的,实不足取。”
听得妲己如此说,琉璃才算是略略放下些许心来,只是这眉头却是丝毫不曾松开的。
“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是将那薇儿支的远远的,莫让她有机会到了大王身前,分薄了本宫的宠爱罢了,其实这却是无用的紧的,待回宫你便会知道,已然有多少人在等着进大王的后宫,还是不纳都不行的,王后娘娘怕是要忙乱的紧了,还不知要收拾出多少的宫殿,挑选了多少的内侍和宫女呢,本宫且不操那等无用的心。”
妲己比谁都清楚,帝辛并非一味的好色之人,想要得到他的宠爱,必是要有感情的,这可不单单是需要时间,还有好些个千难万难的事在里头,不是谁都能有这等机缘的。
这一堆乱麻,且由得她们去乱,自己还有许多要紧的事要去筹谋,哪里有时间与她们争什么帝宠,帝辛的心在自己这里,自己便守着他,若然不在,自己便就在娃宫安稳度日。
仗着救驾之功,和自己孩儿的那份愧疚,自己的日子必然不会难过,若是再没了帝宠,想来行事只会更加的方便。
妲己虽是不在乎,琉璃却是不肯放过的,恨不能将一双眼睛变成了刀子,死死的盯住薇儿才好,必是不能叫她翻了天去。
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凭空弄出那许多的绿色蔬菜来,可不已是自己的失职了,娘娘不怪罪,琉璃自己却是不能原谅自己的。
这些个琐事,妲己自然是懒得管的,也管不了,只吩咐人抬了个干净的木板子来,亲自将早间摘下来的梅花一片一片的贴在木板之上。
又用上好的宣纸轻轻的覆在上面,吸去多余的水分,实则这步当真是有些多余的,本就都是散落下来的梅花,哪里还有什么水分。
这等无用之事若是在平日里,妲己自然是不会做的,可是现下却是做的极为细致,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对待心爱之人一般,以指腹轻轻的拂去灰尘,细细的吹过之后才肯罢休。
看着虽是不多,也就不到半盒子,可是这花瓣本就轻巧,妲己又不愿损毁了哪怕一片,且不肯假手于人,是以这区区半盒子的活计,都忙将下来,已然是过了晌午了。
琉璃总觉着娘娘是有心事的,间或的望了外面,目光殷切,也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只是跟随娘娘这许久,娘娘的脾性还是知道的,既是不吩咐自己之时,那便就最好莫要去问。
娘娘常说好奇心是最要不得的,在后宫之中,乃是害死自己的最大的坏习惯,是以娃宫中人,鲜少有多嘴的。
早间的时候妲己还能强制稳定心神,可是这都过了晌午了还是没个消息传来,确是让人心中不安了,不拘怎样隐藏,也是无用,连带着午膳也进不下分毫了。
很是端了两下,却没法子送到嘴里去,只觉着闻了便就像呕吐,好在早间吃了多了些,此时进不下,倒也不妨事。
见娘娘连一惯的歇晌都受了影响,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琉璃心中不由的也是惶急,却又不敢问了原委,只将旁人都赶了远处去,自己便就取了条凳坐在门外守着。
娘娘一味的望着外面,想来是在等了消息的,只是并未嘱咐让自己注意什么密信,那想来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便就是娘娘在等什么人,再者便就是娃宫中秘密训练许久,却是不曾使用过的信鸽了,不拘是哪种,都是要小心行事的。
薇儿是个不知根底的,早被琉璃支去做了别的活计,为了防止万一,还特特的打法了两个人跟着,名曰教导,实则就是起个监视的作用。
便在琉璃有些坐不住了,两只小脚一直在地上戳了戳去的时候,一只雪白的鸽子终于飞了过来。
一见这鸽子,琉璃立时便欢喜的跳将起来,忙不迭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药粉倒在手背上一些,这才把手背高高的举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鸽子已是到了地方,却是不肯落下,就在空中不停的盘旋,直到琉璃弄完了药粉之后,才俯身下冲,落在了琉璃的手背之上。
好乖,琉璃满含激动的夸赞了鸽子一句,这一次送信,又没个固定地方的,万不料竟是真的成功了,哆哆嗦嗦的取下鸽子腿上的小筒,而后为了几粒玉米,才一腾手,让鸽子重又飞了回去。
宫中定然是出了大事,不然以春荷那般求稳的性子,是决计不会这般没头没脑的放了信鸽出来的。
取下了密信,琉璃却是不曾离开的,仍是在门口一步不动,眼巴巴的望着天空。
果不其然,又过了盏茶的功夫,又一只鸽子飞了过来,这可是娘娘特别的安排,虽是将密信做了特别的处理,可是娘娘还是不肯放心,这些个大家族之间多的是能人异士,若是存心寻了法子,不会想不出破解之法。
到得那时,密信落于他人之手,可便就是在送了把柄与人了,这档子危险的行当,不送也罢,是以为了安全起见,妲己便与春荷约定好了的,密信必是要分三份,内容也是要打乱了的,务必要保证做到哪怕被人拿走了一份,也是看不出丝毫迹象的。
只有将三份密信都凑齐了,再以特殊的手法处理了,方能知道内里说了些什么,这信鸽本就是逼不得已时候的无奈之举,故此怎么谨慎都是不为过的。
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琉璃才算是把三个竹筒凑齐了,虽是知道不会再有鸽子飞来了,可是心中还是担心,这毕竟是第一次用信鸽传信,况且瞧着娘娘的神色该是非常重要的事。
这密信便是要完整才成的,不然可是无法知道详情了,是以琉璃又巴巴的等了一会儿,见再无其他鸽子飞过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
妲己本就不曾睡的踏实,翻腾了好半天也不过是不安稳的眯了一下,现下听到琉璃进来,当即便起了身。
自己觉轻,若不是有天大的事情,这些个伺候的人是不敢贸然进来的,平日里莫说是直接进来,便就是在外面守着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腹之人,旁的都要打发的远远的。
自己在等什么不曾告诉琉璃,是以妲己也并不以此事询问,只是淡定的瞧着,不拘是何事,自己只等着禀报也便就是了。
“娘娘,方才信鸽传信来了,想来是春荷姐姐有要紧的事要向娘娘禀报,这三封密信都在这里了。”
终于是来了,妲己到得此时才算是长长的松了口气,琉璃也不用妲己吩咐,便就去倒了些清水过来,而后将盆子放在踏几之上,自己便就退至门边,小心的盯着外面的动静去了。
见琉璃也学的灵醒了许多,妲己心中也是欢喜的,却不忙着出言夸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忙不迭的取了密信出来。
三张指头长短的小纸条被妲己展平了,依次放置在踏几上,又取了毛笔沾了水,再纸条上涂抹均匀,本是空白的纸条上竟隐隐浮现出了字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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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本宫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该也是知晓些的,不过因着不曾在本宫身边伺候,想来是会多想了些,春荷是什么性子,本宫心中清楚的很,她会对每一个在本宫身边的人警惕万分,但却决计不会因着私心而生抵触甚而是暗害于人。(风雨首发)”
主仆一场,若是连这点子的默契都没有,也当真算不得识人之明了,妲己从不允许手下的奴才们互相之间下绊子,削弱自己的战斗力。
有什么不服气,不满意的,只管拿出真本事来,只要确是比旁人强的,自己只会大力的提拔,哪里会舍得打压半分。
“本宫最是看不得那种只能笼络了一人,呼哈哈过日子还当成是情深意重的,那是冷宫才该有的配置,这一个人再是能干也不过是有限的,春荷要做的事已然很多了,况在娃宫,她就是个箭靶子,不拘谁人,都是要盯紧了她的,故此这等阴暗事不合适她去做。”
若是可以,妲己真是不耐烦说这许多心里话,但是没有法子,琉璃算不得自己亲近的,现下想要用的得手些,怎得也要让对方没有后顾之忧才是。
好在琉璃也是个晓事的,虽是心中还有疑虑和担心,但是也知道不拿这种小事来烦扰主子,是以停的娘娘肯如此说来与自己安心,自是千恩万谢的应了。
“回宫之后要面对的事必是要多上许多的,那个邑姜想来也差不多到了宫里了,此人不可小觑,想法子多安插两个心服进去伺候,平素什么也不需做,一心取得她的信任便是,本宫不管你怎生做来,只要她身边的心腹之人是听命于本宫的便是。”
现下邑姜还什么坏事也不曾做来,便就是姜子牙,也不过是个无名之辈,甚而因着敢于在殿上直斥羽皇贵妃为妖孽,而在民间更是得了威望。
是以妲己也不去说那些无用的鼓动人心的话,都是自己娃宫的心腹,只消听命行事便是了。
琉璃不曾让妲己有丝毫的失望,在琉璃的是非观里面,这邑姜确是个需要留心的,在大王身边的女人都是娘娘的敌人,更何况是这等顶了天大的名头下来的人,可不是要重点的防范了。
“娘娘,要不要再派个得力的心腹之人去到木美人身边,这样也好为娘娘监视于她,这些天趁着娘娘身子不适,她可是很得了些便宜,人在得意之时总是难免行差踏错的,娘娘不可不防。”
娘娘也真是的,平素里是很喜欢桂花糕的,可是与纯儿的一番告别之后,不但这桂花酿绝口不饮了,怎得连桂花糕也不肯用上一点。
琉璃心中腹诽,却也不敢在此事上多嘴,只得一边轻声细语的劝了,一边将桂花糕用旁的糕点替换下来。
“切莫如此,你且记得,宫中定会热闹许多,这新来的女子不管有无身份,都需安插了人过去,亦或是收买她们身边的人也是成的,但是唯独大王之前的嫔妃,一个也不要靠近,木美人身边就更是不成了,不但不得插手,若是发现了有别的娘娘的人,也要立时禀报本宫,听到了吗?”
琉璃不知道娘娘为何对那木美人这般信任有加,只是既然娘娘有明旨示下,自己也不会有丝毫的含糊。
阴奉阳违之事在娃宫是第一禁绝的,哪怕心有不服,与娘娘争辩都是可得,但若是应承下的事给打了折扣,那抓住便就是打死,决计不会有半点的含糊。
用了几块点心便不肯再吃了,窝在马车之内不能走动,吃多了是要存食的,到时候伤了脾胃便是大事,含糊不得。
车把势技术自然是极好的,知道娘娘想要今儿入宫,是以一路瞧着天色赶车,不但不曾过多的颠簸,更是将将好赶在落匙之前入了宫门。
这等本事可不是紧赶慢赶的那等莽夫所能比的,虽是心知车把势有卖弄技艺之嫌,却也仍是厚赏了的。
后宫之内是不能有马车行走的,是以必是要换了轿撵才成,琉璃搀扶着妲己下了马车,便见着春荷领着撵驾候在了一旁。
呋一见到妲己,便就跪伏于地,口称恭迎娘娘回宫。
春荷的动作不曾有丝毫的违和,声音却是带了些颤音的,四目相对的一瞬,眼圈便瞬间红红的,忙不迭的低头才掩饰了落泪的不妥。
妲己以为自己是极爱着外面的空气的,这四面宫墙束缚了太多的自由,可是见着春荷的这一刻,却是心中酸涩的厉害。
竟有些许涕泣的软弱心思,是了,这一年的时间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两世为人,心境更是今非昔比,外面风大雨急,而这平素深为厌恶的后宫竟已是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自己的家。
眼前的这些人才是自己的家人,是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妲己从不愿以恶意去揣度别人,即使母亲的话自己还未曾真的参悟明白,却也不想对这个世界充满怀疑和恶意。
纯儿已逝,春荷,凝香和琉璃她们,是万不能再出现丝毫的闪失了,这座皇宫就是自己的战场,容不得一丝的软弱。
一念及此,妲己便又讲胸脯挺的直直的,并着旅途的劳累和颓废都驱散的无影无踪了。
吩咐了人将东西先行送回宫中,拾掇整齐了,自己撵驾远着些跟着便好,自己要先行去与王后娘娘请安。
“娘娘一路辛苦,听闻娘娘受了刀伤,奴婢心急如焚,却也不敢造次,不知现下可是好些了?”
春荷伺候着妲己一路步行前往凤仪宫,方才在人前自是要竭力维持着礼貌规矩的,现下总算是得了机会问上一句,只是这话方一出口,眼泪便就落了下来。
妲己心中也是酸楚的紧的,这一趟出宫之行当真是太过精彩,足以抵挡过旁人的一生了吧,得到的,失去的,都是难以衡量之重。
挥了挥手,也不知是想告诉春荷自己无碍,还是想要挥去心头的沉重。
“太医医术高绝,本宫不过区区外伤,已然无碍了,只是苦了纯儿,竟是回不来了。”
见自己招惹了娘娘伤心,春荷忙不迭的擦了眼泪,强堆了笑容出来,自己虽是云英未嫁,可也知道小产的女人落不得泪,会伤了眼睛的。
“娘娘莫要伤怀,奴婢听说这好人死后都会变成了星星到天上去的,会接着保佑着自己在意的人,纯儿妹妹求仁得仁,大忠大勇,必是得了好去处的,娘娘若是想不开,不是阻了纯儿妹妹的天堂之路吗?”
明知春荷不过是安慰自己之言,也还是不由得望了一眼天上,总是希望这话是真的,也好有个寄托,可惜此时天色未黑,星星自然是见不着的。
“好了,莫要说这些了,本宫在凤凰山已是与纯儿告别过了,此时再想不开,误了你们的前程,岂非更是罪过,你的飞鸽传书本宫已然看过了,快与本宫说下这几日间宫中的是非,本宫也好心中有数,免得一会儿不知怎生面对王后娘娘的问询。”
见娘娘能够振作起来,春荷心中自是千百个欢喜的,况这几日间事情实在是多了些,千头万绪的,都让人捋不清楚脉络,现下到真的要与娘娘好生说道一番的,不然娘娘很难拿捏了恰当的立场。
“娘娘,沈美人本是被禁足了的,沈家二小姐为贼人所害,沈美人还去王后娘娘面前哭了一鼻子,可却挨了训斥,巴巴的被押了回去,后来沈大人也遭了难,可奇的是这回沈美人却是禁闭了宫门,不哭不闹的上了折子,请求王后娘娘允准沈家夫人入宫一趟,也好打发了母亲归家养老,王后娘娘不敢擅专,只道大王不日便会回宫,让她再耐心的等上几日,今儿早间却是不知为何,大王大发雷霆之怒,没言及任何缘由,便将沈美人打入了冷宫。”
春荷将这些个前因后果尽量简洁清楚的说与妲己,话到末尾的时候便有些为难,张了几次嘴,还是不曾说出什么,只小心的窥视了娘娘的神色。
妲己不曾回头,眼角的余光却是不曾疏忽掉春荷的反应的,此时不由的冷笑出声。
“本宫与那沈美人之间诸多误会,你便是不说,本宫也知道她定然恨不能做了小人来扎的,只要能咒死本宫,她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些许难听的话还不能扰了本宫的心神,你不必有所避讳,直言禀来便是。”
“回娘娘的话,那沈美人也是个刚强的,闻听要被打入冷宫,竟是未曾哭闹,只是大笑不止,言道什么天道不公,姜神仙看得错了,这祸国殃民的妖妃并非是羽皇贵妃娘娘,而是,而是……”
春荷吞吐了半天,还是不曾将自己主子的名讳与那污言秽语连在一起,不过这话也是不需再说了,到得现下,妲己哪里还会不知这沈美人的意思。
不过是气恼姬发误信自己,走错了棋,将这般好的矛头指错了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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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也不为难你了,不用问也知道,她定然是在骂了本宫的,这也算不得新奇了,还有旁的事吗?”
得知沈美人身处冷宫,不知为何,妲己并不怎生喜悦,直到如今,成王败寇而已,不过徒留一声叹息。【更多精彩请访问】
索性不去想这些个烦人的事,这许多天了,宫中繁杂不知多少,自己茫然无知总是不妥。
“回娘娘的话,这宫中若说有事,倒也真的是不曾有何了不得的大事,但若说无事,却又是热闹的紧的,大王不在宫中,这宫里却是莫名其妙的多了十多位女子,王后娘娘虽是交代的不清不楚,将这些个人都打发在一处安置,可奴婢冷眼瞧着,却是要巴望着当了主子的。”
妲己知道,好些个人已是等不及的想往龙踏之上送千娇百媚的美人了,只是这不待大王回宫便就行动,仍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既是做的这般明目张胆,想来也是不打算瞒人了的,可知都是些什么人?姿色如何,且都是谁人所荐?”
“回娘娘的话,此事倒也奇怪,按说这十多人住在一个宫殿之中,又都是想要攀龙附凤的,哪有那么安稳的说道,可是偏生不见一人出来,内里安静的可怕,王派去伺候的人也都是王后娘娘亲自安排的,旁人无论如何都插不上手,娘娘不在宫中,奴婢不敢擅自作主冒险,故此当真是一无所知的。”
事出反常必为妖,妲己也不管王后娘娘打算做什么,除非她真的就让那起子人安安静静的老死宫中,否则必是要出来张扬的,大王已经回宫,左不过也就在这两日间了。
将人关的这般苦,不消问,妲己都能猜得出,这些人中定是有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之姿的美人儿了,只不知是什么样的绝色,竟是能入了王后娘娘的眼,觉着可以艳压羽皇贵妃。
见娘娘不再说旁的,春荷也便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简略的说了许多琐事,并着信路不通等事,虽是驳杂,却都重要非常。
真不知春荷是故意掐的这般好,还是刚好就凑了巧,这许多事都已汇报完毕之时,红袖便已迎到了眼前。
“奴婢给媚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红袖姑娘快快免礼,这天寒地冻的,怎就站在外面,本宫方才回宫,自是要来与王后娘娘请安的,既是姑娘来了,便就前头带路吧。”
多日不见,媚贵妃却是越发的和蔼了,红袖得了脸面,自然也是喜气洋洋,只是目中过于清冷,让人一眼便能瞧出审视之意。
“娘娘此番救驾受伤,乃是后宫顶顶的功臣,王后娘娘每日里都要念叨了几遍的,总是懊恼不曾亲自陪了大王去,也好替娘娘受了这罪过,为皇家多存一分血脉,这不,听人来回禀,说是娘娘回宫了,王后娘娘喜的什么似的,已是召了阖宫的嫔妃,一并候在风仪宫门口,等着向娘娘道谢。”
听得红袖这话,便就是春荷都变了脸色,可是自己不过是区区奴婢,自是没有说话的份,只能暗自咬着后槽牙咒骂罢了。
好好的救驾之功偏生要和保护皇嗣不利放在一处说来,这功过倒是当真难以论断了,况妲己来给王后娘娘请安本就是临时起意,不曾事先通传。
到了宫门前却是得知人家都已经巴巴的列队迎接了,这绊脚绳倒是拦的刚刚好,不高也不低啊,堂堂王后娘娘如此纡尊降贵的施以恩典,自己却是恃宠而骄不曾拜见,怕是明日里满朝的文武都要拿了作伐的。
“娘娘真是好兴致啊,这天寒地冻的召了诸位姐妹前来,真是给足了本宫颜面,只是嫔妃乃是伺候大王,为皇家诞育子嗣的,若是为了本宫一人,置众姐妹于陷阱,伤了身子,再过了病气给大王,可不是滔天的罪过了,本宫惶恐,实不敢劳王后娘娘为本宫担这等天大的干系。”
红袖的笑容瞬间僵硬,脸色很是变了几变,才发现以自己的身份,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只能掠过这回事不再多言。
“这外间太冷,娘娘还是紧着两步,也好去烘烘衣裳,趋趋寒气。”
对于红袖不再提那些个被王后娘娘捆绑住一同作伐的嫔妃,妲己也是笑的恣意,该说的既然说到了,现在再慢吞吞的倒当真是自己的不是了。
不过转了个弯儿便到了风仪宫的大门处,果是如红袖所言,王后娘娘领着羽皇贵妃,黄贵妃,木美人规规矩矩的站在一处,寒风凛冽,步摇和钗子都吹的纷飞作响,也是浑然不顾的。
见的妲己到来,才齐齐的行了大礼,便就是王后娘娘眼中,也只有感激,并无一丝的不甘。
“臣妾等谢过媚贵妃娘娘救驾之恩,天佑我大王,殷商万年不坠。”
妲己忙不迭的上前两步,搀扶了王后娘娘起来,眼泪当即便滚落了下来。
“娘娘岂可如此,莫不是要折煞臣妾吗?大王是天下的共主,不拘何人都该以身相护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在这后宫之中,大王却是我等嫔妃的夫君,夫君为天,臣妾相信,当日的情形,不拘哪位姐妹在身旁,都必是要这般做的,臣妾不敢领功,况臣妾保护皇嗣不利,乃是天大的罪过,幸蒙大王宽厚,不曾怪罪,心中已是感激莫名了。”
姜王后本是想将妲己竖成靶子的,恨不能当成神仙一般供在高高的神坛上才好,可不料人家不肯上当,竟是自己巴巴的走了下来不说,还要连带着捧上一把。
这下子可好了,殷商后宫都是忠君爱国之人,就没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众人自是喜气洋洋,是啊,若是自己当时在大王身旁,定然也是会冒死救驾的。
瞧着众人那幅不忿的嘴脸,姜王后便就觉得意兴阑珊了,这出戏注定是唱不下去了,若是再继续丢人下去,还不若赶快换个戏码。
是以只略略的劝慰了几句,便就亲自拉着妲己的手,率先进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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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宫女将屋子里烘的暖暖的,又摆了几个铜盆盛了水,免得燥气太盛,伤了主子们的眼睛和嗓子,那可是不得了的罪过。【更多精彩请访问】
待上好的贡茶在屋子里飘香,各色茶点摆了一桌子之后,王后娘娘才雍容华贵的问了些个妲己的身子情况,又嘱咐红袖一会儿多选些上好的补品送去。
什么世上只这么一株的千年老参了,什么大王特意赏赐下来的灵芝云云,总不过是什么名贵便都不要钱一样的送去娃宫就是了。
而后又就着皇嗣的事安慰了一阵子,又很是陪着妲己哭了一鼻子,一屋子的人不拘何等心思,此时也都得摆出一副难过到不得了的架势来,捂着帕子很是落了些泪。
瞧着这等假到让人不耐的人,妲己便觉着索然无味,抽了抽鼻子也就收了悲声,又劝慰了王后娘娘一阵子,这孩子若是出生,可是要称呼王后娘娘为母后的,这是名义上的嫡母,说不得是占了大义的名分的。
是以不拘是从情还是从理上来说,妲己与孩儿的关系都是亲不过王后娘娘这一层的,想到自己死了孩儿,还要为此巴巴的去安慰别人,心中便当真不是个滋味。
不耐烦的扭了头却见木美人很状似鄙夷的瞧着自己,待得四目相对,才轻轻的眨了一下左眼,而后不太高兴的扯了扯自己头上的大红绢花。
妲己狐疑的眯了眯眼,若说这只是巧合,妲己是决计不会相信的,没人眨眼是那般缓慢的只眨一只眼的,这是在对自己示警了。
在风仪宫能逼得木美人无所顾忌的如此做来,想必是见了不得的大事,只是,这绢花是何用意呢?
瞧着艳丽至极,却是粗鄙的很,与木美人的身份很不相配,若是一些不入流的贵人,采女带来,还是有情可原的,木美人出身高贵,断然不会不懂这些个饰品的。
没等妲己这思虑出个头绪,姜王后便抽泣了两下,止住了悲声。
“这小王子罹难,大家都是悲伤的,大王也下了恩旨,特许风光大葬,受香火,这可算是给了孩子一个天大的恩典,你这个做母妃的,也该当记在心里才是。”
这是说到了大王的旨意了,妲己自是不能再坐着了,忙不迭的起身替孩儿谢恩,姜王后也不为难,待受了礼,便就让红袖亲自扶了妲己坐下。
“不拘如何,你这救驾之功都是摆在明处的,只是没能保住皇嗣终究不美,想要厚赏于你,朝臣们定然是不肯的,大王也与本宫说起此事,心中也是烦扰,其实要本宫说来,你也是委屈,救了大王便就是有大功于天下,这若是不赏,岂非是非不分了,本宫舔为王后,今儿便就做了这个主了,于你的名号之前再加一字,便赐封号为淑媚贵妃,那起子老臣若是再有不肯,只叫他们来与本宫说道便是。”
听到这,妲己可算是明白了方才木美人那动作背后的深意,这可不就是赏赐与功劳不匹配吗,自己原是不在意的,可是现下却是必要争夺不可了。
自己拱手相让的,不拘是谁都要赞一声贤良,可是被别人强压着夺取的,就是自己无能了,想来到真是可笑,孩儿都已失去,王后娘娘竟还为着些许名份地位忌惮于自己。
难不成真当自己地位稳固了,已然不需要帮手了,这就要开始鸟尽弓藏?
“王后娘娘如此大恩,臣妾敢不欣然从命,只是这内里却有一难,当日大王曾于众人面前亲口许诺,封臣妾为合仪,位在皇贵妃之上,仅本朝一例,而后废除,可以见王不跪,尊享荣宠,这与王后娘娘所言并不相同,不知今日娘娘所言是否问过了大王?还是说娘娘赐予的两字封号乃是要加在这合仪的位分之上?”
见王不跪,姜王后的护甲都嵌到了肉里面去,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大王这是要置自己这个王后于何地?
皇贵妃都已是位同副后,非有大功于社稷,或是王后身子不堪重负之时不设,现在倒好,还要在其上增一个什么合仪。
这个口子是断然不能开的,不然自己的威严何在,况今日是合仪,谁知道明日又是什么,这可不是在巴巴的龃龉自己的王后之位了吗。
姜王后此时可是真的寒了脸色,便是知道妲己是立了大功的,自己无论如何也该给几分颜面,可是面皮子上就是堆积不出笑容,既是如此,也就不再为难自己了,索性就直率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媚贵妃真是好大的架子,莫说现在还不是那个什么合仪,便就是了,也还是位分在王后之下吧,怎着便要对本宫的旨意直接驳回了吗?这后宫之事要本宫做主,用了印信才能作数,却不知这个不在祖宗家法之内的名份是怎得做了准的?便就是大王亲自来与本宫说,本宫也是不能同意的,若是大王一意孤行,左不过是拿到朝堂上去请诸位老臣评评理也就是了。”
姜王后的话可谓诛心之极了,极为嫔妃都坐不住了,忙不迭的起身扶礼,请王后娘娘息怒,姜王后深吸了两口气,眼皮子抬了抬,方要说话,才猛然发现妲己竟是不曾起身,仍旧坐在椅子上面悠闲的喝茶,这可是当真要气炸了。
“媚贵妃这是何意?恃宠而骄向来是后宫的大忌,便就是大王也保不得你,你可莫要自误。”
若不是妲己方立下救驾的大功,自己奈何不得,姜王后也不愿意说这起子没用的话,早就直接处置了,岂不干脆。
此时不得不耐着性子摆出大度的姿态来,姜王后已是心有不甘了,好在妲己也是个识趣的,在王后娘娘抓狂之前,微笑着起了身,规规矩矩的见了礼。
“呋……”
连一丝克制都没有了,屋子里一片松气之声,此时谁还去管媚贵妃娘娘那笑意里是不是含着一丝嘲讽,亦或是见礼的姿势太过散漫。
只要是肯低了这个头,没有与王后娘娘当面顶撞起来便是好事,不然这两个可都是不会输的,到时候说不得就拿了旁人作伐,不说是死上一大片子人,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王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必是记在心间,时刻不敢或忘的,嫔妃就是嫔妃,不拘身在何位也不当恃宠而骄的,只有大王的旨意是至高无上的,不拘何人都该尊崇,口谕等同圣旨,谁人敢驳斥了去?牡鸡司晨可是拿到朝堂上去也断然不能允的,王后娘娘母仪天下,这等道理必然是明白的,臣妾愚钝,不敢私下里接娘娘的懿旨,不知所犯何罪,要遭到娘娘的训斥?”
木美人唇角向上弯了弯,不得不在心里赞一句娘娘高明,自己回宫之时,大王已是明言,晋封自己正妃之位,可是王后娘娘却仿若未闻一般,到了今日,这诸般配置仍旧是美人的分例。
自己在大王心中没有地位,哪个会为着这等小事与自己出头,说不得还是要抱住媚贵妃娘娘的大腿才是,只是这话却也要说的恰到好处。
眼波流转中,便就计上心头,当即调整了脸色,愤愤然的向前走了一步,谦卑的与王后娘娘见了礼。
“王后娘娘,媚贵妃姐姐这话说的可是有些不对了,臣妾惶恐,不敢不求问个明白,以免这日后行事摸不清规矩。”
牡鸡司晨这个罪名,姜王后可是担不起的,被妲己顶撞的说不得话,现下见着木美人一脸怒容的冲了出来,也不管她是不是妲己的对手,就忙不迭的准了她冲上去与妲己掰扯吧,左不过就是个嫔妃,输了也还有自己在后面圆全,当不得什么大事。
“媚贵妃娘娘,臣妾也是自幼熟读女诫女训的,有些个规矩还是懂的,这后宫之中惯是怀有子嗣擢升一级,若是诞下王子,才有大封赏,娘娘贵为贵妃之位,怀有龙裔,大王擢升也无可厚非,更何况这子嗣还当真是个王子,保不住龙裔亦是救驾之故,只是这晋升一级说得过去,哪里有连升两级,还要破天荒的单独设立一个位分的,岂非于理不合?”
本来姜王后就被妲己噎的脸色发黑,待木美人这话说完,脸色都要隐隐发绿了,可是这话是自己准了她说的,而且这蹄子明显是想讨自己的欢心,话说的又急又不留情面。
前面的话都差不多是直接对上了,哪里料到后面两句却是完全给妲己铺了路的,姜王后不由的哀叹,自己必是要培植两个心腹才成了,不然什么事都亲自冲将出来算是个什么事啊。
至于木美人,大错都已经铸成了,责怪就完全没有必要了,若是将人心推向了妲己那一边,才算是得不偿失呢。
“木美人,你胡说些什么,媚贵妃乃是有救驾之功的,大王定然是有后赏的,便就是本宫,也是真心实意的感激的,哪里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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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后在人前从来都是温婉贤淑的,活着几成皇家奠仪的样板一般,也只有在红袖的面前才可卸下防备,露出些许真性情,就这,都已经是自己难得的快乐了。(风雨首发)
此时听得红袖这一番为自己打算和不平的言论,先不管周全与否,心中也是暖和的紧的,只是暖心之后,事情仍是不能当真这般做来的。
“你可知千古帝王为何都自称孤?就是因为这至高的位置上只能有一个人,旁人都不能觊觎,便就是太子,爪子伸的长了,也是要剁掉的,更何况大王本就多疑,东伯侯又是个不会隐藏心计的,一不小心让大王听到了些许闲言碎语,怕是心中便要犯了嘀咕的,你当大王真的很中意定国王爷吗?这不过是没有选择时候的选择,若是在这等时候让大王疑心有不臣之心,那便是谁,都要砍杀了的。”
姜王后也是清楚的知道现下的局势的,不然哪里会被妲己逼迫的退至这等地步,只是暗恨自己没个能倚仗的,别人皆以为自己的家世高贵,于弘儿有利,却不知这尾大不掉才是最为帝辛所忌惮的。
红袖能做到凤仪宫的大宫女之位,平素里差不多要处理了所有大大小小的事的,哪里会不明白王后娘娘说的方是对的。
只是心中有气难平罢了,听得娘娘如此说,也是不甘的跺了跺脚。
“娘娘,既是时不我与,莫若就忍一口气,暂避锋芒吧,不拘怎么说,这次也是那媚贵妃娘娘拼死护得了大王的平安,便就是给她些体面也算不得什么,娘娘犯不着与她纠缠,现下翻脸,大王总是要多顾及媚贵妃娘娘多上一些的,娘娘很犯不上如此的。”
红袖都能想得明白的事,自己岂会不懂,又不是那等年轻气盛的年纪了,还有什么是忍不得的,自己现在也不过是巴望了儿子成器的,至于大王的宠爱,根本是想都不会去想的。
大王之前拼了命的抬举那个羽皇贵妃,连点由头都没有,就许了什么见王不跪,这回换成了媚贵妃,自己也没什么可不想开的,好歹还是有个救驾之功在那里摆着呢,要斗也该是这两个宠妃去斗,与自己浑不相干的。
只是父亲那里,总要有个交代的,想想自己也当真是命苦了,从这身份中借力的不过就是嫁与了帝辛罢了,旁的,都是为了丈夫在争取。
而这回父亲是当真动了怒的,不拘自己好话说尽,甚而是拿弘儿的储君之位作伐,再许以厚利,都不能另他有丝毫的动容和退让。
临离开之际许是见自己痛苦异常,这才不忍的多给了一句提点,可是这提点才真正是催命的绳索,容不得人轻忽。
家族里的几位好祖宗竟是都出动了,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自己若是再不知道这内里的门道,便妄做了这许多年的王后。
大王那里自然是不能有所闪失的,好在家族里的人也明白,是以将怒火都对准了媚贵妃,自己堂堂王后,若说拿捏不得一个嫔妃,谁人都不会相信的。
姜王后笃定,这妲己方自回宫,现下消息必然以传到了那些人的耳中,此时定然已是对自己有所不满,若然再不拿出点章程来,只怕就要按捺不住那边的发动了。
“罢了,此事休要再提,本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成则大事可定,败则根基不保,你且仔细的盯着,最好能从旁的地方找到那媚贵妃的错处,本宫也好作伐。”
“事,奴婢醒得了,娘娘也莫要忧虑,只要定好了章程,便不需再想旁的,那媚贵妃再是得宠,也不过是嫔妃,况娘娘不还预备了惊喜给大王吗,总不见得不奏效的,至于那边,若是有迹可寻自然是最好,若是实在无法,奴婢也能制造了事情出来,管不叫她轻易脱身便是。”
揉了揉右眼皮,今儿已是跳了一天了,也不知主了什么灾祸,怪叫人心神不宁的,大王回宫之前,自己对于这等天衣无缝的计划是很有信心的。
但不知为何,现下总觉着大王对那媚贵妃的感情很是不同,与昔日宠爱羽皇贵妃都不是一类,便就是昔日与自己情浓之时,也未曾真的进了心里的,可是现下,好像当真是入了心的。
姜王后也不能想了旁的,事已至此,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也只能盼望这一切都是自己庸人自扰,但是这退路,却也是不能不多加考虑了的。
“本宫让你给端静王后送过去的东西和带的话,都完整无误的交代清楚了吧?”
红袖本是在忧心忡忡的,却不料娘娘并未接自己的话茬,而是突然将话锋转的这般突然,心中不免狐疑,小心的瞧了娘娘的脸色,显见是有着难言之隐的。
心下便不免有些揣测,再一想之前东伯侯前来,娘娘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而后密谈了很长一阵子,自己离得近了些,可是听到了东伯侯锤桌子,便摔碎瓷器的声音。
这等没规矩的事,还当真是第一次的,况那之后娘娘的脸色变越发的差了,这凡事都是禁不起推敲的,一推敲便就与答案差之不远了。
这一琢磨,便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为难,心疼之余也知道自己该帮衬着主子多做些事情才好,可不能什么重担都让主子一个人担着。
“娘娘放心,知道这事容不得马虎,奴婢是亲自去的,决计没有一丝的疏漏,娘娘安心便是。”
“还是你最贴心,本宫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你了,便就是弘儿和郊儿,也都不跟本宫亲近,也不知道担了这许多干系,到底都是为了谁。”
“娘娘切莫这般想,两位王子不过是年轻着些,不曾见着这宫中争斗的惨烈,说到底还不是娘娘将主子们保护的太好了,现下也怪之不得,可不能心生嫌隙,平白的让她们钻了空子,您难道没看出来,那媚贵妃娘娘可是费尽了心思的和定国王爷并着端静王妃交好呢。”
“若是她这次当真诞下王子,本宫确是要为此事担忧的,可是阴差阳错,这孩子没了,本宫自是不需多想的,这等交好能抵得过什么?他日定国王爷登顶,她还能跃过了本宫去不成,不过是给她个安稳荣华,只消她不与本宫为难,一力的在大王面前为定国王爷张目,本宫也乐的成全她,这原是她应得的,对了,你去之时,端静王妃可有说了什么?”
见主子已将一切想的周全,红袖也是松了口气,是了,那媚贵妃娘娘定然是瞧着大王日见衰老,而自己无一子半女傍身,这才想了法子拉拢定国王爷的。
娘娘说的极是,任凭她做了天大的事情,也不过是荣养罢了,这王太后的尊容自然是自家娘娘的,到了那一步,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回娘娘的话,端静王妃对娘娘的话很是恭敬,只是……”
见红袖很有些为难,吞吞吐吐的不敢明言,姜王后便知定然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话了,莫说红袖了,自己也觉着与端静王妃总是在表面上往来一般,不拘怎样,也进不得心里面去。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着她刻意的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好在是与那提携了她的羽皇贵妃也很不对付,不然自己才要真正的头疼了。
想来这是蛮夷的性子所决定的吧,现下倒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盼着她能够识大体,莫要给弘儿拖了后腿便好。
“无妨,此事至关重要,容不得闪失,不拘什么话,你都如实道来便是,莫要担心影响了本宫与端静王妃的情分,本宫又不是那等恶婆婆,哪里会因一人而责怪别人,况且这后宫之中人心险恶,这些小辈都是没经过见过的,不妥当的叮嘱恐是要出大乱子的。”
“娘娘所言极是,谁人方入宫的时候不是一腔的善良,而后要么死掉了,要么便就要学会踩着旁人的尸体上位,哪能有个例外,奴婢觉着端静王妃还是太过于单纯了,架不住那媚贵妃娘娘的刻意卖好,恨不能掏心掏肺的去对别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这端静王妃本该算得上是自家人的,结果竟然与王后娘娘并不亲厚,红袖对此当真是很有怨念的,只是谨守着做奴婢的本分,不敢妄自议论主子罢了。
今儿见姜王后动问,自是要提醒一番的,不拘怎样,也好让娘娘心中有个盘算。
“主子,端静王妃言道,媚贵妃娘娘救驾之功,功在社稷,便就是娘娘不说,她也必然是要穿朝服,大礼叩谢的,还对奴婢说,有些个事情可以计较,有些个事情便只能恭贺,否则非要当在车轮子前面的下场,必然是要被碾压成肉泥的。”
不料姜王后听了这话却是笑了,红袖跟了主子这么久,自是知道这笑容里面是不掺假的。
“本宫之前还诸般担心,现下是当真可以放下心来了,端静王妃是个有城府的,弘儿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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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怎样说也是忙碌了一天,况劳心从来都比劳力更是让人疲惫,妲己回娃宫之时已然是面有疲态,眼神中也没有方才的犀利,只巴望着好好的泡个热水澡,也好松快一些筋骨。(风雨首发)
但若说立时便能休息,却是痴人说梦了,离宫这些日子,许多事情都是不曾知晓的,虽是有方才春荷巴巴的与自己说了些大概,终究也是皮毛罢了。
妲己已习惯了凡事谋定而后动,若是真的只等着事情发生之时再想法子破局,那便是最聪明的人也是会有失手的时候的。
可惜这梦想终究只能是梦想,妲己方提步迈进了寝宫,便见端静王妃已然坐在椅子上面喝茶,悠闲的候着自己了。
说实在的,妲己还当真不曾想好怎生与端静王妃说话,本是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再想这些个烦心事的,只是现下人都已经来了,自己总不能退却了。
“春荷,去准备些茶点来,再准备些小菜来,自晌午便开始赶路,本宫还不曾好好的进些吃食,这腹中已是空荡的很了,难得端静王妃也在这里,正好陪本宫说说话,一并尝尝你们的手艺可有松懈。”
端静王妃本是坐着未动的,见妲己这般热络的吩咐着,方是释然的笑了,其身执了晚辈礼。
“娘娘当真是好气度,臣女本还想着今儿恐是会受到千般猜忌的,想来是不会供饭了,若早知如此,定然是不会临出门时还吞了两块子点心,一会儿好菜好饭上来,怕是要有心杀贼,奈何无力了。”
端静王妃嬉笑了两句,便让敏固将自己的礼品交与春荷,这才巴巴的搀扶了妲己安坐。
“王妃今儿怎得没去凤仪宫请安?想来王后娘娘那般规矩周全的人儿,定然也是差人请了王妃的。”
“臣女不过是想瞧了娘娘是否安好,如今见了娘娘神色如常,自然是再无旁的可惦念了,臣女无心猜忌,娘娘又何苦试探。”
到得此时妲己方算是松了口气,好在这后宫之中不都是巴望着一口咬死了自己的,能得这一句问候,已是比什么都强了。
“王妃见谅,是本宫太过莽撞了,这许多日子以来,实在是心力憔悴,若然是旁人,本宫倒也不惧,只是王妃乃是本宫的友人,自是不同,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娘娘说的哪里话来,王爷曾言,这后宫之中便是天翻地覆,也当相信娘娘是不会出手对付他的,臣女无知,也晓得明辨是非,对于王爷这话,却也是心下赞同的,往日里臣女与娘娘虽是交好,但是顾及这身份之类的,这些个话倒是也不能明言,今儿既是捅破了窗户纸,索性便和盘托出了,臣女只说这一次,日后必是不会再提,娘娘能够信了几分,就全在娘娘自己了。”
端静王妃本是出身蛮夷,纵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又在宫中被王后娘娘调教了这许久,也仍旧是难改草原女子的飒爽之气。
能这般痛痛快快的说话实在是再舒服也没有了,自然是不耐烦你来我往的打机锋,回去之后都还要想上许久,生恐哪里疏忽了,亦错是会错了意。
“王妃之言当真是让本宫开怀,能倾心相交还有何可疑,这便当作是接风宴吧,那两块子点心便当做是罚你对本宫的小心眼儿猜测吧,一会儿不拘怎样,也是要痛痛快快的多进些膳食才好的。”
两个女人都是对后宫的争斗很是厌倦,又很显疲累的,这会儿聚到了一处可算是开了戒了,明明说是要喝点子酒驱驱寒气的,不知怎得竟然喝到了兴头上。
都是尊贵非常的人儿,也学着坊间的民妇一般,推杯换盏说着儿时的趣事,唬得春荷和敏固无法,只能将伺候的奴婢都遣的远了去,也免得主子威望有损。
“妲己姐姐,你可知我初时见你,当真是惊为天人的,姐姐那般美,又那般随和,我都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才好。”
见自家主子喝得如此迷糊,连着尊卑辈分都不顾了,敏固急的直跺脚,却又无计可施,好在瞧着媚贵妃也是醉眼迷离,并不比自家主子好上几分,眼前又无旁人,这才多少放下些许心来。
“清水忒得笑话,要说美人,本宫以前倒也是认同的,可是现下你再瞧瞧,羽皇贵妃那天姿国色的,便就是孔雀台住着,你还偏要来嚼本宫的舌根,可不是说话忒不实诚吗,该罚。”
羽皇贵妃的美已是近乎天人之姿,妲己再美也不过人间绝色,平素里倒不觉着,但若是放在一处比了,自是高下立见的。
可端静王妃却偏是不认同的,小脑袋瓜摇的拨浪鼓一般,一张嘴还打了个酒嗝,一团的酒气熏的人更是迷糊的紧了。
春荷忙不迭的端了醒酒汤来,想让两位主子喝下,还未等近身,便被端静王妃给大力的巴拉到了一旁去。
“别来搅扰,没见本王妃正在与你主子喝酒吗,难得如此畅快,你怎得这般不识趣,敏固,拖了她出去,把门关上,见着你们在眼前晃悠就烦,谁耐烦你们伺候,快着些出去。”
敏固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一贯就认定了主子说的话就是对的,哪怕是喝多了,那也是英明神武的,况现下媚贵妃娘娘也是醉了,只要把春荷拖将出去,那主子怎生失态也算不得什么了。
是以也不顾春荷不放心的眼神,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执意的将醒酒汤放下,拽了人就出了屋子,末了还将房门给关上了。
这下子端静王妃可算是解了禁了,心中舒坦的不得了,将两条腿都平放在塌上,随意的抖动着放松。
“我们草原上的儿女最是恩怨分明的,看人看事也与你们有所不同,臣女觉着这女人的美,很该是美在内在的,由内而外都那般真实自然才好,若是内里都阴暗腐烂了,皮囊再是精致也算不得什么,是以臣女对羽皇贵妃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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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也是醉眼朦胧,本是一副艳羡之色,听得端静王妃之言,却是笑骂了一句,想来是不解气,又作势在胳膊上拧了一下方才算罢。(风雨首发)
“姐姐何故如此?本是好好的磊落的一个人,竟被这后宫磨的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了?臣女讨厌便就是讨厌,哪怕是那虚假的人儿当面,臣女也是敢说的,姐姐这般当真是让臣女瞧之不起。”
“你这张犀利的嘴,真真是不饶人的,那羽皇贵妃内里美与不美的,该是阖宫的嫔妃去妒忌去品评的,哪里便招到了你,王妃可不是忘了,觅得定国王爷那般如意郎君,还是托了那个假人的福。”
妲己不说这话的时候,端静王妃还只是不满,这话出口,却如点燃了爆竹一般,当即便很实气鼓鼓的跺了脚的。
“妲己姐姐日后切莫再说这样的话,她占了大义的名头在那里,臣女是拿她没个法子的,心里清楚她的丑恶嘴脸,并着那般的险恶用心,却也是不能如何的,当真说了出来,旁人也是要认定了是臣女不知感恩,是个没教养的蛮子,喂不饱的财狼,却是不肯多去想想是否真是如此的。”
妲己见端静王妃说的激动,一张小脸也不知道是酒喝的多了,还是被气恼的很了,红扑扑的煞是可爱,一个没忍住便伸出手去,在那挺翘的小鼻子上点了两下,招来端静王妃不依的呢喃声。
“说说吧,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把我们这么善良可爱的王妃娘娘给气成了这个样子,若是说得有理,本宫陪着你一起骂她,管叫她一气的喷嚏,睡不着才好。”
许是被妲己说的法子吸引了,心中也觉痛快,端静王妃这回也不再与妲己厮缠了,竟是巴巴的凑到身前,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絮絮叨叨的开始了自己的告状之旅。
“妲己姐姐,你是不知,那羽皇贵妃仗着自己美貌绝伦,在薄姑之时便险些掀起惊涛骇浪,不然我父亲也不会那般纵容她,此事不提也罢,臣女虽是对她不喜,却也不愿多生事端,可是她竟然想拿臣女作伐,故意的露了话给敏固听,说是姐姐与定国王爷私交甚厚,什么王爷曾为姐姐青梅煮酒,姐姐以竹相赠,并借着送吃食点心的当口,书信传情,说的那般煞有介事的,臣女还不了解王爷和姐姐吗,自然不会信这种无稽之谈的,只是深恐她见臣女没如她的愿,便去说与旁人听,这世上的愚顽之人何其多,难免就有那么一两个不晓得事的,当了真。”
妲己猜了好多种可能,却是唯一没有料到端静王妃说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番话,这就不同了,再也不是端静王妃的个人喜好了,已然是将自己牢牢的拴在了战舰之上,再也挣脱不得了。
对于更改不了的事情,妲己从来都不去费那个心,况与羽皇贵妃的一战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此时端静王妃算计自己,岂止不是送羊入虎口呢。
不过便就是不看在端静王妃与自己无害,又目标一致的情况下,也多少要看在定国王爷的情面上,不与计较,这次对自己的小小算计,便风过了无痕吧。
听了端静王妃的告状之词,妲己也是气怒已极,也是放下了最后的一点戒备,二人便就一边喝酒一边痛骂羽皇贵妃,直到都躺到在了榻上,还不曾松开手中的酒坛子。
见屋子里面已然没有了动静,春荷和敏固这才蹑手蹑脚的进了来,一见之下都有些赧然,这两位主子睡姿实在是不雅的狠。
妲己抱着个酒坛子斜躺在榻上,端静王妃便更是厉害了,枕着酒坛子不说,胳膊就横在妲己的****之上,一条腿更是紧紧痴缠在大腿之上,这画面,便就是女子见了也是脸红心跳的。
好在两位主子都不雅观,春荷和敏固倒也放下些许心来,不拘怎的,对方也不会乱嚼了舌根的。只要于主子清名无损,偶尔一醉,倒也算不得是坏事。
只是可不敢当真便让主子这般歇息,春荷和敏固小心翼翼的把酒坛子夺了出来,就为这,还很是挨了几下子。
想将端静王妃搀扶回去显见是不能了。便就是沐浴也都成了奢望,不得以之下也只能委曲求全,暂且给主子擦拭了身子,盖上锦被便就退了出去。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不拘对谁都是亦然,妲己本想着要整顿一下娃宫,并将许多事情一一交待的,可是现下也是无奈,只能巴巴的任由自己烂泥一般醉倒在床上。
身子本就乏累的紧了,这回倒是给了自己放松的由头,脑子中空白的厉害,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未曾用上,便就发出了清清浅浅的呼声。
这宫中人人都有耳目,也是人人都在布局,都在算计的,可若说这眼线最多的,还是要数帝辛的,是以妲己一回宫,帝辛便得到了消息。
安公公怎会不知主子的心思,这两天主子茶不思饭不想,脾气也坏的厉害,莫说宠信哪个嫔妃了,便就是王后娘娘求见,也是推说身子不适,硬是不与见面的,可不就是心中惦念着媚贵妃娘娘之故吗。
现下娘娘可算是回宫了,正想着大家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伺候了,万不料这九五之尊的主子竟是耍起了孩童脾气,不肯去娃宫了,更是不肯宣媚贵妃娘娘觐见。
安公公心中惶急,却又不敢很劝,生怕犯了结交后宫嫔妃的禁忌,也不过只能在言语之上诸多提醒,可是帝辛心中气恼,恨急了妲己入宫也不先来与自己请安,是以便就是再想再念,也是不肯低头的,偏要等着妲己来寻自己才成。
可是等到了掌灯时分,也是不曾见了人的,这回帝辛可是真的怒了,莫说这气压低的吓人,便就是晚膳也是不肯用了的。
安公公自是知晓症结出在哪里的,忙不迭的遣人去娃宫瞧了娘娘在干什么,却是回禀在与端静王妃饮酒,这是不能打扰的。
不但不能打扰,连禀报大王都是不能的,不然让陛下起了疑心,觉着端静王妃在替定国王爷收买后宫嫔妃,意图染指帝位,那可是要血流成河的了不得的大事。
不敢多言,也只能一边陪着笑脸,巴巴的承受着大王的雷霆之怒,一边让人仔细的盯着,只要娘娘宴客一毕,马上请娘娘来此见了大王。
可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娘娘已然歇下了的消息,这是当真不能瞒下了的,只得委婉的说了娘娘舟车劳顿,小产之后身子又极是虚弱,姿色有损,定然是打算好生休息,待明日气色好转再来给大王请安的。
帝辛听完安公公的禀奏,深深的望了其一眼,便就起身自去歇息了。
这一眼当真是让安公公全身都发了凉,是了,大王最恨的便是托辞,便是说话不很得体,亦或是言语中有所冲撞都是无妨的,但是欺骗敷衍却是不成的。
自己方才所言莫说是大王不信,便就是自己都没法子信服,一念及此,不由的叹了口气,自己一个做奴才的,除了左右逢源,还能做的甚么?总不成是说了贵妃娘娘的坏话,伤了大王的情份吧。
既是没有法子,也便就不去想他,只是迈着细碎的步子进去伺候了帝辛歇息。
方是三更天,安公公困顿的有些点头的时候,一个小内侍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因着脚步很有些重,这可是惊动了安公公了。
当下气的用拂尘便狠捶了小内侍几下,这才算是熄了些许的火气,又恨恨的压低了声音训斥了。
“不要命了?什么事值得这般没头没脑的闯进来,大王这几日休息本就不好,现下可是睡得沉了,若是被你吵将起来,这些个人都跟着你掉脑袋,你亏心是不亏心。”
都是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平日里也不是这等没有章程的人,现下做出这没头没脑的事定然不会是没有缘由的。
是以安公公只是训斥了两句,便压低了声音询问到底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自己可是不曾忘记,大王有令,不拘何事都不得打扰,难不成是有内阁的军国大事?否则该是无人敢担了这等干系的。
小内侍被训斥的诚惶诚恐的都忘记了辩驳,现下听得安公公询问,这才猛然醒起自己前来的目的,忙不迭的躬身赔罪。
“大总管恕罪,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大王安寝之后前来打扰啊,是在是闻老太师,比干王叔,东伯侯,定国王爷等人都穿戴朝服,侯在宫门外求见大王啊,奴才已经述说了大王身子疲累,这些日子未曾好生歇息,现下距离早朝时间也不很远了,有什么事情不若早朝再议,可是几位大人执意不肯离去,还说事关重大,若是再虚言耽搁,便那奴才是问,大总管您说,奴才哪担待的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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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丞相这是在以何等身份与老夫说话?若是代表皇家,老夫倒是不能辩驳了,若是以殷商臣子的身份,老夫倒是不得不说一句,丞相好见识啊。【更多精彩请访问】”
旁人尊重比干,不拘怎样,都要高看一等,可是闻太师却是丝毫没有这种顾虑的,听了比干义正词严的话,竟是充满了嘲讽。
“大王是君,君要臣死,臣自然是不得不死的,但是历来只有昏君才会行此等不仁,昏惫之事,明君历来是不为的,便是要处置大臣,总也要拿出些道理来,哪里便像切菜一般,随意的砍杀?这是取死之道。”
闻太师自认为占着大义的名分,这话也是越说越气,竟忍不住跺了脚,脸色也是涨的通红。
“大王也是这般年纪了,远非任性的孩童,便就是想一意孤行,亦或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宫廷丑事,不得不如此做来,只管一道旨意,哪怕不交代缘由的诛杀了沈尚书满门,总也是不失磊落的,可似这般背地里行事,堂堂天子,当真是让祖宗蒙羞。”
“闻仲老匹夫,胆敢辱及孤先人,孤必不能与你善罢甘休。”
帝辛气的拔出贴身佩剑,当即便要上前刺杀闻仲,这可是不能行的,旁人不敢上前,定国王爷忙不迭的膝行向前,紧紧的抱住帝辛的双腿,口中一再的劝了。
可恨那闻仲仍是梗着脖子,死不悔改的模样简直跟那些个邀名买直的言官一般无二了。
被定国王爷这一阻拦,帝辛的理智也是渐渐的回笼了,是了,这闻仲自然是悍不畏死的,他已是这般年纪,能以忠臣之名而死,当真算得上是青史留名了。
还能为子孙博一个好名声,从此后,朝中谁人都需高看了一眼,不拘何事,都等于多了一道免死金牌,而自己,便就是他打算用来为子孙谋福荫的那个可怜的牺牲品。
一念及此,帝辛便强制压下了滔天的怒气,将佩剑重新反转入鞘。
“既是闻太师对此事很有不同的看法,不若就由闻太师督导此事,务必要查明实情,还沈家以公道,限期十天破案,若是十天之后还查不到什么,太师也便不用再操劳了,在家中安养便是,孤当另派了旁人去代劳。”
本以为闻仲定然是不愿意听到这等安排的,自是要死命的推托,毕竟这等灭门的惨案就是个烂泥潭,谁进去不沾一身脏,都是难以脱身的。
却不料这老臣竟是当即跪地领旨谢恩,态度正直的一塌糊涂,几乎让帝辛都以为自己冤枉了好人,寒了一代贤臣的心。
“大王信任,老臣敢不以死相报,只是此事太过驳杂,想要行非常之事,便要有非常的手段,有些时候恐是来不及与大王请示的,是以老臣斗胆,想请大王赐下尚方宝剑,许老臣先斩后奏。”
这话说的既合情又合理,帝辛简直是无言以对啊,不对,这很不对,现在不只是帝辛,便就是比干和定国王爷也都隐隐觉着有些被捆绑了一道算计的感觉。
随时不知道这次闻太师这般大张旗鼓的,目的是对付何人,但是决计不会是简单的小人物,否则只消一个眼神,便早有那等晓事的去帮衬着处理了,还用得着劳动这久已告病之人前来演这出戏吗。
帝辛现在就想活脱脱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这老匹夫根本不是为了与自己叫嚣,目的便就是逼迫自己动怒,将查案之权赐予他手,而后再来步步紧逼。
好啊,当真是好算计啊,可是偏生这要求算不得过分,也不违制,自己又不能明面着撕破了脸,望了望手中的佩剑,帝辛又有一种想砍人的冲动了。
“老太师功在社稷,清名岂容玷污,况这等贼子既是敢做下这等滔天的大案,必然也是不惧些许训斥的,保不齐还有军队里的人参与了去,这样吧,老太师主理此案,定国王爷从旁协助,并掌尚方宝剑,必要的时候,出来与老太师张目。”
这尚方宝剑是必然要赐下去的了,但是岂可交与闻太师之手,况还不知他是要对付何人,万一是自己新收拢的人,岂不是自断了手臂。
在闻太师之上,能够持有此物,并对老匹夫有一定节制能力的也只有定国王爷一人了,便就是比干都是不成的。
言罢,见闻太师还要开口,帝辛忙不迭的扭了头,不再与他说话,显见着此事就是这般定了,再无转圜的余地,现下却是过来嘱咐了定国王爷的,免得自己的傻儿子犯了糊涂,站不准立场。
“定国王,闻太师可是老臣,德高望重,孤让你跟着去,是给你一次学习的机会,跟着老太师好生学了本事,凡事多听多看多学,遇到太师危难之事,或有不尊号令的不法之人,你来处置便好,切不可让闻老太师双手染血,没得辱了清名。”
“是,父王放心,孩儿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让贼人有机可乘,在天子脚下行凶,便要有伏法的觉悟,也会珍惜这次机会,好生跟着闻太师学习本事,父王放心便是。”
定国王爷之前被帝辛所不喜,自然是不得不闲散了心思,生恐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但是现下父王信任自己,重用自己,心中那即将要熄灭的激情瞬间都狂热了起来。
“大王,老臣不惧身后骂名,定国王爷乃是国之储君,实在不宜为人所诟病,请大王收回成命。”
闻太师听得大王已是将此事做实,而定国王爷也是踌躇满志,势必要大干一场的模样,这可是急的够呛,仓促之间,也顾不得什么了,说话都无暇斟酌。
是以这话一出口,暖阁之内人人皆是陡然变色,目光惊惧的望着帝辛,定国王爷更是两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心中一片苦楚,想着是不是该请辞了这难得的职务,暂时避避嫌。
“闻老太师慎言,此间并无他人,这大逆不道之言,孤便不加计较了,但若是在朝堂之上也这般没了分寸,便就是孤,也是饶你不得了,看来老太师果是年事已高,待此事过后,就安心的在府内颐养天年吧,现在天色已是不早了,与孤一道用了早膳,上朝去吧。”
帝辛说罢,便很不耐的挥了袍袖,先行离去了,安公公是个最识得眼色的,自是拿捏了表情,对着诚惶诚恐的几位大人敲打了一番,便领去了边殿候着,待自己去备置了早膳,再去有请大王。
几人本是忧心忡忡而来,可是现下出了这档子事,众人的思绪确已是不在那沈氏一门上了,都战战兢兢的不能言语,只巴巴的候着大王便好。
喝了许多的酒,总是有些上头的,睡了一晚也还是头疼欲裂的,端静王妃醒来方知自己昨夜那般失了分寸,羞恼的快要活不成了。
用被子捂了脑袋,瓮声瓮气的与妲己赔罪,也不管身子还露在外面,左右是自己看不见了,便全当做是藏了起来。
妲己也是无奈的紧了,一边喝了冰镇的蜜汁醒脑,一边任由春荷给自己按了脑袋,笑闹过后,又好生劝慰了端景王妃一番,这才算是把人从被子之中解救了出来。
瞧着那张也不知是憋的,还是羞恼的通红的小脸,妲己也是哑然失笑,递了碗冰镇的酸梅汁给端景王妃,知道她最爱着酸酸甜甜的滋味,想来用来解酒也是不错的。
而后繁琐的沐浴更衣,待两位主子都收拾妥当,清清爽爽的出来之后,春荷已是将早膳准备好了,小米粥熬的烂熟,软糯的不需要牙齿去咬,吞服便可,当真是暖胃暖心,再合适也没有了。
用过了早膳,端景王妃便告了罪,而后先行去给王后娘娘请安了,姜王后差人来说,因着妲己身子不适,便免了这几日的请安。
也不曾明言是多久,若然是平日,妲己许是还要推却一番,总要谦卑些也好求了安稳的,但是现下却是不管不顾了。
不拘因何缘由,姜王后都已是与自己摆明了车马准备厮杀一番了,自己也用不着伏低做小了,没得落了下成,招了别人的笑话。
趁着别人早朝的早朝,请安的请安的功夫,妲己将娃宫之人聚拢在了一处,细细的询问了自己离宫的日子里可曾发生了何事。
旁的都是些小小不然的,浑不必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件事却是引起了妲己的兴致。
这还是一个粗使的丫头无意中发现的,那起子打算进献给帝辛的美貌女子都被姜王后安排了,暂住在一处并未题名的宫殿里头。
内里果是有几个姿色上乘的,难得的是颇为能忍,大王回宫也有几日了,不曾召见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却也是不急不躁,只安安静静地躲在宫中,不肯踏出来一步的。
不拘吃用还是什么物件,都是经由一个丫头来负责的,可巧的很了,这唯一一个与外界联系的丫头还是姜王后亲自指派的。
听说也是刚进宫两日,连一些宫里的规矩都还是浑然不懂的,长的清秀可人,浑身透着一股子的娇弱之气,比之一般的主子还要像个主子。
这等想要攀龙附凤的奴婢,在宫中实在是多的数不胜数,如此也不过都是红颜枯骨,实在犯不上上心的,只是,这个奴婢却是非同小可的,因着她的名字唤做邑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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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姜?妲己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意,这可是自己重生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仇人,怎能轻易放过。【更多精彩请访问】
没想到不只自己痛恨邑姜,便就是姜王后也如此不待见她,打发了这么个挑不出毛病,却又磨人的活计给她。
本想着今儿要去解决件烦心事的,万不料现下这又平白多了一件事,倒是意外之喜了。
着春荷厚赏了那个得到消息的婢子,这还是妲己第一次这般没有原则,只凭着自己喜好做事,是以春荷也并不多言阻挠。
娘娘这些日子可是够委屈隐忍的了,能够有个事情让娘娘真正开心一下,便就是怎样都值得的。
得了这么个消息,妲己便说什么也坐不住了,连着之前想好的细致询问,并着必要的敲打都不耐烦做了。
瞧着凝香眼圈红红的望着自己,欲言又止,便知是有话想说的,对于凝香,妲己的情绪是很复杂的,与这满宫之人都有所不同,况纯儿逝去,凝香已是自己在宫中唯一的家人,不可替代。
当下便领了凝香并着几个奴才,说是要散步一番,消消食不说,也是游玩一番,陶冶了心情。
“凝香,既是想念本宫,昨儿个夜里怎么也不近前来,纯儿已然不在了,本宫最见不得的就是你出事,你可知道?那些个恼人的规矩在人前注意些便好,私下里实在不必如此,你千里迢迢,吃尽辛苦而来,总不是为了与本宫生分的吧。”
凝香闻言不由顿了一下,而后回头望了跟随的奴才们一眼,众人便是再不晓事也该知道主子和凝香有要紧话说,这时候在巴巴的在身前凑趣可就是嫌命长了。
是以不用吩咐,都忙不迭的小步挪动,恨不能立时原地踏步才好,不多时便与主子拉开了不远不近的些许距离,既能在主子有事吩咐的时候第一时间上前伺候,又能保证主子低声说话不入自己的耳朵。
“主子是最念旧情的,纯儿出事,主子自然是心中悲痛的厉害,奴婢只想找个单独的机会与主子说,不拘是纯儿妹妹,还是奴婢,都只巴望了主子安康喜乐,至于自己这条命,本就是交与了主子的,能够用自己的命保护主子,何其得所,奴婢都是心生羡慕的。”
凝香千里奔波而来,可不就是抱着这种念想吗,妲己岂会不知,前世之时凝香可不就是为了自己惨死眼前了吗。
今生千小心万算计,却还是未曾保护好纯儿,这等苦痛当真是摘心掏肺了。
“凝香,你若仍是这般心思,本宫便说什么也要遣了你出宫,寻一处安静地方安置了你,本宫便就是再过思念,也绝计不去见你,你可知你在本宫心中的位置,你若是个有心的,便断然不会忍心让本宫这般痛处。”
见自己招了主子伤心,忙不迭的用帕子擦了眼角的泪,自己的主意很是用不着与主子说的,放在心里便好。
若是但凡有一份可能,自己也定然是不会选择离开主子的,主子心中孤苦,若是身边没个自己人可怎么得了。
“主子,昨儿夜里那边来了消息,将军已然查明,断了主子苦心建立的消息网的不是别人,正是比干丞相,仔细看了下来,并无旁人参与的迹象,将军言道,比干丞相的意思,救国乃是大道,不可行宵小之事,落了下乘,并拿捏着此事要主子允他一事,可是任凭将军怎生问,却又是不肯多言的,也不知到底是何章程。”
这消息之路被毁,这几日间可是让自己牵肠挂肚不得安枕的,若非昨儿被端敬王妃搅扰,早便就开口询问了。
不过是将情谊看的更重着些,不然也不会强制压下这般重要之事,而是先巴巴的叮嘱凝香完事小心。
此时见凝香说起正事,自然是整肃了心情的,面色一沉,峨眉微微蹙了,显见是费了一番心思去考虑的。
“既是落在比干王叔手里,本宫听他如何说便是,这已是最好的结果,王叔老成谋国,也知本宫和将军的一片忠心,纵是不喜本宫所用的手段,也断然不至真的如何,左不过是训斥两句罢了。”
至于到底何事竟是逼的这位一惯以忠正之名著称的老王叔要来求助于自己,妲己实在想不出来,也就不浪费精力去猜,想来这个答案自己很快便会知道。
“此事不必再提,本宫自有主张,本宫有些乏累,你去敲门讨碗热茶喝,本宫要去坐会儿再走。”
妲己这话锋转的实在是太快,凝香很楞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忙不迭的去看那牌匾。
自家主子在宫中同哪个嫔妃的关系也并不很近,今儿怎得会如此强势的要求做客?
这一看之下,当真是惊了心神的,主子是贵人,莫非不知此处是个什么所在?
“主子,此处实在是进不得,这乃是冷宫的所在,莫说王后娘娘早有明谕,任何人不得前来探望犯错之人,便就是此处本身,也不是个吉祥的所在,主子再忍忍,奴婢这便去叫了撵架来,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这等斑驳的墙面,门外的杂草已然干枯的冻烂在了冰面之下,冰块本是多么洁净剔透之物,娃宫中也是不少储了冰鱼的,可是眼前这黄乎乎的粘稠一般的冰块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还在隐隐的犯着臭味。
妲己都不消抬头去看了牌匾也知此事就是自己今儿此行的目的地了。
见凝香试图阻止自己,妲己笑着挥了挥手。
“本宫身子亏损的厉害,只要有些许劳累便就要立时歇息才成的,这点太医是特特的嘱咐过的,可不敢落了病根,有大王福泽庇佑,区区冷宫算得上什么冲撞,你莫要再说了,去敲门吧,只是这些个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可不敢让她们碰触本宫的吃食,本宫听闻沈美人被大王打发在此处思过,这位份还在,倒是算得上金贵人,便让她与本宫煮些茶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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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算不得聪慧,但若是论及对妲己的忠心,那绝对是比之何人都要来的存粹和炙烈的。(风雨首发)
千里迢迢九死一生而来,这里面所需要的勇气,可是丝毫不弱于一死的,妲己心中便就是清楚这一点,才不曾对着凝香说些算计之语,及着那些得失之言。
只听闻主子的身子大是不好,耐不得劳累,凝香便就完全卸下了心防,甚么吉利不吉利的算得上什么,哪里及得上主子的安康。
是以也不再多言,忙不迭的题了裙摆,三两不跑至大门处,咚咚的捶了门去,见里面的人懒洋洋的,不耐烦答对的模样,心中便更是气恼,干脆提了小脚对着大门踹将起来。
“什么人这么嚣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这也是撒野的地方吗?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奴才想来看望旧主啊……”
里面的管事一边嘟囔着一边不知道拿着什么棍棒一类的东西在敲敲打打,也是了,寻常有身份的人是不会来这等落魄之地的,若然有几分忠心的,想要来给落难的旧主送些东西,求个宽待,可不也都得好生央求了人家的。
是以在这一方最卑贱的小天地里面,管事便就是神一般高高在上的存在了,哪里由得不开眼的小贼前来挑战。
破旧的大门吱嘎吱嘎的便被粗壮的悍妇给拽了开来,满脸横肉的一张老树皮般的脸,在看到妲己一行人,并着穿戴和头上的金钗数量的时候,顿时变了副模样。
粗木棍子果断的扔到了一边,两只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忙不迭佝偻着腰身过来请安,却在三步远的时候就被凝香给拦了下来。
管事却也是丝毫不恼,仍就满脸堆了笑,巴巴的说着漂亮话,凝香最是看不得这起子拜高踩低之人,语带嘲讽的提及方才还说要给自己等人好看之言云云。
被如此抢白,管事却也不羞不恼,还陪着笑脸自己抽了嘴巴,一叠声的告罪,言道自己老眼昏花,不识得贵人,实在是罪该万死之类的。
这倒是弄的凝香不好发作了,本就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对方服了软,哪里还能说得下去旁的,只能狠狠的剜了这悍妇一眼,便将娘娘的吩咐说了出来。
这管事也是见多了这种事的,嘴上巴巴的应承着,心中却是冷笑,不过是之前斗的太狠了,这回占尽了上锋,很是要来踩一踩昔日的敌人,好出上一口恶气的。
知道自己进不得娘娘的身,但是这事情办得妥贴周到,自己的赏钱也是少不了的,管事便嘴角裂到了耳根处,一叠声的应下,便就先行带路,而后自去布置了。
妲己深深的望了凝香一眼,而后不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幅单纯的小女儿心态,当真是不适合在这吃人的后宫之中生存。
可若是将她培养成了自己合用的人,那还算是凝香吗?她自己又会开心吗?可若是不如此,万一自己一时疏忽,护不周全,那结果当真是自己无法承受的了。
罢了,还是按着之前自己的筹谋来安排吧,自己这是怎么了,纯儿一出了事,这心就越发的柔软,恨不能将所有在意的人一股脑的都拢在身边才能安心。
“参见媚贵妃娘娘,一别数天,娘娘别来无恙。”
便在妲己心思走神的功夫,这沈美人已是被管事带了出来。
妲己冷眼瞧了,沈美人娇颜的姿色已然不再,眼眶青黑的怕人,这般芳华正茂的年纪,竟也能在眼角看到细碎的纹路,显见着是大喜大悲的紧了,心神过于激荡之故的。
两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的福着礼,从手指上来看,倒是不曾受到什么苛待,也是了,莫说沈美人手中必是有些银钱的,单说大王的旨意只是将她打入冷宫,却是不曾褫夺封号,这些个人也不敢下狠力气拾掇的,谁人不惧这落难之人再有了翻身的机会。
左右这冷宫之中也不缺少干活的昔日贵人,对这等并未完全跌入谷底的,便莫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吧。
只是该有的规矩却还是要有的,只瞧着沈美人这一身粗布衣裙,妲己便知她定然是不适应的紧的,但是当真想不到的是,见了自己,却仍能这般安然。
预想之中的歇斯底里并未出现,真不知该说她心机太深,还是涵养太好。
“妹妹何须如此客套,不过数日不见,万不料妹妹的境况竟是一落至斯,本宫也是心中不忍,今儿行至此处,还得向妹妹讨碗茶喝。”
听得妲己笑意盈盈的挤兑自己,沈美人也不耐烦做小伏低的去给人添了乐子,也不待妲己叫起,便就自行直起了身子,又作势拍打了一番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娘娘说的极是,这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放在娘娘与本宫身上,倒是都贴切的很了,蒙冤进了这人间的地狱,本宫初时也是心中难平的,只是后来听闻娘娘竟是丧子又失宠,筹谋万千,牺牲良多,竟然只是换来了进入心之地狱,本宫便突然想的开了,这老天爷还是开眼的,哪里就能任由黑了心肝的人欺上瞒下呢,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妲己的丧子之痛是个禁区,不拘何人也是不能提的,扒开了便就是血淋淋,现下被沈美人这般赤裸裸的拎将出来,还将一切都归咎于妲己作恶的报应,当真算得上是诛心之语了。
旁人自都是变了脸色,深恨自己怎着便听到了这等秘闻,只有凝香气恼已极,当即呵骂着就要上前去撕扯了沈美人的嘴。
却被妲己高声呵止了,两只柔嫩的小手死死的拧着帕子,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冷静,不能中了这沈美人的毒计,好半晌才算是冷静了心神,而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妹妹当真是牙尖嘴利,只是不知到得行邢之时能不能咬得动绳索?妹妹求仁得仁,自然是死而无憾,只是可怜了沈氏一门,一百多口人命,啧啧……老弱妇孺何辜,丫鬟仆役何辜。”
沈美人本是脸色如常的,闻听妲己此言,却是登时惨白一片,身子也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抖的厉害,双眼恐惧的望着妲己,如同面前坐着的乃是最为可怕的恶魔,能够吞噬人的心肝一般。
“娘娘何出此言?大王乃是有道明君,一贯都是罪不及妻儿,更何况本宫满门,沈家对大王,对殷商王朝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总有些苦劳,岂能因一个人的错处便满门抄斩,你莫要以这等诛心之言吓唬本宫,你这般肆意侮辱大王,便就不怕大王降罪于你吗?”
见沈美人慌乱之下方寸已失,妲己方是痛快的大笑,这样才好啊,若是当真万念惧灰,那这接下来的戏码才是唱不下去了。
“沈美人这话说的好笑,莫不是在此处待得久了,连着脑子都不好使唤了,大王乃是英明之主,自然是不会与你计较的,可是旁人呢?那些个魑魅魍魉都是个什么心性的,难不成沈美人也不清楚?本宫今儿只将话放在这里,妹妹也不必相信,且等上两日在看,到时怕是沈家的一百多条冤魂心中不平,定会来寻找妹妹吧。”
沈美人此时方是明白了妲己话中的意思,是了,自己一心的为着姬发,落的如此下场也怨不得谁,可是在姬发的眼中,是自己故意送了错误的消息给他,姬发是个什么性子的人,沈美人心中很是清楚。
莫说这里面连一丝的一点都没有,自己也及不上妲己在姬发心目中的位置,两相比较之下,必是认定了自己背叛于他,更何况帝辛只是囚禁自己,却不杀不贬,这可不就是让自己百口莫辩吗。
是了,沈氏一门危矣,自己的错,自己宁愿用命去偿,但是一百多条人命,自己背负不起,无论如何都背负不起。
一念及此,这眼泪便滚滚而落,之前强撑着的傲气此时也是一朝散尽,再不留一分一毫了。
也顾不得眼前之人才是始作俑者,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咚咚的给妲己磕着响头。
“娘娘,娘娘宅心仁厚,必是不耐见到杀戮的,你我之争原不在此,本宫是个注定九死无生的了,可是沈家一百多条人命实在无辜,还望娘娘垂怜,给他们一条生路,本宫便就是身死黄泉,也是丝毫不怨的了。”
都倒是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是妲己却觉着,自己的心肠硬的像是冬日里的石头,任凭沈美人这般哭求,也不能暖了一丝一毫,反觉畅快的很。
“妹妹何须如此,你我共侍一夫,便就是平日里少有往来,总也是有些情分的,沈家有难,本宫感同身受,岂有袖手旁观之理,自然是要帮衬一把的,此处风大,本宫很有些冷了,不如妹妹陪本宫走走,也好一路说些个贴己话,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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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真是看不懂了,这世道怎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还要叫嚣的比旁人还要大义凌然,自己前生也是犯下大错,可是哪一日不是在噩梦之中惊醒,何曾有过一时一刻这般心安理得过。【风雨首发】
“妇人失节乃是大不赦的罪恶,你心生龌龊,竟欲与奸夫谋害夫君,这若是放在民间,可是要被拿了浸猪笼的,在凤凰镇,本宫方处置了一个不洁之妇,骑木驴游街示众就是她的下场,只是此女也不及沈美人的不知悔改,差之甚矣啊。”
沈美人怎么说都是受到严格的教养的,这些个女人该遵守的妇道还是深深的潜藏在心里的,便就是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现下被妲己拿来比作下作的娼妇,也是羞恼的无地自容。
妇女失贞乃是最大的耻辱,死都算不得什么,但若是被下了这个评语,才是生生世世都抬不起头来,沈美人现下才猛然惊觉,自己不但活不成了,连一席葬身之地都不会有,大王是断然不会容许自己葬入妃陵,陪驾左右的。
脸色已是铁青一片,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算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巴巴的望着妲己,眼中满是渴求之意。
“臣妾会讲所知的一切都尽数告诉娘娘,可是臣妾还有一求,求娘娘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能给臣妾个结果,莫要臣妾做了孤魂野鬼。”
“好,本宫应了,你且说来吧。”
“……”
“臣妾知道就是这些了,断无半点隐瞒,娘娘若是不信,只管去查验便是,娘娘现下可以说第二个条件了。”
沈美人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也只能盼着妲己是个说话算数的,旁的,都不再奢望半分了。
“第二个条件倒也容易,你沈家坐下如此多的错事,总不是为了自己当大王吧,莫说你们没有那个心,便就是有,也不具备这个实力的,是以这背后定然是有人指示的,是也不是?”
“妲己,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二公子待你如何?你的心当真让野狗吃了不成?你为了大王,甚至是为了冀州,要逐步的毁掉二公子的梦想,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要置二公子于万劫不复之地,我却是万万不能帮你的,你根本就不会懂,那年陌上花开,二公子翩然而至,将一朵蔷薇花插在我的发间,言道好美,自此我心中便有了他,至死不去,沈家一百多条性命,你想要便拿去吧,大不了我下到地狱去还他们,不拘如何,我也是决计不会对不起二公子的。”
听闻妲己竟是要自己将二公子拽入地狱之中,沈美人当真是如疯魔了一般,此事乃是自己疏忽,蠢钝,才会中了妲己的奸计,害惨了二公子。
二公子是天人一般的人物,若是平时哪里会犯下这等错处,还不是因着相信自己,知道自己决计不会骗他,这才,这才……
自己是该进猪笼的,可是那又如何,爱了便就是爱了,自己这一生不亏,沈美人眼泪迷离,手指却仍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衣袖,很是动情。
妲己冷眼瞧了,确是绣的一朵小小的蔷薇花,丝线算不得好,绣功却是堪称精品,显见是用了心的。
蔷薇花,可不知要沾染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开的这般艳丽,妲己心下一片苍凉,沈美人固然可恨,却也可怜的紧了,不过是痴心错付,便就不能再回头。
自己前生又何尝不是对姬发念念不忘,还觉着那么多的女子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当真是端的可笑。
一念及此,便觉着索然无味,看着沈美人也生出一种深深的怜悯,能够死的糊涂,或许也是一种福气,但是显然,沈美人不在此列。
“沈美人也算是二公子的亲近之人了,想来也知道本宫与二公子的关系,那便就该知道,本宫是断然不会害二公子的,只是物伤其类,不得不自保罢了,妹妹也不想想,若不是二公子疑心你沈家,可会有今日之祸,若不是一心想要祸水东引,粉黛又岂会出现在沈府,以自杀的法子也要置你如死地?旁人皆以为粉黛乃是本宫的奴婢,必是受了本宫的指示,可是妹妹是个聪明人,这话还用得着本宫说吗?死士可会听命于旁人?二公子一手训练出来的人,本宫可有本事拿捏?”
听了妲己的话,沈美人整个人都呆傻了去,跌坐在地上也不自知,是了,二公子此举本就是信不过沈家,不然杀掉世子岂非更好,为何只是杀了妹妹。
那粉黛之事,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前来与自己送信的可不正是此人,她手里那枚印信可是连妲己都没有的,这是断然做不得假的,是以最后给自己雷霆一击的必然不是妲己。
凡事都是经不得推敲的,况此事本事如此明了,自己之前也不过是不敢接受,才闭着眼睛不肯看罢了。
姬发想要在这等泥潭之中脱身,唯一的法子便就是将水搅混,而这个作伐的人家,除了这个被他疑心已然背叛的沈家,还哪里有更好的选择。
沈美人之前本是抱着最美好的愿望在坚持着的,虽是知晓自己必死无疑,可是能为所爱之人而死,这心中终究是觉着暖和的。
眼泪木然的低落,心却痛的无法呼吸,当年那朵艳丽的蔷薇花,当真是自己看的错了吗?那温暖的微笑,终究成了自己的毒药。
若无自己的情愫搅和在内,若不是父亲对自己的一腔愧疚之情,想必沈家也不会与姬发这等登顶本是无望之人纠缠过深。
“妲己,你何苦如此狠毒,你也是爱过之人,岂不知伤心的滋味,你便恨我至斯吗?何苦让我知道这些,我是注定要下地狱的人,可是父亲何辜?沈氏一门何辜?”
沈美人撕心裂肺的嘶喊着,眼中竟是有两行血泪滚下,错了,爱错了,自己的双手染满了至亲的鲜血,便是百死也难辞其咎了。
听见里面的动静很是不对,喜鹊疑心主子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当即想要冲将进来,却被凝香给拦了下来。
“本宫并不恨你,你我都是输家,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自豪的地方,死有什么可怕的,本宫敢打赌,你定然与本宫一样,无数次的想过自己会死,甚至觉着,能够为他的大业死了,成全了他,被他一世记着,也是一件很美的事,可是若然这一切都只是他放在棋盘之上的算计,却要搭上至亲之人的性命,却是不成的,不拘本宫还是你,都背负不起,沈美人,亡灵未远,何去何从,你心中自行计较,本宫是在给你一个死后能够面对沈尚书和二小姐的机会,并非是缺你不可。”
沈美人自然知道妲己说的是对的,双手紧紧的揪着领子,仿佛非如此便无法呼吸一般,如同溺水之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半晌才瘫软了下来。
“我是注定要下地狱的,那许多的鲜血我背负不起,你说的对,这已经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了,妲己,姬发是个魔鬼,他也是该下地狱的,我会在地狱等着他,等着他亲口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只是我真的做不到亲手送他下地狱,妲己,你是个心狠的,这一切就靠你了,我会在地狱等着他。”
沈美人喃喃的说着,神色很是迷离,显见着已是了无生趣,也许死了,能够早一刻死了,对自己而言才是最好的成全。
看着沈美人现在的样子,妲己便不由的想起自己前世的殇逝,当时可不也是这般万念俱灰,恨意滔天吗,想不明白啊,到了现在自己都想不明白。
只是已然不会再想去问了,想问便就是还有期待,自己现下却是只想将姬发送进地狱,只有那里才是这等魔鬼的好去处。
“好,本宫依你,你只消帮本宫做成这两件事,本宫不但会帮你抱住沈家一百多条人命,更会将姬发送去地狱,让你能有机会亲口问问他为什么。”
话已至此自是不需隐瞒了,想来现在沈美人对姬发的恨意也不会比自己少上多少了,不过是自己有了重生一次的机会,多了一分幸运罢了。
那么这件千难万难的事情就由自己来做吧,想到要亲手送姬发去地狱,妲己浑身的热血都已是沸腾了起来,想要燃烧,想要呐喊。
“你放心,便就是你愿意,本宫也不会将送姬发进地狱的机会让给你,况你当真如此说来,大王必定不会相信,届时打蛇不死,必是反受其害的,本宫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是,将此事不动声色的……”
沈美人狐疑的望着妲己,眼睑之下的两道血泪当真是触目惊心,片刻之后方畅快的大笑了起来,笑的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才堪堪的停了下来。
“此计当真是够毒,难怪本宫斗不过你,现下本宫方是输得心服口服,也罢,这件事本宫应了,只是莫要忘了你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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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冷宫之中出来,抬头望了望天,太阳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才觉着是回到了人间。(风雨首发)
自己以前总觉着这个诺大的皇宫是一座红墙绿瓦的监牢,只能从这个小小的井里面去仰望了天空,离自由呼吸,畅快的奔跑是那般远的遥不可及。
可是方才在冷宫之中才发现,原来这个四面高墙环绕的空间更是逼仄,就算同样是监牢,也还是有大小之分的,一处生一处死,何去何从,已是不需多想的。
凝香见主子出来,方才命人将喜鹊松绑,也不再理会她要去哪里,自顾自的将白狐袍子与妲己披好,又仔细的系好带子,手指灵动的在颚下打了一个花结。
妲己微微笑着,凝香对自己的了解还依然停留在自己是冀州府大小姐的时候,却不知自己现下已是很少做这等小女儿的打扮了。
只是这等久违了的贴心感觉却令的妲己很是迷醉,左右现下也并无其它盘算,是以并不多言,只是抬步向前走去。
将将离开了冷宫一段距离,凝香便左右看了看,瞧着无人注意这里,冷宫的大门都已然关闭,更是不可能有人还在外面偷窥,这才巴巴的禀报
“娘娘,方才春荷姐姐使人递了张小纸条来,为了安全计,奴婢看过之后就将纸条吃了,并不曾被他人所觉,春荷姐姐言及,沈家昨儿夜里被强人给灭了门,全家一百二十三口,无人幸免,今儿早朝都炸了锅。”
妲己本是调皮的靠着边走,偏将精美的蜀锦鞋子去踩踏那些积雪,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乍听凝香如此说来,整个人都呆楞了下来,连步子都不肯再迈了。
自己方答应了沈美人要为她保住沈家老幼妇孺,现下话犹在耳,一百二十三口人却已成了尸体,怎不叫妲己为难。
停止不动,积雪感受到了暖意竟是融化开来,不过须臾之间,鞋子就已湿透了,脚丫微凉。
“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冷宫之人知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冷宫禁锢的铁桶一般,有敢胡乱嚼舌的,发现一个打死一个,有任何事情,本宫一力承担。”
那些个奴才都是拜高踩低的,自己现下的荣宠和位分还是完全可以镇的住他们的,怕只怕外面的人不进去,里面的人却要出来。
封宫可不是自己可以做到的,说不得还要着落在王后娘娘的身上才成的,也罢,此事也只得如此了。
“是,娘娘尽管放心,奴婢会拿了几个人作伐,旁的人必是不敢再一味的作死了,只是这时间恐也是不会长久的,毕竟此事实在太大,朝中都已是议论纷纷,想来后宫都议论起来的时候就封锁不住消息了。”
凝香当然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档子事,实在是大大的不妙,是以方才就有了布置,自己不熟悉宫内的事情,不敢胡乱指挥,但是已是将事情的要紧和猜测传话给了春荷,依着春荷办事的妥帖,想必现在都已是开始行动了。
只是最难测的是人心,最难封的便是这张嘴了,一旦宫内之人都对此议论纷纷的,怕是打杀多少也堵不住口子的。
“无妨,三日,只要能保得住三日的守口如瓶便成,之后,这消息便就不需再当成是秘密了,本宫也会亲口告诉了沈美人的,既是应承了别人,不拘怎样,总也要有个说法才成,况相识一场,临了总也该去送送才是。”
凝香不懂妲己这话中的意思,但是就因为不懂,才觉着定然是极为隐秘的,是以回头眼含警告的依次望过跟随着伺候的奴才们,众人也是觉察了自己竟是听到了娘娘的隐秘之事,心中担心的不得了,都忙不迭的低头,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凝香这才满意的回身。
方才被打发了去给娘娘取新鞋子的奴婢也快步跑了回来,小脸红彤彤的,还是喘息不止,双手却是恭谨了托了鞋子的。
妲己的肌肤极为娇嫩,寻常的鞋帮子总是磨脚,多走上一些便就疼的厉害,只有上好的蜀锦捶的松软了,做了鞋子才会舒服。
帝辛得知此事便就将每年里地方上进贡的蜀锦都拨给了妲己做鞋子,连王后娘娘都不曾分到一丝,这等一寸锦一寸金的物件,哪里是一个小宫女能够及得上的,当真碰坏了,碰污了,有几条命也是不够赔的。
这伺候娘娘穿鞋的贴己事可轮不到粗手笨脚的奴才,凝香亲自结果鞋子,早有那等巴结的内侍趴在地上,与娘娘做了人凳,也好让凝香伺候着主子换上。
每每此时,妲己心中都是苍凉一片的,多少双羡慕到欲要吃人的眼睛巴巴的望着自己,殊不知其实这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的。
这等奢华和张扬也不过是在做戏罢了,哪里有一丝真正的畅快,可是进宫日久,才越是发觉,想要真实的活着,当真是千难万难的。
换好了鞋袜,妲己也不再去踩踏积雪了,这种事一次便好,多了就是恃宠而骄,惹人生厌了,因着沈家之事,事出突然,妲己一时之间也捋不清到底是何人所为,是以这一路行来便很是在思索,连一句话也不耐烦说的,便就是脚下的路,都不曾很用心的留意了。
好在奴才们都是得用的,在凝香眼神的示意下,便就成扇形跟随着,不拘妲己走到哪里,都有人能将主子即将要走的路上的一些障碍给先行搬离了。
是以倒不需担心安全的问题,知道主子心中必然要好生盘算的,凝香也很是安静的亦步亦趋的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很喘,生怕声音大了,会打扰到了娘娘的思考。
旁人皆是敬畏多过旁的,倒也是妲己的威慑起到了作用,只有凝香眼中流露着浓浓的心疼,曾经最是单纯善良,与世无争的主子,现下生生的被磨砺成了一把出鞘的剑,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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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回宫的方向该是在这边的,您切莫再往前走了,这可是要越走越远了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凝香见主子一直在微低着头,沉思不已,心疼之余也不得不出声提醒了,主子眼见着到了该拐弯的地方却是不曾拐弯的,仍旧巴巴的往前面走,这可是不成的。
“无妨,今儿日头正好,本宫还不想这么早回去,便就随意的走走也是不错的。”
妲己当真觉着憋闷的很,明明事情很是顺利,可偏偏横生枝节,一时半会想不分明,难免心中烦闷。
“媚贵妃娘娘这可不是随便走走的吧,奴婢瞧着该是在顺着心思走的吧,那处无名的宫殿可不是就要飞出凤凰来了,想不到娘娘也要去凑趣的。”
妲己本是在专心致志的思索,自然是无暇旁顾的,凝香眼中只有自家主子,自然也不曾留心别的,余者倒是有看到了的,可是谁会去多这个嘴呢。
妲己眯了眯眼睛,看着穿着一身墨绿色袍子的姜才女在婢女的陪同下走了过来,身旁来跟着大公主,个字已然抽条,粉雕玉琢的模样煞是惹人喜欢。
只是得抛开了那脸上的算计和尖酸才成的,看来姜才女也是知道自己年老色衰,新人又都巴巴的等着了,自己是入不得帝辛的眼了,这才变换了风格,死了心,一味的教养起大公主来。
只是出身便决定了格局,这姜才女自己就是个小家子气的,再是聪明也不过是些小手段,哪里能上得了台面,这一用心,倒是把一个原本不过的孩子给生生的交废了。
妲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话却是没有必要说的,况说了姜才女也是必然不会信的,反倒落了一身的不是,虽说都是帝辛的孩儿,可是自己却生不出甚么爱屋及乌的情份来,许是自己天生就是个凉薄的吧。
“姜才女好兴致啊,大冷的天也不怕冻坏了大公主,大王对大公主可是宠到了心坎里的,才女可要善加利用,莫要自误才好,至于什么凤凰的话,日后切莫要再说了,这世上除了王后娘娘,还有哪个敢称得上凤凰的,今儿本宫只做未曾听见,才女自去忙碌便是。”
见妲己并不接自己的话把,姜才女紧咬着下唇,一时难以决断,心知自己与妲己起过摩擦,现下想要让她听信自己,想必不是容易的事。
若非自己聪明,带了大公主一道出来,想必连这等好声好语说话的情面都是不会有的。
姜才女这里倒是百转千回,拿不定主意该怎生做的,妲己本就心乱如麻,哪里耐烦继续跟她歪缠,姜才女位分低的很,还劳动不得自己来应酬。
是以话一说完便就抬步离开,连多一句话都懒的去说,这可是急坏了姜才女,这大冷天的带了大公主一起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好玩的,若然放走了媚贵妃娘娘,自己却还要去哪里再寻一个合适的人合作。
是以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抓着大公主紧跑了两步截住了妲己。
“娘娘这是信不过奴婢吗?还是觉着奴婢身份低微帮不上娘娘的忙?”
妲己本是不愿意与姜才女多说的,可是现下既是被拦住了路,说不得也只能停下了,若是姜才女一人,只叫人架开便是,可是大公主却是地地道道的主子,不容得奴才作贱的。
“姜才女这话还当真是说对了,你我虽说是共事一夫,可也是尊卑有别,论及私交,更是一丝也没有的,本宫为什么要相信你?况且本宫若是有事,吩咐自家奴婢便好,实在没有必要去寻了不知根底,还要反咬主子一口的疯狗。”
妲己的性子一贯是温和的,便就是对待奴才也是从不曾疾言厉色的,今儿却是这般诛心之言,不拘是谁都是没有想到的,姜才女更是惨白了脸色,身子都是摇摇欲坠的厉害,原本准备好了的说辞,却是一个字也出不得口了。
见母亲受辱,大公主眼睛都淬了毒,自己虽说是个主子,可是那还不是因着女儿家的身份,王后娘娘知道是无碍的,又能拿了自己作伐来显示自己的雍容大度,这才能容了自己。
实则自己在宫中就是个尴尬的存在,随着年岁日大,还不知道自己的婚事该当如何,母亲是个没有地位的,可偏有顶着个长公主的头衔,除了远嫁和亲之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出路。
母亲对父王早已没了念想,如今这般委曲求全,也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前程争上一争罢了,若是能在自己出嫁之前当上一宫的主位,说不定便能将自己留在朝歌之地。
可是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长得天姿国色,却是心如蛇蝎,母亲这点子卑微的愿望她都不愿意成全,还这般出口伤人。
“你这个恶妇忒的刻薄,我父王宠你,那便有如何,我母亲再不济也是我父王的嫔妃,岂容你这般作贱?难不成你连本公主也不放在眼里,也当作了奴才一般,爱理不理?”
妲己并不理会大公主的质问,而是面带嘲讽的问了姜才女:“本宫怎不知道这宫中何时改了规矩,堂堂的大公主也可以称呼奴才为母亲了?姜才女,这可是你叫道的好啊,说不得明日请安之时,本宫要好好的恭贺王后娘娘一番,这母慈子孝的,当真是后宫的典范。”
“你休要胡言,我母亲并不曾这般教导过我,这不过是本公主的一片孝心,便就是错了,也是错在本公主一人,你只消罚本公主便是,何苦非要攀扯上本公主的母亲,这般恃宠而骄,仗势欺人是何道理?”
“大公主,慎言呢,你可知你这一片孝心会为你母亲招来多大的祸端,便就是打入冷宫都是轻的,可也是了,你母亲与沈美人一向较好,现下沈美人遭了难,自然是有些感伤的,其实说白了,这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你父王一时之气罢了,本宫帮不得这个忙,无法去向王后娘娘为你沈母妃求情,可是大公主却是成的,不拘王后娘娘怎生气恼,也会看在大公主一片孝心的份上,予以照顾的,大公主不去为母分忧,却偏生在这里与本宫大谈孝道,却又是何故?”
大公主虽是骄纵了些,可是也知道维护母亲,便就是法子用错了,那又算得了什么呢,可怜自己的孩儿连出世的机会都没有,妲己心下难免伤感。
可是也知等在自己前面的是怎样的危险,断然不容自己儿女情长,是以硬下了心肠,状似不屑的嘲讽了大公主。
大公主本就是孩子心性,哪里禁得起这般挤兑,当即面孔涨得通红,气恼的跺了脚,便就言道这就去为沈母妃求情,定然不叫母亲伤心云云。
见大公主提了裙摆酒跑向凤仪宫的方向,姜才女忙不迭的吩咐奴才们跟上,好生照顾着,眼中殷切的担忧,步子却是一丝也不曾动的。
片刻之后就收回了眼神,脸色也是疲惫的很,复又恭谨的给妲己行了礼。
“娘娘当真是好算计,奴婢愚钝,不知轻重,曾经得罪了娘娘,幸赖大公主还是个晓事的,能为娘娘分忧,倒也是她的福气。还望娘娘看在大公主的份上,饶恕了奴婢,奴婢如今已无旁的念想,只盼着能为大公主寻一个好的归宿,就是死了也甘心了。”
妲己与姜才女本就算不得仇恨,方才那般挤兑也不过是为着试探与筹谋,现下却是信了,姜才女定然已是被王后娘娘弃之如敝履的弃子了。
这本就不足为奇,姜才女从不曾得了大王的欢心,仅有的那一点点的恩宠,还是王后娘娘的恩典,如今有了更合用的,哪里还能耐烦再为弃子费心。
依着王后娘娘的心性,想来是不会做的太过明显的,只是姜才女跟随多年,岂会看不出来。
妲己丝毫不怀疑这是王后娘娘的计谋,姜才女会听命的对自己百般刁难,或是假意巴结,但是决计不会将大公主拖了进来的。
“起来吧,委委屈屈的像个什么样子,你以为没有了那些个等着大王恩宠的,大王便会想起你的好来吗?还是以为王后娘娘会对你心无芥蒂,再次提拔了你?说来你也是可怜,好容易进了一步还要遭了连累跌回原地,罢了,大公主也是个可怜的,本宫怎么说也算是她的母妃,岂有不管之理。”
妲己说着便作势要掏了帕子,却是摸了个空,愣了一下才是笑将出来。
“本宫是个手笨的,底下的奴才就都不灵光,原本还央了姚美人给花了几个花样子,可是现下都丢在了凤凰山了,如今竟是连一方好帕子也用不得了,才女那里若是有看的过眼的花样子,不如送了本宫一些可好?”
听得妲己如此说来,姜才女方是破涕为笑,忙不迭的点头,又一叠声的应了,两只手都很有些发抖,生生的将帕子都拧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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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恕罪,奴婢不曾料到娘娘在此,有所冲撞,还望娘娘莫要怪罪。【更多精彩请访问】”
妲己一直在紧盯着邑姜,甚至连眨眼都不曾,对于这个在前世将自己害至死无葬身之地的女人,怎样谨慎提防都是不为过的。
初时见她惊慌失措还有些许的失望,现下倒是名至实归了,不愧是邑姜,在自己刻意散发的威压之下,竟能这般快速的回神,且是对答如流的。
虽是成功的将邑姜拉进了后宫,绝了她投靠姬发谋害自己的路子,却也还是不敢当真放下心来的,她可是要做王后的人,做不成姬发的王后,可莫要做了帝辛的王后才好。
“本宫不过是随意的走走,并不曾使人通禀,此事倒也怪不得你,你是何人?这里住的是哪位主子?本宫记着此处早已荒废,此前并不曾见有人住的,难不成是宫中新添了姐妹,这倒是本宫的不是了,到了门口却是不曾备了见面礼。”
邑姜缓上了这一阵子,自然也是心神平稳了,忙不迭的站好,又将并不昂贵,却胜在款式新颖的衣裙好生整理熨贴,才两手交叠,低眉顺目的与妲己答话。
“娘娘想必是媚贵妃吧,听闻娘娘方才回宫,想来是不知晓的,此处前几日被王后娘娘赐予了几位小姐居住,因着并未觐见过大王,故此不好命名,便就耽搁了下来,至于见面礼,娘娘倒是多虑了的,王后娘娘有令,不拘何人,都不得擅入此地一步的,便就是里面的小姐们也不能出来,想来是恐诸位小姐不识宫中礼数,与娘娘们有所冲撞。”
不消自己明言,只凭着自己说的只言片语便能瞬间分析出自己是何人,这不可谓不聪明了,可笑自己前生竟只将她视做单纯。
窥着自己的那抹不经心流露出来的妒忌和忿恨,又哪里能逃得过妲己的眼睛,还以为邑姜也如那沈美人一般,爱惨了姬发,却不想乃是爱惨了权势。
也是了,姬发虽是翩翩佳公子,也做不到让女人都如那飞蛾一般,非要巴巴的去扑火,看来倒是自己想的多了。
“哦?这倒是有趣了,王后娘娘母仪天下,最是体恤人的,怎得将这许多女子拘禁于此处?莫不是皇宫中新选拔进来的歌姬?元日将近,备至些歌舞倒也是应有之义,叫她们好生演练,莫要枉费娘娘的一片苦心。”
邑姜惊恐的抬头,这?难不成这媚贵妃娘娘是个蠢笨的,自己都以把话说的这般明白了,她怎的还会误以为是歌姬?
为难的咬着下唇,眼神也飘忽闪烁的厉害,这些女子现下名分未定,王后娘娘又是刻意的保密的,自己总不能说是献给大王的。
可是歌姬……自己可哪里敢应承了这句话,天知道这里面会飞出去几个凤凰,到时候若是知道自己这般辱及她们,自然是不敢去寻媚贵妃娘娘的晦气,但是岂会与自己善罢甘休。
就在邑姜愣神的功夫,妲己已是自头上拔了只簪子出来,亲手插在邑姜的发髻之上。
“今儿见到你却也是有缘,本宫喜欢的紧,这支白玉蔷薇簪还是当日本宫入宫,友人相赠的,本宫宝贝的紧,间或便要拿出来看看的,现下便赏了你,若是日后遇到什么为难之事,只管来娃宫寻本宫,本宫定然为你做主便是。”
妲己说完便就浅笑着转身离去,只留的邑姜懵懂的望了自己方拔下来的簪子出神。
妲己走着走着便忍不住轻笑出声,奴才们自然是不知晓怎么回事的,只是想着主子高兴总是好事情,这头上的一片云彩也就是散了,当即都根本欢喜起来。
妲己自己并不知晓,这许多日都是沉默的紧的,奴才们惯是看着主子行事的,昨儿春荷又很是敲打了一番,唬的众人连走路都将脚步落的轻轻的。
凝香已是在心里憋了好半天了,只想着不给主子添烦闷才没有多嘴,此时见主子心情好了,才试探着问了。
“主子,那只白玉簪子奴婢瞧着眼生的紧,该不是二公子所赠吧?奴婢愚钝,实在不记得娘娘带来进宫的物件里面有此物的存在,况那蔷薇,为了安全计,主子还是忘了吧。”
妲己笑着摇了摇头,却猛然醒起一事,激动之下连脚步都停了下来,殷切的望了凝香。
“凝香,本宫入宫之日撞伤了脑子,那几日内的事情记得不很清楚了,问过了纯儿和扇稚,她们也是说不清楚的,若是此事还能有个着落,便就是你能知晓了,在冀州之时,你是贴身伺候本宫的,该是知道本宫都带了甚么物件入宫的,可是?”
凝香被妲己摇晃的很有些晕眩,却强撑着不曾说了出来,心中忧虑的紧了,主子这是受了多大的苦楚,竟会失去了记忆呢,也顾不得去多想主子怎会只对此事感兴趣,只忙不迭的答了,想着能为主子解惑,让主子稍减些许烦闷也是好的。
“回主子的话,主子的东西都是奴婢收拾的,哪里会不知道呢,自然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不拘哪一件物事,都不会有所疏漏的。”
“那你可知为何本宫只是带了寥寥几件不值钱的首饰并着两套旧衫子便就入宫了,这怎生想都是不合理的,这些个主子哪个不是不是几箱子几箱子的抬了东西进来,就是小门小户的,也要硬挤出些银钱来好让带在身上留着打点奴才好用,本宫再不济也是公卿之家,母亲岂会不为本宫筹谋?”
见主子面露苦色,便知此事当然是折磨了主子好些时间了,提及夫人更是语带哽咽,这可是急坏了凝香,忙不迭的反抓了妲己的手臂,想要给主子些许力量。
“娘娘,您可不能误会了夫人啊,夫人可是把您当成了眼珠子一般的疼啊,奴婢敢说,为了您,哪怕是要了夫人的性命,夫人都是肯的,那日大王强召主子进宫,夫人拼却抗旨不尊也要为娘娘打算,还是娘娘自己识得大体,劝说了夫人的。”
这话妲己是信的,自己前世也是如此选择的,俗话说这天做错犹可恕,自作孽却是不可活的,说的可不就是自己吗。
是以很有些意兴阑珊了,从凝香的话里便知母亲定然是爱惜自己的,这也就够了,是以松开了紧抓着凝香不放的手,深呼吸了两下,收敛了情绪,细细的听凝香道来。
“夫人唯恐娘娘在宫中受罪,很是收拾了些东西,那里单单是嫁妆呦,连着平日里吃用的东西,甚而是主子喜爱的玩偶,用惯了的碗碟茶盏也都收拾了去,还命奴婢好生的伺候主子,可是不知怎的,主子却突然不依了,不但什么也不肯带了入宫,连着奴婢也不肯带了来,只随便的指了纯儿跟来,旁的便就再不肯带着了。”
看得出来,作为贴身伺候的丫鬟,却被主子嫌弃,不肯带入宫来是凝香心中深深的伤痛,这傻丫头也不知道为此事流了多少眼泪呢,若不是今日妲己提及,还是不敢问将出来的。
妲己心中感慨万千,凝香当真是待自己一片忠心的,自己这般作贱她,都不曾心生怨恨,还能为着自己甘冒大险,见凝香难过,有心想劝了的,可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自己都不知道缘由,不拘怎生想,也寻不得一个可以解释的通的理由,又怎么与凝香说呢。
是以也不再多言,紧了紧大氅,便就向回宫的方向走去,心中的一块大石卸了下去,让妲己的脚步都跟着轻快的起来。
虽是仍不知晓当日发生了什么,自己才会做出那等反常的举动,可是能够知道母亲带自己是真的好,这就够了。
那软糯引可不只是让纯儿到死都心怀愧疚,又何尝不是在自己的心上狠狠的扎下了一根刺呢,平日里不敢想,不敢猜,今日方是放下心来,恨不能大哭一场,若不是时机不对,说不得还要学着那些野人大喊大叫一番才是痛快。
在凝香的意识里面,本就是一切以主子为依归的,只要主子快活,自己受点委屈当真是算不得什么的,是以擦了擦眼泪,也欢快的咯咯笑了起来,全然忘记了方才自己问的问题,主子并不曾回答过。
待一行人将将行到娃宫前面不远处的拐角时,便见元宝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话还不等说出来,眼泪就巴巴的下了来。
妲己当即便寒了脸色,却不是对元宝有何不满,元宝也是见过世面的,若不是发生了了不得的事,定然不至如此,脑海中划过王后娘娘的影子,心中游移不定,莫不是现下就要对自己下手了?
“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奴才在这等了您好久了。”
元宝说着还不时的回头去望了,好像生怕谁人瞧见一般,又作势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硬是把声音压了下来。
“娘娘,大王下旨包围了娃宫,此时安公公正在宫内等着娘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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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娃宫?听得此言,妲己也是不由的呆楞了下来,心知帝辛必是在等着自己低头,也不是不愿意低着个头,只是现下的局面不允许罢了。【风雨首发】
王后娘娘开了局,而自己也入了局,哪里能中途收手的道理,也想过帝辛会有所失望,甚而是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只是万不料会是这等结果。
只是感情上的事情,帝辛是决计不会如此的,这点子公私分明还是有的,那么便是当真出了了不得的大事的,这却是妲己真正担心的。
因着自己的救驾之功,并着帝辛与自己的感情,些许小事根本就不会拿自己作伐,难不成自己不当心间就中了旁人的计策?落入了了不得的圈套而不自知?
在心里快速的整理了一番,除却沈家灭门之事,好像并无其它消息传过来啊,对于自己的情报网,妲己还是很自信的。
而沈家灭门不拘怎样也与自己联系不上才是啊,一时之间也想不分明,但是此时也不是拖延的时候,略加沉吟,便遣了元宝去定国王府给端静王妃送些果子,对此间事便是的全然无知才是,若是王爷和王妃说了什么,只默默记下便是,不需多言。
又给一众的奴婢下了死命令,方才之事都不曾看见,不曾听见,谁若是胡言乱语,立时打杀了,绝不容情,见众人都是忙不迭的点头应了,这才整理了衣裙,迈步进了娃宫。
安公公正在内室喝茶,手指漫不经心的扣着茶碗的边沿,神色虽是淡定,可惜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还是出卖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妲己一望之下便知事情不小,竟是累得安公公用此法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方才自己进来之时,瞧着外面的亲兵阵仗,便知大王这是铁了心的要为难自己了,只是不知究竟何事将自己牵连在内了。
“娘娘可算是回来了,杂家已是候了娘娘许久,娘娘身子还未大好,这日后若是无事,便莫要随意走动了,过了凉气,终究是不好的。”
妲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安公公方是瞧见,忙是起身见礼,妲己不由的冷笑出声,呵呵的阴气森森的,本是烘的暖洋洋的屋子里面生生降了一个温度,安公公都是打了个冷颤。
径自坐到主位之上,端了春荷奉上的香茶,轻轻抿了一口,让腔子里面的冷气都驱逐了出去,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公公当真不愧是大王身边得力的人,这话说的就是漂亮,让人听着心里舒服的紧了,明明是禁足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难堪,是圣旨还是口谕,公公不妨明言,本宫也好让人备了香案接旨。”
因着在平日里,妲己一向对安公公礼敬有加的,这种尊重乃是发自内心的对于安公公半生辛劳的肯定,而不是因着能在帝辛面前为自己张目,这一点安公公自己也是清楚的,是以更是感动,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也是常为妲己大开方便之门的。
今日自己并未有所轻慢,娘娘却是不依不饶的言辞挤兑,这当真是让安公公未曾想到的,足有那么盏茶的功夫不知该怎么答了才好。
“娘娘想到哪里去了,大王待娘娘的情份,老奴都是看在眼里的,不得不为主子说一句,娘娘如此想来,实在是太过伤了人心,大王一直在惦念娘娘,便就是凤仪宫都不曾前去的,娘娘是个聪明人,该明白纯儿姑娘之事管不得大王,反是可见大王的一片真心才是,娘娘切不可自误啊。”
春荷眼睛都快要眨出了泪水来,一心巴望着娘娘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这撒撒娇是增加些许的闺中之乐,算不得甚么,可是当真的与大王赌气,从古自今哪有一个得了好的。
可不想自家主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若然放在平日里,春荷定然是不会去****这等闲心的,娘娘比自己想的要长远的多了,可是纯儿在娘娘心中是个什么地位,自己是清楚的,况回来之后娘娘的情绪便是有些不对,激动之下难免有些个不周全的地方。
可惜自己这巴巴的使眼色,连着安公公眼皮子都算的抽抽了,自家主子却是不肯抬眼瞧上一下的。
“公公这话是个贴心的,这份情本宫不能不领,只是公公有所不知,本宫不去给大王请安,并非是为了纯儿之事,这档子事说破了天也要算在安王的头上,实在怪不得大王的,大王怜本宫的一片丧子丧婢之痛,能纵容本宫到如斯的地步,已然是龙恩浩荡了,本宫就是深感皇恩,才宁愿如此,也不去给大王多添烦闷,这宫中的情形,难道安公公还看不分明吗?”
妲己这话一出口,旁人并未想通什么,安公公却是长叹了一口气,想要安慰两句,又觉着索然无味,况自己的身份,也不够格说些什么。
也是了,媚贵妃娘娘是个聪慧的,怎会不知那些个即将献给大王的美女都已然进了后宫,这可不是大王想要便要,想不要便能不要的。
都是各个家族的利益所在,这哪里是美人儿啊,明明是一张张的投名状,现下内忧外患的,大王必是还要仰仗了这些个人来稳固朝廷的。
这就由不得不去安这些个家族的心,后宫连着前朝,前一发而动全身,媚贵妃娘娘现下的确是不适合再独宠于后宫的,自己只想着大王的一片相思之意,却是未曾想到娘娘这般甘愿自损也要为大王考虑的深情。
安公公对帝辛的感情想来都是亦亲亦仆的,见妲己待大王情深一片,自然是心生好感的,加之媚贵妃娘娘对大王有舍命相救之恩,这档子情分便是掺不得假的,这面色也是充满了亲近恭敬之意,连着说话都很是谦卑和和缓了的。
“娘娘大德,老奴谢过,他日主子亦必是明白的,只是如今为了天下计,不得不委屈娘娘些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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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不必如此为难,本宫方才所言并非为了让公公为难,更不是想让大王明白体谅什么,而是希望公公明白,只要是于国有利的,于大王有利的,本宫虽苦犹甜,至多不过这卿卿性命,又值得什么。【更多精彩请访问】”
闻听妲己此言,安公公整肃了衣冠,退后一步,躬身深深的行了一礼,整个上身都弯了下去,旁人也都是把天下大义放在正日间放在嘴皮子上的,但也就仅仅到了这步,再不肯深入了一步的,可妲己这番话却是发自内心的,这就让人不能不肃然起敬了。
可尊敬归尊敬,该做的事还是不会改变的,这帝王心术可不就是如此,不然怎得那许多忠臣义士,到得最后只能落得的车裂抄家的下场,可并非君王都是傻的,分不清忠奸,全不过是因着权衡利弊罢了,安公公对这些自然是不陌生的,这一礼便就是谢过娘娘的体谅了。
“娘娘,老奴奉命前来询问娘娘几个问题,回去要上达天听的,还请娘娘慎重作答,莫要有所隐瞒和疏漏。”
妲己点了点头,并未曾多言一句来为难安公公,既是多说也无用,还不若多留下一分愧疚,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得上。
“敢问娘娘,与那西伯喉世子可是有师徒的情份?”
妲己缓缓的点了点头,这第一个问题便指向了西岐,到底所为何来?心中瞬间的划过了多少种的可能,可是面上却是不显一丝的动荡的,便就是回答也不曾停顿了很长时间的。
妲己很清楚,安公公对自己不过是多加优待,对帝辛才是真正的忠心耿耿,是以自己稍稍的停顿,他是能够理解的,但是吞吞吐吐的便就必然会如实的回禀了帝辛知晓,故此妲己虽是心乱如麻,也只能语速降的慢了些,边说边斟酌了怎生回答。
“本宫与西伯候世子的师徒情分初时虽是玩笑的成份,可是母亲也是恭恭敬敬的与了束以定纲常的,本宫愚钝,幼时又过于贪玩,学艺不精,也就不敢报了先生的名讳,没得坏了世子的名声,可是这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尊师重道乃是天道,本宫一时也不敢或忘的。”
安公公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一旁的小内侍将对答都记录下来,一字也莫要疏漏,见着内侍停了笔,这才又接着询问。
“世子殿下两度进宫求见,不知可与娘娘提及西岐之事?亦或是央求娘娘代为周全回还封地之事。”
妲己本是想说自己乃是妇人,这朝中的国事自己是不晓得的,难不成大王有意不让世子回去,可是转念一想,这假话要说也要分了对象和场合的,本是无事,却因着刻意的撇清平白的让帝辛猜忌,实在是太过不智。
是以话到嘴边就生生的顿住了,转而睁大了双眼,一脸的不解。
“本宫乃是大王的嫔妃,莫说自会以大王的福祉为依归的话,便就是那西伯候世子也不是个傻的,难不成不晓得这个道理?大王不准他回去自然是有不准的道理,难道本宫还会帮了他去破坏大王的安排不成?况大王乃是英明君主,国家大事何曾听于妇人之言?王后娘娘尚且不敢妄议,难不成本宫竟有了这个本事?”
妲己说着就有些冷了脸色,对大王的问话有所不满乃是大不敬,可是也需得分了场合的,现下大王这问话已是有所指责了,自己若当真隐忍不发,只怕帝辛会疑心自己当真是心中有愧,亦或是根本就不在意于他,那自己之前的一番铺陈,就都生生的变成了鸡肋。
听出妲己话中浓浓的不满以及委屈之意,安公公心中方是松了口气。
“娘娘莫要动怒,老奴不过是听命行事,大王如此问来,其中必有深意,绝不至欺辱娘娘,娘娘切切要如实回答,以免扰了大王的判断。”
妲己的眼眶很有些发红,想要喝口茶手指却是抖动的连盖碗都硌嗒咯哒作响,强制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下,才算是稳住了心神,又缓缓的抿了两口茶水,这才将将的能开口说话。
“公公尽管放心,本宫也不瞒你,本宫心中确是酸涩难言,可不拘怎样,也不敢以私心乱朝纲,大王所问必是极为重要的,能遣了公公前来娃宫好好的询问,便就已经是给了本宫体面,本宫但有所知,无不欣然回答,公公只管问吧。”
“老奴谢过娘娘。”
安公公躬身一礼,可这回却是并未曾再问,而是使了个眼色将跟随前来的内侍都轰了出去,妲己一见,这是有机密之事要说与自己知晓了,是以也让春荷将一旁伺候之人都带了出去。
人都走光了,大门也被春荷给虚掩了住,安公公又不放心的从窗户往外看了看,见一众的人都离着很有些距离了,这才行至妲己面前,压低声音禀报了。
“娘娘有所不知,今儿朝堂出了大事,满朝文武都炸了锅了,大王被气的犯了头疾,此时一众的太医还都守在前殿呢,这事情与娘娘也有着一些解不开的关系,要说也算不得大,可眼下难以定夺之际,娘娘还是避讳着些才好,是以大王才命了亲卫前来,说是禁足,实则还不是为了保护娘娘。”
心知是沈家的事发了,虽是早已知晓,却也不能表现了出来,幸而听闻帝辛犯了头疾,妲己是当真惶急的,不待安公公将话说完便就起了身,极速的向前奔了两步才醒起大王并未召嫔妃侍疾,这就是此事现下不宜声张,故此不得不又强迫自己坐回到椅子上来。
安公公却是对妲己如此反应很是满意的,也不知心中是怎生理解的,但是那微微翘了一些的尾指还是让妲己知道这是信了自己了。
“既是朝廷里的大事,公公便莫要说与本宫知晓了,没得坏了规矩,只是不知大王身子如何?太医如何说来?可有要紧?”
都说九五至尊乃是这天下的共主,实则只瞧了操着全天下的心,当真不见比之富贵散人好在了哪里,妲己甚而会想,若帝辛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王爷,不必背负这许多的宿命,自己与他泛舟湖上,逍遥天地间,岂不比现下快活百倍。
可惜这天意不可违,又惯是个喜欢捉弄人的,当你不在意的时候,上天就偏偏要给你,可越是想要的,越是让你拼尽了一切也还是得不到的。
“娘娘且放宽心,大王的头疾乃是旧病了,太医总是有法子的,至于朝中之事,若无大王授意,老奴哪里敢私下里说与娘娘知晓,想来大王是信极了娘娘的,加之不愿娘娘心生伤感。”
既是帝辛要说与自己听的,那自是无妨了的,况这沈家的灭门之事来的太过蹊跷,自己连一丝的线索也没有,要说到怀疑,帝辛与姬发竟都是一般的可能,甚而一些打算了浑水摸鱼的也都是保不齐的。
能从安公公口中听些原委,自然是再重要也没有的了,不需去刻意的分辨真伪,只消相信便是。
是以妲己安坐椅上,恨不能竖了耳朵来分辨的,可万没想到,安公公说起的却不是这一桩惨事。
也是了,这虽是大事,却也不过是有些恼人,还不至让满朝文武当真的手足无措,至多不过是横加指责,并着互相攻讦罢了。
可是这另一桩大事,可是实实在在的给了众人一个耳光,晕头转向之下,竟是不知如何决断。
西伯候世子妃为奸人所害,世子殿下自然心气难平,几日间也不见查出凶手,便以二公子暂理事宜不利为由,解除了他的一切权利,并将人遣去祖坟之处诚心忏悔。
这原是家事,不需禀报朝廷上来的,是以朝歌对此事竟是丝毫不知情的,那二公子倒是规规矩矩的去了,可不知他手下的谋士犯了发了什么疯,竟为了二公子前去刺杀世子殿下,被武士诛杀当场,这可是了不得了。
诸臣工都言二公子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应当明正典刑,王妃自是不允的,便与世子苦恼求情,不知怎得,此事走漏了风声,二公子连夜逃亡,竟是躲去了冀州,冀州候不得已之下奏报了朝廷。
这还不待朝廷有所动作呢,西伯候世子竟是言道,西岐混沌不堪乃是无主之故,自己不过世子之位,难免有人心生歪念,而后竟是拿出了西伯候亲笔书信,传位于世子殿下。
这一则大势已定,二则伯邑考如此行事也确是对西岐有利,故意竟无一人反驳,当即择了吉日自封为西伯候,而后才给朝廷递了邸报,请求大王用印。
这事说大不大,不过是封底上面的兄弟之争罢了,可是说小却也是不小的,大王因何扣住了姬昌,还不是对西岐有所忌惮,现下可好,这姬昌不但不是筹码,还成了累赘了,杀不得放不得的,如同抱了一块免死金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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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隔天的晌午,元宝才巴巴的回了了,妲己春荷知晓娘娘心思不定,就巴望着打探些消息,是以不敢耽搁,忙不迭的去禀报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果不其然,妲己连午觉都不睡了,披了件袍子便往外走,若不是春荷眼毒,发现了主子未曾穿鞋,赶紧提着鞋子追了出来,妲己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乐子来。
“娘娘恕罪,奴才知晓宫中事态紧急,原是恨不得立时赶回来的,可是端静王妃不准,说是奴才回来也帮不上忙,不若在定国王府等待消息,方才王妃才交给奴才一面镜子,让奴才转交娘娘。”
元宝说着从怀着掏出一面铜镜来呈给妲己。
知道端敬王妃不会平白无故送了镜子给自己,这其中必是大有深意的,只是自己一时之间参悟不透。
手中的不过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一块铜镜,显见是妇人用来梳妆的随手之物,花纹雕刻的很是惊喜,角落里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内府印记,这是宫中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妲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索性放在一边,先不去想它。
“端敬王妃可有说了什么?定国王爷可有话交代下来?”
元宝本就是要回禀的,不过是方才见主子在沉思,故而不敢打扰,现下倒是无妨了。
“回娘娘的话,端静王妃并未曾让奴才带话给主子,只是说算得了什么事,也值当娘娘担忧,定国王爷被大王留在宫中了,昨儿夜里并未曾回府。”
看来是这事不小,朝野震荡了,恐是有人走漏了风声故而如此吧,只不知能封得上官员的嘴,可是能封住有人心的散播。
虽是还有一层可能是大王的头疾很是严重了,定国王爷留宫不去,可是妲己实在心中不愿是这个可能的,故而自动的屏蔽了去。
“罢了,既然定国王爷不曾回府,想来你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来,且下去歇着吧。”
妲己挥了挥手,可是再抬头间却是发现了元宝并不曾移动分毫。
“娘娘倒是猜错了,奴才在定国王府确是不曾打探出消息来的,可是回来的路上倒是听到了不少坊间的传闻。”
妲己秀眉微拧,元宝可不是这等不懂事的,明知自己忧心忡忡,怎会平白的拿些市井的传闻来说。
这倒不是妲己瞧不上传言的速度,委实是这事方才发生,满朝文武又还不曾拿出个章程来,为了自保和撇清关系,也该是没人去触这个霉头才是。
心中虽是这般想来,可也不敢小瞧了这些人精的心机,说不得总要问问为好,是以便示意元宝但说无妨。
这还当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人一跳的,这坊间流传的消息可是比之朝廷里的邸报还要来的详尽。
说是西伯侯姬昌早就对次子有所不满了,平日里有自己镇着,他心有不甘却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来,可是这西伯侯长留朝歌,回不去了,这次子的心思可不就活泛了起来吗。
长幼有序,尊卑有常,本是不可违背的天道,这些个道理连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户都晓得,这二公子可倒好,枉读了圣贤书,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老父尚在,便要谋算兄长,这等行径,实在是为人所不齿,姬发的名声,这会可算是臭大街了。
前世姬发能取殷商而代之,打的可不就是代天伐纣的幌子,分明是为着一己私心,却偏生说的大义凛然的。
也不知是谁这般了解姬发,这釜底抽薪之计用的当真是好,这可不就是断了姬发的念想了,妲己觉着自己可算是听到了些许好消息。
知道街坊里短的最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既是出了这么好的谈资,这茶余饭后定然是少不了议论的,从这些纷杂的消息里善加提取,指不定真的有了端倪,故此并不打断元宝,只加倍认真的听了。
“娘娘有所不知,那传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把奴才都唬了一跳,说这次西伯侯世子便是被二公子逼得无法,这才来了朝歌,他本意是想借助大王的手除去了心腹大患的,不料大王英明神武,不曾中了他的奸计,还将沈家二小姐那等国色天香的没人赐予了世子爷为妃。
这可是彻底破坏了二公子的计谋,生怕世子爷从老侯爷这里讨的了之约自己的法子,惶急之下只得痛下杀手,却不料那沈家二小姐是个忠贞的,拼死救了世子爷,二公子可不就将仇恨给记在了沈家的头上。
那些老农说起来还是毛骨悚然的,这沈家灭门惨案被他们说的是活灵活现,彷佛自己当时自己旁边看着一般。
知晓自己二子是个不贤的,西伯侯便秘密的给了世子爷一纸密信,要他伺机自立,而自己却是要留在朝歌继续研究异理,为殷商江山祈福的。
世子殿下仁厚,虽是弟弟不贤,也不忍妄加刀斧,可世子妃之死不能就这般算了,自然是要训斥了的,二公子做贼心虚,恐世子对自己不利,是以仓皇逃跑。”
这件事妲己是知道的,只是内里的详情知道的不够详实罢了,这传言乃是有目的的传播,绝非坊间那等没有条理,寻不得规矩的谣言。
旁人一时之间许是看不分明,可是妲己可是心知肚明得了,既然他已出手,还能这般有条不紊,自己也就用不着去凑了热闹了。
“你做的很好,这些正是本宫想要知道的,你且下去吧。”
朝歌城向来都有东密西疏,南贵北富的说法,西城就是个狗不理的地段,平素也没有几个像样的人家居住,多是些乞讨并打把势卖艺的这种人暂住的。
每逢大灾之年,城外的人蜂蛹而入,旁的地方是不许难民居住的,也只有这西城是个百无禁忌的。
故此总是官府重点排查的地方,各种犯罪并着疾病横行,若不是现下国库空虚,帝辛必是要将此处一股脑的拆了重建的。
好好的皇城脚下,偏有这么一块补丁似的存在,怎能让人看的下去。
现下寻城的兵士便就聚集了好些个人在此处,把这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地方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叔,这是出了什么事啊,怎得还不许人过了呢,我这猪肉还赶着送去尚书府呢,若是绕远了去,今儿可就送不到了。”
憨憨的小伙子推了个板车垫了脚去看,可是这封锁的密不透风的,哪里是自己能瞧出什么的。
旁边挑了担子的驼背汉子照着小伙子的后屁股就踹了一脚。
“胡咧咧个啥,官府封闭城门就是大事,你懂的啥,没得胡咧咧,也不怕把你当贼人给抓了去,快去,现在赶去南门许还能来得及。”
驼背汉子只有一条胳膊,可是身子却是健朗的,满满两大筐重物也不曾压的他变了脸色。
大叔可是军武上下来的人,打了半辈子的仗,临了临了残了,这不是就领了二十个大子回了家。
可是乡野之人可不敢不敬重的,若是没有这些老兵,自己种的粮可不都要被抢跑,夏末之时易子而食的惨状还沉沉的压在农户的心上,刚过来赧么两年好日子,可不敢就忘了疼了。
故此见大叔发了话,小伙子也不敢还嘴,只又推起了车子跟在大叔后头转了路。
“大叔,这可是皇城脚下,贼人敢干个啥,多不过就是偷鸡摸狗的,也值当封锁城门来抓?可不是太平日子过得久了,把这起子提刀的都给闲出屁来了。”
听小伙子不满的嘟嘟囔囔,可真把老汉给气坏了,本想照着脑袋拍一巴掌,刚要伸手才醒起自己还担着扁担呢,只好上脚去踹了。
小伙子没防备,冷不防的被踹了个趔趄,苦着一张脸跟老汉赔不是。
“大叔,您这是咋了嘛?我也就是说说,发个牢骚,也不敢惹出事端来,那些城门老爷就知道没事找个乐子,一点也不顾及我们庄户人家要过日子,怎得还不让人说上两句吗。”
老汉见小伙子死不悔改,气的又要去踹,可这回小伙子有了防备,早就闪身躲了过去。
“你别跑,我今儿非打死你个没脑子的,也免得你给家里招祸,你刚才没闻到城门口有股子怪味吗,亏你还是个屠户,那么大的血腥子味你就楞没闻着?
告诉你,那是人血,在战场上这种味道叔闻得多了,绝计错不了。能那么大的血腥味散不下去,你倒是想想,那得是死了多少人。
你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皇城,天子脚下,敢在这就这么大肆杀人,而且还能不让官府抓住的,那都是些什么人呢。
这也是你能惹得起的?你胡咧咧是不算个啥,可要是城门老爷抓不着那起子强人,就会抓了你去顶数,这种杀人冒功的事,在战场上就不算个事。
到时候莫说是你,就是你爹你娘,你哥嫂,弟妹,加在一块都不够砍头的。”
小伙子吐了吐舌头,一脸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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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夯货,又不是没见过死人,至于吐成这样,滚一边去,我自己进去看。(风雨首发)”
队正实在是看不惯这几个手下了,不就是发生了命案吗,还都是在平民这边,怕的甚么,往日里为了争抢些钱财送命的也不是没有。
正在一边扶着大树吐的稀里哗啦的小兵被照屁股踹了一脚,眼看着头儿大步流星的就进去了,连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很是同情的给头儿默哀一分钟,继续扶墙孟吐,今儿的早饭是已经吐干净了,正在吐昨儿的晚饭,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连胆汁都给吐出来。
西城人口稀少,可是这几日不知怎得,陆陆续续来了好多得闲杂人等,按说这档子事除了守门的知道之外,旁人倒也关注不到,可是偏生这些人打把势卖艺玩的热闹,这可不就弄得大家都来了兴致,听说好些个人还被大户人家找去专门的表演,倒也赚了不少的赏钱。
今儿这西街安静的有点可怕,许是因为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知晓其中的危险,连着猫狗都不再叫了,恨不能夹着尾巴溜着墙根走。
队正当然也知道这是死了不少的人才能有这等的场面,只是这些个手下都退却了,自己不得已也要鼓鼓士气才行的,不然真不知道一会儿上官来了,自己该怎么交代。
长叹口气,皇城脚下出了灭门的惨案,已经不能指望保住自己的小小官职了,只盼着脑袋还能给自己留在脖子上继续吃饭就行了。
壮着胆子冲了进去,就不信里面能有什么洪水猛兽,了不得就是几个死人而已。
“一,二,三……十二。”
“李哥,还是您老厉害,咱们兄弟就没有坚持到十个数的,您都十二个数才跑出来。”
队正脸色铁青,也去抱住大树狂吐,有心上去踹这个连溜须都不会说话的夯货几脚,可是腿软的实在抬不起来,这早间吃的多了点,现在吐的这叫一个稀里哗啦,真是要活不成了。
“去报告府衙,刑部,武城兵马司,全都告诉到了,快去,这是要出大事了。”
看到底下人马不停蹄的分散着去报讯,队正这才又转过头来继续吐上了。
这大早上闹的叫一个热闹,平日里随便拽出来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存在,现在都挤在一起办案,也没有一个再去抢功了,只巴不得能把这烫手的山芋推给对方才好。
“陛下,西城的巷子里今儿早见发生了命案,死了一百二十余人,都是清一色的壮年和妙龄女子,都是这些天才进了朝歌的,出了打把势卖艺的,还有几个乞丐无赖。”
比干很是无奈,这就不是自己的事,只因大王正在病中,王后娘娘和定国王爷在一旁侍疾,除却自己这个皇亲,旁人是当真不好前来的。
帝辛头上还顶着个帕子,闻言也是怒了,连帕子都扯下来扔到了地上,姜王后也不许旁人上前,自己亲自拾了帕子,又去一旁取了新的来过了温水,折成大小合适的长条形状,这才小心的给帝辛放在额上。
帝辛虽是在气头上,可是并未失去分寸,若然是旁人,自然是要轰了下去的,可是姜王后的颜面是必须要给的,是以只能忿忿然的坐好,由着定国王爷将靠枕塞在自己的腰部,调整好了位置,倒也是舒服些许。
“什么叫一百二十余人?难不成我殷商的官吏都是如此办案的?这等不细致的态度还能指望了海内无冤案吗?这是天子脚下,命案接连着出,到底是贼人太过凶猛,还是二等太过无用?啊?”
帝辛越说越气,呼吸都是粗重的让自己无法承受了,只得暂时停了下来,这天子脚下平素里是不会有大案要案的,可是现下倒好,先是个刺客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沈尚书家里。
不过一日的光景,这沈家满门就被强人给屠杀了个干净,左右都是些官员,一个个的因着怕死,都很养了些护院的,怎得就无一人知晓?居然要到天亮才能发现,一百多条人命就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呼救声,这是什么样的强人能做的出来的?
沈尚书的事倒还说得过去,是几方力量博弈的焦点,想来派出些死士前来也不奇怪,可是这西城的命案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现在朝歌城内已经危险到了这个地步?居然就连打把势卖艺的也值得出动这种强人?帝辛都不知道该哀叹自己的失败还是该为天下已经富裕到强人不如狗而欢喜了。
别说帝辛了,比干自己也是哀叹连连,这皇城本该是最为安稳的所在,现下可好,命案连着出,老百姓都开始恐慌了,这么下去,当真是于社稷不利啊。
“回大王的话,这厘定清楚受害人数本是最为基本的要求,可是这次如此含糊当真是怪不得他们,这贼人太过心狠,不但杀了人,还把尸体给肢解的乱七八糟的,肠子肚子的流了一地,捕头将地冲刷了十几遍,还是无济于事,那血迹都渗入到了泥土里面,暗红一片,碎肉块子到处都是,就算是想捡了特定的部位来判断人数也不敢很确定了的,好一些个被野狗给叼了去,是以这一百二十人也只是确定了的数目,实际上的受害人数比之这个,是只多不少的。”
一听比干如此说,帝辛当真是睚眦俱裂,都是自己治下的子民,殷商开国以来便是与民休息的,从未用过重典,现下可好,这是完全的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了。
旁人看的不过是地界不安稳了,这是刺裸裸的命案,可是帝辛却是清楚的,这是在向皇权挑战,这背后之人定然是有不臣之心的。
“查,务必到一查到底,在朝歌之地有这般能力的人,为数也是不多的,孤倒是想知道,他像这些呼哈哈的下苦人下手到底所为何来,但不拘是何用意,既然敢于藐视国法,就要有承受孤怒火的准备,给孤一查到底,不拘查到了何人,都不要怕牵连大了有所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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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眼瞧了大王的神色,坚定果断,想来这是当真下定了决心的,而不是一时气愤所致的冲动之言,比干这才躬身应下。【更多精彩请访问】
殷商王朝怀柔的实在太久了,以至于藩王和好些个有大功于社稷的老臣开始蠢蠢欲动了,若不是想要跟大王讨个底线,单单百多个下苦人的命,还不值得比干亲自跑这一趟。
只是能把案子做到这么大,而后又能将证据都给烟灭了的,必然不是寻常之人,若说当真如底下人说的,死了这许多人乃是天罚,半点证据不曾留下,比干是断然不信的,说不得是有人权利滔天,唬得知情人不敢多言罢了。
既是现下大王有心要查,那就必是要一查到底的,若无这等子决心和魄力,实在是不如不动,还不若赶紧捂了盖子,莫要揭开,也好不让朝廷在百姓间失了威望。
“大王英明,此事确是该查,只是,老臣虽是不知贼人是谁,但是想必那幕后的贼子都不是个平庸的,寻常官吏想是不敢轻动的,保不齐便一起将盖子给捂上了,是以老臣请命亲自负责此案,老臣乃是皇亲,不拘怎样,也是一种威慑,断不至将贼人轻纵了去。”
比干这个老好人都能想到的事情,帝辛如何能想不到,也不知心中怎生想的,竟是眼神复杂的望了姜王后和定国王爷一眼,面色犹疑未定。
“丞相的威望自然是足够的,但是此事凶险,孤是决计不能让丞相亲身犯险的,拟制,此事由定国王爷负责,赐尚方宝剑,许先斩后奏,十日之内务必要将此事查实,不得有误。”
比干本是想说定国王爷乃是王储的不二人选,比之自己不知重要了多少倍,古语有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大王怎得如此糊涂?莫不是方才所言只是托辞,实则乃是不信任自己之故?
一念及此,心中很有些悲凉,方想陈词一番,却是恰好对上了大王的眼睛,比干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天呢,自己险些干了蠢事,大王原来是这个用意。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比干也是一阵阵的后怕,若然事情真的如此,自己还当真是不够瞧的,故此退至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去了。
定国王爷本是安静的站在一边的,国家大事自己虽也是操心不已,可是比干丞相与大王说话,现下走的却是家族的模式,自己这一个晚辈实在是没有说话的地方。
冷不防被点了名,当真是有些呆楞的,反映了一会儿才算是醒悟了帝辛这旨意里面的意思。
“父王信任,臣敢不尽心竭力,只是父王想是忘了,前日才将沈家灭门之事交与孩儿,这孩儿执两案的尚方宝剑,想来有些不妥,还望父王明鉴。”
是了,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殷商的不成文,却是人人遵守的规矩便是不能兼任的,负责一个案子便要对其他的事情避险,这定国王爷一直留在宫中可不只是侍疾那么简单,还因着要对案子封口,这才不见任何形式的宴请。
“这都是朝歌城内的灭门惨案,说不得都是一人所为,哪里算的是两个案子,况尚方宝剑何等尊贵,哪里能一赐再赐?这两个案子并作一处,你只专心勘察便是。”
见帝辛给案子定了性,自己并不曾有违逆祖制,受人攻讦的地方,定国王爷便再无疑虑,将此事一并的接下了。
“那沈家灭门一事自有闻老太师主理,你在一旁学着便好,与你尚方宝剑乃是因为你的身份尊贵,拥有至高无上的皇家血统,并非是让人你胡乱的指挥,影响老太师断案的,对于这点你务必要谨记,孤若是听到你肆意妄为的弹劾,定然不会轻饶于你。”
帝辛一向以为定国王爷是个没有野心的,自然也没有什么本事的,但是监国这几日来倒是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自己的儿子也是个想做事的,虽然很多事情上面犹显稚嫩,但是大体的方向还是不错的。
但就是因为如此,帝辛才更是担心,不得不出声提点,自己不曾重视了这个儿子,十多年都是闲散着度日的,如今得了机会,可莫要失了分寸,因为急于表现而遭致祸端才好。
其实这个,帝辛倒是想得多了,定国王爷的优雅淡定,偏偏如玉的性子可不是刻意为之,乃是深入骨髓深处的本性,如今行事也是谦卑的紧,对于闻老太师这种开国老臣更是利敬有加。
故此哪怕闻老太师对帝辛再是不满,态度再是跋扈,对于定国王爷却是从不曾有只言片语的不满的,定国王爷在自己心中,便就是王子的最好诠释。
虽是说的很有些无用,可是父王毕竟是在教导自己,关心自己,定国王爷心中还是欢喜的,当即便就恭谨的应下了,脸上一片与年龄不符的孺慕之情,看的比干频频的点头赞许。
“嗯,你明白就好,沈家的案子可有什么进展了?这十日之期已是过去了两日,也该有些眉目才是了,依你看来,十日之内,闻老太师可能给孤一个答案?”
帝辛问及沈家命案,这可就是朝事,并非家事了,定国王爷忙整肃了心情,在心中略略的将事情过了一遍,而后才慎重的开了口。
“回父王的话,这案子看是毫无破绽,但是细查之下还是有一些整理的痕迹的,闻老太师说,毁尸灭迹的迹象也是迹象,用于追踪,有的时候反而更加的有利,这一点儿臣虽是不很懂,却也是赞同的,目前已然有了些许眉目,十日想来是尽够的,父王安心便是。”
儿子从不曾这般意气风发,自己很有些老了,是该培养儿子一番了,这从小里手把手的教导,连地里的老农都是知晓的,可恨自己竟然今日才想的分明,哎,希望还不算太晚。
许是人生病就会变的脆弱许多,帝辛觉得自己近日来很是憔悴,经常会想到自己若是突然的驾崩,定国王爷无法守住江山可如何是好?
内乱不断,外地环伺,当真不是自己所望啊,一想到自己辛劳半生,也不能给儿子一个大好的盛世局面,帝辛就觉着心中哀叹。
“哪怕是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也要慎之又慎,尤其是君前奏对,可是要加倍了谨慎的,你说十日可以做到,但万一出现了纰漏,查不出来呢?到时候你该怎生说父王说来?你看看闻老太师,不拘父王怎生询问,都只言尚在查证,定不辱使命之类的搪塞之言,想要一句确切的回答,那是决计不可能的,这里面的门道,你还很有的学,自己切切要多用上些心的。”
定国王爷只是心中感动,把这对答完全看成了是父子亲情间的寻常之事,可是比干和姜王后却都是不这般看的。
都是老成精了的人儿,哪里还能像定国王爷一般单纯,这帝辛是什么人?是九五之尊,天家无父子,天家无私事,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教子之事放在旁人家里,那是再寻常也没有了的,但是在天家却是了不得的大事,这些朝廷奏对,帝王心术,是只能传与太子的,旁人是断然没有这个福分的。
今日就是一个讯号,想来大王这一病是心生忧虑了,开始为着百年之后考虑了。
见大王并无其他旨意示下,比干与定国王爷便一道告辞了,太医说过,大王不可劳累,现下也是该歇息了,况这命案还在那里等着,轻易耽搁不得。
到得宫门口,定国王爷拱拱手便要上马车赶去西城,自己目前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也不敢下了什么论断,就连勘查的方向都没有一个。
这是父王交给自己的第一件让自己担当大任的事情,与自己只需做个牌子,起了震慑作用的沈家灭门案有所不同,是以这心中的热血很是有些澎湃,面上竟是带出了些许喜色。
比干本是不想多嘴的,自己一向爱惜羽毛,别因着多言两句,被当成了巴结未来的储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定国王爷对自己尊敬有加,又是自己的晚辈,况现下又知道了大王有意委以重任,不拘是于公还是于私,自己都无法真正的袖手旁观。
长叹了口气,拼却着晚节不保,还是喊住了马上要扬长而去的定国王爷,眼神示意自己的小厮好生看着,自己凑近了窗子处。
见如此神色,便知这是有话要与自己说了,定国王爷也忙把头伸了出来,恨不能与比干的头凑在一处才好,免得密语为他人所知。
“王爷,老臣向大王禀奏之前曾亲自去了西城查探,那惨状当真是让人不忍睹的,老臣有一家臣,武艺是极好的,老臣多次危难都有赖于他拼死护佑,才得以活命至今,所以对此人老臣是从来不疑的,他看到现场便变了脸色,言道这里面有隐世家族的人介入,让老臣为活命计,有多远便躲多远,王爷切切保重,不可亲临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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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回到宫中,心神不那般紧张了的缘故,妲己觉着自己特别的容易疲乏,原想着将纷乱的事情都捋顺了些,也就可以好好的修养一番了的。【风雨首发】
毕竟这身体才是最为重要的,有时候输赢的关键不在于一时的风光,而是当真是比旁人多活了些许时候的,妲己可不想到最后败在这个无法跨越的问题上。
可是奈何大公主实在不是个让人省心的,都已是懂事的年纪了,却仍是每日里的闹腾,大发了脾气不说,夜里还总吵嚷着要母亲陪着入睡才成,又言道娃宫这样不合适,那样不舒坦的,弄的两个都要与自己哭诉着离去了。
“媚母妃,雀儿说是您不许我多吃了乳酪的,可是真的?我在母亲身边之时从不曾受到这般苛待,如今您这般欺辱于我,便不怕本公主去告诉父王,重重责罚您吗?”
都说夜间不能说人,说人人就会到的,可现下是青天白日,怎得也会撞见了鬼。
见妲己冷了脸色,眼睛森冷的盯着自己,雀儿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娘娘饶命,奴婢多嘴,实在是大公主非要去吃乳酪,奴婢拦不住啊,实在没有法子,才言及是娘娘的命令。”
妲己自然也瞧见了雀儿脸上的巴掌印子,这大公主小小年纪就这般恶毒,真不知道姜才女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打算把孩子给养废了?
如果可能,自己是真的不耐烦理会这个没有半点教养的孩子的,可是帝辛偏将这孩子给了自己,此后若是不识礼数,丢的可就是自己的人了。
“你起来吧,且出去将门关上,本宫要与大公主单独谈谈。”
得了这等命令,雀儿如同捡了条命一般,手脚并用的爬将出去,又将门死死的掩上,这才算是呼出了一口气。
“事无不可对人言,您让她们把门关上,是打算欺辱于我吗?我可是堂堂的大公主,您不能对我不恭敬。”
大公主再是跋扈也不过是个孩子,见自己孤身一人落在妲己手上,心中自然也有些慌乱。
“怎么?这是知道怕了?可惜有些太晚了,你幼时虽是过于胆小,好歹也是个善良的,现下却不知何人教导的,竟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本宫是你的母亲,你却称呼本宫为媚母妃,这便就是有违孝道,姜才女不过是奴婢之身,你却口口声声称之为母亲,这便是尊卑不分。”
见大公主不满自己这般说来,梗了脖子想要辩解,妲己一巴掌啪在了塌几上,茶盏叮叮当当的好一顿晃荡,才堪堪站稳了脚跟,大公主何曾见过这般阵仗,自是唬得忘记了开口。
“你不耐烦跟着本宫,可知本宫原也是无心照顾于你的,不过是感念大王之恩,加之可怜你这等尴尬的身份罢了,你不但不知道珍惜,还以为本宫奈何你不得,实则本宫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将你方才之言禀与大王知道,这个蛊惑大公主的罪名,姜才女便逃之不过,一个杖毙的下场是一定的了,不知道大公主对于自己造成的这个结果可是满意?”
大公主毕竟是在宫中长大的,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份低位,在宫中几乎是谁都能够拿捏的一个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母亲,自己才不得不这般跋扈,想着让人不敢小觑了自己母女的。
如今听得媚贵妃娘娘这般说,心知事情确是如此的,可若是让自己低头服这个软却又是千难万难的,这般为难之下,眼圈都红红的,眼泪珠子转啊转啊的,就是不肯滚落下来。
“这就受不了了?这点子委屈也能拿来当作了事情?难道那些个被你欺辱的奴婢们便不是娘生爹养的?她们便活该让你搓圆捏扁的?后宫之内,自王后娘娘往下,莫不是仁慈厚德的,到底是谁给了你这等胆子,竟然如此的恶毒?”
“我是大公主,她们不过是奴婢出身,便是打杀了又能如何?你休想拿这种小事来做由头,处置于我。”
“说得好,奴婢的命便不是命,你可知你最想保护的姜才女便就是奴婢出身,便就是现下,也仍旧是奴婢,若是她被主子随意的打杀了,你认为可是合情合理啊?”
妲己真是气的急了,这个没有半点脑子的孩子怎么便就是自己的女儿了?这般张扬下去,真当自己还能有个什么好结果吗?
“你..”大公主虽是气恼,可是又不知该如何指责了妲己的,毕竟这话都是堵着自己的话说的,并无半点不当之处。
“你且听好,今儿这话本宫只说一次,你若能听的进去,日后本宫必是要为你争一个好前程的,若是个冥顽不灵的,本宫也有多是法子将你这个害人的祸害弄走,必是不会受你的牵连的。”
观察了这几日,也是足够了的,妲己觉着自己是有必要跟大公主谈谈了,一味的心软才是不该的,至于到底有没有母女的缘分,这是强求不来的。
“你出身皇家,血脉自是高贵无匹,只是因着姜才女的缘故,注定了你的婚事只能是和亲塞外一途,塞外是个什么情形,想来姜才女早与你说过多遍了。
可是因着大王子嗣稀薄,对你也是多加回护了些,如今将你过在本宫名下,便就是你唯一的进身之机,日后无人再敢说你母亲位卑了。
待过些许时日,本宫再去求了大王的恩典,给你赐下封号,这殷商的好男儿还不尽了你来挑选,便就是姜才女,本宫也会尽力的回护一二,也不会阻你赏赐些许物件给她,只是你需得知晓分寸,若在一味的如此搅扰不堪,累及本宫,那这所有的好事,你便都不需再想了。”
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妲己也很有些口渴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能不能听得明白,就不再自己了,轻轻的抿了两口茶水,便不再去看大公主一眼。
生于皇家,哪个不是人精,况自己这般出身尴尬的,一直便叫做大公主,殊不知这是荣耀却也是耻辱,父王连一个名字和封号都不肯给了自己,现下自己慢慢长大,还能期待父王突然想起自己不成?
王后娘娘是个慈悲的性子,不拘什么,都是从不曾短了自己的,可是那眼中只有冰冷,从不曾有丝毫的亲昵,自己又岂会看错,是以自己对王后娘娘也是不亲的。
可是为了自己与母亲的生活可以顺遂一些,便不得不陪着王后娘娘演戏,好在她也不是真的稀罕自己的感情,只要自己在她需要的时候,好生上演一番母慈女孝的,便能得些安稳。
母亲说过,王后娘娘并不会让自己母女真的吃饱,吃饱了便不好驱役了,现下难道果如媚贵妃娘娘所言一般吗?是自己和母亲的一次机会?
大公主生性多疑,又在最底层受尽了白眼,早就养成了凉薄的性子,可是这好歹自己还是能分得清的,媚贵妃娘娘方才虽都是训斥之言,可是眼中却有着怜惜之意的,这股子温暖让大公主忍不住想要亲近。
抿了抿嘴唇,好生下了决心,才终于开了口。
“媚贵妃娘娘,您方才说的可是真的,您会当真将本公主当作了女儿,会为我筹谋,也会善待姜才女?”
挑了眼皮瞧了大公主,妲己不由得叹了口气,若是自己的女儿也会这般艰难的生存,自己想来是恨不能她不曾出生的吧。
上天夺走了自己的一个孩儿,如今却又还了一个女儿与自己,也算是待自己不薄吧,这诺大的娃宫,实在是过于清冷了,若是有个与自己荣辱都拴在一处的孩儿陪着,倒也是不错的。
“若欲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你该也是懂得,宫中的教习都是人精一般的人,你要多加尊重才是,她们若是真心的为你考虑,必是对你大有裨益的,你方才问本宫可会真的将你当做了女儿,那你为何不问问自己,可是当真将本宫当作母亲?”
大公主眨巴眨巴眼睛,一时之间虽是没有明白妲己话中的深意,却也是听懂了这是当真在教导自己,是为了自己好的,是以并不曾多言,只是巴巴的等着妲己为自己解惑。
妲己对于大公主现下的态度倒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复又说道:“你方才便该称呼本宫为母妃,而不是过于尊重的媚贵妃娘娘,这种尊敬有余,却又亲近不足的称呼很是不该出现在母女之间。
本宫无子,自然会待你视如己出,不会有冷落之事,本宫有宠,又位分尊贵,自然能护得你周全,为你争一个好的前程,不然莫说是对你不住,便就是本宫自己的颜面,也是不好看的。
至于那姜才女,于本宫并无睚眦,本宫何苦为难于她?母女亲情乃是人伦大道,便就是你们没有了母女之名,本宫也不希望你失了恭敬之情,这是做人的基本品德,断然不可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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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虽是跋扈的可以,实则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大王对之也是偶尔的想起罢了,王后娘娘更是见不得半丝真心,自己的亲生母亲又是个身份卑微的,平素里谁偶不敢得罪。【风雨首发】
是以才会造就了大公主这般的心性,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实则内心里比谁都要渴望一个家的,有家人的呵护和照顾。
如今听得妲己的话,深知这是个真心待自己好的,不然很是不必为自己考量,况父王的命令已下,不拘妲己还是自己,都是没有什么反对的余地的。
既然如此,还不若稳定了心思,真的试着去做一对母女,保不齐这真的是上天怜惜自己,给自己的一段好日子和好机缘呢。
因着心中这般想来,大公主也就干脆做的彻底了,不拘是自己的使唤丫头,还是一应的吃穿住行,竟是都交了妲己来打点,自己很是乐的清闲。
这一交出去,可就尝到了好处,自己这个新母妃的品味当真是不俗的,待自己也是极好的,娃宫内外也是管束的极为妥帖的,往日里自己所经的见的那些个睚眦之事,现下都是不见了踪影。
明白这是母妃在用她的法子保护自己,让自己可以体会一番孩子所能享受到的关爱和保护,大公主也就乐的安静下来。
人这一旦幸福下来,便就是食髓知味,整个人竟都是慵懒了下来,凡事都不沾了心上。
“娘娘当真是高明,今儿姜才女好不容易求得了王后娘娘,借着给娃宫送鲜花的幌子见着了大公主一面,好些个叮嘱的话都没待说完,就被大公主不耐烦的给搪塞了过去,奴婢看到姜才女离去的时候,还很是红了眼眶的,见着了奴婢还不敢很说了实话的,非要说是被风沙迷了眼睛。”
这些天,妲己看似对大公主并不曾有丝毫的限制,可是内里的监视却是一丝也不曾少的,自己输不起,可不会仅仅只凭借着几句话,便就信了一个人。
如若大公主是个惜福的,那么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自是千好百好的,自己什么都会为了她考虑的,但若是她仍被姜才女所左右,那么便不要怪自己狠心抛弃她了。
在被窝里面养一条捂不暖的蛇,这种事妲己是决计不会干的。
现下听到琉璃这般说,倒是放下了心来,不拘大公主是童心未泯,还是真的懂事,这个选择对彼此都是最好的。
“如此便好,其实这个大公主对本宫而言,算不得是什么必须的,但是既然她叫了本宫母妃,本宫便要为她筹谋,她是帝女,身份尊贵,所虑者不过是姜才女罢了。姜才女也是个小门小户的,眼皮子忒的短浅,心中自然是想着把什么最好的都给了大公主,却不知在她这个位置上多做多错,不做不错的道理。”
妲己手指轻轻的扣着几案,这是妲己在思考之时的惯用动作,琉璃是伺候娘娘的老人了,自然是不会陌生的,是以也并不打扰,只等着娘娘想通便是。
“多备些厚礼,送去给姜才女,让她不至太过困苦,再给内侍省过的话,让他们都规矩着些,若然再敢克扣姜才女的东西,便就是本宫不去找她们的麻烦,大公主也定然是不会轻饶的,另外带句话给姜才女,便说,若要大公主一世无忧,她便该安稳着些了,本宫与大公主有母女的名份,实在不想做些让大公主伤心的事,这番心意,还望她好自为之。”
琉璃心里不免哀叹,实则此时自家娘娘若是想要获得最大的利益,那么最好的法子便是让姜才女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这档子事在宫中便算不得什么,况琉璃觉着,只要是把事情分说了明白,那么都不需要娘娘动手,为了大公主的前程,姜才女自己都该知道何去何从的。
若说之前还能留她一命,享个福荫富贵,可是只凭着她今日的所作所为,这个善缘便是结不成了的,偏生自家娘娘心善,一副心肠软到了不行,不肯下这个重手。
自己的身份不够,若是敢私下里做了这件事,莫说会遭到大公主的嫉恨,怕就是娘娘,也决计饶恕不了自己,说不得一会儿要去向春荷姐姐探了口风才成的。
琉璃那点子小心思,自然是逃不过妲己的眼睛的,只是想着自己手下得用的人实在是少,有些个事还是需得她们自己去悟了才成的,不然自己说的再多,也都是枉然,兴许还会起了反效果的。
一念及此,也便就不多加提点的,琉璃的性子是断然不敢擅自行事的,若是问到了春荷那里,这事情也就是终结了。
自己是主子,只要拿出个章程来便好,不然事事都亲自去做,就算是累死了也是活该的。
果不其然,琉璃领命令退下不过半个时辰,春荷便巴巴的赶了来。
这却并非是为了告状,亦或是排除异己,春荷在娃宫,和在妲己心目中的地位,已然令的她完全不必如此了,为娘娘培植些合用的人手,反倒是心中所愿了。
但凡是有要紧事发生,必然要前来禀报了妲己知晓,不替任何人去遮掩,这乃是春荷表达自己忠心的一种方式,妲己心中明白,是以从不加以阻拦。
眼前的这张地图可是领军的将领才能有的,自己也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飞廉将军手里给讹了来的,为此凝香还很是出了些力气的。
眉毛拧得紧紧的,摆了摆手示意春荷先不要声张,用手指在地图上面点来点去,因着不敢毁坏了这么宝贵的地图,有些个需要记录下来的事情,也只得重新誊抄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待自己都记在心里之后再行烧毁罢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妲己当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将姬发谋反的奇兵路线勾勒了出来,这般迂回而来,还真的是进可攻退可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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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这等深谙兵法之妙的屯兵布置图是让自己心惊的所在,那这个被妲己的手指快要摩擦烂了的冀州所在地就是真正让妲己坐立不安的源头了。(风雨首发)
姬发不拘是直线的攻进朝歌,还是要像前生一样,迂回着前进,这冀州都是绕不过去的一个点,姬发的谋反乃是早有预谋的,甚而是要追述到西伯侯姬昌的身上。
百年筹谋,难道会任由这一出楔子插在自己的心脏上,而不为所动吗?到底是自己与姬发的孽缘,促成了父亲的悲剧,还是父亲早就..自己不过是那个推波助澜的说辞罢了?
妲己紧紧的捂着胸口,那里有母亲交给自己的半枚兵符,呼吸都很有些急促了,莫要相信身边亲近之人,母亲,难不成您说的就是父侯?
妲己觉得自己不该再想下去了,若是再想下去,便就是不孝,是大逆不道了,可是为何心中有个声音在不停的咆哮,在呐喊,在告诉自己,这一切才是真实的。
强制稳定了心神,才将自己方才所勾画的东西都一股脑的烧掉,又不放心的将飞灰都给打乱了,这才坐下来喝了茶,耐着性子听春荷打算说些什么。
“娘娘,琉璃是娃宫的老人了,出身是没有用的,便就是奴婢,过去也是说不得的,幸赖娘娘用人也不很看重这个,奴婢很是留意过的,琉璃现下想来是稳妥的,只是性子还很有些跳脱,这却也怪不得她,宫中一惯是如此行事的,只凭着这份为娘娘着想的心思,便是可用的,只是还需得敲打才是。”
春荷一点都不怀疑主子早便知道了琉璃的打算,是以一些个无用的话,自己也是不必说了的,还不若直接的把自己的看法说将出来。
纯儿不在了,娃宫便又空出了一个大宫女的位置,至于这个人选,自己却是有些看不透的,凝香与娘娘的感情自是不必说了的,按说提拔起来也是应有之义。
这一点,便就是琉璃自己,也是没得不服的,只是瞧着娘娘的意思,却是在大力的培养琉璃的,这当真是需得像娘娘讨个主意的,不然自己会错了意,调教的差了,可不是平地一声雷吗。
妲己不过是强行压制了心神,却也是无法做到完全进入到春荷现下说的事情里面来的,好在春荷已然是个得力的了,不拘什么事情交到她手里,自己都不需很担心了的。
只在大方向上面把握的没差也就够了,至于一些个具体的事情,自己当真是不该过于多问的,不然还容易寒了别人的心,很不划算。
“既是合用,那就再好不过了。这娃宫的老人也不剩下多少了,都跟着本宫这么长时间,怎生说都是有了情分的,只要大义无亏,本宫也不想发作了任何人的,没得让自己心疼,但若是个吃里扒外的,那就往死里拾掇,不必留了情面,这些事情你自去处置便好,你的性子,本宫还是信得过的。”
春荷躬了躬身,谢过了娘娘的信任,这才复又开了口。
“娘娘说的极是,这些个小事,奴婢自是不会拿来搅扰娘娘的,不然娘娘不是平白的养了奴婢,只是有一点,还需得娘娘拿了章程才是,不然奴婢实在不好做来。”
“你觉着琉璃如何?可是个能提拔了的?”妲己并未发问,显见着是对春荷打算问的问题一清二楚的,却也不曾直接回答,而是想先问了春荷的看法。
春荷为难的咬了下唇,这话不拘放在哪里,也是不能随便回答了的,可是主子待自己有知遇之恩,自己虽是女子,却也懂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
一念及此,也便就不再为难,眼中也是清明一片了的。
“回娘娘的话,依奴婢看,琉璃虽是现下仍觉稚嫩,但是能力是不缺的,只要善加引导,当堪大用。”
“你的眼光向来是不差的,既是你说得用,那便必是得用的,此事全交付于你便是。”妲己很是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该问的既是问了清楚,按说这事也就该了了,可是春荷却仍是有些犹豫,面色为难的紧。
“可是还有何事?你是了解本宫的性子的,该不是有什么事在故意的卖关子,那定然是当真让你为难之事了,说吧,本宫听着呢。”
见春荷明显有要事不绝,妲己也就跟着认真了起来,连之前放在旁的事情上面的心事也都收了回来。
“娘娘英明,奴婢许是小家子气了,只是平白提上一句,该怎生办,还需娘娘自行拿了主意才好。”
凡事必是要谋定而后动的,自家主子聪明过人,在权谋一道上,比之谁人也是不差的,但就是太过重情,春荷很是担心自己的话会影响了主子的判断,是以不得不先行打点了一句。
“凝香妹妹原就是娘娘的贴身丫鬟,若是当初跟着来,那大宫女的位置定然是十足十的,况妹妹千里奔波而来,这份忠心,乃至功劳都是不容抹杀的,决计不是奴婢们这些只在宫中跟着娘娘享福的可比的,之前有纯儿妹妹在那里比着,到还算不得什么,现下……娘娘莫要一时不慎,伤了往日的情分才好。”
若是不考虑其他,只是认真的分析了利弊的话,自然是琉璃比凝香更得用,也是更适合的,可是这贴身的丫鬟不做大宫女,日后在宫中便难以立足的了。
娘娘与凝香的情份又非比寻常,若是身边之人心生了怨忿,为他人所乘,那结果绝对是自己不敢去想象的。
是以这等时候,还是委屈琉璃也是才是最为得当的。多加了一些旁的恩典也便就是了,且出不了乱子的。
“你的心思本宫是明白的,考虑也很是得体,细致,难为你熬到了今日才来问了本宫,显见着也是没辙了,也罢,本宫便与你交个底,这事啊,出的本宫口,入的你耳,再莫要让第三个人知晓。”
见主子说的郑重,春荷哪还有的不晓得厉害的,忙不迭的去看了窗外,确定了并无人偷听之后,才回答妲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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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廉将军乃是名门之后,这日后必是要很有几房妾侍的,本宫自是不会允许你去做了妾的,但便就是做妻,也需得防了旁人来欺辱于你,是以本宫会写信回冀州,让母亲收了你为义女,再央求了大王为你赐婚,如此一来,你这身份便是足够匹配了。【风雨首发】”
不拘是为了凝香的幸福,还是为了将飞廉将军捆在自己的战车上,解脱不得,这凝香的身份都是不能差了的,否则一切便都没了意义。
听得主子如此说来,凝香的眼睛瞬间便睁的圆圆的,要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奴婢,若是能够被夫人收在膝下,这可不单单是脱离了奴籍的事,而是摇身一变,便就成为了贵族家的女儿。
凝香激动的身子都很有些摇摆不停了,但是却是紧咬着下唇,不肯让内心中的狂喜和欢愉左右自己的神志,直接就答应下来。
“主子,您这般为奴婢打算,奴婢真是死都报答不了的,奴婢也不瞒着主子,奴婢确是对飞廉将军有些仰慕的,但是也不过是因着感念救命之恩罢了,与对主子的情分实在是不能相比的,奴婢还是希望留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的。”
凝香稍加迟疑,便就做出了决定,一旦决定舍弃,心中也就释然了。
妲己一直在紧盯着凝香的神色的,若是她毫不迟疑的便就答应下来,自己自然也是不会反悔的,这些原就是她该得的,只是之后也就不需多加往来了。
如今见凝香神色一片自然,并不曾有丝毫的不舍,心中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个事你便不用多想了,左右都在朝歌城内,想要见了本宫又有何难,况母亲收了你为义女,你便就是本宫的妹妹了,来给本宫请安,谁能说了什么,你留在宫中,不过是伺候本宫,可若是能够自由的进出皇宫,能为本宫,为冀州做的事可就多了。”
凝香纵然单纯,也是跟随了妲己这么多年,侯府自然人口简单,没有那些个魑魅魍魉,可是旁的人家可是见过不少的,恨不能吃人都不吐了骨头来。
是以也明白妲己这话里的意思,只要能帮助主子,自己做什么都是成的,况且飞廉将军当真是不错的,光是想想,凝香便不由的红了脸颊。
“奴婢是娘娘的奴婢,一切但凭娘娘做主便是,奴婢无不应从。”
妲己知道凝香这是在害羞,也不去闹她,只是让她安心等着自己安排便是,此事总是需得母亲知晓才成,总不是这一时半刻能够置办妥当的。
待将这一切琐事都按部就班的处理妥当了,妲己便借了被半禁足的幌子整体里的待在书房中,除了春荷之外,任何人都不许进来,便就是凝香和琉璃都是不成的。
这却不是因为不信任这二人,而是自己现下正在部署的事情太过严重,若是心思浅的人知道了,保不齐便会漏出马脚,坏了自己的大事。
至于春荷确是不用担心的,这丫头的心思有些时候比之自己还要深着些的,况且自己将这安排大致做好的时候,具体的事情也是要交了给她来执行的。
这几日来,妲己除却用膳和就寝,几乎就不曾离开了书房的,写写画画的都不知道用了多些个纸张了,为了不让旁人瞧出蛛丝马迹,都是每日离开的时候便就全部烧掉的。
便就是春荷再三的保证自己会看好这些个纸张,并且这娃宫已是被她整顿的如同铁桶一般,决计出不得差错,可是妲己还是不肯疏忽的。
以至于这书房之内烟雾缭绕的几同走水一般,妲己虽是很喝了些茶水,也还是干渴的厉害,呋一张口,这发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不能接受,竟是干涩的如同迟暮的老人一般。
到了这等时候,春荷便说什么也不许自家娘娘再这般每日每夜的折腾了,这女人的资本和胜算最终还是要着落在男人的身上的,至于征服世界,那是男人家的事,母鸡司晨从来都是取乱之道。
被强行限制了每日里只能在书房待上两个时辰,且还是要分散开来时间才成的,妲己的身子倒是好上了许多,知晓底下的人都是当真的关心自己,妲己也不去为了这些个琐碎伤了她们的心。
左右该知道的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再多也不过就是自己要好好的掂对了怎生去做的。
帝辛的命令被贯彻的很是到位,莫说一应的嫔妃,便就是大王自己,也是不曾踏入娃宫一步的,大公主自从与妲己长谈过后,也不再胡乱的发了脾气的。
只是很懂事的与学着规矩,因着往昔的底子差的实在是太过,现下年岁又很有些大了,一些不好的习性也依旧形成了,是以扭转起来很是费劲,也很是辛苦。
可偏生倔强的很,自己的这个机会乃是上天恩赐的,若是再不知道怎么活人,那可就真的不用想着活了,妲己看着也很有些心疼,劝说了两次,发现大公主只是嘴上应承,但回去之后仍是该怎样还怎样的,也便就不再去劝了。
若说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不和谐的声音,那便就是琵琶女了,仿似散步散成了瘾,每日里都会来求见妲己,被拒绝了也不见失望气恼。
好似自己所要做的就仅仅只是走上这么一趟,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媚贵妃娘娘究竟会不会接见自己,乃是全然不重要之事一般。
弄的现在春荷已经习惯了早早的收拾好了一切就在门口等着,直到打发了琵琶女之后,才是该做什么,再去做了什么,连通报一声都不需要了。
娘娘已经下令,不拘如何,自己都是不会去见她的,经过了这么多日的拉锯战,妲己已经是心中有数了,若说这个琵琶女不是有所图谋的,当真是谁都不会信的。当真碰了面,抬出了那背后之人出来,自己帮是不帮?与其到时候诸多为难,还莫若现下就远远的避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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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人都是议论纷纷,很多没有眼色的甚至私下里猜测,往昔宠惯后宫的媚贵妃娘娘显见着是失了帝宠了。(风雨首发)
自然总会有那么两个相熟的老人儿奔着后脑勺来上那么一巴掌,眼中深邃的都能看出井来,只是也并不敢多说了旁的,只是叫着闭嘴罢了。
但不拘如何,所有人都很是默契的选择暂时性的遗忘了娃宫确是不争的事实,这一切表象下的平静,直到端静王妃前来,才算是彻底的终结了。
“王妃此时前来,恐是不妥,不拘天大的事情,也该去求了王后娘娘才是,本宫这里乃是不详之地,能不踏足,便莫要踏足的好。”
妲己虽是足不出户,却也是不曾漏掉这天下事的,又岂会不知定国王爷现在的艰难,但是自己不能帮,帮了便是害他。
现在定国王爷最该做的事情便就是去向大王认错,自承无能,这才能将事情圆了过去,至于端静王妃,区区女子而已,谁会在意,顶不济就是忧心夫君,去王后娘娘那里哭上一鼻子也就是了。
可现下却是选了一条最不该走的路,得知端静王妃求见自己,妲己便在心中哀叹了一声,只是此时说什么都是无用了,还不若给些指点,也好想法子将损害减小到最低。
端静王妃本就是个聪明的,初时因着番邦之人,礼数欠缺,还不很显得出来,可如今受了这许多刻意的培养之后,已是个不容小觑的了。
听了妲己这话却是不曾有丝毫的心惊,很是喝了口茶,顺了顺气,这才缓缓的开了口。
“娘娘不必忧心,定国王爷那里虽是事务驳杂,却还是能撑得过来的,且用不着臣女奔走,臣女今日前来,乃是得了大王允准的,也是做足了排场,不拘是谁,也说不得二话来的。”
“哦?”妲己挑了挑眼皮,却是没有悟透这里面的玄机。
“臣女方才是进宫求见王后娘娘的,听说陛下近日身子不适,臣女心中忧虑,便送了些土方子来,想着说不定就能顶了大用,王后娘娘正在侍疾,臣女自然就有幸亲自去与大王问安,大王言道惦念大公主,怕是换了地方不习惯,这可不就让臣女过来了。”
这宫中算是不好活人了,自己还以为凭借着多活一世的先机,能够操纵了天下大局呢,却是不曾想到这些个人能够登顶都是有缘由的,可不是一时的好命而已。
现下连端静王妃这等番邦之人都懂得玩弄心计了,看来自己要加快脚步才成了,不过好在端静王妃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能够对自己如此坦诚,却也是示好之意了。
“有劳王妃了,说到了大公主,本宫还真的是有一事不得不烦劳了王妃。”
隐私的事情可以不加修饰的拿出来说,可以把自己的为难之事想托付,这就是通家之好的范畴了,是不得否认的自己人了。
端静王妃说的确是实话,官面上的事还没有什么是定国王爷应付不了的,便就是真的有些许为难,只要不是有心谋反,大王那里就必然是会帮着兜住了的。
自己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要探了清楚一些或许会对局势有左右能力的人的态度罢了,定国王爷信极了媚贵妃娘娘,自己却是不能轻易将如此大事只压在信任和好感之上的。
幸好娘娘是个知情识趣的,晓得送了把柄来给自己,这就是合作的态度了,是以王妃很是满意的弯了弯唇。
“娘娘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臣女初来朝歌之时,什么都不懂,还是多得了娘娘的照拂才能有今日,王爷也常与臣女说,若是宫中之事不决,只管来求教娘娘便是,既是娘娘有所驱驰,臣女自是无不从命的。”
“王妃如此说来,本宫也便就不客气了,说来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大王将大公主给了本宫,本宫说不得就要替她多****份心的,大公主如今都已是七岁了,还不曾赐下名字和封号来,一直大公主大公主的叫着,没得让人心酸,本宫与她取了个小名,便唤做素素,可这大名还是要大王来赐下才显得贵气不是。”
端静王妃端着茶碗,眼睛都直了,差点就把茶水倒进鼻子里面去,想了无数种的可能,就是没有想到妲己央求自己竟然是这样的一件事。
想要瞧出些端倪来证明是自己想的简单了,可是妲己的眼睛偏生清明一片,有些许怜惜,还有些许的宠溺,为着子女打算自然算不得错,但是端静王妃便就是不能相信妲己会只为了一个别人生的女儿散尽了一身的争斗之心。
为难的咂巴咂巴嘴,发现自己的脑子还是不适合这种尔虞我诈的,索性就剖开来说了。
“娘娘可是疑心于臣女?这等小事原就是该的,莫说娘娘的面子,大王自然是要给的,便就是大公主自见长大,难不成大王便不闻不问了?臣女真心前来,娘娘又何苦戏耍于臣女?”
妲己却是不曾着恼的,只是自一方匣子里面取了之前端静王妃吩咐元宝转交给自己的铜镜出来。
“王妃已然提醒了本宫,这周围遍布眼线,不拘什么都无所遁形,本宫自然是不愿因这等小事犯了忌讳的,此事说来本是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只是王妃也明白,大公主并非本宫亲手,如今年岁有大了,很难真心与本宫亲近,若不能在现下积累些情份,那大王的这番心意,可就算是化为乌有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端静王妃便是心中再不相信,也不能说了旁的了,况这后宫的女人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孩子,大王又日渐老迈,媚贵妃娘娘有此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倒是可惜了那个没能出声的孩子,从自己的身份上来考虑,自然是该觉着庆幸的,可是端静王妃却是做不到这般,孩子本就无辜,况定国王爷雄才伟略,怎就是一个小毛头可以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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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娘娘心意已决,臣女便为娘娘说项一番,定然不叫大公主委屈便是,只不知这封号,娘娘可有了章程?”
这做戏都知道做了全套的,更何况是施恩示好呢,左不过是一件事,总要做的让妲己满意才是。【风雨首发】
“大公主虽是要寄养在本宫名下,可是谁人都知道,她的生母地位不显,想要些显赫的封号和封地,那便就是在让大王为难了,可若是些虚衔,连一处像样的所在,些许活人的收益都没有,本宫又于心不忍,是以这两日便就在寻思这件事了。”
妲己很是苦恼的揉了揉额头,虽说大王仅此一女,怎生封赏都是不过分的,但是碍于王后娘娘的颜面,那些个嫡女才能享受的,自然是不能破例赏赐下来的。
此时的妲己,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犀利,一言一行,不过都是在为着自己名义上的女儿筹谋,端静王妃微叹了口气,虽是觉着有些遗憾,却也是放下心来,也许,这才是最好的一种结果吧。
“娘娘深的圣宠,大公主也是讨人喜欢的,臣女觉着,只要不是占了嫡公主的头衔,想必是无碍的,便就是王后娘娘那里,臣女也是可以代为说项的,娘娘放心便是。”
按说端静王妃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妲己本是该见好就收的,直接为大公主选了一个不错的封地也就是了,可妲己却好似并不如此想来,仍是固执的摇了摇头。
“本宫是个好相与的,若是为了自己的位分,本宫到不会这般在意,可是事关自家女儿,总是不愿她低了人一等的,若是大王当真有嫡公主,那低着一头也是该的,现下却是没有的,这怎能让人心甘呢,本宫也不想胡乱争来,只是想要大王许了那黄花山给大公主做了封地也便就是了。”
皇家的王子和公主到了年岁,自然都是要上了封号,许了封地的,但是这些怎生封来,都是有定制的,这一点极大知晓,端静王妃也是明白的,这黄花山,却是不在惯例之中的。
“娘娘,臣女愚钝,不知这黄花山是在何处?现下是怎生个章程?”
妲己也是心思微动,这端静王妃果然不是个轻省的主,一下子便就发现了关键所在,并不曾去说了自己打算违背祖制之类的话来,而是盯着自己如此打算的深意。
还在妲己早有成算,故此也不慌乱,取过一张纸来,在上面草草的画了几处地方。
“这里便就是朝歌,这里是西岐,这里是……这里就是黄花山了。”
妲己在几个点上分别指给端静王妃看,最后点在了西岐不远处的一处荒僻之所。
“这里现下并无朝廷大军驻扎,至多不过有些山贼罢了,算不得什么,况此处贫瘠的很,又不很大,想来是没有人会看得上的,赐予大公主却是最好不过的。”
端静王妃觉着自己的脑子算是彻底的不够用了,这黄花山自己从来不曾听闻过,想来妲己说的,乃是一处不曾驻兵的荒僻所在,该是真的,可是既然如此,她又要了此刻做何打算呢?
若说妲己只是万般无奈之下的退缩,端静王妃是说什么也不会信的,这点子看人的能力,自己还是有的,既是想不分明,就不能轻易的应承。
“臣女无礼,是在揣摩不出娘娘的深意,娘娘便当做爱护臣女,直言相告如何?”
“你只看到此处的荒僻,却不知此处极为狭窄,易守难攻,作为大公主的封地,最是稳妥不过了,不然将来……有个什么不妥之时,让她一个弱女子,如何保住自己的土地,本宫如此做来,并非是给她最好的,但却能保她一世安稳,这也就算是对得起她了,不枉费她唤本宫一声母妃。”
“娘娘现下筹谋退路不觉着为时尚早吗?定国王爷并非薄情之人,娘娘何故如此见疑?”端静王妃虽是信了妲己的一番说辞,可是脸色却是冷了下来。
不拘何人,发现庶母竟在防备了自己掌家之后,会伤害她们,都不是一件令人越快的事。
妲己并不意外会有这等效果,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本宫并不疑心定国王爷是什么暴虐之人,可是王妃也该明白,一旦到了那个位置,就不再是自己随意做主的了,很多时候已经是底下的人在推动着走了。
本宫在世的时候,一切许是还能有着几分颜面,可若是本宫故去之后呢?况这江山乃是殷商的基业,本宫乃是大王的嫔妃,怎忍心去蚕食割裂?
大王子嗣单薄,倒不需担心这些事,可是开国之时分封的王侯还不够多吗,这可不是什么应当之事,到得封无可封之时,可不是为难了大王吗?
本宫今日这番肺腑之言实在是僭越的可以了,是以此生只说一遍,待王妃出了这个屋子,再要提起,本宫也是不会认账的。
我们女人这辈子,还能图了什么,不过是相夫教子罢了,既想无愧大王,又想善待了孩儿,本宫也只能如此,若是当真有一日王妃母仪天下之时,望也能为着定国王爷着想,莫要让外戚太盛。”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没法子再说下去了,端静王妃郑重的点了点头,便算是将事情应承了下来。
又随意的闲话了两句,将此时朝歌城内的形式说了一遍,这自然不是什么无用之举,不过是想要借着妲己的嘴,为定国王爷在宫中多多分说罢了,免得王爷为小人所乘。
莫说端静王妃应承了自己的所求,自己很是该办妥了此事作为交换的,便只是为着定国王爷着想,妲己也是断无袖手旁观之理的。
春荷这些日子可是不曾丝毫的懈怠,早便打探到了定国王爷亲自负责的,以及配合着闻老太师一并负责的案子,都不曾有丝毫的头绪。
朝中已是隐隐有了些许悸动,直到晨间方是有了定论,言道乃是一伙子前朝的反贼伙同了守城的官员所为,此等拙劣的说辞自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但是奈何大王便就认了,又草草的结了案,旁人自是不能说了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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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要再说了,本宫应承了你的事,是断然不会食言而肥的,况那安王伤害本宫至深,本就没了活着的道理,让你手刃仇人,本宫是做不到的,但是去见上一面却是不难的。【风雨首发】”
妲己语气很是坚决,这件事显见着就是如此了,再无其他可说的。
“听你话里的意思,安王尚不曾进了朝歌城?那你又是怎生得之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本是不知的,虽是心中惦念此事,可是实在顾不到那么远,是今儿飞廉将军进宫来与大王商量事情,顺道来看了凝香姑娘,这才说起了此事,奴婢心中委实难以安宁。”
妲己点了点头,这就对上了,若是春荷说此事乃是她自己得知的,那妲己可真的要心惊了。
“你仔细盯紧了宫门,只要安王入宫,便即刻来说与本宫知晓,必要赶在大王赦免他之前才成的,这一次,本宫决计不能允许他还活着。”
妲己还记着自己以为必死之时,曾经恳求过帝辛应允自己,定要诛杀安王,且要春荷亲眼看着的,若然当日自己真的死了,那么安王却是没有了脱身的可能的。
没有人会怀疑当时帝辛暴怒的真实性,只是天意弄人,自己不曾速死,那安王也不曾在最恰当的时候被抓住。
如今事过境迁,帝辛又是个念旧情的,保不齐安王一阵子哀求,也就另得帝辛动了恻隐之心了,可偏生现下消息不出,自己不能提前做了什么,也只能期待春荷不要出了纰漏才好。
春荷稍微沉吟片刻,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自是千应百应,没有个不肯的。
“娘娘放心,奴婢决计不会疏忽了的,管不叫那贼人逃出生天。”
好在妲己和春荷都是很能克制自己情绪的人,将这等大事定下了基调,就将安王当作了死人来看的,心中纵然还有些翻涌,却也是不会一味的失态了。
“春荷,大公主如何,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
“回娘娘的话,大公主自从得了娘娘的教诲,便就温顺懂事的多了,一心的跟着学习宫中的礼仪,闲暇时也不过就看看书。
前日姜才女偷偷的过来,想要瞧瞧大公主,大公主并不曾接见,只让自己贴身的婢女送了些银钱与她,并言及自己乃是娘娘之女,这等私下见面的念头,日后莫要再行。”
听得春荷这般说,妲己方是点了点头,母女二人在宫中本就是要相依为命的讨生活的,若然大公主是个不晓事的,自己说不得要另外打算才成。
“她这是做给本宫看呢,也好,肯如此也就够了。”
妲己从不觉着别人对自己好,对自己忠心,便该将旁的全部放下,只要大面上不亏,也就够了。
“那些个孩子都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都是些遭了灾的孤儿,本是没有活路的,给一口热乎饭,一个暖被窝,便觉着到了天堂,哪里还有个不知足的。
只是这识字到还是容易的,随便寻了私塾的先生,多给些束也就是了,但是武艺和兵法上面,却实在是难了,现下也不过是寻了打残了得老兵来领着练习些基本的,很当不得事的。”
春荷很是不懂主子收拢了那么多的在水灾中遭了难的孤儿,费心的培养是为了哪般,若说是要作为死士,那让他们同吃同住,感情好的什么似的,便就完全的没有了意义。
可总不是要他们去考了状元,入朝为官的吧?不过想不通并不影响春荷将事情做的妥妥当当。
妲己在春荷的心里就是神仙一样的存在,只要是主子吩咐的,那就一定是对的,哪怕现在看不出什么,日后也定然是有大用的。
“做得很好,武艺和兵法方面的事你不需操心,本宫已经为他们寻找了一位最好的老师,偏不信练不出精兵来,若真是还不能得用,那不若就解散了算了。”
妲己最痛苦的便就是自己手里合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想要对抗姬发的阴谋,手中的筹码实在是少的可怜,虽然占尽了多活一世的便宜,可是好些个话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唯一的法子还是要自己有可以抗衡的力量才成啊,别人不过将那些孩子当做是一个资本,亦或者只是死士,可只有自己知道,他们就是自己的命。
本是打算自己寻了合适的机会再去求了帝辛的,可不料端静王妃适逢其会,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说不得定然是能将大公主之事定了下来的。
“本宫也在这屋子里憋的够久的了,大王只是不让本宫出去,可却不曾说不许本宫走动,总要松动松动筋骨才会活的久一些啊,走,随本宫去看看大公主。”
不拘是为了什么,只要主子肯走动,这就是天大的好事,春荷就没有个不乐意的,忙不迭的给主子更衣,又特特的烘了手炉来塞在主子手里,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妲己不由得好笑,瓦宫就只有这么大,去一下偏殿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偏要将自己裹的如同熊猫一般。
想着自然是容易的多的,可是事实上却满不是那么一回事,至少这回妲己就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大公主的寝宫。
妲己最是爱雪的,夜里落下来的雪花都是不需扫的,仅清出一条小道也便就是了,在雨地里咯吱咯吱踩着,欢喜的像个孩子一般。
若不是时机实在不对,想来还是要大喊大叫了才觉着畅快的。
妲己进来的时候,大公主正头顶着个大碗练站姿呢,忙不迭的想过来请安,却被妲己给阻止了。
“不忙着动,本宫就是过来看看你,若是因着本宫来,让你练不好规矩,这可就是本宫的不是了,可不是要怪罪本宫。”
听着娘娘打趣自己,一向严肃的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娘娘说的哪里话,这可不是要折煞老奴了吗?大公主很肯吃苦,也乖巧,这规矩可是学的半点也不差的,娘娘当真是个有福的,这将来啊,一准是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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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现下虽知这老不过是讨好自己,却仍是不可避免的喜悦了起来。
“是个会说话的,只是可莫要宠坏了她,大公主需要学的地方还有很多,可要尽心才是。”
适当的提点才是要的,单纯的应声虫对于妲己而言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
敲打之后就是要给了甜枣了,春荷早便有了准备,主子方一发话,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便到了的手里。
用手一摸,便知里面是十足十得金裸子,份量还不很轻,这老脸便就笑的越发真诚谄媚了。
这宫中的规矩端的严格,平时许还是看不出来的,可是实则行走之间都见了真章的,弱柳扶风,莲步轻摇的,那都不是好人家的女儿,真正走出端庄气派来的,才是出身好的。
眼见着大公主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身子也是微微有些晃动,头顶上那只大碗摇摇欲坠的让妲己心惊,可是大公主也是个硬气的。
不但不叫苦,也不肯顺势让碗滑了下去,硬是咬了牙的调整着,想法子的维持着大碗的平衡。
可是这碗没掉,里面的水却很是洒了一些出来,溅的脸面上都是,大公主也是不顾的,直到上前取下了碗,奴婢们上来给仔细的净面,这才哆嗦着腿坐下。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与大公主说。”
“是,奴婢告退。”
一屋子的人一溜烟的退了出去,因着上次的有惊无险,春荷已是比吓了惊弓之鸟,每当主子有要紧事要说的时候,总要亲自守在外面才算是放心的。
“素素,可还习惯?是不是在怪母妃把你逼的过紧了?你该是知道的,母妃只愿你快乐,至于旁人怎么看,真的没有那么重要,若是你不愿意过现在的这般生活,莫要迟疑,定要与母妃分说明白,可懂?”
大公主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了两口凉茶,宽大的袍袖直接在嘴上擦了擦,这才算是舒坦了些。
“多谢母妃关心,可是您瞧,孩儿已然是这般大了,有些个习惯已是刻进了骨子里的,说要想拧了过来,非下重手不可,只有这些习惯真正的融合到孩儿的血脉里面,才能在任何时候都由着身体的本能做出最正确的反应来。”
妲己点了点头,大公主之前确是疏于管教的,这些自己自然是清楚的,但也不至于真的便这般粗俗,方才不过是在想自己传达一个讯息,加之给自己一个理由罢了。
“不拘做什么,都要是你自己喜欢的才好,莫要为本宫想,更莫要去想什么旁人的看法,本宫是你的母妃,在本宫能够保护你的范围内,只希望你开心快乐。”
妲己说罢,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而说起了正事。
“姜才女的事,你做的很对,本宫很欣慰,她若是再如此搅扰,首先毁掉的必然是她自己,为了不让她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本宫迫于无奈之时,说不得会先铲除了她。”
大公主的手很是抓紧了裙摆,牙齿也扣击的厉害,妲己也不催促,只等她自己平稳下来,皇家的女儿哪有那般好做的,享受天家富贵的同时,便也要知道天家的无情。
“她不会再来了,母妃毋需担忧,至于这些个练习,孩儿很喜欢,不是为了宽母妃的心,而是真的很喜欢,孩儿从不曾被人正眼瞧过,便就是奴才们,也不过是表面上的恭敬罢了。”大公主说着便落了泪。
“可是现下却是真正的公主,真正的主子了,莫说娃宫中所有的奴才都对孩儿恭敬有加,便就是,也是悉心教导的,孩儿知道,这可是母妃专门向王后娘娘讨了来的,可是用来教导嫡公主的,孩儿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妲己这回是真的笑了,坚韧,还是个知道惜福的,当真是不错的坯子了,只要自己善加引导,想来是不差的。
取过杯子便自己倒了杯凉茶,大公主忙要唤人去煮茶,却被妲己拦住了,自己心中也是不静的很,适当的喝点子凉茶并没有什么不好。
“你能这么想,当真是让母妃很欢喜,母妃还要为你做一件事,本是要等上几日才成的,可是今儿正好得了机会,想来也快有消息了,这就需要与你说道说道了。”
见妲己说的严肃,大公主也赶忙的敛气凝神,认真的听了起来,心跳的都有些微的快了起来。
“素素是母妃与你起的小名,纵然好听,也是显不得身份的,是以母妃央了端静王妃为你向大王求一个封号。”
封号?这可是大公主做梦也不敢想的事,以前姜才女便与自己说过,自己的出身,想来要在赐婚的时候才能随便的得个敷衍的封号的。
就这也不过是个虚名,断然不会有真正的封地的,这一点莫说与嫡公主比,便就是与寻常的帝女,也是比之不起的。
是以闻听妲己如此说来,整个人瞬间弹跳了起来,小手紧紧的揪住领子,急促的呼吸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涨的通红。
“母妃是说,孩儿现下便能得了封号?”
“这是自然,母妃不是说过了,你真心认本宫为母,本宫便也就真心待你,旁人有的,必是不能短了你的,便就是旁人没有的,你也可以有,你是尊贵的帝女,值得一切最好的对待。”
虽说并无过多的交集,可是妲己却是当真为大公主做了许多事,许多安排的,硬是索要了这只为嫡公主准备的便就是一桩。
“你并非嫡公主,尊贵的封号和大好的封地自然是要不到的,但若是一些虚名,母妃又心有不甘,是以为你选择了黄花山,那里虽则荒僻,却可以成为你的王国,母妃定然会将一切都布置好,封地上的收益都与你存着,将来怎生用,都归你自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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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都是不可置信的光芒,这?午夜梦回,自己也曾想过能有个尊贵的封号,嫁一良人,受夫家敬重。(风雨首发)
母亲原也给自己准备了些许嫁妆的,只是说来可笑,便就是比之公卿家的小姐们,都要寒酸了许多的。
虽不知黄花山在哪里,母妃也明言那里是个贫瘠的地方,可那又如何呢,那是自己的封地啊,是属于自己的。
只要到了那里,自己便就是主人了,可以自由的呼吸,没有人可以在给自己脸色看,这等梦境实在是太美,美的大公主不敢置信。
便就是梦,都希望能做的长久一些,连呼吸都尽量克制,不敢剧烈,免得就这么一个不小心,醒了来,还要继续面对无休无止的黑暗。
“母妃,您说的可是真的?素素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封地?”大公主怯怯的问道。
“自然,母妃贵为贵妃之位,虽不能给你嫡长公主之尊,却也是不能差于旁人的,你记住,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了你去,便就是皇子,亦不能。”
瞧着大公主小鹿一般无助的眼神,妲己这心,还真是柔软了起来。
春荷不知自家娘娘是怎生个布置,只听得里面大公主嚎啕大哭,几欲昏厥一般。
好半晌才算是勉强收敛了情绪,待亲自送了娘娘出来之时,春荷特意偷眼瞧了,大公主虽是眼睛红肿,可是面上原本的郁气却是一扫而光了。
此时瞧着一团喜气,也很有些皇家的威严了,亲自搀扶了娘娘的手,那孺慕之情是骗不得人的。
“娘娘,大公主与您当真是亲如母女了,如此一来,也算得上是有了指望,奴婢为娘娘贺。”春荷低声与妲己道喜。
“本就是人心换人心的事,本宫原以为还且得等些时日,不料是这般快,本宫这里是皆大欢喜了,只不知姜才女该是怎生的难过,想必都觉得了无生趣了吧。”
妲己自嘲的笑笑,大公主如此感动,除却自己是真心在为她打算之外,还不是因着自己能护得住她,能给她一个好的前程。
想来倒也是可悲,春荷只想着自己老有所依,却不曾想过若是自己失势,在大公主眼中,会不会成为又一个姜才女。
这凡事啊,就是禁不起琢磨的,一琢磨久没法子活了下去。
“娘娘说的极是,姜才女若是不懂惜福的,那确是该了无生趣了。”春荷说着,眼中精光一闪,但一忽之间便消失不见了,让人几乎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妲己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有,春荷的意思自己明白,可是谁能说不是最好的结果呢。
说到底自己也不是个纯粹的好人了,既是春荷有心回护,自己便装作不知吧。
“大王身子怎么样了?”再不服气也终究是老了啊,近来事情这般繁杂,他该是很辛苦的吧。
“回娘娘的话,大王头疾发作,听说现下****的宣了梵音姐妹去唱经,才能获得安宁。”
“梵音姐妹?”妲己不由的停下步子。
“娘娘有所不知,这梵音姐妹也是这次进献了与大王的美人儿,乃是难得的双生子,加之相貌极美,家里恐双生不祥,出生之日便将之弃于荒野,却被隐士的高僧所救,带在身边,****以佛法熏陶,据说此二女心思无尘,所唱梵音最能上达天庭,便就以此为名了。”
春荷对于一切出现在帝辛身边的女人都是极为上心的,可百般打听之下,也只是得了这些许消息,可见这梵音姐妹很不简单。
没有过去?这世上便没有足不沾尘之人,百般查探之下仍是无有所获得,定然是隐的极深的,而那藏在最深处见不得光的所在,便就是杀人的刀子了。
“从东伯侯那里入手查,不必拘泥于查这个梵音姐妹,只消是东伯侯的秘闻,本宫都要知道,最好塞了人进去,哪怕是他每日里进了几碗饭,拉了几石弓,本宫也不想疏忽。”
帝辛的头疾是治不好的,这个妲己心中清楚的狠,能够有人暂时缓解了他的痛楚,本是好事一桩,可是妲己总觉得这里面很有些诡异。
妲己刻意的掩盖了自己心中的酸楚,亦或是该称之为吃醋?心头烦躁的紧了,便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吹冷风,不耐烦回屋子里面去。
“娘娘是怀疑东伯侯?”春荷悚然心惊,定国王爷的储君之位已是呼之欲出,这等时候,东伯侯岂会轻举妄动?不是该求稳为上的吗?
“大王身子不好,不见后宫嫔妃,身边只有王后娘娘和定国王爷侍疾,这梵音姐妹是怎生进入大王的眼睛里的?若不是拿捏的稳当了,王后娘娘又怎会有胆量行险如此?”
妲己轻嗤一声,若是自己所料不差,东伯侯想来是有弑君的意思了,不过该是慢性的毒药才是,若是大王立了定国王爷为储君,那么大王薨,储君继位,于他们而言,是免去了夜长梦多之险。
若是大王不愿如此,那么保不齐他们便要加快了节奏的,届时将梵音姐妹砍了了事,再假传遗诏,扶定国王爷登记,虽是有些许的小偏差,可是结果还是一样的。
“是,娘娘,奴婢定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的。”
春荷的嘴唇都有些哆嗦了,主子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春荷哪里还不知其中的凶险。
“娘娘,这可怎生是好,大王..大王岂非危险之极?”
“此事最好的做法该是由端静王妃过了消息给定国王爷的,若是王爷出面,必可将危险消弭于无形,只是,本宫当真不敢冒险啊。”
权势惑人心,现下的定国王爷,当真还是原来的那个大王子吗?若他有一丝的迟疑,那么自己的提点便就会变成了帝辛的索命毒药。
说到底,在帝辛和定国王爷之间,自己的选择还是不可避免的偏斜的。
“大王为本宫竖起来这座堡垒,想让本宫一世无忧,可是现下却到了本宫该出去的时候了,大王待本宫情深意重,说不得本宫要为大王做一次千古妒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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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娘娘纵容两个根底不明的下贱女子出现在大王寝宫之中,本就是有辱国体,还有何立场指责本宫?本宫便就是有所不是,也不是没名堂的女子可比的。(风雨首发)
况本宫今日前去,为的便就是做个千古妒妇,岂能没有了妒妇的气场,若是唯唯诺诺,屈从于王后娘娘,岂不可笑。”
很些个时候,妲己是羡慕羽皇贵妃的,她虽是失败了,又业已失宠,可是光是那份气度,和不惧任何人的光彩,便就足够耀眼。
在她面前,自己只觉着要跌入了泥土里面去,实在是差之太远。
都已各自拔了剑,没了和解的余地,那自己又何必自降身份,委屈自己去巴结了谁呢。
既是娘娘心意已决,春荷自然是不便再劝的,只想着尽自己的全力将主子的美艳最大程度的展现出来也便就是了。
“娘娘,您不能出去。”门口的亲兵这几日很是自在,这位宠冠后宫的媚贵妃娘娘安静的很,从不拿自己等人出气,天冷之时还会命人送上一碗热汤。
众人都觉着这差事最好不过了,不料今儿就出了岔子,娘娘怒气冲冲的要出门,这可怎生了得。
可莫说娘娘本就得宠,安公公又特意提点过,不可冒犯了娘娘,便就只说这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吧,自己就不好与娘娘说话太过生硬,也只能恭敬的劝说了。
“哦?本宫因为不能出去?”妲己面色森冷的挑了挑眉。
“回娘娘的话,这……这……”亲兵这一瞬间,汗水就湿透了衣服,风一吹,森冷森冷的。
谁都明白大王的意思,乃是禁了娘娘的足,可偏生未曾明确下旨,这让自己怎生说呢,怎生说都是办事不力和矫旨的区别。
“闪开,不然出了事你担当不起。”妲己并不是暴虐的人,可是也不否认自己心狠起来,血流成河也不会眨眼。
若是这些人再敢阻拦自己前去救帝辛,自己必是要大开杀戒了的。
主子发了话,元宝等内侍都挺起了腰杆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好似只要主子一声令下,自己便能大杀四方一般。
亲兵的队长略略犹豫了下,便躬身退下了,只点了两个手下护送着娘娘,务必保护娘娘的安全。
在后宫之中也会有危险吗?这可不就是在扯淡了,不过妲己也不揭穿,左不过是要监视自己罢了,又值得甚么。
今日在大王寝宫的事,本就没打算瞒过了谁。
是以只冷冷的瞧了那亲兵一眼,便就提步离去。
“媚贵妃娘娘,大王正在休息,王后娘娘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这在寝宫门外值守的竟不是安公公。
妲己疑惑的皱了皱眉,总觉着这内侍很有些眼熟,却一时之间记不起来,仿似并非帝辛的人。
“娘娘,他是凤仪宫的人。”见主子迟疑,春荷便上前一步,低声禀报了。
如果说妲己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下就是确认了,若无图谋不轨之心,姜王后根本就不需如此欲盖弥彰。
“将这个假传凤旨,欺瞒本宫的混账拿下。”
“杂家是凤仪宫的人,谁敢……”内侍见妲己动了真怒,元宝也在一旁跃跃欲试,忙不迭的高声喊了。
“怎么还不动手?难不成本宫说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妲己已是落下了脸色。
旁的内侍听得凤仪宫三个字,加之从相熟的人眼中看到确切的信息,便就有些不敢上前,可是元宝却是不惧怕这些的。
元宝可是得了安公公真传的,便就是能力和阅历上有所不足,可是胆色却是不缺的,直接冲上前去,将那内侍拧拿了起来。
见人已经拿了下来,妲己也不再多言其他,率先大步的走了进去。
“臣妾参见大王,参见王后娘娘。”一室的靡靡之音中,妲己的声音忒得清冷,音乐为之一滞。
“媚贵妃,你这是何故?大王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你竟然拿下本宫的奴才,肆意闯宫?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
妲己并未急着回答,而且冷冷的打量了一番,帝辛便就躺靠在踏上,额头上还盖着一方帕子。
远处坐着一位琴师,目不斜视的到有些出尘的味道,若说是在吟唱梵音,也是无人不信的,只是方才清楚的传了过来的可是奢靡到极乐的****之音。
中间一方台子,四面围了轻纱,内里熏着香料,闻不大出是个什么味道,只觉着吸上两口就很是昏昏欲睡的。
两个身材曼妙到无一丝不妥的美人儿正跪在里面瑟瑟发抖,下身只着了薄薄的青纱,难掩半分春色,修长有力的双腿若隐若现。
上半身却是****着的,柔滑的香肩之下,两个浑圆的****高高的耸起,一点嫣红美的追魂夺魄。
呵。这就是能够普度世人的梵音?怕是那些诱惑有德高僧的妖孽吧。
“王后娘娘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臣妾听闻大王身子不适,寝食难安,只想着来看上一眼,却为娘娘所责,这是何道理?难不成现下一切但凭娘娘做主,已是不许大王说话了不成?”
这话就诛心了,分明直指姜王后软禁了大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姜王后如何能忍得。
“大胆,与本宫说话竟然如此口无遮拦,全没半点规矩,你来求见大王,因何拿下本宫的奴才,媚贵妃这是打算以下犯上吗?”
“娘娘何必动怒,又急着将臣妾入罪,难不成是怕大王与臣妾说话吗?臣妾自是不敢逾越,好好请了公公通报,可是他却假传凤旨,臣妾担忧大王安危,拿下他实属逼不得已。”
“假传凤旨?”姜王后不认为妲己有胆量跟自己说谎,难道说真的是自己用错了人?
“王后娘娘救救奴才啊,奴才只是跟媚贵妃娘娘说,大王龙体欠安,正在休息,娘娘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媚贵妃娘娘便将奴才抓了来,娘娘救救奴才啊。”
见姜王后有些迟疑,这内侍才是真的怕了,忙不迭的膝行两步,鼻涕眼泪的哭求着,脑袋在地上磕的咚咚作响。
“媚贵妃,可是当真如此啊?”姜王后凤眼圆睁,紧紧的盯着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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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后娘娘的话,正是如此,这奴才假传凤旨,还请王后娘娘责罚。【风雨首发】”妲己不卑不亢的回了。
“媚贵妃好大的威风啊,这话确是本宫说的,不知道媚贵妃因何便断定这奴才是假传圣旨啊。”
帝辛并未发话,加之这几日也不曾召见了妲己,姜王后便觉着定然是妲己已经失宠了,此时哪还会不借机立威。
好在还想要保住自己贤后的名望,不然定是连问都不问,直接让人压了出去的。
“王后娘娘慎言,臣妾知道您是疼惜这些个奴才,可是也需得有个度才成,这狗奴才说大王正在休息,可臣妾明明听见里面歌舞升平。
这可不是在欺君吗?还是打算对大王不利,蓄意支开了旁人呢?”
“来人,将这个矫旨的奴才拖出去,仗毙。”
妲己这话已是逼得姜王后没有丝毫的退路了,万般无奈之下也只得狠了心下去,自己清理门户。
“娘娘饶命啊,娘娘,奴才都是按着您的吩咐做的啊,娘娘……”
可怜那内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拖将了出去,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被人拿来做了立威的那只鸡罢了。
“如此媚贵妃可是满意了?”姜王后语气很是不善。
并无人叫妲己起来,这双腿酸软的狠了,索性自己直起了身体,并不去看姜王后一眼,而是肆无忌惮的与帝辛充满调侃和思念的目光交织纠缠在一处。
“媚贵妃……”自己堂堂王后,竟被无视的如此彻底,岂能不怒,紧握的双拳,充血的眼眸无不说明了姜王后已是在盛怒的边缘了。
“王后娘娘这说的是哪里话,臣妾不过是心中惦念大王,故而前来探望,方才那奴才胆敢假传凤旨,这若是传将出去,可不是平白的让人误以为王后娘娘等不及了,竟对大王生了不敬之心,这天大的罪过,莫说是王后娘娘,便就是东播侯也是背负不起的吧,如今臣妾发现的及时,让王后娘娘能够清理门户,娘娘满意便是,与臣妾有什么相干?”
妲己斜眼睨了姜王后一眼,而后竟嗤嗤的笑了,想来是见姜王后变了脸色,这才又用帕子掩了口。
“王后娘娘若是执意问臣妾是否满意,那倒是为难了,臣妾最想做的,其实是将此人带回娃宫,不需伺候本宫,好生养着就成,此人如此大胆,本宫甚是喜欢啊,若是遇到个什么危险,本宫便拿了他来当刀子,王后娘娘,您说,这是不是个绝好的盾牌啊,哈哈,就这么被娘娘给仗毙了,可惜了了。”
妲己说着还当真深觉惋惜的咂巴咂巴嘴,好像平白丢掉了大便宜一般,气的姜王后简直就活不成了,可又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得甩了袖子望向一旁,且随妲己折腾去。
妲己甜笑着望着帝辛,一步一步的走近,并未低头,也不曾避讳,直到帝辛身前一步地方才停下,却是并未躬身行礼。
“大王可还安好?妲己来看您了。”
“哎,你终于肯来见孤了?却不知是为了何事?总不至是因为这些歌舞吧,妲己莫闹,孤头痛欲裂,实在需要这些个佛音来压制了烦躁的。”
帝辛长叹了一声,只在见到妲己的那一刻,自己心中的不愿,不满,甚而是失望,都一股脑的烟消云散了,只余下满满的宠溺。
可妲己方才的举动,自己又岂会看不出来,满后宫里,能如此为自己杀伐征战的也就只有这一人了吧,没有所求,没有利益,没有衡量,只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她便来了。
可惜,她想要杀个奴才,自己是不在意的,便就是多送她几个杀了也不打紧,但是梵音姐妹,却是不能给她杀的,只望她能明白,莫要闹了小脾气才好。
妲己斜斜的扯了扯唇角,便转而向中间的台子走去。
“佛音?臣妾不才,也是知晓一些的,修身养性乃是长生之不二法门,臣妾却不知何时起,这色相也是修炼的一种了?难不成这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我心既为道场是吗?难不成你们是打算说大王在你们身上修炼,便可得长生,得大自在吗?”
“哗……”妲己说着便一把扯开了那纱帐,这二人便将头埋得的更低了,身子也是摇摇欲坠。
“春荷,将窗子都给本宫打开,既是佛音,便就是最光明的所在,因何做这靡靡之态?难不成是见不得人吗?”
帝辛眼中敏感难辨,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将出来。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你们有什么了不得的姿色,竟敢以色惑君。”
被妲己这般不留情面的指责了,其中的一个女子便愤而抬头,任凭另一个女子拉着她的手,也是按不下去的,故此无奈之下,也只得随着抬起了头。
乍见之下,妲己也是悚然心惊,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们或美,或媚,却从未想过现实会是如此的充满了冲击性。
此二女自然是漂亮的,便说是天人之姿也是毫不过分的,但若是仅以姿色而言,比之羽皇贵妃和自己而言,还是尚有不及的。
但是便是现在充满嗔怒的表情之下,也是掩盖不住那股子媚骨天成的,若隐若无的香气竟是由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与那熏香如出一辙,却又更为强烈了许多。
最难得的是,这二人还是一对双生子,不拘身量,还是脸蛋,甚而那股子媚态,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般的女子,本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啊,什么样的男人也禁不得这等的厮磨,妲己心中有些恍然,难怪姜王后有恃无恐,有了这等手段,确是用不着毒药了的。
便就是帝辛对此心知肚明,想来都是不易抗拒的过的。
“王后娘娘,大王身子不适,不知太医怎生说的,是让修身养性,还是建议了用这等虎狼之药啊?臣妾自然知道娘娘一片仁心,忧心大王,只是旁人可未必能理解娘娘吧,真要闹出点子误会来,娘娘岂不伤心?”
这样的妖精是断然不能留在帝辛身边的,是以妲己想着故技重施,让姜王后自断臂膀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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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尚做狮子吼,飞天仙女各个体态妖娆,难不成媚贵妃竟是不知?
这却也不能怪你的,佛理博大精深,本就只有沉得下心来的人才能悟的进去,这梵音于大王很是要紧,媚贵妃还是速速退下吧,若是再一味的歪缠,误了大王的养息,需怪不得本宫惩治于你。【风雨首发】”
那内侍不过是个奴才,打杀了也便就打杀了,姜王后是丝毫不在意的,至多不过是损了颜面罢了。
这梵音姐妹却是难得的宝物,姜王后自然是寸步不让的,便就是谁来说项,都是不能动摇了分毫的。
“哦?佛理精深?这确是难得了,臣妾进来也很是读了基本经书,有些个地方且需得向高人求教一番。”
因着窗子大开,之前的靡靡之气已是淡却了许多,妲己也不再昏沉欲睡,而是逐步的恢复了清明。
如此一来,妲己心中便更是肯定万分了,自己虽是还不知道那香味是何东西,但对身体的影响极大,极坏却是可以肯定的了。
敢当着大王的面就用这档子凶狠之药,若说不是得了姜王后的准许,妲己是怎生也不会信的,只是这话却是说之无益的。
自己拿不出确切的证据,只要把这话一出了口,想来便会被死死的咬住了的。
妲己说的恳切,姜王后虽心知肚明定然是没有存了好心,却是不好阻止的,只能巴巴的瞧着事情的发展,说不定能窥得一些端倪,将这眼中钉肉中刺,一并的处置了。
但若是这妲己果真厉害,梵音姐妹吃不住了,自己也定然是要出手相助的,管不叫她们吃亏便是。
“本宫进来在研读古兰经,对于先圣所言的,信众可以复活确是不懂,难不成这人还能当真死而复生?你们既然深谙佛理,便教教本宫吧。”
那个忿忿不平的女子早就按捺不住了,若不是自己身份低微,这里不是自己可以放肆的地方,早就要开口了,现下妲己问到了自己,可算是得了机会,哪里还会放过。
“娘娘看书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自是不懂里面的深邃了,善人,虔心供奉佛陀,行者的善男人,信女子自然是能死后灵魂不灭,再度转世重来的,这又什么稀奇,便就是长生不老也是成的,只要大王每日里虔心修行,静听梵音,自然百毒不侵,长寿不衰。”
这女子说着还梗了脖子,一副丝毫不惧的模样望着妲己,好似再说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说的当真是不错,看来有人将你们训练的不错啊,只是怎得忘了同时给你们些脑子才是,这古兰经何时成了佛教了?没得让人笑掉了大牙。”
妲己说着便就很有些震怒,事到如今已然无需多言了,这二人再想号称什么高人,是断断不行了的,
“还不快滚出去,大王寝宫也是尔等肮脏龌蹉之人可以踏足的?”
一个嫔妃居然就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姜王后简直睚眦欲裂了,只是谁让这梵音姐妹不争气,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大脸,妲己也只是让她们滚出去,并未真的要打要杀,自己还是不便发作了的。
“你站住。”妲己斥责了梵音姐妹离去,却是拦住了方才为之弹琴的琴师。
“大王,既是王后娘娘都举荐了这梵音姐妹,想来她们总是有些过人之处的,如今不显也是年纪尚轻之故,不若让她们去了太庙虔心参悟二十年,想来会有所得,到时岂非是殷商之幸,大王之幸。”
二十年,妲己偏不信二十年后她们还能如此娇媚,跳得动这惑人之舞,便就是真的遇到了妖精,那又如何,二十年,足够自己将一切布置妥当了,便就是死了又有何妨。
“想来方才这梵音姐妹乃是受了琴音所惑,才会走火入魔,入了魔道,将安详身心的天舞生生的舞成了****之态,臣妾万死,恳请大王下令斩杀了这琴师,以儆效尤。”
“你不可以杀莫玉,你自己不喜欢我们的舞便可以说是不好吗?方才大王也是看的好好的,难不成你比大王还要高明吗?”
还不等旁人开口,之前那沉不住气的女子又冲了回来,妲己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如此一来可是为姜王后解了局了。
这区区琴师算得了什么,杀与不杀,全然无用,自己不过是为了逼姜王后开口,而后将她拴在自己这方,让她只能拼死的保住帝辛才是。
可不料人算不如天算,这缺了一根心眼儿的女子说话却是忒的干脆,为了堵住自己的嘴,不惜将大王说成了****熏心的昏君了,如此倒也好,且看帝辛会不会真的斩杀了她吧。
“孤头疼的狠,都不要再吵闹了,一个一个的都不让孤省心吗,你们且先下去吧。”
终究还是舍不得杀吗,妲己嘲讽的笑了,却是一句话也没再说,罢了,自己该尽的心已经尽了,从今而后只需管好自己便是。
只是这心为何这般的痛,难道自己真是个傻到如此无药可救的人,前世今生都要为情所恼,死了都不知道悔改吗。
“爱妃,你来的正好,方才端敬王妃已然将你所求,说与孤知晓了,大公主乃是孤的长女,本就该有个封号的,只是,你为何选了那般贫瘠之地,这对大公主,不甚公平吧?”
帝辛反复的研究过,也没有发现这黄花山有什么了不得的优势,是以便对妲己的用意很是不解了。
“回大王的话,大公主并非嫡公主,怎敢越礼,臣妾身为她的母妃,总是希望为她尽上一份心力的,那黄花山虽然偏僻,却是个安稳的所在,不拘日后如何,她都能安安稳稳,一世富贵,这便就是最好的了,旁的,还有何所求呢?”
妲己知道,若是没有一番可信的说辞,帝辛这一关必然是不好过的,况姜王后还在面前,说不得也要阻拦于自己的,这黄花山对旁人没有什么,对于自己而言,却是志在必得的,是以不得不小心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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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参见媚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风雨首发)”
娃宫门口,一个紫色衣裙的女子款款下拜。
妲己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衣裙并非宫装,料子不错,却也称不上极好,发饰的规格一瞧便就不是奴才,自然也算不得主子。
在这皇宫之中,如此身份之人,只有一个地方才有,妲己不由的冷笑出声。
一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真当这后宫的嫔妃都是泥塑土捏的不成,由着她们胡闹?
“你是何人?怎得不知尊卑有别,胆敢拦了本宫的去路。”
“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唤琵琶女,斗胆拦阻娘娘去路,实在是感慕娘娘仁德,欲要一见而不可得,今儿得了这等机会,一时之间便就失了分寸。”
这些个女子各个都不简单,背后都有着虎视眈眈的眼睛,自己是一个都不想沾染的,方要开口斥责,却见这琵琶女状似无疑的掏出一方帕子,轻轻的捏着,可偏生恰到好处的露上上面的图案。
“嘶……”妲己倒吸了一口冷气。
到嘴边的斥责变生生的变成了一句冷冷的话:“既是真心钦佩本宫,便就入内一叙吧。”
春荷奉了茶,本就想退下,却被妲己拦了下来。
自己要盯着别人,旁人怕也是在盯着自己的,若然与这琵琶女单独交谈,不拘谈了什么,入了别人的眼,都是要生出事端的。
后宫已经够乱的了,自己可不想淌这档子混水,不拘什么话,还是敞开了说的好,春荷并非外人,自己并无什么可避讳的。
“琵琶女有话不妨直言,本宫这里从不曾有何隐晦之事,春荷乃是本宫初入宫之时,王后娘娘所赐之人,深谙宫规,定是不会胡乱嚼了舌头去的。”
琵琶女知道,妲己这般说,便就是证明了这春荷乃是心腹,断然不会出了差错的,不与自己明言,不过是信不过自己之故。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这震惊却仍是少不得的,王后娘娘派了人给新晋的嫔妃是为何故,谁人不知,这等心腹之人也能被媚贵妃娘娘收服,便就只看这等手段,便知不是个简单的。
“娘娘果然是个爽快人,奴婢心下钦佩不已,娘娘去过那处宫殿了,可是?”
“本宫确是无意中去过。”
琵琶女不曾说出哪里,妲己也未曾多问,如此对话,却是彼此都心领神会的。
“娘娘今儿想是见到了梵音姐妹的,她们可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又生有异香,深得王后娘娘看中,竟是有了这天大的福分,被宣了去****里为大王歌舞。”
“呵,琵琶女不觉着这话与本宫很是说不着吗,本宫虽是不认为那等靡靡之音能有何高深的佛法隐含其中,但是陛下喜欢,宠幸了一两个嫔妃,本宫又有何不满的?难不成琵琶女觉着,她们还能越过了本宫去不成?”
妲己说的云淡风轻,可是手指却在不由自主的叩着踏几,不为旁的,只为这琵琶女一言便道出了那异香,便可知是个有城府的。
那方手帕更是让妲己触目惊心,知晓这蔷薇花的不过数人,自己之前便知姬发安排了人进宫分薄自己的帝宠,便不知可是眼前之人了。
“娘娘说笑了,莫说娘娘贵为贵妃,便只说娘娘的天人之姿,大王对娘娘的宠爱,都绝非她人可比的,只是……”
“琵琶女若是有话不妨明言,若是不方便,亦或是不打算说,现下离去便是,本宫这里从来不需要话到嘴边留半句。”
这节奏明显有些不对,便就是琵琶女定力再好,也不由的有些尴尬,脸色赧红,很是变了一变才复又恢复了正常。
“一,二,三……”
听着琵琶女明显加粗的呼吸声,妲己浅笑着在心里默数着数,七个数便就平静了下来,不错。
“只是那梵音姐妹虽是美色不及娘娘,可那琴师却是个精通佛法的,怕是世人高人,法力超群的吧,奴婢曾亲眼见了,那琴师竟能与飞禽对话,有一只五彩斑斓的鸟,每夜的固定时间都会飞来与之一聚,一人一鸟,畅谈一番方是各自尽兴离去,却不知会否对娘娘有所妨碍。”
“啪……”一根指甲不堪重负,竟是应声而断。
春荷唬的什么似的,忙不迭的取了纱布来与妲己包扎,好在不曾连根断裂,是以只是带出些许血丝,且算不得什么大事。
自己一直琢磨不出姬发用的什么法子来传递消息,竟是又快又稳当,想不到现下家家都有自己的道道,这东伯侯竟连精通兽语的人都寻了来。
只是,在妲己心中,东伯侯的不臣之心起的很有些仓促,也不知内里到底为了什么,况妲己最怕的便是这精通兽语之人乃是姬发所赠,若是他们依然勾结在了一处,事情可就有些不妙了。
若是一般的嫔妃看到妲己如此失态,怕是都要惶恐不安,立时起来请罪的,可是这琵琶女不过奴婢之身,却是未曾有丝毫动容,便似这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
“倒真是个有道行的,本宫也笃信佛法,多听多看些总是好的,你这饭心意,本宫记下了,只是闲聊了这许久,本宫还不知晓你的来历,这恐是有些不妥吧。”
“回娘娘的话,奴婢身世简单的很,乃是西岐人士,奴婢的父亲在西伯侯帐下任个文官,平日里常受了侯爷和世子爷的隆恩,此番也是世子爷抬举奴婢,特特的送了奴婢入宫,侍奉大王。”
这伯邑考虽已自立,可是毕竟未曾得了帝辛的圣旨认可,在宫中之地,这琵琶女还是聪明的称呼其为世子爷,并不为之招祸。
西岐的人,妲己心下总是有些犹疑,若当真是伯邑考的人,那倒是没有什么,只是..
伯邑考方回了西岐几日,怎会如此快便有人入了宫,难不成此女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在此之前,伯邑考并无与姬发争雄之心,定然更是想不到这一层的。
因着前世的记忆,所以妲己知晓,西岐的幕僚中多是姬发的犬牙,此女可莫要是姬发派来的奸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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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茶碗落地便打碎了,清脆的声音震的底下的人把头埋得更低了,身子也瑟瑟发抖起来。【风雨首发】
“西伯侯世子擅自出兵?什么时候的事?打得什么旗号?可有探明虚实?”
帝辛的头疾更严重了,太医交代了不能愤怒,更不能多思,可这一桩桩一件件,按下了这里,又起来那里,哪里肯让自己轻省。
“回大王的话,奏折是刚刚抵达朝歌啊,微臣不敢耽搁,立刻就来禀报大王了,这西伯侯世子和冀州侯的奏折是前后脚到的。
西伯侯世子上的请罪折子言道,其弟姬发不敬兄长,不遵父命,妄图以弱废长,实乃大不赦之罪,故此发兵,此乃私事。
冀州侯的折子则是老生常谈,不知自己该怎生办好,一切只求大王明示,从折子中可以看出,那西伯侯世子却是要攻打冀州,并非声东击西之计。”
“内阁是个什么章程?”
出了这么大的事,帝辛相信自己该是最后知道的,一念及此,不由得苦笑连连,只怕内阁连意见都草拟的差不多了吧。
想来是不曾想到帝辛问的如此直白,所以这大臣很是停顿了一下,方才整理了语言,尽可能回答的中正平直。
“回大王的话,闻老太师觉着不拘谁是谁非,这西伯侯世子先是不经朝廷批复便自立,就是对大王的不敬,对殷商不臣,如今又因一己私利而妄动刀兵,实在是大不赦之罪,老太师正在府中写请战折子,想来明日早朝便会呈上。”
这原就算不得秘密,做大臣的自然要有见风使舵的觉悟,把奏折抄送一份给内阁,乃是惯常的做法,还能得了几位老大人的看重,说不定一年一度的考评上就能得个优,因而更进了一步呢。
但是不拘如何,这天下总是大王的,内阁可以无视大王,自己却是不成的,是以只消大王动问,自己必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总不叫挑了错去的。
“比干丞相认为此事乃是西伯侯的家事,实在不宜妄动刀兵,不若遣人去询问了西伯侯,若是当真有过手书,将爵位传与世子殿下,那便就是名正言顺,不需争议的。”
愚蠢,帝辛险些咬碎了后槽牙,别说那西伯侯为了保住子孙的根基,当真可能如此做来,便就是不曾想了这一层,如今局面依然如此,他也必是要捏着鼻子认了的。
不过这比干老王叔一贯如此昏聩,倒也说不得什么,就凭着他的一片赤胆忠心,就值得自己厚待之了。
可比干没有旁的心思,别的人却是不见得的,当听到竟有人提出要立时处斩了西伯侯,然后兵法西岐的时候,帝辛当真是震怒了。
“混账,如此混账之人也敢尸位其上,来人,着孤的亲兵把守了驿站,任何人不得进出,若是西伯侯有个任何的闪失,一应把守伺候之人,尽皆仗毙。”
“是,老臣遵命,老臣这就去办。”
哆哆嗦嗦的擦着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许多年来,可不曾见过大王如此震怒,不过这样倒也是好的,至少清楚的知道大王的意图,自己只消顺应着来,便可保无虞。
相比于百思不得其解的猜测,大臣们自然更喜欢大王把话说在明处,只是不知这个结论,两位重臣肯不肯认了。
“呼,呼..”
好歹是撑到了大臣出去,帝辛方拉风箱一般的喘着粗气。
姜王后自屏风后面转了出来,面上阴晴不定。
“大王,可是身子不适?您别怪臣妾多嘴,这天下的事纷纷扰扰,您哪能都管的过来呢,那还不得累坏了身子,不若让大臣们议出了纲领来,您给拿个总,不也就成了。”
帝辛闻言,冷冷的看了姜王后一眼,这个女人陪伴了自己半生的时间,如今却是这般陌生。
想想自己还真是失败,当年姜王后不惜将东伯侯一家捆绑上战车也要站在自己一边,现下却是在为儿子,为家族,与自己玩弄心计。
“王后,孤曾说过,不拘孤如何的宠信了旁人,你都是独一无二的王后,这一点无人可以代替,你切莫行差踏错,孤实在不愿淡了与你的夫妻情分。”
姜王后悚然心惊,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双腿发软,立时便想跪了下去分说一番。
可数十年的王后之位早已另得那份胆气深入了心里,竟是生生的压制住了心头的恐惧。
帝辛,你何苦说的这般情深意切,好似一切都是我不知足,我对不住你一般,姜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微凉一片。
帝辛许自己的王后之尊,无人可以撼动,这一点姜王后是信的,可是帝辛却不知,当初另得自己甘愿拿性命以付的,从来都不是这高高在上,却也冷冷清清的王后宝座。
爱过,恨过,怨过,也希冀过,现下却是累了,心头不过微酸,便就收敛了情绪,眼睛复又睁开之时,已然是平静无波的了。
“大王何出此言?可是臣妾哪里做的不妥当?若是慢待了哪位妹妹,以至于大王如此不快,臣妾心中也是不安的,只消大王明言示下,臣妾这就去与她陪罪也是可得。”
姜王后能想到的也不过就是自己与妲己起了些睚眦,想来帝辛是会对她多加回护的,现下不过借着心气不顺,与自己发作罢了。
都言新人笑语时,旧人哭断肠,这滋味自己是尝过的,可为何到了妲己这里便全然不作数了?帝辛瞧着是喜极了那梵音姐妹的,简直是一时一刻也离不得的,可为何眼里还入得下旁人呢。
“孤不过一时感慨罢了,全无什么意思,你只消做好分内事便好,无须想的太多。”
帝辛挥了挥,很是有些无力,罢了,终究是自己要的太多了。
还要好好想想西岐的事,且不能浪费了精力。至于王后,也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大王如此疲累,可要召了梵音姐妹来,与大王祈祷吟唱一番?”
见帝辛没了继续与自己交谈的兴致,姜王后也便不再纠缠。
“也好,便召梵音姐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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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那伯邑考乃是奉父命自立,不日朝歌必有恩旨下来,我冀州兵少地薄,实在不宜既与西岐为敌,又见疑于朝廷阿。【更多精彩请访问】”
自姬发逃往冀州开始,冀州侯夫人便成天成宿的担忧,可奈何老爷没有任何赶了人离开的意思。
说罢这些困惑,冀州侯却仍是不为所动,夫人无奈的叹息一声,却不愿就此放弃。
“侯爷,您便是千不念,万不念,也该想想妲己还在宫中,若是大王对冀州生了嫌隙,许是一时之间还不能拿老爷怎么样,但是管是不能待女儿好的了,您是最疼女儿的,难不成忍心看着她受苦吗?”
夫人巴巴的望着冀州侯,这已经是自己最后能劝的话了,若是仍旧不为所动,自己也再没了旁的可说了。
“夫人无须担忧,为夫心中自有决断,朝歌难道只防着为夫?此时怕是要更防着伯邑考那个小儿一些吧,咱们万事不做,只待大王决断,必是错不了的。
至于妲己,她对姬发的感情,夫人难道不知?若是当真在姬发落难之时将之逐去,怕才是真正的伤了她的心吧。”
妲己与姬发的孽缘,冀州侯夫人又如何不懂,只是自家老爷话中的敷衍之意,自己也是不曾错过的。
罢了,自己左不过是白****心,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
“既然侯爷主意已定,妾身便不再多言,这就告退了。”
“嗯,也好,你身子不好,平素不要操劳这些,在房间里静养才是,没得让孩子们惦记,胭脂,还不快扶了夫人回房。”
“是,老爷。”
见侯爷发了话,这贴身丫鬟忙不迭的搀扶了夫人离去。
“夫人,你别再闷闷不乐了,您看老爷多疼您啊,这女人不就是该相夫教子便够了吗,那些个家国大事,且交给男人们去忙碌才是正经。”
胭脂乃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侯爷不肯收房,便也就此淡了嫁人的心思,一直跟在夫人身边。
也只有这等情分的,才能说了这话,若是换了旁人,必是要先治个乱嚼舌的罪。
“胭脂,若是我也能如你一般心思单纯该有多好,平日里除了这后宅,我也不管了其它了,可是如今冀州危如累卵,我又怎能看着老爷为着区区外人,置冀州数十万百姓于不顾。”
说到底这也只是苏家的罪孽,于百姓何辜啊,夫人说着竟是落下一串泪来。
这可把胭脂给吓坏了,忙不迭的取了手帕子给夫人拭泪。
“夫人切莫难过,你便就是凡事都想得太多了,老爷乃是当今冀州侯,些许小事,朝廷怎会不悦,况小姐在宫中也是极为受宠的,现下已是贵为贵妃,您正该是乐乐呵呵的享享清福才是,偏要去钻那牛角尖,这是何苦啊。”
清楚胭脂的脑子是想不得这许多事的,也不愿多吓唬了她,夫人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笑着安抚了两句,便就回了房去。
不料苏全忠已然在等在屋子里了,自朝歌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之后,自己还不曾见过他,不过瞧着气色,今儿显见着不是为了探望自己这般简单。
“母亲,你既是不愿那姬发留在此处,孩儿去与父侯分说便是,且不能教您伤神。”
“混账,这事如何凶险,胭脂看不出,难不成你也看不出吗?母亲能去劝,去说,便就是错了,别人也只会说一句妇人之见。
你却是不成的,你是冀州侯世子,一言一行都代表了一方的力量,你与你父侯意见相左,若是传到朝歌里去,会怎生想来?你可是看我冀州城百姓太过碍眼,想讲之尽数砍杀了才肯甘心?”
见母亲气成这样,苏全忠自是不敢再胡言其他,只得一再的保证自己不会乱来,让母亲安心云云。
好生哄了半天,才终于见母亲的脸色缓和了些许,自然不敢再提这事,忙不迭的讲起了妲己在宫中的各种玩笑之事来,也好让母亲转了念想。
“你既是想与我说你妹妹的事,便莫要说这些个无用的来让我宽心,贵妃娘娘又如何,纯儿是怎生死的?难不成真的便是到了寿数?
那后宫是个什么地方?可是个吃人的,母亲总还是知晓些的,你妹妹又那般单纯,与人为善,又与那姬发..
哎,不说也罢,一提起来,我这心便揪着难受,****夜夜的放松不得,我也顾不得,管不得了,左不过什么时候一闭了眼睛,也就不再为你们操心了。”
“母亲这可是想的岔了,妲己是个什么性子,我们都是知道的,孩儿本还想着借机给她一些助理才好,也免得她在宫中太过艰难,却不料这丫头成长的委实太快,反是把我这个做兄长的还一顿教育。”
想起当日妲己对着自己一顿数落,苏全忠便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冀州侯夫人显见是不信的,可瞧着儿子的模样,却又不似作为,故而好奇心便被勾了起来,着意的打听了一番。
苏全忠便将莲子心中苦之事,并着妲己大发了脾气,把自己这个兄长好一通教训,都一五一十的说与了母亲知晓。
本以为母亲会很欢喜的,却不料竟是听的落了泪。
“你妹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这才短短半年的时间,便出落成了这般模样,显见是受了多少的苦啊。
罢了,既是已经到了那种地方,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强的,旁的实在是不能强求了,能被贬了仍旧复位,也算得是有了自保的手段。
我也不想问了旁的,只问你一句,你妹妹可还对姬发那般死心塌地的?你可切莫要哄骗于我。”
这件事本就是全家人的心结,苏全忠想来惯着妲己,便就是这么大的事,也想着顺着她的心意。
只是既是进了宫,总要切断了这些不该在想的念头才好的,但是鉴于妲己的痴缠,这希望也是不大的。
可是自己都不曾劝说,妲己自己却是想的那般通透。
苏全忠知道,自己怎生说,母亲也未必能够安心,所以也不多言,只是把妲己所说的,只有冀州才是自己的家人之言复述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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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侯夫人将自己收拾个清清爽爽的,还特意让胭脂拿出了多少年不曾穿过的艳色衣裙,这一打扮,倒是生生的年轻了十岁的模样。【更多精彩请访问】
“夫人平日就是该多打扮着些,虽说侯爷是个洁身自好的,可也架不住旁人有心不是,夫人若是能每日里这么美,侯爷惯是什么都依着夫人的了。”
胭脂笑的健美不见眼,在自己心里,夫人便是最美的了,不拘是从前的青春年少,还是如今的细碎皱纹。
“哪里来的这许多贫嘴,你去把二公子请来,便说我有话要与他说。”
“夫人,侯爷已然说了此事定会考虑周全,您便莫要再去理会可好?这当真驳了侯爷的颜面,于夫妻情分上便不好看了。”
胭脂本以为夫人已然想开了的,现下瞧着却蛮不是那么回事,当下不由急的跳脚。
本是妇人的年纪了,却还梳着丫头的发髻,现下更好了,还做起了跺脚的小性子来,当真是让冀州侯夫人无奈的笑了起来。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便是再有不愿,也只能去与侯爷分说,哪里会去对这个晚辈说三道四的,没得让人笑话,之所以要喊了他来,不过是顾全着礼数罢了,不拘是不是不请自来,也终究是客,哪里能不问上一句的。”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确是这么个理,是奴婢多心了,奴婢这边就去请了二公子来。”
冀州侯夫人望着胭脂欢天喜地的背影淡淡的漾起一抹笑。
这姬发怎生说都是客居在此,又闻得伯邑考竟是兴兵来犯,心里如何能得安宁。
此时听得冀州侯夫人唤自己过去,哪里还敢耽搁,便就是手下幕僚一再的阻拦,恐夫人不安好心,也是不为所动的。
自己人在屋檐下,哪里能诸多不敬,冀州侯是有回护之意,但是这份意,能保留几分,到得什么程度,姬发可是全无把握的。
见公子心意已决,拦之不住,幕僚也是无可奈何,只想着寻个由头去禀报了冀州侯才是。
“小侄来的仓促,叨扰府上,汗颜之至,故此未曾敢来给夫人请安,还望夫人见谅。”
“二公子何需如此客套,你我两家乃是世交,若不是我身子不好,早便该唤了你来,快坐下吧,如此生分了可是不好。”
冀州侯夫人一派长者的慈祥面容,令得姬发略略安下些许心来,只是这警惕仍旧丝毫未减。
“胭脂,傻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去与了世子带回来的贡茶与二公子尝尝。”
“是,奴婢这就去,好多日子不曾见到二公子了,奴婢欢喜的都忘了规矩,二公子可莫要怪罪。”
“胭姨说的什么话来,您如此疼爱小侄,小侄感激还来不及呢。”
“好了好了,莫要贫嘴了,快去吧。”
不多时这各式的茶点便就端了上来,跟来的几个奴婢竟都是侯爷身边伺候的人,摆放好了茶点却也不忙着离去,夫人微微一笑,只作不知。
“姬发啊,你此次过来不知道准备待上多久?”
夫人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状似无意的问道。
“夫人可是在下逐客令了?”
“逐客令倒是说不上,只是你想必也是知道的,你兄长如今兵临城下,只给了侯爷三日的时间考虑,三日之后便会大举攻城。
冀州本就地处偏僻,平日里也无有多少的兵士,若是一旦开战,败局是必然的,这俗话说的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有什么话不能面对面说开了呢,非要在冀州之地妄动刀兵。”
“夫人此言,不知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冀州侯的意思呢?若是冀州侯的意思,小侄自然不敢叨扰,便就是此去九死一生,也绝不干累及冀州,但若是夫人自己的意思,还请恕小侄难以从命。”
冀州侯夫人似乎早便料到姬发会如此说来,是以并不着恼。
“侯爷的意思,我是不清楚的,这话也不过是平白的与你说上一说罢了,想着你也许会看在妲己的面上,不将冀州拖入深坑,不想还是我奢望的太多了。”
姬发本是昂着头,丝毫不惧的,但是提到妲己,眼神还是暗了几暗。
“夫人见谅,小侄现下也是走投无路,顾不得那么多了。”
冀州侯夫人闻言便不再多言,只是亲自倒了杯茶,款步行至姬发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罢了,你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难不成我这个做长辈的还能当真赶了你出去吗?这杯茶你且饮下,便全做我什么也未曾说过吧。”
姬发本想着今日这关定然是不好过的,也为此做了千般准备,可是到得当前,却是这等玩笑一般便就轻轻揭过了,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发懵。
木然的结果茶水,端到嘴边的时候方是警醒了过来,眼中寒芒闪过,双手又缓缓的放了下来。
“怎么?二公子这是还不肯原谅我吗?”冀州侯夫人挑了挑眉,面色中已是隐含了怒气。
“夫人说的哪里话,小侄岂敢对夫人有所不敬,长者赐,原是不敢辞的,只是小侄此次做事实在孟浪,心里愧疚的很,现下便就借花献佛,以这清茶一盏,向夫人赔罪吧。”
姬发说着便躬下身去,双手将茶碗又高举着递回给了冀州侯夫人。
夫人笑着接过了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这才递给了胭脂,抬手在技姬发的头上疼爱的抚了两下。
“傻孩子,你与妲己曾是那般相爱,多少次我都梦想着你该是要改口唤了我娘的,如今你又危难,便是行事有些偏颇,我又岂会……”
夫人本是好好的说着话,却是突然脸色大变,满是不可置信的盯着姬发,眼中仿似淬了毒一般,一手死死的捂着腹部,一只手死命的伸着想要去抓了姬发。
姬发双眼瞪的快要脱框而出,想要说不是自己,却出不得半点声音。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来人呢,快请大夫啊,快……”
见夫人神色不对,胭脂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忙撑着夫人的身子,并向着奴婢们大喊了起来。
“噗……”一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身子也是支撑不住,任凭胭脂死命拖着,仍旧缓缓下坠。
“你..好狠..的心。”说话的功夫,夫人的七窍便都涌出了血,而颜色,竟是黑的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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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妲己大叫着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似脱水的鱼一般。(风雨首发)
“娘娘,可是做了噩梦?”
守夜的春荷忙不迭的披衣起来,端了杯凉茶给主子败败汗,待妲己的呼吸稍匀了些,便就低声询问了。
“本宫梦到冀州出事了,母亲……”
想起梦中的情形,妲己还是忍不住发抖,那些让自己无法承受的画面,当真是想起来便心有余悸的。
“春荷,母亲满身都是血,就那么笑着望着我,还要我好好的活下去,春荷,冀州是不是出事了?”
妲己的情绪俨然很不稳定,已是连我的自称都用上了,事关亲人,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理智如初呢,春荷也是眼睛微红,上前抱住了妲己,试探给主子一些支撑和安慰。
“娘娘莫要担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哪里会有什么不妥,想来是日前得了那西伯侯世子派兵攻打冀州,索拿二公子之事的消息,娘娘心中不安,多思了些,这夜里就过了梦,做不得什么数的。”
妲己也想过事情该是如此,亦或者是说自己希望如此,当即紧紧的回抱住春荷,不停的让春荷多说一些。
哪怕是不断的重复着告诉自己没事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也是成的,便就是要别人不断的来给自己肯定的答案,才能让这心稍稍的安定下来一些。
好半晌,妲己方是止了泪痕,面上也不见了方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决绝和坚毅。
“春荷,速速去前殿盯着,看看有无什么人星夜扣阁,便就是一个小吏也不要放过,一直盯着,本宫要知晓早朝都说了什么,可有冀州的消息传来,你亲自去,旁人去本宫都不放心。”
妲己一万个不愿相信自己的梦乃是什么了不得的预兆,可是这心里七上八下实在难以安宁,况这梦委实真实的让自己心惊。
冀州太远,自己便就是不顾及一切,用最快的通道传了书信回去,这一来一回的也需要好些个时间的,到时候有事也都是晚了的。
还不若守在前殿的好,若是当真有什么事情,父侯的折子也必是要尽快到了的。
“是,娘娘放心,管保是没事的,您就安心的歇着,奴婢这就去给您打听。”
春荷岂会不知对妲己而言,现下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况亲人间的感应本就是难以揣度的,万一……
哎,也只能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摇了摇头,将凝香唤醒,略略的说了娘娘的情形,让她前去伺候主子,这才放心离去。
“混帐东西,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大半夜的被从睡梦中吵醒,帝辛本是气恼非常的,若不是急报乃是从冀州发出来的,想必怎样都会推到早朝了的,左右奏折到了自己手中,事情就已经发生了,晚了个把时辰也算不得什么。
“回大王的话,这奏折是刚收到的,微臣知道事情紧急,不曾抄递内阁,便直接前来禀报大王了,惊扰大王歇息,罪该万死。”
这大臣心下也是叫苦不迭,冀州怎得如此多事之秋,昨儿刚向大王禀报伯邑考带兵围城之事,今儿就是冀州侯亲自上折子陈述冀州侯夫人中毒身亡。
“啪……”
折子重重的扣在踏几上。
“咳咳……”
“大王保重身子才是,不拘什么事也要慢慢着来的,这折子都进了宫,想必冀州侯夫人都已然安葬了,此时急切也是于事无补的,不若想想善后才是正理啊。”
安公公这话说的已然是越礼的很了,大臣不由疑惑的望了大王,见大王好似并不精奇,便不由的有些了然,什么也不再多言,将头复又深深的低下了。
“孤无妨,你且退下。”
帝辛并未让安公公上前,仍旧拿起奏折看了一遍,深呼吸了两次,这才算是勉强沉住了气。
“冀州方面的消息怎么说?”
“回大王的话,一切确如冀州侯所奏无误。”
“无误?什么叫无误?冀州侯夫人为姬发那竖子所害,冀州侯居然说什么查无实证,想来是有心人蓄意挑拨,这是说的何人?是指西伯侯世子,还是指孤?”
这当真是不能怪了帝辛发火,便就是这大臣看到之时,也是暗暗心惊的,按常理而言,这冀州侯便就是因着揣测不明朝歌的意图,不得已暂时收留那姬发。
但是现下此人已然与自己夫人的死牵扯在了一起,也该是迅速将这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才是,况听闻冀州侯与夫人夫妻情深,如今夫人身死,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实在让人发指。
这内里的原因便就不能猜,也不敢猜,但不拘哪一种可能,都是断然不能轻忽的,对朝歌而言,也都是有祸无福的。
但这些个念头也只能是在心里转上一转,哪里能当真的说将出来,莫说大王怎生想的,便就是媚贵妃那里,也定是不与自己善罢甘休的。
故此也只能仔细的斟酌一番,将话说的尽量冠冕堂皇,却又不伤了任何人的筋骨。
“大王息怒,这冀州侯乃是殷商的臣子,岂会有疑心大王之说,若说是有些虑及西伯侯世子,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现下被兵临城下,又叫嚣着将人交了出去,这一时之间揣摸不准也是有的,况微臣素来听闻冀州侯也夫人伉俪情深,自然是不愿夫人枉死了的。”
帝辛不过哼了两声,也不曾说了什么,这大臣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也不知大王是在对此事不满,还是对自己方才之言不满。
“伉俪情深?当真情深便不会写这等狗屁不通的奏折了?孤从来都知为尊者讳,为长者讳,却不知什么时候起,竟是为官员也要讳言几分了?这奏折满篇都是在为那姬发开脱之言,何尝真的在意过冀州侯夫人,当真是无耻至极。”
帝辛气恼的把奏折给一撕两半,重重的掷到大臣的手边,面上仍是余怒未消的愤懑之色,唬的安公公都不敢近前一步,就遑论这处于风浪中心的大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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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闻太师,比干丞相,定国王爷……即刻进宫,不得拖延,今日早朝取消。(风雨首发)”
帝辛命令一下,大臣便如同得了特赦的命令一般,恨不能手脚并用的爬将出去。
至于大王究竟怎生打算,连这半个时辰都不肯等,到底要怎生做来,便都不是自己该去考虑的事情了,自己想不到,也不敢想。
到这几家去宣旨倒是当真不难的,本就距离上朝时间不远了,朝服都是穿戴好了的,就等着出发了。
闻老太师虽然不用早朝,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却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是以也是早早就起身了,闻听大王召见,家人便忙不迭的伺候着更衣。
被派了前去传旨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各种盘问,手里的银子都拿到压手的地步了,可怜面上的笑容却是更苦了,无他,实在是事出突然,这宫中连一丝的消息都未曾传了出来,叫自己如何说来。
也只有这亲自来给定国王爷报讯的大臣是知晓内情的,为了在将来储君的面前留下几分香火情,便就粗略的点了几句。
“清水,这冀州侯夫人惨死,媚贵妃娘娘该是何等的悲痛啊,你明日得空便进宫去探望一番,便是做不得什么,多听娘娘哭诉一番也是好的。”
端静王妃正在伺候着更衣,听得此言,却是将奴才们都遣了出去。
“王爷,您这话臣女是明白的,也不会往多了去想,您便就是不交待,臣女也是会去的,娘娘待我们何等情重,人哪能没个良心呢,可是这话臣女能说,您却是不能说的。
娘娘是什么人?是陛下的爱妃,是您的庶母妃,您出于孝道的关心,落在有心人眼里,会怎生想,大王又会怎生想?保不齐便要生出事端啊。
您是男人,有些个事我们女人家不懂,您却是一想就明白的,这由来都是自己的女人受了委屈,只有自己去讨回公道,自己去怜惜,可容不得旁人去心疼的啊,王爷三思啊。”
端静王妃不曾说出自己原本也是有些疑惑过的,还是后来才慢慢悟了,自己尚且如此,大王又如何能够免俗。
定国王爷闻言竟是一愣,许久方才回神。
“清水,谢谢你,如此为我着想,你定然不知,父王确曾为此疑心于我过,可是你们所有人都想错了,我从不曾对娘娘有那等龌蹉的心思,当然,却也不是出于对什么庶母妃的尊崇。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娘娘之时,乃是在母后宫中的紫竹林,她小小的年纪,却不知为何会有那般深切的忧愁,静静地望着紫竹便落了泪,并非寻常女人伤春悲秋的清浅,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哀恸,那哀恸让我都险些承受不住。
初见我时,她竟是扑了过来,大唤了我哥哥,那般表情,终我一生也是不会忘却的,说句大不敬的话,我是当真将她视做了妹妹的,说来可笑,但我就是觉着,前生她定然就是我的妹妹,我最疼爱的小妹妹。”
定国王爷说的入情,一回头才发现端静王妃已是泪流满面,唬的什么似的,忙不迭的掏了帕子来给她擦泪,却是越擦越多的。
“清水,你怎么了?你可是难过了?你相信我,我对娘娘当真是兄妹的情分,此心可对日月,绝无一丝的虚假,待你却是自初见的那一刻便就认定了的,与你是谁,与父王的指婚,都是全然无关的,我这一生最感激的便就是上天将你送给我,若是我有半句虚言,管叫我死无……”
定国王爷慌乱的想要发誓,却被端静王妃伸手阻拦了。
“王爷切莫如此,王爷的心,臣女是明白的,王爷的话,臣女也是信的,臣女之所以落泪,并非是因着妒忌,而是心中欢喜,满足,王爷如此真性情,娘娘那般高洁,岂容他人玷污,有臣女在此,若是日后再有哪个敢再胡言,臣女便撕了他的嘴去。
只是王爷,这旁人的话咱们自是不需在意的,但是大王的想法,却是不能不放在心上仔细揣摩提防的,便就是您不惧这储君之位,也需得为娘娘多加考虑才是啊。
这后宫的女子都是仰仗着大王而活人的,娘娘现下无子,若是再无宠,那结果便难以想象了。”
见端静王妃并未与自己生气,定国王爷方是欣喜的笑了,许是也觉着自己说的话很有些稚笨了,便略略有些羞赧。
“你提醒的很是,我都记下了,只是现下父王唤了我们去,我却是如何说来才好?总不能不加表态,更不能说了反话去,不然莫说对不住娘娘,便就是父王,也定然是不信的。”
听得定国王爷这般说,端静王妃便不由的轻笑出声,王爷什么都好,便就是为人太过诚恳,实乃良人,可若是做了大王,却当真有些勉强的。
可奈何生于帝王家,又是嫡长子,原就没有原则的,自己既是爱了他,说不得也只有为他筹谋,与他一同面对了。
“王爷当真是关心则乱了,这事情本就是国之大事,与媚贵妃娘娘何干?王爷只消就事论事,只看了国之利益便是,不拘何人要将事情引到娘娘身上,王爷也只管训斥了去,大王心中必是喜欢的。
此事究竟如何,最后还不是要大王拿了主意,做了决断的,王爷便就是与他们争的面红耳赤的又能做的什么数来。
保不齐还要为娘娘招来个红颜祸水,夏之妹喜的骂名,到时候王爷如何自处?这哪里是王爷所愿呢?”
知晓端静王妃能与自己这般说话,是当真将自己当作夫君来看待的,定国王爷满足的一笑,竟是不由自主的拥住了她。
端静王妃脸色赧红,作势推了两下,未曾推动,便也就顺从的靠在了定国王爷的怀中。
直到这来传旨的大臣急不可耐,不得不冒死提醒的时候,方才算是分开,只让端静王妃等着自己回来,便就志得意满的随之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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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太师想到了这一层,便决意什么都不说了,只静静看着帝辛究竟想要如何,了不得自己在关键的时候开口才是成的。【风雨首发】
一念及此,便忍不住冷笑连连,真当自己把持了军队三十余年,靠的仅仅是一枚兵符吗,实在是可笑的紧了,如此之人,仗着自己的辅佐坐稳王位,不但不思感恩,还总想着将闻家满门除去,当真是可恶至极了。
闻太师将事情想到了这里,帝辛自然是一无所知的,此时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定国王爷。
定国王爷造就心急难耐了,若不是端静王妃之前的嘱咐起了作用,自己根本就忍不到这个时候,如今终于得了机会,自然是不能不说的了。
“父王,儿臣觉得诸位大人说的都有些道理,但是却也有些本末倒置了,冀州侯夫人所害,那西伯侯二公子当时便就在场,作为最值得怀疑之人,父王只消将之锁拿回朝歌详加审问便可,何须现下便定了对错,这真相就在那里,总是跑不了的。”
帝辛只是面色不惊的点了点头,并未提及其它,更是不曾说了赞同与不赞同。
“拟旨,追封冀州侯夫人为越国夫人,食邑……”
“恶来将军兵发冀州,将姬发锁拿朝歌,并下令西伯侯世子退兵,否则大军必将前往围剿。”
“闻老太师亲自去西岐宣旨,钦赐西伯侯世子伯邑考袭西伯侯爵位……”
“……”
一系列的旨意接连而下,这件事的基调便已是定了下来,只是此事于国已然无碍,于私,却还未曾真正开始。
妲己,妲己……
自己曾答应妲己,回宫便许冀州侯夫人前来朝歌,不想诺言还未兑现,便就天人永隔了。
这短短时间,妲己便丧母,失子,断去心腹之人,她可还能承受得住?
现下的局面本是不当多提及妲己的,故此帝辛才将妲己救驾的封赏都暂且压下了,但是此时却只想任性一次,与她这等荣光。
“拟旨,媚贵妃苏氏救驾有功,特晋封为皇贵妃,与羽皇贵妃并立,不分尊卑。”
“大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这皇贵妃自来只有一人,莫说羽皇贵妃并无过错,不能轻言废立,便就是特许媚贵妃娘娘与之同等尊贵亦属违背了祖宗家法啊。”
比干一贯严谨,把祖宗规矩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便就是平素里对妲己有些好感,此时也是不得已第一个冲了出来反对的。
帝辛岂会不知这些个不妥之处,只是当日里想的是妲己诞下龙子,这晋封便就是顺理成章之事,旁人再是不满,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借口阻拦。
可万不料这孩子是个无福的,竟没能熬到见到爹娘一面便就去了。
“大王,老臣亦不赞同,媚贵妃救驾有功,赏赐金银即可,毕竟媚贵妃保护龙裔不利,又在凤凰镇杀戮过重,若不是念在这救驾之功上,单凭这在凤凰大神座下大举刀兵,便已是不赦的罪过。”
“哦?闻老太师的意思是,那李家与金家刺王杀驾竟是罪不致死?”帝辛已是面含怒容了。
“老臣绝无此意,只是他们刺王杀驾之时并不知大王的身份,只斩杀主谋也就是了,本朝以来从未有九族抄斩之事,更遑论十族之说,此等蛇蝎心肠,怎配高居后宫?”
“啪……”帝辛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塌几之上。
“何为不知者不罪?真的不知还是有心人蓄意而为?若是刺王杀驾都能只斩主犯,余者无罪,那会有多少的死士会来向孤举刀?闻老太师这是在以君父之命买自己的仁德之名吗?”
“大王,老臣只是忧心社稷,才会犯颜直谏,大王何故说此等诛心之言,若是真个恼了老臣,只需一刀斧手,砍了老臣的头颅去便可,却不能污了老臣一片忠心之心呢。
自先王托孤以来,老臣兢兢业业,无日不以..”
“好了,既无此等心,日后便莫要再说此等话来,别拿了你的忠心害了君父的性命,史笔如刀,老太师也需得防了千年之后的功过骂名。”
帝辛一来忧心妲己承受不住此等惨事,二来也是身子不适,熬不得太久,故此全无了往日的容忍度,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根本不给闻太师把话说完的机会。
“此事便就这般定下,任何人不需再多言,这两位皇贵妃乃是特例,不得已而为之,本朝之后,便就取消,尔等退下吧。”
帝辛说完直接赶人,已是不等大臣们一句说话的机会,众人也是心知肚明的,自是叹气者有之,欢喜者有之,但却是当真无人再敢开口了的,只躬身行礼,而后鱼贯着退出了。
“大王,您累了这半晌,也该歇息会儿了,太医叮嘱过的,不能操劳太过了啊。”
安公公巴巴的上得前来,一脸的担忧,这旁人都在注意着冀州侯的折子,注意着这事情里面的猫腻,却是无意看到帝辛惨白的脸色,便就是呼吸也是急促了许多的。
“无妨,孤还不累,孤的时间不多了,总要把这乱七八糟的局面捋上一捋,妲己……妲己也要安顿好了才成。”
“大王,您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您身体还硬朗着呢,只是有些个不适,算不得什么事,等您大好了,老奴还伺候着您去打猎,一准啊,还能射了麋鹿来的,您就让老奴再好好的伺候您几十年。”
安公公说着,眼圈便有些发红,忙不迭的低了头去,不敢叫帝辛看见。
自己是贴身伺候帝辛的人,帝辛的身子究竟如何,再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的了,当真是不太乐观了。
“好,这就说定了,孤不死,你也不死,就再好好的伺候孤几十年,孤早早的将这一切琐事捋顺了,好安心的陪妲己几十年,她还年轻,总不好扔下她一个人啊。”
只有一个并非她亲生的大公主,这不成啊,还是不放心啊,总要有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儿作为依仗才好啊,便就是将来与姜王后不睦,也可以请旨随了儿子去封地享享清福的。
“安子,你亲自去一趟娃宫,冀州侯夫人的事,瞒不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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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妲己本就心神不宁,听得春荷忙不迭的回来禀报,这心中便知不妙,身形不稳间便将净面的铜盆给碰翻在地。(风雨首发)
任凭水滴溅湿了裙子也不动于衷,只是挥了挥手让伺候的奴婢暂且下去,好在都是温水,一时半刻的倒也是无妨的。
“娘娘,您也莫要担心,许是旁的原因大王才会急召了大臣入宫的,未必便是冀州有了消息。”
春荷不想主子太过担心,却也不干很劝了什么,很怕自己劝过之后,随之而来的消息还是不好。
取过干净的巾子给妲己仔细的擦了裙摆,免得水逐渐凉了,给主子过了凉气便不好了。
“必是冀州急报无疑的,能劳动红翎信使快报进朝歌的只能是番邦出了大事,眼下除了冀州便再无其他了,春荷,本宫现下只盼了会是父王的告急折子,只是伯邑考攻打冀州,莫要,千万莫要是……”
妲己说着便有些哽咽,显见着心中凄苦,却又硬撑着一份期待挺直了身子站着,不肯让自己软弱了一分。
“娘娘说的极是,若然如此便不需多想,那西伯侯世子与娘娘有师徒之谊,总是不会太过的,想来也就是做些样子,以期将二公子带回西岐便是。”
听得春荷的安慰之言,妲己的面色却是未曾有半分好转了的,只木然的摇了摇头。
“权势惑人心,本宫也是说不准的,那西伯侯世子本就该是西岐之主,却被二公子蓄意压制,心中指不定怎生恼恨,与本宫的那点子情分,实在就算不得什么了。
若是世子只是围而不打,那么本宫还能觉着他只是做做样子,欲要逼出二公子便是,可若是这便当真开战,春荷,那冀州便必然是处处狼烟了。”
妲己说着便闭上了眼睛,男人的心中都有一头猛虎,其名曰欲望,自己将伯邑考心中的猛兽释放了出来,这第一个被吞噬的若当真是冀州,那却也是自己的报应了。
只是百姓何辜,百姓何辜啊….
“娘娘,这……总不至于吧……”
春荷很想说西伯侯世子看着明显是对自家娘娘有情的,可又觉着这情分该是比不过权势惑人的。
更想着说世子殿下总是要顾虑了朝歌的意思吧,真的冒然兴兵,便不怕大王派兵围剿吗。又猛然醒起世子爷既然敢于自立,又对冀州兵围城下,又岂会对大王的意思有所顾忌呢?
而大王也未曾第一时间出兵讨伐,显见着内里是有自己所不知的事了。
故此这话便说的极是没底,自己都不敢很信了,又如何去骗的了自家娘娘。
“春荷,本宫这眼皮子一直在跳,你去取了红纸来……”
“娘娘,安公公有要是求见。”
琉璃这话一传进来,妲己和春荷的脸色都瞬间难看了起来,如今已是连猜都不需要猜了,显见着是妲己的噩梦成真了,不然也用不着使了安公公深夜前来求见了。
安公公带来的自然不是好消息,所以这话也当真是难以开口的,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安公公方是一身冷汗的走出了娃宫。
妲己已然方寸大乱,自然是什么也顾不得了,好在春荷还能醒起一些礼数来,忙是追了上去与安公公递了赏银,谢过了报讯之恩。
“春荷姑娘多心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咱家与媚贵妃娘娘也算的上是旧相识了,岂会不知娘娘现下的心情,便就是大王,亦是悲痛不已的,又岂会因着一些琐事有所不满。
但是咱家是个奴才,这倒是没什么,可是大王那却是不成的,这回大王可是顶着天大的压力才给娘娘晋了位分的,这个莫说是在本朝,便就是在什么时候,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娘娘纵是伤心,也莫要冷了陛下的心才是。
这后宫还不都是仰仗着陛下在活人吗,何况娘娘与陛下可是有着真正的情意的,这便就更是难得了,若不是为着这一档子,咱家也是断然不会说这些个话的。”
春荷眼圈本就有些发红,这一下子更是落下了泪来。
“公公金玉良言,奴婢待我家娘娘谢过了,这恩情总是记在心里头的,公公也看到了,娘娘如今伤心过度,想来一时半会也是缓不过来的,若然有个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在大王面前,还望公公代为周全才是啊。”
送走了安公公,春荷便提了裙摆忙不迭的跑了回来,夫人果是遇害了,娘娘的心神已然有了崩溃的前兆,这让春荷如何能放得下心来。
可不料竟是连凝香都被关在了外面,凝香是妲己家生子的奴婢,本就是一直受了冀州侯夫人的恩惠的,此时当真是伤心的紧了,眼泪珠子成串的往下滴落。
“凝香姑娘,娘娘怎么样了?连你都被撵了出来,想是没人在里面伺候吧。”
“春荷姐姐,娘娘不哭也不说话,就那般静静地坐着,可是我看着实在是怕人,要不姐姐进去看看,娘娘最是器重姐姐,说不定能听得进去姐姐的劝呢。”
凝香知道自己嘴很有些笨的,这等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此时倒是真心的希望春荷能给主子些许宽慰,这也总是好的。
春荷之前急着跑回来,现下听得凝香如此说来,倒是反而冷静了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凝香姑娘,你与娘娘的情分非我可比,况冀州侯夫人待你也是恩重如山的,若是娘娘想要与人诉说苦楚,那么你定然是不二人选。
可娘娘连你都赶了出来,显见着是不想说话的,我们便莫要去搅扰娘娘了,便就在这里等吧。
琉璃,你去准备了软糯的白粥并着一些酸爽的小菜,热水也是要准备的充足的,待娘娘回过了神来,也好立时的便能沐浴更衣,用些吃食。”
春荷眼含担忧的望了窗子,若是主子痛哭一场,亦或是大吵大闹,摔碎一地的瓷器,再发作几个奴才,自己倒是不担心的,左不过是让痛楚能减轻一些罢了。
可是如今这般不声不响的,才是真正的让人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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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千方百计的想要去改变前世的命运,可是凝香虽是不曾出事,但是纯儿却死了,孩儿仍旧是未曾保住,便就是母亲,自己千般在意,仍是没能改变母亲中毒身亡的命运。(风雨首发)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注定好了的,完全不能够去改变了吗?若然真的如此,那又为何要让自己重生一次呢?
失去纯儿的时候自己哭的撕心裂肺,失去孩儿的时候自己如同剜心一般,可是现下,母亲……自己却是完全的空了心肝一般,仿若自己都已经不存在了一般,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心痛的呼吸不得,妲己死死的按着心口,张开嘴拼命的呼吸,自己还不能死,不能,这些仇不能不报,母亲,原谅我,原谅我不能阻止这一切的悲剧发生。
谁曾料到入宫之时的一别竟是从此天人永隔,再不得见,妲己心中的愧悔已经是要把自己淹没了一般,若不是自己错爱了姬发,为了他的宏图霸业,非要顺从大王的旨意入宫,母亲又岂会。。
便就是纯儿和孩儿,也定然是好好的,那剑尖的冰冷,自己至今仍能感受的清清楚楚,一丝都不敢或忘,痴心错付,怎生回头啊。
九天之上的神明啊,我妲己究竟是做了什么错事,你们要这么对待我,我之身死难道还不够吗?还非要如此再来一次吗?
让我自以为可以改变,可以守候,然后再生生的摧毁我的希望,这是为了什么啊,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是一切真的早已注定,更改不得,那自己还能做了什么,又还该做些什么呢?这还是自重生之后,妲己第一次觉得这般无力,这般绝望呢。
这等心碎心痛的感觉,真的比大哭一场来的还要耗尽了心血的,妲己觉着自己已是支撑不住了,不得已之下只能靠着床榻斜靠了去。
眼前不停的过着母亲的点点滴滴,不知怎的,便就是儿时的记忆都会那般的清楚,清楚的便如同昨日刚刚发生的一般。
所希望这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自己还是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可以跟在母亲的身后肆意的玩闹,或是让自己重生与入宫之前,那该有多好,自己定然不会让这一切的悲剧再次发生。
心痛到无法忍受,妲己无意识的揪住了被子,手指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一个硬物,疑惑之下便就起身看了,玲珑匕首。
是了,自己近来噩梦连连,故此将这匕首置于枕畔,想着能够镇上一镇,一看到这匕首,妲己的面色便更是深沉了。
这玲珑匕首,那有凤来仪的曲谱,甚而是那半枚兵符,还有母亲嘱咐凝香带给自己的话……
妲己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这里面显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简单啊,自己前生到死方是知晓爱错了人,以为一些的悲剧都是自己酿成的,可是真的就是这样吗?
除了姬发的那一剑,还有邑姜的那些诛心之语,其余的还有什么呢?到底还有什么呢?妲己突然觉得,也许自己仍是未曾看破这棋局啊。
抱着这匕首,将所有的来龙去脉都想了个清清楚楚,却还是对线索至为困惑,许是太累了,也许是伤心过度,总之不知何时,妲己竟是这般歪着睡了过去。
“娘娘莫动,仔细伤了您自己。”
妲己本就伤心已极,睡不安稳,方才被脖子处的一丝冰冷惊醒,便就听得了一个男人阴冷的声音响起。
今夜竟然没有月亮,完全看不得眼前人的模样,见呼救无望,妲己索性就完全放松下来,甚而还淡淡的笑了。
按理说,这男人该是看不见的,可是却偏偏皱起了眉头。
“娘娘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你若想行刺本宫,本宫现下早已是一具尸体了,既是不想杀了本宫,那本宫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娘娘好魄力,我却是不想伤害娘娘,所以还望娘娘莫要逼我动手才是。”
“天眼见着就要亮了,纵是你伸手敏捷,到时候想要全身而退怕也是要费些功夫的,有什么话不若就快这些问吧,本宫会尽量为你解惑。”
妲己语调很是平静,但是心中可是一点都不安宁的,如今娃宫简直可以说得上是铁桶一块,这男人却能来去自如,如此身手,该说得上是死士里面的佼佼者了,却不知有何事要询问自己。
妲己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趁着说话的档口转移了男人的注意力,自己的手便悄悄的抓紧了匕首。
这玲珑匕首极为锋利,妲己赌的就是拼着受伤也要让这男人有一个闪身的空档,如此定然可以引来门外的侍卫,便不信不能得救。
只是这安排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的,故此妲己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只盼着春荷她们还在外面,又足够灵性。
毕竟单纯的指望着帝辛派来的那些亲卫,妲己心中还是放不下心来的,这却不是不相信他们的武艺,而是他们定然是不若春荷她们对自己上心的。
见妲己很上道,说的又是肺腑之言,这男子也便将威胁的话都给省了,便就是刀子也稍稍的移开了一些,生恐割伤了妲己。
“娘娘,沈家的灭门惨案是谁做下来的?”
妲己心思微动,此人问了沈家惨案,难不成是沈家的余孽?不会,自己一向不曾疏忽了沈家的消息,那日灭门,沈府无一人逃出,这个是确定无疑的。
心中百转千回,口中却是一丝迟疑也不曾有的。
“本宫不知。”
“娘娘,您该是知道您现下的处境才是。”
见妲己的答话明显不若之前那般畅快,这男子也是隐隐有了些许的怒气。
“本宫说了不知便就是不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本宫全无半点办法,你若是还有其他的问题,不妨接着问来,若是没有,想要杀了本宫灭口,只消动手便是,若是不欲伤害本宫,那便自行离去,本宫绝不叫喊,但是此事本宫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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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春荷提及帝辛,妲己也是不免愣了一下,自己这两日当真是避免去想了他的,不是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了,才会不敢去想。【风雨首发】
哪怕那梵音姐妹不过是帝辛用来治病,亦或是其它的什么原因才留在身边的都好,但是总是会让妲己心里不那么舒坦的。
一念及此,妲己心中便暗自发笑,自己以为可以将感情收放自如的,原来还是不成的。
“今儿是本宫失礼了,下次总要寻了机会谢过安公公才是,公公数度援手,这便不是单单看在元宝的份上了。”
“娘娘说的极是,安公公是大王身边的红人,这且不说了,只看着待娘娘的这份心,这份恭敬,那便就是该厚赏的。
娘娘也不用为今日之事担忧,奴婢已然追出去解释过了,公公还怪奴婢多心了呢,想来是心中明白的很的。”
妲己点了点头,便算是应下了,这事自己又岂会不知,若是安公公当真计较了去,哪里还会诸多提点,岂不是画蛇添足。
“恩宠再厚,位分再高,终究是妃啊。”
“娘娘,您是想..?”这是春荷第二次在朱子口中听得这等野心之言了,但是上次可不若这次的平静,这平静却是让春荷觉着,主子这回是当真势在必得了一般。
“春荷,你不必惊慌,本宫并不曾想过要去做了什么,此时朝堂后宫都是多事之秋,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本宫是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其实这王后之位,本宫还当真不曾放在心里的,只是,东伯侯不是个安分的,王后娘娘纵有智计,也是不免受其所累,可惜可惜啊。”
妲己此言绝非虚假,而是当真不在乎的,王后之位,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座冷冰冰的宫殿,一顶高贵无比的后冠罢了。
若然真的是人间极致,王后娘娘又岂会那般忿懑,妲己不免轻叹了一声,自己想要的,不过是哪几日的记忆,与帝辛如同民间夫妻一般的相处,只此一人,再无其他。
“娘娘想是误会了奴婢的意思,奴婢只是未曾想到,却绝无不愿之意,只要是娘娘想要,奴婢便是豁出一切也要去为娘娘争上一争的。”
见妲己面色失落,春荷还以为是自己的犹豫让娘娘心中不满,忙不迭的解释一番。
“你无需解释,你的心意难道本宫还会不知晓吗?若是还要去疑心,那也不值得你效忠于本宫了,本宫方才不过是想了些旁的事,故此走了神。”
妲己说着便起了身,手指轻轻的抚上脖子上的伤口,眼中精光闪过,台前的幕后的都跳将出来了,好的很,也是时候该自己搅一搅局了。
“春荷,去请了太医来,便说本宫突然昏厥,身下见了血,想来是小产之后有些个调理不当,换了旁的太医来必是不知晓当日的情况,恐是于身子无益,还请大王恩准。”
此前顾及这太医被禁锢于前殿,旁人不得擅传,才不得不强制按捺下了忧虑,但是时隔多日,倒是不必再处处如履薄被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春荷躬身应下便就退了出去,听闻主子已然醒了,又要紧急的召见太医,凝香忙不迭的进来伺候着主子梳洗。
好在夜间春荷便已是吩咐过了,所以这一应的热水倒都是备至妥当了的,妲己受伤的事,春荷尚能稳住几分,可是凝香便是忍不得了。
眼圈红红的,恨不能立时便去寻了人拼命,奈何自己不知是何人所为,便说什么也要求了主子允许,必要禀报了大王彻查此事的。
妲己却是阻止了的,对于此人的来历,妲己心中已是隐隐有了些许猜测,只是一来尚无证据,二来还想要利用此人做成些许事情,故此并不打算深究。
况此事若成,自己受这点皮外伤实在算不得什么。
梳洗完毕,又吃了一碗清粥,妲己整个人都精神了些许,也不知是不是心态放了平稳的关系。
待琉璃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妲己便将人都支了出去,只言待太医来时禀报便可,旁的事便莫要搅扰自己。
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取出一物,拨开上面的一层绸布,便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珠子。
“鲛人公主,本宫有事要问你,你听到了就答一声吧。”
“你将我困在这里不见天日,还打算让我帮你不成?”
对方的回答明显有着不满的意味,只是人在屋檐下,实在不得不回答罢了。
听了这话,妲己不但不怒,反倒是充满嘲讽的笑了。
“帮本宫?你连自己的族人都保护不了,有什么本事来帮本宫?本宫今日唤你出来,不过是想给你一个帮助自己的机会,你不要妄想了跟本宫谈什么条件,没有你的帮助,本宫一样可以达成心愿,不过多费些许功夫罢了,算不得什么。
可是没有本宫的帮助,你就是等到沧海桑田,也不要妄想能够达成所愿了。”
妲己说的太过斩钉截铁,这等气势决计不是虚张声势能撑得出来的,故此鲛人公主很是疑惑了一下。
“你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
“这还需要本宫猜吗?公主的心愿自然是能够解救了仅存的鲛人,并且亲手杀掉虐杀无数鲛人的……”
话说到此处已然足够了,鲛人公主自然也是明了的。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执念,鲛人公主的执念便更为深重了,曾经自己的错误,害的鲛人灭族,此恨怎能一日或忘。
妲己说的没错,若是当真能够帮助自己完成这个心愿,那么不拘是要自己做了什么,自己都是没有拒绝的可能的。
“娘娘真是好心计,罢了,只要你真的能够帮我达成这个心愿,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不拘何事,你只管说来,我无有不从便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妲己也是浅浅的笑了,自己从不是那等仗势欺人之辈,既然是答应了自己,再去以势压人,便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故此妲己的态度较之之前还要温和的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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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时间拿捏的刚刚好,还是巧合的这般正好,总之妲己方与鲛人公主谈好,又将珠子仔细的收好,春荷便前来回禀,已是将太医请了来。【更多精彩请访问】
“参见媚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太医免礼吧。”
老太医刚撩了袍服,想要跪下请安,便被妲己给阻拦了下来。
“春荷,给太医看座。”
太医进来之时便就打量过了妲己的脸色,虽是有些灰败,却不至伤筋动骨,想来召了自己来,该也不是为了看病那般简单,是以也不多言,只听从娘娘安排便是。
待春荷搬了个墩子来伺候太医落座,又将旁人遣了出去,妲己这才悠悠的开了口。
“太医这几日为大王看诊,夙夜不敢懈怠,当真是辛苦了,本宫去寝宫之时曾在哪梵音姐妹身上闻到异香,不知此为何物?”
太医想来是不曾想到娘娘张口问的便是了不得的大事,额上已是了汗,慌乱之中也顾不得旁的,只抬了袖子蹭了。
“这都是老臣的本份,实在担不起娘娘一句辛苦,娘娘所说的异香该是指的熏香吧,老臣乃是太医,并非香料一途的师傅,对此实在是无从知晓,还望娘娘恕罪。”
这太医说的是不知,却不是无事,这内力的门道,妲己已是尽知了,只是这太医的态度终究是对自己有所保留啊。
“太医觉着,本宫既是能将此事问出口来,那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妲己的语速很慢,简直有些故意拉长了尾音的意味,显见着是在给太医施压。
“太医说为本宫马首是瞻,现在的态度可不太像呢,这由来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太医想要走了中间一条灰色地带出来,进退有度的,不觉着实在是有些拿旁人做了傻子吗?”
事已至此,太医倒是不再一味的冒了冷汗的,心中暗笑自己太过胆小,从自己决意投靠媚贵妃娘娘,想要为徒儿报仇之时,便就该想到,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真到了这退无可退的时候,老太医倒也是生起了一丝豪情的。
“娘娘提点的极是,是老臣虑事不周了,那异香老臣也不曾仔细闻到过,至于残渣,更是不曾落了一星半点的在老臣手中,是以老臣无从详知。
但是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异香有至幻的作用,而且能让人上瘾。”
避开太医?这是王后娘娘的主意,还是大王自己愿意的?难不成这饮鸩止渴都已经用上了吗?
“大王的身子现下究竟如何?”
“回娘娘的话,大王的身子已然开始亏败,原还是不要紧的,不曾损了本源,只消好生调理,还是可以维持数年的,但是近来却是每况愈下,老臣也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了吗?妲己抓着茶碗的手紧紧的攥住,好半晌才缓缓的松开了力道。
“依你看,大王还有多少时间?”
太医本就是一路跟随着大王微服出游的,自然见识了娘娘与大王之前的深情厚意,此刻听得这说话都带出了哽咽之声,心中便更是了悟了。
“娘娘,这话请恕老臣无法回答。”
妲己本已是做了做坏的打算,可不了得到的竟是这等完全算不得答案的答案,故此眉尾抬了抬,疑惑的望着太医,却是未曾开口询问。
“娘娘,若是依着大王原本的身子情况,老臣勉力施为,当是可保十年无虞,但是现下却是至多不过三年,只是这恶劣之事仍旧在往下走着,故此老臣实在是无法揣度的,还望娘娘恕罪。”
妲己知道太医这说的已是实话了,虽是让自己有些难以接受,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这疑惑你可曾禀报了大王知晓?”
“回娘娘的话,老臣不曾禀报,只是……老臣觉着大王也是知晓的。”
这一点妲己其实早便想过,甚至有一种隐隐的猜测,帝辛许是都知晓这背后有着东伯侯的影子的,但是现下最为困惑的就是不知帝辛究竟是为何如此。
是想要欲擒故纵,还是当真身子不成,怕死的紧了,才会这般迷糊。
“罢了,有劳太医了,此事出得你口,入得本宫耳,切莫让本宫发现还有第三人知晓。”
大王的身子已然不成了,可以想见,这消息若是放了出去,将会造成多大的动荡,现下帝辛的意思未明,妲己实在无法帮着运作,至多不过是把一切都约束在可控的范围内。
“本宫还想向太医确认一点,若然是大王不曾被那异香所侵袭,仍旧是原来的状态,太医是否有把握可保大王十年无虞?”
这就是较真的意思了,太医虽知帝辛的身子回不到从前,可娘娘这般问了,难不成竟有这等解药?心下狐疑,不免偷偷窥测了妲己的面色。
却仍旧什么也未曾看出,太医心中长叹一声,暗道这后宫杀人都不见血,自己果是看不透的。
“回娘娘的话,老臣敢以项上人头作保,决计能保得大王十年无虞,只是……如今那邪香已然入体,入血,便就是服了解药,恐损伤也是无法逆转的,届时能够做到何等程度,老臣也是全无半点把握的。”
“如此就够了,太医只需做到这个便好,旁的事自有本宫筹谋,至于本宫应了你的事,也决计不会虚言以对。”
要紧事都谈好了,妲己也不多加客气,仍旧让太医将自己脖子处的伤口好生处理了一番,毕竟这伤口在明眼处,自己不好遮掩,总要快些痊愈才是正理。
这后宫之中,隐私之事实在太多,太医早便是见怪不怪了,不拘何事,不听不闻方是存活之道,故此只安心的清理了伤口,又留下些许药膏,好生嘱咐了春荷如何使用,便就告辞而去了,旁的却是只字未提的。
“娘娘,这太医该是不曾虚言的,若是大王的身子已然这般情形,娘娘也当早做打算才是啊。”
这有大王和没有大王在,后宫嫔妃争的课就是截然不同了,也怪不得春荷这般心惊,巴巴的前来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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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的顾虑妲己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只是目前却有着另外的考量和打算,是以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其他。(风雨首发)
这凡事一旦掺杂了感情进去,便就再也做不到冷静理智的去谋划了,冒险行事也是必然,春荷理解主子的心,是以也只是点到为止。
不拘主子选择争夺,退让,亦或者是决定守护大王,与大王同荣辱,自己都只需追随便是,旁的,便都是浮云了。
话刚说罢,大公主便在外面求见,妲己心神已然稳定,自是不愿再将这孩子拒之门外,总是要做了一生的母女的,许是因着这份机缘,妲己心中竟也是生出了些许的舐犊之情来。
“母妃,素素听闻冀州出了些许的变故,心中惦念,打扰母妃休息,还求母妃莫要怪罪。”
妲己很有些惊奇的抬眼望了大公主,这当真是那个骄纵到无法无天的孩子吗?不过短短几天,竟已是如此进退有度。
可也是因着如此,妲己的目光很是透着股审视的味道,之前素素骄纵,却是真性情,一心为了自己和姜才女张目,现下可莫是学会了隐忍,将自己视作了那等箭靶子的仇人才好。
足足望了有盏茶的功夫,妲己方是收回了眼神,让春荷给大公主看了座。
心中也是暗笑自己太过多疑了,连大公主这等孩子也会用了最恶毒的心思去揣度。
瞧着那双通红的眼睛,便知晓定然是未曾休息好的,但是当真打动了妲己的却是大公主眼中的那么无助和恐慌。
是了,自己怎么就会忘了她还只是个孩子,自己如今是她的依靠,若是自己倒下了,她就又要回去原来的那等境地了。
这几日间外面的传言很是难听,大人们自是个有考量,不会去偏听偏信的,可是大公主还小,可不是会吓得狠了。
一念及此,这话语也就放的足够的柔和,仿似怕惊吓到面前这个自小多灾多难的天之娇女。
“素素不必如此,这礼数啊,都是要学了给外人看的,天家的威严不可轻忽,但是对着母妃,若是在这般拘谨,岂非无趣。”
大公主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儿,想来是信了,也懂了妲己的话,便就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坐姿也随意了些,小肩膀也塌了下去一些,不再那般规规矩矩的端着。
“谢谢母妃,素素这几日觉得很快乐,母妃,您还有素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您都还有素素,您千万要为了素素保重自己,好吗?”
大公主这还是头一次在人前露出这等哀求的神色,身为天之娇女,却偏偏至贵而又至贱,在后宫如同一个透明一般的艰难活着,内里的委屈也就只有自己才能体会了。
如今方得了依靠,让自己这一颗时刻不曾安定下来的心可以安稳的呼吸,没人能够理解大公主心里的感受,这种幸福值得自己用生命去抓住,谁也不能去破坏。
妲己笑着抚了大公主的头发,眼睛便迎着大公主的双眼,很坚定的保证:“是,母妃还有素素,不拘怎样,母妃都还有素素,所以母妃不会倒下,母妃一定会让素素平安喜乐的过这一生,素素也要相信母妃,不要乱想乱听,只让自己幸福开心就好,明白吗?”
“嗯,素素明白了。”
安抚了大公主好一会子,妲己这心情也畅快了许多,甚而觉着方才更像是母女在互相疗伤,是了,原来被需要也是一件这么让人开心的事。
见主子终于有了生气,春荷这心里也是放下了些许,心中暗恨自己还是想的浅了,昨儿还担忧大公主说话没个分寸,会扰了娘娘,若是早知大公主是这般好用的灵丹妙药,早便就该请了来。
不知是伤心的久了,还是久不动弹,妲己这一起来活动,方是觉着浑身的力气都不很充足,软绵绵的没个支撑。
唤了春荷,凝香陪着自己在院子里面散步,帝辛虽是不曾明言禁足之语,但是内里的意思谁都是清楚的,故此没有什么旁的事,妲己也不耐烦出去。
况外面天寒地冻的,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景致,虽有那一片梅园,却偏生靠近了孔雀台,是以思前想后,便决计只在院子里面活动筋骨。
因着空间不很大,走不一会便也就索然无味了,干脆也不再做这种恼人的活动,吩咐了人去拾掇些肉出来,再瞧着有什么新鲜的青菜,一并收拾了,今儿娃宫上下一起吃了锅子,热热闹闹的暖和暖和。
这些日子以来,因着妲己的心情不好,娃宫上下满是愁云惨雾的,恨不能人人都夹着尾巴走路,如今见主子有了兴致,自然是人人欢天喜地的。
加之娃宫本身便有小厨房,这却也是不难的,只去知会了御膳房一声,让不用送了膳食,只多送些各种肉类并着果蔬便是。
这种事情本是轮不到妲己做的,可是一来妲己想要转换一下心情,二来也是为了活动一番身子,故此不但亲自进了厨房帮着翻捡青菜,更是命人将大公主也一并请了来。
这下子可算是热闹的紧了,先不论妲己将菜摘成了何等模样,便就是大公主弄了一身的水,御赐的杭锦做成的衣裙上大片大片的水渍,显见着是要不成了。
可偏生妲己和大公主都很是开心,及至后来,竟很有些故意在玩水的嫌疑了,旁人自然是更说不的什么,本想着要提点大公主两句,却被春荷不动声色的先行支了开去。
看守娃宫的亲卫们这些许日子以来,也是很与几个常来送了热水的奴婢相熟了,现下听得娃宫一片欢声笑语,也是为了娘娘开心,总算是能够解开心结,不曾将自己困死在了其中的。
因着是要阖宫同庆的,是以娃宫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
众人各自忙碌着,谁也不曾注意到角落处晃过一个身影,而乍见了这身影,春荷竟是一愣,而后便悄没声息的跟着这身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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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交代你办的事,可是都办妥当了?”
妲己取了块帕子出来,爱怜的给大公主擦了嘴边的残渍,眼皮子都不曾抬了一下去看春荷,语气淡漠的彷似全然无事一般。【更多精彩请访问】
“啊?”
春荷完全没反应过来主子的意思,一时之间有些懵懂。
“既是都办好了,便坐下来吃饭吧,琉璃,去把给春荷留的东西都端出来吧。”
妲己却根本不在意春荷回答的是什么一般,只是面无他色的将事情掩埋了下去。
春荷最是了解主子心思的人,岂会不知主子现下是不想听了自己多言的,可是事情紧急,很是拖延不得,嘴唇张了又张,却也是不曾说出什么。
又巴巴的瞧了主子一会,奈何妲己连一丝眼色也不曾分给自己,无奈之下只得坐去了留给自己的位置,食不知味的吃了起来。
瞧着春荷这幅模样,妲己淡淡的弯了弯嘴角,看来是人都有死穴,自己不例外,春荷也是不能例外的。
可是这死穴却是决计不能被外人所知的,不然就被钳制的死死的,自己既是准备出手了,春荷作为自己最为得力的助手,必须保全。
“凝香。”
“主子有何吩咐?”
旁人都是开心的很的,只有凝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夫人刚刚过世,主子的心情可想而知,如今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凝香这心都要疼的拧了劲子的。
可是自己是个不得力的,也帮不上主子的忙,故此也只是安静的侯在一旁,并不敢真的去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如今听得主子唤了自己,方是巴巴的上了前来,眼圈都很有些发红,话音也是发颤的紧了。
“飞廉将军日前与本宫提及,想要迎你过门,只是本宫诸事缠身,也就耽搁了下来,现下却是不好再拖了,你虽是本宫的奴婢,却与本宫情同姐妹,本宫自是不能委屈于你,此事关乎你的终身幸福,总要问过你自己的意思才成的。”
嗯?凝香脑袋前面一群黑线,主子却是与自己提及过此事,只是这才不过几日,哪里会有飞廉将军提亲之说?
况主子为何当着这众目睽睽之下提及此事?
因着不知主子的深意,凝香也不敢胡乱答了,生怕与主子招祸。
“回主子的话,奴婢是主子的家生子,一家人都是伺候主子的,自然是主子说什么便就是什么,哪里还会有个不愿的。”
妲己笑着点了点头,“你既是信得过本宫,那这事本宫便为你做主了,你们有情,你能有个这般好的归属,本宫也是为你欢喜的。
飞廉将军将门虎子,定然不会辱没了你,你亦不必慌乱,本宫家里出来的,哪里能低了旁人去,这嫁妆自然是少不得的。
正好现下大公主尚是年幼,那封地也无有可靠的人帮衬着打理,便就交了与你吧,这日后也算是多了一份贴己钱。”
妲己说罢,又将头转向了大公主,不顾大公主的一脸茫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的笑了。
“素素,日后那黄花山便就是你的,母妃也不会过问一丝,在你嫁人之前,便让凝香帮你打理着,一应的进项都直接交与你手。
这凝香乃是母妃的家生子,自是个信得过的,不拘你懂或不懂,都不会蒙了你去,最为重要的是不会为你招祸。”
大公主也知道自己是个根底不足的,本就是依仗着妲己才能有了今天,也与自己讲过,很有些个大臣喜欢寻了公主家的错处,以此彰显自己的为民请命。
很多时候运气不好,一个坏事的奴才便能将主子害的很惨,心中本还有些凄惶,如今见母妃为自己安排的这般周详,哪还有个不愿的,心中早是感动万分了。
“孩儿谢过母妃,母妃待孩儿当真是太好了,凝香是母妃的贴身奴婢,做事还不是极为妥帖的,将封地交给她打理,孩儿自然是一万个放心的。”
大公主说着,便就离席给妲己福了一礼,而后又巴巴的走到凝香面前,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镯子递与凝香手中。
“本宫年纪还小,不曾懂的很多,你是母妃的家生子,自然也是本宫的家里人,这封地以后便就交给你了,本宫就等着享些清闲好了。”
这事情发展的太快,凝香整个人都如同坠入云里雾里一般,只是一贯的教养在这里撑着,是以还能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若是不看那攥的都绷出了青筋的拳头,倒是当真得体的很了。
“公主如此厚爱,奴婢敢不以死相报,娘娘隆恩,公主厚意,奴婢惶恐莫名,只能给主子磕头了。”
大公主端正了姿势,规规矩矩的受了凝香三个响头,便就笑意盈盈的亲自搀扶了凝香起来。
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奴才,对于自己的意义可是非同凡响的,此时在大公主心里,才算是有了一种脚丫踩在了实地上的安定之感。
折腾了半个时辰,妲己也是乏累了,况有自己再,众人怎样都是不尽兴的,故此便让春荷扶了自己回房。
方一进屋,春荷便就跪了下来,很是给妲己磕了几个响头,眼泪珠子跟着就落了下来。
妲己目色一寒,径自坐在了床榻之上。
“可是安王入宫了?”
春荷本是正在砰砰的磕头,听得妲己此言,当即惊了一跳,狐疑的抬头望了主子。
“娘娘已然知晓了?”
“你不需多想,本宫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是将事情交付于你,便决计不会再另行打探,至于本宫如何得知,这却是得问了你自己了。”
春荷无比确信自己并未向主子禀报,但主子说的这般斩钉截铁,是以也有些懵了。
“你最在意的事,除却本宫,旁人亦是有人知晓的,那安王被人所抓,自然也不会只有娃宫得了消息,你今日行色匆匆,神思不定,可是想让那些暗处的人皆知你的心思?
若是拼命的阻止了来,你当本宫真的有能力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吗?你可是不想报这个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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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主子的提点,春荷的面色阵青阵红,朱唇微启,却是半晌无言,末了,只是重重的给妲己磕了三个响头。【更多精彩请访问】
妲己也是微微的叹了口气,春荷的意思自己自然是明白的,与安王的仇恨乃是她一生的执念,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至于自己说的,却也是不得不防的,错已铸成,多说无用,便就磕头认罪罢了。
“安王到了哪里?大王将之关押在何处?可有先行召见?”
“回娘娘的话,奴婢得着消息的时候,安王已是到了宫门口,待奴婢赶了过去,便就只看到了背影,并不曾带了连枷,押解之人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奴婢私下里打探过了,安王是要求见大王的,可是为蒙恩准,暂时关押在宗人府,却是不曾交与任何人审问的,看守之人也都是大王的亲兵。”
果然只是气恼吗?纯儿,自己那未能出世的孩儿,再加上对自己的承诺,难道都抵不过一个一心想要了他性命的血缘至亲吗?
妲己的直接深深的扣着踏几,指尖都隐隐泛了白,牙根都咬的咯咯做响。
“这是不打算要杀掉安王了。”
“回娘娘的话,大王宅心仁厚,又最是重视亲情,想要诛杀安王,怕是千难万难的。”
“本宫手书一封,你拿了去宗人府,便说大王口谕,许你探监,本宫不拘你有何未了的心愿,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来个了断,但是却是不能杀了他的,杀安王,只能大王下旨。”
见春荷的眼神本是狂喜,却又突然一暗,却也知道娘娘的为难,故而什么也不曾说,妲己便更是心火上升。
“至于安王的性命,你也不需担心,本宫势必为你取了,只是断然不能让你亲自动手了,不然本宫倒是无妨,于你而言恐是祸非福,你该是懂的。”
“娘娘神恩,奴婢感激不尽,若能如此,奴婢已是再无遗憾了,只是这假传圣旨恐是不当,娘娘不若当真去求了,奴婢再去也是不迟的。”
若是让自己担了这罪名,那春荷是不惧的,只是自己不过奴婢,说了也是无人肯信的,娘娘也是清楚这一点,才会要亲笔写了书信的。
但这便就是做实了罪名了,大王何曾有过这等口谕,现下大王龙体不适,又迷上了梵音姐妹,难保会不会为自家娘娘遮掩,这内里的风险实在是太大,春荷不愿,也不敢让娘娘去担待。
“你在这等时候还能为本宫着想,显见着是将本宫放在心上的,本宫又岂能负你,你且放心便是,本宫既是敢让你如此说来,便就不惧人言,不拘何人问来,你只做不知,一切不过听命行事便了。”
妲己说罢,也不管春荷是否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便就提步行至了桌子前面。
春荷忙不迭的起来伺候主子笔墨,虽还不知主子是做了什么打算,却因着清楚主子并非莽撞之人,故此心中大定,再不复问此事。
春荷磨的墨向来是浓淡适宜,极得妲己之心的,可是此时却是提笔蘸墨,久久难以下笔。
这却不是因着妲己有所后悔,而是自己所赌的总要先让春荷见着人才是好的,若是让人生了疑心,阻拦了去,那便就是竹篮打水,落得个一场空了。
短短几句却是足足斟酌了盏茶的功夫,好在春荷也是个沉稳的,加之对自家娘娘极为信任,故此也不出声搅扰,只静静地候在一旁等待。
春荷捧着这书信如同捧着生命相关的东西一般,轻轻的吹干上面的墨迹,而后仔细的收了,见主子再无旁的嘱咐,这才转身退下。
方一出了门,便提起裙摆快跑了起来,连该有的规矩都顾不得了,妲己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心神不宁的又岂止是春荷一人,刚被赐了婚的凝香更是整个人都如同云里雾里一般,脚步虚浮踩不得准地的。
若不是让春荷抢了先,自己就要冲了进来向主子问个分明的。
能忍耐这般长时间已是千难万难的,还要巴巴的接受了一众姐妹的祝贺,这心里当真是如同千百个小虫子在爬一般,浑然没个着落。
口说虚应着,眼睛却是一直关注着主子这里,好容易见着春荷跑了出来,如何还能忍耐得住,寻了个去向主子谢恩的由头,便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大红着一张脸进了来。
“主子。”
“别瞧了,本就不是那等善于察言观色的性子,难道一时之间便能学得会了,本宫并无不快,亦无思之不决之事,所以不拘你有什么为难,都可趁着现下一并说了说来。”
妲己疲累的揉了揉额头,想着自己是休息不上了,可是凝香是个心里存不住事的,更何况事关着终身幸福,若是不让她问个明白,怕是要心神难安了的。
“主子,奴婢愚钝,不解主子的深意,主子自然是为了奴婢好,为了给奴婢个好去处的,只是飞廉将军若是不愿,那可怎生是好?”
“本宫已然说了,是飞廉将军向本宫求娶于你,你可是不信?”
这……主子的话,自己自然是信的,便就是拿了自己的性命去,那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自己就在娃宫,当真是不曾听说此事。
况飞廉将军若是真有此意,怎会不先与自己说上一声,直接就与主子求来?
凝香是个不会说谎的,尤其是对着妲己,那更是一句不实之言也不会说的,现下自己确是想不明白,便抿了下唇,一言不发,眼中困恼的什么似的。
“这是飞廉将军的迷信,信内说了许多机密之事,末了便提及求娶于你之事。你自看了,而后便就烧毁了,切莫为他人所得。”
妲己自匣子中取了一封书信递与了凝香,凝香双手接过,却是并未急着拆看。
愣了几息的功夫,妲己都很有些狐疑了,凝香方走到火盆那里,将信投了进去,直到亲眼见着书信化为灰烬,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取过勾子将灰烬打散。
妲己阻止已经不及,况这婚事是凝香的,她想怎样,自己是不愿逆了她的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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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事本宫一来是为了你的终生幸福着想,二来也是有些私心的,但不拘如何,这都是你的一生,若你不愿,本宫绝不勉强于你。【更多精彩请访问】”
莫说婚事,便就是奴才的生死,都是主子一言而决的,更何况这凝香还是妲己的家生子,便就是王后娘娘,都没个过问的资格。
可是在妲己心中,凝香的位置实在太重,早已不是寻常主仆的情份了,这话想来凝香也是懂得,不需多想,只问本心便可。
“回主子的话,飞廉将军将门虎子,莫说是明媒正娶的抬了奴婢过门,便就是做个妾侍,也是奴婢的福分,主子如此为奴婢着想,奴婢哪里会有半个不愿。”
凝香说着,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羞人的事,脸色竟是瞬间赧红,却又是眼中含笑,整个人都楚楚动人了起来。
“况且……况且说句不知羞的话,奴婢对飞廉将军亦是仰慕的很,自将军救了奴婢,奴婢便时常惦念,本以为定是无缘再见,只得蹉跎了的,不想还能有这等缘分,奴婢欢喜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有半点的不愿。”
这话让凝香说出来,却是很有些为难的,想来是为了安自己的心了,妲己心中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这飞廉将军和凝香彼此有情,确是让自己心中欢喜,如同了却了一番心事。
只是..
“你既是心中愿意,为何又要烧了书信,连看都不曾看上一眼?”
“主子,既是迷信,内里必然是有着极为重要之事的,主子却为了安奴婢的心,冒险留到现下,奴婢心中惶恐。
主子说是,奴婢便就是信的,又何须去看什么书信,况奴婢是个愚笨的,哪里能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这有些事,奴婢能为主子做的也就是守口如瓶了,最好的守口如瓶便就是奴婢不知道。”
凝香能想的这般通透,确是让妲己未曾想到的,否则也不会巴巴的留下书信了,原本想着事关终身大事,凝香定是要分辨个清楚明白的。
看来谁都不是那般呆傻的,这却是自己看得差了,不过心中却是甜蜜的紧的。
“你在本宫心中是任何人也取代不了的,不拘你是聪明还是愚笨,日后切莫再妄自菲薄了,只是本宫让你担负起这黄花山,到当真是马虎不得的。”
“主子有何深意?不拘主子让奴婢做什么,奴婢万死不辞。”
见主子说到了正经事,凝香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恭敬的福了一礼,眼中满是坚毅,妲己一点都不怀疑,若是自己当真必不得已,需要凝香的性命,她定然也是愿的。
眨了眨眼睛,才让要涌了出来的眼泪又吞了回去,凝香对于自己而言,是不同的存在,当真是不能牺牲的,旁人自是不能明白。
“哪里就要生要死的,你记住,事若可为,便为,事若不可为,便放,在本宫心里,什么也是不及你重要的,若要为了什么穷枝末节的牺牲了自己,本宫才是真正的伤心,才是对不住本宫,你可明白?”
凝香自是躬身应了,只是这表情却满不是那么回事,也不知是听进去还是根本未曾往心里去的。
好在妲己心中有数,此事却也没有什么风险,若有惊涛骇浪,也是自朝歌而起,自己也是会先得了消息的。
“本宫吩咐春荷很是收拢了一些遭了灾的孤儿,挑了里面身世清白,身子骨也好的,统一教了识字和武艺兵法,待这五百多人学的差不多了,再让他们去历练新人,这便就是本宫自己的力量了。
有些个话本宫也是不能跟大王明言的,况本宫今生不欲将一切都压在一人身上,本宫的命总要握在自己的手里才好。
谁人都不知本宫为何偏偏为大公主要了黄花山这等贫瘠之地,可是你却要知晓为何的,此处乃是扼住了西岐的要塞,西岐若想出兵,必经此处。
这内里的事情你自是不懂的,也不需懂,飞廉将军定然会办置妥当的,有你在,那里有些个私兵抵御山贼土匪,也算不得什么,莫说大王未必生疑,就算是朝臣弹劾,本宫也能压了回去。”
妲己此时便如同一把出了鞘的宝剑,端的锋芒毕露,凝香看的都很有些痴了,原本主子在自己心中是前尘不染,神仙一样的人,现下却是威严十足,很有些霸主的风范。
主子想要做自己的君主,纯儿都那般争气,自己也决计不能落于人后的,总要能帮上主子才成,这一刻,凝香在心中暗暗的发了誓。
“主子放心,这黄花山就是奴婢的家,奴婢定然会守好了,不许任何人染指,也会盯死了西岐,管不叫一兵一马隐匿了行踪去。”
凝香不同于旁人,虽是不知妲己前世的经历,可是却也能从自己的经历中知晓姬发此人太过危险,如今难得主子看的清楚了,自己岂能任由他害了主子去。
听得凝香都会主动的去想事情了,还不用自己说了前生之事,便晓得要盯紧了西岐,妲己心中当真很是欢喜的。
“好,你便为本宫盯紧了西岐,只是现在姬发已然不在西岐,但是料来那些个投靠了他的,必然是贼心不死的,保不齐便要做出些什么事端来。
若是瞧着了什么蛛丝马迹,实在来不及书信往返朝歌,便使唤人传了消息去给西伯侯世子,这是西岐的家务事,总也该他出些力气的,本宫没有义务帮衬的太多。”
而后妲己又将自己对于那五百个孩子的设想和打算,甚而是这黄花山附近的山贼,并着一些佃户等等的,都要怎生安排都大体的说了一遍。
可惜自己前生并不怎生关心这些,就连姬发的屯兵之地都一概不知,唯一记得的,也就只有这第一次出兵之所在了。
不过妲己也不气恼,今生的许多事情都以与前生有所不同,就是姬发,都已被赶出了西岐,自己再死守着前世的记忆不放,反可能坏事,还不若灵活的运用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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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的情形却是在自然也不过了,少女的心思本就多情,更何况是这般意气风发而又温柔体恤的亲王,怕是谁人也抵不过这等抵死的缠绵吧。(风雨首发)
“而后奴婢的母亲便就爱上了安王,爱的很深,深到了不去想这身份的悬殊,亦不曾想过为何安王说的千好百好,深情不渝,却就是不肯向王后娘娘讨了她去。
这种事在宫中哪里瞒得住人,王后娘娘虽有照拂,可毕竟安王不曾明言,若是照顾的太过,反倒显眼,好似故意给安王难看,自然也就放开了手去。
这底下的奴婢惯是拜高踩低的,起初妒忌她攀上了这等高枝,都是羡慕着,后见安王迟迟没个动静,便都明了这不过是一夕之欢,当不得什么。
便不只是话语难听了,并着什么脏乱的活计都交了她做,若有个不愿,便拿着什么妄想做了王妃之类的话语抢白了去。
这等欲加之罪,谁人敢扛,奴婢的母亲不过是个奴婢,除了认命的去委屈自己,还能做了什么,如此便将自己活脱脱的弄成了个粗使的丫头。
这种事莫说是宫中,便就是大户人家也是屡见不鲜的,安王不开口,王后娘娘自然也是不管的,只任由着她自生自灭罢了。
这样的日子自是苦不堪言,可是这更绝望,更伤人心的事还在后面,后来奴婢的母亲竟发现自己怀了身孕,这若是安王不认,奴婢便说什么也没了被生下来的可能,故此只得趁着安王进宫的机会冲了出去,拼却了一条性命不要也想赌安王一个善心。
都言虎毒不食子,这安王也算得是有一点点仅存的良心,听闻奴婢的母亲有了自己的骨肉,便向王后娘娘讨了她去,本就不过一个奴婢,王后娘娘自然没有不准的道理。
可是王妃不容,安王只得将奴婢的母亲安置在废弃的别院里面,又买了几个丫头小厮的伺候着。
衣饰补品的倒也样样不缺,安王间或还要去探望一番,奴婢幼时常听了母亲提起,想来那段时候是她最美的记忆吧。
而后母亲便生下了奴婢,因着并非男孩,安王自然不曾提了接她入府的话头,母亲也断了这个念想,况且奴婢一直觉着,她或许是喜欢这样的吧。
能在外面有一处安静幽深的宅子,不必每日里去给谁立规矩,最重要的是,安王偶尔来了之时,她便可满心欢喜的忙碌着,仿若那是他的夫婿,与她乃是一对璧人,中间并不曾有着王妃的存在,更不曾有了那身份的天差地别。
那段时间也是奴婢最开心的时候,被当作大家小姐的娇养着,母亲疼爱奴婢,安王也是有些喜爱的吧,想来有着血脉的牵扯,总不至全都是虚假的。
可是奴婢五岁之时,不知到底出了何等变故,王妃气的卧床不起,大王为此召见了安王,很是训斥了一顿。
那一日的夜里,便来了二十几个黑衣人,蒙着面,看不得样子,却是见人就杀,危急时刻,母亲将奴婢装进桶中,悬于井里,这才躲过了一劫。
当时奴婢听得分明,那黑衣人言明乃是安王妃知晓了奴婢母女的存在,不依不饶,安王不愿与王妃一家交恶,故此决定斩草除根,以这等实际行动来向安王妃赔罪和示好。
月光下,为首那人摘掉了面巾,向着奴婢的母亲行了一礼方才离去,那人便就是安王身边的亲随,奴婢至死也是忘不掉的。”
春荷说至此处已是泣不成声,身子都很有些微微的抽搐。
“你竟是安王之女?可是你又是如何入宫做了宫女的?”
妲己当真是有些震惊的,杀母之仇,难怪春荷会一恨至此,只是这宫中挑选宫女是极为严苛的,不然若是任何样人都可以随意的出入皇宫,那大王的安危还如何保障。
“回娘娘的话,奴婢当时才只有五岁,哪里能独自存活,后来遇到一个善心的富足人家,那家小姐与奴婢年岁相仿,便领了奴婢回去做贴身的丫鬟。
后来小姐被选了入宫,奴婢一来是为了报答老爷夫人的收留之恩,二来也想离仇人近一些,也好了断这段宿怨,故此便冒名顶替的入了宫。”
故事曲折,却并不离奇,妲己不过略作分析,便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故此只是点了点头。
“你入宫多年,早就有机会了断了安王的性命,可你却偏偏选择隐忍,这其中有你打算让安王死个明白的心愿,但是更多的,却是怕连累了那收留你的好心人一家吧。”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奴婢虽是入宫之后便与他们断绝了来往,还曾以防止顶替的身份暴露,于他们不利为由头,让他们搬的远远的,可是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安王何许人也?若是被奴婢所杀,大王便是倾天下之力,也要将奴婢满门挫骨扬灰的吧。
老爷一家于奴婢有大恩,母亲的仇自是不能不报的,但是这恩,却也是不能辜负,奴婢两难之下只能隐忍。”
“你能如此至情至性,你母亲在天之灵也该深感安慰了,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明,若事情当真如此,你杀安王之心不足为奇,恨了这许多年,你早该想的分明了,总不至是因为事到临头,反念及了父女亲情,故而下不去手了吧?”
妲己这么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人本来就是最为奇怪的动物,会因爱成恨,却也会恨到了最后才发现骨子里原是复杂的,这手便就无论如何也下不去了。
“奴婢与安王确有血缘之亲,但是他既不爱奴婢的母亲,更不是当真爱了奴婢,疏忽也好,不在意也罢,总是凉薄的狠的,奴婢这一生颠簸流离,不曾学得那么好的善恶观。
奴婢只信本心,恩要报,怨要偿,至于安王,于奴婢而言不过陌路人,若非有母亲的大仇横梗于前,奴婢与他不到黄泉,死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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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春荷如此说来,妲己方是点了点头,若然是个犹豫不决的性子,那才是天大的祸害,连恨都恨的不纯粹,不知该怎生才好,这样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妲己实在是很没有安全感。(风雨首发)
现下既然知道了乃是有旁的原因,这却是无妨了,长长的吁了口气,这才缓和了些许情绪。
“既然如此,那你又巴巴的为安王来求本宫,想来是另有原因了,说说吧,本宫在这听着。”
春荷如自己说的一般,本就是想要一吐为快的,妲己的问话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是以只是点了点头,也不去取帕子,只用手背擦了下眼泪,便就继续了讲述。
“回娘娘的话,是奴婢蠢笨,奴婢年幼无知,不懂得分辨,长大后又被这仇恨蒙蔽了双眼,竟是连多想了一层也不曾有过,这才纵容了仇人逍遥快活,自己苦不堪言。
今日奴婢见了安王,他还以为奴婢当日也与母亲一道……”
虽是已过去多年,可一提及母亲,春荷心中仍旧是酸涩难当,眼泪也是汹涌而出,好一会儿都是哽咽不能言。
妲己的思绪也并不平静,此时仍处于一片激荡之中,故而也不催促,只等了春荷自行恢复。
“因着奴婢与母亲并不相像,故而安王从未认出奴婢,以前还为着这点子安全心中暗喜,却不想是将冤仇给生生的蹉跎至今。
安王言到那日的贼人并非是他所遣,当他发现了那惨烈的灭门血案之后,也曾经追查了一阵子,却因着并无任何线索而不了了之了,好在他还是将奴婢的母亲好生的掩埋了。
这一点奴婢是清楚的,是以他并不曾说了假话,只是奴婢当时还以为此举不过是他为了求个心安罢了,若是能早些醒悟,也不至一错至斯了。”
妲己眨了眨眼睛,简直有些疑心自己听错了,不然就是春荷太过激动,说的很有些不全了。
“安王说人不是他杀的,你便就信了?那可有解释了为何命案现场会出现了他最心腹之人?你是个聪慧的,想来不会让人轻易的蒙骗了去,那便必是有所定论了。
你当时不过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又加之担心自己的安全,不敢怎生露面,便就是查不出什么来也是自然的事,可是安王贵为当朝的唯一亲王,岂会也寻不出蛛丝马迹?
况他便就是对你母亲并无深情,你终究是他的骨肉,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不拘为了什么,也是不能轻易放过去的,本宫说的这些,你想必也都是明白的,却为了这等十年不见的亲情蒙蔽了眼睛吗?”
春荷再是聪慧,也不过是不足二十岁的少女,何曾学会养气的功夫,这仇恨在心中埋藏的实在太久,一朝得见安王,心中已是激荡的不能自已。
待听闻这一切不过是自己恨错了人,心中自是再惊涛骇浪一般,再也不得平静。
此时听得妲己如此问来,倒是蓦然一惊,自己之前也隐隐有些猜测,可是因着心中实在太乱,故而无从整理出什么头绪来。
好在妲己一贯都是春荷信任的人,此时再是隐秘,也不必瞒了娘娘去,不若便说将出来,也好听了娘娘的指点。
“回娘娘的话,这安王已知自己必死,本是不存在欺骗奴婢之心的,想来此事非他所为该是不假的,只是他对于那心腹之人只说是畏罪自尽,旁的话却很有些含糊。
况查访之事也是诸多疑点,奴婢觉着,安王该是查到了些什么,这才中途停了手,此人让他诸多忌惮,可是这殷商上下,当真能压得安王一筹的便就只有大王。
外室原算不得什么,大王是决计不会理会这等琐事的,奴婢的母亲又是个与世无争的性子,平素里连宅子都不很出的,自也是得罪不到什么人的。
这些个人也不似那种快意恩仇的游侠,是以奴婢觉着,这仇人也许是个女人,可是奴婢方寸已乱,实在是想不分明。”
此事当真是有些匪夷所思的,况妲己对于安王算不得了解,此事乍然听闻,当真是有些茫然的,微皱了眉头,好半晌也未曾言语。
“你方才言及那安王妃对此事不满,故此不许你母亲入府,若说是安王妃做下了此事,那么安王为了顾全大局,也是为了自己的颜面,如此息事宁人倒也是说得过去,只是….”
“只是安王妃若想动手,早早的便会了解了此事,便就是奴婢是个男儿身,也不过是个上不得族谱的,没有半点的威胁,况奴婢不过是个无用的丫头。
若说是因着奴婢的母亲抢夺了安王的宠爱,那便更是天大的笑话了,安王对奴婢的母亲至多不过一时的喜欢,从未曾真正放在心上过,倒是母亲她爱的痴苦,每日里念念不忘的,还从无半丝的怪责和怨愤。
若是这样都要不见容于世,那安王府中怕是便该没人了,哪里还会姬妾成群,花团锦簇的。
是以奴婢觉着这安王妃该不是奴婢的仇人才是,但奴婢总是思虑浅薄的,恐有疏忽之处,还望娘娘指点一二。”
春荷自然知道娘娘的意思,是以便将话接了过来,这内里的详情自己很是清楚,但越是清楚便越是糊涂了,若不是安王妃,莫说是没了这等能够指使安王心腹之人的本事,更是无法另得安王将此事硬生生的压下才是。
“此人必定与安王交情非同一般,非他姬妾却该是有情的,想来身份也是极为高贵的,至于安王与你母亲有情无情,你想来也是看不分明的,至少在此人心中该是愤愤不满的。
自然,也不排除她只是以此来警告安王之意,府中之人不好动手出去,这外室便全然不算什么了,用来作伐自是最好不过的。
若想知晓此人是谁确也简单,你只消好生想想,安王可有何身份尊贵的红颜知己便是。”
如此深仇大恨,这春荷又潜伏宫中这许多年,若说对于安王之事还不够了解,那妲己是当真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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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的话,奴婢这十年来处心积虑想的便就是报仇,又岂会不对安王事事上心,只是初时为了活命,不敢怎生动作,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风雨首发】
后来虽是仔细查探,却也只将重心放在了安王一人之上,只是……只是隐约觉着安王有些举动很是古怪,好似觊觎着什么了不得的人一般。
奴婢想着此事虽不能搬倒了他,总也能给他制造不小的麻烦,就着意的留心了,可是安王对此事防之甚严,奴婢却是无从下手,就连在外围查探一二,都险些招了毒手。”
妲己张了张嘴,却是未曾说出话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总觉着有什么地方被自己给忽略了,可一时之间却又捕捉不到。
“春荷,本宫好似有些眉目了,只是尚有些许地方需要确认,你且待一时,本宫该是能为你解惑。”
妲己这话说的很急,仿似当真急切的不得了一般,说罢都不待春荷叩谢完毕,便又巴巴的叮嘱了。
“日后切莫再提及自尽之事,那安王虽是你生身父亲,却并无什么情意,加之虽非亲手杀害你母亲,但知晓凶手是谁而诸般袒护,如此作为难道你便不恨吗?
你若为此人而死,打算置你母亲于何地?可不是亲疏不分了吗?况你能隐忍十多年,只为了杀死安王报仇雪恨,如今知道这仇人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该是更为开怀,更能下得去手才是,怎么反要放弃?”
听得娘娘训斥自己要忘记杀母之仇,春荷当真是承受不了的,忙不迭的摇了头,急急的辩解了。
“娘娘冤枉,奴婢绝不会置杀母之仇于不顾的,此时不过是方寸已乱,况因着奴婢之错要害死生身之父,便就是没有感情,也是天理不容之事,故此奴婢唯愿一死以赎罪过。
只是奴婢心中是断然原谅那杀人害命之人的,故此本是想在临死之前求了娘娘,若能寻访到此人,能够帮奴婢报了此血海深仇的。
娘娘也要当心此人才是,奴婢虽不知是何人,何等身份,却知晓定然不是简单的,娘娘决意要杀安王,便定然会招惹了此人的记恨,不可不防。”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妲己定然是要疑心这是为着将自己捆绑到战车之上,以共同的利益欲要利用自己,可是春荷说来,却当真是关切之语的,内里并无其他的算计。
不然也实在不必将央求自己之语巴巴的提了出来,妲己本以为自己重生之后定然是对人在不信任的,却不料不但爱上了帝辛,对纯儿和春荷更是信任成了家人一般,并无半点的防备。
不过妲己心中也是欢喜的,若不是如此,自己这一生岂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的太过无趣。
“你的母亲为人所害,本宫的母亲亦是为人所害,这仇本宫记在心中了,一刻也不会忘却,仇人更是不要妄想能够安枕。
本宫不但不希望别人杀了这仇人,反而希望他活的好好的,好好的活着等着本宫去报仇,春荷,这等深仇大恨,岂是一人死便可淡忘的,本宫不会为你报这个仇,你要么放弃,要么就好好的坚持。
至于安王,当初本宫确是与他无仇无怨,只不过是答应了为你报仇才与他对上,但是此次却并非如此,你为他求过本宫,便已是尽了人子的本分,至于本宫不能饶过他,那是因着本宫的私怨,与你很不相干了。”
春荷也不过是一时乱了心智,被妲己这般一说,已是明悟了许多,这自尽的念头也便就熄了。
“奴婢谢过娘娘指点,是奴婢自己想的差了,竟要为一个负心之人结束性命,置母亲的大仇于不顾,当真是太过混账了,也对不起娘娘的悉心栽培。
请娘娘放心,奴婢日后定然不会如此了,娘娘,奴婢方才回来之时看见了红袖,确是往梵音姐妹住的那处无名宫殿走去,奴婢心烦意乱听不真切,只恍惚听得那么一句,大王好似要册封了位分给这二人的。”
“哦?这么快?那梵音姐妹****的陪王伴驾,有这等际遇也不奇怪,只是本宫原以为大王定然是在她们有个什么喜讯,亦或是借着元日的喜庆册封了她们的,不料竟会是这般突然。”
这梵音姐妹妲己从不曾放在眼里,再厉害也不过棋子,怎样都是身不由自己,还不若盯紧了那幕后之人来的痛快。
可听得帝辛如此宠爱于她们,这心中仍旧是难言的痛楚,妲己心中暗暗失笑,难道自己竟是爱的这般深了,已是容不得他身边有旁人了吗?
若当真如此,那便就是注定的悲剧了,帝王之爱,何时曾有过专一之说,要的太多必定是绝望深深,万劫不复。
“罢了,这也算的是她们的造化,不必多生事端,只是本宫交待的事却是可以办了,这时机当真是刚刚好的。”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你可是想问本宫为何看那人不顺眼?在这等危急的时候还要费心去整治一个闲人?”
妲己早知春荷对此事颇有微词,只不过谨守着本分,不多加追问罢了,此时说了出来,自然是按捺不住之故。
“娘娘为何憎恶与她,奴婢时不该问,也不需问的,奴婢只是想不通,她那等低入了泥土里的下贱坯子,哪里值当娘娘费心谋划,想要怎生料理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娘娘若是觉着于名声有碍,便就将此事交与奴婢吧,这宫中缺了什么,也不会缺了见风使舵之人,管不叫她活过了几天去。”
“本宫若只是想叫她死,那又何须如此费力,不过动一动小手指,也便就足够了,可是哪里有这般便宜的事,想要一死了之?本宫是决计不允许的。
本宫要她尝尽这人世间的苦楚,而后万念俱灰而去,杀人诚不足以解恨,本宫要做的是诛心。”
妲己的双眼如同淬了毒一般,任凭谁瞧了,都不敢与之对视,春荷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忙不迭的把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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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自己乃是受到了别人的陷害,那本宫就与你讲讲道理。【风雨首发】
你是何等身份?大王专宠于你?还是说你是一众候选的美人中最先脱颖而出的?那陷害于你之人所为何来?
况梵音姐妹刚被大王册封为美人,已然是主子之身,你妒忌之下做出这等事原也是不足为奇的,此时东窗事发,正该将东西一并的交了出来,却在这里一味的抵赖,是何道理?”
这后宫之中栽赃陷害的手段实在是多了去了,赢了是手段高明,输了也无地喊冤,可是今日姜王后却是一点也不信这邑姜乃是被人陷害之言。
这等陷害从来都是发生在宠妃的身上,或为妒忌,或为争宠,谁人会巴巴的把眼睛盯在一个奴婢身上,莫说成了也没个好处,单论这份丢人,就不是一分两分的。
“娘娘,您是后宫之首,母仪天下,说的自然都是对的,奴婢不敢辩驳,可是这事关奴婢的清白,奴婢却是不能认下的。
梵音姐妹为大王所喜,是姐妹们中最先获得册封之人,保不齐便有人心生妒忌,一时被蒙蔽了心智做下些错事也是有的。
想来也是知道这御赐之物藏之不得,可打错已然铸成,又无旁的法子,便心生毒计,祸水东引也是有的啊,娘娘,求您为奴婢做主啊。”
任凭这邑姜哭诉的百般哀婉,响头将额头都磕的破了油皮,大块的淤青分外触目惊人,可是姜王后却是丝毫不为之所动。
“好个牙尖嘴利的奴才,本宫给你机会,你不好生珍惜,还要扯出这许多话出来编排旁人,来人呐,掌嘴二十。”
早有内侍得了吩咐,取了刑具做了过来。这刑讯之时的掌嘴可与后宫之中平素里的掌嘴很有些不同。
平日里都是由旁的奴才甩开了巴掌,去掌裹受刑之人的,可是这刑讯之时却是用的专门的刑具,乃是两手长短的木头板子,打磨的极为轻薄,因着轻薄,故此可以小幅度的弯曲。
当打在脸上的时候会有一定的反弹力道,反而更是疼痛难忍。
此时这负责行刑的内侍便已站在了邑姜的面前,面皮子微微的扯动着,那副阴冷的笑意让人怎么看怎么心生恐惧。
此时邑姜都已抖做了一团,可又不敢当真不尊王后娘娘的吩咐,只得狠心咬牙忍耐,想着也许娘娘会看在自己受刑不招的份上,相信自己是清白的。
“啪……”
“嗯..”
内侍早就运足了劲,只一下子就把邑姜打的轻哼出声,眼泪珠子也随即滚落了下来,左边脸瞬间红肿的厉害。
“啪……”
这行刑的内侍端的是深谙刑讯之道的,晓得若是一气呵成的打完,纵再是疼痛难忍,也不过一时之苦,有那等硬气的也就能咬牙坚持了下去。
只有这等不疾不徐的,一下子一下子的打将下去,才最是磨人心智,让受刑之人在每一下的间隙都心惊胆战的,用不几下,也就彻底的没了抵抗的力道。
往常用刑之时,多的是挨不得几下就跪地求饶不止的,早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这内侍为了在王后娘娘面前好生表现,今儿更是格外的卖了力气。
“啪……”
“啪啪……”
这内侍都已经出了汗,并非是几个耳光就累成了这样,而是不曾想到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子竟能这般硬气,口鼻全都是血,偏生不肯求饶,连着痛呼之声都硬生生的含在口中,不肯喊将出来。
这不是让自己在王后娘娘面前丢了颜面吗,这掌嘴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受刑之人心生恐惧,从而有什么招认什么,可现下这女子已是打定了主意,要硬生生的扛着了,这行刑的内侍当真是骑虎难下了。
“啪啪……”
二十下很快就打完了,内侍灰秃秃的向王后娘娘交了旨意,便就退去了一旁。
“现下你可是愿意说了?若是不想受这皮肉之苦,便就将其它的东西一并交了出来。”
“王后娘……噗……”
邑姜的鼻口之处已然都是鲜血,勉强着想要分辨,却不想话还未曾说上半句,这已然松动到不行的牙齿就彻底的脱落了下来。
“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姜王后能够执掌后宫几十年,自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否则早便被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此时又那里会因一个无足轻重的奴才动容变色。
“回王后娘娘的话,奴婢,奴婢不曾偷盗御赐之物,那镯子不是奴婢拿的,奴婢之前连看都未曾看过,娘娘明鉴啊。”
邑姜知道自己是中了别人的陷害了,可是一来心中寻不准怀疑的对象,难以开口指认了谁去,二来也是被人以有心算无心,仓促之间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自证清白。
是以除了咬牙死撑着不认之外,竟是什么也做不得了。
“好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本宫便不信问不出来,来人呐,杖刑二十,给本宫狠狠的打,今儿若是不肯将偷去的东西尽数交了出来,就不要想着活命。”
姜王后已是真的动了怒,本来揣测不出大王的意图之前,是不想打杀了这个大王亲点的女子的,可是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过重要,决计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实在无法也只能打杀了她,将一切做了终结也就是了。
“是,娘娘。”
“娘娘不要啊,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没有偷东西,娘娘……”
看着行刑的内侍取过粗重的刑杖,狞笑着向自己走来,邑姜当真是再也撑不住笑了,整个人都慌乱的没个主张,只一味的给王后娘娘磕头求饶着。
“都愣着干什么?给本宫打,狠狠的打。”
听得邑姜拼命的哭求,却就是嘴硬着不肯说出东西的下落,姜王后也是狠下了心肠。
“呦,王后娘娘好威风啊,臣妾来的可真的太是时候了,能够亲眼目睹娘娘惩戒奴才,当真是长见识的好机会,春荷,给本宫搬把椅子来,本宫要好好的聆听王后娘娘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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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后宫之中,敢于如此跟自己说话的人,绝对不会超出一只手的数,可是偏生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要碰上,姜王后实在是烦闷的狠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再次揉摁了额头,缓解了蹦蹦跳着的神经,抬起眼皮扫了妲己一眼,而后才冷冷的开口。
“媚皇贵妃好兴致啊,这般冷的天居然跑到这来赏景吗?不够本宫这里正在审理偷盗之事,实在不适合闲杂人等围观,所以妹妹还是尽速移驾吧。”
姜王后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一般的情况,不拘是谁,不拘有多想听了此事,也是只能退下了,不过这妲己明显不在此列。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这漫步之中还带着上好的皮墩子,姜王后说话的功夫,春荷便已是搬过了墩子,恭请自家娘娘稳稳的落了座。
“王后娘娘何故拒人于千里之外,臣妾可不是为了看热闹,亦或是赏景才不经意间走至了此处的,而是听闻此间出了些许睚眦,臣妾身为皇贵妃,位同副后,岂能任由娘娘忒般辛劳,而自己却什么也不做呢,这心中当真是委实难安的,这不就巴巴的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小忙。”
姜王后当然知道妲己来此绝非偶然,但是这个层次的人说话向来都是要绕上几绕的,谁都知道是一回事,但是自己亲口承认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姜王后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连一丝的遮掩都懒的去做了,而是直白的就说明了来意,不由的有些发愣。
“本宫见过你,你叫做邑姜是吧?犯了什么错处竟惹得王后娘娘这般生气,动用了私刑啊。”
姜王后发愣,妲己可是不曾闲着的,转而望向了一脸血迹的邑姜,语气慵懒淡漠的问了。
这邑姜本以为今日是必死无疑的,却不料凭空生出了变故,这位娘娘与王后娘娘说话都是如此不惧,想来也是个金贵人,说不得能救上自己一救。
一念及此,便就立时膝行向前,砰砰的给妲己叩头。
“娘娘,娘娘,奴婢是冤枉的,是有人偷了梵音美人的东西嫁祸给奴婢,王后娘娘这才动了怒,奴婢当真是被冤枉的,求娘娘为奴婢做主啊。”
“不要脸的贱蹄子,冤不冤枉自由王后娘娘明断,如今娘娘上坐于此,哪里轮得到媚皇贵妃做主,你这不是尊卑不分吗?”
“混账东西,媚皇贵妃乃是主子,主子安坐,哪里轮得到你大呼小叫的,王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其实你可以随意挑拨的,怎生论断自有娘娘做主,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奴才大呼小叫。”
那小梵音嚣张的可以,还以为自己说的话滴水不漏,端的有理,却不料完全成了在场之人的笑话,春荷上前就是一个耳刮子。
姜王后皱了皱眉,可是这小梵音对媚皇贵妃不敬乃是有目共睹的,春荷代主教训与她也是无可厚非之事,故此也实在不好说将什么。
“好了,都是大王的嫔妃,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本宫还好好的坐在此处呢,你们便这般无所顾忌吗?”
王后娘娘发了话,旁人自然是都不能再有所不满的,这场硝烟也自然就消弭于无形了。
“媚皇贵妃,此处并无大事,不过是些许偷盗的小事罢了,本宫料理起来并无困难,便不需妹妹从旁协助了,春荷,你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这天寒地冻的便就为了这点小事随意的跑将出来?
是这娃宫的奴才都太过奴大欺主了,还是妹妹对本宫执掌后宫有所不满,这才要巴巴的赶过来,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王后娘娘好威风啊,只是与些个奴才们叫个什么劲啊,臣妾自是爱惜身子的,可是怎能尊贵的过王后娘娘去,娘娘都能为了奴才间的偷盗小事纡尊降贵前来,臣妾若是再自持身份,怕是大王知晓了也要怪罪臣妾恃宠而骄了。”
“妹妹有所不知,大王已然册封了梵音姐妹为美人,而这个邑姜也是大王亲旨宣召入宫的,是以这纠纷虽小,却也不能说是一场玩闹了,本宫也不过是受她们所请,过来断一断这是非罢了。”
“噗……”
听得姜王后的解释,妲己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当即起了身,绕着邑姜走了一圈,面上一直挂着笑,仿似有什么了不得的好笑之事一般。
“既是大王亲旨宣召入宫的,必是大王心爱之人了,娘娘这般随意责罚,伤了容颜,可不是让大王伤心失望吗?
偷盗的便就是这只镯子吗?本宫瞧瞧。”
妲己说着便自红袖捧着的托盘之中拿起了御赐的镯子来,仔细的瞧了,而后竟是一个不小心滑了手,镯子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这下子可是连姜王后都变了脸色。
“妹妹这是何意?本宫知道妹妹多的圣宠,好东西多的数不胜数,可是这镯子再差也是大王赏赐给梵音姐妹的,妹妹如此会否不妥?”
“娘娘这是要入人以罪了?这在场之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臣妾不过是身子不适,一个没拿稳才出了这等变故,何来故意摔碎御赐之物?
娘娘莫不是一向都用这等法子来明断是非的?这梵音姐妹受宠的多了些,旁人妒忌也是有的,娘娘觉着这邑姜偷取宝物泄愤,虽是有些牵强,可尚算说的过去。
可这邑姜乃是大王亲召了入宫的,保不齐也有些自以为得宠的人心生不安,欲要先行除去,娘娘可是不曾想过这一点。”
“你说谁心生不安?”
“你给本宫闭嘴,滚去一边候着。”
这小梵音的话刚一出口,姜王后便随即暴怒了,敢这般与当朝皇贵妃说话,这可是在找死了。
这般明显的袒护和保全,妲己也是微微笑了,却也不对那没有心眼,专能惹火的东西紧咬不放,而是转身望了跪伏于地的邑姜。
“不过是偷盗了御赐之物,如今人赃并获,王后娘娘若是就此论断,只消明确判罚便是,何苦如此动用私刑?你可是还犯了别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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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媚贵妃娘娘与自己不过一面之缘,如今此问又太过蹊跷,是敌是友难以分辨,邑姜微蹙了眉,很是不知如何是好。(风雨首发)
妲己可不会把邑姜的这等表情看作是痛楚,想来也知道她心中定然是激荡的厉害的,却也不去多言,而是难得的有耐心,只等着她自己思虑分明,作出选择。
“娘娘,奴婢并未偷盗这梵音美人的御赐之物,更遑论其他,王后娘娘是要奴婢招认还有何物,并着都在何处。”
邑姜自然知道如此说话会得罪了王后娘娘,可是瞧着眼下的情形,这王后娘娘已然是打算对自己屈打成招的。
与其死在杖下,倒莫若将希望放在了媚皇贵妃娘娘的身上,虽不知道这位娘娘目的是什么,可是只要能够活下去,自己又有什么可舍不得呢。
“哦?问你其它东西的下落?这么说王后娘娘是知晓了还有其他的东西了,只不知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竟是比大王的御赐之物还要珍贵。
臣妾实在浅薄的很,猜不分明,还请娘娘莫要藏私,也让臣妾见识见识可好?”
“媚皇贵妃慎言,这世间之物至尊至贵不过御赐之物,你如此说来是想构陷本宫吗?”
姜王后今日实在不耐烦跟妲己交恶,一心只想着结束这里的纷扰便是,可不料妲己紧咬着不放,还隐隐有将自己拉下水的意思,这可就不能忍了。
“这邑姜偷盗了玉镯乃是人赃俱获,没得喊冤,本宫担心还有其他的人受了损失,一时之间查之不出,这才着意审问一番,岂会是什么预先知晓。”
“就是啊,王后娘娘会故意跟她一个奴才过不去吗?若不是她偷了我们的东西,谁耐烦来理会她。”
这小梵音本就有些郁郁,适才也不过是强忍着,可如今见着为自己出头的王后娘娘都受到了波及,这胆气自然就旺盛了起来。
“哦?这么说东西是你们姐妹丢的了?那好,本宫且问你,除了这只镯子,你们还丢了什么?”
“还丢了好些个熏……”
“住嘴,本宫在与媚皇贵妃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地方,还不快退下。”
小梵音想都没有就开口回答,眼见着就要说了出来,却是被姜王后疾言厉色的喝止了。
不过这一句话也是够了,妲己笑的一脸的邪气,姜王后脸皮子很是抽动了两下,却没说出旁的话来。
“既然王后娘娘不欲计较,那么就是说这个东西并不重要了,并非如臣妾所想的,竟是比那御赐之物还要珍贵,还要来的让娘娘心中不安。”
“媚皇贵妃这是何意?今儿为何总是话中有话?难道是对本宫的处置有所不满?还是这邑姜之事与妹妹有何关系?
也别说本宫不讲情面,若是这里面有何隐情,妹妹不妨一并的说了出来,看在妹妹的救驾之功上,本宫总要担待一二的。”
“娘娘这般为臣妾担待,臣妾当真是感激莫名了。王后娘娘母仪天下,臣妾哪里敢有半句质疑,不过倒是有一事相求,还望娘娘恩准。”
这前倨后恭的态度端的让人起疑,姜王后微眯了眯眼,想着从妲己的眼中瞧出什么用意来,可是终究是无功而返。
可惜这妲己注定要与自己为难,不然倒当真是个最好的助力。
这姜王后执掌后宫几十年,自然也不是全无半点手段的,既然揣测不出妲己的用意,便索性将一切敞开来,挑明了说。
“妹妹是大王心尖上的人,本宫也是感念妹妹的救驾之功的,不拘什么事情,说出来便是,只要是不太伤及祖宗家法,本宫自是会为妹妹周全一二的。”
妲己听了姜王后这话,不由的哧哧一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巴巴的望了,不知怎的,姜王后总觉着这双眼睛的背后充满了戏谑之意。
“娘娘这般慷慨,臣妾这厢谢过了,要说臣妾的请求也当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臣妾小产之后身子虚弱,太医也说很些个香料都是闻不得了。
可偏生也不安寝,想要些安神的熏香来一解忧愁,那日闻到了大王寝殿中的香料,便觉着通体舒坦,偶然听春荷提及,这邑姜是个调香的高手,又想着现下大王并不曾册封于她,臣妾欲要了她来伺候,想来也算不得失礼,还望娘娘恩准。”
这邑姜呋一出事,媚皇贵妃便就忙不迭的赶了过来,如今更是要在自己手中抢人,若说只是巧合,姜王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只是此女乃是大王亲口宣召入宫的,在这一点上,便就是梵音姐妹也是比之不上的,想要处置也是很有些投鼠忌器。
姜王后犹豫的功夫,妲己已是转而去看了梵音姐妹。
“你们既是蒙大王天恩,封为美人,这从今往后也就是姐妹了,只是这后宫有后宫的规矩,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仔细,可是奴才们不尽心呢,拖出去打杀了便是。”
这小梵音刚才开口,妲己便猛然醒悟了过来。
“啊,本宫差点忘了,今日之前你们还是奴婢之身,是没有什么奴才伺候的,本宫听说为了给大王献舞,你们与那琴师居于一处,日夜练习,勤勉不辍。
只是这东西丢了,不去怀疑最有可能接触到的人,却反来大肆的收宫,岂非贼喊捉贼?”
“媚皇贵妃切莫咄咄逼人,她二人不过是刚晋封的美人,没有什么见识,哪里比得过妹妹这般伶俐,妹妹休息不好,本宫也是忧心,只是这邑姜尚卷在偷盗案之中,又不是什么制香的高手,不若本宫拨了合用的人给妹妹使唤。”
“娘娘这话当真是有趣的很了,后宫之中自有法度,娘娘说着邑姜犯错,只管查之便是,这人就在娃宫之中,断然是跑不了的,娘娘若是查实了罪证,只消一句话,去提了人也就是了,何故要在现在案子未明之时诸多阻扰?
莫不是这邑姜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这才只能寻了机会打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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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妲己的智慧,哪里会肯吃下这等哑巴亏去,是以姜王后也并未存了整治妲己的心思,不过是想着能压制了一些,让妲己有所收敛罢了。【风雨首发】
毕竟这邑姜真的到了娃宫,有些个秘密便未必能守得住了,自然,这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可也总是要步步提防了的。
可不料妲己却是丝毫未将姜王后这话放在心上,发倒是将了一军回来,就好似早便知道了内里的详情一般。
“王后娘娘教训的极是,臣妾虽是蒙大王和娘娘百般照拂,可也不能因着如此便不顾了宫中的规矩去,这邑姜虽是今日才入了我娃宫,可既然娘娘发了话,臣妾说不得也要为娘娘担待了一二的。
臣妾回去必定好生询问,只要这东西是她拿了,管是叫她还了回来的,只是这御赐之物已然在此了,不知尚有何物不曾搜将出来,还望娘娘明言以告,臣妾也好心中有数。”
那小梵音已然将要紧话说了出来,妲己如此吞吐不过是不想将事闹大,故此虽是被噎的够呛,却还是硬生生的领下这个人情,姜王后这心中委实是不太舒服的。
“媚皇贵妃不需如此劳心费力的,这御赐之物已然寻得,再没什么可在意的了,不过偷盗之风不可长,此事本宫定然不能草草了事,说不得还要查上一查。
妹妹只好生看管了邑姜便是,待有传唤之事,能够前来也就是了,旁的实在无需操劳,安心养病才是正理。
本宫已经老了,年老色衰的也不当再侍奉大王了,现在虽有这梵音美人陪王伴驾,可妹妹终是年轻,切莫要自误啊,嫔妃再是位高尊贵,也是要为皇家开枝散叶才算得上是圆满。”
孩子乃是妲己心中永远的痛,不拘前生还是今世,是以听得姜王后这般说,眼睛很是眯了眯,爆射出一股子危险的气息,连姜王后都不由得一阵心寒。
“臣妾谢过娘娘的好意,只是臣妾并非不曾怀有龙裔,而是遭了贼人的毒手,此等深仇大恨,此等谋害龙裔的重罪当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的,臣妾定然会将眼睛睁的大大的,管不叫有一人落网。
春荷,去寝殿求见大王,便说本宫求问大王,当日应下本宫诛杀安王之事何日兑现,本宫要前往观刑。”
妲己双眼圆睁,紧紧的盯着姜王后,春荷得了命令很是哆嗦了一下,不过片刻间便恢复了正常,躬身一礼便就自行离去了。
“邑姜,自今而后你便就是娃宫的人了,当谨守本分,若是犯错,本宫绝不轻饶,可若是旁人借机寻衅,你也不需忍让,本宫总还是当朝的皇贵妃,不至全无半点尊贵,被人肆意的欺侮了去。
本宫乏了,起驾回宫。”
妲己说着便起了身,宽大的袍袖拂然甩过,端的是气势磅礴。
邑姜可算是得了活命的机会,哪里还会放过,跌跌撞撞的便跟了上去。
“妹妹的大仇..”
姜王后的话方是出口,妲己已然转身离去,只给自己一个极度张扬的红色背影。
“不是已经报了吗。”
后面的这般句话实在太过低沉,几近自言自语,实在是没谁真正听见。
小梵音被妲己抢白,又被姜王后责罚,这心中怨气难平,恨恨的望了妲己的背影却又无可奈何。
大梵音也是在望着,只是无人瞧着那眼中竟是充满了羡慕和向往,只终究是有些城府的人,知道收敛,故此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常态。
“王后娘娘,都是奴婢姐妹不好,搅扰出这许多事来,累及娘娘操劳,还望娘娘恕罪。”
自己如此落了颜面,本就是梵音姐妹之故,尤其是小梵音,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姜王后本是要好生整治一番,既出了气,也是为了让她们日后有所长进的,可如今这大梵音作为苦主先行请罪,自己反是不好多加责罚了。
深呼吸了两下,加之红袖忙不迭的将托盘递与了别人,自己则上前来给姜王后揉胸顺气。不多时也是缓和了许多。
“大王已经封了你们做美人,这日后便不是奴婢了,自己也要清楚些身份,至于今日之事,本宫不说,你们也是知道的,若是再犯了这样的错误,你们便自行解决吧,本宫可没有这个闲功夫总是为你们遮掩。”
姜王后说着便起了身,红袖忙想扶着,却被拒绝了。
“你们好自为之吧,摆驾回宫。”
方才还是热闹的紧,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走了个干净,连着看热闹的都不剩一个,小梵音眨巴眨巴眼睛,一时之间还不明白状况。
“姐,这王后娘娘是什么意思?明明是那个贱蹄子偷了我们的东西,怎得不去处置了她,却反要我们好自为之?这皇宫里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此时身旁无人,大梵音也不耐烦再装出什么姐妹情深的样子来,不耐烦的撇了小梵音一眼。
“你每日里吃的那般多,总也要长长脑子吧,你真当这后宫之中的规矩是给我等讨回公道的吗?此番若不是丢失的是……王后娘娘便根本不会走这一遭。
你日后警醒着些,没见着媚皇贵妃如此的恣意吗,便就是王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且瞧着对我们姐妹很有些反感,若是一个不当心,落入了她的手中,保不齐连王后娘娘也会舍了我们。”
小梵音哪里是受屈的性子,方才被罚抄写宫规已然是憋着一肚子的气了,此时还要被自己姐姐鄙视,这火气已是压制不得了。
“她再是嚣张还不是仗着大王的宠爱,可是自从我们进宫,大王何曾召见过她,****里陪王伴驾的可都是我们,姐姐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不嫌太过小家子气吗?”
“我们****里侍奉大王,也不过是个美人之位,那媚皇贵妃从不曾被召见了一回,大王却肯为她抗衡了满朝文武,特多设一皇贵妃之位,这等恩宠,岂是你我可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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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梵音可忘不了当日媚皇贵妃闯宫之事,那是何等的张扬,何等的耀眼,自己姐妹只恨不能低入了尘埃中去。【风雨首发】
一些眼皮子浅的都以为媚皇贵妃已然失宠,可是自己却是知晓的,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不拘是那日娘娘方一进殿之时,大王眼中陡然一亮的光芒,还是那般宠溺的纵容,都是在自己姐妹身上从未曾有过的。
小梵音虽是高傲骄纵,却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姐姐说的句句直刺人心,却当真是让自己反驳不得,眼中满是忿忿之气,却也只能气恼的跺了跺脚罢了。
“姐姐,你说那媚皇贵妃可是知道了什么?不但咬着我们姐妹不放,知晓无法将我们处死,便就招招欲置墨玉于死地。”
小梵音难得的思考了起来,淡如云烟的眉毛也是扣到了一起。
“我总觉着这里面该是有些文章的,定然不是巧合那般简单。”
大梵音恨铁不成钢的望了小梵音一眼,便就不耐烦再与她歪缠,直接提步离去,自去收拾东西了。
“哎?你这是做什么啊?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还说进了宫便从此荣华富贵呢,全都是骗人的,这才几天的功夫,人人都来欺负了我,还不若,还不若就待在……”
小梵音气的眼圈通红,好在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恨恨的攥了拳头,也就去拾掇东西了。
莫说这晋封乃是天大的好事,没人会再巴巴的耽误在做奴婢之时所居的院子里面,便就是此处的环境,也是让小梵音忍耐不得的。
连一个可以使唤的奴才都没有,以前还可以仗着得宠,欺负着那邑姜做事,如今连这妮子也被带走了,旁的人可不是自己能使唤的。
虽是连大王的面都不曾见着,却都是公卿之家的千金小姐,内里还有两位是嫡女,生来便比自己高上一大截。
好在想不通的事情,自己也不耐烦去费心,她们生而尊贵又如何,还不是不得大王的欢心,百般打扮也是枉然,自己与姐姐却已是美人之位,是堂堂正正的主子了。
只是这晋封总嫌有些敷衍,什么叫梵音美人啊,自己和姐姐虽是双生子,可总也是两个人,大王如此不嫌轻视了自己吗?
“别动。”
树后躲着一个黑衣男子,全身的气息收敛的让人站在旁边也察觉不出,可惜强中自有强中手,这般隐蔽的功夫仍是为他人发现了。
男子身子骤然绷紧,可是片刻之间便又放松了来。
“是主子让你来的吗?”
“若是主子让我来的,你此时还能有命在吗?”
男子点了点头,便想转身,可是背后之人的匕首仍旧抵在自己腰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男子只能叹了口气,放弃了面对面谈话的打算。
“既然不是主子的吩咐,你就走吧,我还有要事要办。”
“你为何跟踪媚皇贵妃娘娘,你可知这是取死之道?”
这背后之人的动作虽是狠辣,声音中却是隐含了急切的关心的。
“我有些事情还是想不通,虽然我很不想怀疑媚皇贵妃娘娘,可是未免心中一直存疑,还是探查个分明的好。”
这背后之人显然被这话给气的够呛,拿着匕首的手都隐隐有些不稳。
“你想知道的事,主子自然会查明,你尽心等待便可,何必多生事端。”
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男子唇角嘲讽的扯了扯,可这笑实在不怎么成功,竟是满满的落寞苦涩之感。
“等?你让我等?我若是不等,又岂会到她死了都来不及告诉她我的心意?这一等便就是生死相隔,如今我可还要等下去?
你我都是同样的人,你未曾动情,自是不懂我的感受,我也愿你永远不懂,可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还望你莫要阻我。”
“兄弟一场?你还知道你我是兄弟?她是什么人,身份来历你一概不知,对你也并无半点情谊,你竟为他不惜背叛主子吗?
你明知道若是主子有命,我必取你性命,绝无半点的迟疑,你却仍旧不管不顾,你这是讲兄弟置于何地?”
背后之人的指责,让男子也有些动容,面色犹疑了片刻才开口。
“我并不曾,亦不敢背叛主子,若是主子怪罪,我自当自裁于主子面前,绝不令你难做。”
“不敢背叛主子?你可有想过,若是主子得知你跟踪监视媚皇贵妃之事,会如何想来?”
“我只是心有疑惑,想要知道个分明,并不敢对娘娘有所不敬。”
男子不甘心的小声辩驳着。
“只是想要知道?那若是你查明了此事当真是娘娘所为呢?难道也当作不知道吗?你若能真的如此,那此事还有何探查的必要?
她乃是死士,这一点你心里清楚得很,死士的命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为主子而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如是,你我亦如是,她跟错了主子,有次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男子本是有些愧疚的,可听得这话却是激动的攥紧了双拳,若不是尚有一丝理智残存,怕是就要动起手来,哪怕是背后有只要命的匕首,也是丝毫无惧的。
“咎由自取?你我也是这等人,岂会不知死士的命从来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你我命好,跟对了主子,可是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
男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圈也隐隐有些发红。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这背后之人也觉着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可是又不擅长安慰人,搜肠刮肚也只寻了两句敷衍之言说了。
“这人死都死了,你再如何也没法子令她活将过来,何必再生事端。”
“她是死了,可是我对她的心意并没有随着她的死而消失,凡是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查清她的死因,与其说是要给她一个交代,还不若说是我在救赎自己,你我兄弟一场,你该知道我的性格,若是能忍,我断然不会如此行事。
兄弟,对不住了,这件事我必须要查个清楚,也许我们都想多了,当真不是娘娘所为也说不定。”
男子说着便大踏步离去,这背后之人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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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邑姜,叩谢娘娘救命之恩,从今往后奴婢必将一心伺候娘娘,虽死无怨。【风雨首发】”
跟随着妲己回了娃宫,邑姜便忙不迭的跪了下来,虽不知娘娘为何要救自己,但抱着大腿总是没错的。
自己可是清楚看到了的,这媚皇贵妃娘娘是连王后娘娘都敢当面顶撞的,自己在宫中身份尴尬,若是没个主子照拂,便就是众人顾及着自己乃是大王亲召入宫的,不敢当真处死自己,但是些许挤兑却是免不了的。
妲己深色复杂的望着邑姜,一时竟是有忽如隔世之感,见娘娘许久未言,邑姜心下疑惑,便抬眼瞧了,可娘娘分明在看着自己,怎得却感觉那般遥远,仿似隔着万水千山一般,任凭自己怎生努力,也是碰触不到的。
“主子可是累了,快喝点茶润润喉吧,那些个轿夫也真是的,走的那般不稳当,回头奴婢便训斥了他们去。”
这邑姜虽是不足为虑,可主子的心事总不好被旁人窥视了去,是以凝香忙不迭的递了茶水过来。
妲己也被这一唤回了神,也不忙着叫邑姜起来,而是缓缓的抿了口茶,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待情绪稳定了些许方是睁开了眼睛。
“这些个无用的话便不必再说了,本宫每日里都不知道要听上多少遍,不够烦人的,本宫且来问你,你都拿了那梵音姐妹什么东西,等王后娘娘问起的时候,本宫也好为你遮掩。”
难道这媚皇贵妃娘娘当真认为东西是自己偷的?那她甘冒此险,将自己带回娃宫,又是所为何来呢?
邑姜心中虽是猜测难明,但是面上却是丝毫也不敢显露的,忙不迭的叩了两个头,这才谦卑的回了话。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那御赐的镯子并非奴婢所偷,奴婢也不知怎会在奴婢的包裹中搜了出来,但那宫内并无使唤丫头,一应的活计都是奴婢在做的。”
邑姜说着小心翼翼的瞧了妲己一眼,见面色并无不悦,这才放心的说了下去。
“奴婢平日里忙的脚不沾地,不到大晚上是回不得屋子的,是以若是有人存心陷害奴婢,此事做来确也是不难的。
这镯子尚且不是奴婢拿的,奴婢又怎能知晓那梵音美人还丢了什么物事。只是……”
“嗯?”
见邑姜欲言又止,妲己挑了挑眉,眼中充满了戏谑之意。
“只是奴婢瞧着王后娘娘的意思,好似那其余的东西更是重要一般,反反复复的逼着奴婢交了出来,却是不曾直言究是何物。”
不曾明言?之前自然是的,可是后来自己到了,那小梵音被自己言语所挤兑,可是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事关生死,这邑姜岂会不在意?定然也是知道自己也是听见了的,可此时偏不明言,这等心计,果是与那姬发一丘之貉,并非谁带坏了谁的。
“罢了,既不是你做的,本宫必不会让人冤枉了你去,你方才言道感激本宫的救命之恩,这却也是不用的,只要你好生伺候本宫,忠心不二,这日后不拘何事,本宫总也会护着你些的。”
妲己说着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事,便就突然的伤感起来,用帕子试了拭眼角,才算是没有失态。
“是,娘娘的教诲,奴婢时刻不敢或忘,恕奴婢逾越,娘娘可是有何不痛快的事,若是奴婢能为娘娘分忧,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你倒是个有心的,其实也并无何大事,只是本宫的母亲为奸人所害。大王曾经答允了本宫,这些日子便召本宫的母亲进宫与本宫相见,可惜如今……”
母亲的惨死是妲己心中最难言的痛楚,平时强制忍耐也就罢了,如今这一提及,眼泪珠子便断了线一般的滚落下来。
凝香也在一旁陪着落泪,邑姜很是愣了一下,不解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眼下也是容不得自己多想了。
“娘娘节哀顺便,夫人宅心仁厚,便就是去了,也定然是要得了好的,必不会再有人世间的苦楚。
大王宠爱娘娘,必然会为夫人主持公道,娘娘保重身子才是正经,不然夫人在天之灵,也是难以安慰的。”
听得邑姜的劝解,妲己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不迭的擦了眼泪,又很是喝了几口茶,才把哽噎咽了回去。
“你说的很是,本宫的母亲待本宫是最好的,本宫自幼便过的无忧无虑,这一切都是因着有母亲,如今母亲去了,本宫却一味的伤心,什么也未曾为母亲做,当真是不孝的紧了。”
“娘娘切莫自责,娘娘如此伤怀,都是因着思念夫人之故,此心此情便就是奴婢瞧了,也是动容的,况大王必然彻查此事,想来用不得几日,夫人的大仇便必是能报的了。”
“大王英明,那些个宵小之辈自然无所遁形,只是本宫身为人子,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这般的等着。
邑姜,你去内务府领些蜡烛纸钱来,再将偏殿好生布置成灵堂,本宫要遥祭母亲的在天之灵。”
啊?这宫中是不允许私下里祭奠的,这一点就算是王后娘娘也不能例外,若说是到了宠妃的位分上,藏着掖着的作些什么,倒也是不防事的,可是眼下娘娘的意思可是大张旗鼓的去做。
而且自己方到娃宫,什么都还不懂,连着人都是认不全的,这等机密之事怎会交给了自己?
莫不是要借刀杀人?让自己违反了宫规吗?邑姜悚然心惊,可转念一想又很是不能,莫说方才娘娘出手救了自己,便就是自己这一小小的奴婢,也禁不得娘娘自损到如此地步来加害于自己才是。
罢了,既是想不分明,便就不去想他,自己不过是个奴婢,这就算是个圈套又能如何,自己难不成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一念及此,这邑姜的心也就放了平稳。
“是,奴婢这就去办,只是奴婢愚钝,那内务府不知奴婢是娘娘的人,想来是不会将此等东西轻易与了奴婢的,还求娘娘指一信得过之人与奴婢同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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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邑姜方伸出手来,凝香便就松了手,这上好的伤药简直就是掉到了邑姜的手里一般,总是不曾让手当真碰触到了一起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见此情形,邑姜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可终究是什么也不曾说的。
可心中却是翻江倒海一般,若说是媚皇贵妃高高在上,加之突然丧母,心情很有些个不平静,对自己这等态度尚属正常,可是怎得这身边的奴婢也是如此。
这若说自己个人的好恶,便很有些牵强了,只是想来自己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的,也就只得暂时忍耐了下来,左不过是些许时日罢了,待到..管是要她们好看的。
“你且去吧,惊醒着些,莫要办砸了事情,若是有个什么不妥,便是娘娘不惩治于你,我也是决计饶不过你的,这娃宫之中可是从不养闲人的。”
打发了邑姜出去,凝香本是打算立时返了回去的,毕竟现下主子身边并无旁人伺候着,很是不妥,却不料才迈了两步,便听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可是全无半点规矩仪态了,凝香很有些不悦的回了头,却见得向自己跑来的乃是春荷,凝香的脸色便很有些变化了。
春荷在娃宫的地位自是无人能及的,如今失态定然不是不懂规矩之故,但现下确是如此慌张,想来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春荷姐姐,可是有事?”
春荷跑的气喘吁吁,听得凝香唤自己,这才停住了脚步,双手扶了膝盖,好一通喘息。
那布满了血丝的双眼,让凝香一阵后悔,总觉着自己好似不该多嘴询问一般,当即便想开口解释一番,让春荷自去禀报主子便是,不必告知自己。
可是这话还不曾出口,春荷就先说了出来。
“出大事了,安王怕是难以伏诛了,那妮子可是还在里面?我还要赶着向娘娘复命。”
“啊?”
安王死不了了?凝香完全滤掉了春荷的问话,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噩耗上面。
对于娃宫而言,这可不就是噩耗吗,自家主子对这安王是怎生的仇恨,凝香岂会不知,若是安王仍旧逍遥法外,让娘娘情何以堪啊。
况谁人都是知晓的,那瘦死的骆驼也比马要大的多,安王浸淫朝中这许多年,又加之一贯存了反心,是以在封地之中也是诸多布置的。
他定然是知晓与自家主子已然是你死我活的不解之仇了,那么便就是娘娘不曾动手加害,只怕他也会因着自己心中有鬼,而在一缓过来之时便就对娘娘不利的。
这娘娘在明,安王的死士在暗,防不胜防之下,到底要怎样才能保证娘娘的安全呢。
“凝香,我问你邑姜那妮子是否还在里面?娘娘现下可是有时间召见于我?”
喘息了半晌,春荷的神色也是明显好上了许多,若不是觉着凝香的神经太过细微敏感,自己定然是不会多加理会的,只亲自进去看了便是。
“啊?啊。”
凝香眨巴了眨巴眼睛,方是回了神,虽担心主子,可也知道这等事断然不能瞒了娘娘,不然耽搁了布置,可就要落得个处处挨打的被动局面了。
“那个邑姜被娘娘打发去了内务府,现下娘娘自己在里面,姐姐自行进去吧。”
“嗯,好。”
春荷说着便快步向前而去,凝香提了裙摆向前跟了一步,可是这第二步却是说什么也迈不出去了。
主子如今已贵为皇贵妃了,再也不是冀州侯府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姐了,自己若是还如从前一般,不但帮不上主子的忙,还要坏了这娃宫的规矩,让主子为难的。
心中这般想来,凝香便生生的让步子拐了方向,转而去厨下瞧了膳食的准备情况了。
“娘娘。”
与邑姜说了这会子话,妲己的心情委实不甚平静,正自扶额闭目养神,冷不防春荷进了来,抬眼瞧了春荷发红的眼圈,便就叹了口气。
“大王可是准了?你也莫要难过了,这一下子的心痛总是难免的,过来也便就好了,他从未视你为女,你又何苦执迷不悟。”
春荷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生说了,自己的身份实在太过尴尬,而这情形也与娘娘的猜测很是不相符的,只是..
“春荷,不拘什么事情,你都可以直言不讳,本宫不是那等禁不得风浪之人,你若是有意欺瞒,才当真是对本宫不敬。”
“回娘娘的话,奴婢去时见着淳贵太妃正在殿外流连不去,奴婢安公公言道,贵太妃****都会前去,大王不肯见,也是不哭不闹的,只一站便就是一天,还命了奴婢捧着先王后的牌位跪在一边。”
妲己的手指不由狠狠的攥了起来。
“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保下安王了吗?竟连先王后都抬了出来,只不知先王后若泉下有知,这安王竟是要刺王杀驾,会否自己冲了出来,大义灭亲了。”
妲己面带嘲讽的嘀咕了,可这鄙视也好,怨恨也罢,都是当不得武器的,咒不死人。
“大王怎么说?”
“回娘娘的话,奴婢向安公公好生打听了,说是大王并未有只言片语的示下,便就是表情也是没有什么波动的,是以连安公公也是猜测不出大王的真实想法的。”
“哦?那你可有求见大王?”
按照常理而言,春荷便不当求见了,这原因是再明显也没有的了,大王不肯见淳贵太妃,难不成要召见了一个不起眼的奴婢,这可不是太过不给贵太妃的颜面了,加之也很有些违背了孝道的。
那贵太妃可还捧着先王后的牌位呢,只是这局势却又是退之不得了的,淳贵太妃步步紧逼,帝辛又是念旧之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软了心肠,从了贵太妃所情。
这旨意若是一旦下达,自己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了,君无戏言说的可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真真正正的天子之威。
“回娘娘的话,奴婢当时进退两难,可是权衡之下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便就求见了大王。大王虽是不曾召见了奴婢,却是让安公公带了句话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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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妲己紧迫的目光中,春荷把事情尽可能简练的说了出来。【风雨首发】
“大王让安公公传了什么话给本宫?”
妲己本以为以帝辛的性子,定然是不会直白的答复了任何一方的,总要待内心纠葛千百遍,情势再无拖延的可能了,才会去被动的做出选择的。
如今竟是肯明白的给自己一句话吗?莫不是当真被淳贵太妃此举左右,心已是软了吗?
“回娘娘的话,大王让安公公传的话是,答应了你的事情,为夫定然会做到。”
春荷这话说的动容,说罢还抬眼痴痴的望了妲己,想必这等深情令得春荷也很有些动容了吧。
妲己自然更是震惊非常,竟然肯为了自己拂逆了那淳贵太妃所请吗?看来他心中还是记挂着自己的,倒也不枉费自己为他千般筹谋。
“本宫知道了,那些熏香可是已经交给太医了?”
“回娘娘的话,为了防止被搜宫的时候出了意外,那琵琶女得手后,第一时间便将东西转移了出来,奴婢知道兹事体大,不敢耽搁,也是立时便将东西送了过去。
太医说那味道闻起来太过驳杂,该是很多的药物混合在了一起,一时之间也难以剥离的出来,但凭着经验揣测,内里该是至多不过一两味药奇特且有些首尾的,旁的该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并着掩盖味道而硬加了进去的。
但这显然是过于画蛇添足了,反将味道调的太过刺激,以至于招了娘娘的注意的。”
妲己本就未曾想过太医可以一眼便就看出内里的端倪,东伯侯数十年的苦心孤诣,总不会这般没用才是,时间吗,自己还是有一些的,只要能摸索的出来,解的掉,那也就足够了。
因着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是以妲己并未有何情绪波动,只不过淡然的点了点头。
“可还有旁的事?若是没有,你便下去吧。”
听得妲己如此说来,春荷很是有些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回娘娘的话,这正经事倒是没有什么了,只是奴婢回来的时候见着那黄贵妃的婢女,急匆匆的跑着去请太医,说是什么娘娘的身子不好了。
按说黄贵妃一向都安分守己的,从不会多争了什么去,这生病也是随不得自己的心意来的,可是眼下局势太过紧迫,奴婢这心里总觉着有些不安。
也许不过是奴婢的多心罢了,可是不拘怎样,就是没有法子让自己安稳了些许,故此不得不拿这档子琐事来烦扰娘娘,也免得误了事。”
黄贵妃吗?妲己的眼睛微眯了眯。
总觉着自己错过了什么一般,黄贵妃决计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温和无害,这一点妲己是心知肚明的,可是此时出手却是为何呢?又是打算谋算了谁呢?
突然,一个画面在妲己脑中晃过,简直如同炸雷一般,先是劈开了一道缝隙,而后竟是越裂越大,好些个画面和琐碎的线索都一忽间凝聚在了一起。
妲己面色清冷的可怕,已是连一句话都不耐烦说了,蓦的站起了身,快步走向了书房,春荷见此也是忙不迭的起身跟着。
妲己进入书房却不忙着去看桌子那里,而是巴巴的绕过了屏风,进入了里面临时换衣的一个所在。
这地方自然是不大的,可是此时却是满满的挤了些杂物,妲己亲自动手去拖拽那堆在一处的屏风,春荷见了自然忙不迭的上来帮忙。
“咳,咳咳……”
想来是搁置的时间很有些久,这东西妲己又曾明确的下令过,不许任何人碰触,这才未曾打扫,积下许多的尘土也是必然。
这一拖拽可就是惹了祸了,扑朔朔的灰尘便兜头盖脸的飞的到处都是,呛的妲己好一通咳嗽。
“娘娘,您快先去旁边歇着吧,要做什么您吩咐一声,奴婢去做好了便是,何苦这般亲自动手来,若是伤了嗓子,可是了不得的事呢。”
春荷说着便要伸手搀扶着妲己先退去一边,却是被妲己给拂了过去。
“咳,咳咳……”
“非是本宫不相信你,实在是此事如今便就是本宫,也只是依稀的猜测,不敢做了准的,总要仔细的分辨过才能知道的。
此事只能本宫亲自动手,这些许灰尘不妨事的,你且去取些水来,在这屏风四处撒上些许,压住了大半也就无妨了。”
这怎么会是无妨?这样的事便就是一些得脸的丫头都不会去做,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春荷有心要劝,可瞧着主子坚毅的神色便就有些退缩了。
旁人许是不知,可春荷****里贴身伺候着,岂会不知主子的脾气秉性,主子看似极为随和的一个人,实则心中的主意比谁都还要正的,只要是决定了的事情,便就是前面有一座山,那也是要搬开了去的。
一念及此,春荷便生生将即将出口的话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轻叹了口气自出去打水了。
好在妲己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还不会为了这等事强自与身子过不去,灰尘未曾压了下去,妲己也就且做了一边,耐心等了。
春荷办事想来是麻利稳妥的,更何况是明知道主子重视的事情,自然是更不会有丝毫的懈怠了,一路上也不肯让旁人帮忙,为了稳妥起见,更是叫了凝香守在门外方才放心的进了来。
这灰尘就是如此,起的快,且是沸沸扬扬,一副张牙舞爪忒般厉害的样子,但是只消些许的清水,自然就消弭了大半,再也算不得事了。
妲己这才重新在春荷的帮衬下将四扇屏风依次摆放好了,这四季的屏风可是当日妲己费劲了心机,硬生生从黄贵妃处讨要了来的。
奈何除却乍见之时的熟悉感,再就不曾找到一丝旁的,无奈之下也就只得放下了,可是今日听得春荷的话,妲己却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今只不过是要验证一番罢了。
这四季之花乃是前朝画仙所作,技艺自是不凡,可是为何总给人一种违和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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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
“春荷,拿笔来。【更多精彩请访问】”妲己突然很是急迫的吩咐了。
结果蘸了满墨的毛笔,很是甩了两下,妲己这才凑近画作,先是停步在那春花牡丹之前,将用了淡墨所绘的脉络纹路都以细线重新勾勒了出来。
这一勾勒可是明确了许多的,原本隐于其中的东西也是跃然纸上了。
“咿?娘娘,这……”
到得此时,春荷自然也是看出了端倪的。
妲己却是没有心情理会春荷的话的,这画上的情形已是足够证明自己想的是对的,既是如此,妲己自然是一股脑的将四副屏风都勾勒了出来的。
“呼..”
一直举着手做着如此细致的活计,妲己也是很有些疲累的,长吁了口气,又将毛笔递与了春荷,这才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妲己仔细的看了又看,却总觉得有些不对,便不由的将视线从屏风上面依次滑过。
“春荷,将这两扇屏风换个位置。”
“是,娘娘。”
挪过来重新摆放之后,这画作才算是完整了起来,连春荷都瞧出来不同来。
“果然如此,本宫便奇怪,这屏风之前从未见过,怎得会觉得熟悉,想不到这猫腻藏的这般深,呵,这后宫还当真是不简单啊,什么魑魅魍魉都不缺乏。”
妲己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安静的坐到了椅子上,将自己之前誊抄下来的那黄贵妃处墙上的画作捡了出来,如法炮制的勾勒了一番。
果不出所料,用的都是这等法子。只是这画作却是比之那屏风简单了许多,想来是要随时涂抹掉了之故吧。
“娘娘,这……黄贵妃娘娘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平日里不似这等有野心之人啊。”
春荷曾经是黄贵妃的人,为了报仇,不得已做了黄贵妃在凤仪宫的内奸,自然是对着黄贵妃有些个了解的。
如今却是有些颠覆了自己之前一贯的印象,心中岂能不激动非常。
妲己却是想的更深了一层,悲悯的望了春荷,张了张嘴,却只是一声叹息。
“春荷,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且看开些吧,叫人盯紧了毓秀宫,切莫有丝毫的闪失,本宫估摸着,黄贵妃这病怕是大有文章的。”
春荷能做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是有些城府的,断不至于为了一些琐事伤春悲秋的,适才失态也不过是有些隐隐的猜测罢了。
此时得了娘娘的吩咐,却是正好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再胡思乱想了去,是以也不另遣他人,而是亲自去操办了。
娃宫这边步步筹谋,毓秀宫却是乱的个人仰马翻的。
一众的奴才都不知该怎生办才好,春玲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一离了大宫女的约束,这些个人便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各自求了门路,搭了关系,想着变故一旦发生,也好有个好去处。
“娘娘,您怎么样了?现下可有好些了?太医原是随奴婢过来了的,可是中途被得了消息的王后娘娘给叫了去,想来要过上一时半刻的才能来了。”
黄贵妃性子清冷,但实则也是个艳丽的美人儿,可如今却是面色青白,唇色褪尽,眼眶子也深深的塌陷了进去,任凭谁瞧了,都是一幅时日无多的模样。
春玲本是好好的回着话,可是只一瞧了主子这般模样,心中便就是一阵酸楚,眼泪珠子也不由自主的滚落了下来,又怕招惹了主子伤心,便忙不迭的擦拭了去。
“莫……莫哭..”
黄贵妃的嗓音如同生了锈的铁器一般,刮得人耳朵都是难受的紧了。
“此等时候,王后娘娘疑心于本宫,也是正理,实在无需不悦。”
黄贵妃显见着是强弩之末了一般,不过几句话,都说的很是气喘吁吁,一副随时要断气了的样子。
“这后宫里面都是些明白人,各个都想要当那下棋之人,可却不曾想过,其实谁人又不是他人的棋子呢?本宫宁愿做个糊涂的,心愿也是再简单不过的,可是她们想来都是不会相信的,却是奈何?”
自家主子这般无奈的自嘲,春玲的心都如同在被千百把刀同时在割了一般,痛的都要滴出了血来。
自然也对那些个主子口中制造麻烦,妄图阻拦主子心愿之人生出了强烈的愤恨之情。
“娘娘,切莫多想,伤了身子可是划不来的,她们爱怀疑,爱算计,便由得她们去,娘娘布置这般周全,任凭谁挖空心思也是不惧的。”
“王后娘娘发威,本宫到当真是不惧的,与她缠斗了这许多年,还有什么手段不熟悉的,彼此都很不能了解到了骨子里,只是本宫担心的事,媚皇贵妃啊。”
黄贵妃说着,眼睛便幽幽的望向了娃宫的方向,虽是被阻隔的什么也瞧不见,可却让人觉着,黄贵妃的心早就将一切看的分明了一般。
这媚皇贵妃的厉害,春玲也是领教过的,听得主子的担忧,也是很有些木楞。
不行,主子现下情况如此危及,且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自己可不能再陪着主子一同伤春悲秋了的,总得让主子振作起来才会有了胜算的。
“娘娘莫要给自己添堵,奴婢想着,那媚皇贵妃如今也是失了帝宠的,自回宫之日到得如今,大王也是不曾召见了她一次的,想来也是早将那救驾之功望在了一边。
在后宫之中,若是要与大王论及情份,岂非可笑至极了,既是失宠,又是王后娘娘的眼中钉,谅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春玲说的也不全是安慰之言,某些方面看来,也算得上是有理有据,分析的鞭辟入里了,只是不知为何,黄贵妃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罢了,是不是如此也全然由不得本宫了,事以至此,也唯有走下去了,谁生谁死,且看着吧。”
黄贵妃如今已是连起身都需得靠人强扶着了,还能做的什么来,再多的不甘愿也不过只能一声叹息罢了。
春玲有心相劝,却也明白娘娘病在心中,药石是全然无用的,若是心结不解,想来是断无幸理了的,此时说什么也都是无用,且不如多帮衬着娘娘将一切都做的周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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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脸色变了又变,脉也是切了好半天,红袖和春玲虽是心思各异,此刻却都是一样的心焦不安,可是总也知晓太医在看病之时不能搅扰,故此也只得强自按捺了性子,仔细等着。(风雨首发)
“太医,我家娘娘怎么样了?可还要紧?”
太医的手指刚刚抬了起来,春玲便巴巴的凑上前来,焦急的询问了。
这不拘怎生说,也是毓秀宫的事情,红袖总不好抢在春玲前头的,可是也知晓这是不能疏忽的,故此也很是凑了过来,想着总也要跟着听的齐整才是。
“春玲姑娘,娘娘的脉象,呃,很是驳杂,微臣一时之间也断定不得,为了稳妥起见,且容微臣回去仔细的斟酌了,再为娘娘开方子的好。”
“这……”
春玲已是六神无主了,如今再听得太医这眉头眉尾的话,更是一颗心全然落不得地了,没了半点的踏实,只得巴巴的望了红袖,想着能帮衬着自己拿个主意。
“娘娘毋需忧心,王后娘娘听闻娘娘身子抱恙,也是惦念的很,已然责成了太医院好生瞧着,定是不能马虎了去的。
太医想要仔细斟酌,以防对娘娘不敬,也是应有之义,奴婢肯定娘娘放宽心,且安心等待些许时候。”
黄贵妃想来是实在没有半点的精神的,连说话的力气也是不耐烦浪费,故此只是摆了摆手,权作听见了。
红袖也并不觉着如何失礼,亦或是怠慢了自己,只恭敬的福了礼,便带了太医一同出来。
“太医,王后娘娘吩咐的事,你可还记得?”
这后宫之中,王后娘娘可是一尊不能得罪的大佛,若说以前,这佛爷还不过是高坐云端,且管不到人间的,可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的掌着生杀大权了。
大王虽尚未名言,但是不拘是谁,都是明了的,大王子已然是当定了储君的。
是以都是挖门盗洞的想要巴结些个的,太医自然也是不例外的,如今红袖提及,自己岂能不表了忠心,趁机投诚。
“红袖姑娘尽管放心,王后娘娘的吩咐,微臣绝不敢忘,这就先随姑娘去向娘娘复命。”
这太医知道分寸,红袖自然是满意的,可是作为堂堂的五品太医,这般谄媚总是让人瞧之不起的。
“我不过是个奴婢,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你记着那便就是最好,若是不拿王后娘娘的吩咐当作一回事,也自由娘娘与你分说,且轮不到我来做甚。”
红袖白了太医一眼,便就提步先行离去,太医被晒的很是没趣,却也不敢发作,面上的笑容僵硬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那红袖就已经死上了几回了,只是此时除却紧紧的跟上,也做不得旁的了。
“红袖姐姐,太医,且请留步。”
还未曾出得毓秀宫,春玲便巴巴的追了出来。
“春玲,你可还是不放心?太医已然说过了,娘娘的脉象驳杂,这才要仔细的斟酌,难道你想要胡乱的抓些药来给娘娘服用不成?”
红袖觉着脑袋都在一蹦一蹦的疼,现下后宫之中简直繁忙到了一定的程度,旁人看到的还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些,且算不得什么。
内里的事情,王后娘娘不方便直接出手,自然是都要交由自己去办的,本就已是焦头烂额的了,这边黄贵妃娘娘又害了重病。
底下人也都不让人省心,心中烦闷之下,言语自然难免有些不悦,春玲也是听出了其中的不耐烦和怪责,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了下去,只眼神中透着恐慌,巴巴的望了红袖。
“王后娘娘既然知晓了此事,便断然不会袖手旁观,你不好好的伺候黄贵妃娘娘,守着娘娘,做这些个无用的事所为何来?”
“姐姐教训的极是,是奴婢想的浅了,奴婢这就回去好生伺候主子,旁的,便就都仰仗姐姐了,王后娘娘事务繁忙,这若是一时醒不起来,还望姐姐帮衬了提醒些许。”
这见好就收的道理,红袖还是懂得,什么时候威压过了也都是不好,更何况现下大王子还未名正言顺。
一念及此,便就挤出了笑脸,好言安慰了春玲一番,并一再的保证,自己定然会给王后娘娘递话的,决计不会让黄贵妃娘娘有了闪失云云。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春玲,赶回到凤仪宫都已是晚膳时间了。
红袖本是要入内禀报的,却为太医所阻了,硬是拿了许多的医理来说服自己,仿似用膳之时为人打扰,于身体而言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红袖虽是觉着太医小题大做了许多,可是既然他都不着急,自己还有什么可想不通透的,主子这许多日子以来,都不曾吃过一顿踏实饭了。
这太医确也是老实的,目不斜视的跟随红袖一起利于王后娘娘的寝宫之外,足足半个多时辰,也并未有丝毫的不耐之言,便就是神色,红袖也是细心的留意了,并无不妥之处。
因着如此,红袖难得的对这太医升起了几分好感,甚而想着,若是这人果是知情答趣的,倒不妨引荐给娘娘,多一个太医收归旗下,该也是一桩好事。
至少不会如今日一般,这心腹之人有个什么不好,手中便就再无其他的法子,只能被动的接受,静待事情的自然发展。
这是红袖接受不了的,是以在被叫了进去之时,红袖便已然在心中思索过对策了。
“……”
“太医辛苦了,如此说来,黄贵妃的病竟是很有些沉重吗?”
姜王后的面色很是惊奇,这与自己之前所想很是不同,不过确也算不得什么不能理解之事。
“回王后娘娘的话,贵妃娘娘的脉象已有死相,微臣才疏学浅,一时之间实在琢磨不出化解之法,况这害病的时日也很有些长了,到得这一步,娘娘想来也需及早做了准备才好。”
“啪。”
“大胆。”
姜王后唬的一巴掌啪在了踏几之上,自己心中有数,那是自然的,可是当这话从太医嘴里说出来之时,那就是较了真的,想来事情是不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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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太医,黄贵妃身子不适,你正该仔细斟酌,好生诊治,可你却全然不将心思用到正路上面去,凡是让本宫做了准备。【更多精彩请访问】”
姜王后初时并未当真生气,可是说到了动情处,确是当真有些忍不得了。
世人皆道这医术顶好的人都在太医院中,专职伺候贵人,可却不知这些个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性子,以至于很多个在民间明明能治得好得病,在这极富极贵之地,反事有死无生了。
“娘娘息怒,微臣绝不敢拿贵妃娘娘的安危儿戏的,只是这情况,当真不容乐观。”
太医舔了舔嘴唇,又硬着头皮禀报。
“娘娘恕罪,这医者,治得了病,医不了命,若是娘娘觉得微臣医术低微,恐耽误了黄贵妃娘娘的康福,微臣乐意退位让贤。”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自然就有几分真了,已然不是那种为了明哲保身,亦或是为了赏赐而故布疑阵的了。
这黄贵妃位份虽然不低,可在宫中也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的人物,有她没她,也都算不得什么,只是……
“元日,本宫不拘你用什么法子,元日之前,并着年节过去之前,这后宫之中都绝计不能有所闪失,你可明白。”
细细算来,这元日也是马上就要到了,方才管事的内侍还来向自己请过旨意的。
黄贵妃的病纵是再重,也不至连区区两三个月也挺不过去了的。
本是平白的一说,想让太医更清楚自己的意思罢了,可是不料太医却丝毫不见放松之意,而是面色凝重的怕人。
“娘娘。”
太医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请恕微臣无能,黄贵妃娘娘实在已是油尽灯枯之状,怕是……怕是熬不得几日了。”
几日?
姜王后的手指蓦的掐紧,掌心都印出了深深的指痕。
“当真没了旁的法子了吗?”
太医素来低调,本以为王后娘娘定然是不信自己之言,必是要换了信得过的太医来为黄贵妃娘娘诊治的。
可万不料娘娘竟用了这般期盼而又真诚的眼光看了自己,让太医已经到了口边推搪之言,不由自主的变成了视为知己者而死的豪情保证。
“娘娘如此信任微臣,微臣敢不尽心,贵妃娘娘之病症确是难治得很,却也还有可想之法。”
“既是如此,自然要尽力救治的,不拘要用了什么好药,都是不妨事的。”
只要有法子,那其余的就都算不得什么了,姜王后不由的松了口气,这便就是再稀罕的药材,宫中也是应有尽有的。
可是却疏忽了,这等事太医又岂会不知,却还偏生这般忧愁为难,显见着,这药不是那般易得的了。
“娘娘,此乃是上古的偏方了,微臣也是在一卷孤本上偶然看到过,特特的记了下来的。……”
上古的孤本?这可是了不得的珍宝了,内里的方子也必然精贵得很。
姜王后的眼睛很是眯了眯,却并未打断太医的话。
“你是说若要替黄贵妃延寿,必得要至尊至贵至阳之人的血为药引?”
“回王后娘娘的话,正是如此。”
太医一改之前的卑微谄媚,转而一脸的笃定。
“这世上,至尊至贵的莫不是皇家了,按说为了替黄贵妃延寿,本宫是不惧这点子付出的,可是这至阳,却是将本宫给隔了开来。”
“娘娘,这如今皇族血亲不过几人,比干王叔自然是不成的,莫说老王叔年事已大,禁不得如此折腾。
便就是长辈的身份,也是容不得如此冒犯的,若是让老王叔放血救一晚辈的姬妾,这实在是……”
见自己主子很有些为难的皱了眉头,红袖便忙巴巴的插了话来。
大王乃是天子,血肉神圣无比,自然是不能去考虑的。
“这是自然,老王叔身份何等尊贵,便就是大王,也是礼敬有加的,这……如此说来,竟是只有安王适合了。”
姜王后这话说的极慢,仿似在深思熟虑一般,实则面带嘲讽并着了然的望了太医。
“太医,不知这安王的血,可是适合做了药引,可是当真能为黄贵妃娘娘延续了寿命呢?”
这……这太医是从不打包票的啊。
不都是故作高深的说出一线生机来,然后任由这病者家人自去跑断腿寻找筹措便可吗。
如今王后娘娘却要逼着自己,为此事作保,这是怎么回事啊。
很是狐疑的望了姜王后,可娘娘的表情淡然得很,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这让太医后背很有些发凉。
一番计较之后,只好认命的答了话。
“回娘娘的话,这安王殿下,自然是符合了至尊至贵至阳的要求的,只要以安王之血入药,必能让黄贵妃娘娘熬过了年节去的。”
“嗤……”
姜王后心中暗笑。
“好,红袖,安王可是回宫了。”
“回娘娘的话,正是,现下被大王下旨关在宗人府里,任何人不得探望,只是……听闻娃宫的大宫女春荷,曾是奉旨去过一次。”
“哦?这可是越来越有趣了,想不到一个安王,竟然也牵连着后宫。还是这般的深远。”
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说这么隐蔽的事啊,我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太医冷汗淋漓的腹诽着。
“安王犯了错,总是该受些惩罚的,可说破天去,也是皇家的事,不然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如今正是个大好的机会,若能将功赎罪,救了黄贵妃娘娘的命,可也是好事一桩了。
太医,你这就随本宫一同前去,求见了大王,将此事明明白白的禀报了大王,至于怎生发落,便全凭大王的示下了。”
“是,微臣遵命。”
太医自知已是脱身不得,那不若就紧紧的扒着一条船吧,说不定还能有个什么好处。
是以忙不得的躬身应下,而后恭恭敬敬的跟着姜王后身后,一并着向前殿而去。
妲己,别怪本宫心狠,这柄刀子可是别人递到了本宫的手里的,本宫焉有不接之理。
姜王后的嘴唇不由的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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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古的孤本奇书虽是难得,可也无从证明了准确性的,若然用了,却仍不见效。【更多精彩请访问】那……”
若不是姜王后此番禀报,帝辛都几乎忘了黄贵妃其人。
可终究是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帝辛又是个念旧的人,总是有些情分在的。
如今乍闻黄贵妃病重,一时之间也是心思复杂的狠了。
只是,安王……
“大王何出此言,黄贵妃妹妹的身子重要,但凡有一线生机,总也是要全力一试的。”
果然还是这么在乎媚皇贵妃吗?姜王后怨愤的望了帝辛一眼。
“臣妾不敢过问安王到底所犯何事,但是不拘怎样,也都是做错了事的,如今为妹妹放血治病,也是体面的惩罚了。
大王难道还有什么顾虑不成?殷商王朝以孝道为重,大王总不能任由淳贵太妃,****的在外苦求。
太贵妃可是还捧着先王后的牌位呢,您别看朝臣们现下不说什么,可若是太贵妃一旦有个闪失,只怕是……”
姜王后所说之事,帝辛如何会想不到,这几日里可是比她想的还要深远的多。
可是……
见自己都已说到如此地步,帝辛却仍旧面色犹豫,姜王后当真是恨的牙根直痒了。
“大王,您可是当真一丝也不顾及与黄贵妃妹妹的情分了?若然如此,臣妾这就去与她准备了后事吧,这也只能怪她福薄了。”
姜王后说着便就要离开,竟是再多一句也不愿劝说了的。
这却是有些出乎帝辛的意料了。
“王后且慢,黄贵妃伺候孤多年,孤又岂会是那等凉薄之人,只是,此说终究太过于荒诞,孤是闻所未闻。
总不能仅凭了太医原本看过的,一本不知名的医术,便就断定了此法可行。”
“呵……说来说去还不是顾忌这某人伤心吗,偏要将话说的这般好听,也不知是想瞒了谁去。”
姜王后满肚子的鄙夷,可也不过化为腹诽两句罢了。
“大王,您此言差矣,这旁的事许还是有个保证的,可唯有这医术一图,便就是怎生样的神医,也是做不得什么的。
眼下黄贵妃妹妹的生死就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明知道有机会一试,总不当放弃了吧。”
帝辛的脸色一再的变幻,显见着是纠结的紧了,姜王后也知晓这张弛有度的道理。
故此轻轻的走回至帝辛身旁,将手伸进了帝辛的大手之中。
帝辛初时还很有些抗拒,而后却是握紧了这只早已不会掀起任何情绪变化的手来。
“大王可是在担心妲己妹妹?”
帝辛闻言,眼睛骤然收缩,而后又放开。
“啊……”
帝辛此举实属无心,不过是心中激荡,手便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孤并不曾明言此事,王后竟也知晓的这般清楚?”
看来父侯说的很对,帝辛根本不相信自己。
不过一句稍有漏洞的话,便就让自己试出了帝辛的心意。
虽说这天子一怒,血流漂杵,但是姜王后却非寻常之人,还是堪堪抵挡得住的。
“大王,这媚皇贵妃救驾之事人尽皆知,旁的琐事便就是臣妾不问,总也是能听得些许蛛丝马迹的。
若然臣妾说丝毫不曾知晓,那么不是有心欺瞒于您,就是根本蠢笨的不配做这个王后了。”
方才的一瞬间,实在是危险的紧了,知晓姜王后露出一点点的怯意,帝辛便就要准备出手了。
可偏生姜王后也是聪明的紧的,是以竟用了这等光明磊落的法子,让帝辛根本无从责备起来。
“王后说的很是,只是你既知此事,便该明了孤因何而为难。”
“大王,您可是这天下之主,是最不当去做了独宠的情种的,臣妾为江山计,为祖宗基业计,不得不犯颜觐见,还望大王恕罪。”
不拘何等英明的帝王,也是不愿旁人将自己比作了昏君的。
帝辛虽是英明的多,此刻却也是面露不悦。
“这殷商的江山,孤自会好生守护,便不劳王后费心了,王后只消管理好后宫便是,莫要干政,落了他人口实才好。”
干政?竟与自己说干政吗?
是谁当日巴巴的央了自己去劝说了父侯,压制住族人的不满。
又是谁,利用了自己去牵制住父侯,用东地去做了出头的椽子,承担了责任的。
什么是母仪天下,至尊至贵,原不过都是天下口中的一句赞叹罢了,给予亦或者是收回,全在一念之间。
今天,这一刻,原本萦绕在姜王后心头的那一丝愧疚,便就荡然无存了。
“大王多心了,臣妾从不过问朝政,这您是知道的,臣妾方才所言,所在意的,也不过是这后宫中事罢了。
媚皇贵妃是个懂事的,若然知晓黄贵妃的身子如此,必然也是要劝了大王这般做来的。”
“这……”
妲己的善良,识大体,自己是知道的,可是那日妲己的噬血杀戮,自己也是断然不会忘记的。
事关安王,妲己真的能甘心放下吗?
圣旨一下,她自然是只能遵从,可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大王,您可是仍旧有所忧虑?若然如此,那不若这样,您先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做。
先让臣妾去跟妲己妹妹说上一说,且看她怎生想法。
若是妹妹深明大义,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快如果妹妹始终不能忘怀,不肯原谅安王,再请大王仔细斟酌也是不迟的。”
“如此……甚好,只是王后务必和言细语的问了,切莫让媚皇贵妃心生气恼,这不过是询问,断然没有绝对之后,拿着旨意压她的意思,孤的意思,王后可是明白?”
堂堂大王如此诚惶诚恐,怕一个嫔妃气恼,竟是连旨意也不敢下了。
姜王后鄙夷的睨了帝辛一眼。
“大王待妲己妹妹可是真的好,臣妾记下了,定不叫大王失望。”
得了姜王后的保证,帝辛方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不懂,孤对黄贵妃,怜也,对妲己,爱也。如今是情意两难全,孤只愿,不负如来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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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娘娘如此疾言厉色,所为何来?大王在上,似乎,娘娘如此越俎代庖,有些个于理不合啊。(风雨首发)”
妲己说着,也不在意姜王后那足以开了染坊的脸色,而是高高的昂着头,大踏步的行至了帝辛的面前。
微微的屈了膝,福了一礼。
“大王,您还与臣妾说及,王后娘娘统率后宫,最是知情识趣,谨守了礼数的一个人了,如今瞧着,大王竟是在与臣妾玩笑罢了。”
“妲己,莫要对王后不敬,王后也不过是惦记着黄贵妃的身子罢了,言语中有些个不妥当的,你也该担待一些。”
自己言语不当?要让区区一个嫔妃来担待?姜王后的面色阵青阵红,几欲咬碎了银牙。
“大王又在打趣臣妾,臣妾不过区区嫔妾,哪里敢对王后娘娘有所微词,娘娘训词,臣妾自是听着罢了。”
妲己再美,终究是妃,这话是刻在妲己心中的一道硬伤,往日还不曾多加想了,可是..
妾侍吗?不,谁说这尊卑永远不能够逆转,自己已是退让了够久了,也该是亮出锋芒的时候了。
“大王,臣妾决计不敢伤了大王的龙体,亦是不敢不顾及比干老王叔的,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曾禀报了大王的,如今这情形,却是不能不说了。”
帝辛不由皱了眉头,姜王后的目光,更是狐疑的在帝辛和妲己的脸上移来移去。
“但说无妨。”
“是,大王,这安王曾在民间有一对私生子女,为了皇家的颜面,便不敢禀报大王,也不敢为他们上了族谱,此事臣妾也是日前才知晓的。本正是左右为难,可如今看来,却是黄贵妃娘娘的身子重要,这脸面之事,周全一下也就过去了。”
“咚……”
听闻妲己此言,姜王后眼前一黑,险些晕将过去,若不是红袖搀扶的及时,恐就是要跌倒了去的,可是便就是如此,也是生生的撞在了屏风上。
“王后,你怎么了?可是太过操劳,身子不适?安子,还不快去宣太医。”
“是,老奴这就去。”
安公公应了一声便就要退出去,却被妲己给拦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这样就想逃了过去?时机这东西,向来都是稍纵即逝的,下了绊子给自己,还想躲过自己的反击吗?
“大王莫要忧心,王后娘娘这病,太医是治不好的,但是臣妾却是能治的。”
“哦?你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看样子是都知晓此事,只独独的瞒了孤一人了,好,好的很。”
帝辛只是念旧,却并非愚蠢之人,若是现在都看不穿这内里的意思,能这个大王,也当不得现下这个时候了。
“大王..”
姜王后面色惨白的站了起来。
“王后娘娘身子不适,有什么话,还是让臣妾代劳吧。”
这先说与后说,可是差着一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呢,妲己已然将棋下到这等地步,又岂会纵容了姜王后轻易脱身。
“大王,这被安王养在外宅的女人,说来王后娘娘也是认识的,保不齐您还曾是见过的,便就是早年间,在凤仪宫,王后娘娘身边伺候着的,名字唤做留香的,不知大王可还有印象?”
帝辛微蹙了眉,目光审视的望了姜王后,内里的温度简直能冻死了人。
“王后,媚皇贵妃所言,可是属实?孤记着,凤仪宫确曾有过这样一个宫女,只是后来你不是说将她指了人家,放出宫去了吗?安子,你可还记得此事?”
“回大王的话,确是如此,一丝也不差的。”
安公公一边回着话,一边很是复杂的望了妲己,这位娘娘本就非池中物,可笑有些个人总是不明白,偏要一步步的紧逼,却是一步步的在成就了她,也毁了自己。
“大王,您听臣妾解释啊,事情不是这样的,那留香,留香她……”
姜王后有些踉跄的推开了红袖的搀扶,面色很是惶急,妲己这招出的实在太突然也太狠厉,姜王后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生化解。
可是不拘怎样,也不能让帝辛觉着自己有异心才是,安王之心,帝辛一贯是明白的,不过是念着血脉亲情罢了。
可自己不同,自己并没有这等身份保命,况后宫嫔妃与外臣勾结,还是这等心思叵测的亲王,便就是帝辛再念旧情,怕也是要心存了芥蒂的。
“孤问你媚皇贵妃说的话,可是属实?”
“大王,臣妾……”
“是,还是不是?”
“是。”
姜王后这一个字说完,脸色已是灰败的怕人,仿似用光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都已是不再看向帝辛了,事以至此,已然不是自己说了什么能有用的,还不若一切随了帝辛去想吧。
“既是安王的私生子女,那确是合适的人选,只不过,爱妃是怎生知晓此事的?”
虽说后宫之人,既是自己的嫔妃,也是自己的臣子,论及情份,总是不能单纯了的。
但被如此的背叛,算计,还是让帝辛的心里,感到深深的受伤的。
帝辛状似毫不在意,实则眼睛紧紧的盯着妲己,内里的期盼任凭谁人,都是能一目了然了的。
“回大王的话,这事说来也是巧了,臣妾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晓这等隐秘之事的,但是那安王的女儿却是机缘巧合的紧了,就一直在臣妾的身边,若非此次安王伏法,她也不会巴巴的来恳求臣妾设法相救。
可是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断然是不能因了任何人而废弃的,故而臣妾不曾应了她。”
妲己轻声慢语的说着,而后见帝辛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些,才又极是温和策略的,把那留香母子的事,都一一的跟帝辛说了一遍。
事情虽都是真的,可不过是看什么人说来,用什么语气说来,妲己并不曾多加了褒贬,可就是令得帝辛听过之后,暴起了怒火。
而这怒火,可不单单是对着安王了的。
妲己眼中一抹狠戾一闪而过,唇角也荡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到得此时,妲己方是相信,这安王是死定了。
莫说那淳贵太妃****里立于外面求肯,黄贵妃这边生死一线了,便就是先王后死而复生,亲自到帝辛面前来为安王说情,这份恩典,也是赏赐不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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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妲己的主意,无疑是最好的做法,只是帝辛却仍旧有所顾忌,要知道此事做来容易,可是后续的麻烦却也明显的很了。【风雨首发】
皇家血脉不容玷污,那宗人府可不是吃素的地方,自己虽是天子,在这祖宗宗庙上面,也是不能不如实以告的。
“大王,这安王之事,实在是另有隐情,您切莫只听媚皇贵妃妹妹的一面之词啊,妹妹虽是无心欺瞒大王,可是此事终究是那春荷说与妹妹听来的。
保不齐便是为了何等私心的,这婢子在臣妾的宫中伺候也是有一些时候的,可却偏生不曾提及此事,这心机之深,已是可见一斑。”
见帝辛面有为难,姜王后忙不迭的跪下请罪,此时旁的已然是不消顾及的了,只巴望着能在帝辛心中扭转了印象才好。
“是吗?媚皇贵妃说的是片面之词,可是也知道凡事不该瞒了孤去,王后倒是个知情人,可为了替安王遮掩,却能瞒过了孤十几年。”
帝辛并不在乎安王在民间有个什么旖旎之事,只是姜王后却是让自己伤透了心的。
原以为她对自己情深一片,后不过是被自己冷落,并着一些不得已的考量,才另得情分淡漠了些许,如今看来,却全然不是如此了。
这事情都是禁不得推敲的,帝辛不过略略的想了,便就明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王后倒是说说,孤该是相信媚皇贵妃之言,还是要问了王后这其中的隐情啊?”
“大王也莫要着恼,您若是因此而怪罪王后娘娘,臣妾这心里可就当真过意不去了。”
雷霆震怒,妲己也是唬的够呛,可眼睛飘忽到了姜往后的身上,咬了咬下唇,还是狠下了心。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又膝行了几步,巴巴的在姜往后身侧后半步之遥,停了下来。
“王后娘娘统帅后宫,必是要担得起王后这个责任的,而后才能是与大王的夫妻之情,安王不过看上一个婢女,这等能够为陛下安抚人心的事情,娘娘岂会不做。
至于那后来的灭门惨案,臣妾心中是不明的,但是桩桩件件的都指向了后宫,况安王查证之下,竟选择了忍下不提,这内里必是有些缘故的。
大王是九五之尊,尊贵不容侵犯,王后娘娘这番心思,又怎好与大王分说呢,若是明言,岂不是害了安王。”
妲己这番求情的话说了出来,姜王后的面色已然惨白。
怪不得都说这歹毒的话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如今自己可算是领教了,这哪里是求情,这分明是要置自己于死地了。
“媚皇贵妃,你便是平素里与本宫不睦,也不该拿了这等大事来蒙骗大王,妄想着借了大王之手,报复于本宫,此事你知晓多少?内里的隐情,你又如何斟酌?”
姜王后气愤的还击了。
“王后娘娘何出此言,臣妾从不敢对娘娘有丝毫的不满之处,难道娘娘做了什么伤害臣妾的话,因而才会如此揣测?”
妲己话语中满是惊奇和不敢置信,只是从姜王后的角度看了过去,可是无法忽略掉妲己脸上的那么嘲讽和故意。
可姜王后却偏生无可奈何,莫说大王不曾看见,便就是当真看见了,在现下这局势下,也是自己的错处更大上一些的。
姜王后这里还不曾想出了应对之策,妲己却已是步步紧逼。
“臣妾对此事确是知之甚少的,可是在臣妾的心里,不拘什么也是比不得大王来的重要的,臣妾仰仗大王而生,这一生也必是为大王而活的。
王后娘娘既是知情人,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禀报了大王吧,切莫再有任何的欺瞒,娘娘,大王不单单是国君,也是您的夫君啊。
臣妾求您了,求您相信大王,信任大王必是不会伤害于您,必是能为您做主的,娘娘三思啊。”
妲己说的动情,到得最后竟是砰砰的与姜王后磕起头来,一味的哀求着。
帝辛见此情形,心中大痛,大步向前,硬是将妲己拉扯了起来,手指轻柔的抚过妲己额头上的红痕,眼中满是疼惜。
“你这是作甚,你便是不知道爱惜自己,难道也不知道孤会心疼吗?”
“大王..”妲己哽咽的唤了一声,便就抽泣的无法成言。
“什么都莫要再说了,孤心中自有主张,王后当年决意将此时瞒过了孤,如今便不会说将出来,多问何用。”
“大王,臣妾冤枉啊,臣妾并非……”
帝辛不是已经冷落了妲己吗?如今怎会如此?
可是现下分明不是想了这些事的时候,姜王后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帝辛深恨了自己,是以忙不迭的想要解释。
“冤枉?哼..”
帝辛极是不满的截了姜王后的话。
“那王后倒是说说,媚皇贵妃之言,可有哪里不实?那唤做春荷的婢子,又哪里存了私心?”
“大王..”姜王后欲言又止。
“王后若是不想说,便就不要说了。”帝辛不悦的拂了袖子,拉着妲己的手,转身向着踏边而去。
“大王,那安王与留香仅有一女,绝无儿子之说。”
姜王后的话,生生的将帝辛的脚步给定住了。
妲己都感觉到了帝辛握着自己手的大手,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还是不相信自己吗?是啊,帝辛一贯是多疑的,自己利用了这一点,成功的离间了姜王后和帝辛的情分,又怎么能奢望自己能够例外呢。
妲己心中冷笑,眼角余光瞧见帝辛眼中晦涩难明的望了自己,暗自庆幸,幸而自己早有准备,才不至如姜王后一般,手足无措了去。
“王后娘娘,您何故如此?事已至此,您还不知道悔改吗,还要如此戏弄大王?臣妾知道,将此事禀报大王,您心中必是恨极了臣妾的,可是有什么事,您都可以冲着臣妾来,何故要对大王如此?”
妲己也是丝毫不惧了,眼中满是痛惜的望了姜王后。
若非大王在此,姜王后实是不敢保证了,不会冲上前去咬死了妲己的。
这等当着面就敢栽赃自己的本事,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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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妲己,你含血喷人。【更多精彩请访问】”
姜王后的一腔怨怒都化作了一句歇斯底里的咒骂。
可是妲己却不再耐烦理会姜王后的这等垂死挣扎了,而是转而望向了帝辛,缓缓跪下。
“大王,王后娘娘如此说来,实在是让臣妾难以自辨,臣妾惶恐,恳求大王准许臣妾见安王一面,此事想来任何人说的都许是谎言,但唯有安王,必是可以为大王解惑的,还求大王恩准。”
在姜王后说出安王仅有一女之时,帝辛确是有些怀疑了妲己的。
这却并非是妲己所想的,对其不够信任,而是帝辛比谁都清楚妲己对安王的仇恨,那凤凰镇的血流成河,便就是如今,帝辛每每午夜梦回,仍旧是不能淡忘了去的。
这些无脑之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安王这个始作俑者,若说是妲己为了诛杀安王,执意说此谎话,却也不是全无可能的。
方才的一瞬间,帝辛甚至在心中想了,若是当真如此,自己该怎么办,保住妲己是必须的,自己并不怪她报仇之心,只是失望其对自己不信任,心愿不肯与自己明言罢了。
可如今瞧着妲己的神色,竟似自己看错了她,是了,自己只思及了妲己为了报仇心切,可能会出此下策,怎得便不曾想过王后会因着想要脱罪,故此特特的将污水泼在妲己的身上呢。
一念及此,这帝辛的心情便当真好上了许多,面上都挂起了笑意。
“爱妃快快起来,孤信你便是。”
帝辛伸手拉住妲己,想要让妲己起身,却不料妲己竟是执意不肯起来,还很是悲伤的摇了摇头。
帝辛的眉毛不免蹙了起来,就算是自己冤枉了她,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当真要如此与自己使了小性子吗?
因着心中有些不悦,故此帝辛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审视的看着妲己,且看她怎生说来。
“大王,此事乃是王后娘娘与臣妾各执一词而起,大王肯相信臣妾,臣妾感激莫名,恨不能为大王死了,也是甘心的。
可大王乃是千古明君,若然因臣妾坏了名声,臣妾是万万担负不起的,王后娘娘心中也必是不服,臣妾恳求大王,允许臣妾见了那安王一面,好言规劝,让其自来向大王说个明白。
大王,臣妾求您了,求您准了臣妾所请。”
“呵,呵呵……”
姜王后笑的凄凉,这妲己将话说至此处,已然是占尽了先机的,自己如今再说了什么也是无用。
唯一的指望,也就是安王了,按说安王是决计不会放过这个活命的机会的,可是..为何妲己如此有自信?
“爱妃执意如此?”
帝辛现下已是信了妲己所言,只是,这安王当真肯将真话说将出来吗?
若是不肯,到时候妲己该当如何自处?
“臣妾求陛下允准。”
妲己坚毅的叩了一个头。
“好,孤准了,安子……”
妲己握着圣旨,面上一派温和的笑意,安公公几次回头,想要说些什么,都未曾找到可以开口的机会。
安王,在你刺出那一剑的时候,便该想过会有今日。
妲己死死的攥着圣旨,如同攥着安王的催命符一般,决计不肯假手他人。
至于立于殿外的淳贵太妃,自然更不能动摇了自己的心思的,虽说她也是个可怜人,但这可怜之人,却更有着可怜之处。
莫说是妲己亲自携着圣旨而来,便就是安公公往这里一站,那就什么口谕都抵得上了。
这些往日里眼高于顶的看守之人,忙不迭的将大门打开,因着妲己不许任何人跟了进来,是以只是详细的指明了方向,便就将大门好生关上了。
“……”
“媚皇贵妃娘娘可是在与本王说笑?这黄贵妃娘娘病重,乃是本王的活命之机,娘娘凭什么认为本王要牺牲自己和黄娘娘的性命,去助娘娘说了这个谎话?”
妲己并不曾对安王有所隐瞒,而是诚恳详尽的将现下的情形都说与了安王知晓。
也就是因着如此,安王望向妲己的眼神都有些玩味了,这娘娘莫非是丧子心切,竟至糊涂至此了。
“安王殿下,你该知道一件事,本宫恨你,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所以本宫是决计不会容你活命的。”
妲己冷冷的盯着安王,连着语调都冷的怕人。
“媚皇贵妃娘娘,你可知道本王也深恨你,同样恨不得你死无葬身之地。”
安王也是平静的反唇相讥。
“哦?愿闻其详。”
“本王才是先王的嫡长子,此事你自然是知晓的,可是……本王忍耐了半生,终于天赐良机,可你,你却替大王挡下了那一剑,生生的毁了本王的良机。
你当那是一把普通的剑吗?不是,那是本王的复仇之剑,是不甘之剑,亦是正义之剑,可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安王的这段往事,妲己并不清楚,可清楚又能如何,成王败寇,有何不甘。
“先王最错之事便就是否定了你,却仍旧心慈手软,大王最错之事便就是看穿了你,却仍旧顾念亲情。”
妲己啧啧的摇了摇头。
“本宫不是来与你论及这是与非的,本宫今日前来,是为了叫你死不瞑目的。”
“哼,娘娘未免太自信了,娘娘说的故然是对的,本王若是不认,那春荷必是要落得一个欺君之罪,可是娘娘怎会认为,本王会为了一个想要置本王于死地的逆女,而甘心赴死?”
旁人还说这媚皇贵妃娘娘很是厉害的一个人,现下瞧了,竟也是这般的天真。
面对安王的嘲讽,妲己却是丝毫不曾动怒的,只自袖口里抽出一方绢帕来,帕子上密密麻麻的画着许多的墨迹。
“本宫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又岂会向大王请旨来此?安王不妨看看此物,再做了决定也是不迟的。”
妲己说着便将帕子丢在了安王的身上,轻蔑的笑着。
“本宫给你一个选择,不过是为了看到你的痛苦罢了,至于这结果,不过两种,一种是你一个人死,这另一种吗,就是你们二人一起魂归离恨天。
都是些该死之人,本宫是无所谓的,至于安王自己,是不是同样的无所谓,可是该好好的斟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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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要见大王,你速速去通传。(风雨首发)”
“嗤……”
这侍卫也是无语了,到得此时还在端王爷的架子,是当真看不清楚处境,还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安王殿下,您虽是王爷不假,可进了这宗人府,是个什么下场,就没人不知道的,见大王?大王会见您吗?哼,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吗?安王自嘲的一笑,却并未如这狱卒所料,恼羞成怒的吵嚷。
“方才媚皇贵妃前来,你也是知道的,大王有话要问本王,你若是耽搁了,恐怕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去就不去吧,本王并无丝毫在意。”
安王说着便就回了干草堆就的踏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大有睡上一觉的意思。
媚皇贵妃刚走,这狱卒是清楚的,那安王的话会是真的吗?
从安王的态度上竟是看不出端倪的,无奈之下,只得咬了咬牙,快步走了出去。
妲己回禀之时,并不曾言及其它,只说是一切自有安王亲自禀报了大王知晓。
不拘谁说了真话,谁又说了假话,在帝辛的心里,终究是自己输了。
此时真假未明,也不想与任何人多言,只将所有人打发了,且命安公公守着外面,若是安王求见,便准。
姜王后有心再说上两句,奈何帝辛丝毫也不想听,无奈之下,也只得由红袖搀扶着离开了。
只是这几处宫殿,都是派了人再帝辛寝宫之处守着的,唯恐漏过了消息。
可便就是如此,也只是得到了安王在殿外,与淳贵太妃跪着磕头,祝祷安康,并着一句保重之言的消息。
而后淳贵太妃摆驾回宫,借口身子不适,关闭了宫门,再不肯出。
而安王,自是入内与大王详谈,所谈之事自是无人知晓。
便在宫中各人猜测纷纷之时,安王于宗人府暴毙身亡。
大王问讯悲痛异常,着礼部按着亲王之礼风格大葬,并赐其生母淳贵太妃为淳慈贵太妃,享王后俸禄。
这不过是为皇家遮丑,算不得什么,只是伴随旨意而来的另外一道圣谕,就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了。
帝辛言春荷及其弟乃是安王妃所出,不过幼时走失,故此不曾上了族谱。
如今已然找回,自然不能没了名分,赐封春荷为明珠郡主,因着已近婚嫁之龄,便不另赐府邸,而是暂居于娃宫偏殿。
而这男孩,却只赐了安康之名,旁的再未提及。
而这旨意方一出口,帝辛便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安公公忙不迭的扶着,才不至让大王摔在了地上。
“封锁消息……宣媚皇贵妃……”
帝辛只来得及说上这句话,而后便就昏厥了过去。
安公公真是惊的肝胆俱裂,却还醒得,越是这等时候,自己便就越是要沉稳。
一定要保证在大王醒来之前,一切不出了岔子去才好。
“你,好生伺候大王,不得有丝毫闪失……”
“是……”
“你,把守好寝宫,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是,末将遵命……”
“你,速去……”
“……”
“杂家这就去请媚皇贵妃娘娘来此主持大局,尔等都警醒着些,若是出了丝毫的差错,杀无赦……”
安公公在奴才们中的威望,那是无人能及的,平日里虽是要求极严,却也少有真个动用大刑的时候。
如今可是当真发了狠了,这话说的狠厉不说,且已是无人敢质疑了真伪的。
“你说什么?大王吐血?可有传太医?”
妲己正在绣着一方帕子,可不知怎得,总觉着有些心神不宁。
方才一个心悸,竟是将手指扎破了去,将手指放于口中,把那一滴血珠含了,心里头的焦躁已是压都压不住了。
这可不就等来了前来传旨的安公公吗。
“娘娘,大王昏厥,老奴方寸以乱,兹事体大,老奴不敢擅自做主,一切还要靠娘娘主持大局。”
安公公苦着一张脸,冲着妲己摊了摊手,是以自己一切都唯年年马首是瞻。
“快走吧,去寝宫。”
妲己方快走了两步,又猛然停下。
“春荷,你留下,你现在是郡主的身份,可以镇得住场面了,本宫此去,必是无暇顾及娃宫,你要为本宫守住了此处,切不可被有心人探听了虚实去。”
“是,娃宫一切有奴婢,娘娘尽管放心。”
春荷知道现在不是多言的时候,能为娘娘分担一些,便决计不会推辞。
“凝香,你马上去找飞廉将军,让他设法将皇城守军调防,本宫不许有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另让将军整合所有亲兵,屯于朝歌城西五里处,整戈待战。”
“是,娘娘。”
“凝香,待本宫到达大王寝宫之时,停个盏茶的功夫,就去请太医,与他说本宫身子不适,上次交与你配置的熏香,该拿来用了。”
“是,奴婢遵命……”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了去,妲己方是长出了一口气。
脸色惨白的几无血色,却仍旧强撑了将一切布置妥当。
帝辛,你要等我,千万要撑住,这是你的江山,你累了,便换我帮你守住它。
一念及此,妲己又充满了力量。
“安公公,走吧。”
安公公见妲己布置的有条不紊,内里的许多隐蔽之事也不曾避讳了自己,心中也是微动了下。
“娘娘……”
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宫女拦住了妲己的去路。
“何事?”妲己急切的寒了脸色。
宫女也是吓得不轻,再不敢说些无用的话出来惹恼妲己。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伺候姜采女的,采女病重,恐是不太好了,想求娘娘恩典,见黄岭公主最后一面。”
“嘶……”
妲己心中都要冒了火,这边却还要填了乱去,这帕子都被拧的破裂了开来。
“你去回与姜采女,她若是当真为合仪好,此事就再莫提起,若是想让合仪嫁去荒僻之地,受尽苦寒,便自去见,本宫决计不会阻拦。”
妲己言罢便转身离去,再不肯给这婢女多言一句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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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王昏厥?你可是确定?”
姜王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紧握的拳头已是将内心的不平静暴露无遗。【更多精彩请访问】
什么啊?难道现在的重点不该是安王暴毙吗?
不该是春荷和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孩子入归族谱吗?
不该是媚皇贵妃娘娘奉命侍疾吗?
哪一桩哪一件都是不容疏忽的,可娘娘居然……
“速去请东伯侯进宫……”
红袖已是不对姜王后抱什么信心了,是以直接对人吩咐了。
而后才看向姜王后,瞧自家主子心神具乱的不争气的模样,红袖也是真的无语了。
“娘娘,大王这么对您,您还不曾死心吗?现下可是最紧要的关头了,您务必要振作啊……”
红袖痛心疾首的低声吼道。
“是,是要早做打算……”
姜王后喃喃的嘀咕了,可神情分明是心不在焉的。
“娘娘……”
红袖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可也不想耽误了时间在这个上面,还是要应付了眼前的困境才好吧。
“娘娘现在马上去大王寝宫,您是这后宫之主,大王昏厥,正是该您主持大局,稳定人心的。
便是大王之前有过口谕,此时也要便宜行事了,且不能让那媚皇贵妃独自守着大王身边。
算算时间,也该是差不多了,这大王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娘娘,您手中可必须握着旨意啊……”
“是,是该如此……”
姜王后重复着红袖的话,还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哎……”
红袖也不觉着能在一时之间,将王后娘娘给掰了过来了。
索性将娘娘拉了过来,好一通折腾,这更衣打扮,不多时,一个威严而又不失庄重的美人便出炉了。
姜王后望着铜镜中的人,也是看傻了眼。
这幅形象,到当真是像王太后了,不拘自己愿或者不愿,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呵呵……”
自嘲的笑着,眼角却已潮湿。
“娘娘,现下可不是您软弱的时候,东伯侯,定国王爷,还有二王子殿下,可都指望着您呢。”
“你说的对,大王的心都不在本宫这里,本宫还要软弱给谁看呢。”
姜王后说着,曲起手指,狠狠的擦了脸颊,却未曾注意到自己其实并未当真落下泪来。
红袖虽是察觉到了,却并不想提醒,只要主子肯振作,肯恢复了生气,这些都算得上什么呢。
“娘娘,可是现下动身?”
“摆驾……”
姜王后眼内闪过一抹狠厉,而后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
安王暴毙,奴婢变主子,大王昏厥……
虽是有安公公一力支撑,刻意封锁了消息,却也是瞒不过有心人的耳朵的。
这大王寝宫就更是了,奴才们各个如临大敌。
“啪……”
红袖一个巴掌抽在面前小内侍的脸上。
“混账东西,哪个给你的胆子,敢拦王后娘娘的凤驾。”
“娘娘饶命,奴才,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还求娘娘不要为难奴才……”
内侍既不敢躲闪,也不敢反驳,但是却是出乎了红袖的意料之外,只跪在地上,生生的挡住了姜王后的去路,一步也不肯退让。
“奉命行事?呵……奉谁的命?”
到得此时,姜王后的那些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早已是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红袖本是被这奴才气的不轻,刚要张嘴教训,却是冷不防瞧见了自家主子的脸色……
主子还从不曾如此威严尖锐过,这是不是也算了因祸得福……
一念及此,红袖便收敛了情绪,悄没声息的退至了姜王后身后,不再多言。
“回王后娘娘的话,奴才,奴才是奉了媚皇贵妃娘娘的命令,守这此处,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大王……”
“媚皇贵妃……嗤……”
姜王后玩味的瞥了这奴才一眼。
“本宫是何人,你总不会不清楚吧,这后宫之中,本宫为尊,何时轮到媚皇贵妃来对本宫指手画脚……”
这内侍就算再无知,也不会不认得王后娘娘,只是……
王后娘娘的话句句都在理上,自己不过是个奴才,这两位大佛打架,自己可就成了被碾压的渣滓了。
“王后娘娘恕罪,奴才实在是逼不得已,并非有意对娘娘不敬,只是安公公吩咐,大王口谕,宣召媚皇贵妃来此,一切都听从媚皇贵妃娘娘的吩咐。”
“呵……当真是好笑了,什么时候,这后宫里的事,竟是要由一个奴才来指手画脚了。”
小内侍额头上的汗都滴落下来,模糊了眼睛,也不敢伸手去擦。
心想,王后娘娘表示不满,这是人之常情,只要肯发泄出来,那么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这悬着的心,此刻方算是回到了肚子里面。
“来人,将这以下犯上,狡诏欺瞒本宫的奴才拿下。”
小内侍的一口长气还没有出完,这王后娘娘就突然变了脸色,冷不防来上这么一手。
“娘娘饶命,奴才没有狡诏,没有啊……娘娘明查啊……”
小内侍哭嚎着,膝行上前,想要抱了王后娘娘的大腿。
这等不恭敬的近身接触还能了得。
早有那凤仪宫中,王后娘娘的心腹之人,将小内侍给锁拿了起来。
“尔等眼睛都放亮着些,若是再有这等不知上下尊卑的奴才挡路,直接打杀了便是,不必等了本宫开口吩咐。”
“是,娘娘……”
姜王后的位份,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谁人敢过于不敬。
且瞧着娘娘的神色,竟似今日之事,并非大王允肯,而是两位娘娘之间的斗法罢了。
心中一旦这般想来,这神色便都很有些玩味了。
但不拘猜了谁会赢,都是无人再敢上前去拦阻了。
姜王后冷笑了一声,便就提步上前。
苏妲己,你终究是个姬妾之身,也配与本宫争夺?
就凭这些个奴才?也妄想能翻过天去吗?
姜王后此时才算是真真的恨极了妲己。
无关帝宠。
无关东伯侯。
也无关家族的存亡得失。
甚至……都无关了定国王爷和二王子。
而只单单是一个女人,对着另一个女人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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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娘娘好大的威风啊,只是这发与一些个不相干的奴才,也不嫌堕了身份吗?”
就在姜王后距离着帝辛的寝宫大门,仅仅一步之遥的时候,房门竟是自己打开了来,而妲己闲庭信步一般踱了出来。(风雨首发)
正浅笑着望了姜王后,虽说言语之中并无不妥之处,却是叫人听着心声烦闷。
这一众的奴才也都巴巴的瞧着,这两位娘娘到底鹿死谁手,这今后也好知晓了该往哪里去拜了山头。
不消旁人说了,光是妲己这通身的气派,和那闲适悠然的语调,便已是稳稳的压了自己一头,姜王后岂能坐视自己威望扫地。
“媚皇贵妃,这底下的人不懂规矩,没得辱及妹妹的清名,本宫自然不得不怒的,为妹妹计,本宫也要处置了他才是。”
前几日妲己方用这个由头,逼着自己亲口下令斩杀了为自己办事的奴才。
却不料这风水转的如此之快,今日便就来了个现世报,却也是有趣的紧了。
姜王后面上挂了笑,眼中却是丝毫不带笑意的,区区奴才,死活自是不打紧的,可是自己身为王后,却被一个嫔妃逼迫着,处决为自己办事之人,这威望损失的有多么大,简直无可估量。
今日本不是为了此事而来,但既是碰上了,总也要讨要一些利钱才是。
姜王后本是趾高气昂的等着妲己出丑,却在看到妲己的表情之时,一寸一寸寒了脸色。
“嗤……”
妲己笑着眼睛都湾成了两弯月牙儿,唇角的弧度却是充满了嘲讽。
“娘娘定然是搞错了吧,这不懂规矩的,并非是此刻被绑着的那个奴才,而是王后娘娘您呢。
臣妾是念在娘娘伺候大王多年,没有功劳,还有些苦劳的份上,不想过于追究罢了,娘娘怎得还如此执迷不悟?”
“大胆,竟敢对王后娘娘不敬……”
姜王后做梦也不曾想到,妲己竟会口出此言,当真是震惊到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红袖见此情形,只得硬了头皮,冲在姜王后的前头,声色俱厉的回话。
“本宫听闻王后娘娘治理后宫,最是公正严明,紧守规矩的,却原来不过谣传啊,当不得半点的真。”
不过一个奴才,再是得脸,也没有与自己说话的资格,对于红袖的指责,妲己还不会看在眼里。
“娘娘……”
红袖心中有气,却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说再多也不过枉然。
好在这姜王后也不是那等不成器的,方才也不过是旧居高位,从不曾听过此语,一时呆楞了去罢了。
此时被红袖这一唤,自是登时一惊,神思也重有回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媚皇贵妃,有本宫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红袖以下犯上,确有不对,可是也是因着护主心切……”
“哦?”
妲己不待姜王后把话说完,便就好笑的接了话。
“娘娘言下之意,是说只要是护主心切,那便一切罪过都不是罪过了?”
“你..”
姜王后气结,却是因着自己一时口误,发作不得,也只好强自按捺了。
“本宫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红袖有错,也是错在媚皇贵妃之后,这凡事总是先有因,而后有果的,妹妹身为嫔妃,对本宫不敬,可该治个什么罪过啊?
若然妹妹无罪,那红袖此举自然是以下犯上,重罚了也是该的,本宫绝无偏私之礼。”
“好,既然王后娘娘如此说了,臣妾也不能多计较了去,一切自然听凭娘娘发落。”
妲己难得的好说话,倒是让姜王后准备的后续之言,都没有了发挥的余地,当真是有些个不习惯。
妲己提了裙摆,缓缓的走到被押住了的小内侍身前,亲自将那堵着嘴的布团给拔了出来。
“呼..呼呼..”
“娘娘,娘娘救我..”
这内侍又惊又怕,嘴巴方一得了自由,便跪爬着抱住妲己的大腿,涕泪交加的求告。
“本宫问你,你可得具实回答,不得有丝毫的欺瞒。”
妲己摆了摆手,阻止了侍卫拉开这内侍。
“娘娘放心,奴才绝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奴才就是奴才,这些巴结,表忠心之言,都已是深入到了骨子里面去。
不拘多紧迫的环境,甚而是生死攸关之时,说起来也是毫不费力,麻溜的很呢。
“方才王后娘娘到此,你可有明言,本宫下令,任何人也不得踏入这寝殿一步,违令者斩。”
妲己此话一出,脸色也是随之森严,再不复方才的笑意盈盈,竟是让这院子里的温度,都跟着瞬间降低了好些。
“回娘娘的话,奴才说了,可是王..”
这内侍刚要说出实话,却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偷眼去瞧了,姜王后正双眼淬了毒一般的瞪着自己。
“可是红袖姑娘说,说……说娘娘算个什么,也配在后宫下这等命令。”
“呵……”
妲己怒极反笑。
“看来这没规矩的人,到什么时候都是没有规矩的,只是不知是掩藏的太好,还是……竟能在王后娘娘身边如鱼得水了这许多年,啧啧..当真是好手段啊。”
“你..”
真是够了,若是妲己对自己不敬,有所冲撞,那反到是好了,可她却偏生避开了自己,句句咬死了红袖。
可恼的是,这些事偏偏还都是红袖当真做过了的,目下这许多人都是亲眼看着了的。
“不过红袖姑娘却也未曾说错,这后宫之主,乃是王后娘娘,本宫自然是没有这个权利指手画脚的。”
就在姜王后以为妲己定然要趁机咬死了红袖之时,妲己却是话锋一转,可是姜王后可不会单纯的认为,这是妲己在向自己示弱了。
“你可有禀明了王后娘娘,是大王口谕,宣召本宫来此,在大王参禅礼佛的这几日内,此处一应事务,尽有本宫做主?”
到得此时,妲己方是光芒全开,直晃的众人都低下头去,不敢仰视,唯恐亵渎了一般。
这内侍也仿若得了主心骨一般,将那脊梁挺的直直的,恨不能梗着脖子,表白了自己一片忠心才好。
“回娘娘的话,奴才禀告了,奴才还特意禀报,是安公公亲自去传的大王的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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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竟然敢跟本宫说束手无策?你可知道,本宫宣召你来,冒了多大的风险?”
妲己脸色阴冷的盯着太医,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拿捏出来。(风雨首发)
“娘娘恕罪,老臣真的是有心无力,大王脉象已然微不可见,内里脏腑尽皆受损,若只是如今,危虽危矣,老臣尚可勉力一试,总能拖得一段时日。”
太医真是哀叹自己的命不好了,自己只是想利用媚皇贵妃为自己那可怜的徒儿报仇,怎得便被她如此拿捏,简直都成了家奴一般。
可委屈归委屈,为大王看诊,仍旧是不敢马虎松懈的,毕竟这是自己分内之事,不可不尽心。
况如今太子未定,大王一旦……这天下必乱,届时必将是生灵涂炭啊,只是..
“娘娘,但凡有一线希望,老臣也不会为难,大王的心脉之处,不知被了什么东西给封锁了去,既能阻了那毒气攻心,却也令得药石皆不可入啊。”
“太医,你如实告诉本宫,若是有解药,大王便可得救吗?”
妲己的冷静,让太医很是吃惊,这两位的情分,自己可是清楚的,本以为娘娘知道了大王的情形,必是要大哭大闹一番的,却不料能这般沉着。
虽说这样更有助于解决目下的困境,却终究显得凉薄,不过这也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
“回娘娘的话,若是有解药,必是能有用的,只是大王中毒已深,想要完全解了,也是不可能之事,左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这毒在体内,可不是在地上洒些灰尘,而后吹散的事。
“本宫将那熏香给你这许多日了,还是不曾查出了什么来吗?”
妲己揉了揉额头,强迫着自己静下心来,帝辛已然躺在病榻之上,这场豪赌,注定只能依靠自己了。
“回娘娘的话,这熏香的成分是在驳杂,恕老臣一时之间,无能为力。”
见并无其他的法子,妲己便挥了挥手,让太医先行退下了。
至于守口如瓶这事,却是连说都不用说的,太医伺候了帝辛这么多年,可不是谁都能收买的了的。
没有法子吗?帝辛,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之危?
妲己将人都赶了出去,又吩咐了安公公好生守着,切莫让人探听了什么去。
而后就独自坐在帝辛旁边,痴痴的守着。
“你既是预先服下了阻止毒性蔓延的药,便该是早有准备的,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倚仗在哪里,又很怕你所托之人不很妥当,到时候我该怎么帮你。”
妲己仿似不知道帝辛已然昏厥了一般,只是温和的望着,低低的诉说着,与平日里闲话家常并无二致。
“都睡着了还要皱着眉头,你是有多累啊。”
两根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揉按了,打开了这皱褶,却是抹不去皱痕。
“既是选择睡下,便不要再操心了,好好的休息一阵子吧,你既然信任我,将一切都托付给我,我又怎能让你失望呢。”
妲己说着,眼睛便望向了悠远的地方,目光深邃的让人看之不懂。
“呦,这不是黄将军吗,您怎得无召进宫来了,这若是大王怪罪下来,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杂家劝您还是赶快着回府吧,此刻之事,杂家便当作未曾见着。”
安公公的活计可是并不轻松,这不大会儿的功夫,已然打发走了几起子人了,最难缠的莫过于那梵音美人了。
原是大王这几日,时时的腻在一起而鬓厮磨的,如今不许进殿,自是惹人疑窦的,尤其那小梵音美人,简直就是恶魔转世啊,嚣张跋扈的令人发指。
好不容易才用了媚皇贵妃教与自己的杀手锏,言及娘娘突发急病,大王震怒,特留娘娘于寝殿修养,不许了任何人打扰为由,给遣退了去。
虽是心知,这法子也用不得几日,可是总也是安静了一时的,可惜天公不作美的很,安公公方抬了袖子擦汗,眼角余光便瞥到了黄飞虎将军正向此处走来。
这黄飞虎乃是黄贵妃的兄长,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若说是布衣前来,虽不曾请了旨意,却也是法理之外,可于人情处开脱一二的。
只是如今那明晃晃的全副铠甲,杀气腾腾的佩剑,都是怎么回事啊?
且那气势,真真叫一个豪迈的,不愧是杀伐果断的大将军,那不怒而威的气势,自己之前怎得便从不曾见过呢?
安公公这一犹疑的功夫,黄飞虎已是行至了面前。
“公公良言,本将军铭记于心了,只是闻听黄贵妃娘娘病重,本将军实在是不能不来了的,这一点,本将军自然是要面见了大王,亲口与大王解释的。”
“这……”
黄飞虎这要求并不过分,且还合理的很,但这就让安公公为难了,明知道眼前的人,心思绝不仅止于此,可却寻不到适合的话去阻止了。
“公公可是又为难之处?难不成坊间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黄飞虎双眼入炬的盯死了安公公,任凭谁都能看出这其中必有深意。
“将军何意?不知这坊间的传闻,指的是什么?”
安公公虽是惊了一跳,却仍强撑着没有露了底去。
“本将军听闻,媚皇贵妃娘娘乃是妖狐转世,奉天命前来颠覆我殷商江山,此妖夜夜吞噬大王的阳气,现下确是积少成多,另的大王一病不起了。”
听闻?这能是听闻?这是刺裸裸的挑衅,明晃晃的要挟。那些人的羽翼已经丰满了吗?这是连遮掩都不耐烦做了。
只是黄飞虎,实在是不该插入此事之中啊,便就是大王,也从未曾怀疑过他,若不是几十年的浸淫撑着,安公公不认为自己还能站得住的。
“将军说笑了,传闻本就不可信,更何况这事关内宫的秘闻?若然不是胡编乱造,以期搏了他人的注意,趁机赚些零用钱的话,那便就是内宫之中,有人不守本分,将消息私下里泄露出去了。”
安公公说着,便就微扯了扯嘴唇,意思是再明确也没有了。
黄飞虎若是咬死了消息是真的,自己便就将私通宫外,泄露大王行踪的重罪,一股脑的都扣在黄贵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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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本将军也不过闲话一句,公公又何必在意,坊间的传闻,哪里还管个出处的,只是……”
黄飞虎是个实诚人,平日里也并不嚣张,更是从无不让人的时候,可今日的表情,当真让安公公疑心是变了一个人一般。【风雨首发】
“只是这大王的安危不容有失,本将军见不到大王,不能当面请了旨意,为大王安危计,也只能调遣些许亲兵,守于此处了。”
什么?调派亲兵守卫大王寝殿?这是谁给他的胆子?这是逼宫的手段吗?
安公公脸黑的险些能滴下墨来,可偏生自己是个奴才,便就是舍下一条性命,也当不得事。
“将军可知这禁宫的守卫自有定律,旁人皆不能动摇,如今未奉上谕,将军岂可如此?”
“安公公一心为主,本是无可厚非的,只是这凡事都要讲究一个时机的,如今大王既不上朝,也不召见群臣,便就是王后娘娘,也是见不得的,仅一个媚皇贵妃在内伺候,怎不叫人心生疑惑。”
黄飞虎说着,轻蔑的望了安公公一眼,这内里的意思已是再明确不过了。
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犯不着揭开了来说,没得伤了和气。
“将军慎言……”
安公公无力的抗争着。
“本将军是奉了王后娘娘的懿旨的,公公若有不满,只管去问了娘娘。一会儿本将军的亲兵便会凭着腰牌进宫,都是些粗人,未免生出什么事端,还请公公好生约束了女眷。”
这根本不是在跟自己商量啊,这最多只能算是知会了自己一声啊。
约束了女眷?这后宫的女人可都是大王的,如今黄飞虎来了这么一手,若说是忠心耿耿,并无他心,安公公是怎样也不会相信的。
可这旨意是王后娘娘下的,那就只有大王,才能阻止的了了。
“黄将军……”
“本将军还要去探望黄贵妃娘娘,告辞。”
根本不给安公公继续说话的机会,黄飞虎拱了拱手,便就立时离开了。
安公公实在是无法,只能长叹了口气。巴巴的进殿去禀报媚皇贵妃娘娘了。
“你说什么?黄飞虎竟然先行发难了。”
妲己虽是做了诸多布置,可却未曾将他算在内的,如今仓促之间也是难为,况那黄贵妃想必也与自己结了仇的。
只是..黄飞虎此等举动,到底是王后娘娘在推动,还是来自于黄贵妃的反扑呢?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老奴实在是拦阻不得,还望娘娘早做了打算,这禁宫之地,断然不能让旁人进入啊。”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况大王现下昏厥不醒,这原就是虎视眈眈的意图了。
这些意思,妲己本就明白,哪里还用得着安公公苦口婆心的分析,摆了摆手,很有些烦躁的眯了眼睛。
“安公公,你可知道大王是否早有布置?现下的局势已然超出了本宫的意料,不然本宫也不会开口询问于你,此时保住大王的安危才是要紧,本宫的话,你可是明白?”
妲己目光殷切的盯着安公公,对于安公公的识大体,自己还是很有些把握的。
否则,若是换了旁人,妲己必然是不会多此一举,巴巴的问了这一句的。
“回娘娘的话,老奴若是还有旁的法子,也不会急成了这个样子,巴巴的来恳求娘娘啊。”
安公公苦着一张脸,满布的皱纹跟老树皮都有的一比。
“罢了,你既不知,本宫便也不做此等期待。”
妲己虽觉着帝辛不会全然不设防的,只是这凡事都有了意外,帝辛昏厥的匆忙,保不齐很多的事情不曾布置了下去。
既是如此,也就不再多问了去。
“本宫要见比干王叔,且要单独相见,你可有法子?”
目色流转间,妲己便斟酌出了利弊得失出来,只是终究是险招的,且是不易办到的。
“回娘娘的话,此时您出宫,定然是不可能之事了,想来必干王叔府也是被重点监视的地方,娘娘欲邀王叔一谈,与其鬼鬼祟祟,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召见。”
安公公掌握着帝辛宫中明面上的所有势力,既说是瞒不过人去,那便就是真的瞒不过去的。
“这……本宫并无召见了比干王叔的权利,且不能任由了他人阻挠……”
妲己轻咬着朱唇,低声呢喃着。
“娘娘所言极是,实在不行,老奴出宫一趟,亲自去请了王叔前来?”
值此之时,这出宫之人,怕是都很容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说不得也只有自己的身份,还能勉强令的对方有所忌惮了。
一念及此,安公公便很是决绝的向妲己请命。
“不,不成..”
妲己对安公公还是有着几分敬重的,莫说安公公前去也未必能够解决了难题,便就说这风险,就已是极大的。
“还不到这一步,不到……”
冷静,要冷静,若是太过焦躁,那可是真的没了希望。
深呼吸了几下,又在心里把现在的风险和需要去解决之事,尽数想了一遍,这才慢慢缓和了脸色。
“公公,你速速前去比干王叔府里。”
“嗯?”
不是刚才还在阻止自己前去吗?怎得一转身间便就如此决定了?安公公很有些疑惑,但却不曾推搪。
“便言及本宫旧疾复发,性命危在旦夕,太医瞧了,却是只有取了七窍玲珑心来入药,才能保得一命,这殷商天下,仅比干王叔一人有这七窍玲珑心,大王口谕,请王叔前来宫中献给药。”
“什么?”
安公公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公公难道没听明白本宫的话吗?太医那边,本宫自有说法,公公放心便是。”
不是,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啊,这是要挖心啊,挖了心人就活不成了,安公公整个人都傻住了,娘娘刚才说的是要召见比干王叔,而不是要杀了比干王叔,是这样子的吧?
“娘娘,这完全行不通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王叔对大王乃是一片赤胆忠心,必然不会吝惜区区药引的,公公毋需多想,只管照着本宫的话去做便是。”
这……这是药引吗?这不是啊,这是在要老王叔的命啊,就算是王叔肯,那旁人也不能肯吧。
安公公一肚子的不认可,奈何妲己心意已决,也值得怏怏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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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几日不见,你怎得消瘦成了这副模样?”
黄飞虎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疼惜,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黄贵妃憔悴的脸庞,却被那冰冷的眼神给逼退了来。【更多精彩请访问】
“哥哥,告诉我,这一切与你没有关系。”
黄贵妃态度很平静,可是在接触到黄飞虎躲闪的目光的时候,就忍不住冷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黄贵妃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妹妹,你冷静点,他本就是活不成的,便就是为兄不出手,难道你以为他就会有转机吗?”
黄飞虎被笑的有些恼羞成怒了,本来打算安慰劝解的话,也变成了训斥。
“哥哥就是用这等理由骗过了自己的良心的吗?”
黄贵妃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既陌生又虚伪。
“他到死都不曾恨过你,到死都在保全我,我猜,你不曾真的出现在他面前吧?哈哈哈,你不敢,你知道自己做的龌蹉事,你当然不敢。”
黄贵妃笑的放肆而且张扬,可就是因着这份笑,反而让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显得更苦,更痛。
“不过你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你让他到死都不曾万念俱灰,他走的很安详,只是,我的好哥哥,我很想要问一问你,你可能安祥?可能吃得下?睡得着?”
黄贵妃说着,突然将头向前探了,鼻子险些定在黄飞虎的鼻翼上,唬的黄飞虎慌忙后撤,却因着椅子所限,险些跌倒在地。
“午夜梦回,你可有被惊出一身冷汗?他,会来找你的,一定会来向你讨回一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疯婆子……”
醒悟过来自己竟然被几句话,给吓成了这副模样,黄飞虎气的拳头紧紧的攥了松,松了又攥。
若不是还能醒得尊卑,知道后果,必就是要一拳打了上去的。
可这动手可免,诛心的话却是流水一般的泼洒了出来。
“好一个有情有意的黄贵妃娘娘,你可不要忘了,他到了这个地步,到底是拜谁所赐?他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我凭什么为了你们两个没有大志的东西,而赌上黄家满门的荣耀?
你配吗?啊?你要给他报仇?好啊,这个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你还要自欺欺人下去吗?”
“是我,嘿嘿..你说的对,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
黄贵妃凄厉的吼叫道。
“所以最该死的是我,不是他,但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我也不想为他报仇,走上这条不归路,本就是有输有赢的,只是我要将一切都导回了正轨的。”
你有多在意这殷商的江山,多想让他在自己的手中,更加绚丽如画,我都是懂得,你已经去了,可我知道你必然是不甘心的。
现在换我来为你守护这个江山,可好?
黄贵妃的神情,话语,无一不表示着,她此刻很不在状态,是以黄飞虎也懒得再去劝解,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想个法子,去见见大王,不拘怎样,也要知道准备的情况才是。”
“哈哈,你走了,你为什么不恨,不怨,不是应该很恨,很怨的吗?为什么要保全我啊,为什么。”
黄贵妃仿似不曾听见黄飞虎的话,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伤悲里面。
“你..哎呀..”
黄飞虎本是有心责备,可瞧着妹妹眼中的哀恸,却又忽生不忍,只长叹了一声,便就愤然拂袖而去。
“我会去的,但从此以后,你我兄妹,形同陌路……”
在黄飞虎将要踏出房门的时候,黄贵妃低沉而又决然的声音忽得传了过来。
黄飞虎的脚步一滞,眼中隐约有些潮湿,可却什么也不曾多言,仍旧迈步走了出去。
黄飞虎方一离去,黄贵妃便盛装打扮,为了不让自己的容颜太过苍白憔悴,还很是涂抹了浓妆艳粉,不多时,一个宫丽人便就来到了帝辛寝宫之外。
“贵妃娘娘,您就饶了奴才吧,方才王后娘娘前来,都是不曾进去了的,您还是请回吧。”
小内侍不得不感慨,自己是流年不利吗,怎得这些娘娘都是约好了来找晦气的吗?什么时候,大王的口谕变的这么不值钱了。
不会..不会真的是有什么不妥吧?小内侍这般想着,当真是悚然心惊了。
这些娘娘可不是无法无天的愣头青,如此行事也不怕惹恼了大王,那么便必是有恃无恐的吧,心中这般想着,内侍的态度也就软和的多了。
“让开……”黄贵妃的态度决然的不留一丝情面。
这也越发的让小内侍的心里头打鼓了,难道是媚皇贵妃娘娘在矫诏吗?那自己这算不算是帮凶啊,方才还得罪了王后娘娘。
“娘娘,您还是先别进去,这圣谕不可为啊,还是让奴才先行给您通报一声,看大王见不见您,可好?”
小内侍可不管黄贵妃最后能不能见到大王,只要自己能从假传圣旨的事情里摘出来,那就行了。
“咔……”
可这位黄娘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哪里会在乎一个奴才的死活。
见这内侍仍旧不肯后退,竟是一把拔出了匕首,匕首上森然的寒光,晃的小内侍眼睛都是一眯。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眼紧闭,两片睫毛抖的像是两把小扇子一样。
心中直喊着完了完了,自己今天定然是要血溅五步了。
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小内侍微微睁开眼睛,却见黄贵妃正用匕首抵着自己的颈项之上。
这一下可把小内侍给唬的够呛,脸色惨白的膝行向前。
“娘娘,您别……千万别,这匕首乃是凶器,万一伤着了您自个,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娘娘您有什么话慢慢说,先把匕首放下,啊……”
“你闪是不闪?”
小内侍吓的脸色惨白,黄贵妃却没有丝毫见好就收的意思,仍旧是表情森然的逼问着小内侍。
“娘娘,大王口谕……”
“嘶……”
“啊….”
黄贵妃根本不给小内侍嗦的机会,听得个开头,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手上便就一个用力,颈项处就是一串血珠蜿蜒着流淌下来。
在雪白的肌肤上画出绝艳凄美的画,小内侍哪里能禁得起这个,惨叫了一声,便就生生吓的昏厥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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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这一路行来,当真是痛苦非常的,这比干夫人偏要跟来,如此一个来闹事的炮仗,不得不防啊。(风雨首发)
可比干老王叔都不说什么,自己还能怎么样,不同意?好的很啊,人家正好不愿意来呢,只是。。这老王叔也是休想要进宫了。
事到如今,安公公也只能期待了媚皇贵妃娘娘机智聪敏,能够应付的过来了。
“娘娘……”
安公公的一腔期望,都在看到跌坐地上,面色惨白的媚皇贵妃之时化为了叹息,这心真是瞬间拔凉拔凉的了。
“老王叔怎么说?”
妲己很有些木纳的抬眼瞧了安公公,却不忙着起身,而是深呼吸了几下,积蓄力量,也为着平复心情。
还能说话就好,能思考就证明不曾出了大事,安公公暗暗松了口气。
“回娘娘的话,老王叔和夫人已然侯在殿外。”
“哦?夫人也来了?”
妲己稍作沉吟,便就明白了其中的关卡,可安公公却在妲己这一句自言自语中,羞的低下了头。
“这事本就是匆忙之间决定的,漏洞百出也是无奈,如今这样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且怪不得公公。”
妲己劝解了一句,便就着安公公的手,强自站了起来。
“呼。。呼呼。。”
闭目深呼吸了一番,妲己的脸色方是恢复了过来,安公公恭敬的站立一旁,不敢有丝毫的打扰。
“去请了老王叔和夫人进来吧。”
“是,娘娘。”
比干和夫人进来之时,妲己已然安坐于榻旁的脚凳之上,面色温和慈爱,丝毫不见杀人的厉色。
“老臣参见媚皇贵妃娘娘……”
“妾身参见媚皇贵妃娘娘……”
比干老王叔都行了礼了,夫人心中再是不满,也不敢随意的发作。
毕竟此时自家老爷的性命还攥在旁人的手中,惹怒了眼前之人,总是不妥的。
妲己冷眼瞧了,夫人的气恼和不愤,自己是再清楚也不过了的,这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值当大惊小怪。
只是比干王叔却是踏实的很了,神色间并无丝毫忐忑,亦是看不出强自按捺的痕迹。
“娘娘看着并无不妥,想来是老臣听到的口谕有不尽不失之处了?”
见妲己久久未曾叫起,比干便自行起身。
“老王叔可是忠于殷商,忠于陛下?”
妲己完全无视了比干的问话,而是巴巴的开口问出了这句诛心之言。
“娘娘这话好没计较,我家老爷……”
比干夫人腾的一下涨红了脸,当即冲上前一步,厉声驳斥道。
“夫人……”
夫人方是开口,便被比干呵斥了去。
而后谨慎的望了妲己,见这位娘娘仍旧浅笑倩兮,心中也是佩服的紧了。
“老臣既是皇室宗亲,亦是大商的宰相,于公于私,都是不会对朝廷,对大王,有一丝的不忠之心的。”
比干说这话的时候,一丝避讳也没有,就大大方方的与妲己对视着。
“本宫可以信任王叔吗?”
妲己水汪汪的大眼睛回望着比干,内里不见一丝的犹豫,而是坦荡的令人心惊。
“老臣愿以死捍卫殷商江山,守护大王尊严,娘娘但有驱策,老臣万死不辞。”
比干如同武将一般,单膝跪地,每一个字都是铿锵有力,这位垂垂老者,此刻竟如山般铁骨铮铮。
“老王叔快快请起。”
妲己亲自搀扶了比干起身,夫人此时已是完全懵了,这情形明显与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
说好的暴君呢?说好的妖妃呢?说好的义正词严呢?说好的已死抗命呢?
不过看自家老爷的神色,分明是早就知道了一般,难道就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吗?
“本宫代大王谢过王叔深明大义,本宫代天下谢过宰相大人浩然正气。”
妲己深深一礼,比干也是不曾推搪,坦然受了。
“老臣既受了娘娘之礼,便就将这条性命抛却了,必将不负娘娘所托,娘娘有话,现在可以明言了。”
听得比干如此说,妲己竟是微微笑了。
“王叔当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啊,只不知,这不知情的,是本宫一人,还是连大王都被蒙在鼓里呢?”
“娘娘无需多心,老臣乃是皇室宗亲,若想好生活着,颐养天年,唯有如此,可是这一腔子的赤胆忠心,也是不曾参假的,如今之时,老臣肯以真面目示人,便足见赤诚,娘娘尽可相信老臣。”
“呵……”
妲己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还真的是不够聪明啊,多活了一世,仍旧是低估了人,能够在朝堂后宫,活的风生水起的,哪个又会是简单的。
幸好,现下知道,也算不得晚,且自己还尚能拿捏的住。
“大王中毒,昏厥不醒……”
妲己不说则已,一说便就是惊天秘闻啊,连一丝的遮掩和隐藏都没有,一五一十的就把现下的危机,与比干一一道来。
莫说比干夫人造就呆立当场,若不是一贯以来的身份,让自己尚且知道轻重,以拳头死死的抵着嘴唇,怕是就要惊呼出声了。
便就是比干自己,也是从妲己开口之时就长大了嘴巴,一直未曾合上过,眼睛惊愕的圆睁着,十足十得铜铃一般。
见自己都将事情说完了,比干仍旧是一副痴傻之状,妲己不由的蹙了眉。
“老王叔可能做到?”
被妲己这一唤,比干才算是惊醒了过来,忙不迭的整肃了表情,略略思索片刻,便就躬身应道。
“娘娘大可放心便是,此事老臣可以办到。”
“如此,便有劳老王叔了,王叔该知道兹事体大,不容有失,本宫便就在此处,候着王叔的好消息。”
“娘娘放心,老臣心中都是明白的,为江山计,为大王计,老臣也不会冒然行事,此事老臣心中还是有成算的,娘娘不虚费心多思。”
妲己这话显见着是恐自己托大,坏了筹谋,可比干却是并不生气的,而且还多言了几句,也好让妲己能把握了轻重。
“当此之时,娘娘还是将心放在其它要紧之事才好,老臣这就出去为娘娘料理此事。”
比干说着,便就要与夫人一同退将出去。
“且慢。”
妲己却是忽然发生阻止。
“老王叔有要事去办,分不得心照顾夫人,外间又极是危险,夫人便留在此处陪伴本宫吧,也好保得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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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
夫人惊恐的看着比干,一时之间完全拿不定主意。【风雨首发】
自己再笨,也是明白的,娘娘之意,是要拿了自己做人质,来挟持自家老爷的。
自安公公传旨以来,夫人的脑子已是不够用了,一件件话,一桩桩变故,都是被动的接受着,全无一丝思考的能力了。
如今老爷的打算,自己心中都不清楚,深恐因着自己牵连了老爷,若是真的必须用自己的一条命,却保全了家人,自己也是愿的。
是以夫人便将这选择的权利交与了比干,不拘比干怎生安置,自己都听命行事便好。
夫人的这份心,比干又哪里会不明白,不拘是方才为了与自己同生共死,而巴巴的跟了来,还是此刻的倾心相付,一丝不疑,都让比干不得不动容。
只是现在也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只能将汹涌澎湃的悸动按捺下来。
在夫人的手背上轻拍了拍,而后才转身望了妲己,浅笑着答了。
“娘娘思虑周全,老臣佩服,如今国难当头,自是不能顾及儿女私情,娘娘今日之举,老臣不敢有违,只是……”
话说至此处,比干的眼神竟然带了杀气,很是暗上一暗。
“只是,比干今日之举,全然为公,今日之后,与娘娘再无一分的情分,还望娘娘珍重。”
比干的眼神不可谓不锋利,话不可谓不决绝,可妲己不但不恼,反是森森然的笑了。
在比干将要暴怒之际,方是缓缓开口:“王叔的话,本宫已然记在心里了,本宫也是一心为公,不敢有丝毫私心,所以只求王叔忠于大王便是,与本宫,当真是全不相干的。”
“夫人暂且留于此处,陪伴皇贵妃娘娘,老夫去去就回。”
比干又拍了拍夫人的手,这才决然离去。
“黄将军,您无权裁撤大王的亲兵,这把守寝殿的可都是亲卫营的人,只接受大王的调派的,您这么做,可是大不敬之罪。”
安公公一边想方设法拦阻着黄飞虎,一边眼角余光不停的瞟着寝宫的大门。
“我的娘娘诶,不拘您有什么法子,可都得快着点啊,老奴是真的顶不住了。”
安公公心中哀悼,表面上却要把持的住,可不敢给黄飞虎看出端倪来。
安公公自然明白,大王的实力深厚,只是毕竟昏厥的突然,万一……万一真的不曾做下布置,那现下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媚皇贵妃一人了。
所以保全了娘娘,就是保全了大王,也就是保全了殷商江山,这也是情势危急至此,安公公也不敢将祸水内引,只巴巴等着娘娘自行出来的缘由了。
“呵……”
黄飞虎觉得自己真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我说安公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做这种扯了虎皮来做大旗的事情?倒也真是好笑。
本将军可是奉了王后娘娘的旨意,前来保护大王的安危,怎么?难道王后娘娘的懿旨,你也敢不遵吗?那是不是要本将军去请了淳慈贵太妃的旨意来才成啊?”
不遵?自己有几个胆子不遵王后娘娘的旨意?安公公简直想要哀嚎了。
大王的口谕,人家根本不理会,当作没这回事,现下大王又昏厥不醒,不能出来处置了去,这这这,这要自己怎么办才好啊。
“哈哈..”
见安公公一脸为难,再难应对,黄飞虎笑的那叫一个畅快。
“公公这就对了吗,大王昏厥,已然是满宫皆知之事,王后娘娘的懿旨,此时已然无人能及,公公现在改弦易张还来得及,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是谁说大王昏厥的?又是谁说了如今殷商天下要听命于一个妇人的?”
一个沉稳的老者的声音响起,内里苛责的意味端的明显。
安公公和黄飞虎都是一愣,只不过心思各异,安公公乐的想要跪地谢过满天神佛了。
而黄飞虎事睚眦具裂,表情都狰狞残暴了起来。
“谁人敢对王后娘娘不敬,不怕……”
咔..黄飞虎都能听到自己心碎裂的声音了,本来义正词严的训斥,在对上比干那张老脸的时候,顿时就便秘一样的卡住了。
东伯侯,真是害惨了自己,不是说宫内已可自由出入,再无阻拦吗?
怎得可以算露了这么一个大活人去,是啊,若说现下朝堂后宫,唯一还能压制了王后娘娘的,也就只有这位老王叔了。
看现下的架势,这老王叔还是来者不善啊。
可知道是一回事,甘不甘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黄飞虎隐忍了二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加之剑已出鞘,总是不能退缩了的。
“丞相大人,您老既然说大王无事,那自然是无事的,只是大王如今居于寝宫,不肯出来,既不见群臣,也不上早朝。
王后娘娘惦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等臣子,还是不要参合的好。”
“放屁。”
比干瞪圆了眼睛,胡子也是一翘一翘的抖动着。
自己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又是大王亲封的大将军,这比干居然如此辱骂自己,黄飞虎气的当即就想要发作。
拳头捏的死紧了,好在一丝理智尚存,还知道不能真的打了上去。
“老丞相这是在辱骂本将军,还是辱及王后娘娘?”
“左一句王后娘娘,右一句王后娘娘,不知道的可要误以为黄将军是外戚了,呵,老夫倒是忘了,将军当真是外戚,怎得?这是姜黄两家达成了什么猫腻了?打算逼宫?”
“比干老匹夫,尔安敢……”
既然对方没有善了的意思,黄飞虎也不打算继续装孙子了,干脆直接撕破了脸。
“竖子大胆,大王乃是国君,不拘如何行事,也轮不到后宫妇人插言,否则便为干政,老夫忝为丞相,必要处置了的。
便就是大王现在后宫,天大的事情也有宗室来处理,哪里轮得到王后娘娘私下换防?
连派人通知老夫一声都不曾,这是眼中没有老夫这个王叔吗?”
比干说的句句都占着大义,方才还有些忐忑的亲卫,此时都是一脸的凛然正气,腰杆子也陡然直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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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等都是我殷商王朝的士兵,也都是大王忠心的臣子,如今受奸人所惑,竟犯下逼宫这等十恶不赦之罪,可是要祸及父母妻儿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比干很是严厉的望过黄飞虎所带的亲兵,从这些人脸上看到了惊慌和松动,比干心中方是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东伯侯尚未部署得当,这些人也当真是不知情的,如此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大王仁德,念尔等不知,便不与治罪,还不速速退下。”
比干已然将这事故的基调定了下来,众人心中也约么知道了些许门道,只是..
闹到如此地步,大王仍旧未曾出来主持大局,这内里的若说是没个什么,真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自己等人如今逼宫,保不齐都是被大王记恨上了,今日无事,来日大事已定的时候,可否会被秋后算帐?
心中总是有些没底的,况王后娘娘敢于如此,可不单单是在作死,这背后可还有着定国王爷呢,若是大王有个万一,王爷便就是新王啊。
也就是因着尚有此一虑,是以虽则比干的命令已下,却是无人敢动,众人都低着头,目光私下里纵横交错,一时好不热闹。
黄飞虎被比干打了个措不及防,本来很有些慌乱,但此刻见自己的亲兵并未溃散,心里头的底气也就瞬间回笼了。
“丞相大人,哈……您是不是也管的太宽了,您当真以为……”
“大王亲卫何在?”
根本不待黄飞虎把叫嚣的话说完,比干便厉声喝问。
“卑职在……”
天子亲卫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况又是大王最锋利的一柄剑,平素里一贯是被人仰视的存在。
想不到今日被黄飞虎假王后娘娘之名,压制的死死的,心中怎能不气恼。
此刻被比干一激,浑身的血气都狂涌了上来,这答话之声也是豪迈震撼,令得黄飞虎所带来之兵都很有些瑟缩之意。
“尔等是大商朝最精锐的军队,岂能被旁人压制?尔等是大王最忠心的守卫,岂能任由他人逼宫?这是军人的耻辱,是人臣的耻辱。”
比干说的铿锵有力,那胡子都撅的高高的。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亲卫们尽皆举起右拳,发力的呼喊着,一时之间,气势如虹。
比干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看黄飞虎,已是面色如纸,很有些灰败之色。
“拱卫寝殿乃是你们的职责,如今,有人胆敢对大王不敬,还不拿起你们的刀剑,将此等人拿下吗?”
“是..”
亲卫齐声应下。
“锵……”
刀剑出鞘之声端的整齐。
“将军……”
“锵……”
黄飞虎所带的亲兵也不得不被迫着拔出剑来,目光紧盯着黄飞虎,想要听到一个准确的命令。
这不对啊,不是应该文斗吗,怎么突然变了基调了,说动手就动手了。
黄飞虎对眼下的情形也很有些发懵,这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啊。
“住手,奉王后娘娘懿旨,全都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红袖插了进来,黄飞虎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眼下的局面已不是自己能够抗的起来的,王后娘娘肯接手,那是最好不过了。
自己方才还担心被当作了弃子的,如今看来,这结果还算不得太坏。
“丞相大人,王后娘娘是忧心大王被有心人所蒙骗,有所不妥,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眼下既是大人亲自出面主持大局,娘娘自然是放心的。”
红袖巴巴的走得近前来,目不斜视的望着比干,恭敬的福了一礼。
“王后娘娘乃是后宫之主,惦念大王也是分内之事,只是莫要乱了分寸,王后母仪后宫,是为天下女子的表率,谁人乱,娘娘也不能乱,这话,还望姑娘转告了娘娘。”
比干可不会被两句话轻易的糊弄过去,姜王后之心,已然是路人皆知了的,只是目下双方都是仓促行事,谁都未曾准备好。
她肯退上一步,自己也乐得清闲,自己答应媚皇贵妃之事,已然做到,剩下的,就要靠她自己了。
今日过后,自己还是做自己的糊涂王叔去,且不参合进来。
“大人之言,奴婢必定一字不落的转禀王后娘娘,黄将军,王后娘娘有令,此处既然有老王叔坐镇,娘娘很是放心,将军这便撤了回去。”
“是,末将谨尊懿旨。”
不用红袖发话,黄飞虎也早就想走了,只是骑虎难下,没个缺口而已,现在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王后娘娘的懿旨,可不就是自己最好的台阶吗。
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慢着……”
众人都以为硝烟消弭于无形,长出了一口气的时候,比干却是突然开口了。
众人皆是震惊的望了比干,不知道这位先王附体一般的老王叔,又打算做了什么。
红袖也是微微蹙了眉,虽是不曾开口,却紧盯着比干的眼睛不放。
“王后娘娘是后宫之人,说破天去,也不过妇人,见识短浅些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这是什么话?虽说是理解的意思,可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呢。
红袖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发作出来,且瞧了比干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黄飞虎身为将军,却是不该不懂军令,如此行事,实属居心叵测,来人,将黄飞虎拿下,待大王处置。”
“是..”
“丞相大人,您这么做,打算置王后娘娘于何地?”
红袖此时真的是变了脸色。
“姑娘慎言,这黄飞虎带兵围住大王寝宫,乃是大不敬之罪,与王后娘娘何干,姑娘可莫要胡言,为娘娘招祸啊。”
“你..”
比干将事情定了这等调调,自己还真的不敢再抬了王后娘娘的名号出来。
大王的亲兵可不是当假的,之前是因着被王后娘娘的懿旨压着,不敢有所动作,此时得了大义之名,早已是一扫颓势。
红袖这一犹豫的功夫,亲兵已是将拼命挣扎的黄飞虎捆了,嘴巴一堵,便就押了下去。
余者本就是景从之人,如今见大势已去,军心自然溃散,都不用怎生动作,在比干一声令下之后,便就自动自觉的放下武器,任由大王的亲兵将自己等人押解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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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打算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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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担心你这么不聪明,别胡乱做事,给娘娘惹下什么麻烦,到时候连累了整个孔雀台的人。”
微儿根本就不在乎笑儿说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还真的是沉不住气啊,这就暴露了自己的急切。
越是看笑儿着急,微儿便越是欲言又止,还左右的望了望,好像生怕周围有人偷听了去一般。
如此倒是唬得笑儿更为紧张了,没来由的便觉着此事非同小可了,连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喂,这里隐蔽的很,现下又都是当差的时候,必是没有旁人的,有什么你但说无妨,不必吞吞吐吐的。”
这回微儿没有再卖关子,谨慎的上前一步,笑儿刚要后退,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却猛然醒悟了过来,生生的顿住了步子。
“姐姐,娘娘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微儿蛊惑的声音在笑儿耳边响起,不知是因为这吹的人痒痒的热气,还是这话里的意思,总之笑儿的心,是随着微儿的话,开始骚动了起来。
“此事……能行?”
笑儿双眼放光,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着微儿。
“自然能行。”微儿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这么办?”笑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决心。
微儿点头应下:“我一切都听姐姐的。”
“嗯,好。”
微儿回答后,总觉得有哪不对劲一样,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干脆就把这种不安放到了一边去。
“太医,大王可有进展?”
妲己眼眶都有些青白,自己都不知道还能熬了多久。
凝香她们都来劝过好多遍了,可是自己又哪里能睡下呢,这一扇门后,不知挤了多少人,巴巴的等着看热闹,并着找麻烦。
除却自己,就再没有人能阻止得了这些心思各异的人了吧。
妲己现在想起春荷叫人传过来的话,心中还是忐忑不堪呢。
“娘娘,春荷姐姐实在脱不得身,又惦记着娘娘这里,是以让奴婢来想娘娘禀报了来。”
“娃宫可还安定?”
妲己强打了精神询问着。
“回娘娘的话,娃宫这两日间陆续的来人,凤仪宫,孔雀台,毓秀宫,定国王府,都派了人来,今个已是到了大宫女级别了……”
“今儿起竟在河里发现了许愿竹,春荷姐姐命都打捞了上来,才发现那竹筒下面都刻着字,隐隐可以连在一起,只有些已然寻不得了,也不知有否走露了消息……”
“把守娃宫的亲兵,昨儿夜间也是失踪了两人,今儿隐约听得,说是喝醉了酒,失足跌落坡下,摔死了……”
“……”
妲己揉了揉额头,这蹦疼蹦疼的感觉,还是一丝也不曾减弱了去啊。
“这些人还真是不肯死心啊。”妲己自言自语道。
“娘娘,您说什么?”太医很怨念的望着妲己。
“哦,太医方才可是说了什么?本宫走神了,未曾听到,劳烦太医再说一遍吧。”
说了什么?自己说了很多啊,不是越到危机的时刻,太医越是受到重视吗?怎么这位娘娘好像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啊。
太医心里真的是很怨念,再回想一下,在外面之时,多少人巴巴的疏通自己的门路,只是希望自己能或多或少的给一句暗示。
这么一对比,心里就更难受了。
但是瞧见妲己的脸色,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自己是太医,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脸色背后的意思了。
都说大王富有天下,可是如今能够对他尚有一份情谊,真个关心他的,怕也只剩下眼前的这个女人了吧。
一念及此,太医方才那点子不快,也就自然而然的淡了。
“娘娘,大王的身子虽还未有起色,但是也不曾继续的发展了去,您该是明白的,这就算得上是好消息了,微臣哪里也已有了一些进展,保不齐这几日便可成功,您也要顾念着自己一些,莫要先累坏了才好。”
太医这番话,倒是出乎了妲己的意料之外,本以为定然是一些公式化的应答的,甚而是与比干一样,对自己多有不满和怨念的。
如今这样,倒是让自己红了眼眶,原来这世界上最厉害的是善意啊,妲己自嘲的笑了笑。
“太医有心了,现下时什么情形,太医也是清楚的,哪里还有本宫歇息的时候。”
妲己说的这些,太医又岂会不知,不过是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平白的多说了一句罢了。
既然妲己心中清楚,那自己也当真是不需要再多言的了。
“本宫还撑得住,太医若是当真体谅本宫,便再多加些力气吧,这殷商天下,总要大王醒过来才能撑得住的,这个道理,你想必也是明白的。”
妲己心里也清楚,太医必然是尽力了,可是这人便就是这样,心里一急,就什么也顾不得了,总要多嘱咐了几句,心里才能踏实些许。
好在太医也是能够体谅的,是以并未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娘娘放心便是,微臣定然尽心竭力,绝不敢有负娘娘所托。娘娘……”
太医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是也不过就是眨眼的功夫,所以听起来并为觉出明显的停顿来。
“姜采女怕是不成了,微臣约莫着,该也就是这两天了。”
妲己狐疑的抬了头,“以太医的身份,莫说姜才女了,就算是美人娘娘,怕是也没有这个资格劳动的了,不知此事可有何内情?”
太医苦笑着拱了拱手,答的倒是干脆。
“回娘娘的话,微臣日夜忙的焦头烂额,自然是顾及不到这些,但是奈何黄领公主孝心一片,央求了微臣,对那姜才女多加照拂。”
太医也未曾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管闲事的一天,但是话一出口,自然没有收回的余地了,况且自己心中也并不觉着后悔。
“微臣便调阅了姜采女的脉案来看,确是不好了,微臣逾越了,只是黄领公主心中惦念,莫要成为了一生的憾事,娘娘日夜为大王操劳,也不可疏忽了公主心中的愁苦,以免这日后……”
太医说着摇了摇头,意思已然再明确不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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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此情,本宫心领了,至于黄领公主那里,本宫自有主张,太医还是专心为大王诊治,至于姜才女,本宫会留意照拂一二的。【风雨首发】”
姜采女要不行了吗?是了,算算也就该是在这几日了的,自己这一忙起来,倒把这一档子事给忘的干干净净。
不过这大公主的行径倒当真是出乎自己的预料啊,果然是皇家的女儿,哪怕是低贱如草,这骨子里的算计,也是一丝都不会少的。
见妲己心中已有成算,太医也就不耐烦多说了,转身便欲要离开,可是确猛然醒起一事,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妲己心下狐疑,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这太医转过身来,话就更是没有一句了。
便不由的有些寒了脸色,亏得自己方才还那般感动,如今瞧来,却是在跟自己留着心思的。
“太医与本宫打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总该清楚本宫的脾气,这凡事呢,若是觉着交情不够,不愿意告诉本宫,本宫也决计不会强求。”
听得妲己的话,太医的后背轻微的抖了一下。
“但是,如果想着两边得利,将本宫当作戏耍的对象,那结果必然是一边也得不了好的,本宫的手段,想必太医心中也是信的。”
“哎..”
话已至此,太医也只能长叹一声了,谁让自己多事,偏要存不住话呢,如此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那安康..呃..”
这回却不是太医有意搪塞了,实在是这安王之子,并无任何的封号,称呼起来,诸多不便。
听得是此等不相干的人,妲己方是松了口气,便就是眼色,也和缓了许多。
“本宫明白,你且直接说事情便了。”
太医本也没想要自己费劲巴力的给这位爷,安了什么得体的名头。
为难的停顿,本就是为了等待娘娘自己明白过来,如今既是圆满了,自然是火速的将这一页掀了过去,直奔了主题去的。
“回娘娘的话,这……他……”
太医觉着这称呼怎么就那么别扭呢,若不是娘娘在前,自己需得注意了言辞,早就想一口呸了出去了。
“他已然暴毙。”
“什么?”
妲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脑子中一下子滑过无数个念头,是谁?到底是谁下的手?
王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还是..?
“娘娘……”太医完全没想到妲己会反应这般大,见这脸色都已然变了,很是担忧的唤了两声。
“不妨事,你且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待太医退将出去,比干夫人方是有些自责的开了口。
“其实娘娘可以让老身先行回避的,这等子宫廷秘闻,老身自知不该听,也不该记,娘娘多问一些,多知道一些,却也是该的。”
见比干夫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还很有些惭愧的低了头,并着一丝并不明显的关切之意。
妲己也是心中温暖,忙是将方才的困扰推向了一旁。
“夫人多虑了,这皇家的丑事,自然是不能外露的,只是娘娘也算不得外人,自然不在这遮丑的范围之内的。”
“那娘娘方才为何……?”
比干夫人明显有些不信。
“夫人将本宫想的太过厉害了些,可惜本宫能力不济,目下只能顾得过来大王这边,且……”
妲己的眸子暗了一暗,才复又开口。
“不怕夫人笑话,且你我心中都是有数的,做下此等事的人,必然在这个后宫之中,此等时候,正该一心对外,旁的便只能放上一放了。
既是如此,现在便不能问,当真知道了冤屈,不去为人申辩已是愧对良心,哪里还能巴巴的利用了去,这等事,本宫不为也。”
本以为比干夫人定然会对自己的这种心性,很是不齿,甚而是鄙夷的。
妲己都已然做好了一笑了之的态度,却不料夫人竟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
“娘娘说的很是,老身虽非宫中人,却也逃不开许多的是是非非,总有着许多无奈吧。呵……”
被妲己的话,牵动了心事,比干夫人的眼睛很是眯了眯,深思也很有些飘忽。
“当年玲珑言及,很多事,哪怕是触动了良心,纵千般不忍,也是必然要去做的,如此,便莫若干脆不知。
当日老身还以为不过一句戏言,亦或是些许年少之时不该有的情怀,如今看来,她却是比老身看的通透许多啊……”
“玲珑?”
妲己双手颤抖的抓住夫人的胳膊,焦急的完全没有办法去克制。
“夫人,这玲珑是谁?”
“呃……”
被妲己从深思的状态给猛然拉了出来,夫人也是错愕了一下,方醒悟了目下的状态。
目光躲闪的,不敢与妲己的眼睛对视,任凭谁都能感受到夫人是受到了惊吓。
“没有谁,不过是一个女子的闺名,娘娘莫要如此。”
“既是不相干,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夫人何故如此遮掩,不肯已实告知?”
好不容易得知了这玲珑的端倪,妲己自是不会任由夫人含糊了去。
往日的玲珑匕首,只是让自己很有些不安和好奇罢了,可是母亲故去,这份惦念便就成为了妲己心中的执念了,必是不能轻易的放过的。
“娘娘,这玲珑不过是老身年少之时的闺蜜,不知与娘娘有何过节,亦或者是恩义难忘,总之老身是决计不能说的,娘娘莫要再逼老身了。”
比干夫人极是躲闪,可是这态度,却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来的坚定。
妲己见状,无奈的冷笑了一声,方是无力的松开了双手,慢慢滑做在了地上。
夫人有心想要搀扶,却是自知无法真个去为妲己解惑,也是瞬间疲累了下来。
“娘娘万千珍重,大王这里还要指望着娘娘保全。”
“夫人放心,本宫不会倒下,也不能倒下,只是一缕执念,痛彻心扉罢了。”
妲己说着,便就留下了眼泪。
便就是这等目不聚焦,却又令得人肝肠寸断的悲伤,最是让人看了,跟着一般的难受。
“娘娘见谅,老身非是不为娘娘解惑,实在是……实在是此事,不能言,不当言,老身早该忘却,娘娘也莫要去探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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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以为自己会崩溃,偏生自己总是好好的活着,总是能挺得住,这不知道该说是自己的强大,还是悲哀了。(风雨首发)
还记得母亲说过,一个女人,顶好的不是坚强,也且莫要太过坚强,否则男人便就会任由你去将什么都自己扛了,不会再多事的为你扛了。
母亲,我终于知道,这玲珑是一个女子的闺名了,往日也是猜测过的,但是今日却是可以确定了的。
其实不拘母亲,还是这比干夫人,都不曾多言了其他,仅凭着一个名字,想要知道是不是一个人,都很有些难的。
可妲己偏就固执的认定,定然就是这个人,决计不会有错。
只是不懂,一个女子,有着怎生的隐秘,竟然令得众人都不敢提及?
难不成竟是皇族的丑事吗?想来也该是如此的,毕竟只有如此,方能解释这一系列的诡异。
“很多事,哪怕是触动了良心,纵千般不忍,也是必然要去做的,如此,便莫若干脆不知。”
妲己反复的咀嚼了这句话,粗看上去,再是浅显不过了,可是真个认真的去品了,却又是万般智慧和无奈在里头。
“这玲珑,也是个难得的佳人吧?”
“娘娘……”
比干夫人痛心的唤了,心中也是自责不已,看样子,这位娘娘是对此事有些个眉目的,自己这都是做了些什么啊。
“夫人毋需担忧,本宫不妨事的。”
不急,不急,没有线索之时,自己都能忍耐,更何况现在看着是毫无所获,实则已是有了太多的端倪可寻。
总不过是多费些心力的事,算不得什么。
“倒是夫人,老王叔答应本宫的事,已然做的很好了,本宫也不该再强留了夫人在身边,夫人若是想,这便就回府也是成的。”
“娘娘这是嫌老身在此搅扰娘娘了吗?”夫人居然眨了眨眼,妲己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夫人愿意留在此处陪着本宫,本宫当真是求之不得的,哪里还会有半点的不愿,只是……”
谁人又是真正的傻子呢,若非必要,妲己最愿的,其实还是说真话的。
不拘喜与不喜,成与不成,总是磊落的紧的,对方也会更信任了自己,自然而言的也会多了几分实在。
“娘娘如此坦荡,老身也便不藏着掖着了,老爷对娘娘的态度,自然说不得不对,在大事大非面前,老身必然是夫唱妇随的。”
比干夫人浅笑了下,那般的慈祥,让妲己一瞬间有些恍惚,险些想要投进了怀里去的。
“但老身终究是个女人,旁的许是不懂的,也看不分明,但是娘娘对大王的情谊,老身却是洞若观火的,老爷忠于大王,老身便留在此处为娘娘张目,有何不可?”
妲己真的没想到比干夫人会这般说,本还以为定然是会如同王叔一般,对自己很有些不满的。
妲己对于善意,一向是珍惜有加的,是以也是微笑着回应了。
“夫人深情厚谊,本宫记在心里了。”
自那日被妲己于帝辛寝宫门口严加申饬以后,姜王后便再未曾去寻过晦气。
当然,娃宫的口子,还是用了心思的,奈何也是无有任何的进展。
那春荷一贯是个聪明伶俐,并着口风紧的,加之现下有了郡主的名头,可是压不得,套不出,真真的铁桶一块了。
红袖的掌嘴之刑,本就是个面子事,打的并不很重,两日下来,已然是完全好了。
只是如妲己所愿,这巴掌原就不在轻重之上,而是在了颜面上。
见自家主子不言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红袖也是心中烦闷。
“咚……”
铜盆子应景的磕在架子上,很是惊了姜王后一跳,这深思也是终于回到了眼下的事情上来。
“红袖,你这是对本宫心有不满吗?”
本就够心烦的,眼下生死存亡之际,生怕哪一分哪一毫,算的不到位,可偏生自己身边的人都是沉不住气的,真真让人不省心。
“主子,奴婢怎会如此想来。”
红袖委屈的红了眼圈,撇了撇嘴,却是不曾哭将出来。
“只是,主子,您不能一直这么任凭了媚皇贵妃霸占着大王啊,黄贵妃已然证实了,大王可是在清醒的状态的,主子不可不防啊。”
姜王后怒其不争的摇了摇头。
“本宫让那黄贵妃前去,虽是有探听虚实的意思,可最重要的却是旁的打算。大王清醒着?你跟随本宫多年,还不清楚大王的性子吗?若是清醒,黄飞虎还会活到今日吗?”
“那..黄贵妃不是跟媚皇贵妃不对付吗?何时竟一个鼻孔出气了?难不成……她们竟是早早便私下勾搭了去?”
红袖只是被气恼蒙了心,并非真的不晓得轻重,经姜王后一点拨,这事情也就有了成算。
可也就是因着如此,反倒更是觉着事情比自己预想的复杂的多了。
“本宫一时也想不分明,但是这后宫之中,再大的事也是小的,翻不出天去,反倒是东伯侯那里,很有些让本宫不安。”
也不知是太过不安,想的多了,还是当真有个什么预兆,姜王后这几日眼皮子跳的厉害,心也就越发的烦躁和不安。
简直就是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寻不得个突破口出来。
“主子这却是多虑了。”
红袖松了口气,笑着给姜王后端了凉茶舒缓。
“东伯侯不是才让人带了话来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便就是那媚皇贵妃使出什么幺蛾子来,也出不得这个宫门去,娘娘怕得何来?”
“可是..那飞廉将军平素是极为淡然的,今番怎会?”
对于红袖的劝解,姜王后也很是受用,便就是旁的用不顶,总也是能宽解一二的。
“我的好主子啊,现下是什么时候了?谁心中还能没个数呢,此时不来巴结,难道还要等了大事底定之后再来景从不成?”
“也是,该是本宫想的多了,想必是如你所说的一般,但是此事太过重大,也不能疏忽大意了去,你捎个口信给东伯侯,让他务必谨慎,哪怕是最小的地方,也不可以出了纰漏。”
“是,主子,您便安心些吧,莫要胡思乱想,伤了自己个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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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熬了太久,便就是休息,也是提着一半的精神,不曾当真放松了下来,所以妲己现下看东西都很有些重影。(风雨首发)
方才给帝辛擦身,竟然恍惚间觉着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可是任凭自己再怎声唤了,也是再没半点的迹象了。
“娘娘,老奴实在是出不去了,想来太医也是进不来的。”
安公公觉着自己如同老了二十岁一般,时时刻刻的都在一种要崩溃的边缘。
难得的是媚皇贵妃娘娘还能如此镇定,方能稳定了人心,让此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吧。
只是..这困局总要解决了才成啊,任命的等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夫人可是安顿好了,不拘情形如何,也要保护好夫人的安全,衣食用度,一样也不可短缺。”
见妲己完全无视了自己的问题,安公公急的不行,却也不能不回答。
“娘娘放心便是,这些个琐事,老奴必是会处理妥当的,决计不会让夫人受到慢待。”
妲己点了点头,如今自己都是在踩着刀剑行走,步步艰难,此时与自己站在一处的人,便就更要竭力保全了。
“娘娘……”
本以为妲己问过了比干夫人之事,能将注意力转移回方才自己所言之事上,可是怎得又专心致志的给大王擦起了手心?
不敢您是怎么想的,能不能给我个定心丸啊,一个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布置了什么一概不知,交待了叫娘娘来,就把什么都扔下来。
一个呢,倒是成竹在胸,不慌不忙的,可是自己担心啊,总不会信不过自己吧?安公公觉着自己想哭的心都快有了。
把守寝宫的侍卫都被换防了,这可是生死都操纵在别人的手里了,不管您有什么法子,倒是赶紧用出来啊。
“老王叔怎么说?”
妲己连眼皮子都没抬,就这么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不过这对于安公公来说,已经是感激涕零了,这可是两天来,娘娘第一次对自己说起正事来了。
“回娘娘的话,老王叔试图阻止,奈何恶来将军与黄飞虎将军不同,乃是大王亲信之人,加之威望极高,此番又是飞廉将军亲自带兵前来,老王叔……老王叔被气的当场犯了病,已是先行回府了。”
安公公越说越觉得不对味,声音也是越来越低,怎么觉着这局面就这么对自己不利呢。
忙不迭的偷眼瞧了妲己,才发现自己真是多虑了,自己还担心吓到了娘娘,结果人家根本就纹丝没动吗。
啧啧……什么叫做定力,这就是啊。
只是娘娘,不知道您是不是也真的有与之相应的实力啊。
“帝辛,现在的局面我还控制的了,但是不管怎样,到最后都是需要你能醒过来才成啊,你为何要这般信任我?我很累了,想要歇一歇啊。”
妲己怨念的嘀咕着,仿似这些话说将出来,心里头的疲累也能一扫而空一般。
挥手阻止了安公公的帮忙,亲自将帕子在清水里洗净,又好生的放在一旁。
扶着桌子,缓缓的落座,略加斟酌了一番,方才开口。
“恶来将军素来忠义,由他守护大王,也是该的,不要与之顶撞,只是……每日里请太医却还是要的,大王这里不能断了诊治,但也要保全你自己,莫要硬拼。”
到了这等时候,就算是牺牲几个奴才,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妲己还能这般顾念自己,安公公心里真是感动的很。
眼泪鼻涕的胡乱擦了一把,便就巴巴的表了忠心,什么死也甘心云云。
奈何妲己根本未曾将这话听进了心里去,只是淡淡的继续说着自己的吩咐罢了。
“既是换防了,想来也就是这一两日了,必是有人要来的,不拘是谁,你都莫要阻拦,请她进来便是,本宫想要见见。”
让来人进来?要亲自见见?在这?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安公公一时之间很有些发懵。
回头望了望仍旧在昏迷之中的大王,心想,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大王其实已经醒了吗?
可是反复揉了揉眼睛,还是很确定,没有啊,那娘娘这是何意呢?
“哎..”
安公公终究是个内侍啊,在危急之时,这应变的气魄总是差了些许的。
“寻个屏风去,将大王的病榻遮挡一下,这要来的人,对大王的情况是心知肚明的,只怕是比之本宫都还要了解的多些,本就不必介怀。”
走出大王寝宫的时候,安公公还是一头雾水的,被冷风这么一吹,魂儿才仿似重新聚拢了来。
自己是出来做什么的?哦对了,是娘娘说,今儿必然有人前来,自己是在此等候的,可是..会是谁呢?
当一行人由远而近,渐渐的看出些眉眼的时候,安公公心头的火气也是腾腾的升了起来。
几步就跑到了这一行人面前,两个奴婢刚要来拦,便被安公公给推到了一边去。
被这积威所慑,还当真是无人再敢上前。
“呸……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小梵音鄙夷的啐了一口,刚要再使了威风,却被大梵音给呵止了。
“妹妹,莫要生事。”
“安公公在此,那是再好不过了,本宫姐妹要求见大王,还请公公通传一声。”
“大王口谕,谁都不见,媚皇贵妃娘娘在内,尔等不相干的人,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安公公虽是不知内里的详情,却也能感觉的出来,这梵音姐妹端的不简单,且一直妖媚惑主,离间大王和媚皇贵妃娘娘的感情,殊为可恶。
“呵……你不过是个奴才,谁给你的胆子,这般与主子说话?来人,掌嘴。”
平日里低贱也就算了,怎得成了大王的宠妃,仍旧被一个奴才作践?
若不是要顾及着自己的身份,小梵音很乐意亲自上前来行刑了的。
可是这命令……奴才们面面相觑,却是都未敢上前。
大梵音心中微叹,却是将话引至了别处。
“妹妹莫要胡闹,公公,今儿本宫二人前来,实在是有了不得的事情,这不打扰大王也是成的,那就烦请公公给媚皇贵妃娘娘带句话。”
大梵音说着,便就凑到了安公公的耳边。
“我能让大王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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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大王醒过来?听了这话,安公公浑身都震颤了下。【风雨首发】
这还是因着见惯了世面,才能在关键的时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然只怕是要尖叫起来吧。
什么人才能在未曾见到病人的情况下说出这句话来?况这用的可是肯定的语气,不曾有一丝的猜忌。
也就是说,她们是清楚的知道大王现下的情况的,而且..而且..
那个答案实在太过可怕,安公公在心里晃上了几晃,都还是不敢说将出来。
原本的愤怒和鄙夷,都已经被惊恐所替代了去,生生的扭了头去望着大梵音,不敢言语。
“公公还不肯去通报吗?”大梵音不满的皱了眉头。
“是..是你们?”大公公连说话都开始嗑吧了。
“公公确定要在这说这些个话吗?再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要不是很有把握,大梵音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来做这出头的椽子。
按着估计,帝辛的情况该是恶化到了一定的地步的,想来妲己也清楚这是中了毒了。
此时自己前来,这商谈自然是占尽了上峰的。一念及此,大梵音竟是忍不住笑了。
初时的震惊过后,安公公也是冷静了下来,虽还有些警惕,却也不至于茫然失措了。
这一点倒是让大梵音多加了一分小心,这帝辛身边的奴才都能有这等定力,想来被帝辛最为信任,能够将身家性命托付的媚皇贵妃,定然更是不凡了。
“美人娘娘,请进去吧。”
安公公说着,便就侧身弯腰,做足了恭敬之态。
“呃……公公不需要先行通报吗?”大梵音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媚皇贵妃娘娘早就料到了两位娘娘会来,是以才叫了老奴侯在此处。”
安公公心里的怨气出不来,干脆想着,自己不痛快,让她们也有所忌惮才好。
更何况媚皇贵妃娘娘确实料到了有人会来,至于是不是猜的出来是谁,自己又不清楚,如此说来,也算不得说谎。
这不过是安公公的一点恶作剧,可是造成的震慑效果却实在是不小的。
“姐姐,你在等什么啊,如此时候,她能有什么法子?还不是故弄玄虚,你还当真中计不成?”
小梵音本来就是很毛躁的性子,见大梵音竟然被安公公的几句话给镇住了气势,还隐隐有些不安,当即鄙夷的瞪了自家姐姐一眼。
“姐姐若是以为,如此时候,我们还能有其他的路可走,那便就待在此地,我自行进去便是,若是事情办成了,荣华富贵也少不了姐姐的那份。”
若是不成?你也还可以躲在这里作壁上观,到时候下跪求饶,说不定还能保得一时的性命。
这句挖苦不屑的话,却在接触到大梵音暗含警告的眼神后,生生的憋在了心里。
“一会儿你莫要胡言乱语,此事由我来办便好,你给我老实的在后面站好。”
哼,难不成会不知道小梵音的性子吗?还偏生逼迫她与自己同来,为的不就是让自己孤注一掷,再没转圜的余地吗。
只恨自己这个妹子……
“嘁,神气什么啊,胆小如鼠的,若不是念在你是我姐姐,我早就……”
小梵音嘟着嘴小声嘀咕着,发泄自己的不满,大梵音根本就不理会,奴才们哪里敢接这个话,是以也是自言自语的完全没了意思,索性把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巴巴的跟在大梵音后面,一起进了去。
待大小梵音进得寝殿,安公公便小心的关闭了寝殿的大门,刻意的寻了守门的侍卫攀谈,管不叫里面的谈话为外人听去。
这两个侍卫也不是傻的,哪里会不知道深浅,恨不能躲的远远的去,现下有安公公来攀扯,当真是求之不得了。
是以这番闲聊,倒是双方都很乐意的结果了。
“你们都是飞廉将军的属下?”
“公公好眼力,卑职等确是隶属于飞廉将军麾下。”
好眼力个屁啊,你们将军都来叫嚣示威过了,只要是不瞎不聋的,谁会不知道啊。
安公公从鼻孔里嗤了一声,真不明白武将是不是都这么让人无语,好歹没话找话也得有点水准啊。
不过这二人若是真的单纯,那倒也是好事一桩,说不定自己可以探听出什么消息出来。
一念及此,安公公的眼珠子便就有些发亮,攀谈起来也格外的卖力了许多。
“二位,这太医前来,你们都奉命严守,不许进来,怎得今日两位美人前来,倒是可以进出自如了?”
“两位娘娘是奉了旨意前来的,我们当然……”
“哎..休得胡言。”
一个侍卫刚开口,便被另一个拦阻了去,这倒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忙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脸色都是骤然惨变,不肯再言一字。
“怎么了这是?都是做奴才的,不过闲聊两句,何必如此?”
安公公面色不懂,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奉了旨意?大王尚在昏迷不醒,这奉了谁的旨意?
且这旨意可以左右飞廉将军的意志,那不是说..?
安公公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今天自己当真是受到了过多的惊吓,也不知道是不是到头了,怎么总感觉还有个更大的惊吓还没有来。
奈何这二人早被吓怕了胆,亦或者是被下了封口令,知道自己这等粗人,玩起心眼儿来,不是安公公这种阉人的对手,索性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拘是有用的,还是目下来瞧了,看似无用的,都一概不与搭话。
安公公自讨没趣的说上了半天,都口干舌燥了,也没能再掏出只言片语了,不得已也只能坐在一旁,仔细的消化这种骇人的消息了。
外面众人的心情都是剑拔弩张的,可是寝殿之内,却是安静的怕人。
这大小梵音本就是抱着撕破脸的心思来的,自然是不会再顾及什么尊卑之礼,进来之后就大大咧咧的站着,头颅也仰得高高的。
偏生妲己比她们还要沉得住气的多了,根本就似未曾见到屋内多了两个人一般,仍旧气定神闲的画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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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好定力,好兴致啊,臣妾姐妹竟是成了透明人一般,不入娘娘的法眼。(风雨首发)”
不想欲妲己继续僵持下去,大梵音先行开了口。
不料妲己竟是点了点头,一脸诚恳的回道:“确实入不得眼。”
“你..”小梵音简直气的呕血,有这么当面打击人的吗?
不是说后宫中都是斗心计的吗,当面都是亲如一家,怎得这位媚皇贵妃娘娘不按常理来呢?
“都到了现下这等时候了,娘娘何苦还做这等无用的挣扎?不觉着有些无趣吗?”
本以为自己姐妹占着优势,妲己该是慌了神的,该是来巴巴的求了自己的。
却不料自己怎生打扮,怎生绷着,抬着,到了妲己面前,仍旧是跳梁小丑一般,高下立判。
大梵音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拳头攥紧又松开,而后又紧紧的攥了,心中暗暗的下了决心。
有朝一日,自己也要这般高贵雍容,让人只能仰望,而不似如今,穿着上好的衣裳,佩着昂贵的饰物,仍旧去不掉低贱的气息。
“你们不过是些别人用腻了的卒子,自己不耐烦处置,却要假了本宫之手料理,你们这等将死之人都不惧,本宫有何可急的?”
“娘娘可是仍旧不知目下的情况?”
大梵音不得不承认,妲己的话,确实让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悸,甚而真的担心那人是要除去了自己姐妹的。
可又觉着很是不该,猛然醒悟这定然是妲己在诈自己的计策,已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过谈笑之间,便就险些离间了旁人,自己必是要更加警惕才是的。
“呵……这倒是奇了,母下是个什么状态,梵音美人倒是不妨说与本宫听听。”
“大王情况如何,谁人不是心知肚明的,娘娘何苦死撑着,没得惹人嗤笑罢了。”
小梵音真是受够了姐姐和妲己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还不让自己多嘴,结果怎样,还不是一直被压制着。
“大王若是醒来,有些人可就活不成了,你们觉着,背后的主子,真的会让你们把解药给本宫吗?而本宫已经知道了是你们下了黑手,又会放过你们吗?”
妲己不气不恼,仿似说着再轻松不过的话一般。
可就是这等淡定的态度,才更是让人不得不信服,不得不多加了小心。
大小梵音不由的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妲己说的还真的是很有些道理的,只是..在这场赌局之中,大家都是输家,怎得妲己便能这般镇定?
“娘娘也是局中人,先莫说臣妾姐妹会有个什么下场,大王不醒,娘娘该也是脱不得身的吧,为自救,娘娘何妨妥协一二。”
“妥协?呵,是了,若是本宫肯不计较,加之与你二人联手,保不齐那背后之人有所顾忌,便能抬抬手,允了我等一世荣华,梵音美人好算计啊。”
妲己说的,确是自己心中所想无误,但是大梵音总觉着,这话怎生听,怎生不对味呢。
可细细品来,又无有不妥之处,故此也只能暂时无视了去,且听妲己究竟怎声打算再言了其它。
“你们带了什么话来给本宫,现下便说出来吧。”
“现下这寝殿之中,就只有媚皇贵妃娘娘一人可以自由出入,想必那等逆天改命的时刻,也是只有娘娘伺候在侧的,届时只需娘娘说出天命所归之言,这富贵,便就可期了。”
原来打得是这等主意,当真如此急不可耐了吗?不是说曾经执手盟誓,此生不负的吗?
也不知道那些斑驳的紫竹是不是都被砍伐干净了。
妲己心下嘲讽,一时情绪翻涌,竟至难言。
“媚皇贵妃娘娘,你到底怎生打算,倒是给句痛快话啊,总做了这等高深莫测的模样,是要让谁猜来?”
这回大梵音却是未曾阻止了小梵音的莽撞,左不过是成败在此一举的,如今一切已然有些不再掌控之内了,便不若赌上一把吧。
“被邑姜偷来的御赐镯子,美人可还戴着?”
妲己冷不防冒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来,梵音姐妹都是愣了一下,才很有些烦躁的答了。
“娘娘可是在戏耍臣妾?现下哪里是谈及那镯子的时候?”
“与那镯子一起丢失的,还有一整盒子的熏香吧?那邑姜感念本宫的救命之恩,便就将此物进献与了本宫。”
如愿以偿的在梵音姐妹脸上看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妲己笑的那叫一个畅快。
“可巧了,本宫也觉着那香味端得香甜,闻所未闻,可惜只有一盒子,又不好去向美人妹妹讨要,不得已,便请太医帮着瞧了,想要看看都是些什么物事在里面,也好照着配了。”
“你..”
小梵音整个人都开始打起了摆子。
“原来是你,对,当然是你,你那日并非恰好路过,那邑姜是受你指示的,我早该知道……”
完了,大王不死,自己姐妹就要死了,大梵音此时也是分寸大乱。
“两位美人说的什么,本宫可是不清楚了,只是有一件事,本宫却是不妨告诉你们的,大王早就已经醒了,只是这一来,身子尚弱,还需得好生将养,这二来吗,也在等着某些人作死。”
妲己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小梵音,话语不轻不重,端得缓慢柔美,可此时在大小梵音的耳中,却无噬骨之蛇一般。
“今儿本宫肯见你们这一面,乃是大王怜惜你们,想要给了你等一个机会,究竟怎生做,你们自回去掂量了吧。”
大王怜惜自己?大小梵音听得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臣妾自然是忠于大王的,还求娘娘开恩,允臣妾姐妹当面向大王请罪。”
大梵音忙拉了小梵音一道俯身行礼。
“凭你们做过的错事,还敢妄想大王会见你们?不嫌太过可笑了吗?留尔等一命,已经是天恩浩荡了,还不快滚了出去。”
妲己如同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斜睨着梵音姐妹。
“臣妾等告退。”
大梵音咬了咬牙,拽着小梵音的袖子,不让她再胡言了去,失魂落魄的退将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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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声轻响,让正在给帝辛擦身的妲己猛然抬头。【风雨首发】
这声音轻的,若不是全神贯注的仔细听来,便会当作是错觉,疏忽了去。
可是妲己自然不会,不但不会,而且还很是惊觉。
好生将帕子放在一边,又为帝辛盖好了被子,放走到了窗前。
窗外依稀可以看到走来走去的侍卫的影子,可是并无任何的异常。
可是妲己却是清楚的知道,这些人中的一个,方才将纸条打进了房间内,这一点,从尚有些摇摆的窗子便能看得出来。
可就是这么近距离的举动,竟是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来,此人的功夫高到了什么地步,已然是不用去说的了。
观察了一番,也未能锁定了这人是谁,妲己也就不再浪费时间。
用帕子垫在手上,小心的拾起了纸卷,轻轻的拂开。
“今夜子时。”
只有没头没脑的四个字,可妲己却是懂了,虽仍不知这送信的人是谁,但是不拘是内里的意思,还是这背后之人的动机,妲己心中都已隐隐有了猜测。
“啊,快来人呢,本宫肚子好痛,快来人呢..”
“哐当……”
妲己一脚踢翻了凳子,痛楚的喊着。
又用帕子狠狠的捂了口鼻,以至于一名内侍进来之时,看到的便就是媚皇贵妃娘娘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急病缠身的模样。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小内侍惊得够呛,这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就在自己当值的时候出了岔子呢。
这脸瞬间惨白的都不必妲己强到哪里去了,妲己冷眼瞧了,这人是凤仪宫的,虽不是多么得脸,却也是见过的。
知道他必是得了王后娘娘的吩咐,好生看着自己的,是以便喊的更为凄楚了,只还一副拼命压抑着的表情。
“本宫想是吃坏了东西,大王刚喝了安神药,目下睡的正沉,可莫要搅扰了大王,快,快去唤了安公公和太医前来,快去。”
小内侍本想挣扎一番,可妲己已是疼的动了怒,小内侍哪里能承受的起这个,又转念一想,王后娘娘也必是不曾虑到这等特殊情况,自己若是让娘娘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才真是几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一想到这个,小内侍便就鼓起了勇气。
“娘娘,您先忍上一忍,奴才这就去唤安公公来伺候,太医想是要等上一时半刻的才能到,娘娘您千万忍忍。”
这一打定了主意,小内侍的注意力和在意的地方,便就从该不该请太医,变成了媚皇贵妃娘娘可千万不能有事上面来了。
可惜这番情真意切的关心,明显不入妲己的法眼,本就是疼痛难忍,这厮还要在旁聒噪,早就起了不耐。
若不是顾及这此人是王后娘娘所遣,怕就要赐下板子来了。
可便就是这样,也仍旧是难免训斥一二。
“你还不快滚去请太医,是要在这里看着本宫疼死吗?是要吵醒了大王吗?你这狗奴才,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去吗?明日本宫定然禀报了王后娘娘,处置于你。”
“娘娘饶命,娘娘息怒,奴才这就去。”
小内侍好没落着,倒是招惹了娘娘不快,心中慌的什么似的,忙是手脚并用的跑了出去。
“啊,好疼啊,死奴才,这么久还不回来,你是存心想谋害本宫,定然是你们……”
小内侍方出去不久,窗前便有人影晃动,妲己心中冷笑,这倒是比之奴才警觉的多了。
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的,妲己不单仍旧喊了痛,还连带着将姜王后之流,不点名的乱骂了一气。
言之凿凿的让窗外之人都隐隐有些疑惑,难不成真的是王后娘娘动了手脚?
越想越觉得可能,这脸色也就变的难看了起来,皇家的阴私之事,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故此很是将周围之人,都拉着往稍远的地方避了些许,这样若是明日有人问将起来,也可以将一切都推在那个倒霉的内侍身上。
这明哲保身的主意,其实很是不错,只不过他有所不知,妲己此时正盼了这等时机。
“娘娘,娘娘您哪里不舒服?”
安公公本就夜夜合衣而眠,听得内侍的禀报,连鞋子都不曾穿好,便巴巴的跑了进来。
“本宫,本宫想是吃坏了东西,腹痛如绞……”
妲己很是虚弱的就着安公公的手,勉强站了起来,余光瞧见安公公满头满脸的汗水,眼中已见慌乱,这心里,方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狗奴才,还愣在这干什么?是谁派了你来谋害本宫?”
见方才的小内侍竟是不曾出去,还伸长了脖子,要往里面瞧了帝辛,妲己顿时火冒三丈。
“奴才……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娘娘,娘娘您先..”
见小内侍快跑着去请太医了,自己也是没有更好的法子,安公公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语无伦次的问着,心头很怕听到那等让人绝望的消息。
“啊..安公公,好痛啊……本宫可以相信你吗?”
妲己却是将重要的话,小声的隐在了痛呼声中。
安公公呆楞了一忽儿,便就醒悟了过来。
“砰砰砰……”
“娘娘,您暂且忍忍,太医马上就会到了。”
安公公不能如妲己一般,将话说的断断续续,是以只盯着妲己的眼睛,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其中的忠诚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那个死奴才……他们要动手了,必是有人要谋害本宫……你护送大王离开。怎么会救本宫……不是本宫亲自去迎,决计不能回来。”
逼得媚皇贵妃娘娘如此,自然是情势危急了,但是任凭安公公怎生想,也不曾料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安排。
眼睛都睁的铜铃一般大,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不见娘娘,不许回来,娘娘这是谁都信不过了吗?这该是危及到了何等的地步。
“娘娘,您再忍耐一时,忍忍啊……娘娘,老奴怎生护送大王出去?”
“本宫快要活不成了,你且扶本宫去榻上缓上一缓。”
虽不解妲己此举何意,但是因着对妲己的信任,安公公也不多问,只规矩的听命行事了。
“娘娘,您慢着些,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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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慢点……”
“啊……疼死本宫了,你去给本宫倒杯水来……”
安公公知道妲己必然是有要事安排,并非是当真要休息,故此很是配合着交谈。(风雨首发)
这些自然是用以暂时的蒙蔽了外面的侍卫的,而自己真正的想法,却都在眼中的询问和担忧中流露了出来。
一到了床榻之旁,妲己便就势跌坐了去,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种紧迫的气氛之中,眼中再也看不的其它了。
将帝辛稍稍推至一旁,又在安公公疑惑的目光中将被褥轻轻掀到了一边。
“娘娘,您先喝点水吧……”
“咕咚..咕咚..”
安公公躬身递了凉茶,而后忍不住回头望了窗外,人影都尚有些远,还好,还好。
稍稍松了口气,便就将整整一杯水,都灌进了肚子里面。
妲己也是一刻不曾闲着,早在安公公自说自话的时候,用一柄钥匙插入了机关之中。
“吱嘎……”
床板竟然应声而下沉,足足下沉到半人高的时候,才是停了下来。
床板悬空的一端,正好接着一段梯子,因着内里太暗,自己又离的不是很近,故此安公公并不曾看清里面的情形。
不过这寝殿之中有机关,倒是吓不倒安公公的,本就是意料之中,只不过是不清楚娘娘怎生知晓的罢了。
不过想来,大王能在昏迷之前,吩咐了唤娘娘前来,必是因着早有布置的,不然岂会连这等退路的钥匙,都交给了娘娘。
一念及此,也就不觉着奇怪了,只是..自己护送着大王走了,娘娘独自一人,怎生面对逆贼的怒火?
“娘娘……”
“啊……太医……太医来了,你就马上护送大王离开,太医怎么还不来……”
“可是..”
在安公公的心里,自然是大王重要的,其余的任何人,为着大王牺牲,那都是应该应份的,只是..
在大王的心里,想必娘娘已然重要的与他自己相差无几了吧。
故此安公公还真的是没有胆量直接照着妲己的吩咐去做。
“没有可是。”
妲己的声音极低,便就是安公公这般仔细听来,也是借助了唇形,才算是断定个清楚了的。
但却是坚定的完全不容拒绝,任凭安公公怎生不安,也终究只能在妲己的目光中深深的低下头去,而后很是痛楚的点了点头。
为了节省时间,妲己忙不迭的取了一身玄色的衣袍出来,替换下了帝辛身上的盘龙服饰。
而后将龙袍草草的罩在条枕之上,放在床榻上,离远些看了,倒也不觉有异。
安公公手心里都是汗水,黏黏腻腻的,娘娘既然让自己护送了大王先行离开,那么这凶险到了何等地步,已经是不需多言的了。
好在那名去请太医的小内侍,被妲己连番训斥恐吓的之后,倒是手脚麻利的起来。
不多时便就将太医请了来,虽仍有侍卫担心妲己不过是假借了生病,为大王请太医,可是此时天色已晚,也没人有胆子去凤仪宫请示。
况这知道是一回事,真的说将出来,便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个要去了,说什么?难不成当面问了王后娘娘,是否允许大王宣召太医?这可不是在立功,而是在逼迫王后娘娘恼羞成怒,砍了自己。
是以这多一事,不若少一事,左不过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差事。
因着大家都抱持了这种心思,是以这回太医倒是未曾受到阻拦,直接进了来。
“太医,奴才就不陪您进去了,娘娘情绪不大稳定,奴才……”
小内侍终于是明白了旁人说的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了,看来这富贵可当真不是谁都能求得的,自己还只是在嫔妃面前晃上一晃,这小命都几次遭遇危险。
这再富贵,再得脸,也得有命享受才成啊,看来自己就是个劳碌的命,这日后啊,还是踏踏实实的远离权贵些的好。
太医很是错愕了一下,媚皇贵妃在人前,一向是温和有礼的啊,自己更是清楚娘娘的心智有多么坚定,岂会因些许病痛便乱了分寸。
难不成..难不成是大王情况有变?太医心中猛然一惊,也顾不得再与这小内侍歪缠,摆了摆手,便就自顾自的进了寝殿。
“太医,您可来了,快来看看娘娘……”
太医方一进门,便被安公公拉着往内走去。
因着心情有所猜疑,是以太医观察的很是仔细,可不曾疏忽了安公公红红的眼圈,和显见着是压抑的不很成功的,微微抖动的手。
这么一来,太医心里也是更慌张了。
“娘娘……”
太医偷眼瞧了,大王的床榻之前竖着高大的屏风,而娘娘精神尚可,却像是山雨欲来的紧张,并着萧瑟之气。
“太医不必惊慌,本宫无事,是有人沉不住气了。”
“啊……”太医低呼了一声,赶紧捂住了嘴,抱歉的看着妲己。
好歹也是跟随帝辛多年的太医,竟这般没有深沉劲儿,妲己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也就翻过了这一桩去。
“本宫自然早就有所布置,必然万无一失的,只是….需得防备了贼人对大王不利,是以本宫……”
早有准备吗?这是安定人心,还是在将自己当作三岁的孩童啊。
安公公和太医都有些不信的对视了一眼,可是谁都不曾问了出来。
虽是心知肚明,妲己也是仓促行事,这几日来都是见招拆招的,想来如今这般说,也是担心自己心有二意吧。
“娘娘放心便是,微臣是商臣,誓死保卫君父,这是毋庸置疑之事,娘娘既然已有安排,现下便赶快的行事吧,莫要迟了再生出许多的变故来。”
太医此言,正合妲己之意,是以点了点头,便轻手轻脚,却也很是迅速的将秘道打了开来,安公公先下到里面去。
妲己和太医才忙着将帝辛抬了起来,尚未交到安公公的手里,门外便响起了一个万万不该再此时出现的女声。
“臣妾木妃戈雅,求见大王,求见媚皇贵妃娘娘。”
她怎么来了?妲己的眸光很是闪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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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太医手一抖,险些将帝辛摔了下去,幸好反应及时,却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风雨首发】
妲己不满的睨了太医一眼,太医心中叫苦连连,这不是突生变故吗,要不自己也不至于这么不禁事啊。
这时候过来的人,能是好打发的吗,一旦被对方发现了端倪,瞧见大王不见了,当即便是一场狂风暴雨了。
到时候莫说是自己和娘娘吃不了兜着走,便就是大王,也定然会被搜将出来的。
妲己也是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年头,却仍是咬了咬牙,直盯着安公公担忧的眼睛,将帝辛好生放到了安公公怀里。
“走。”
不拘安公公,还是太医,都有许多的问题和不安想要说上一说的,可是妲己已然做出了抉择,出于对娘娘的信任,二人便就一言不发了。
“快……”
忙不迭的将秘道又恢复了原样,草草的铺叠好了,这才自屏风后转了出来。
“娘娘恕罪,臣妾听闻娘娘身子不适,担忧不已,适才在门外禀报多声,也不见娘娘示下,急切间便就自行闯入了,还求娘娘莫要见怪。”
进都进来了,再说旁的还有什么意义。
妲己理了理被汗水打的很有些凌乱的衣衫,缓缓的落座,眼睛却是一丝不错的盯着戈雅,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妹妹免礼,本宫不过是吃坏了东西,病的急,这去的也急,只是……不想这般隐秘,却还是打扰到了妹妹,这倒是本宫的不是了。”
妲己这话说的让太医都觉得汗颜了,不是应该心虚吗?不是应该胆怯吗?怎么全反了呢。
戈雅就更是挂不住笑了,嘴角很是抽动了几下,方是找回了该有的表情。
妲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也就没有再绕下去的意思了,况且自己进来之时,屏风还微微有些晃动,有些事情,该是已经来不及了。
戈雅张了张嘴,却又是欲言又止的瞥了太医一眼,如此明显的暗示,谁人还会不懂,太医忙是躬身行礼,打算出言告退。
可是这话尚未出口,便就被妲己给抢先开了口。
“妹妹若是说话,不妨直说,若然无事,那妹妹的心意,本宫领了,只是本宫现下身子乏累,还需要劳烦太医好生开了方子……”
“娘娘……”
戈雅巴巴的赶了来,自然是心有所图,又岂会什么也不做,便被下了逐客令呢。
“嗯?”妲己很有些不悦的抬了抬眉毛。
“臣妾此番前来,却是有了不得的原因,至于假拖了娘娘身子不适,前来探望的由头,不过是方才在外间偶然听得罢了。”
戈雅本就是借着妲己的帮助,才得以有了今天的,按说怎么也算得上是有些香火情的,可是此时此刻,自己都是朝不保夕,也不敢说一定能镇得住她。
是以妲己才会神态冷淡,逼着对方拿出底牌来,自己也好分辨的出敌友。
如今戈雅不再寒暄,坦率的说出了自己方才不过虚言蒙骗,这倒是令得妲己略略松了口气。
“妹妹这话倒是实在,那却是不知,妹妹今日到底因何而来呢?”
“臣妾这些日子以来,也听得不少闲言碎语的,只是,一则怕自己愚钝,帮不上娘娘的忙,还要添了麻烦,这二来吗,也恐被他人瞧出端倪,坏了娘娘的盘算,这才不敢前来。”
戈雅说着,便就偷眼望了妲己,奈何妲己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连眼神都是平稳的很,看不出一丝的波动,真真让人猜不透。
“今日臣妾在宫内发现了这个,实在是坐不住了,这才不避嫌隙,深夜搅扰娘娘……”
戈雅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恭敬的交与妲己。
“今夜子时,大王有难,速去救驾。”
字体歪歪扭扭,显见着是用了左手所书,这字体,怕是有心也找不出来了。
“妹妹有心了。”
这张纸条,妲己是信的,甚而是写这张纸条的人,也是有了盘算,是以戈雅能来,便就足见诚心。
算算时间,这变故该也就是近在眼前了。
在宫外另一处荒僻的所在,两个黑衣人,也正在紧张兮兮的四处查看。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怎得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消息?”
被询问的男子也是一脸的凝重,看看天色,真的是很有些不对劲了。
“应该不会,方才不是接到了消息,言及一切正常的吗?再等等,想来是快了。”
“可是,大哥不是传了话来,那边已经是剑拔弩张,局势可谓是瞬息万变,万一,我是说万一,主子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在此枯等,又有何用?”
先前开口的男子,已经是急的在原地乱串了,这不像旁的事,闪失许还是可以补救的,但是主子……
男子的眼睛不由的微微发红,主子可是万万不能有半点差池的。
“难道就只有你关心主子,我就不着急吗?可是现下我们除了等,还能做什么?我们也只能相信她了,这里,万万不可擅离。”
“你说……会不会……”
男子好似未曾听到对方的话一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突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知不觉中停下了脚步。
脸上阴晴不定,说笑不笑,说哭不哭的,让人看着都替他难受的慌。
“会不会什么啊?本来就是个粗人,你装什么穷酸气,吊什么书袋啊?你要是再嗦,我就打到你有什么说什么。”
问自己的时候,一句一句的,比谁都还要欢快,可是现在呢,有了进展,还卖起关子来了,男人明显不满意了。
揉了揉鼻翼,大有一言不合,直接把对方踢出去的架势。
被笼罩在出手范围内的男人也感觉到了,这杀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赶紧组织下语言,可不想突然上演全武行。
“你别急啊,我要是想明白了会不说吗?我就是觉着,会不会是,那位……并不信任我们啊?或者的确是相信了这件事,但是有什么理由一定相信我们的安排呢?”
“你是说?主子的安危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却不曾按着我们的部署,转移到这里来?”
两人眼睛对在一处,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隐隐觉着,好像真的是接触到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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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那边已经得手了,信号刚刚穿了过来。【更多精彩请访问】”
眼睛都要盯花了的宫女,欣喜若狂的跑了过来,便就是红袖,也不曾去怪责这不够规矩的行为了。
朝臣盼了从龙之功,这后宫之人自然也有自己的盼头,如今信号传到,事情便是成了大半,谁能不欢喜呢。
“娘娘……”
只是,这万事具备,还需得东风才成的,红袖很有些担忧的望了自家主子。
“摆驾。”
早前确实还有些慌乱和愧疚的,但与红袖一番恳谈,这些个情绪已然都不见了。
尤其是听到那边得手的消息,骨子里对于权势的渴望,令得自己全身的血脉都在燃烧了去。
难怪千百年来,无人不在盯着那个位置,原来站在至高处,真的能让人着迷。
自己只是离它近了,更近了,伸手便就能碰触之时,就已是如此按捺不住。
帝辛,你可莫要怪我,这一步,我不是走的太早了,而是走的太迟了啊。
伺候了姜王后这许多年,红袖对于这一颦一笑,都是熟悉到了骨头里,岂会看不出娘娘的变化,心中真真是乐开了花。
既是为主子,也是为自己,当然,还有..
媚皇贵妃娘娘,一个时辰以后,只怕你就会深刻的体会到痛苦了吧?红袖很是扭曲着笑了起来。
“王后娘娘,且慢……”
轿辇刚要出了凤仪宫大门,一个张皇失措的女声便传进了姜王后的耳中。
这个时候,会是谁?姜王后不由的蹙了眉。
“大胆,什么人敢拦王后娘娘凤驾……”
红袖的厉声呵斥,却在看清楚来人的刹那,生生的吞了回去。
“红袖,本王妃有要是必得见王后娘娘,你且通报一声。”
“是,王后娘娘……”
“落轿。”
姜王后早在对话中听出了端敬王妃的身份,是以不待红袖将话说完,便就下了轿辇。
端敬王妃显见着是跑进来的,莫说一身的香汗淋漓了,就是额前的发,成缕的黏着,并着钗都有些歪斜。
姜王后的眉毛都快要拧到一处去了,不消问,也知道定然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而这大事,该是自己不想要看到的。
“你们都先去一边候着。”
事关定国王爷,必是不能让一众的奴才听到的,乱了人心的事,可是大忌讳。
“可是洪儿还在耍脾气?罢了,这些个事,且先不必管他,待本宫将这宝座送至他手中时,他便会体会到这其中的好了。”
对于姜王后的话,端敬王妃不置可否的笑了,其实..王爷已经明白权势的好了。
只是这心性无法完全泯灭,如此一来,便就只能痛苦,这倒是还不若不明白的好了。
“娘娘,今夜是否就是动手之时?”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端敬王妃便就盯紧了姜王后的眼睛,便就是眨眼,都生生的忍住了。
“莫要胡思乱想些没有用的,你只消照顾好王爷便是,旁的,且轮不到你操心,好了,本宫要去见大王,你自行回府去吧。”
姜王后说着,便就转身离去,自己的儿子不肯来见上一面,偏偏把自己当成仇敌一般,也不想想,自己百般辛苦,到底是为了谁。
如今确是连着未入府的儿媳妇都来质问自己,谁给她的权利?
只要想到夷王只忠于大王的态度,姜王后心中便就是一阵揪紧。
眼见着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端敬王妃已是顾不得旁的了,一把抓住了姜王后的袍袖,这可真是如愿的激怒了王后娘娘。
缓缓的转身,一双本就有些愠怒的眼睛,此刻已是生人怯步了。
“王后娘娘,求您,无论如何暂停行动,那边已经有所察觉了,此事行来太过风险啊,娘娘。”
有所察觉了吗?姜王后的眼皮子恰逢其会的又跳动了几下。
只是..
“事到如今,谁都不能让行动停下来了,你莫要再说这些个丧气话了,快点退下吧。”
“娘娘,现下一切都只是怀疑,再大的怀疑也做不得数,您是王后娘娘,谁人也不敢把您怎么样的。”
对上端敬王妃那双关切并着紧张的眼睛,姜王后突然有些相信了,却是不曾有丝毫的松动,反而更加的坚决了。
“那边已经动手了,本宫没有选择。”
“已经……动手了?”端敬王妃呆呆的重复着。
“你就留在宫中吧,莫要乱跑,伤着你就不好了。”
罢了,虽然莱夷王让自己忿恨,但这个王妃却是洪儿喜爱的,总不舍得让洪儿伤了心的。
只是..待洪儿登基之后,这个王后之位,她是不要妄想了。
“娘娘。”
“扑通。”
端敬王妃面色惨然,却是突然跪在了姜王后的面前。
此举太过突然,便就是姜王后也唬的小退了一步。
“你这是何意?”
“娘娘,臣女万死,想要求王后娘娘一个恩典。”
“呵……本宫就说吗,你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前来,必然是有所图谋的,这后位是要由洪儿亲自加封的,本宫不会过问,你且下去吧。”
此时姜王后的目光中已然是满满的鄙夷了,原来都是虚言欺骗,为着瓜分成功之后的富贵。
哼,这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莫说莱夷王不识时务了,便就是端敬王妃此时的所作所为,自己也定然不会让她如愿就是了。
“娘娘,臣女所求,并非如此,而是……”
端敬王妃也自知自己所求太过骇人,可是实在是没有旁的法子,故此也只能豁出去了。
“大胆..”
姜王后眉毛倒竖了起来,怒气已是达到了顶点,若不是担忧惊扰了旁人,于今日的大计有害无利,早就厉声呵斥了去。
“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这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还是洪儿也有此意?”
“回王后娘娘的话,王爷并无此意,这主意全是臣女一人所为。
只是娘娘,您是王爷的母亲,一切都是为了王爷筹谋,既然如此,您怎么能舍得让王爷面临万劫不复的危险呢?
臣女这主意,可以令得王爷立于不败之地,若是臣女有这个价值,臣女宁愿用性命保全王爷,奈何臣女无用,是以只能拼死前来求王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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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后挥了挥手,不让红袖开口,冷眼瞧了,太医和木妃也在。【更多精彩请访问】
“参见王后娘娘……”
太医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有些值得玩味,难不成自己何时得罪过他?呵..这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这许多年来,直接的,亦或者是间接的,死在自己手里的人还少了?
只要没本事报仇的,自己又何须理会。
这木妃倒也有趣,浑身发抖,话语都把持不住了,却还是强撑,姜王后心中嗤笑,却也是不曾有何忿恨的。
左不过是为了过的更好,立场不同,各自的目的其实又哪里有过差异呢?
既是如此,便不过胜者王侯败者寇罢了,何须去义正辞严的指责了谁,况这个从不人大王之眼的女子,还不值当自己看中。
反到是媚皇贵妃,姜王后的眼睛很是眯了眯。
自己都亲自来了,她怎么还可以这么淡然,仿若不曾见到自己一般。
难不成她不清楚,这满屋子的人,自己最不可能放过的便就是她吗?是绝望了?还是在故作镇静?
但不拘是哪一种,姜王后都不得不承认,她成功的激起了自己的不满。
“媚皇贵妃难不成是忘记了宫中的规矩?见到本宫,竟然连礼都不行了吗?”
妲己嘴角微扯了下,一抹嘲讽的笑若隐若现。可偏生眼皮子都不抬了一下。
“王后娘娘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都到了今天这步,娘娘还真的满足于王后这个宝座吗?若然娘娘答是,臣妾这便就向娘娘请罪。”
姜王后脸上一阵发热,哪里有人会这般打脸的,明明是自己占着上锋,难不成还要被这个女人压制吗?休想。
“媚皇贵妃倒是个聪明剔透的人,可是既然明白,那怎得还要做此糊涂之举呢?当真便不怕死吗?”
妲己好笑的抬了头,莫名其妙的望着姜王后。
“怕,当然怕,可是怕有用吗?难不成臣妾哀求娘娘,娘娘便能放过臣妾?”妲己故意问道。
“自然不能,但是本宫可以让你死的轻快些,有尊严些。”姜王后不会吝啬对死人的慷慨。
“呵……那真的是太可惜了,臣妾这个人很现实,既然死定了,那怎样死,并着什么身后哀荣,臣妾就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了。”
妲己说着还啧啧有声,好像真的是在替姜王后觉着惋惜,可是脸上那丝刺眼的微笑,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
“你..找死..”
姜王后突然有点觉着,跟妲己开口就是个错误,明明是自己赢了,却生生憋闷的够呛,影响了自己享受胜利果实的心情。
相较于姜王后的暴怒,妲己倒是平静的很。
“王后娘娘何须动怒,臣妾虽是不曾迎合了娘娘,可是娘娘又何尝不是在算计臣妾呢,若是臣妾没有猜错,娘娘是想让臣妾去做这弑君的勾当吧。”
真真是好笑,姜王后的心思,妲己实在是理解不透的,好歹也是敢于做到这一步的人,那又何必在该心狠手辣的时候,再去惺惺作态呢。
姜王后的脸色阵青阵红,便就是红袖,也深深的望了自家主子一眼,满满的怒其不争。
“媚皇贵妃既然清楚,那么便不需要本宫多说了,快去将大王请出来吧。”
“呵……王后娘娘不是笃定了大王昏迷不醒才会来的吗?今日怕也是掐准了时机吧,那何不亲自去请?若然是臣妾得了这个独一无二的时机,可不敢保证会按着娘娘的心思说话。”
妲己的话很轻,但是姜王后却是完全听懂了的,这句句刀子一般,当真是聪慧的很了。
拳头蓦然攥紧,尖厉的指甲,把手心都掐出了一道一道的白印。
这个媚皇贵妃,是决计不能留的,姜王后在心里下了决定。
不过现下可不是对付她的时候,这点子轻重缓急,自己还是拿捏的准的。
“红袖,你去请大王出来。”
“是,娘娘。”
红袖躬身赢下,便就向着床榻之上走去,经过了妲己身边的时候,眼内闪过了一丝寒芒,不过也是一息之间,便就隐匿了去。
“王后娘娘,您便不奇怪为何这夜半时分,怎会这许多人在这巴巴的等着您?子时过后,臣妾心中是为定国王爷欢喜的,可惜……娘娘偏生要做下这等无可挽回之事。”
见红袖转过了屏风之后,妲己突然笑的邪魅,开口便就是这等没头没脑的话。
可姜王后却直觉的认定,妲己并非在危言耸听,甚而是在虚张声势。
“你说什么?”
姜王后的话音刚落,脑子中还是一片混乱,这屏风之后就传出了红袖的惊呼之声。
“娘娘,不好了..”
姜王后的心突的一沉,而后便见一个黑影冲了出来。
“娘娘,大王不在里面。”
“什么?”
不在里面?姜王后眼前突的一黑,难怪妲己如此不慌不乱的,原来是大王不曾中毒,这回可不就是换了自己活不成了吗?
姜王后惨然一笑。
不对,这不对劲,自己这是被吓糊涂了,竟然险些错过了最不正常的地方。
帝辛若当真醒着,如自己所想的一般,做了口袋等着自己钻进来,那么现下就是最好的收口之机了,又岂会躲藏起来?
所以真实的情形该是,大王确实中招了,只不过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给转移了去,想用这釜底抽薪的法子来对付自己。
“本宫若是王后娘娘,现下就定然笑不出来。”
“可惜,你纵然再美,今生也只能是妃,做不得王后。”
同是女人,姜王后又岂会不知这句话对于妲己的刺痛有多强烈。
在被摆了一道之后,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拿了出来。
“然则王后娘娘现下又打算如何呢?”妲己摊了摊手,诚心询问道。
“是啊,本宫打算如何呢?”
姜王后很是失落的重复了,可是很快,这一丝迷茫便就被坚毅所覆盖了去。
“你与本宫一味的歪缠,定然是因着大王方走不远,况这寝殿外面都是本宫的人。
你莫说送了大王出宫,就算是出这个门,都会有人来跟本宫禀报,是以本宫断定,大王该是从这里的什么密道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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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后这话说的很慢,眼睛也是紧紧的盯着妲己,生恐错过了一丝的表情变化,可惜,还是让自己失望了。【风雨首发】
妲己并无一丝一毫的惊慌,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淡淡嘲讽的撇了撇嘴角。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红袖,叫飞廉将军进来。”
姜王后对帝辛确是有着一丝复杂的感情,但是对旁人,可是不会的。
此时吩咐下来,也是井然有序了,再不见方才的慌乱。
红袖恨恨的瞪了妲己一眼,心中的怒火已经险险的快要压抑不住了。
“参见王后娘娘,媚皇贵妃娘娘,木妃娘娘……”
飞廉将军自然是一直候在外面的,一得了传唤,立马就进了来。
“将军免礼。”
姜王后此时已然安稳的多了,这什么时候,军队都是国家的基础和根本,莫说现下帝辛只是失踪了,就算是真的在这个房间里面,那也算不得什么。
鱼死网破罢了,还有什么可在意的,洪儿,才是最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一念及此,姜王后便自觉的代入了王太后的身份,很是居高临下的望了妲己,而这话,却是对飞廉将军说的。
“媚皇贵妃居心叵测,借着侍疾的机会,将大王藏匿起来,引得国内恐慌不已,马上拿下,打入死牢。
太医受媚皇贵妃裹挟,竟无君无父,故意延续大王的康复,最该万死,斩立决,抄家。
木妃乃是媚皇贵妃同党,一并处死。
娃宫之人不知上报皇恩,欺上瞒下,协助媚皇贵妃犯下滔天大罪,皆杖毙。
大王失踪,乃是皇家之耻,若是传扬出去,必然引得天下震动,朝廷不安,是以此事不得外传,只能私下里慢慢寻找。
但是这人也不是一时半刻便就一定能寻到的,国不可一日无君,大王病了这几日,朝中已是人心惶惶,当此之时,本宫以王后之尊,封定国王爷为摄政王,暂代朝政。
……”
姜王后显见是准备充分了的,一条条的懿旨吩咐了下来,层层递进,让人辩无可辩,便就是有所疑虑,也不得不按捺一二,暂时赞上一句,王后娘娘英明。
这就决定了生死?妲己仍旧浅笑然然,太医随时脸色青白,却也是硬咬了银牙,不肯求饶的。
戈雅却是扑通一声跌坐到了地上,输了?不是有所准备吗?怎么就会这么轻易的输了呢?
难道,那纸条是姜王后所为?为着的是将与自己不一条心的后宫之人,都借着这次的机会一网打尽吗?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了,自己初进来之时,媚皇贵妃娘娘的脸色是很惊奇的,这便是说,此事并非是她所为。
那此事哪里还有疑问,可恨自己真的愚蠢的可以啊,这等大事也是自己可以参与的吗,旁人都不曾前来,就只有自己巴巴的过来。
这回可以再想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不能了。
活不成了,当真是活不成了..
戈雅无意义的呢喃了些不清不楚的单音,却是未曾跪下求饶,并非不想,而是心里清楚,求饶也是无用,不过平白的惹人作践罢了。
可是这木妃万念俱灰,有人却是偏不肯放过她的。
在妲己那里得不到任何的胜利的快感,只有这木妃的表情才是取悦了自己。
姜王后畅快的笑了,觉着胸中憋闷了十几年的这口闷气,今日放算是出了个干干净净。
“木妃,大王在哪里?你乖乖的说了出来,本宫可以留你个全尸,不罪责你的家族。”
听了姜王后的话,妲己真是忍笑忍得好生辛苦,若是拿荣华富贵,或是活命来利诱了木妃,保不齐都是能成的。
但只有这拿家族亲人的性命来要挟,怕是只会起到了反效果了。
果不其然,木妃猛然抬头,眼中再不复犹豫,而全然都是坚毅之色。
“臣妾不懂王后娘娘在说什么?”
“哈哈..”
“媚皇贵妃,死到临头了,你笑什么?”姜王后勃然大怒,疾言厉色的训斥了。
“娘娘是否弄错了什么?”
“你说什么?”
“娘娘欲要下毒谋害大王,却未曾想到,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那梵音美人早已将此事禀报了大王,大王才设下了此计引娘娘上勾。”
美梦破裂有多痛,怕是比死都要痛的多吧,妲己锐利的等着姜王后,如同这般蛇蝎心肠的女人,也只有如此,才能洗涤她的罪孽吧。
“大胆,飞廉将军,还不快将这忤逆之人拿下。”
“……”
姜王后话音落后,好半晌,屋子内鸦雀无声,却是静的可怕。
姜王后隐隐觉着头皮有些发凉,忐忑的回头,却见飞廉将军不摇不动的站在在侧,并未对自己的话有丝毫的反应。
“飞廉将军……”姜王后迟疑的唤道。
“王后娘娘,到现在您还不明白吗?大王早已洞穿了你们的诡计,飞廉将军,奉大王令,拿下王后姜氏。”
这一步本是该帝辛亲自来做,可惜妲己实在不知,帝辛的谋划里面,哪一步出了问题,令得局面如同现下一般失控。
旁人自己是信不过的,是以也只能自己假传了圣旨了,至于能撑得几时,亦或者是失败之后的尸骨无存,妲己已是全然顾及不上了。
“末将遵命。”这一回,飞廉将军倒是答的干脆。
“谁敢,本宫乃是殷商王朝的王后,除非大王亲口废黜,不然谁敢对本宫无礼,便就是以下犯上,等同谋逆。”
经过了最初的错愕,姜王后便就醒悟了过来,妲己这番话骗骗别人还成,想要骗过自己,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梵音美人会跟大王私下里告状?这比对自己说,天上会下红雨还要来的不可置信。
想通了妲己在狡旨,姜王后的底气也就足了,自己是堂堂正正的王后,就不信谁敢拿自己怎么样。
“呵……王后娘娘还真是天真呢。”
“你说什么?”姜王后隐隐觉着哪里不对。
“娘娘兵围大王寝宫,打的不也就是私隐不出门的主意吗,只要快刀斩乱麻,那事情的真相还重要吗?还不是娘娘想怎生说,便就怎生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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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赴死吗?主子是真的要放弃了吗?便不怨?不恨?连一丝都不想去争了吗?
突然,一个念头从红袖的大脑深处冒了出来,莫不是..其实这才是主子真正想要的结果吗?
若然真的如此,那东伯侯的一番辛劳又是为了什么?自己的一腔热血又是为了谁?
可笑自己竟是到了现下才知道,这千般努力,对于主子,对于定国王爷而言,竟只是负累罢了。【风雨首发】
多么可笑,可悲,可叹啊……
“娘娘,红袖从来都说,娘娘生,奴婢生,娘娘死,奴婢死,娘娘在的地方,才是奴婢的归宿,这问题,娘娘原不该问奴婢的。”
娘娘?不再是主子了吗?红袖在这等时候,突然改口唤了自己娘娘,定然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吧。
姜王后心中苦笑,若没有东伯侯的不甘心,没有红袖的忠心,自己还会否兵行险着,不得不为呢?答案定然是不会的,那么现下自己仍旧能好好的做自己的王后娘娘。
可惜..人生永远都没有如果,情之一字,最是累人,不拘亲情,还是什么,都是莫若不动的好。
想通了这些,姜王后竟是觉着心中清明,再无原本那些愧对身边人,不敢与之对视的心里了。
“红袖,你说的很是,本宫去哪里,自然该带着你一同去了哪里。”
你的野心实在太过膨胀,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本宫好,可是却不能让你的野心再去毁了本宫的儿子。
自己曾私下里怨恨过,怨恨过家族的苦苦相逼,让自己无从选择,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同样在用亲情去逼迫他们呢。
自己为帝辛所作的那些事便就不消说了,若然自己也是个无子的,想必父亲也不会生了这等不臣的心思,也就不会落的这等地步。
事到如今,谁对谁错,谁是因,谁又是果,已然全不重要了,何不坦然放手。
妲己相信,姜王后是真的放开了,可是红袖眼中的怨恨却是再清晰不过的,全无半点的看开和豁达。
果然,红袖立时就接了口:“只是这死也要有个死的说法,媚皇贵妃所言,全是一面之词,若想让奴婢心服口服,不知可否拿出证据。”
妲己真不知道这是真蠢还是假蠢了,看来姜王后会走到这最后的失败一步,也并不是一种偶然了。
若是可以,其实自己并不愿意让姜王后难堪,所以在回答红袖之前,妲己还是用眼神询问了姜王后,若是她不愿意,自己便就不会去做。
左不过一个奴婢,自己还犯不着给她这个颜面,可不料姜王后却是浅笑着点了点头,全然半点顾忌。
难不成姜王后的淡然认命也是假的?也在想着翻盘?妲己的眉毛都拧在了一处。
不,不会,自己的识人之明还是不需要去怀疑的,那么便就是..
懂了,姜王后这是在用自己的法子来成全,让这个跟着自己,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面,蹉跎一生的奴婢,一个死的甘心的理由。
“宣梵音美人……”妲己也不再嗦,直接吩咐道。
这梵音美人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是在等着妲己的命令行事,来的自然是极快的。
在梵音美人出现的那一刻,姜王后便知道,妲己当真没有说谎,她们确实背叛了自己喝父亲,可是..她们怎么敢呢?
梵音美人在姜王后的疑惑之中,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不已的故事。
“臣妾姐妹原本不是良家子,乃是家妓子所生..”
这出身首先存了疑,后面的苦情戏码就老套的紧了,只是众人都没有阻拦的意思,也就任由着她们说将下去,直到..
“东伯侯受异士所惑,相信什么天命所归的,臣妾卑微,听不懂这些,只知要在身上熏了香,能够迷惑大王,从此飞上枝头,享受荣华富贵。
臣妾贪心,便就信了,此药时效太短,故此让那琴师一直跟随,也好随时照应着,臣妾只以为是要献美,这朝中也不少大臣都是如此,心中想着还是存了几分感激之情的。
谁能想到大王的身子越来越差,隐隐有些中毒的迹象,臣妾便疑心会否是这香的缘故,毕竟大王的吃食都是断无差错的,那唯一召见的也就是臣妾姐妹了。
虽是不敢这般想了,奈何龙体为重,臣妾姐妹万般不耐,只得将此疑惑,并着身世之隐,都一并的向大王坦诚了。
大王仁慈,感臣妾姐妹一片忠心,便就开恩赦免了臣妾姐妹欺瞒之罪,还封为美人……”
呵..自己就说吗,这两个贱蹄子哪里来的胆子敢于背叛,原来是妲己许了不罪之恩。
红袖已是被愤恨涨红了脸,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拼命的就像冲上前去掐死了她们,奈何飞廉将军并着好几名的侍卫高手都在近前,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刚迈出了脚,还没等第二只脚跟了上去,就已是被侍卫给死死的按住。
“你们胡说,你们当真以为所犯的罪过可以一笔勾销吗?你们难道不怕大王知道……”
“她们怕大王知道什么啊?说出来吧,本宫正好也一道听上一听。”
妲己冷笑着截住了红袖的话,眼中锋芒刺的人不敢与之对视。
红袖呆楞了一下,方是明白了。
难怪娘娘甘心认罪,也不愿去驳斥这梵音姐妹的证词了。
这媚皇贵妃娘娘还真的是高明啊,这证词真假参半,却偏是目下能保全的最好的法子了,若真的将一切和盘托出,这两个贱人固然要死,可是..
罢了,自己再是不敢,也不敢真的如此做来,主子待自己一家恩重如山,不过区区性命,去了也就是去了。
“奴婢无话可说,至多不过千刀万剐,娘娘又何苦咄咄逼人。”
“呵……好,既然无话可说,那么便遵圣谕行事吧。”
“是。”
侍卫躬身应下,便就将姜王后及红袖等人索拿了出去。
将要出得门口之际,妲己却突然低低的开了口。
“对王后娘娘要礼敬一些,任何人不得慢待。”
“是。”
姜王后自嘲的笑笑,终未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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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人一出去,妲己也是松了口气,身子软软的跌坐在了地上。【更多精彩请访问】
“娘娘,地上凉,臣妾扶您去榻上歇息吧。”
木妃自己也是脚软软的,可是还不曾忘记现下是什么时候。
自己赌对了,媚皇贵妃胜了,也就是说自己在大王这里,有着救驾之功了,自今而后,这妃位,自己方算是坐稳当了。
这头都磕了,哪里还能不把揖给作好呢。
没人能真个明白,妲己撑到现下,有多么的劳心劳力,眼下终于尘埃落定了,全身的精神都仿似被抽空了一般。
有些鄙夷的瞥了戈雅一眼,可是见她低眉顺眼的,甚是乖巧,自然也就消了气,由着她搀扶着自己去休息了。
“娘娘,要不要..”安公公紧张的使了个眼色。
旁人不知道,安公公可是一清二楚的,主子可还在密道里面窝着呢。
娘娘是忘记了?还是有所顾虑?不能啊,现在王后娘娘一脉已经都被控制了起来,在场的几人也都算得上是共患难的了,便就是知晓大王还昏迷着,该也是不打紧的。
妲己狠狠的剜了安公公一眼,才冷冷的开口。
“本宫口渴了,你去准备些茶点来。”
“是,老奴这就去,这就去。”安公公错愕了一下,才恍然大悟般的点头应是。
退至殿外,被这冷风一吹,方才察觉,自己竟是被娘娘方才那一眼,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妲己这里是大功告成,再累也是松懈了许多,虽是不知妲己还在为着什么有些个忧心,可那程度也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了。
但是宫外后面的荒山上,可就是一片鸡飞狗跳了。
“大哥,这可怎么办呢?再找不到主子,咱们也就不用回去了。”
黑衣男子已经完全沉不住气了,这都绕着后山转了八圈了,每一个山洞,甚至是每一颗大树后面,都要找遍了,可是就没有一点点曾经有人经过的痕迹,就更不要说是主子的踪影了。
被他念了一百八十次了的“大哥”,也造就急的失了分寸,找的就够心焦了,也没有了再继续安慰人的心情,干脆站了起来,狠狠的瞪了黑衣男子一眼。
“你也是个高手了,为什么一直进入不了主子的亲卫团?还不就是你这该死的性子吗,我们就算是死了又能有什么用,找不到主子,那可就是天塌地陷了。”
“你..喂,我说揭人不揭短啊,你再这么说,我可跟你急了,谁说我要去亲卫团了?我就爱这么的,你管的着吗?”
黑衣男子恼羞成怒的吹胡子瞪眼,一时间倒是也缓和了些许急躁。
“少废话,再找不到主子,你就什么也不用干了,以死谢罪吧。”大哥不耐烦的训斥道。
黑衣男子翻了翻白眼,小声的嘀咕道:“好像你不是一样,不过话说,刚才碰到的那阵旋风是怎么回事啊,你不觉得太过邪门了?”
不过这说者无心,听者倒是有意,大哥很是有些沉思。
“刚才的旋风确实不一般,我觉着,它是有意在探查什么,绕着我转的时候,就好像被决定高手盯上了一样的感觉。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主子,哎……也不知道那边进行的顺不顺利,我还真是有点担心。”
“担心也没有用啊,我们还是赶紧找到主子吧,这里都找遍了,要不……咱们回宫里找找看?”
“那..好吧,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走……”
二人手脚麻利的将搜查过的痕迹一一抹去,才小心翼翼的像宫内潜进。
却是不曾注意,斜后方一处转速很慢的旋风正呆呆的立着,好半晌才刮了过去。
“啊……”羽皇贵妃惨叫一声,竟是生生的自榻上翻滚了下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微儿和笑儿忙不迭的奔了进来,一齐搀扶着主子好生躺了。
也不知是疏于劳作,还是悠思过度,后宫里的女人多是身子虚弱的,可羽皇贵妃却是个例外,一贯是少病少痛的。
可此时看来,却分明似病的很重,这……
“无妨,去给本宫倒杯水来。”羽皇贵妃有气无力的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笑儿……”
微儿示意笑儿伺候好主子,自己则去取了茶水来。
发抖的双手接过了茶碗,因着水有些满,而自己的手又抖的太过厉害,很是有些水珠溅落了出来,不过此时也顾不得了。
“咕咚咕咚..噗..”羽皇贵妃大口大口的喝了茶水,却不想下一刻竟是一口鲜血猛的喷了出来。
这可是把微儿和笑儿唬的够呛。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
笑儿急的眼泪都下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微儿,你快去传太医,多叫两个来,快啊。”
“好,我这就去,你好生伺候娘娘。”
微儿忙不低的应了,便就要提步往外跑去。
“站住。”冷不防,却是被羽皇贵妃高声呵阻了。
“咳咳……”因着话说的有些急切,羽皇贵妃咳的厉害,竟又接连呕了两口血出来。
“娘娘……奴婢不去,您别急,您有话慢慢说。”
笑儿忙给主子揉胸抚背,微儿也是忙去重新倒了茶,并着清水过来。
小心的给主子擦了唇角,双手,又好生漱了口,去了血腥味,免得再勾起想吐的感觉。
羽皇贵妃只觉着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般,烧灼的自己恨不能立时死了才好,可也只能生生的咬牙忍耐。
被身边两个丫头喋喋不休的关切之语扰的不行,却是连阻止的力气都没有,便就是有,现下也是不敢开口,总觉着只要一张嘴,便要将心肝脾胃肾都一股脑的折了出去,也就要活不成了。
微闭了眼,好一会儿,才算是将翻涌的血气给硬压了下去,而后才一小口,一小口的饮了些茶水,生怕动作幅度大上那么一点,便就让自己的千般忍耐,都化为了乌有。
“微儿,去将本宫准备的那个瓷瓶拿来。”
娘娘怎得不关心自己的身子,却要关心那个瓶子?微儿虽是有些错愕,但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该过问的,是以只乖乖的听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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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扶住了花瓶,先是向左转了两圈,而后又向右转动三圈,吱嘎声响过后,原本好好的墙面竟是生生的内陷了约一掌长的深度。【风雨首发】
微儿望着这个再普通不过的白玉瓶子,一时有些发愣。
大王避而不出,不拘前朝还是后宫,都是人心惶惶,旁的嫔妃,恨不能一日里去上几次,以显示自己的惦念之情。
只有自家的这位娘娘,不但一次未曾去过,而且连消息也不耐烦探听,只每日里躲在那厨下,还将其他人都赶了出来,也不知在鼓弄些什么。
若说是娘娘对大王无心,只想着自娱自乐,安稳的度过一生,那如此做来,倒也有心可原,但事实明明不是这样。
娘娘对大王的心,对大王的情,已然是入了心肺,入了血脉的,这一点,是决计装不出来的,那到底是为何?
小心的取出玉瓶,仔细的瞧了,看不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或者应该说是,看不出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啊,那……
也许这不平凡的地方是在瓶子里面吧?貌似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微儿刚伸出手去,却是愣住了。
这瓶子既无盖布,也无泥封,竟似浑然天成,本就是死葫芦一个的样子,这可让自己怎生打开?
左右都瞧不出什么,更何况现下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娘娘那里还在等着自己。
微儿忙不迭的将机关复位,这才小心翼翼的捧了瓶子去见娘娘。
接过了玉瓶,羽皇贵妃深深的看了微儿一眼,眼中深深的审视之意,让微儿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难不成娘娘看出了什么?不应该啊,自己也不曾打开瓶子,也并未瞧见什么,可是想虽是这般想,这心里就是没底的很。
总觉着娘娘定然是了然了什么,好在不曾问了自己,在微儿的冷汗将后背的衣裙都打湿了的时候,终于是转开了目光。
“你们都下去吧。”羽皇贵妃冷冷的说道。
“娘娘,这……您的身子……”微儿倒是巴不得出去透上一口气,可是笑儿却很不放心的开了口。
虽也知道主子定然是有事情要做的,而且必然是跟这个瓶子有关的,可是主子方才吐了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万一……
“出去。”羽皇贵妃厉声喝道。
“是,奴婢告退。”
难得见到娘娘发怒,微儿和笑儿也是心头一颤,忙不迭的躬身应下,后退着出了来。
今日的月光格外的暗淡,虽是没有什么风,可片就是树叶沙沙作响,也不知是怎得,反让人心里没个着落。
微儿心中是双倍的不安,可是奈何这孔雀台本就离宫中各处都有些距离,自家主子又全无半点好奇心,连消息也不打探,自己又是贴心的大宫女,无法离开,是以竟是什么也不知晓。
子时已过,也不知道那边谁赢谁败,神色复杂的望了笑儿一眼,总觉着她有些话在故意的瞒着自己一般。
可仔细想想,总觉着没有这个必要啊,若然她不动心,便就不会前去,笑儿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是很清楚的,可是那如今这是什么回事呢?
“笑儿,你可是当真与红袖姐姐说好了?”
“你这话是不相信我了?既然不信,何故不自己前去?莫不是存了拿我探路的心思?”
笑儿可一点也不回买账,同是大宫女,自己又怕的何来?况且..
一念及此,还满是得意的睨了微儿一眼,这可令得微儿心中更为疑惑了,这也不好在此刻撕破了脸。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担心,万一红袖姐姐不曾劝动王后娘娘……”
微儿很是机器的嘀咕了。
“没有那是最好,红袖姐姐是什么人?不说是比寻常的主子都要尊贵上许多吧,这在凤仪宫可是说一不二的,答应了的话,还能做不到吗?你这般想来,也太过小家子气了。”
笑儿的话,已是让微儿知晓了自己想知道的,自然不再多言。
虽不知笑儿与红袖达成了什么约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了,自己的计划定然会被实施,这就无妨了,旁的,便就由得旁人做梦去吧。
微儿低头,轻轻的抿嘴笑了。
没过了一时半刻,羽皇贵妃便就自己出了来。
“去大王寝宫。”
“是。”
微儿和笑儿虽都是很有些疑惑,娘娘这大半夜的闹的是哪一出,可是瞧了主子比方才还愈加惨白的脸色,并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便都是此事定然不小,自己没有半点置喙的余地,是以都乖乖的应了。
“去,通传一声,羽皇贵妃娘娘求见大王。”
见守门的竟然是飞廉将军,笑儿也是微微有些发愣,可是这气势却是丝毫不减的。
飞廉很有些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躬身施礼。
“媚皇贵妃娘娘有言,贵客来了,自行进去便是,不需通报。”
“嗯?”她知道自己要来?
“娘娘请……”
便就在娘娘愣神的功夫,飞廉将军已是亲自推开了门。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怕她何来?是以羽皇贵妃大步入内。
“娘娘终于来了。”妲己挑了挑眉,也是面色发青。
“你知道本宫会来?”羽皇贵妃反问道。
“不知道,本宫也只是在赌,实不相瞒,这预料之中的人,原也不是娘娘,娘娘不过适逢其会罢了。”
见妲己答的磊落,羽皇贵妃也是微微笑了,可是这出口的话,却是不那么和煦了。
“大王危在旦夕,不知道媚皇贵妃愿不愿意救大王一命?”
“嘶……”
屋内之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不成这羽皇贵妃娘娘隐藏的这般深?螳螂捕蝉,这是黄雀在后了?
只有妲己不曾动了声色,但若是有心人仔细瞧了,便定然不会错过妲己微微发抖的手。
“哦?这么说来,羽皇贵妃娘娘是有法子了?”
“自然。”羽皇贵妃笃定的答道。
“说条件吧。”妲己可不信这是无缘无故的恩赐。
“本宫要你死,用你的命,来换大王的命,你可愿意?”
“娘娘……”这回众人可不仅仅是震惊了,简直就是五雷轰顶一般。
一时之间,竟是全然没了成算,皆是神思各异的望了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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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皇贵妃且慢。(风雨首发)”
听得妲己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口挽留自己,羽皇贵妃本就行得很慢的步子,方是停了下来。
唇角微微的勾了勾,转身而立。
“怎么?媚皇贵妃这是后悔了?又要求本宫救大王的命吗?”
“本宫是应该称呼你为羽皇贵妃呢,还是该称呼你为神女呢?”妲己说的云淡风轻,但是眼睛可是紧紧的盯着羽皇贵妃,连一丝都不曾错过。
羽皇贵妃自嘲的笑了笑,却是不曾有一丝的勉为其难和惊恐的。
“大王都不信本宫乃是神女,你又因何如此笃定?”
“本宫原也是不信的,毕竟大王那里证据确凿,虽是不知其中出了何许岔子,但本宫的确不曾怀疑过,只是今日,娘娘来了,本宫方才不得不确定罢了。”
妲己苦笑着说了这一番话,其实,若是可以,自己又岂会愿意这羽皇贵妃当真是神女呢。
亦或者该说,自己本就不希望这个神女真的出现吧,哪怕是。。哪怕是这江山真的难以为继,只要不是落在了姬发的手里,自己便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毕竟现下,自己是再也不能出手对付羽皇贵妃了,她有多爱帝辛,自己是清楚的,这等人,又是这等身份,自己该怎么去争。
见妲己的表情瞬间落寞之斯,羽皇贵妃心中也是了然了,可是却并无丝毫的欣喜之意。
“媚皇贵妃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本宫就在这里,并不会有所改变,难不成娘娘打算说,本宫乃是神女,便该恩泽苍生?”
妲己摇了摇头:“并非,神女不但不是那般豁达的人,反倒是自私的很。”
羽皇贵妃哪里受得过这个,当即便寒了脸色,只是还想要听听妲己怎生说,是以不曾直接动怒罢了。
“神女若是真的泽披苍生,又岂会私下凡尘?若是心怀天下,如同凤凰大神一般,誓发大志愿,又岂会长留陛下身边,说穿了,神女的恩泽也好,执念也罢,不过就只是对着大王一人罢了。”
“你这是在迎合本宫?妄想着哄了本宫开心,便就会救陛下吗?”羽皇贵妃讥讽的问道。
羽皇贵妃,你可知道,你的心思已然不平静了,也许自你入了这后宫之后,你真的就只是帝辛的嫔妃,一个善妒,却又碍于身份,骄傲的苦撑着的女人罢了,再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女了。
妲己心中苦笑,世人皆羡慕神仙,又岂知这神仙也不过是多了些神通的凡人罢了。
一样会为情所苦,一样会求而不可得。
“本宫何需求你,神女的心,还需要本宫多言吗?瞧这脸色如此之差,想必为了救大王,神女也是耗费不浅,又哪里会舍得不顾。
要本宫死,也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根本不是决定性的,不若我们就在此赌上一赌,看看是谁先忍不住了,如何?”
“想不到媚皇贵妃倒是知我之人,只是……娘娘便不担心,大王醒来之后,知晓了前因后果,便就恨了你吗?因此失去帝心,怕也非娘娘所愿吧?”
“神女错了,本宫一点都不担心,莫说神女本不是这等争宠要恩之人,便就是大王知晓,本宫也可坦坦荡荡,无愧于心,神女,这便就是本宫与大王之间的感情,还希望你能明白。”
妲己这话说来当真是情真意切的,自己信与不信,凤凰大神助先王夺取天下都是不争的事实,那又怎知这神女,不会是殷商王朝唯一的救赎呢?
况且当初在太庙之中,帝辛有多期待神女降临,自己是清楚的,若然真的不出现,那么也不需要多想,唯战而已。
可现下孔宣便就好端端的站在这后宫之中,又对大王一往情深,若她能够勘破这男女之爱,那可真的是苍生之福了。
“呵……你们的感情?本宫为何要懂?口口声声要本宫成全,那谁又来成全本宫的幸福?”
羽皇贵妃惨然一笑,却是不耐烦再说下去了,若能忘记,自己早就选择救赎,既是不能,那便只能不死不休罢了。
“去请大王出来吧,再迟了,便就是本宫,也没法子了。”
妲己深深的叹了口气,情之一字,当真是谁都过不了的。
“妲己谢过神女大义搭救。”妲己说着深深一礼。
羽皇贵妃却是立时闪躲了过去,便就是脸色,也是阴沉的可怕。
“本宫救自己心爱之人,与你何干?你既不肯为他去死,便没有资格在本宫面前摆出这副嘴脸,起来,迎接大王。”
搭救帝辛,代价是什么,不会有人知道,妲己说自己不会懂他们的感情,那何人又会懂自己的感情呢?
羽皇贵妃在心底默默的说:“帝辛,这是我甘愿为你做的,不是羽皇贵妃,也不是神女,只是孔宣。”
妲己默默的起来,垂下眼眸,心中暗叹,本是相似的性子,奈何爱上同一个人,注定无法成为朋友,那份惺惺相惜之情,也便莫若不说了吧。
安公公恐被贼人发现了去,是以虽是妲己不让走出了密道,也是深入了好些个距离。
是以完全听不得上面的情况,心里焦急的快要冒了火。
帝辛靠在自己的身上,呼吸竟是越来越浅,身子也渐渐的冰冷了下来,唬得安公公一再的帮帝辛搓了手脚,奈何仍旧是于事无补。
至多不过是阻止了一丝的时间罢了,这外面想要谋害大王的人是谁,自己之前虽不清楚,但是现下已是心知肚明了。
又加之深知媚皇贵妃娘娘手中没有虎符,没有一兵一卒,心中如何不急。
这若是娘娘败了,密道也藏不住多久,大王必是难逃厄运的。
哪怕是娘娘侥幸胜了,大王也仍旧还有这生死的一关要过。
本还寄希望于大王早就发现了端倪,该是有所部署的,但是到得今日,也不见解药的到来,便就是人马,都是不见的。
不禁让安公公担忧,莫不是事出仓促,真的布置的不及时?亦或是解药难寻?
那这天下。。可是当真要大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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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妲己和羽皇贵妃一道下来寻找自己,安公公方是知晓娘娘胜利了,大王暂时无忧了,这一松懈,竟是老泪纵横了起来。【风雨首发】
妲己一看之下,也是既欣慰,又深感心酸的,姜王后与大王数十年夫妻,相敬如宾,深得帝辛的信任,恨不能将生死托付,却遭致背叛,旁人岂能体会这等心痛。
但好在还有安公公,恶来将军,飞廉将军,比干老王叔,莱夷王这些忠贞之士,誓死捍卫,也算得上是一种安慰吧。
一念及此,妲己亲自搀扶起了跌坐在地的安公公,并且深深一礼。
“公公高义,本宫代大王谢过公公。”
这可是慌的安公公手脚都不知怎生放置才好了,忙不迭的又跪倒在地,一迭声的称不敢。
“娘娘这是要折煞老奴了,老奴不过是个奴才,为主尽忠是为本分,虽死亦是无憾的,岂敢担娘娘如此夸赞。”
“便就是这本分二字才最是难得,若是人人都能谨守了规矩,本分,这江山,又何愁不安定呢。”
妲己的有感而发,羽皇贵妃是全然不感兴趣的,只席地而坐,将帝辛头枕在自己腿上。
纤长的手指,轻柔的划过帝辛的眉眼,唇畔笑着,眼角却是落了泪。
“帝辛,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可是哪怕是在生死瞬间,你也不愿让我陪在身边。
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亲口告诉你,哪怕是你赌输了,我也愿与你同生共死,可是你的棺椁之内,从来不曾留有我的位置……”
羽皇贵妃脸色惨白的与帝辛已是一般无二,眼前也很有些黑,便就是说了这会子话,都有些力不从心,只得靠了墙壁,微微喘息。
手指缓缓置于帝辛口鼻之间,显见着气息已是微不可闻了。
“呼..吸……呼..”羽皇贵妃这一呼吸,胸口竟是刺痛的要晕倒了过去,死死的咬了舌尖,方算是勉强自己保持了清醒。
只是这冷汗也已是湿透了衣衫的,可也顾不得擦,只转而望向妲己,声音低弱的唤了。
“将药给本宫。”
安公公想要上前,可有慑于羽皇贵妃之威,生生的停住了脚步,眼角巴巴的望了妲己,内含深刻的忧虑和询问之意。
妲己倒是完全能理解安公公现下草木皆兵的心情,毕竟这王后娘娘都公然的背叛了大王,更何况是这位一向冷心冷清的皇贵妃娘娘呢。
是以浅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安了安公公的心。
瞧着羽皇贵妃的神色憔悴的厉害,妲己自是不敢耽搁,忙不迭的将药瓶双手奉上。
“出去。”羽皇贵妃接过之后,却是不曾动作,而是很犀利的开始赶人。
妲己的眼睛很是眯了眯,心中说不担心,那是假的,拼尽了全力,才算是换得如今的局面,万一……
“娘娘身子好似不妥,本宫在此照料,也好搭把手,若然无事,本宫定然不会搅扰。”
“出去。”羽皇贵妃丝毫不肯买帐,而是更为严厉的呵斥道。
安公公是奴才身份,这等时候,可是全然没有插嘴的份的,是以只能巴巴的望了妲己,心想着,娘娘可切莫答应才是。
“娘娘。”
神女必有神通,救大王一命定是可能之事,况这孔宣对大王之情深,也是瞒不过自己的眼睛的,不拘方法得当与否,都是不能否定了去的。
既如此,自己便就无惧,况上面也还有许多棘手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处置,帝辛身边,有羽皇贵妃照顾着,倒也是不错。
一念及此,便就摆了摆手。
“那大王,便有劳羽皇贵妃了。”妲己深深的望了帝辛一眼,万般不舍,也是强迫了自己飞快的转移了目光。
“安公公,随本宫上去。”
“哎..是,娘娘。”安公公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随着妲己一道钻出了密道。
“娘娘,您觉着,羽皇贵妃真的能救的了大王吗?”
上来的路上,妲己已是将事情,并着目下的情况,都简略的告诉了安公公。
是以安公公也算是明白了娘娘怎得会如此听话,竟是任由那羽皇贵妃把自己从大王身边赶了出来。
可是自己这心里实在没招没落的,娘娘是真的笃定此事能成?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呢?
妲己岂会不知安公公的意思,想来安公公也并非如他自己所说的一般,全然没有半点法子联系上帝辛的暗中势力了。
是以暗含警告的瞥了安公公一眼,见安公公羞惭的低下了头,也就不再多言,只悠悠的叹了口气。
“本宫信她,不过本宫奉劝公公,还是将今日之事尽皆忘记的好,有些个内情,不是你该知道的,更是不能泄露出去半分的。”
安公公这才猛然惊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竟是在探听皇家的隐秘之事了,若不是不足为外人道,羽皇贵妃又岂会在密道之中施救?
一念及此,自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忙不迭的谢罪,旁的事情,是再一句也不敢问了的。
“安公公,你现下身子如何?可还能站得起来?若是还可勉力支撑,本宫这里倒是有件事,需得拜托公公。”
妲己目色黯了黯,心中也是有些凄楚,此事原就是清楚的,只是不得不这般选择罢了,现下尘埃落定,再不想面对,也只得面对了。
见妲己这般神情,安公公虽不知所为何故,却也知定然是极为重要之事,忙不迭的整肃了深思,躬身应了。
“谢娘娘挂记,老奴并无大碍,娘娘有事尽管吩咐。”
“你去一趟娃宫,瞧瞧人可是都死绝了,不拘什么样的惨况,都帮春荷料理一番,然后让她来见本宫。”
“娘娘……”安公公悚然心惊。
娘娘说的这般笃定,可不是担忧的神色,莫不是娘娘早就料到了娃宫会有此一劫?
这还是安公公第一次,看向妲己的眼神之中,除了恭敬之外,更多了一分敬畏。
“去吧,春荷乃是郡主,想来是无事的,你多帮衬着些也就是了,另外,此间已是没有危险了,将比干夫人好生请出来,妥善送回府中吧。
便言本宫谢过娘娘大恩,待大王醒来,本宫必将亲自过府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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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莱夷王派人来问,叛乱已除,可要入城觐见大王?”
侍卫很是惊恐的禀报道,说话声音还有发颤,连头都不敢抬。(风雨首发)
这确并非胆小,真个上了战场,砍砍杀杀的,也不曾惧怕过谁,只是本就是跟随飞廉将军的武将,哪里见过宫中的贵人。
况眼前这位娘娘又是那般的不凡,能够斗败了王后娘娘,悍不畏死,以身护驾,又加之运筹帷幄,将东伯侯为祸之事,瓦解于无形。
妲己不知,在这些个武将心里,自己早已是神话一般的存在了。
“莱夷王..”妲己低声呢喃道。
自己与之不过一面之缘,算不得了解,按说经过东伯侯一事,加之前生的记忆,自己该是全然的相信他的。
可自己现下已然知晓了,羽皇贵妃确是神女孔雀,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除了莱夷王,妲己便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因着有这些个顾虑,是以妲己还真的是有些犹豫了,对功臣有所怠慢,显然会寒了忠臣之心,可若是..
帝辛若能及时醒来,该是多少还能震慑的住莱夷王,但若万一不能及时醒来..
妲己烦闷的揉了揉额头,方是在侍卫冷汗淋漓的之际,开了口。
“传本宫的话,叛乱刚平,恐还是有些不稳,还要仰仗了莱夷王镇守,请王爷切莫松懈,待明日一些梳理清楚,本宫定当亲自出宫十里,迎莱夷王入宫。”
“是。”妲己摆了摆手,让侍卫且退下了。
妲己心中也是明白,此事定然不能久拖,莱夷王如此心急的请见,除却可能别有用心之外,更深切的,便就是担忧今日之事,对定国王爷的影响了吧。
定国王爷..妲己又想起那日亭子中,与自己煮茶,劝解自己莫要动了真情的温润公子了。
不拘是那株紫竹,还是那份深情,都是自己心底的一份柔软,不能碰触,也不容人毁灭。
只是..定国王爷毕竟不再是大公子,今日事后,只怕就算是背向而行,再无相知的可能了。
大公子..
“主子,主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妲己正在忧思之中,这凝香却是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气喘的都险些晕厥了过去。
妲己不解的睁开眼睛,微微的蹙了眉。
“凝香,你怎么会来?本宫不是吩咐你待在恶来将军府,等待消息吗?”
“呼..呼……”急急的喘了半晌,凝香方是能缓和了些许,显见着是能够说话了。
见主子疑惑,自己心中更是焦急万分,这是连条理都顾不得了,便忙忙的禀报了。
“回主子的话,方才接到消息,西岐兵绕过了冀州,直往朝歌而来,言道是来追击二公子,现已陈兵于朝歌南门十里之地,遣使上书,恳请大王放还西伯侯。
恶来将军也是方得知了消息,赶在使者叩阙之前,让奴婢先来禀报了主子,也好让主子早做了准备,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忽..”妲己霍然起身,眼中精光闪烁。
这可是十万大军,不是几个布衣百姓,悄没声息的就到了朝歌,沿途的官吏竟无一人来报?
好,好的很啊,这是在逼宫了?
西岐十万大军屯于南门外十里之地,莱夷王十万精兵屯于东门外十里之地,这倒是讲朝歌围了个水泄不通啊。
伯邑考,你本就是人中之龙,现下得了水,可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吧。
西伯侯乃是帝辛制约西岐的一把利刃,自然是不能放的,虽说现下因着这姬昌将爵位私下里传给了伯邑考,导致自己不再如之前那般主导大局。
可是就是因为如此,伯邑考才会更为孝道所累,只要这西伯侯还在朝歌一日,伯邑考便受掣肘,无法随心所欲,注定只能成为朝廷的鹰犬,而非死敌。
“本宫心中有数了,你且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主子,还是让奴婢陪着你吧,奴婢不会搅扰您休息,只是如今事情如此纷繁,奴婢放心不下主子。”
凝香对妲己,较之旁人还多了一份心疼,这西岐当真如主子所言,早有不臣之心,看来不拘是世子爷,还是二公子,对皇权的觊觎之心,都是一样的。
对上凝香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眸,妲己方是察觉了自己的心狠,只顾着自己的心境,却不曾想到凝香的一片惦念之情。
“罢了,那你就在这伺候本宫吧。”妲己微微的叹了口气。
西岐兵围朝歌,也就是说冀州安全了,可是姬发怎么可能逃得过重重包围呢?除非是父亲想了法子送他出去。
大王圣旨已下,父亲决计不会再因着唯唯诺诺而左右摇摆了,那么为何还是要襄助于姬发呢?妲己实在有些想不通了。
以前想过,父亲或许因着利益,而与那姬发有所牵扯,甚而是合作,可是如今姬发大势已去,且害死了母亲,父亲却仍旧放过于他,这内里便绝非那般简单了。
“娘娘,老奴有要事禀报。”
妲己这心,因着这句话却是猛然一牵,捏了捏鼻翼,苦笑不已,自己竟然对于消息有了深切的恐惧感。
“说。”
“是,馆驿走水,西伯侯已然遇难。”
“什么……”
妲己脑中无数个念头划过,却是一时之间,想不分明,喉咙处一股咸腥味翻涌了上来,好不容易才算是按压了下去。
“怎会突然走水?便就是走水,那些个侍卫和驿丞又在做什么?怎得可能救不出西伯侯?”
“回娘娘的话,馆驿之中,三十八口人,都被人无声无息的杀了,待侍卫们发现走水,赶往救援之时,才发现了尸体。”
内侍自己都知道这消息有多么骇人,是以回话也是哆哆嗦嗦,好在奴才的本性尚在,还不至于完全不能言。
“被杀了?知府大人可有派人查验?结果为何?”
乱了,全乱了,妲己深呼吸了几下,强自稳定了心绪,人都死了这一阵子,再封锁消息已然是来不及了。
眼下也只能巴望着,在伯邑考知晓此事之前,将来龙去脉都差个清清楚楚,并且妥善处置了,不使此事为有心人所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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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你的坚持,本宫也有本宫的骄傲,你只消按着本宫说的办便就是了,不必担心些有的没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羽皇贵妃说罢,便要挣扎着起身,欲要离去,妲己忙不迭的搀扶了一把,不想却被轻轻的推开了。
“凝香,你送羽皇贵妃娘娘回孔雀台,务必小心伺候着,不可有丝毫的不敬和闪失。”
不拘羽皇贵妃对自己有着多深的敌意,也不拘她救帝辛之举,有着什么样的考虑,这份恩情总是真的,就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是以自己绝不会装作看不见。
若是任由她身子如此虚弱之时,还要强自回宫,疏忽照顾,自己这良心,首先便就要不安了。
“是,娘娘放心,奴婢必定好好照顾羽皇贵妃娘娘。”
凝香说着,便就要去搀扶,却被羽皇贵妃轻巧的躲过去了。
妲己这便有些寒了脸色,只是顾全着颜面,是以不曾苛责,只是冷眼望了羽皇贵妃,想看她怎么说来。
“你这里只怕要面对的事情还要更多,这般知心的人,还是留在身边使唤的好,至于送本宫回宫这等小事,自有微儿,笑儿她们,很不必大材小用了。”
羽皇贵妃说罢,若有所思的望了妲己一眼,可是终究是什么也未曾再说,便就自行回了孔雀台。
“娘娘,这羽皇贵妃怎得这般高傲啊?明明您与她一样,都是皇贵妃,何苦摆了谱出来,没得惹人笑话。”
见自家主子,一张热面孔贴上去,别人却丝毫不领情,凝香心中百般的不快。
“她有这个资本高傲,以后躲着些孔雀台便就是了,她也不是个生事的人。”
妲己却是不以为意的,相反,还觉着羽皇贵妃这是在为自己考虑,虽然也是借了帝辛的光,但不拘怎样,总也是个好兆头,没什么可埋怨的。
“来人。”
“是,娘娘有何吩咐?”
听得娘娘传唤,门外的小内侍忙不迭的奔了进来。
“你去请定国王爷入宫,便说……”
“且慢。”妲己话音未落,便听得屏风后面传来虚弱的声音,可便就是再虚弱上一些,妲己也听得出这是帝辛无疑。
当即便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娘娘,奴才告退。”
“凝香,你也下去,本宫有话要与大王禀报。”
“是,娘娘。”凝香虽有些不放心,可是回头望了望,屏风后面还可隐约看到人影,看来确是大王醒来无疑了。
发生了这许多的大事,大王与娘娘必是有许多话要说,自己再次自是不便,便也就点了点头,担忧的望了主子一眼,而后翩然退去了。
虽不过一会儿不见,可妲己却觉着仿若隔世一般,绕过屏风的这一小段路行来,却是沉重的千难万难,心都在拼命的呼号着,想要见到他。
妲己心中苦笑,之前自己也隐隐知晓,是对帝辛动了情的,但总也能压抑着些,管不叫自己变得如同前生一般,方寸大乱,可是如今,还能管得住吗?
本以为帝辛必定是百般狼狈的,却不料除了久不活动,人很有些虚弱意外,便就一切都好,连面色都红润的很。
加之自己一向细心照料,可是整洁的如同每日里起身要上早朝之时一般无二了呢。
相比之下,倒是自己,邋遢的很了,妲己低头瞧了,自己很有些污渍的衣裙,很是羞惭的抿了抿头发。
“过来我身边坐。”帝辛温和的笑着。
“啊?啊,好。”他没有称孤,他说我,妲己心中忍不住狂跳,但又隐约有些担忧,他是真的跟自己如同夫妻一般相处,还是..不过是刚醒,神志尚未清楚,亦或是不过一时的软弱罢了。
妲己强自将心中的期望按捺了下去,僵硬的笑着,缓缓的在帝辛身边落了座。
“大王..”
“叫我名字,现下无人,不必如此生分。”
妲己扯扯嘴角,想要摆出个感恩的笑脸,偏是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花了妆,苦了心。
帝辛屈起手指,为妲己轻轻的擦了泪,微叹了口气,方才开口。
“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但是你该相信我,为夫待你之心,之情,不曾有丝毫的改变,眼下这一切,原本都在我部署之中,只是后来出了些许的偏差。”
被帝辛搂在怀中,看着那不知何时刻入自己内心深处的眉眼,听着他耐心的与自己解释,妲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完了,注定要沦陷在他的柔情之中,再难回头了。
现下是什么情形,妲己不是不清楚,自然,帝辛更是通透明了的,可却不急着先去料理诸般事宜,而是如此耐心的与自己解释,让自己安心,妲己又岂能不感动。
便就凭着这份心意,自己也再没什么可求的了,是以直接略过了此事。
“帝辛,臣……妾身都明白的,目下情况危急,妾身还是先跟您说说如今的情形吧。”
“子辛。”帝辛低头望着妲己,温柔的说道。
“啊?”妲己这回是真的没有明白。
“为夫叫子辛,只是后来登基为帝,才改了名讳,这其中的原委,少有人知,名字,便更是无人再唤了,日后无人之时,便唤孤的名字。”
妲己忙用手捂了嘴,生怕忍不住哭出声来,让外面听到,可便就不好了。
帝辛自然理解妲己的感受,也不深劝,只轻轻的搂了妲己在怀,轻轻的在后背拍了。
好一会儿,妲己才缓缓止了悲声,很有些难为情的擦了泪水。
“子……子辛,好,妾身记住了,那现下夫君还是紧着些处理残局吧,妾身无用,好些个地方都是顾及不到,很是出了些乱子。”
帝辛点了点头,其实当事情出乎自己的预料之时,便就想过最坏的可能了。
如今还能安然的醒来,还能见到妲己,这殷商天下还没有变天,便已然觉着是天大的幸事了。
帝辛可不会认为是贼人幡然醒悟了,那么唯一的理由,便就是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帮自己撑住了将要倾覆的天。
帝辛爱怜的抚摸了妲己的长发。
“无妨,你也累了,接下来的,便就交给为夫就好,你且将目下的情形说与为夫听,而后便就去好好的睡上一觉,待为夫将一切料理妥当,就去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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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帝辛早已有了千般的准备,在妲己的叙述当中,也是不由变了脸色。(风雨首发)
看向妲己的目光也是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不得不说,便就是自己早醒几日,也不见得能比妲己处理的更好。
况旁人自是千般猜疑,自己却是清楚的,自己从未给过妲己什么便宜行事的圣旨,更莫要说是虎符了。
自己部署下去的力量,她莫说使用,便就是想知道,都是不可能的。
但她偏生将一切都抗了下来,还能为自己争取到现下这一个相对平稳的局面。
实不得不说,是能力卓绝的。
但这还不是帝辛真正变脸的原因,真正让帝辛心生忌惮的是..妲己竟然能够说服比干王叔,指使的动莱夷王,恶来将军父子……
这些,难道真的是突发奇想,便就能够做到的吗?若说不是预先有所图谋,恐是难以让人信服的。
但若是确信了,妲己当真是早有准备,这其中的奥妙,怕是就深了。
妲己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劫,只不过当日没有选择也好,顺着心思来也罢,事情已至如此,再没有什么可避讳和隐匿的。
而且从内心深处的渴望出发,妲己不但是不后悔的,而且还隐隐有些兴奋和期待。
帝辛是喜欢自己的,这一点,妲己很确信,但是到底喜欢到什么程度,可愿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将生死和江山托付?
便因着心中有此疑惑,是以妲己并不解释,反是坦然的望了帝辛,浅笑盈盈。
是,或者不是,帝辛并不敢断定,帝辛之信,攸关天下苍生之生死,端得重大。
帝辛便就迟疑的望了妲己,在那双清透的眸子里,只瞧见全然的深爱和坦荡。
帝辛也是笑了,是了,自己怎会如此着相。不拘妲己是不是早有准备,她都是想要羽翼丰满,不会再出现危机,不会为人所害,不会保护不了自己在意的人。
她深爱自己,愿意以命来保护自己,现如今,她更是不惧将这一切暴露在自己面前,只愿自己平安无事,自己就是她所想保护的人啊。
既如此,自己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还有什么可介意的。
自己原不就是希望,她能够一直与自己并肩而立吗。
一念及此,帝辛的心态便就豁然开阔了起来,揉了揉妲己的头发,宠溺的笑了。
“为夫都明白了,你且回娃宫歇息,待我将此处事都料理妥当,便就去看你。”
而后又细细的吩咐了凝香,给妲己煮些安神汤,让她好生睡上一觉,不许任何人前去打扰。
妲己满心欢喜的应下,笑的满足喜乐,一直到出了寝宫,走出好些步,这笑容方是渐渐凝结了下来,越来越冷。
“主子,您累了这许多天,何必还要走了回去,不若坐了轿撵,早些回去歇息。”
凝香搀扶着妲己,瞧着主子疲累的神情,并着很有些忧伤的样子,心中很有些不解。
“凝香,本宫想母亲,想家了。”妲己神色落寞,悠悠的低喃。
这一说起夫人,凝香也是勾起了伤心,很是落了些眼泪,若不是怕惹的主子更加伤心,怕是要嚎啕大哭了起来的。
取出帕子,轻轻的擦了,而后才抽了抽鼻子,与妲己细细说道。
“主子莫要难过,夫人近年来身子已是大不如前,****里不过靠药顶着,若不是舍不下主子,怕是早便就去了天上,如今也算是解脱,主子切莫太过伤怀。”
凝香劝解两句,也觉着干巴巴的,全然没什么滋味,这丧母之痛,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敷衍的过去的。
左不过还是要靠了时间,慢慢的磨淡,磨平,也便就是了。
是以也不再纠结于此,而是将话题引至了别处。
“主子今番立下大功,若是实在想家,待此间事了了,便就向大王请旨,回家省亲也是成的,到时候不就一解这思家之苦了。”
说至此处,凝香当真是暗怪自己太笨了,怎得此时方才想到这个,大商朝自有惯例,妃位便就有资格回家省亲。
当然,这也需得是有圣宠之人,才能够享受到的尊荣,偏偏自家主子,现下最不缺的就是圣宠了。
见凝香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妲己苦笑着摇摇头,目光却是望了遥远的方向,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半晌方是开口。“回府省亲?没有了母亲的冀州侯府,还是本宫心中的那个家吗?”
姬发,你害死了我还不够,居然还要毁灭我心中最在意的那一处圣地,这却怪不得我了,便就是你于我而言,再不复一丝危险,我也留你不得了。
若本宫对你以德报怨,那么又何以报那些拼死护佑本宫的人呢。
凝香不解主子怎会如此说来,方想说,府中不是还有侯爷和世子爷吗,怎得便就不是家了,可在望进妲己的双眼之中的时候,却是怎得也说不出来了。
“娃宫,也算得是本宫的家吧,相处了这许久,娃宫中人,也都如同本宫家人一般,可惜……终究只能被本宫狠心的当作了弃子,说到底,本宫也不过是个凉薄之人啊。”
这一路行来,对于妲己而言,当真是太过沉重,每一步都仿似踏在粘腻的鲜血之上,如同当日凤凰镇上一般。
若非妲己心性坚韧,怕是就要失了神智,入了迷障了。
“主子怎得这般说来,主子的话,奴婢虽是不懂,但奴婢却知主子绝非凉薄之人,若然主子真的牺牲了谁,那也定然是不得已,实在不必过于自责。”
凝香来的很是晚些,与娃宫众人接触不深,可也是每日里同吃同住的,从妲己的话中,也是听出了,娃宫可能已经血流成河。
有心想问,亦或是快步跑将回去,瞧了到底如何,却在看到主子的伤心之时,都化为了一声轻叹。
“莫要劝说本宫了,这是本宫的罪孽,不拘什么样的报应,都是本宫该当的,但是本宫却不后悔,哪怕是再给本宫一次机会,本宫仍旧会如此选择。”
妲己说着,便就大步向娃宫走去,再不复方才的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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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风雨首发】”
在妲己心情沉重的即将踏入娃宫大门的一刻,这门竟是自己开了。
春荷见着是主子归来,嘴唇哆嗦的几乎说不得话来,眼睛睁的大大的,眼泪珠子却是滚滚而落,
便就是俯身施礼,头也是端正的昂着,不曾低下分毫,便就呆呆的望了妲己。
妲己心中的愧疚和惦念,甚而是恐惧,早就达到了顶点,这一路行来,实在如同上刑一般,心痛到无以复加。
此时见到春荷,更是恍如隔世,巴巴的望了,伸出手去,却是不敢碰触,生怕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太过期待,故而产生的幻觉罢了。
“奴婢参见郡主……”
凝香见妲己主仆二人谁也不肯移动分毫,便就定定的对望着,眼中都流着泪,目中万千担忧,万千思念,万千不舍,却又惶恐的不敢近前。
心中也是大为不忍,便就福了一礼,打破了这等静逸。
“啊,春荷快快起来,你如今已是郡主,莫再自称什么奴婢了。”
“奴婢永远都是主子的奴婢,不拘奴婢是什么身份。”
春荷缓缓的起身,而后也是收敛了情绪,笑着向前,亲自扶了凝香。
“妹妹快不必多礼。”
“娃宫,如今怎样?”妲己从来不是个喜好逃避的性子,虽是心中万般忐忑,不欲接受,却也不会去做那等自欺欺人之事。
如今已是到了门外,什么真相都不过一推门的事,再没有退宿的道理了。
听得主子如此问来,春荷也是面色沉重的起来,这却又是让一直紧盯了她面色的妲己,心中猛的一沉。
“主子,奴婢没用,有负主子所托,主子以娃宫存亡相托付,奴婢却实在没用,无力守护……”
“嗯..”妲己嘤咛一声,只觉着眼前一黑,气血翻涌,若不是凝香手急眼快,怕就要跌倒在地了。
生生的将咸腥味压了下去,可胸口处撕心裂肺的痛,却是没有丝毫的法子缓解。
“他们……都死了吗?”
妲己凝望着娃宫的大门,不敢想象那门后,如今的荒凉。
“啊?”春荷圆睁了双眼,很是呆楞了下,转念一想,方才明白是自己说话太过不加小心,累得娘娘如此神伤。
忙不迭的开口解释。“主子莫忧,娃宫中人都好好的在呢,只不过为避锋芒,闭门不出罢了,除却那邑姜受了重伤,旁人都是无碍的。”
这话可比任何的灵丹妙药都还要来的管用,妲己立时就站稳了来,抓着春荷的手,很有些不敢置信,眼中询问之意不言而喻。
春荷本就是想细细禀报的,只不过方才见娘娘已是支撑不住,方才先以一言安娘娘的心。
如今既是无妨,自然是将事情略略的禀报了来,也免得主子一会儿,不知怎生处置才好。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春荷得了妲己的托付,自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紧闭了宫门,连消息都不出去打探,生恐惹了什么麻烦,招了有心人的眼。
是以起初倒是安稳无事的,直到昨儿,白日里便见影影绰绰的,总是在娃宫周围晃荡,仿似要有所动作。
春荷心知这是风雨欲来了,便就彻底封锁了宫门,连膳食也不去御膳房取了,而是在小厨房寻了些许尚能吃的东西,胡乱的应付了去。
另让所有的奴才们,都需得集体行事,便就是要去入厕,也不得一个人单独前去,一旦发现端倪,便要大声呼喊求救。
而后又很是拆解了些东西,作为趁手的武器,管是要撑到白日里才成。
果不出春荷所料,夜里,便就来了好些个黑衣人,将娃宫围了个水泄不通,可巧了,也不知那邑姜大半夜的是去做甚,竟是最先碰上这起子黑衣人。
待大家听到呼救之声,冲将出去,她已然被打成了重伤,奄奄一息了,却不知为何,对方好似并不像立时杀了她。
黑衣人都蒙着面,看不得面目,但领头的却是个女子无疑,也不急着杀人,却是句句辱及主子,一起子人将娃宫好一通打砸。
便就是夫人的灵位,也险些不保,春荷哪能看得下去,自然是拼死抢夺,就在那长剑将要砍到自己脖子之际,竟有人高喊了住手,呵阻了这些人。
来人竟是端敬王妃,黑衣人见到王妃很有些为难,可那领头之人却只让王妃离去。
春荷瞧了这情形,心中便很有些猜测,当即便就诈了他们,言道娘娘早已知晓王后娘娘其心不良,是以早有妥善布置,若不速速退去,必是要殒命当场的。
可这些人分明是有死士带领的,根本不将生死放在心上,便就是自己这个郡主的名头,也是丝毫威慑也没有的。
若不是后来端敬王妃横剑于颈,以死相逼,那些人怕还是不会撤走的。
“哼..”妲己轻哼了声,而后也是长吐了口气。
“端敬王妃现在何处?”
“回主子的话,王妃昨夜为了让那些人退去,不得已划破了自己的脖子,宫中纷乱,也无法寻了太医,只能草草包扎,此时已然睡下。”
端敬王妃于娃宫有大恩,春荷现下提起仍旧是恭敬的很,目中更是充满了不能妥善照顾王妃,所以感到的深重的内疚之情。
“罢了,看来本宫是注定要欠下这份人情了。进去吧。”
只要娃宫之人都还在,自己心中的家就还在,妲己的精气神也瞬间恢复了不少。
只是任谁都能看得出,娘娘的神情很是怪异,想来不仅仅是感激而已。
“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这一扇门推开,便仿若截然不同的两重天一般。
一众的奴才本都是死气沉沉的各自忙碌着,不知是谁先看见了妲己,当即跪下请安。
这一来,便就都知晓了娘娘平安归来,整个娃宫都沸腾了起来,众人尽皆跪了一地,高声喊着吉祥,目中的欢喜和委屈,都已化作了眼泪。
这满宫的人,竟已是无一人不落泪。
“起来,都免礼,本宫回来了,娃宫安全了。”
妲己却是笑了,千言万语不过换做一句,我回来了,回家了。
“谢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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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这么久,帝辛终于再一次上了早朝,朝臣都以为定然是要翻天覆地的掀了一个底子去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是以便就是一直称病不出的闻老太师,都在儿子的搀扶之下,巴巴的过来坐镇了。
可帝辛却只下了三道圣旨。
其一:东伯侯意图谋反,其心当诛,念在曾有大功于社稷,免九族之祸,削爵,赐毒酒,举事之将领,赐死,余者概不追究。
余部由莱夷王协同飞廉将军前去收缴,届时一并封赏。
其二:姜王后身为后宫之主,不曾说服其父,知晓东伯侯有谋逆之心,不曾上体皇恩,事先禀报,着废去王后封号,贬为庶人,关押于永巷,终生不得出。
其三:西伯侯于朝歌城中遇害,着比干严查,另定国王爷同西岐大军一道,扶西伯侯之灵柩入西岐,表示大王哀切之意,并着朝廷定然严惩凶手,给西岐一个交代。
封赏之事,却是一字也不曾提及,这倒许是大王方醒,诸事繁杂之故,算不得什么。
可大王是否对东伯侯一脉太过雍容了,难不成是因着定国王爷?
可这等时候,将王爷遣走,究竟是保全,还是..
朝臣们一时都吃不准帝辛的想法,是以谁人也不敢多言。
“父王,本王子要求见父王,你们都闪开。”
殷郊本是没有上朝的资格的,此时在殿外吵嚷的,除却了他,便就不做第二人想了。
“让他进来。”
帝辛目光依次望过几位重臣,各异的反应自是皆入眼底,也正是因着如此,才面色愈加冷清了下来。
“父王,儿臣恳请父王饶恕母后,母后执掌后宫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事,之前更是全不知情的,若被贬去永巷,定然被其他嫔妃欺辱折磨,这后宫是会吃人的,父王,您于心何忍啊。”
殷郊这话一出,殷红也是无奈的闭了眼睛,而后叹了口气,也出列下跪。
“求父王宽恕母后。”
“嘶……”朝臣都倒吸了口冷气,且看帝辛如此处置。
“啪……”帝辛重重的捶了案几,怒瞪着殷郊,却终究还是不曾将姜王后的罪行公布于众。
“退下。”
“父王,您宠幸妖妃,冷落母后,如今又听信谣言,妄图废后,您对母后不公啊?难不成真如外界所言,您是要立媚皇贵妃为后,将来让其子取代大哥做太子?”
此言一出,这殿内的温度都随之降低了许多去,满朝文武都警惕了起来,想着悬而未决了这许久的立储之事,终于要有个说法了。
而殷红却是苦笑连连,眼中只余灰败的绝望之色。
“外界传言?好啊,孤倒要听听,这是何人所传?你且说说,这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殷郊也是救母心切,哪里想到顾虑周全,此时被帝辛一呵斥,竟是眼神闪烁,结结巴巴了起来。
可如此一来,更是做实了有人背后挑拨之嫌,帝辛眼中的那丝温情已然不见,只余冷冽而已。
“若再有人胆敢妄议立储之事,立斩不赦,退朝。”
帝辛说罢,便就拂袖离去,一众的朝臣面面相觑,都隐隐有了些许猜测,为防大王见疑,也不敢在这一时半刻的议论什么,都依次出宫回府了。
“王兄留步。”
殷郊知道自己闯了祸事,本就有些阴郁,见殷红行于自己之前,当即怒由心起。
“王弟何事?”殷红也停下了脚步,只是神情太过沉重。
“王兄还问我何事?王兄难道心中已全然没有了母后,只心里眼里盯着储君之位?母后这般铤而走险,都是为了谁?王兄心中便全无半点的感动之情吗?
那媚皇贵妃一手毁了外公,毁了母后,王兄却还让王嫂前去娃宫救护于她,这巴结的也太过丢人了吧。”
殷郊起初还能压抑着些,但说至后来,已是气恼的全无半点分寸可言了。
殷红冷眼瞧了,不远之处便有人探头探脑的盯着,无限苍凉的摇了摇头。
“王弟,你且记住,我等首先是臣子,而后才是儿子,是外孙,外公谋逆,乃是不赦的重罪,死有余辜,父王只诛他一人,已是格外的开恩,至于母后,此等处置也是不为过的,王弟不可心存怨恨。”
殷红自知,这番话说将出来,殷郊必然恨极了自己,可是自己活着,母后才能活着,东伯侯一脉,才能有血脉留存。
现下不拘这里,还是王府,都再无半点私隐之地,自己根本无法将心中的顾虑说与殷郊,若然走漏了半点风声,那便就是满盘皆输。
是以只得拼着让他怨恨,憎恶,也要压制住他的胡来。
“死有余辜?好,你好,你便就自做你那高高在上的王爷吧,本王子与你再不是兄弟。”
殷郊说罢便就拂袖而去。
“二王子也不过是救母心切,王爷何必如此绝情,便就是照拂一二,陛下又岂会怪罪?如今这般,岂非有些凉薄。”
殷红转身去看,却是那老迈不堪的闻太师,正由其子搀扶着,缓步向自己行来。
“老太师何出此言?本王乃是商臣,岂可因私情而废国法?太师慎言……本王倒是明白老太医的一片仁善之心,但若是落于有心人耳中,怕不以为是在挑拨了本王,对父王不敬。”
殷红说罢便就离去,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闻太师。
“父亲,这定国王爷当真是不是好歹,难怪占着嫡长子的名份,却时至今日,仍旧不是储君。”
闻太师之子见父亲受辱,心中早已是愤懑不平了。
“休得胡言,你懂得什么,时至今日,定国王爷方算是长成了,东伯侯千算万算,想来也不曾想到,自己竟然才是王爷登顶的最大障碍。
不过如今倒是无碍了,若是王爷真的能够成就储君之位,那这殷商的江山便就安稳了,百年无虞,想来是不难的。走吧。”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以后定不敢胡言乱语了。”
说罢,便就搀扶着闻老太师回府去了。
谁也未曾注意,待满朝文武尽皆退去之后,一道黑影迅速的闪进了大殿之内,殿门当即紧闭,只余安公公一人伺候。
好半晌,帝辛方是起驾回了寝殿,而那道黑影,却是留在了大殿之内,不曾离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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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奴婢求您行行好,让奴婢跟随娘娘一同去永巷,伺候娘娘吧,求公公成全。【更多精彩请访问】”
红袖知晓主子此次定然是完了,可是大王子和二王子还在,便就算不得彻底的输了。
只消媚皇贵妃诞育不得龙嗣,那就一切可期。
但这前提便就是娘娘要活着,活到大王子登顶的那一天。
是以红袖巴巴的哀求着,只要能贴身伺候娘娘,现下什么样的委屈,自己都是甘之如饴的。
安公公无奈的摇了摇头,“红袖姑娘何必为难咱家,这宫中的规矩,姑娘最是明白的,娘娘如今已是庶人,罚去永巷也是为奴,哪里还能带使唤的人。”
“公公,奴婢求您,这个……这个是大王赏赐娘娘的供品,便送与公公……”
红袖说着,便就将腕间的血玉镯子褪了下来,巴巴的要往安公公手里塞。
安公公死命的推脱着,还巴巴的哀求了望着姜王后。
“红袖,莫要为难公公,你且下去吧。”
“娘娘……”红袖不死心的唤道。
“本宫说退下,难道如今连你也不再将本宫的命令当作一回事了吗?”姜王后冷冷的说道。
红袖望着主子,眼中千般心疼,万般不舍,却也化作两滴清泪。
“奴婢告退,娘娘保重。”
姜王后早已换了荆钗布裙,洗净了铅华,此时瞧着,到当真似一个四旬的妇人了。
望着曾经的一国之母,最为高贵的女人,落的如今这般下场,安公公也是唏嘘不已。
“大王并不曾下令屠尽凤仪宫,娘娘又何苦平添罪孽。”
此时的凤仪宫,早就不是昔日那个风光鼎盛的所在了,阴森的如同修罗殿一般。
一院子的尸体,血迹斑斑,光是这血腥气,就浓到化不开去,让人闻之欲呕。
安公公只略略的瞥过几眼,便已明了,这些个奴才可不都是心甘情愿自尽的,大多是想要逃命,却被砍杀而亡。
而后那些忠心耿耿之辈,方才资金而亡,很有几个,到死都还保持着跪姿,向着姜王后所坐的方向叩头。
此时这诺大的一个凤仪宫,竟是只余姜王后和红袖两个活人,不得不说,是凄惨异常了。
姜王后坐于一片血泊之中,神情凄凉,望着安公公的双眼,空洞飘忽,也不知是沉浸在往日的繁华之中,还是留恋于昔日的恩爱誓言之境。
“他们都是伺候过本宫的,这牵扯上谋逆,便就是生命之中,再不可磨灭的原罪,与其看着他们受尽苦楚,挣扎而不可生,还不若现下送他们一程,也算是全了主仆之义。”
“老奴纵再是愚钝,好歹也在大王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哪里会是什么都看不透的,娘娘又何苦虚言欺瞒。”
安公公望着一地的冤魂,长长的叹了口气。
“娘娘难道仍旧不明白吗,如今这等境地,都是东伯侯贪念过重所至,大王仁德,罪责一人,并未株连,便就是为了保全二位王子。
娘娘身为二位王子的生母,又何必苦苦相逼,难道便不担心这恶果,有朝一日会再难回头吗?”
“公公大才,本宫从不敢小觑,如今之时,明言与否,还有什么关系呢,至于红儿和郊儿,生于帝王家,这便就是他们的命,进则生,退则死,又有什么可埋怨的。”
姜王后说罢,便就决然起身,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给了自己无限尊荣,却也同时困住自己一生的宫殿。
“走吧,送本宫去永巷,公公也好早些去告诉媚皇贵妃那个贱人,她从今而后,再无所虑了。”
“娘娘,媚皇贵妃娘娘并不曾……”
安公公是真的不懂了,明明旨意都是大王下的,更何况这处罚当真已是格外的开恩了,怎得王后娘娘偏要嫉恨了媚皇贵妃娘娘。
“哎..”姜王后抬手,阻止了安公公继续说下去。
“是或不是,现下还有半点重要吗?本宫已然不能将她如何了,公公又何必急着表忠心,为她辩解呢。
那莱夷王,乃至飞廉将军,比干王叔之事,究竟为何,公公与本宫,心中都是有数的。
这一局,她看似赢的风光,却也在大王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本宫的今日,便就是她的来日。”
姜王后原以为永巷之中必有一场奚落要受,毕竟自己昔日在后宫也算不得仁慈,整肃宫规,也是从不曾手软的。
奴才们都是些拜高踩低,跟红顶白的货色,那媚皇贵妃,甚而是被自己百般冷待的木妃,只消遣人来知会一声,怕不是就有人巴巴的上杆子,来替她们消遣自己。
可事情却全然不是如此,虽无人格外的厚待自己,但是总还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相对幽静的屋子。
一应的物件都是粗制的很,但是胜在干净,有些瞧起来,竟然还是新的。
便就是号称遇神也要扒层皮的管事,也不曾与自己歪缠,只淡淡的吩咐了几句这永巷的规矩,以及要做的活计,也就自行离去了。
虽不知这般境况,是因着红儿,亦或者是郊儿的预先铺陈,还是因着一些得了脸的小人,想要利用自己,做出大度仁厚的样子来迷惑大王。
但这生活可以不那般绝望,让自己更容易熬将下去,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屋子久不住人,且少不得一番打扫,天色偏晚的时候,悄悄来的一名内侍,姜王后一瞧,可不正是洪儿身边的人。
一番细诉,方是知晓了如今的情形,心中也是暗怪郊儿不懂事。
“王后娘娘,而王子的脾性,您是最清楚不过的,王爷无论如何,也是压制不住的,是以才遣了奴才来,像娘娘讨一封书信,也好安二王子的心。”
“你且稍待,本宫这就书信与郊儿。”
不多时,书信便已封好,交付与来人,让他传话与洪儿,务必不能让郊儿再为自己求情。
“娘娘,王爷说,为了让二王子信服,还请娘娘赠予一贴身信物。”
姜王后微微呆楞了一下,而后也不疑有他,便自腕间褪下唯一的一只镯子,交给了来人。
“这只镯子,你且拿去,不拘洪儿,还是郊儿,自都是识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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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还在考虑什么,母后现在危在旦夕,你难道还舍不下你的荣华富贵吗?若不是本王子身份低微,早就自己去救母后了,还用在这里相求于你吗?”
殷郊见自己亮出了母后亲笔所书的求救信,定国王爷仍旧不肯点兵,早已是濒临愤怒的边缘了。【风雨首发】
“母后一生都在为你筹谋,我也从不曾肖想过你的位置,可如今,本王子后悔了,若是母后选的是我,我也早与你争个高下,何至于如今还要来求你这无情之人。”
殷红紧闭了双眼,拳头狠狠的攥紧,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那封书信确是母后的笔记不假,可是..
“王弟,母后也是我的母后,本王岂能不忧心,只是目下而言,我们若想保全母后,最首要的便就是保全自己。”
定国王爷缓缓睁开双眼,将手搭在殷郊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劝道。
“父王既然赦免了母后的罪过,只将母后贬入永巷,那旁人便就不敢动手加害,你想想,这封书信怎会落到你的手里,又是何人,偏要送了这样一封书信前来?
母后为何拼着被父王不喜,甚而是厌恶的风险,也要诛杀了凤仪宫一干人等,这其中的风险,你还不曾明白吗?”
殷郊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兄长,只觉着这个自小便保护自己,疼爱自己的人,此刻却是这般陌生。
“哼..”殷郊愤而甩掉殷红的手。
“母后是被谁害成现下这个样子的?是媚皇贵妃,如今母后不死,她能善罢甘休吗?母后自是为了保全你我,才杀光身边亲信。
可是母后执掌后宫数十年,怎得也会有些受过恩典的奴才,尚留有几分良心,见不得贼人作贱母后,这才拼死来向本王子报讯。”
“王弟,母后落的如此下场,是因为肖想了不该肖想的东西,欲要加害父王,并非谁人所害,至于那媚皇贵妃娘娘,本王是了解的,她定然不会加害于母后。”
殷红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竟然帮衬着那妖妃说话,依你言下之意,竟是母后落得如此境地,皆是咎由自取了,好,果不愧是忧国忧民的定国王爷。”
殷郊怒极反笑,唰的抽出佩剑,寒芒闪过,一阙袍角随风而落。
“不敢辱及定国王爷大仁大义之心,此番救母,本王子一人前来,你我兄弟之情,自今日如同此袍。”
说罢,便还剑入鞘,转身离去,决绝的不曾留下一丝的犹豫。
“王弟……”
殷红伸出手去,却不过擦身而过,不曾抓住殷郊迅速离去的痕迹,手指生生的勾回成拳,猛的击向胸口。
“咳……”
“王爷,王爷您要保重自己啊。”
贴身老奴忙不迭的上前,见王爷这般痛苦,心中更是疼到了极点。
“莫要再劝本王了,便就是刀山火海,今日本王也只能硬闯了,难不成任由王弟去送死?”
“王爷,可您若是也扔在里面了,那母后娘娘,还有那东伯侯一脉,还能指望了谁呢,这可就是满盘皆输了。”
老奴苦口婆心的劝说,虽也知成功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却也无法看着主子涉险。
“本王这定国王府,早就不安全了,方才王弟前来之事,怕是过不得一时半刻,就会被有心人所知,不拘本王今儿去或不去,都已是脱不得干系了。
除非本王入宫禀报,将王弟的罪过呈于御前,可是本王做不到,也不想再如此隐忍了。”
事到如今,也唯有搏一次了,不然..若母后真的为人所害,自己穷极一生,也是无法弥补的。
“召本王亲卫。”
老奴见定国王爷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只恭敬的躬身。
“是。”
一回身间,竟是见着端敬王妃立于不远之处,眼巴巴的望着王爷的背影出神。
“老奴参见王妃……”
“下去吧。”
“是。”老奴深深的望了王妃一眼,见王妃并无阻止之意,便深深的叹了口气,迈步离去了。
“清水,你可是来劝说本王的?”
端敬王妃摇了摇头,缓步上前,俯身捡起那一阙断袍,细细的抚摸了。
“不,清水是来为王爷披甲的。”
见殷红想要开口,端敬王妃摇了摇头。
“王爷什么也不必说了,王爷的心,清水明白,不拘此次是不是一个局,王爷都该前去的,若是不去,哪怕是能保全了性命,王爷此生也再不会开怀。
人生不过百年,总要有那么一次快意恩仇,率性而为,方不负少年,不负此生。”
端敬王妃说罢,便就痴痴的回望着定国王爷,笑容中尽是坦然,不见一丝的忐忑。
“王爷只管顺着自己的心去行事,莫要顾念清水,清水会备好小菜,温好美酒,只待王爷成功归来,共谋一醉。
若然事有不成,王爷也遣人送个信来,清水定会自绝于此,盼能与王爷黄泉相会。”
定国王爷上前一步,猛的抱住端敬王妃,目中清泪滚落。
“清水,何苦如此..本王戴罪之身,来日不可期,你不该,不该啊……”
端敬王妃缓缓的伸出双手,回抱住定国王爷,双目微闭,将头靠在了王爷怀中。
“王爷,清水乃是蛮夷之女,性烈如火,这一生要么不爱,要么便就生死相随,不留一丝遗憾,此生能于茫茫人海之中,得遇王爷,清水之幸,上天待清水已是不薄。
一生有此一瞬,已是胜过了旁人无数,还有什么可遗憾,可不满足的呢,这是清水的一份执念,是清水自己选择的幸福,还望王爷成全。”
“好,我们便苍穹碧落下黄泉,携手同往,清水不离,本王永世不弃。”
“启禀王爷,王妃,亲兵已集结完毕。”
听得来人禀报,二人便缓缓的放开了彼此,只眼中痴缠。
“清水,等着本王,带你肆意驰骋,从此不再受这诸般制衡。”
端敬王妃温柔的笑着,那般笃信的点了点头。
“清水等着王爷。”
这一刻,定国王爷只觉着满天星辰都在眼前的这一双眼眸之中,也从不曾有过一次,如同此刻一般,祈求了上苍垂怜,能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让自己能够保护眼前人,不让那眸子蒙上隐晦。
在心中暗暗道声珍重,便就绝然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在那双眼眸之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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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参见母后,母后您受苦了……”
房门方一打开,见着姜王后一身的荆钗布裙,竟似民妇一般,比之最下等的宫女都尚要差上许多。【风雨首发】
一身重甲的殷洪和殷郊,便就膝行上前,涕泣着说道。
一见着两个儿子,姜王后这眼泪便就落了下来,往日里见到的,都是王子,是自己争权夺宠的工具,今日失去了一切,倒是成全了心境。
望着殷洪和殷郊,竟也有了些许慈母的感触,怜爱的伸出手去,将两位王子拉了起来。
“母亲如今已被贬为庶人,你们切莫要叫错,犯了忌讳,至于母亲如今,到是一切无碍的,你们也看到了,这里虽是清贫,却也干净整洁,算不得受苦。”
殷郊是个没有城府的,见着了姜王后,自然是百般的欢喜,恨不能缠上去说个没完没了。
殷洪却是上下的打量了一番,此处却是算不得委屈了。
当即便有些皱了眉头。
“母亲,您可是有何委屈之处?这才写了密信召儿臣前来?”
“哎呀,王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母后必然是思念我等,适才……”
见殷洪有问责母后之意,殷郊不满的插话道。
可姜王后却全然未曾将殷郊之言,听进耳中,只惶恐的圆睁了双眼。
“你说什么?不是你央了母亲写信给郊外,让他不得胡闹,不要为母亲求情吗?”
“母亲,如今多事之秋,儿臣岂敢通信后宫?”
“母亲信中是让尔等切莫陷入你外公之事,也莫要在你父王面前提及母亲,难不成你们今番前来,竟不是得了陛下的恩准?而是……”
姜王后此时才醒悟,为何自己方才觉得有些不对,是了,两位王子此时全副铠甲,又手持佩剑,自然不是得了皇恩允准。
“母亲,那密信……”
殷郊再也单纯,此时也听说了不妥来。
“我们中计了,你们快走,马上走,日后切莫再来,快走啊。”
姜王后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推着殷洪和殷郊,便就要他们速速离去。
“现在想走,已经晚了。来人,缴了他们的武器,将人全部拿下。”
姜王后看到帝辛的那一刻,便就知道一切都完了,颓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安公公执了宫灯,立于一旁,心中暗暗叹息。
如此保全两位王爷,可惜,仍旧是如此下场,想必大王的心中不好过吧。
“陛下,千错万错,都错在臣妾一人,只要处死臣妾,洪儿和郊儿,自然不会再为人所趁,此番他们行为虽是不赦,可也是为了救母心切,法虽难容,情却可原,还望大王开恩。”
帝辛目光寒冷的能冻水成冰,闻姜王后之言,当即冷笑连连。
“救母心切?救母心切便能无君无父?救母心切,便能逼宫行刺?既然心中只有母,没有孤这个父王,孤又何以要保全他们。”
帝辛当真是气急了,这东伯侯一脉,难不成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哪怕是有着自己的骨血,也是不成的?
“不,大王,不是这样的,您可切莫听信了小人的谗言,错怪了洪儿和郊儿啊。”
见帝辛这是真的发怒了,况谋逆之臣的血脉,本就是原罪,哪里会是真的不介怀。
这一刻,姜王后当真是丝毫也不怀疑,帝辛是狠的下心诛杀他们的,是以扑通一声跪下,涕泪交加的求饶着。
“母后,您何必如此哀求于他,儿臣没有这种无情无义,宠信妖妃祸国,是非不分的父王。”
“王弟,休得胡言。”殷洪厉声呵斥道。
帝辛神情本是因着姜王后的求肯,而有了一丝松动,但是被殷郊这一番数落,也是荡然无存了。
至于殷洪的呵斥,根本不曾入了帝辛的耳中。
“好,真是孤的好儿子,一口一个小人,一口一个妖妃?尔等何不明言,谁是小人?谁是妖妃?
难不成东伯侯谋逆无罪,反倒是忠心护驾的,成了十恶不赦?
这就是孤的好王后,好儿子啊,一个个的都巴不得孤早些死了才好。”
“不,大王,您是了解洪儿和郊儿的,郊儿他只是有口无心,洪儿不但未曾参与谋反,莱夷王更有护驾大功,难不成还不够向陛下证明吗。”
姜王后珠泪涟涟,自己狠心处死了伺候自己多年的,凤仪宫一众的奴才,防备的便就是今日之祸。
却不料贼人根本不从自己身边着手,反是从最沉不住气的郊儿身上下手。
若然不是知晓,自己一死,必会成为他们父子之间,一道不可跨越的裂痕,姜王后现在还真就巴不得立时抹了脖子。
“大王,他们是臣妾和您的孩子,可臣妾也是您堂堂正正从正门抬进来的,算不得姜家人了,他们就更跟东伯侯府扯不上半点关系了,陛下您不能做那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自己执掌后宫多年,早记不清罚过了多少人,这其中冤枉的,不冤枉的,哪里还能分得清楚。
当日都是跪伏于自己脚下,涕泣着哀嚎的,姜王后从不曾想过,自己竟有一日,也会如此。
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哪怕知道这机会是微乎其微的,姜王后也是全然没有法子,只能不停的哀求着。
只想着帝辛重情,却是忘记,重情之人遇到背叛,才最是狠戾。
“将定国王爷和二王子,囚禁府中,遣散门客,没有孤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一句话,是生生的断了二人的前程了,甚而是明晃晃的俎上肉,任由人宰割了。
是以姜王后颓然的跌坐在了地上,却也是再无半点的法子。
“将庶人姜氏,关押宗人府,仔细的审审,宫中还有何爪牙,今日之事,孤不想再看到。”
若说永巷等同冷宫,那宗人府便就是地狱了,姜王后不曾想到,自己一夕之间,竟能如此一波三折,冷宫的板凳还不曾坐热,就又要换了地方了。
早知如此,倒是不该费心打扫了,没得耗费了力气。
因着再无期待,姜王后很是顺从,任由侍卫押解下去,不曾有一丝的反抗。
帝辛沉重的走了几步之后,却是停顿了一瞬。
“不得用刑。”
而后再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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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屏退了左右,仅安公公在身边随驾伺候着。【更多精彩请访问】
却是不曾规规矩矩的回了寝殿,初时安公公本以为大王这是心情烦闷,想要透透气,左右也快要到了早朝时分,也便就不过多的劝解了。
可却不曾想到,大王这是越走越来劲了,而且明显是有目的而为之,这路线绕来绕去,竟隐隐有着绕皇宫一圈的架势。
“大王,您一夜未眠,这眼看着就要早朝了,不若还是先回寝殿,老奴伺候着您沐浴更衣吧。”
帝辛却似不曾听到一般,仍旧痴痴的望着一路的景色,天色方有些放亮,并非观景的好时候,自然,出了这档子事,安公公也不会傻到认为帝辛是在看了什么景色。
只是..越是如此,安公公便就越是担心,自中毒后,大王的身子便每况愈下,如今这般伤神,更是雪上加霜。
是以帝辛不答,安公公却并未如往常一般,便就算了,而是略想了想,又谨慎着开了口。
“大王,您若是想要散散心,不若老奴去请了媚皇贵妃娘娘过来,也好跟大王说说话,您看可好?”
安公公此举若是放在往日,自然是逾举的,但是今日却是不然,若说这后宫之中,还有一人能够劝解了帝辛,那定然非媚皇贵妃娘娘莫属了。
“不……”帝辛方是摆手,可这不必二字尚且说全,便就停顿住了。
皱眉想了片刻,方才又开了口。
“娘娘若是起身了,便就请了来,若是仍在安眠,便就莫要打扰。”
“是,老奴遵旨。”
大王还肯见媚皇贵妃娘娘,这就不算是最后的局面,至于后面嘱托的那句,娘娘若是未曾起身,不得打扰的话,早就被安公公给选择性的忽略了。
一溜小跑着来到娃宫,见着仅余几处烛光尚未熄灭,阖宫都安静异常,安公公心中便就有些为难。
妲己这几日的辛劳,旁人不知,自己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的,如今好不容易歇下,原是不该打扰的,可是大王那里……
“安公公?”
正自犹豫间,却冷不防的被元宝给发现了。
“元宝,你怎么在这?这等时候,你不好好当差,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现下是什么时候,你怎么跟着娘娘这许久,还是这么不长进。”
见着是元宝,安公公左右瞧了瞧,并无旁人在侧,这才压低了声音训斥道。
“哎呀,我说您就别忙着教训我了,不是我要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守在这里的,是娘娘吩咐的,说今夜必有人来,不是要行刺娘娘的,便就是您老了。”
“这么说,娘娘并未安寝?”
安公公悚然心惊,娘娘竟然猜测到自己会来,还预先让元宝等在门外,这岂不是说..
“自然是不曾安寝的,您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给您通报。”
安公公虽有一肚子的疑问,但也知道,元宝必然也是所知甚少的,况大王还在那里等着,自己总不好耽搁。
是以也就只得将疑问尽数压下,只巴巴的等着娘娘解惑也就是了。
“娘娘?老奴参见媚皇贵妃娘娘。”
不过愣神的功夫,娃宫的大门便就吱吱咯咯的响起,安公公满心以为,定然是元宝回复自己来了,却不料这一抬头,瞧见的竟是媚皇贵妃娘娘。
只见妲己穿着一身素白色的杭锦衣裙,淡雅的让人几乎要认之不出,面色虽是憔悴,却不见睡意,想来确是如元宝所言,娘娘也是一夜未眠。
“公公免礼,前头带路吧,莫要让大王久候。”
这段路虽说不远,可因着天色阴暗,轿撵不敢快行,是以也很是耗费了些许功夫的。
安公公一肚子的疑问,可又生恐自己的话,真个问将出来,有诋毁,不信任娘娘之嫌。所以一时之间欲言又止的,神色好不夸张。
妲己不曾掀开轿帘,却也能从那浓重且不稳的呼吸声中,听出些许端倪来。
“公公与本宫也算得上是旧识了,又一同经历了最惨烈之事,这份情谊,该是足够让公公与本宫知无不言,免去些许忌讳了。”
安公公本是沉浸在自己的深思之中,听得妲己如此说来,竟是一惊,忙不低的赔罪。
“老奴绝无隐瞒之意,只是,有一事不解,听闻娘娘早知老奴今夜会来,老奴……心中有些不解。”
“公公不必忌讳,其实,本宫也并不敢肯定,只是在刺客和公公之间,总能等到一个罢了。”
妲己自嘲的笑过之后,方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略略掀了轿帘,递与安公公。
“子夜时分,两位王子带兵逼宫。”
“嘶……”
安公公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梦不迭的将纸条叠上,面色已是瞬间惨白,不见一丝的血色。
“娘娘,您这……这是哪里来的?”
“本宫不过是沐浴更衣,想要就寝,便就是这么会功夫,这纸条就已然出现在了床榻之上,如本宫所料不差,大王那里也必然有这等纸条出现了。”
妲己说罢,也不让安公公为难,根本不等他确认什么,便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此人诸般布置,不惜暴露这宫中的内应,也要做成此事,所图的,定然不会是个玩笑,所以本宫今日才静坐于宫中等着,果不其然,公公来了,本宫就已然知晓,定然是两位王子那里出了事情。”
“娘娘果然聪慧,只是……娘娘何不早将这纸条呈与大王,也好避免了这一场祸事。”
安公公说到这里,猛然醒起,姜王后那般作为,媚皇贵妃娘娘该是深恨之的,如今有这等天赐良机,自然是不会出手相助了,是以立时便噤声了。
见安公公都是这幅神情,妲己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选择当真是没有错的。
“公公心中都这般看待本宫,大王想必更是当局者迷了,本宫之前也不过是猜测之想,许是准的,但也许是不准的,万一这不是针对两位王子,而是针对了本宫的圈套,那本宫前去,岂不是正中了旁人的下怀。”
旁人皆以为自己与姜王后乃是生死仇敌,实则,那都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要说私人恩怨,还真的是一点也没有的,甚而,自己还有些同情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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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怕是无人会信的,帝辛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但若说是仅仅因为这份感情,便就能永远无条件的相信自己,莫说旁人,连妲己自己都是不会去做此期待的。
安公公方才确是有此一虑,被妲己这么直接点破,倒是很有些羞惭。
不过确也是从心里理解了妲己的苦衷,看来这背后布局之人,当真是心思深沉之辈,就连着大王的多疑,乃至人性的猜测,都一并算计在内了。
这连环扣,虽是最为难解的,但若想成事,也是千难万难的,只消其中的某一个环节,出现了哪怕是一星半点的偏差,那所有的部署,就会瞬间化为乌有。
到底是何人?竟有如此实力,且这般了解几位主子的脾性呢。
“公公也不需对本宫有什么抱歉,这事若是放在本宫身上,也是难保不会生疑的,所以用不得如此,趁着尚有些许时间,公公还是紧着些,将如今的情形说与本宫知晓。”
“是,娘娘。”
既是求了娘娘前去劝解陛下,自然不能有所隐瞒,是以安公公这回真的是知无不言了。
“你是说,大王已将姜王后关入了宗人府?”
见妲己并未在两位王子身上多加关注,却是问起了姜王后的情形,安公公不免有些疑惑,但也不曾多嘴,只是恭敬的答了。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
“牺牲了这许多布置,难不成只是所图这个?针对王后娘娘?定然不是的,但若是真对了两位王子,这般打草惊蛇,又不能置于死地,实在是没有道理啊……”
妲己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此举虽是精妙,目下看来,也确是如愿以偿了,可不知怎得,妲己总觉着,自己定然是疏漏了什么,那背后之人所图谋的,也决计不会如此简单。
突然,妲己觉着脑中有什么东西划过,一瞬间冰冷刺骨,连牙齿都开始剧烈的叩击了起来。
“快,马上去宗人府,快……”
妲己的声音都变的凄厉急迫,轿夫一听,都不知怎生才好,齐齐的望向安公公。
安公公心道,都瞧着我干什么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以前还以为自己很是了解大王的心思,现下看来也是未必了,更遑论媚皇贵妃娘娘了。
但旁人可以茫然不知,自己却不能也这般傻愣着吧,况听娘娘如此急迫,显见着不是小事,是以忙不迭的开口。
“娘娘,可是有何紧迫之事?”
“王..罢了,若果真如本宫所想,现下赶去,也是晚了,保不齐还要平添诸般误会,去见大王吧。”
妲己抬了抬手,如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低沉的吩咐道。
安公公只觉得这是风雨欲来了,娘娘的话说的隐晦,但自己还是听明白了,宗人府怕是出了大事,而那句未曾说全的王..该是说的王后娘娘吧。
一念及此,安公公这心里就更是着了火一般,真是不明白,前几日还好好的内宫,除却一些小小不然的琐事,怎生看,都是歌舞升平,一派的太平盛世景象。
怎么几日间,仿似就被一颗火星给燎了原了,之前东伯侯谋逆,也不过是为了定国王爷的储君之位,此事乃是早早便就遗留下来的问题,大王心中也是早有防备的。
甚而很多时候,安公公隐隐的觉着,此番还是大王自己想要将这毒瘤,挤了出来,方才有此之祸的。
是以虽看似凶险,但全然算不得什么,总是有所防备的。
可如今,在这背后翻云覆雨的,自然不是东伯侯一脉了,但这却更让人不安了,因着即使时刻提着剑防备着,也不知晓该对着谁的头颅砍下才对。
安公公甚至有一种预感,这殷商王朝,时至今日,方是迎来了真正的危机,若是处理不好,便就是倾覆,也是在所难免的。
妲己屏退了左右,接过安公公手中的宫灯,独自一人向帝辛走去。
那一身玄色的衣袍,趁着那个男人的背影那般孤冷,那般高绝。
妲己看得很有些痴了,胸口左方,某个极重要的地方,突然就柔软了下来。
自腰间环抱住帝辛,将脸颊贴于那宽厚的脊背之上。
“夫君莫要回头,便就这般让妾身靠着。”
“好。”帝辛全身的紧绷,都在听见妲己的声音之后,荡然无存,整个人都不复方才的伤感,绝望,而是温润了起来。
“方才,我才与她彻底的走向了绝路,曾几何时,她也如你这般,全心的爱着我,站在这里,等着我凯旋而归,共酌一盏,亦或是共赴黄泉。”
帝辛说的很清冷,甚而是有些微笑的,但妲己却觉着心都要碎了,只紧紧的抱着帝辛的腰,眼中已是泪水滂沱。
“我方才,只是想再来此处看上一看,看看当时,她眼中的景色,可未曾想到,走到哪里,都是曾经与她一起走过的地方,都有着她的气息。
可笑我这许多年,都已忘却了的东西,却不曾想,今日都这般清楚的想起,便仿似那些记忆,从来都不曾逝去,不过就是在昨日一般。
我以为是她负了我,怨她,恨她,甚至,留她一命,也是看在两个孩子的情分上,但这一路走来,我的心却是越来越沉重。
若这些事情,她都不曾忘记,都****的想起,妲己,你告诉我,到底是她背叛了我,还是我辜负了她?”
妲己的嘴颤抖着,心疼的有些难以呼吸,帝辛说的是我,不是孤,那个她,不消说,妲己也是清楚的知道,自然是姜王后的。
这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有心疼,有酸楚,有妒忌,有悲伤……
妲己理解帝辛,知道自己当下该是去劝解的,妲己心疼帝辛,明了自己当下该是去包容的。
可是这心,却偏生不欲如此,也不知是为了帝辛即将打来的疼痛,还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痴念,妲己猛然松开了双手。
“大王已然是无心之人,以前是不知自己有情,一颗心,从不曾给了任何人,如今却是幡然醒悟,才发现这一颗心,早已给了别人。
倾心对她?何以对我?妲己痴痴恋恋,所图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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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公一路小跑着,虽不知大王与媚皇贵妃聊的好好的,怎得突然就发了魔障。【更多精彩请访问】
不但遣自己先行去宗人府,更是与娘娘随后亲自赶来,面色紧张的如同会有大事发生一般。
这宗人府里关押的,虽都是皇亲国戚,安公公却不会傻到认为是一些旁人的琐事。
能另得大王与媚皇贵妃娘娘,如此紧张的,满天下也不过就是一人了,而此人,可不就是前不久才被关进了宗人府的吗。
这人才放关进去两个时辰,大王也发了话,不得用刑,难不成还能出事?
今儿娘娘安然无恙,两位王子都已然带兵闯宫了,且二王子还对大王诸般不敬,出言不逊,这若是王后娘娘真的有所不测..
思及此处,安公公当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忙不迭的提起袍服,拼了老命的,往宗人府跑去。
就连在路上跌了两跤,衣衫不整,且是五脏不堪,也全然顾不得了。
到得宗人府之时,安公公当真是提心吊胆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了一路,几乎要生生的吐将出来。
好在大门紧闭,并无不妥,瞧着模样,该是无有外人闯入才是。
到得此时,方是踏实了些许,脚步也见沉稳了些,上前去叩了门。
不多时,值守的内侍便就一脸不悦的出了来,方想张口训斥,见得是安公公,硬生生的把话吞了下去,换上了巴结之词。
便就是腰杆子,也立时弯了下去,恨不能低成个虾米才好。
“大总管,怎么是您老啊,您看有什么事,您不能吩咐个人来说上一声也就是了,还巴巴的亲自跑了来。”
安公公不屑的哼了一声,心道,自己亲自来算得了什么,若是你知晓,这一会儿,大王和媚皇贵妃娘娘,也要驾到了,怕是要吓的趴到了地上去了。
可安公公的话还未曾开口,就被这内侍接下来的一通亲厚之语,给震慑的呆愣了当场。
“大王可是当真恼了这废王后了,先是派了苏大人亲自前来审讯,这会儿,大总管您也亲自过了来,怕不是要……”
内侍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安公公一把推开,冲将了进去。
安公公腿脚都打着颤,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这苏大人可是非同一般的,帝辛身边最亲,也是最倚重的,莫过于亲卫九营了。
这苏大人便就是其中一营的首领,平素里深得大王的信任和器重。
此时怎会在此?安公公是再清楚不过了,大王可不曾派人前来审讯前王后,那……
在外面之时,尚看不出什么,还觉着内里平静无波,该是不曾有大事发生的。
可真个走了进来,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安公公的心,都瞬间沉重的如同置身于地狱之中一般。
刚抬起沉重的脚步,想要进去看看情形坏到了什么地步,却听到了大王和媚皇贵妃娘娘驾到。
也顾不上这内里如何了,忙不迭连滚带爬的出了去,想着拦阻一番,说什么也不能让大王和娘娘看到这等场面才是啊。
“让开。”
帝辛这一路已是想过最坏的可能了,但是终究是没有亲眼见着这最后的结果,心中仍旧有着些许的念想。
如今却是在不能自欺欺人了,一脚将拦阻自己的安公公踹开,大步迈了进去。
“公公..哎..”
妲己亲自搀扶了安公公起身,想要宽慰一二,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末了,不过一句叹息。便也就随着帝辛一道进去了。
“啊……”见到姜王后的一刻,妲己的心都跟着揪紧了起来。
听得有声音传出,姜王后艰难的抬头,用两个黑洞洞,已然没有眼珠子的眼睛,对着妲己的方向,伸出被炮烙过,满是脓血,焦黑的双手,向前抓着。
“谁?是谁?”
“谁允许你们动刑的?”
帝辛的黑色已然冰冷到了极点,便就是有千般的不是,眼前这个女人,也是自己曾经的王后,自己曾经的枕边人。
如今被生生的折磨至此,怎不让人动怒。
“大王,大王饶命,我等也是奉命行事……”
一众行刑之人,此时方知大王竟然不打算认下这个命令,那自己等人岂非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都是惶恐的跪地求饶,巴巴的想着如何才能脱身。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
“是,是..”
奉谁的命?当然是奉大王您的命啊,可是如今大王当面,明显就是不打算承认的,一众的奴才,哪个不要命了,还敢胡言。
都忐忑的望向一旁,角落里的一个人。此人微叹了口气,方是自阴暗处走了出来。
随着看清此人面目,帝辛的面色也是越发的难看。
“大王..”
姜王后却是听出了帝辛的声音,全然顾不得疼痛难忍,用着血肉模糊的双手,巴巴的向前爬去。
帝辛方想蹲下,却是想到了什么,立时决然的站了起来。
“来人,将姜氏扔去后山掩埋,不得让任何人看见。”
“大王..”
姜王后俨然不曾想到,帝辛会要活埋了自己,当即痛彻心扉的呼喊了出来。
“母后……”
这一声响起之时,不拘帝辛还是妲己,都是面如死灰。
这背后之人,果真是好算计,殷洪和殷郊,竟然都及时赶到。
两位王子都发疯一样扑向姜王后,见母亲如此,又亲耳听到父王要活埋了母亲,心中已如疯魔了一般。
“大王,微臣办事不力,愿以死谢罪。”
那尚且来得及审问的亲卫首领,却是突然高喊一声,横剑自刎。
“妖妃,我杀了你。”
殷郊双眼通红如血,猛然拔剑刺向妲己,便就是殷洪,也是痛楚的望着,不曾出手相拦。
“锵……”
危急关头,帝辛出剑拦住了殷郊。
“孽子,你疯了,还不快退下。”
“你伤我母后,一味偏袒妖妃,我今天要杀了你,为我母后报仇。”
殷郊已经红了眼,此时已然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了。
若说之前,被兄长压制劝说着,自己还有了几分相信,这一切许只是旁人的挑拨。
但方才亲耳听见,父王竟要活埋了母亲,这份歹毒,已然是不争的事实,怎不恨到了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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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郊早已是恨红了眼,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任何人的劝说,恨不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心中认定了,母后落得如今这等地步,皆是妲己所害,而今日更是蒙蔽了父王,做下这等令人发指之事。
自己身为人子,若是不能手刃了妲己,便就是天理难容了。
可偏生被帝辛挡在了身前,也顾不得旁的,左不过是个忤逆不孝,天刀万剐罢了,自己也无所畏惧。
如此想来,心中的恨意更是腾腾的燃烧了起来,宠爱妖妃,是非不明也就罢了,可如今亲见了母后如此,竟还要维护了妲己,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殷郊此时早已不知,面前的二人,自己更怨恨了谁更多一些,只帝辛挡在面前,杀了便是。
“我杀了你这个昏君。”
怒吼了一声,提剑便刺,帝辛本也被这等情势,惊得很有些心神具乱,方才出剑相拦,也只是出于保护妲己的本能。
但此时见着殷郊睚眦俱裂,当真有了杀自己之心,沉入心底的那丝怀疑,以及滔天的怒火,也都瞬间迸发了出来。
“好,好啊,孤今天便杀了你这孽子。”
帝辛说着,横剑上挑,也不复方才一味的防守之态,宝剑猛然下沉,竟是只奔了殷郊头颅而去。
握剑的手青筋崩现,任谁都不会再认为,帝辛只是存着教训之心,若是殷郊躲不过,怕就是殒命当场的结局了。
妲己深知,若是帝辛当真亲手砍杀了殷郊,余生必然痛悔不堪,是以不加思考,便欲张口阻拦。
可瞧见殷郊眼中浓重的杀意,这求情的话,又生生的哽在了喉咙里。
倒不是妲己多愿意与他计较,只是目下本就是生死一线,自己一呼喊,必然影响了帝辛,而殷郊那般没有指控力的一个人,保不齐便就任性而为,真个伤了帝辛。
这样的险,妲己自然是不愿意冒得,千般果报,皆因前尘,殷郊不识好歹,便就是有个什么,也是无奈之事。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缓缓的阖了眼眸,不欲去看那鲜血横流的弑亲场面。
妲己心心念念着帝辛,自然满心满眼的,都只瞧见了帝辛,却是丝毫不曾察觉,殷洪在危急来临的一刻,便就注视着自己。
虽是眼见为实,但殷洪私心里,仍旧巴望着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但见妲己闭上了嘴,狠心阖上了眼眸。
心中便就瞬间冰凉了,看来一切终究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锵……”
殷洪也顾不得再想其它,什么大局为重,什么以图将来,甚而是自己的性命..都已不在此时的考虑之中了。
“弟弟,我与你一同为母亲报仇。”
殷郊本是躲不开,帝辛那锋利沉重的致命一剑的,但是听到兄长的这句话,思及心中的滔天恨意,已然是被激起了全身的血性。
当即就地一滚,堪堪的让帝辛的剑砍了个空,待剑锋翻转,再次对准殷郊之时,殷洪的剑却是刚刚好赶到了来,硬生生接住了剑锋。
“你也要反孤?”帝辛双眼圆睁,声音喑哑的问了殷洪。
反吗?不,自己从未想过反,便就是不为父王所喜,便就是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甚而是在外公,母后,一道强夺那人人都认为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的时候,自己都从未想过反。
望着帝辛受伤的双眸,殷洪心中一阵疼痛,很想开口说不,可是脑海中却全都被母亲的惨状,以及方才父王砍向殷郊,那毫不留情的一剑所占据。
便就是有心人挑拨,但这一切,还不够说明母亲说的是对的吗?
父王..不爱母后,自己和弟弟,也是不被父王看重的孩子。
既如此,那便就这般结束了吧,何苦再让父王的余生,也生活在苦痛之中。
一念及此,殷洪便更紧了紧手中的剑,目光炎炎。
“父王宠幸妖妃,残害母后,儿臣誓死,向父王讨回公道。”
说着,便就撤剑回砍,一招一式,再不留情。
一切仍旧是无可挽回吗,若真的什么都改变不了,那自己重生这一次,又有何意义呢?
难不成只是嫌自己痛苦的还不够,是以生生的再重来一次吗?
妲己苦笑着摇了摇头,一会儿是不是两位王子不敌,会就落跑,而后黄飞虎将军敲到好处的出现,忠臣义士一般,不惧生死的救驾呢..
妲己前生只觉这一切很是可笑,却也未曾深究,今日一切重现,却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
难不成?
妲己眼睛陡然大睁,是了,定然是如此。
一念及此,妲己连清清楚楚的危险也顾不得了,提了裙摆,上前两步。
一把抓住殷洪刺向帝辛的剑,却是生生的将后背空出来给了帝辛。
殷郊本是在与兄长一道,抵挡帝辛的凌厉攻势,见情势有变,冷笑一声,便就横剑来砍妲己。
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对父亲,再恨也不过是一时之气,若然有时间冷静,必是不愿伤及性命的,但是对于妲己,却是根深蒂固的仇恨了。
帝辛也是被两位王子联手的拼杀,激起了强烈的火气,恨不能将逆子毙于剑下才好。
如今被妲己所阻,本就是气上加气,可瞧见妲己紧抓着剑刃的手,滴滴鲜血流下,这心却是蓦然一疼,但此时收剑已是不及。
正自苦恼间,便发现了殷郊砍向妲己的一剑,于是不假思索的也剑改方向,迎头痛击。
这一下的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倒是生生的将你死我活之局,给停滞了片刻。
妲己深知,此时的局面,乃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唯一机会。
当即高声呼喊:“此事并非如两位王子看到一般,内里隐情一言难尽,但本宫估计,那真正的贼子必是正赶来此处,或相助大王,或相助两位王子,左不过是想让皇家骨肉相残罢了。”
妲己说罢,便就巴巴的望了殷洪,自己能够做的,已然都做完了,此时能否逆转了局面,便就只在殷洪一人身上了。
端看他一念之间,抉择为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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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殷洪心中,也希望此事不是帝辛和妲己所为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其实仔细想来,帝辛若真的想要看到如今的场面,实在是无需如此,只消下令便可,这牵扯到东伯侯谋逆,不拘如何处置,朝臣也是不会有半个不字的。
便就是妲己,自己也该是了解她的啊,她本性那般善良,又从不喜与人争斗,此番也是为着父王,才不得不卷进了血雨腥风之中吧。
殷洪摇了摇头,看来自己也并非如同想象中一般,信她,护她,终究还是疑了她。
不过如此倒也是好,自己如今,也是回不了头了,再无明日可言,能划清界限,少让一人难过,便就少让一人难过吧。
殷洪这一冷静下来,也明悟了妲己所言之意,望着妲己流血的双手,心中很是愧悔难当,却只能狠心将头扭至一旁。
殷郊是不懂这些的,更被姜王后的惨状蒙了心智,断然没有旁的想法了,只瞧着兄长,一切跟随行事也就是了。
殷洪松了手,又神色复杂的往了妲己的手一眼,才让殷郊将剑放下。
“儿臣等今日所为,虽是情有可原,却终究是天理王法不容,若当真是错怪了父王,错怪了娘娘,自当以死谢罪。”
殷洪说罢又深深的看了姜王后一眼,目中已然淌下血泪,若然可以,当真想问问母亲,此时可有后悔?
若是当日真的逼宫成功,便就真的能够狠心,伤及父王吗?
半生诸般作为,夜半扪心自问之时,可有想想清楚过,真的是为了自己,还是为着心中的那份情,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才会失了心智,铤而走险。
可是如今时间已是不许,况事已不可挽回,若然母亲不曾想了清楚,那于她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怜悯和慈悲吧。
“弟弟,你与我一同出去,截杀那真正害了母后,意图于父王不利之人。”
“王兄,难道……”殷郊仍旧有些迟疑,目光在帝辛,妲己,以及殷洪之间流转,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险些铸下大错的事实。
“你若是再执迷不悟,放过了真正的贼人,便就当真是枉为人子了,为兄这便去了。”
殷洪说着,便拾起护卫的剑,率先冲了出去。
殷郊见此情形,自然也不甘落后,咬了咬牙,也跟着冲了出去。
“来……”
“快保护两位王子……”
帝辛方是开口,妲己已经急促的吩咐出声。
一众的侍卫迟疑了片刻,得了帝辛的点头许可,方是提剑前去。
虽说此事,妲己处置的很是得体,但不知为何,帝辛就是觉着心中憋闷,尤其是最后那关切的模样,总让帝辛隐隐有着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是以连心中的关切都抢压了下来,转而去探视姜王后的情形。
“大王..”姜王后已然看不见了,却仍旧能准确的伸出手来,冲着帝辛的方向。
终究是多年的夫妻,如今已是油尽灯枯之时,什么仇,什么怨,什么对,什么错,都仅剩一声叹息。
帝辛走过去,亲自抱了姜王后,便就静静的看着她,由着那双脏污的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庞。
“大王,臣妾……臣妾从不想伤害大王,臣妾自幼便知……便知是要嫁与大王的。
便就一心只在大王身上..大王一蹙,一笑……臣妾从来就不曾有过……有过自我。
大王给臣妾……王后之位,至高无上,可臣妾想要的……想要的,实不过是情有独钟,臣妾贪心,臣妾想要大王也那般爱着臣妾。
臣妾愚钝,不讨大王欢心,臣妾吃醋……大王不喜……渐行渐远,臣妾包容她们……大王仍旧不看臣妾……
臣妾以为,以为大王无心,不会去爱……可是……可是妲己入宫,大王的眼神,惦念……臣妾方才明白,大王并非无心……只是,这心,不曾给了臣妾。”
姜王后紧紧揪着帝辛的衣襟,大口的呕着血,空洞的双眼,仍旧努力的冲着帝辛双眼的方向。
“不要说了。”
帝辛心下不忍。
“不,大王,求您,求您让臣妾说完。”
姜王后清楚,自己是不成了,不过如此倒也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然,一个残废的废后,活着,岂不是这殷商之耻吗。
自己一生痴恋,却不会爱,不懂爱,百般抢夺,终究不曾得了一眼顾念,如今,却能够死在最爱的人的怀中,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若是早知今日,自己早早的,就管好了心,不去看,不去听,不去爱上帝辛,那是否一切都会不一样呢,只是..爱情来了,真的能够躲闪的开吗。
“大王,若是..若是当日,臣妾会跟您一起走,您还记得,阙楼之上……若是您大败而归,臣妾以死相随……不曾与妲己相见,臣妾……臣妾是否会在您心里……心里……”
姜王后急促的呼吸着,干枯的手指死死的扒着喉咙,想要求得上天垂怜,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哪怕只有一点点。
让自己问了这最后一个问题,也好死而无憾。
可是任凭姜王后怎生挣扎,生命的力量仍旧在毫不停息的流逝,耳中,眼中,都在淌着血,显见着,是活不成了。
恍惚间,姜王后见着,那记忆中的小小男孩,就在面前对自己笑着。
“你真笨,便不会走快点吗。”
那副故作老成,明明关心,却又强做冷漠的表情,让姜王后漾起了一抹笑。
是啊,我真笨,跟不上大王的脚步呢,您等等我,等等我..
姜王后笑着,伸出手去,想要触摸了小男孩,奈何手方抬至一半,便就颓然的跌落。
帝辛沉痛的阖上了眼眸,两滴苦泪,随之落下。
你的心意,我又岂会不知,只是,不是不答,而是无法回答,人生没有如果,你说的对,我的心,已是给了妲己,今生自是有负于你……
帝辛轻轻的阖上了那双空洞的眼眸,默念着,一路走好,到了黄泉路,便多喝些孟婆汤,将前尘往事尽皆忘记。
如若有来生,寻一个爱你,护你,心中有你之一,任性的去爱,恣意的去活吧。
至于孤,只愿此生,来生,都与心中之人,纠缠不清,生死不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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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你会不会觉着,孤是那种薄情之人,偏生要无可挽回了,方才会痛楚?”
不知是不是因为年岁渐大的缘故,亦或者是大起大落之后,心境变的很不一样了。
帝辛抱着姜王后,不曾动了地方,苦笑着看着妲己。
“妲己不知何为对?何为错,妲己只知道,一个人的心很小,一辈子,也只能容纳了一个人罢了,旁人,非是不好,只是入不得心了,又何来的怜惜。”
妲己也不在意地上脏污,就势坐在了帝辛旁边,面色清冷的回望了帝辛。
“大王,两位王子……”
不多时,被帝辛派去保护殷洪,殷郊,以及监视情形的侍卫,便就回转了来。
方才黄飞虎与两位王子的谈话,本就不曾特意避人,是以听了个清楚完整,此时自是一一禀与了帝辛知晓。
帝辛呆楞了半晌,显然这个答案,与自己所揣测的,差距甚大,可又觉着情形便就是如此,也保不齐真的就是黄飞虎。
这侍卫虽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也知非同小可,两位王子都与大王刀剑相向了,王后娘娘又这般惨死,目下大王不言不语,当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身子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摆子。
“妲己,你觉着,会是黄飞虎吗?他做成此事,也控不住这时局的。”
帝辛很有些犹疑,这一来,信任妲己对自己的一份真心,二来也是经过了之前的事,对于妲己的能力,也很有些认可了,是以想要汇总一下看法,也好让自己详加分析。
妲己都敢将实力亮于帝辛面前了,自不会拿了那些后宫不好干政的说法去搪塞,不消帝辛动问,就早已是开始在心里琢磨开了。
片刻之后,便就斟酌着开了口。
“大王,这前朝后宫,从来就是分不开的,黄将军虽有战功,却实在不够做了什么的,如今这般所为,想来不过是马前卒罢了。”
实则在妲己开口之前,帝辛便也想到了黄贵妃这一层,况因着对妲己的信任,是以也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趁机诬蔑,铲除异己的勾当。
只是,此事尚有许多的疑点,一时之间,猜之不透。
“爱妃所言,自是有理,但那人无子,如此作为,想来也是无益,况之前,她还有间接护驾之功,此间事,实在太过驳杂混乱。”
妲己却是冷笑了一声,很不以为然,激得帝辛略略有些不快,但也隐忍不发,且瞧着妲己怎生解释罢了。
“大王,您对女人,了解的还是不够,女人最是执着,却也最是疯狂,这里面的事,臣妾已有揣测,但尚无实据,是以请大王恕罪,现下还不能禀报大王。”
帝辛虽有些不悦,却也能理解妲己这番说辞,是以只是点了点头。
“臣妾觉着,那人该是个心性疯魔了得失常女人,而黄将军,并无过多城府,只怕是受控于人,这些皆不足为虑,臣妾恳请大王,多多关注那黄将军,想要将两位王子,引去了哪里。
此人便就不是那幕后之人,怕也是脱不得干系的。”
帝辛将妲己的话,在心里略略的过上一遍,便就有了定计。
“还不照着媚皇贵妃吩咐的去做。”
“是,卑职遵命。”
既是有了猜测,帝辛自是不能任由旁人觊觎殷商江山,还算计到了自己儿子的身上。
故而命令连下,很快便将一系列可能遭遇的问题,都给堵了个水泄不通,而后方是让安公公亲自护送了妲己回宫,而自己,还想要再陪姜王后一会儿。
妲己淡淡一笑,帝辛虽是过于仁慈,失之果敢,可是也正是如此,才更为有血有肉,只得自己倾心相付吧。
“大王保重。”
并无过多的语言,便就撑起有些疲惫的身子,安心的回娃宫去了。
一路上,安公公不停的绕来绕去,说着些不着边际的安慰之言,想来是担心帝辛对那姜王后太过仁慈,害妲己心中存下芥蒂。
妲己也是哭笑不得,自己何时开始,在旁人眼中,竟成了妒妇,不过能有如此忠心之人,在帝辛身边,为他百般筹谋,确也是值得欢喜之事。
是以摆了摆手,以安安公公的心,其实这当真不是敷衍之举,自己纵然不悦,可也不会愿意,帝辛真的是姬发那等断情决意之人。
“娘娘,娘娘,出大事了..”
尚不到娃宫门口,便听见元宝涕泣着禀报,妲己不由面色一沉,暗恨自己不曾防范了那人将矛头对准娃宫。
因着心中惶急,是以也不停轿,命着轿夫一路快行,元宝随侍在侧,将事情火速禀报一番。
元宝也是跟随妲己多时的老人了,自然知晓主子的脾性,况此事也不容耽搁,是以深呼吸了两次,便忙不迭的将事情禀报了来。
原来事情巧合的让人乍舌,妲己方才离开,便有些黑影,鬼鬼祟祟的在娃宫之外摸索。
被巡夜的内侍发现,一番厮缠,却仍旧未能抓到一人,只留下些许衣服残片,并着蒙面的黑布。
不过瞧着这等身手,到该是矫健些的寻常之人罢了,甚而不过是宫中内侍,翻不得大浪去。
春荷想着,怕这些人所图的,也不是杀人害命,但因着如此,才更是不得不防,故此命人将娃宫仔细的围了,细细的搜了,一间屋子也不可疏漏。
生恐方才发现的晚了,以为贼人所趁,埋下了什么祸根,嫁祸于娘娘。
这种有口难辩之事,历来便有,宫中因此冤死的女子,不知凡几。
这本是未雨绸缪的完全之举,也不曾想着一定能查出什么来。
却不想,竟是被春荷发现了惊天的秘密,内里的详情,元宝是不知的,但是瞧着春荷那般紧张,不但将发现端倪的人都先拘了。
还很是将几个人给索拿了,嘴堵的严严实实的,必是不让出了一言的。
末了,还亲自坐镇,并很是寻了几个好手看着,只消有人前来,春荷姐姐一声令下,便就将那许多人一并斩杀,决计不许留下一个活口。
另遣了元宝来此守着,若是娘娘一人回来,便就上前禀报,若然是与大王一道,便就饶了小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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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至此处,妲己的眉头早就叩在了一处,再不得放开过。
便就是一旁的安公公,也是心惊胆颤,生恐出了了不得的大事,娃宫那几个不入流的下人应付不来。
可又怕自己管的多了,让娘娘心中生疑,心下为难的望了元宝一眼,可巧这元宝全副心思都在妲己身上,根本没有半点回头来瞧了安公公的意思。
安公公心中暗恨,往日里挺伶俐乖的一个人,今儿怎么就这么不着调了呢。
可埋怨归埋怨,总不能真个就放手不管,由着他去死,暗叹了口气,仍旧只能斟酌了言语,惴惴不安的向妲己提了。
“媚皇贵妃娘娘,不如,老奴去准备一番,守护了娃宫外面,也免得那贼人再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虽是心焦的很,但妲己仍旧感激的望了安公公一眼,此时谁人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说安公公帮衬娃宫,未尝没有私心,但若说自己心安理得就觉着不曾亏欠,妲己也是做不到的。
是以耐下了性子,感谢了一番,可是这好意,也仅只是心领而已,却不曾当真要安公公去布置什么。
妲己如此,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并非因着目空一切,亦或者是怕担了人情。
元宝将事情尽数禀报,便就被妲己所遣,先一步回去娃宫帮衬一二了。
如今事情驳杂的,便就是妲己,也猜测不出了,是以不待撵轿停稳,便就巴巴的奔将下来。
春荷从元宝这里得了消息,也是早早的就等在门口,面色苍白的紧,也不多言,只请了妲己内室详谈。
妲己粗略的望了一眼,要紧的人一个都不少,这就算是大好的消息了,加之知晓春荷并非不知分寸之人,是以点了点头。
又吩咐凝香守好了门,不拘是谁,哪怕是大王来了,也要先行通报,这才入内。
“娘娘,您看这个。”
妲己方自落座,春荷便将一个荷包递与了妲己。
荷包绣工算不得顶好,但是所用的布料却是鲛纱,此物有多珍贵,几乎是无人不知的,若说这宫中还能有人用得起,那么除却了姜王后,也便就是自己了。
可笑的是,上面绣着的蔷薇,已然把对方所要针对的人,点了个分明了。
“查过库房没有?鲛纱残片可有丢失?”
妲己并未急着打开荷包,而是先紧着要紧的事,询问了春荷。
娃宫如此动作,怕是那背后之人,也得到了消息,万一以什么雷霆手段前来,自己这里准备不足,那就算是拿到了此物,也只是反受其累罢了。
春荷也是明白妲己的意思,是以忙不迭的禀报了。
“回娘娘的话,发现此物之后,奴婢便就彻查过了,宫中确是少了鲛纱,所缺的残片,想来刚好做这个荷包。”
“私库一向是纯儿管着的,自她出事,便就交给了琉璃,本宫相信,此事定然不是她所为。”
此事虽然来的凶险,但是还不至让妲己失了分寸,仍旧能分得清对错。
琉璃是最初跟着自己的人之一,原在内侍省当差,虽说必然是别人遣到自己这里来的眼线,但这许多时日过去了,也早调教了过来。
疑神疑鬼,从来都不是妲己的性子,更不会随了对方的心思,乱了分寸。
见妲己如此笃定,连一分的动容才不曾有,春荷也是佩服的紧了,自己初见此物,可很是疑心了一番,甚而便就是纯儿,都担心她曾为人所惑。
毕竟当日娘娘中毒之事,就是个前车之鉴,不可不慎。
“娘娘高明,奴婢也是详查了一番,想来不出意外的话,那琉璃该是没有问题的,如此一来,这有嫌疑的,便就仅剩下了一人。”
春荷说这话之时,眼神不觉有些飘移,放似此事很有些为难一般。
这可是让妲己心下有些惶惑了,这娃宫之中,能让春荷露出这等表情的可是不多,在心中过上一过,都觉着不该。
“是谁?”
“娘娘可还记得薇儿?”
妲己闻言,心口蓦的一疼,那双殷切的眉眼,那最后的一生珍重,都成为淬了毒的回忆,不敢掀开。
见娘娘如此伤感,春荷也是心下不忍,暗恨自己说话不明,忙不迭的解释起来。
“瞧奴婢这张笨嘴,娘娘,奴婢说的,乃是之前娘娘从凤凰镇带回来的那个二丫,不是被娘娘重新赐了名吗,便就是她。”
当日里,妲己便深觉此女有异,是以吩咐了琉璃好生盯死了她。
可出了姜王后这一档子事,自己倒是当真疏忽了去,难不成她苦熬了这许多时间,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可查清楚了?”
“回娘娘的话,想来是有些嫌疑的,但目下也吃不准,奴婢已将她关押起来,着人好生看管。”
“嗯?”
吃不准?妲己显见着,是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的,秀美也不由凝结了起来。
“回娘娘的话,是奴婢疏忽了,这私库本是琉璃在管着的,除却她本人,便再不曾允了旁人单独进入了,只有那么一次,乃是要取紧要之物,偏巧琉璃吃坏了肚子,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吩咐了她去。”
“她并非琉璃的亲信之人,想必当时仅有她在身侧吧。”
说至此处,妲己已然能够猜出这后面的发展了。
只不过,真的是此人所为,还是计中计,便就难以揣摩清楚了。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
春荷的话,也是再次肯定了妲己的猜测。
妲己点了点头,却突然望向了春荷。
“那邑姜可有什么异动?”
春荷微微皱了眉头,不懂为何主子这般警惕此人,却又不肯直接处决了她。
与主子相处这许久,自然是了解万分的,可唯独这邑姜,却是超出了自己的理解的。
甚而隐约的觉着,主子对她,是有着切齿的仇恨的。
但妲己不说,春荷也就不便过问,只是在任何时候,都多加留意了一番,此时妲己问来,自也是不会茫然失措的。
“回娘娘的话,那邑姜并无任何动静,便就是与薇儿,也不曾走的很近,只是……有一件事,有些奇怪,许是奴婢多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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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邑姜,怎生的小心,都是不为过的,如果可以,妲己恨不能连睡觉之时的梦想,都不放过了半句去。
是以如今听得春荷提及有异,早就警惕了起来。
“对于旁的,你惊醒些,本是该的,但对于这邑姜,哪怕只有一丝的怀疑,都务必要禀与本宫,此女太过歹毒,却又心机深沉,最是善于迷惑与人,若是被她逮到一丝的疏漏,只怕是不会与本宫留下半分活路的。”
春荷踌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娘娘,奴婢有一事不懂。”
“你是不懂,本宫为何对那邑姜如此上心,却又迟迟不肯出手?”
春荷点了点头,妲己确是笑了,是啊,旁人怎么能体会的到自己的恨呢。
前世今生之说,终究太过飘渺,那邑姜今生什么都不曾做下,但自己就是笃定,她必是不会甘于平淡的。
不拘谁人认为自己太过武断也好,太过跋扈也罢,都不能左右了半分。
“本宫有一种直觉,此女定然会是心腹大患,但是本宫现下不杀她,也非是因着心慈手软,不过是还有旁的用处罢了。”
妲己如此一说,春荷方是猛然惊醒,是了,自己怎会如此浅薄,只盯着一人,一事,全然忘记这邑姜若然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么也必是受人指使。
况其根基虽然浅薄,但是其父昔日所言,甚或是在朝歌城内,活神仙的名号,都似乎……似乎不是那般的简单。
一念及此,春荷也严肃了起来。
“奴婢愚钝,险些坏了娘娘的大事,那邑姜近来并无任何的异动,每日里便就只是干完交与她的活计,就巴巴的躲在角落逗弄鸽子。”
“鸽子?”妲己疑惑的问道。
难不成这邑姜竟然胆大包天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养信鸽?
妲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姬发会做出这等无脑之事来,便就是这信鸽不会直接飞去他那里,总也是要毁了一个棋子的,此举实在得不偿失。
“回娘娘的话,正是,但这个鸽子去并非信鸽,乃是前几日,她从御花园所救的,腿脚已伤,连飞,都飞不得了,只是……”
若然是平日,春荷许是不会顾忌这许多,但今番被妲己慎重提点过后,也对那邑姜很是上了心。
故此方是仔细的回忆了可疑之处,务必让自己无一丝的疏漏。
“只是那鸽子聒噪的很,若是不叫之时,一切都好,乖巧的让人心生喜爱,可是有时却如同疯魔了一般,死命的鸣叫,引得天上的鸽子也跟着互叫个没完,喂食也是无济于事。
尤其是今日,天还不曾大亮,那鸽子便叫个不停,到了最后,连声音都喑哑了,嘴角也是渗出了血来。”
“哈哈..哈哈哈哈..”
听闻春荷如此禀报,妲己当真是笑的畅快。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娘娘……”春荷很有些惶惑,莫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妲己摆了摆手,示意春荷,自己并无妨碍。
一直想不明白,那姬发究竟是用了何等法子来传递消息,既快速,且不拘怎生仔细盯着,都寻不得蛛丝马迹。
却原来是如此啊,有了这等线索,便就是天助自己了。
“春荷,这几日,旁的事都可以放上一放,甚至是今日之事,本宫也可亲自盯着,你只做好一件事便好。”
妲己说着,眼神飘忽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既深刻,又哀伤。
“盯紧了那鸽子,若它开始呼叫了,必要记好了时间,看那个时间段内前后,娃宫可有何等事情发生,邑姜当时又在何处,还有,派人盯紧了那天上与之呼应的鸽子,瞧好了它们飞去哪里。
本宫要知道那地方的所有事情,越详细越好,一丝的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是,娘娘,奴婢一会儿便去安排,娘娘放心便是。”
春荷本就聪慧,虽不知前因后果,可经妲己这般解说,也是心中有了些许端倪,自是警惕的很了,决计不会放任了去。
“你办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只是那薇儿之事,还需与琉璃提点一番,莫要使她心中生了嫌隙才好。”
如此春荷已是君主之身了,不可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过不两年,大王必是要赐婚的。
凝香也被自己指给了飞廉将军,如今,自己得用的,到真的不剩下谁了,说不得还需琉璃挑了大梁来的。
只是..琉璃与自己的情分,终究是与纯儿和春荷不能比的。
妲己的担忧,春荷心中也是明白的,是以也是点头应下,不让娘娘担忧便是,心中想的却是,说不得要想些法子,让大王不赐婚与自己,也好一直留在娃宫,帮衬着娘娘才是。
琐事都已处理完毕,妲己方是自那荷包中,掏出了一件物事来。
妲己本以为后宫之中,左不过是些小人,巫蛊之类的,陷害一番也就罢了,却不料此番对付自己的,竟然是这等大手笔。
“此物就是当日,定国王爷自那些死者手中所寻得之物吧?”
此事本一直让妲己难以安眠的,但却被东伯侯谋逆所冲淡了。
如今想来,却还能记得,当日灭门惨案现场,只在一名受害人手中,寻得了紧握的半枚信物。
上面的花纹很是奇特,瞧着到很似番邦之物,可惜许是被利刃所砍,看不得原本的面目,大王很是查探了一番,仍旧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如今自己手中这块,倒似完整的一般。
妲己清冷的一笑,这人好算计啊,心思也忒过深沉歹毒,布了这许久的局,将多少人都算计其中,步步为营,若不是知晓姬发亡命在外,自己几乎要认定这是他的手笔了。
春荷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是以才会如此紧张,立时紧闭了宫门的。
只是苦于想不通,有这般神通之人,怎得会将矛头对准了自家娘娘。
但现下看妲己的神色,却似已有怀疑之人,心下难免狐疑。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奴婢方才照着原来的样子比对了,便就是一半来看,也是略有出入的,如今娘娘手中的这一枚,倒更似总领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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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在飞廉将军府,已然是半个主子的地方,莫要说将军很是疼宠,便就是恶来将军,也是满意的很。()
那枚祖传的玉,兜兜转转,早就送与了凝香,如此一来,倒也是好事一桩。
日后不拘何人,再想用了此事作伐,也是占不得一个理去。
是以凝香前来为娃宫搬救兵,虽是飞廉将军不在,却也并未受到什么阻碍。
副将不过稍稍迟疑了下,见凝香实是焦急的很,便就点了一些将军府的府兵前去相助。
“凝香姑娘,将军不在,末将不能调动亲兵,况亲兵无诏入宫,万一被人咬死,便脱不得逼宫之嫌,届时,不单不能于娘娘有个助力,还会成为负累。”
凝香只是单纯了些,却也并非愚钝,被副将这一提点,当即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忙不迭的谢过了盛情,而后便就领着副将尽心挑选的,决计不输于亲兵的府兵,奔着宫门而去了。
凝香是持有娃宫的令牌的,加之虽还未曾过门,但婚事已定,身份自然特殊,平日里往来皇宫内外,也是无人敢拦阻的,恨不能多巴结了两句,求一个锦绣前程。
可今日方到门口,便就被侍卫拦下,说什么也不许前行一步了,当即有些惶惑的蹙眉。
难不成是娃宫出了什么事?不然如今凤仪宫无主,娘娘已然统帅后宫,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谁人还敢如此与自己歪缠。
这般想来,便就更是心慌意乱了起来,将所带之府兵安抚了一番,方才想方设法去探听消息。
“请问这个大哥,宫中到底出了何事?因为这般时辰就要强行落匙,奴婢持有令牌,难不成也不能进去了吗?娘娘可还等着奴婢去复命呢。”
侍卫面色虽是不愉,但对凝香尚是恭敬,仍知拱手施礼,这倒是让凝香紧绷着的心,稍稍缓和下了些许,显见着,娘娘该是不曾出了大事的。
“姑娘见谅,并非末将不放姑娘进去,实在是里面有一疯癫之人,早些时候说自己认识媚皇贵妃娘娘,不允她入宫,竟是翻墙而入,幸而被巡逻之人发现,这才未曾酿出大祸。
本该处决了事的,但安公公宅心仁厚,念在她脑子不灵光,便就饶了他一命,将之关了起来。
这不,方才元宝公公前来瞧瞧,她一味的要见媚皇贵妃娘娘,却又不肯说出姓名,元宝公公懒得理会了,她竟趁其不备,用碎碗片挟持了公公,如今还在里面僵持不下呢。”
“元宝?”
凝香蓦然心惊,元宝可是娘娘倚重信赖之人,那想必此番是奉了娘娘之命前来,那这疯妇莫不是为人所用,意图将脏水泼到娘娘身上去?
不行,此人必是得杀的,凝香用力的攥了两下拳头,便就下了狠心。
虽是可能伤及元宝,但为了娘娘,也是顾不得了,不然一会儿朝臣们进来,此事便就兜不住了,若是再伤了人,那后果,就更是不可想象了。
是以忙不迭的央求了侍卫,自己是定然要进去看看才能心安的。
被挟持的乃是娃宫之人,本就是难办的很,前去请示的人还未曾回来,那疯妇也是情绪越来越激动,真若出点什么事,也没个人能扛得住。
如今凝香上赶子的要去,确也是最好不过的人选了。
侍卫与统领一说,便就允准了,但这些府兵却是只许留在宫门外的。
事急从全,凝香也说不出旁的,只得孤身一人入内,心中很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你冷静点,快放开元宝公公,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五六名侍卫,皆举着长剑,围拢着,这等劝说已是喊过无数次,奈何那疯妇一句也不肯听的。
“我要见媚皇贵妃娘娘,你们快去通传,快去。”
元宝有心想劝,可是被碎碗片抵着咽喉,因着方才的撕扯,已然划出了一道不浅的口子,至今仍在流血,哪里还有开口的能力。
凝香狐疑的皱了眉头,总觉着此举若是为了对付娘娘的,显然是有些不对。
谨慎的扒开两名侍卫,稍稍挤上前去,想要先救下元宝,亦或者是事有不妥,也好做主诛杀那疯妇。
“你是何人?还不快放开……”
“啊….”
凝香的话还未曾说完,那疯妇便就顺着声音转过身来,惶恐惊悸的四处望了。
看到疯妇那张满是泥污的脸,凝香却是惊的双手捂了嘴巴,生生的堵住了方才出口的尖叫。
凝香这番反应,委实有些失常,不拘围拢的侍卫,还是元宝,甚而是神思已然濒临崩溃的疯妇,都不由询问的望了过来。
接触到凝香的眼神,疯妇双眼满满聚焦,手也哆嗦的厉害,这一下子,又给元宝的颈项上,多添了几道口子。
元宝心中哀叹,只能不停的给凝香使着眼色,奈何凝香的注意力,已然都被疯妇给吸引了过去,根本不曾注意了元宝半分。
“胭脂阿姨..”
“你是..凝香?你真的是凝香吗?”
疯妇嘴馋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也抖的越发厉害了。
“是啊,我是凝香啊,胭脂阿姨,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来朝歌啊?”
凝香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胭脂在侯府,可是特殊的存在,便就是侯爷,也是礼敬有加的。
虽说夫人已逝,但也该是安度晚年才是,怎会如此落魄的出现在此处?
闻听凝香此问,胭脂的神色却是凝重了起来,犹疑了片刻,仍旧不肯将实情以告。
“我要见娘娘,我有要紧的事,必须要见娘娘,凝香,你快带我去见娘娘。”
“好,我这就带你去见娘娘,胭脂阿姨,这位是娘娘的人,您先将他放了。”
听到凝香终于想起自己来了,元宝眼泪珠子差点没泛滥成灾。
胭脂犹豫的看了看凝香,又看了看被自己挟持的元宝,再瞧了瞧仍旧虎视眈眈,围拢在侧的侍卫,眼神明暗难辨。
“不行,你先让他们退下,不然,我是决计不能放人的。”
凝香的神色也更为凝重了起来,能让最是单纯的胭脂,变成如今这番模样,想必定然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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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凝香便就越发的想要知道,在胭脂阿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旁人,凝香定然是不敢擅作主张的,总要问过了娘娘才成,毕竟人心险恶,很多个危险,自己是猜测不明的。
但胭脂阿姨,却是不用的,凝香连一丝的怀疑也不曾有过。
若说这世界上,还有谁人能让自己如此信任,定然不会害了主子,那么胭脂阿姨,绝对是其中之一的。
“此人乃是我家夫人的陪嫁丫头,也算得上是冀州侯府的姨娘了,此番如此行事,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几个大哥,看在我家娘娘的面子上,让我将人带回娃宫。”
凝香深知,闹至现下这般局面,已然不是自己说两句话,便可以将实情遮掩过去的,是以不得不将胭脂的身份抬高了些,又巴巴的抬出了娘娘来。
侍卫略加犹豫,几个人头碰头的商量了一番,便就拿定了主意。
“既是媚皇贵妃娘娘的故人,末将等岂敢阻拦,不过,还需请姑娘做个记录,这也是宫里的规矩,还望姑娘莫要为难我等才是。”
凝香自然明白这些个人的意思,如此一来,无事,也算是在娘娘面前,落了个人情,便就是出了什么事,也大可推到娘娘身上,他们且犯不得什么大事。
这等自保之术,原本也是该的,算不得过分,是以凝香也就应下了。
好生嘱咐了元宝,务必要保护胭脂阿姨的安全,妥善的带至娃宫,亲自交与娘娘面前才成。
也不知胭脂一路上都遭遇了什么,如今早已是诚惶诚恐,根本不肯与元宝同行,便就只肯相信凝香一人。
奈何凝香心中也是焦急万分,如今的当务之急,可不仅仅是胭脂一人之事。
方才娃宫的之中的诸般不妥,并着现下还等候在外的飞廉将军府的精锐府兵,都离不开自己的安置。
好一番劝说,并着元宝的再三保证,才算是将胭脂暂时安稳了下来。
元宝也顾不得脖子上的伤了,只用了凝香的手帕子裹了,就忙不迭的引着这位不知根底的胭脂阿姨,回娃宫找娘娘去了。
这一路因为元宝的刻意绕路,倒是不曾碰到什么人,好歹算是将胭脂的情绪稳定了些许。
“胭脂阿姨..”妲己万万不曾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疼爱自己的故人。
“主子啊……奴婢可见着您了……主子……”
胭脂神经已然绷得太紧,这一见着妲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来,嚎啕大哭之下,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
“快,准备香汤,好生伺候胭脂阿姨沐浴更衣,元宝,命人去请太医,快,琉璃,快煮参汤,另着些软糯,好克化的吃食来,快……”
妲己虽是心知,胭脂此番起来,必有要事,但现下却只惦念着胭脂的身子。
乍见故人,便不由自主的醒起母亲,内心深处,强自按压下去的伤痛,瞬间都席卷了上来,竟是隐隐有些失控。
众人见得主子这般模样,哪里还会不知,这疯癫,脏污的老妇,乃是不得了的人物。
是以都忙不迭的应下,不敢在主子面前讨了晦气。
娃宫在春荷的整治之下,调理很是分明,奴才们也都知晓各施其职,如今妲己吩咐的慌乱,奴才们忙活起来,却仍旧有条不紊,并不见人仰马翻之相。
虽然胭脂仍旧昏迷不醒,但不多时,已是都梳洗停当了,连人也不曾折腾的有所不妥。
妲己也再是满意不过,指派了手脚稳当的奴婢好生伺候着,若是胭脂阿姨醒了,第一时间来向自己禀报,便就自去忙碌旁的事了。
及至此时,凝香也将飞廉将军的府兵带了进来,布置在了娃宫的周围,并不曾有丝毫的打扰。
凝香独自入内,细细的说明了一番,这等情谊,妲己本就感怀,况上次救驾,若无端敬王妃相护,娃宫难免倾覆,大王倒也不会说些什么。
如此想来,便有难免了因着端敬王妃伤怀,更思及定国王爷如今举措,也不知大王能不能真得赦免了他。
旁的,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握,亦或者是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但最怕的就是..定国王爷和二王子,为人所惑,再次做下不理智的行为,到那时,可就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二王子于妲己而言,自是没有什么情份可讲,救他,不过随手之劳,所虑者,不过定国王爷一人罢了。
妲己思前想后,仍旧惶恐不安。
见主子烦忧,凝香也不敢多言,便就静静的陪着主子,轻手轻脚的换了新的茶水,想着一会儿,主子许是要口渴的。
“凝香,本宫书信一封,你且小心着些,交与端敬王妃,若是……若是定国王府眼线太过,绕不过去,那就送去城外十里之处,交给莱夷王,让他务必要快速转交,迟则生变。”
妲己左思右想,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自己身为大王的嫔妃,也不适合在这等时候,去劝说定国王爷,况莫说旁人未必让自己靠近了他,便就是王爷本人,怕也是要对自己所说的话,多犹疑上几分的。
若说这世界上,还能有谁,可以肆无忌惮的劝说王爷,甚而是能够左右他的决定,那么便就非端敬王妃莫属了。
王妃不惜自伤,不惜大动干戈,也要为王爷求一条活路,求一个日后的机会。
这等冷静而又聪明的女人,必然能听得进去,自己的善意提点的。
因着顾虑书信为人所获,妲己很是斟酌了一番,方才写就而成。
“此信虽然重要,但是不拘如何,也重要不过你去,凡事不可勉强,若然事不可为,将这书信与了他们也不打紧,但你……一定要平安,可懂?”
妲己不得不违心的告诫凝香,不然依着凝香的脾性,必是要以命相搏的。
于自己而言,定国王爷自是重要,可是却也不能越过了凝香去。
为救一人,而搭上一人的性命,这非是自己的初衷,妲己也是断然接受不了的。
“娘娘放心便是,奴婢定当小心谨慎,速去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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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好了凝香,便有人来禀报,胭脂阿姨已然醒了,见身边皆是不认识之人,唬得什么似的,全然不肯安静下来,吵嚷着必是要见娘娘的。
妲己这心,还真说不出的难受,可不拘怎样,母亲的死,都是自己的心结,这仇,必是要报的,想来胭脂阿姨定是知晓此中内情的。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去探望胭脂阿姨。”
不过区区数十步,于今妲己而言,却是走的步步沉重。
胭脂显见是受了过度的刺激,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如今身在娃宫,也是没有半点安全感可言的。
不拘奴婢们如何央求,也是不肯喝下半口水去,整个人惊慌的让人心疼。
妲己深深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得入内。”
“是,娘娘,奴婢等告退。”
听到妲己的声音,胭脂方是停下了砸东西的手,呆愣愣的望着妲己,竟然一动不动。
“胭脂阿姨,是我啊,妲己啊,您受苦了。”
“小姐..”胭脂双眼慢慢聚焦,痴痴的盯着妲己的面庞,待确认了眼前人,就是自己吃尽了苦头,想要找寻的小姐之时,方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妲己也是动情了起来,二人抱作一堆,且是一阵子痛哭。
虽说各有各的心酸,各有各的委屈,可是有一样,倒是相同的,那就是对冀州侯夫人的惦念和哀恸。
好半晌,方是止住了悲声,妲己亲子到了茶与胭脂,胭脂早就干渴的不得了了,如今放下心来,喝的也就急切了些,呛得好一顿咳。
见此情形,妲己又是一阵心酸,在冀州侯府,胭脂是很受人敬重的,不拘吃的,穿的,用的,哪里有不如意的地方。
如今却因为自己,而受这般苦楚,让妲己如何能不难过。
“娘娘,您莫要如此伤心,奴婢不过是吃了些苦头,如今能安然的到了娘娘身边,也算是对得起夫人的嘱托了,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呢。”
胭脂本就是心思单纯之人,这一劝,反是更招惹了妲己的伤心事。
“都是本宫的错,都是本宫的错……”
“不,这怎么能怪罪娘娘呢,娘娘是夫人最疼爱的孩子,保护尚且不及,哪里能怪罪娘娘呢……”
见妲己也是心思大乱,胭脂忙不迭的劝解着,不明白娘娘因何如此自责。
妲己只苦涩的摇了摇头,旁人只看的到这表象,岂会知晓内里的因果。
若不是自己有眼无珠,苦恋姬发,如今这一切,又怎么会发生。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妲己便就会望着自己的一双手,深感其上沾满了鲜血,而且还都是自己亲厚之人的鲜血。
这等痛楚,若非妲己心志坚定,怕是早早的就要崩溃了去,定然是无法苦撑至今的。
妲己也深知,自己的苦楚,全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胭脂本就受了过分的惊吓,自己再这般矫情,怕是更要增加她的压力了。
是以轻擦了擦泪,便就整肃了心情,拉着胭脂的手,去榻上坐了。
“胭脂阿姨,你怎会来了朝歌?是母亲让你来的吗?母亲……究竟是如何被害的,你便就是想来,也该命人好生准备,一路护送,怎会落得如此落魄?”
这一冷静下来,妲己便就察觉到了不对之处,这问题更是一股脑的抛了出来。
胭脂本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与妲己听的,只是这仓促之下,被问及这许多问题,整个人都有些呆楞了去。
眨巴了几下眼睛,望及娘娘这般殷切的眼神,便就强迫自己稳定了心神,按着娘娘想知晓的,自己又迫切想要禀报的,一一细诉了起来。
“娘娘,您有所不知,夫人并非为人所害,而是……而是自己服毒而亡。”
“什么?”
妲己当真是消化不了这个事实,自己想过了无数种可能,种种都是指向了姬发的,万不料事实竟是如此。
胭脂也知此事对妲己而言,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便就深深的叹息了,而后将夫人不得已的退让,并着怎生谋划算计了那姬发等事,都一一说与妲己听来。
妲己紧紧的揪住胸口,心憋闷的几乎无法呼吸,母亲竟然全都知晓,却在自己府中,被逼的不得不以命相搏,才能求得一个契机。
这到底是为什么?父亲不是最疼爱母亲吗?兄长也是堂堂的世子爷,岂会被一个全无根底的旁人的庶子逼迫至此?
妲己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惶惑,莫非,自己一直以来的认定,竟然都是错的?
父亲那般护着姬发,冀州全城,几乎沦为了姬发的后备军,并非仅仅是因着自己?
若然真的如此,那这里面又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缘由?竟然让那姬发,在父亲心里,远胜过了母亲,乃至兄长和自己?
妲己的心事,胭脂自然是不知道的,是以仍旧巴巴的说着自己要禀明的事情。
“夫人不放心娘娘,临终之时,吩咐了奴婢前来朝歌,伺候娘娘,还要奴婢莫言,莫语,悄悄启程,奴婢愚钝,不知夫人深意,辜负了夫人。”
胭脂说着,便就很是落了泪,想来此事太过震撼,是以过去了这么许久,仍旧是难以忘怀。
“世子爷哀伤过度,一度昏厥,势必要砍杀了那姬发,却被侯爷所阻,竟将世子爷关押了起来,一众的亲信,也都给卸了职,撵出府去。
奴婢便想着,总要去求求侯爷的,可惜奴婢人微言轻,没说上两句,便被侯爷所厌,奴婢深觉,便就是留在府中,也是帮不上世子什么的,不若还是听从夫人的安排,前来朝歌。
当即便向侯爷请辞,并想着,若是侯爷有什么嘱咐娘娘的,奴婢也好一并带来,万不料……”
胭脂眼现惊恐,身子也是摇摆的紧了,这正说到了紧要之处,妲己的手指都掐进了肉里。
可又不敢真个逼问了胭脂,生恐她承受不住,一口气缓不上来,那便就更是罪过了。
好在事情过去了许久,于胭脂而言,纵然想之不通,却也不会如同之前一般,崩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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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不过凡人,便就是见过了,难不成就能认得出来?不过是听闻了一些传说,是以想要知道罢了,你想说便说,不愿说便不说也罢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妲己有些不耐烦的拿出匣子,一副坐视要收回幽海之泪的模样。
这却非是妲己不在意这个秘密了,更不是定要掩饰什么,只不过神女之事,关乎大商国运,妲己不敢赌,哪怕这鲛人公主,如今只是颗珠子,那也是不成的。
鲛人公主确也顾不得这许多花花绕绕的,只知晓自己如今受制于人,谁知道妲己一个不顺心,是不是就真的将自己收回了暗无天日的匣子之中。
哪怕是能这般偶尔的见见外面的世界,说上几句话,虚假的骗骗自己,原来一切都安好,从未曾改变,于自己而言,也已经是最美的幻想了。
是以鲛人公主忙不迭的拦住妲己,巴巴的说着妲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神女并非凡骨,若是降下凡间,便就是违反了天条,定然逃不过天火的制裁,且是立时生效,如影随形,是以没有神仙可以躲得过。
除非是剔除了神骨,彻底的成了无骨无根之凭,但又岂会有人如此呢,这般莫说是神仙了,便就是凡人,也做不完全了。”
鲛人公主好笑的嗤了一声,觉着妲己问的,自己说的,原都是无人会去做的,平白的浪费唇舌罢了。
妲己至此方知,原来那神女降世的代价,尽然是剔去神骨,依托仅余的仙气,而享受一生,但若一生终了,便就灰飞烟灭,连一丝转世的可能都不会有,
思及此处,妲己也很是动容,看来,那羽皇贵妃,确也是深爱着帝辛的,只不知,他们的这段情,因何只有孔宣一人记得。
不过感动归感动,若那羽皇贵妃不与自己为难,自己也乐得让她逍遥,可若说是将帝辛让与她,却是万万不能的。
“那,这一世,她可还有法力?可还能翻云覆雨?”
神女如何,自己都可以不管不顾,只是,殷商王朝的预言,自己却不可以不顾,若然不能,那岂非是凤凰大神与先王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可叹先王还耗费巨大,修建孔雀台,大王也是殷切期盼,唯恐怠慢。
果不其然,鲛人公主对妲己的问题,很是嗤之以鼻,仿似不懂,原本聪明机敏的一个人,怎得突然如此愚笨,问的全都是愚不可及的问题。
“都已剔去了神骨,哪里还会有法力,不过……本公主方才也已说了,她乃是由仙气所凝聚而成,总还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至于程度,并着次数,便就要视实际情况而言了。”
原来如此,妲己到此,方是明白了,为何那羽皇贵妃可以解了帝辛的毒,而有为何会那般憔悴。
现下也不是走神的时候,鲛人公主帮自己解惑,在无人的情况下,妲己也就不急于将她收了回去。
只是自己却是忙着去处理一众的事务,做好万全的准备,等待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发难。
妲己这边忙碌的连眼都合不得,帝辛又何尝不是,毒性方解,本就是虚弱至极,又加之姜王后惨死,两位王子吉凶难料,目下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大王,敢问王后所犯何罪,竟要残忍用刑,无罪而诛?”
闻老太师今天也是坐不住了,巴巴的前来上朝,且一照面便就开始发难。
安公公心中嗔怪,但自己不过奴才,哪里敢在闻太师面前多言多语的,不过是瞧着帝辛怎生打算罢了。
帝辛也是头疼的揉捏了鼻梁,急着上朝,本就是打的快刀斩乱麻的主意,却不想闻太师消息灵通至斯,看来这许多年,根本不是病的无力,而是在韬光养晦罢了。
至于如此做来,是要图谋什么,帝辛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东伯侯谋逆,姜王后无辜被累,心中悲愤难平,这才骤然离世,算不得什么不可理解之事,拟旨,仍旧以王后礼大葬,停灵,待孤百年之后,共入陵寝。”
“且慢,大王所言,老臣自是心服口服的,只是如今谣言四起,于皇室脸面,须不好看,为堵天下悠悠众人口,为安满朝文武之心,恳请大王,允臣等,瞻仰王后娘娘遗体,以正视听。”
闻太师现下,哪里还能看得出半点的老迈虚弱之态,分明是步步紧逼,比之帝辛还要好上许多。
帝辛眼中杀机蹦现,却在对上闻太师那双得逞的眼神之后,生生冷却了下来。
是了,他已然这般年纪,行将就木之躯,如此冒犯自己,为的,怕就是要让自己杀了他。
连自己的余生,都能狠心算计了,此等行径,不可谓不歹毒了,偏生自己诸般顾忌,不能杀他个痛快。
生生的压下这口恶气,迅速的想着破解之法。
“王后何等尊贵,哪里是外臣可以亵渎的?这岂非是让王后在天之灵,也不能安息吗?闻爱卿此言,恐是不妥吧。”
帝辛阴沉的说罢,闻太师却是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来。
帝辛暗道不好,自己必是中了计,只是君无戏言,尤其这朝堂之上,出了口的话,哪里还能收的回来。
果不出帝辛所料,闻太师方才不过是设下圈套来给帝辛钻的,此时才开始步步紧逼。
“大王所言极是,老臣虑事不周,还望陛下恕罪,既如此,便就召所有四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入宫,为王后娘娘整理遗容吧。”
“请大王恩准……”
“请大王恩准……”
一众的朝臣都跟着复议了起来,帝辛的脸色已然快惨白到透明了,手指紧紧的抓着龙椅,无法消散滔天的怒气。
“此乃孤家事,尔等莫不是管的太宽了些。”
“大王,此言差矣,王后娘娘母仪天下,又为大王诞育两位王子,岂是寻常嫔妃可比?
况东伯侯谋逆之事未远,此时又流言四起,若是处置不当,难免人心浮动,朝纲不稳,大王,不可不慎呢。”
闻太师一副忠贞的老成谋国之态,苦苦的劝谏着,只是除却帝辛,无人能看到那嘴角的一抹狞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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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王以天下为重……”
又是众口一词的复议。
“你们……啊……”
帝辛当真是被气的很了,头疼欲裂,仿似被压制下去,残存的毒性,都瞬间爆发至头上一般。
“大王,大王您怎么了,快宣太医。”
安公公怨毒的瞪了闻太师一眼,便就巴巴的冲到身前,担忧的询问着。
“臣等惶恐,请陛下保重龙体……”
又是众口一词,帝辛第一次产生了这种幻觉,这个朝堂,真的是自己说了算的吗?
这些个文武大臣,真的是各抒己见的吗?怎么看着,那么像是某一个,亦或者是某几个人的发生体罢了。
心中这一憋闷,更是气血翻涌的厉害,竟一下子晕厥了过去。
如此一来,倒是没人再敢多言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安公公搀扶了大王回寝宫。
闻太师的脸色,已然黑的如同锅底灰一般了,但却是无计可施,内心里甚至怀疑帝辛是在用装病这一招,意图拖延。
帝辛这是气急攻心所至,至于原来的毒,根本不是太医可以看的分明的,是否真的驱除干净了,也很是难以定论。
是以不过是白忙活一遭,而后开个清心静气的方子,说些云山雾罩的话,也就逃命一样的退下了。
帝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却不仅仅是生气,更深层次的,却是恐惧,恐惧自己无能,守不住祖宗基业,深恨自己以往太过轻信,以至于如今闻太师骤然发难,自己竟然难以翻身。
安公公想的就简单的多了,一心都扑在帝辛身上。
“大王,您觉着好点没有?要不要老奴去请媚皇贵妃娘娘过来?”
安公公也是看出了帝辛的愁苦,可自己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更遑论帮的上忙了,是以便就想到了娘娘。
帝辛眯了眯眼睛,沉吟了片刻,却是摆了摆手。
“不必,王后的丧事,便就按着孤的旨意去办,着恶来将军守卫,没有孤的手谕,任何人想要进去,杀无赦。
传旨下去,孤身体不适,太医叮嘱务必静养,是以不见任何人。
另拟旨,媚皇贵妃蕙质兰心,暂掌凤印,统率后宫。”
传旨传到娃宫的时候,妲己一点也没有惊诧,仿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般。
“安公公,早朝,是否出了何事?”
妲己冷不防的一句话,把安公公震惊的呆立当场。
虽说后宫嫔妃,经常的打听前朝之事,可都是懂得避讳的。
尤其自己乃是大总管,这般直白的问将出来,可叫自己怎生应对才是。
正自犹豫间,妲己却是笑了。
“安公公,你与本宫也算得上是旧识了,对于本宫的手段,该是有些了解的,难不成你以为,早朝的事,本宫会不知晓吗?”
如愿的看到安公公犹疑的眼神,妲己轻笑了声。
不是自己不能如同往常一般,绕着圈子去探问,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局面已然有些失控,事情驳杂的自己隐隐有些掌控不得。
若是还不能与帝辛同享信息,那便就等于孤军作战,胜算堪忧。
“安公公对大王的忠心,本宫是不疑的,难道公公还看不清眼下的局势吗?有些个话,想必不用本宫提点吧。”
安公公脑中灵光一闪,方是懂了妲己之意,当即恭敬的施了大礼。
将帝辛的诸般情形,并着一些妲己不甚清楚的朝臣反应,都一一叙述了来。
“还需得劳烦了公公,去请羽皇贵妃娘娘,便说王后娘娘的丧事,还要仰仗她帮衬着本宫一道主理才是。”
安公公很是不解妲己此举的深意,但自己不过奴才之身,既然信任了娘娘,便就听命行事罢了。
况此本就是后宫之事,媚皇贵妃如今暂掌凤印,这般安排,也是权责之内的事,算不得逾越。
是以当即应承下来,此事定然办个妥当,便就转道去了孔雀台。
“娘娘,您为何将这等可以立威后宫的大事,交与羽皇贵妃去做啊?这岂不是让人小瞧了您?”
自家娘娘与羽皇贵妃品级相同,这姜王后被废,本就是争夺王后宝座的对手。
如今大王偏向自家娘娘,这暂代,可不就是封后的好兆头了吗,琉璃不懂,娘娘不趁着此事大肆表现,还要生生的往外推,这是何意。
见琉璃急不可耐的模样,妲己无奈的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欠着些火候,尚不堪大用啊。
“有些东西,看着很美,但若是靠近了,便就会死人的,便如同那火焰一般,千万年来,能够浴火重生的,可仅有凤凰大神一个,本宫没那等本事,也尚未入绝境,实在犯不上以命去拼。”
如今前朝后宫,可都盯着姜王后之死呢,帝辛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处置,做成无可挽回之局,不也是因着抵挡不住吗。
自己虽是冀州侯之女,堂堂的皇贵妃,可是在闻太师面前,决计不会比一只蚂蚁,来得尊贵多少。
参合进了此事,封后便就再无可能了,古语有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自己又岂会自寻死路。
可是帝辛如此重托,一来,自然是对自己信任有加,可这二来吗,也定然是因着无计可施之故,所以妲己不曾有过一丝推搪之念,左不过是费些心思罢了。
“娘娘,那..羽皇贵妃娘娘怕是不能接这个差事吧,她本就身子不好,终日困顿孔雀台,仗着这个由头,娘娘也不好强逼了不是。”
琉璃自是信得过娘娘的聪慧的,只是..换做自己的智商,都是不会入这个套的,娘娘此举,当真能够如愿吗?
妲己却是什么也未说,只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妲己从不怀疑羽皇贵妃的聪慧,神女岂会真的愚笨,只不过,此事换作谁人都不会中计,却偏偏是她,定然入瓮。
她爱着帝辛的心,与自己是一般无二的,若然没有羽皇贵妃,此事再是千般凶险,自己也只能勇往直前,绝不退缩半步。
而今自己已将事情应承了下来,这便就是决心,在爱帝辛上面,羽皇贵妃是绝不甘心落于自己之后的,是以这一步,她是不进,也得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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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因着没有姜王后,人人心中皆是惶恐不安,早就乱做了一团。【风雨首发】
一些不得宠的嫔妃,甚至每日里的鲜花,甚而是一众的供给,也都不及时的紧了。
更莫要说马上要来临的元日庆典了,这可是个不得了的事情。
届时番邦使臣,都是要齐聚朝歌的,若是丢了脸面,旁人可不管是不是情有可原,亦或者自己不过匆匆接手,都只会认定了自己无能。
说不定就是帝辛,也存了借此来试探自己统率后宫的能力,是否足以母仪天下。
是以妲己也不耽搁,当即以雷霆手段,整肃了一些太过懒散怠慢的奴才,以做警示。
而后召见了各司的总管,一一询问元日庆典的准备情况。
好在姜王后也早有一些部署,况还想着,能让定国王爷成功登顶,是以此次准备的,比之往年,还要格外的华丽一些。
如此一来,倒是省却了妲己许多心思,就着几个不妥当的地方改动了一些,又对众人好一顿敲打,并要将所有已定版了得东西,都拿过来,一一过目,方是可以。
“娘娘,喝口参茶吧,如此这般劳心劳力的,身子怎么吃得消呢。”
春荷很是心疼的望了妲己,虽说这后宫之主,人人都想要争,可如今这千疮百孔的,也太过为难。
元日庆典在即,连一丝慢慢整治的时间都不留给主子,这便有些为难了。
加之姜王后离世,不拘怎生说,都可算得上是国丧了,这庆典的规模是缩减,还是有些什么忌讳,大王并无示下。
娘娘怎生做来,都难免不落好,保不齐还要落下个刻薄寡恩,不敬王后娘娘的罪名。
春荷心中惴惴,便免不了将情绪挂在了脸上,逗得妲己一阵轻笑。
趁热喝了参茶,觉着气力确是缓解了些,妲己深深的喘了两口气,方笑对着春荷。
“本宫无妨,能有现下这般境况,本宫已然很是知足了,盯紧着些,想来元日的庆典,该也是无妨的。”
妲己摆了摆手,示意春荷不必再劝。
实则如今,除非妲己甘心放弃王后的宝座,不然也没有其它的法子,纵然再难,也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的。
这些,春荷又岂会不懂,不过是因着心疼,平白的多句嘴罢了,见妲己不愿再说,也就适时的收了话头。
“派去的人,可是看仔细了?两位王子确是进了闻太师府?”
春荷没想到主子突然问回了这个,神情很是停滞了片刻,不过却也知晓,此事乃是重中之重,来不得半点的马虎和松懈。
是以也不含糊,当即点头称是,又将着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回娘娘的话,二位王子出得宗人府,本是被黄飞虎将军,引着去了比干丞相府的,丞相听得事情原委,也是勃然大怒,险些提剑入宫。”
春荷抬头瞧了妲己的面色,一切如常,并不见丝毫不悦,这才又接着说了下去。
“好在,被二位王子,并着比干夫人一再的劝说,这才答应了从长计议,但也将二位王子留在了丞相府,并很是加强了戒备。”
妲己点了点头,看来比干老王叔确是忠臣,夫人也对自己情意深重,这份恩情,自己定然会铭记在心,不敢或忘的。
“那黄飞虎将军却不曾留守丞相府,也不怕招眼,却是去了太师府吗?”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探子来报,说是那黄飞虎将军,借口联络朝中的忠臣义士,向大王觐见,为王后娘娘报仇,顺理成章的离开了丞相府。
可是出来便就去了太师府,很久才出来,却不曾再见过旁人了,如此明显,若非意图嫁祸,便就是有勇无谋,蠢笨的很了。”
春荷的分析很是到位,并不曾因一时的表象,就直接断定了结果,更不曾将自己的判断,拿来影响妲己的想法。
若然是旁人,妲己也还是要斟酌一番的,便就是黄飞虎愚鲁,也很可能是被人做了伐子,误导了自己的判断。
可是闻太师..此事也就算是定数了,全然没有做假的可能了。
若说这朝中,还有人能将此事做的如此天衣无缝,那么除却了闻太师,妲己都想不出第二人选了。
“本宫心中有数,且继续盯着便好,有端敬王妃盯着,不拘是二位王子,还是定国王府,都是出不了乱子的。”
幸好还有这些利益相关的暗器可以用,不然,妲己都不知道,此番要怎么应对闻太师积累数十年的底蕴,如今骤然发难了。
“黄贵妃那里如何了?”
“回娘娘的话,一切如常,连宫门都不肯出的,便就是娘娘请她帮衬一二,都借口身子不好,给挡了回来。”
不接受自己的抬举,便就是不与自己一道,妲己心里很是明白,当日黄贵妃帮衬着自己,也不过是因着更恨姜王后罢了。
只是可惜,这般聪慧深情的女子,注定不能成为知己,不拘是为了往日的怨恨,还是为着自己对春荷的承诺,都注定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罢了,她想要自保,也由着她,只是,那黄飞虎是个没有心计的,能从姜王后的事情中脱身,也都是仰仗了黄贵妃。
此女心思不浅,不能疏忽了去,若然本宫猜的没错,此番该也是此女的主意,如今诸事繁杂,本宫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一直去盯着她。”
妲己手指轻轻的抚摸着茶盏,神思恍惚了一下,便就恢复了清明,面色也是坚毅的很了。
“既然她身子沉重,那就继续病下去吧,莫要出来生事了,上次自梵音姐妹那里得来的熏香,是个好东西,送些去与她吧。”
“是,娘娘放心便是,那黄贵妃以后都会老老实实的待在毓秀宫里,不会出来生事了。”
帝辛身子不适,也不曾召见了后宫嫔妃,除了间或去娃宫探望妲己,亦或者是召了妲己前去相陪,便就再无旁的动静。
这宫中当真处处如同冷宫一般,却也难得的维持了一种平衡,没有了往日的争夺和陷害。
只是东风萧瑟,总是给人一种风雨欲来之感,唬得人人皆有些心惊胆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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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春荷也是很清楚,自家娘娘对大王的深情的,是以倒也不会去深劝。【更多精彩请访问】
毕竟于帝王之家,还能有这样的一份情深如许,真的是难能可贵的。
有时候看着娘娘,看着帝王对娘娘的诸般疼宠,都不免有些恍惚,便不觉的将眼前的影响和印象中的重合,觉着这就是母亲,母亲心心念念,却又不能得到的圆满。
是以虽心知最是无情帝王家,却仍旧愿意拼劲全力,去护佑娘娘与大王的这段旷古绝恋,哪怕如今这般风雨飘摇之时,也不曾有一丝的动摇。
一念及此,春荷的面容便就更显坚毅。
“娘娘放心便是,奴婢这便前去打发了几位大人,只是……想必此番之后,那真正隐于幕后的,就要向娘娘发难了,娘娘还要早做准备才好。”
春荷的善意,妲己又岂会不懂,自是感激的点了点头。
“你且放心便是,本宫虽然有心相帮大王,却也是因着力有可为,若是不然,便决计不会做那等以性命相抗衡的无谓之事。”
妲己在娃宫中人心里,早已是神话一般,不可超越的存在,是以妲己如此说来,春荷心中也就信了。
闻大人,乃至几位皇族贵戚,平日里在朝歌,那都是到哪都横着走的主,去哪个府上,不是打开了中门迎接,末了还要说是蓬壁生辉之类的巴结一言。
如今可倒好,巴巴的来求见后宫一个嫔妃,竟在大门之外给等了这许久,难免都有些不悦。
这宫门距内不过些许距离,几位大人再不欲多想,也不会相信,是那春荷郡主,尚未及通报了。
既如此,便就只能是妲己看不上自己等人的身份,有意冷落。
一念及此,自然是不能于此苦等,只是这发难,也需得有个名目,有个牵头的人不是。
“我说闻大人,您闻家可是名符其实的闻半朝啊,只要闻老太师一句话,我等莫不是欣然应从,如今也被这小小的嫔妃,拒之于宫门之外,与那寻常奴才一般喝着冷风,是否太过不妥啊。”
闻太师之子本是没太深城府的人,又加之一向被众星捧月惯了,如今受到这般冷落,心里早就燃气了愤怒之火。
只是终究是世家子弟,看惯了朝堂上的那点手腕,被这般怂恿之后,反是有些冷静了下来,面带讥讽的望了这身份虽贵,却无甚实权的皇家子弟一番,方才开口说话。
“世兄这话岂不好笑,下官身份低微,这媚皇贵妃暂掌凤印,与王后之尊,也仅一步之遥,冷淡了下官,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世兄乃是皇族中人,按着亲疏来说,也是比之旁人近上许多,加之不拘怎样,也算得上是大王的兄弟,这求见娘娘,并无不妥,却也被冷落至此,吃着味道鲜美的闭门羹,啧啧……实在是……”
皇族除却比干丞相,以及之前的安王,便一直被大王冷落雪藏,仅余这尊贵的血脉和头衔,可供炫耀。
如今竟也受到奚落,这真真如同被人剥光了衣袍,体面尽毁一般的难堪和愤怒。
此番自是睚眦俱裂,但尚余一分自知之明,并着对帝辛的深刻恐惧,是以便斜睨了闻大人一眼。
“大家都是一般无二的境地,此番前来,怕也是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若然无功而返,岂非让人耻笑。
我虽不才,却也愿舍得这一身华服,去与那妖妃理论一番,闻大人若是只愿明则保身,锦衣玉食,而罔顾天下大义,那自然也是由得大人。
只是..莫怪我未提醒大人,唇亡齿寒,那妖妃终不过大王一嫔妃罢了,还不是王后娘娘,也许……这日后也担不起母仪天下。”
闻太师之子,也不得不佩服这皇家人的肚量了,难怪大王要雪藏他们,都是些不堪重用的小人。
不过是受到些许冷遇,便就丝毫不顾及此人是否合适,当即决定死磕到底,恨不能至对方于死地。
自己尚记得,前来之时,父亲曾自感慨,妲己于闻氏一脉而言,乃是祸害,甚至于皇族而言,都是灾难。
但偏生于江山社稷来说,于大王千秋霸业来看,都是莫大的助力,此女,着实让人敬佩。
甚而因着如此,父亲不得不高看了冀州侯几眼,总不能相信,一个平庸之人,真的可以培养出如许的女儿来。
特派遣了心腹之人,去查探冀州的实际情形,并着冀州侯,是否隐藏的太深。
当然,这都是些后话了,自己只需知晓一点,便就足够了,那就是,此女,于闻家而言,是祸害。
至于江山社稷,千秋霸业,于自己而言,实在太过飘渺,平素里扯扯大旗也就罢了,谁会真个当真。
既然皇族子弟,本身都不顾念这些,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自然是乐的递上刀子,坐收渔人之利了。
是以冲着这位发声的皇亲拱了拱手,一派甘受驱策的模样。
“世兄大义当前,下官敢不相随。”
“好,既如此,随我冲将进去。”
几个挺了肥硕肚皮的尊贵之人,便就向内挤去,侍卫们有心阻拦,却碍于身份低微,又无大王的谕令,实在不敢有所肢体冲突。
一时之间,竟被逼的步步后退。
“几位大人这是何意啊?是怪娃宫招待不周,还是说,打算逼宫谋反啊?”
春荷见自己若是晚来一步,情况便就可能一发而不可收拾,不由的惊出一身的冷汗,态度也不免犀利了起来。
几人闯宫,终有些理亏,被骤然点破,便就有些羞赧,但一瞧对方竟不过是个顶着郡主头衔的杂种,心中难免有气。
闻大人乃是外臣,到不好说了什么,这皇家贵戚,倒是全然没有这等顾虑了,当即上前一步,不屑的望了春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与我等说话,抬举你,称你一声郡主,可是也莫要将这给了你的脸面,当作是虎皮来扯才是。
还真当自己是皇亲国戚了?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亲都没个名分,这下贱的女儿倒是厉害,硬是搬到了亲生父亲,借以求个富贵,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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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出声发难,余者自然影从驰援,一旁没有资格说话的皇族偏枝小辈,也忙不迭的上前奚落,以图在两位大佛面前,卖了好去。()
“世兄这就有所不知了吧,都言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那贱人定是图了荣华富贵,一心的巴结了安王,却不料肮脏之身,根本入不了安王的眼,啧啧……
这孽种也不定是哪里来的,我听说啊,安王之所以要杀死她们,不过是因知晓了此女乃是苟合之物罢了,可惜啊,家丑不可外扬,以至于堂堂亲王,就死于这等下贱之人手中,当真是我皇族之耻。”
这春荷不过区区郡主,原是吸引不来这许多注视的,他人所言的听闻,也不过是坊间的些许留言罢了。
如今言辞凿凿的拿来说道,不过是为了堵住春荷的嘴,不欲将自己等人的傲慢行为,上升到逼宫之上罢了。
如此声东击西的打法,不可谓不高明,只是这些人却是不曾料到了一点,那就是春荷对于母亲的感情。
肯不惜一死,甚而是颠覆了一个亲王,也要为母亲报仇的女子,又岂会任由这些人来肆意的污蔑和侮辱自己的母亲呢。
春荷双眼通红,手指将帕子都拧成了麻花状,话语也是如同淬了毒一般,丝毫不留情面。
“大人这话,可不是在辱及皇族了?本郡主的身份,是经父王承认,大王认可,方才上报宗祠,入了族谱的,大人如今这般质疑,可不是在怀疑大王知人不明了?
便就是身为皇族,如此行事,怕也是有所不妥吧,哼……”
春荷如愿以偿的在此人的面色上看到惊慌之态,旁人自己对付不了,但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旁枝,却是不需过多顾及的。
且狠打击了一人,也好为娘娘张目,争取一些时间,更能为母亲撑住一丝颜面,让他人再不敢小觑了去,何乐而不为。
“自然,大人身无官职,这以白身,辱及皇族,可是死罪,本郡主也不是个赶尽杀绝的人,大人也勉强算得上是皇亲,不若就按着家事来处置了吧。”
春荷说罢,便就招手唤了元宝过来。
“你且去宗人府,便言及此间事,还请宗政大人秉公而断。”
这人一见情势急转直下,慌的什么似的,忙不迭的向这闻太师之子,并着那个真正的皇亲求告着,心想着,念在唇亡齿寒,自己也是他们马前卒的份上,总是要搭手救上自己一把的。
不然若真去了宗人府,就凭着自己这等不入流的身份,又是亲王郡主亲自开的口,怕就是直接过一遍刑的事了。
面对同袍殷殷期盼的眼神,闻太师之子,并着旁人,也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甚而是低头的低头看着靴子,望天的研究着天色阴晴,便就是无一人上前搭茬。
“你们……你们岂可如此……”
此人见自己要被丢卒保车,心下惶然,但更多的就是惊恐和气愤。
“诸位今日前来,都是抱持着忠君爱国之心吧,如今莫说见到媚皇贵妃娘娘了,就连着区区的奴婢,都要退让了三分,岂非是让人心寒?
我本微末之人,死则死矣,只是各位,若想在朝堂之上,为国争辩,怕就是难上加难了。”
说罢,便就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心中想着,大义当前,这些人总不能再见死不救才是。
还真就莫说,这计策却也算的上是狠毒了,简直如同大义绑架一般,让这几人,都很有些为难。
春荷可不会给他们多加考虑,想了主意对付自己的时间,当下便是冷笑了一声。
“先是不敬大王,辱及亲王,辱骂本郡主,如今更是以白身,公然指责朝中忠臣,意欲干涉朝政,是可忍孰不可忍,元宝,将此人拿下,直接送与宗人府,并命人去大理寺,将这等无君无父,污蔑朝中忠臣结党营私的罪行,一并告知。
请他们和宗人府商量了处置吧,此事本郡主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然他们有所回护,便莫要怪本郡主,在大王面前,参了他们。”
“是,郡主,奴才这就去。”
这春荷在娃宫,从不曾拿捏了身份的,如今这般盛气凌人,必然是主子授意,亦或者是于主子有大益处的。
是以元宝二话不说,指派了两个内侍,上得前来,三下五除二的,便就将这出言不逊之人捆了。
闻太师之子深知,这是在自己等人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可偏生对方占着理,一时很是为难。
思前想后,不得已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与春荷见了礼。
如此便就算是认下了春荷的郡主身份,也是自己能做出的唯一退让了。
“郡主,方才此人所言,不过是急切间,不得方寸罢了,若是唐突了郡主,还望郡主看在我等的份上,宽恕一二,莫要将事情闹至无可挽回之地才好。
老夫想来,这也该非是媚皇贵妃娘娘所愿才是,毕竟这元日在即,娘娘又是初掌后宫,总是以和为贵的好。”
这番软钉子下去,便就是昔日,姜王后在位之时,也是不得不退让了去。
是以闻太师之子,一副胸有成足之态,还隐隐有些居高示恩之意。
可惜春荷今日是存了打狗欺人之意,不拘这闻太师之子如何说来,也终究是无用的。
“大人如此说,莫不是真如那妄言之人所说一般,竟当真是与诸位大人谋划好了的,打算了来逼迫媚皇贵妃娘娘,而后再去了朝堂上发声,以达到让大王屈从你等的目的?”
春荷的话,句句诛心,莫说这些小辈之人,尚不能独当一面,便就是老一辈的泰山北斗前来,此时怕也只有极力的脱身,不与那自撅思路之人为伍了的。
是以众人都是一再的否认,便苍天,祖宗的喊个没完,以示自己的冤枉,自己对大王,对殷商的忠贞。
又言及,既是如今被媚皇贵妃娘娘误解了此番前来的用意,那也只得先行退去,容后再来请益了。
见这些人一时之间都走了个精光,春荷方是长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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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打发走了?”
见春荷回转,妲己长长吁了口气,显见着是有些疲累的。
“回娘娘的话,已然打法走了,只是……奴婢用了些雷霆手段,许是要给娘娘招祸,娘娘需得有所准备才是。”
春荷话虽是这般说,但面上却不见丝毫的愧疚之色,反是有些俏皮的瞧了妲己。
妲己哪里会认为春荷是真的惶恐,这妮子早知晓自己的性子,所言所做,莫不是按着自己的心意来揣度的,从无甚么差错。
至于惹出些许麻烦来,这原就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否则,又岂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你这是要让本宫夸你办事得力,还是想要些什么赏赐啊?好了,不要逗趣了,你且来看看这个。”
妲己说着,便将一叠的迷信递与了春荷。
春荷看过,面色一冷,便就是强自忍耐,仍旧有些摇摆不定。
“这……娘娘,若然这上面说的属实,那么之前的那起灭门惨案,可就是西伯侯所为了。只是……这真的让人难以置信,娘娘,这消息,可靠吗?”
春荷是负责为妲己网罗消息的,岂会不知,娘娘得到的消息,都已然差不多可以证实了,那灭门惨案背后的凶手,与此番刺杀西伯侯的,乃是一拨人所为。
之前不过是为了掩饰身份,不得已而为之,亦或者,仅仅是为了搅混朝歌这淌水罢了。
但不拘是那一种,通过种种迹象,都可以断定了,此事的背后,那西伯侯是脱不了干系的。
只不知,在此事中,那闻太师,乃是东伯侯一脉,又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为何要在定国王爷查出些许眉目之时,生生将事情压了下来。
可若是自己的调查没有错,那么显然,娘娘交与自己的这份密信,便就很有问题了,不然,如何解释那西伯侯,深处朝歌,仍旧要不遗余力的谋划,布局,不惜牺牲众多的死士,却只是为了杀死自己?
莫说春荷想不通,怕就是拿了确凿的证据,也无人肯相信的吧。
妲己却是面露苦笑,显见着,是对此消息的来源,深信不疑的了。
“你之前不是还问过本宫,为何要将那木妃,派去前殿伺候笔墨吗?”
春荷眼睛骤然一亮,不得不佩服娘娘的高瞻远瞩,竟将借力使力,用的这般到位,实在不得不说,能赢到如今这个局面,真真算不得侥幸,纯粹是实力使然了。
“娘娘实在是高明,这外间的事,纵然奴婢千般打探,也终究是能力有限,处处受制,但娘娘对此心生疑窦,大王又岂会想不到这一层呢,必也是责令了能吏彻查的。
而那木妃娘娘身在前殿,为大王收拾奏折,自然是能接触到这些的,届时都为娘娘抄录上一份,可不就是皆大欢喜。”
可春荷的笑意还凝结在脸上,突然醒起一事,当即便就僵硬了表情。
“瞧你这样子,可是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处?这既然是大王命人查探的,又不曾公然在朝堂上说,所用之人,便必然是大王极为倚重之人。
况所上的也是秘折,并未曾具名,想来是大王的暗棋也未可知。
不过仅凭这些,便已然可以断定,这其中的真伪。”
“那若然如此,岂非是西伯侯费尽了心思,杀死了自己?”
春荷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况大王的秘折,又怎会以这种常规的形式,落到了前殿,再碰巧让木妃娘娘看到呢。
难不成,陛下是故意的?
一念及此,春荷当即惊的跳了起来,万般惶恐的望了妲己,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哽咽难言。
“收起你那副同情,悲痛的嘴脸,本宫一点也不觉着苦,况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糟糕。”
妲己奚落了春荷一番,仍旧浅笑着,面上确是不见丝毫的为难伤感之色。
“大王如此安排,乃是信任本宫之故,不然,你以为,大王会为了试探于谁,用真的秘折做赌吗?本宫既然要为大王做些什么,那就不惧这些猜忌。”
妲己说着,也站了起来,小心的抚平了衣角,又照了照铜镜,确认自己仍旧光彩照人,并无丝毫的不妥,才浅笑盈盈的对春荷吩咐了。
“且虽本宫去拜访琵琶女,也是时候,安置于她了,之前原也是想过的,但不知此女志在何处,也就不愿一意孤行,反遭了忌恨,如今倒是可以一并询问了。”
“娘娘莫不是在说笑?那琵琶女算个什么身份,还需得娘娘亲自前去见她?若是娘娘有事要询问于她,奴婢这就遣人去召了她前来,也便就是了,娘娘在此安坐稍待便好。”
春荷说着,就要转身离去,却被妲己伸手拦了下来。
“且慢,有些事,你并不很清楚,那琵琶女却算不得什么,不过一低贱的奴才罢了。
只是..如今本宫怕是宣不来她了,也只有亲自前去,才能让她无从躲避。不然,只怕这后祸,不日便就要临门了。”
妲己自然明白,春荷是很有些糊涂的,可偏生这琵琶女的身份,自己不能明言相告,故此也只能任由她疑惑下去了。
见阻止不了,娘娘又很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春荷也就不再多言,去柜子里取出白狐裘的大氅来,与妲己好生披上,这才安心了些许。
“娘娘纵是再急,再忙,也需得注意身子才是,奴婢先去探看一番,莫要让那些阴魂不散的臣子逮个正着,坏了娘娘的大计才是。”
这一点,倒是春荷想的更为细腻了些。
这些许日子以来,春荷几乎无时无刻的,不再应付了这些地位高低不等的朝臣,并着皇亲国戚。
是以比妲己更要清楚,他们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如今这娃宫外面,保不齐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呢,错开了还好,若是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大臣堵上,可不是凭白惹出些变故吗。
妲己也深知如今外面的情形,春荷比之自己,了解的还要清楚许多,是以也不多言,只点了点头,便就由着春荷前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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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女紧紧的攥着绢帕,勉强让自己不至于跌倒。
声音很是颤抖的说道:“娘娘,外面风大,不若入内详谈如何?”
妲己志得意满的一笑,说实在的,自己还未曾想到,事情可以如此顺利了,看来,这琵琶女也是个聪明人,不去做无谓的挣扎。
倒也省却了自己的诸多后手,如此倒也是少了一番波折。
“你不说,本宫还未曾觉着,此处却是有些冷了,也罢,左右闲来无事,便就叨扰你一杯清茶了。”
妲己说着,便就着春荷的手,迈步入内。
琵琶女心思慌乱,便就是脚步,也很有些细碎,巴巴的跟着进了屋子。
不过数月之前,此处还荒僻的很,后一众的佳人入宫,尽皆暂住于此,尤其是那梵音姐妹,很是得了圣宠,一时之间,可是风头无两,连带着,此处也是繁华热闹的紧了。
内侍省的人,一日要来上个好几遍,拼了命的巴结,想要再势微之时,结交一二,这有朝一日,飞上枝头,也好存下几分情份颜面。
这如今,册封的册封,去了其它的宫殿,贬斥的贬斥,断无再回来此处的道理,如此一来,倒是将这诺大的宫室给空荡了下来。
平日里不过这琵琶女,和两个名不经传的女子,在此自生自灭罢了。
是以也并无什么好茶点可以招待妲己的,心中略略有些羞惭,只好在煮茶的手艺上格外下了功夫。
瞧琵琶女一板一眼的动作,并着那份雍容的气度,显见着,原也是作为安插在陛下身边的女人培养的。
只不知,如今却又为何生生的放弃了,若说是在欲擒故纵,倒也不像,哪里有人纵到了,都要看不见影子的地方去的。
妲己心中略略想了一遍,便就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若不是因着那些刺客的事,只怕自己也想不到这一层。
如今有着这个大前提了,自己倒是不在迷茫了,一切都不过顺理成章罢了。
想来……
妲己抿了口香茶,虽说这茶很是粗劣,但不得不说,烹煮的恰到好处,增一分,则嫌过,减一分,则嫌涩。
如此之人,如此忠义之心,却也难得,只是可惜,忠心的不是陛下。
“琵琶女,本宫时间有限,不想跟你绕圈子,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望你也实言以告,本宫跟侯爷的关系,想必你也是清楚的,不拘出了何事,本宫定然都有鼎力相助。
但若是你心存侥幸,一味的攀扯,那说不得,本宫也只好将此事交与陛下了,想来那些暗卫,调查起此事来,也是费不上什么功夫的。”
“老侯爷惨死朝歌,侯爷心痛难忍,娘娘身为侯爷挚友,不思为老侯爷主持公道,却还忍心雪上加霜吗?”
琵琶女本就对大王,对朝廷,诸多的怨愤,之前不过是隐忍不发罢了,如今妲己却步步紧逼,纵再好的涵养,也是忍耐不住了。
自己的卿卿性命算不得什么,荣华富贵,家人前程,也都可以抛却,但是这一切总得是有价值的。
侯爷曾道,要自己无条件的相信,并且襄助媚皇贵妃娘娘,必要时,以死相护,可是如今,老侯爷为人所害,这位深得侯爷信任的故人,却在百般的想着,怎生帮那昏君,欺压了西岐。
“琵琶女,你该是老侯爷在位之时,所培养的人吧。”
妲己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这可恨之人,原也是有可怜之处啊。
这些个善恶观,甚而是一生的追求,哪一样,不是旁人强加给她的呢。
冷不防被妲己问了这等不相干,却有很是私隐的问题,琵琶女面色很有些迟疑。
“娘娘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连人死了都不肯放过,还偏生要罗织了罪名,去将人刨坟鞭尸不成?”
“本宫并无此等心思,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全无半点解决事情的态度?罢了,你也不必回答本宫,只在心里想清楚便是。”
琵琶女不知道妲己这神神秘秘的,究竟在搞什么,只是,既然说了暂时不必自己回答,那倒是也好,自己且等着便是。
是以只是安静的侍立一旁,真如同完全无关一般,只那死死抓着茶海的手,深深的出卖了自己。
“若然本宫想的不是,那么也许是本宫冤枉了西岐,自当在老侯爷坟前告罪,以谢亡灵。
但若是本宫说的有理,你便不妨听听,仔细的斟酌,然后尽数的回禀你家主子,如此,方是忠义之道。”
妲己从不敢奢望,只凭着自己几句话,这琵琶女便就信了自己,总要拿出些真凭实据来,才是成的。
但偏生伯邑考于这宫中,要么没有其他的探子,要么就是隐的太深,自己一时之间,也挑之不出。
可是大军压境,迟迟不见退去,大王那里都只能靠着寻找真相,来借以解决此局了。
想来这背后定然是诸多不便和顾忌的,琵琶女是伯邑考推至幕前,来与自己接洽之人,盯了这许久,也未曾见过其与旁人热络。
如此一来,便就可知,她定然是有隐秘的方法,可以与伯邑考直接联系的,这可不正是自己所求,总是一个能让伯邑考听自己一言的机会。
是以妲己勉强自己沉下气来,苦口婆心的继续游说了起来。
“本宫原本也以为,老侯爷醉心占卜,又狂收义子,不过是安于守城之志,可是如今看来,却似志不在此。
既苦心孤诣的栽培了你,也另安插了那些个人,多少年来,分散开,潜藏于朝歌,怕是所图匪浅了。
如今之情形,明眼人都是清楚的,陛下决计不会动了杀老侯爷之心,便就是退一万步来说,真的想杀,还怕寻不到一个合适的由头吗?
你也是个聪明人,西伯侯将你派至此处来,为的,可不是让你人云亦云来了,你且不妨想想,这般局面,于谁最是有利,于谁又最是不利?
老侯爷一生英雄,加之为人父母的一片成全之心,你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吗?”
“啪……”
妲己这番话,实可谓是惊雷滚滚,琵琶女百般自持,却也还是让茶海跌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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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难道是想说,老侯爷,他活得不耐烦了?好好的日子不过,偏生要费尽周折的寻了思路?”
琵琶女虽已有些信服,可若是让自己相信了这个结果,那就必是要告知侯爷的,却不知,侯爷要怎生接受。()
况琵琶女隐隐觉得,目下的情况,于侯爷而言,说不定是个契机。
如今就连媚皇贵妃都来与自己说项,可不就足够说明一切了吗。
侯爷的十万精兵,如今就屯于城外十里之地,虽说被莱夷王的军队牵制着。
只是莱夷王的嫡女,可是如今的端敬王妃,而今姜王后惨死,定国王爷和二王子连王府都不敢回,只能窝在比干老丞相的府邸里,求个苟全性命。
如此之时,若是那莱夷王,再不知道为自己打算,真个将亲兵都打没了,可就真是连自身家小都难以保全了。
况帝辛本就多疑,这一点,可是老侯爷亲自确定过的,由不得自己怀疑,便就是莱夷王不顾自身荣辱,怕也是难以取得帝辛的信任。
保不齐,这位陛下,还正想着,怎么将他手中的兵权夺了下来呢。
闻老太师就更不必说了,那心思,深沉的连老侯爷都看不分明,但终究不是死忠之臣便就是了。
如此一来,侯爷的精兵,占尽了天时地利,又得了如此好的出兵借口,可不是天赐良机吗。
妲己本就在盯着琵琶女的一颦一笑,自然不曾错过了这一闪而逝的窃喜。
当即面色一沉,啪的一下拍在了案几之上,惊得琵琶女忙不迭的跪伏于地,但实则,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担忧在其中。
“你当真以为,大王如今隐忍不发,是怕了那十万精兵吗?还是以为,今日本宫前来,是为了帮扶陛下?”
看到琵琶女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妲己不由的冷笑出生,鄙夷的表情,让琵琶女都有些维持不住神情了。
“愚蠢,蠢不可及,诺大的王朝,若是没有足以碾压所有番邦的本钱,那早就会将藩王裁撤个干净了,还会留着他们荣养一世?
朝歌乃是国之根本,哪里是西岐区区十万兵马能够如何的?
这十万兵马,若是打散了,也就是没了,剩下的,还有多少有生力量,本宫自是不知,但你,定然是心知肚明的。
可能抵挡的住朝廷大军的一波攻势?莫要去费心揣度朝中人心,不拘怎么争斗,有一点,却是不会变的,那就是这些老臣,都是依附着殷商王朝而生的,断然不会让乱臣贼子篡权而立。
若当真是陛下杀了老侯爷,那这父仇横梗中间,无罪而诛,乃是陛下的不是,不拘侯爷要如何,也不过是鱼死网破罢了,本就没有半点选择。
而如今,分明不是如此,就算是老侯爷走了这一步,也不过是想让西伯侯更名正言顺罢了,绝无其他的心思。
你这贱婢,却要从中作梗,坏了西岐一脉不成?”
妲己的这番话,瞬间敲碎了琵琶女的美梦,连一丝残片都不曾留下,简直到处都是粉末,风一吹,也就散了。
冷汗嘀嗒的滚落,手指深深的扣着地面,仿似有千斤重负,都压在自己的背上,丝毫抬不起身来一般。
“娘娘提点的极是,是奴婢愚昧,娘娘与侯爷相识已久,自然是了解王爷的,王爷绝无不臣之心,此番派兵前来,也不过是依着圣旨,捉拿二王子罢了。
便就是此时,听闻了老侯爷之事,也不曾有丝毫的过激之处,这朝中之人,多是看不得番邦好的,保不齐便会借了此次机会,行一些挑拨之事,还望娘娘在陛下面前,为侯爷多多分辨才是。”
见琵琶女此番知情识趣了,春荷自然是缓和了神色,亲自搀扶了她起来。
琵琶女哆嗦着,连道不敢,春荷在娃宫不曾拿了架子,可在名义上,却是十足十的亲王之女,又有媚皇贵妃撑腰。
在后宫之中,也是个少有人敢去招惹的存在。
如今肯纡尊降贵的搀扶自己,必然是媚皇贵妃娘娘授意的了。
琵琶女小心翼翼的抬头,偷眼瞧了妲己,却看不分明这内里的意图,心下便很是惶恐忐忑。
“你可有本名?这算不得什么问题,若是有所妨碍,便莫要说了。”
琵琶女稍稍犹豫了片刻,便就很有些忐忑的摇了摇头。
妲己也不追究,仿似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
“你如今不过是屈从于本宫的话,并着惦念西伯侯的安危罢了,但是西伯侯将你派至此处,你便该多看,为侯爷多瞧瞧,大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这殷商的天下,究竟值不值得效忠。”
妲己此番,可算是讲话说的再明确不过了,甚而都有些不尊分寸了。
“是以本宫并不会将你遣走,更不会让你无缘无故的消失,本宫明日便会颁下玉牒来,册封你为采女,你便就在这宫中,好好的看着吧。
这册封总不好没个名字,本宫便为你赐名西梦吧。
另此次之事,本宫自会为西伯侯周全,但你也速速书信一封,也好让西伯侯知晓现下的真实情形,莫要中了小人的挑唆之计,如今于侯爷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安内。
之前二王子在西岐风生水起,固然是因为世子爷无心争夺,但又何尝不是此人心机深沉之故。
难不成那些个心腹,就仅仅因为侯爷即位,名正言顺了,便就再无半点的异心?若果真如此,那二王子是怎生从冀州逃至此处的?连十万精兵,都拿他全无半点办法。”
妲己自然知道姬发因何能够逃脱,但也很难说,这里面便没有西岐叛将的影子,况这琵琶女是半点也不知晓的,当然直接认定了此事。
心中当真是慌乱异常的,恨不能立时便将这一切,尽数告知西伯侯。
“娘娘大恩,奴婢敢不铭记于心,西梦心念西岐,犹恐是梦,奴婢谢过娘娘赐名,一切便都有赖娘娘周全了。
奴婢必定尽快传递了消息给主子,相信不日,西岐大军,便可尽数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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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后的葬礼,已被妲己交与了羽皇贵妃负责,所以一干想要阻止的老臣们,在求见大王无果之后,也就去寻了羽皇贵妃的霉头。【更多精彩请访问】
可惜的紧,这位娘娘的孤傲清冷,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也不曾如妲己一般紧闭了大门。
反是将人都请进了宫中,上茶以待,端庄得体的让人心生尊崇。
众臣都觉着,在大王那里受到的冷遇,还有子侄辈,在媚皇贵妃那里所吃的闭门羹,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要不是时机和身份不对,怕就要涕泪交加了去。
可万万料想不到,这话真个说了出来之际,羽皇贵妃却只惊奇的眨巴这那双明如秋月的大眼睛,好似完全没有明白朝臣们的意思一般。
“娘娘,您身居后宫之中,不知晓天下因此事的震动,已然到了什么样的境况,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我等身为臣子,却不能不为陛下分忧。
如今姜王后的葬礼,既是交与娘娘负责,便恳请娘娘让我等老臣瞻仰一下王后娘娘的遗容,如此,也好尽数解了猜忌。”
见羽皇贵妃久久不曾开口表态,一番眼色下来,自然推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臣子,出来与羽皇贵妃攀扯纠缠。
羽皇贵妃听得此人如此之说,当即便是嘲讽的一笑。
“尔等口口声声说是陛下的臣子,该为陛下分忧解难,实则却是在陛下龙体不适之际,天天的逼迫施压,贼心可诛。”
羽皇贵妃的话,已然算得上是诛心之语了,但是这还远远不够,虽有些臣子面露惭色,但更多的,却是吹胡子瞪眼睛的,想要反驳了去。
可惜,这位娘娘哪里是省油的灯,论居高临下,论高傲,便就是比之帝辛,也是不遑多让的。
“天下之人多有议论?大王已然名告天下,那些市井之民,知晓什么?若真的有所议论,还不是尔等刻意散播,妄图以民心要挟陛下,左右圣意,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瞻仰遗容?尔等区区几人看到,便可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不嫌太过可笑吗?莫不是改了一道传言去替换了?
若真是忠臣,尚有几分尊崇君父之心,便该能做了多少,就去做了多少,在这里唧唧歪歪,也不怕史笔如刀,千秋之后,骂名附身,如影随形,累计子孙吗?”
朝臣很多时候,可不就是与大王对着干吗,可是这事情是这么个事情,谁人也都是清楚的,但说出来,可就有违圣贤之道了。
如此之苛责,谁人也承受不起,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在要挟大王,就是为了指责大王,那可就是对错登时逆转了。
不拘陛下做了什么事,不忠便就是不忠,绝不会成为可以行不臣之事的借口。
况这羽皇贵妃不过是大王的嫔妃,在这里理论,也辩解不出什么来。
不似在大王面前,还可以来个死谏,在这里,还真的是无人敢这么做,保不齐你刚说要死,娘娘便就乐得成全你。
到时候这话要怎么接下去,剑都横在脖子上了,难不成放下,不抹上去?
于是互相交流了一会儿眼神,便就都乖乖的告退了,自此便决议,有生之年,再不踏入孔雀台半步。
“娘娘,您也真是太好心了些,此事明明就是那媚皇贵妃自己不愿得罪朝臣,才让您出来做了这个恶人。
您与她都是皇贵妃,这争夺王后的宝座,比她还要强上不知多少,如今便就甘心被她这般打压吗?”
笑儿对妲己,可谓是恨到了骨头里,本来自己巴结上了红袖,很是可能被提拔了,做了主子的,如今倒好,姜王后便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而自己还要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昔日的那些猫腻,被人给挖了出来。
如今宫中,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也就只有羽皇贵妃娘娘了,娘娘荣耀,自己也就多了一份前途。
笑儿已然不做他想,只一心为主子筹谋,巴望了主子好。
可是经过今日之事,怕是朝臣都要倒向了媚皇贵妃那边吧。
心中暗恨媚皇贵妃心机歹毒的同时,也深怨自家娘娘,全无半点相争之心。
“你以为本宫答应媚皇贵妃,为她说这番话,是因为她之故吗?本宫是为了陛下,只要是对陛下好的,本宫都乐于去做,这区区的王后之位,旁人拿着当宝,本宫却是丝毫不放在眼里的。”
笑儿气的跺脚,媚皇贵妃与大王情深蜜意的,自家娘娘却只躲在背后默默付出,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出头之机啊。
“娘娘,您就这般为了大王,可也需得要让大王知晓啊,不然巴巴的做了一切,却让那媚皇贵妃在大王面前卖了好,做了王后,您便就甘心吗?”
羽皇贵妃眼神犀利的瞥了笑儿一眼,来自于神女的威压骤然放开,笑儿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身子也抖个不停。
“本宫留着你,不过是因为你尚可使唤,加之罪不致死,你可莫要以为,本宫不知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是是,奴婢知错了,娘娘赎罪,奴婢再不敢了。”
“滚出去。”
羽皇贵妃少见的动了怒,笑儿吓的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
“妲己,想不到,你我虽未情敌,却是心意相通,既然你在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他,那你理由不殆之时,我又何妨助你一臂之力。”
羽皇贵妃低低的自语,而后便就信步向着观景台而去。
虽说现下大王龙体欠安,已然多日不曾去了前殿,而寝宫,却是在拐角之后,任凭孔雀台修得再高,也是见不着的。
但羽皇贵妃仍旧是每日里站在此处,痴痴的望着。
经过了这么多事,已然淡了盼望,也就少了怨忿和伤怀,剩下的,就只有暖暖的深情了。
“妲己,你因我而重生,本不过红尘中的一点意外,却不料,生生的夺走了我最在意的,念在你救过陛下,我也不会对你怎样。
但若有朝一日,你背叛了陛下,那么便休怪我出手无情了,来自于神的惩罚,你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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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言语不当,若是偶有为之,本宫又岂会咄咄逼人,闻老太师这托孤之言,怕是足足说了大半辈子了吧?
若是这顶撞大王的话,也可以失言个千次,万次,而不予追究的话,那帝王威严何在?君臣之纲常何在?
本宫不才,倒想请教闻大人,是怎么将这不臣之罪,说的如此风轻云淡,莫不是在闻大人心中,这皇权,早已不是至高无上?而是可以随意诋毁,轻慢的?”
妲己莲步轻移,杏眼圆睁,边说,边向着闻太师步步紧逼,闻太师吃不住劲,竟是步步后退,脸色铁青。
“媚皇贵妃,老臣便就是有所失言,那也当时陛下责罚,还轮不到你后宫干政。”
“老太师平白的压了这顶大帽子给本宫,可是太过了,恕本宫不能认下,本宫何曾巴巴的寻了老大人来,妄议什么国家大事?
若本宫不曾记错,今日是大人来求见本宫,这不是为了国家大事,难不成是来与本宫喝茶?这妄图结交后宫的罪名,怕是也不轻吧?”
“噗……”
比干乃是王叔,岂会不恨闻家不尊帝王,如今见这媚皇贵妃步步紧逼,却也很是解气,虽不好上前相帮,却也决计不会破坏就是了。
自先王驾崩,闻太师便就独步朝廷,几时受过这等羞辱,气恼的双手握拳,恨不能将妲己立毙于掌下,方才解恨。
“老臣前来,自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因着事涉后宫,老臣忠心一片,便就是有些许不妥,又何惧人言。”
“哈哈..哈哈哈哈..”
妲己拿帕子堵着嘴,仍旧笑得弯了腰,闻太师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便就是比干,也有些隐隐的担忧,如此嘲笑当朝忠臣,尤其是对方表忠心,恐是不妥。
哪怕你清楚的知晓,这份忠心,虚假的很,但除非你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便就是落了下乘,恐是要被踩踏致死的。
比干虽对之前,妲己囚禁自己夫人,作为人质一事,耿耿于怀,但也深知,这是担忧陛下之故,是以并未真得气恼多久。
况后来事情急转直下,危机重重,她也能先行安置好自己的夫人,并未一次要挟自己,足见心思清明,坦荡足以对着日月的。
是以此时便忍不住想要出手相救,便就是要被闻太师嘲笑一番,也是顾不得了。
可话还未曾开口,妲己便就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稍安勿躁的眼神。
比干虽想不通,此局妲己要怎生解,可也还是按捺了下来,且看看情况再说。
“忠心耿耿?闻老太师此言,也不怕青天白日的打了天雷?更不怕夜半时分,先王入梦吗?”
“老太师口称托孤之任,难不成这任务仅只是什么也不知晓,便就成天里的指责大王而已?前几日的东伯侯谋逆,老太师便就全然无知?那岂非是尸位素餐,该引咎递交了辞呈才是吧?
自然,太师这般关心国事,是决计不会不知的,但是却不曾前来救驾,大关了府门,便就是身体欠安,忠心不足以支撑大人爬了过来,怎得连子嗣都拘在府中?无人肯来替大人尽忠?
大王好一顿担心,还以为大人这是病体沉重,子嗣怕都是要丁忧了的,故此只重孝道,不必尽忠呢?
岂料也是白白的担忧了一场,如今方是拨开了云雾,见了晴天,这闻太师,并着子嗣,就都蹦达的欢快,前朝后宫的表忠心了,生怕旁人看不见。”
“你..妖妃..”
闻太师年事已高,本就有些体力不支了,此番也是为给子嗣张目,让闻家声名不坠,才强撑着前来的。
被妲己这番奚落,竟是气血上涌,眼前发黑,若不是奴才们搀扶的快,怕是就要跌倒地上了。
“闻太师慎言,本宫乃是当朝的皇贵妃,暂掌凤印,辱及本宫,便就是辱及国体。
本宫虽有心相饶,奈何规矩大如天,不得不小惩大戒了,来人,传本宫懿旨,闻太师年老昏聩,出言不逊,特禁于府内,潜心思过,其子好生照料,老太师康复之前,不必上朝。”
闻太师已然昏昏沉沉,虽想起来发作,奈何岁月不饶人,身子不中用了,只胳膊腿抖动了两下,也就认命的被奴才抬了下去。
旁人或是无心,或是身份不够,是以竟无一人敢反驳妲己的懿旨,此事竟就这般戏剧性的应对了过去。
“老臣也是为了姜王后之事,前来请教娘娘的,不知,是否也要得了一份懿旨回府思过?”
比干虽不满闻太师跋扈,把持朝政,也乐于看他退避府中。
但是这一切,不是大王做到的,却是一个后宫嫔妃促成的,总是让自己这心里面,不甚舒坦。
“老王叔该是了解本宫的,那又何须如此说来,莫不是也与寻常市井之人一般想法,股肱之臣大如天?老王叔,本宫敬重您铁骨铮铮,但是不得不忠告一句,这天下,是大王的天下,目中无君者,当诛。”
比干之前却是有些兔死狐悲之感,被妲己这一提点,方是醒悟,此人不尊的,可是大王,自己乃是皇亲,又是丞相,正该是划清界限的。
“老臣疏忽,谢过娘娘提点,看来我等皆是老迈无用了,看不分明,也有心无力了。”
“老王叔如此说来,莫不是还在怪罪本宫,若然是为了夫人之故,本宫在此告罪。”
不拘怎样,说一千,道一万,自己所为,都是太过自私,算不得磊落。
妲己自认,虽不敢称大丈夫,却也不讳言过错,决计不会去寻了百般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一寸私心。
妲己这般说来,比干那一点点仅存的不满,当真是烟消云散了。
“娘娘快快请起,过去的事,便就一笔勾销吧,老臣也收回再不帮衬娘娘之语,实则到了这一步,倒是我等老臣对不住娘娘。
不能将朝堂治理好,亦不曾遏制了贼人的贪念和手段,以至于大王涉险,当真是愧对先王的信任,大王的倚重,娘娘高明,能够拨乱反正,老臣又岂能太过迂腐,只因娘娘后宫嫔妃的身份,便就诸多苛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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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对于比干老丞相,还是颇为敬重的,不是因着王叔的身份,能力就更谈不上了,以王叔之尊,丞相之重,这许多年,却被闻太师压的死死的,也真算的上愧对祖宗了。【风雨首发】
但却是一片忠君之心,加之身为皇室中人,尚能保持不变的,那一份平静之心,淡泊之志。
引得妲己心生敬佩,实意相交。
如今老丞相肯原谅自己之前的自私和冒失,并如此体谅自己,信任自己,妲己心中,当真是说不出的痛快。
心知比干此番前来,固然有被那闻太师裹夹之嫌,但自身,怕也是有事要问的。
况自己也有事想要拜托了老丞相,是以便就好生请了入内。
春荷自是瞧出主子对待比干王叔的倚重,也是谦卑的很,亲自去煮了热茶,并着一色四样精致的茶点。
是人皆有攀比心,况是比干对于闻太师,这一前一后,天地之别,自然是让心中舒坦的,如同冬日饮了热汤一般,无一处不妥帖。
“王叔此番前来,想是为了两位王子之事吧。”
妲己轻轻的抿了口茶,淡淡的开口。
“实不相瞒,正是如此,想必娘娘已然知晓,两位王子,现下就在老臣府中,是以姜王后之事,老臣也略知一二,不问,也算不得什么,可是这两位王子之事,却势必要向娘娘讨个说法。”
妲己问的干脆,比干也就答得磊落,不见丝毫的拖泥带水。
本就该如此,想必此时,尚不知两位王子,身在自己府中的,也是不多了。
那自己又何必矫情,还要去问什么姜王后之事呢,岂非有问罪的嫌疑。
况自己是皇室宗亲,那姜王后纵然曾母仪天下,身份非比寻常,可是仅一条,谋逆,便就足够诛杀了。
大王既为了两位王子放其一马,便决计不会再生这暗害之计,此事那闻太师又岂会不知,不过是借机发挥罢了。
但姜王后可以不必顾忌,两位王子,却是真真的皇室血脉,最最要紧的是,帝辛并无别的子嗣。
如今年事已高,一旦有个万一,那后果真真是不敢设想的。
到时候只怕是诸侯作乱,朝廷不稳了。
是以比干才决意保住两位王子,至于之后如何,甚而是立储之事,虽是迫在眉睫,可也是不敢立时便提了出来的。
“如今娃宫尚算清明,这些个话,本宫还能说上一说,但也仅是出得本宫口,入得王叔耳,再不可外泄了分毫去,便就是两位王子那里,也是不成的。”
“娘娘放心便是,老臣敢以祖宗荣誉起誓,今日与娘娘所谈,必不管旁人知道一字半句。”
“好,陛下对两位王子,绝无杀心,且有怜惜之情,此时只是不好接了他们回宫,另也是为了引出那真正下手之人罢了。”
既将人托付于比干丞相,便就不该诸多隐瞒,不然,让人一味的猜疑,如何全心全意的去帮扶。
是以妲己说的答案,确是字字肯定,并无一丝的搪塞之言。
比干心中,自然也是明白的,当即深深的鞠了一躬,以谢娘娘如此坦诚。
“如此,真乃我殷商之福,娘娘宽宏大度,实可为天下女子之典范,足堪母仪天下。”
若说之前,比干尚有几分疑虑,如今却是坚定的站在了妲己这边。
王后已逝,总要有新后掌管后宫的,妲己心思清明,人也聪慧,加之无子,实在是不二人选。
妲己深知,经过了此次的风波,朝中之人,对于自己被立后一事,定然是一面倒的反对之声。
如今比干丞相肯一力支持自己,确是能为自己减轻了许多的责难。
心下自然是领情的,故此也很是谢过了一番。
“娘娘,老臣有一事不明,还望娘娘不吝赐教。”
妲己微微挑了眉尾,示意但问无妨。
“大王如此打算,这般周密的安排,为何不说与两位王子知晓,也好免却他们诸多猜测,惶惶不可终日,万一再为他人所惑,岂非自酿苦果?”
妲己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这位老王叔,果然还是太过正直了些,想的做的,也都是规规矩矩的来,不肯多绕了半个圈子去。
如果这般,输给那奸诈成性的闻老太师,确也是不亏了。
“老王叔,你也该是清楚两位王子的心性的,本就不很坚定,若是将这底细告知,凭着他们的那点子城府,可能瞒得过那背后动手之人?”
这……自然是不成的,比干心里也是明白,奈何王朝并无其他的储君人选,折损不得。
便就是拼却了不知此人为何,也不能让两位王子涉险才是,这母族谋逆,本已是抹不去的原罪了,若是再多个摇摆不定,甚至行差踏错,那就真真是回不了头了。
“娘娘……”
比干方开口,妲己就摆了摆手。
“老王叔想说的,本宫心中明白,但是想来,老王叔是不曾想过一点,不拘为了什么缘由,能够弑父,弑君,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本宫今日拼却大不敬之罪,也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便就是他们真的有这个举动,想来大王都是不会怪罪的,纵然心痛,却也会为王朝后继有人,而大感快慰。
但若是如此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却只是为人蛊惑,为他人做嫁人,此等无能之辈,怎能堪当大任?”
妲己从不认为,这天下只有传于自己的子嗣,方算是得以保全,这朝代,还需得是看宗庙社稷的。
便就是如今,帝辛真的为了一己私心,明知不可为,却也偏要为之,生生的将帝位,传与不争气的子嗣。
那百年之后,怕也是要为人所夺的,到时候,祖宗基业不保,宗庙社稷不再,这殷商的千古罪人,又何止是不成器的那一个。
比干自然明白妲己的担忧,但是让皇权旁落,总还是心有不甘的。
偏生又对两位王子,信心不足,当即便就苦着脸,在殿内踱来踱去。
见比干王叔这般急切,妲己也是笑了,不得不感叹,两位王子当真是好命。
生于帝王之家,尚可收获数份真情,再不成器,真真是愧对了所有人的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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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比干老王叔,妲己心中也很是沉重,只是..有些个事情,并非简单的成全两个字,就可以做到怎样的。()
若是今日自己不忍老王叔伤怀,帝辛心痛,便就谏言,亦或是代为筹谋,生生的将定国王爷拔上王位。
那他日,不是姬发,也定然是别人,颠覆了这殷商王朝。
将祖宗基业,耗费的荡然无存。
一念及此,妲己的心肠,也就自然而然的狠了下来。
明儿就是元日了,这种大庆典,往年都是姜王后主持的。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怕是不拘前朝,还是后宫,都是人心浮动的吧。
想来要借机发难的人,总是不在少数的。
后宫倒是还好,不过些许手腕,凭借着妲己的聪慧,应对起来,总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刀光剑影的,就是这前朝了。
“咳……咳咳……”
帝辛的身子是越发的每况愈下了,应该是被毒药伤了根底。
“主上,都是属下没用,没能及时寻到解药,又没能及时找到主上,请主上赐死。”
安公公方关上门,一个暗影便就冲了出来,跪倒在帝辛的面前。
“孤早说过,这次的事,怪不得你们,是孤太过托大,行事仓促了,至于结果,也算不得坏了,孤让你查探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回主上的话,属下只查探到,媚皇贵妃娘娘并不曾出宫,与之有所往来之人,也都不是拥有解药的人,至于娘娘是用了何等法子,救回主上,属下无能,实在是查不出来。”
暗影很是惭愧,自己身为先王最为倚重的一股力量的首领,竟然未能在关键时候发挥作用,当真是难辞其咎。
如今更是连一个久居后宫的嫔妃,都查不清楚,还算得上什么影卫。
帝辛虽有些诧异,却也并不惊慌,若说气恼,就更谈不上了。
“能查,就查,实在查不到,也不打紧,但只一条,你们务必谨记了,孤信任媚皇贵妃,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去做伤害她的事,让你们查,只是担心她为了救孤,作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帝辛比谁都要了解这些影卫,皆是些藏于阴暗之处的人,一生不能露于人前。
之前便派他们跟踪过粉黛,也险些错怪到媚皇贵妃身上。
这笔账,只怕影卫里面,有些人还没有忘记,若是自己不好生敲打,只怕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会用了出来。
自己是担忧妲己,心疼妲己,可不是不信任,更没有半点想要惩戒她的意思。
暗影的确未曾想过,主上让自己的调查,竟然是这么个用意。
幸好自己不曾因急于完成任务,而有什么不当的举措,不然,现下当真就不好交代了。
只是回去,可要好生敲打了,既然已知晓,粉黛之死,与媚皇贵妃无关,那就趁早离远着些,这位娘娘,可是动不得的。
一念及此,便就叩了个响头。
“属下明白,主上放心便是。”
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了,帝辛便挥了挥手,让暗影下去了。
自己倚靠在龙榻之上,猛烈的咳着。
自己想来是要油尽灯枯了,可是撒手之后,这千疮百孔的殷商江山,要交与何人才好?
自己仅有两子,可是一个仁厚有余,却是很辣不够,放在太平盛世,倒也能做个守城之君,可如今的殷商天下,却是处处危机。
另一个,就更不消说了,完全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性子,当真不知道自己的骨血,怎得就被教养成这副模样。
可惜,当真是可惜,若是当日妲己不曾挡下那一剑,平安的为自己诞下麟儿,那如今,就不需烦恼了。
自己的骨血,自然是不会差的,妲己聪慧果敢,教养出来的王子,定然不凡。
便就是自己有个万一,不得不撒手西去,也可以仿效前人,立幼子,让妲己垂帘听政。
再让比干老王叔,和猛将恶来辅政,如此,便可牵制了闻太师。
想必用不很多年,这殷商江山,便可焕然一新,带到幼帝成年,想来交到他手中的,已然是一片大好河山了。
至于妲己贪婪,拒不归政于幼帝,自己却是没有一丝担忧的。
虽不知为何,但自己就是确定,妲己对着江山,全无半点兴趣,甚而,不若自己死后,身旁的一口棺木,来的更有吸引力些。
一念及此,帝辛便就不由的轻笑出声。
看来,自己也是动了真情,思及百年之后,身旁有她相伴,竟一丝也不觉着苦了。
可惜..
这一切终究是黄粱梦一场啊,那个孩子没了,自己想来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再给妲己一个孩子了。
因着姜王后之事,两位王子该是都对妲己有了怨忿和偏见,若是有朝一日,他们登顶帝位,可还会给妲己留一世富贵?
“咳……咳咳……”
这一担忧,便就更是剧烈的咳嗽起来。
月美人轻手轻脚的进得寝宫来,麻利的倒了一杯热茶,递与帝辛,又用小手一味的揉按着后背,帮衬着帝辛顺气。
好半晌,方是缓解了些许。
帝辛心思复杂的望了月美人一眼,瞧她低眉顺目的,却也别有一番柔美。
与往日那个全然没见过世面,唯唯诺诺的小丫头,想却甚远。
“你倒是好运道,能得了媚皇贵妃的赏识,不但册封你为美人,一步登天,更是指了你来侍疾,可真是不简单啊。
孤记得,你原本是木妃的奴婢,后又辗转跟了羽皇贵妃,如今这又是为何啊?”
这话可是不好回答,甚而有指责自己居心叵测,意欲争宠之意,加之侍主不忠,实在是罪无可恕的。
偏生这月美人淡漠的紧,也不知是真的问心无愧,还是如此的善于伪装,竟不露一丝端倪。
“回陛下的话,臣妾原是木妃娘娘的家生子奴婢,但随了娘娘入宫,自然就是皇家的奴婢了,生死荣辱,都是主子说了算的。
之前蒙羽皇贵妃娘娘不弃,收留宫中,臣妾铭感五内,如今得了机缘,承媚皇贵妃娘娘恩典,前来伺候大王,自是臣妾之幸。
臣妾愚钝,唯尽心二字,记挂心中罢了,旁的,倒是一丝也不明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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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帝辛偏要疑人,更非天生性情凉薄,只是这君王之道,本就是注定孤单。【更多精彩请访问】
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长,都要至自己于死地,结果害的尚未曾谋面的孩儿惨死。
更何况区区内侍了。
自己如今,年事已高,又中毒日深,虽是解了,终究是伤了根本,且那些太医的嘴,也并不能完全的封住,还是会有一些人,得到风吹草动。
眼睛怕是都在盯着立储呢吧,若然不是妲己,只怕自己这里要受到的压力,还要更大上一些。
因着心中有此顾虑,是以帝辛便就不再多言,并默默在心中告诫自己,这寝宫也不安全了,日后要更为慎言才成。
一念及此,也就不再多说旁的,借口身子疲累,打发了安公公出去。
本想着好生想想这明日之事,也好能够应付得体,况明日要诸般费心费神,总要多加休息才是。
可偏生似是跟帝辛作对一般,这刚恍惚睡着,便就有两拨的内侍前来探看了。
帝辛早已吩咐了安公公,任何人不得打扰,是以也不去理会,想着有他打发了,总也是无碍的。
可当第三波的人前来禀报,且安公公也轻手轻脚的进来瞧了之后,帝辛却是真的火了,也情知,自己这觉,定然是睡不得了。
“安子,孤说的话,你都当作耳旁风了吗?怎得,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偏要孤歇息的时候,前来禀报?”
若然是平日,帝辛便就是对安公公发火,那也都是如同亲信,甚而可以说是亲人一般,随意而亲近。
但今日,一来烦躁,而来也是本身心中有所猜忌,不免目光便有些阴冷。
安公公是什么人?常伴君侧大半生,宦海沉浮,屹立不倒,这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是渗入了血脉之中,不需要特别的留心,就能信手拈来。
如今也是深为叹息,自己老了,想来也没几天好蹦了,若不是担忧元宝性子毛躁,还不能担当大任,加之心中不舍大王,早就告老出宫了。
如今看来,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只希望,自己这一片心,可以得个善终,莫要到了,到了的,却是个惨淡收场才好。
勉强收束了心情,比往日更为恭谨的行礼。
“陛下息怒,老奴惶恐,陛下早有明示,本不该搅扰陛下,只是,闻老太师素衣荆钗,于宫门处,口呼请罪,已然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闻讯而来的皇亲国戚,并着股肱大臣,尽皆遣人来报,还说什么,老太师乃国之重臣,便就是有所错处,陛下也不该苛待老臣,让天下子民寒心。
现下都跪于老太师身后,如今已有十余人了,且尚有继续增加之态。”
“嘶……”
听得此言,帝辛不由倒吸了口冷气,震惊的程度,当真是非比寻常,这也怪不得安公公拦之不住了。
这闻老太师一向倚老卖老,高高在上的紧,如今这苦肉计,确是新鲜,只不知,是为何而来。
帝辛还真是猜之不出,只是如此声出一处,悍然逼宫,岂非太过猖狂。
“罢了,你去宣老太师进来,旁的,都打发回去吧。”
“老奴遵旨。”
安公公担忧的望了帝辛一眼,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只出的门外之时,吩咐了小内侍,去取盏参茶来,切忌用太医交与的温调法子,不可太燥。
帝辛本想着,明日便是庆典,总不好与闻家撕破了脸,让人看了笑话。
闻老太师,私心是有的,但大体上,总该还是顾全着大局的,毕竟只有殷商王朝稳固,他闻家,才能有着半朝天下。
不然,换了何等君主,闻家,都势必要倾覆,再无如今的风光。
可惜,千算万算,却不曾想过,这闻老太师,有否自己登顶之心。
如今却是被什么附了体不成,整个人都不镇定到几近疯魔了。
悍然发难不说,便就是被帝辛请至寝殿,也扔辖制了众臣跪于门外,公然施压。
外面天色尚好,晴空万里,可是帝辛的心中,却是阴云密布,几近爆发的边缘了。
“好,好的很,一个个都是孤的好臣子,竟然不尊王命,聚众要挟,不知此为何故啊?还望太师教孤。”
“陛下,众臣本就有觐见之责,今日前来,也不过是见不得老臣受辱,恐陛下失尽天下人心罢了,陛下正该为此等忠心,着意褒奖,岂可反有所不满?”
闻老太师果是一身素衣而来,只是这气色,却比之帝辛还要好上一些,态度更是桀骜的不消多言了。
“呵……”
帝辛竟是被这番言辞,气的笑了,揉按了一会儿额头,仍旧是蹦疼的厉害,索性也不去理会。
“依闻爱卿此言,众臣来此逼宫,反倒是众臣所为了?先不论是为何事?便就是闻爱卿受了什么委屈,自来与孤说了便是,如此大动干戈,是否不妥?况尔等口口声声的,孤会失尽天下人心。
却不知,这殷商的天下,是孤的,还是闻家的?怎得先王一生戎马,孤半生辛劳,在尔等口中,却比不得闻家得了人心?”
隐忍了太久,帝辛也是真的烦了,自己一再的忍让,本该是君臣相宜的局面,却不妨这些臣子,却是步步紧逼。
岂非太过目中无人,亦或者是老话常说的,人心不足,必然会蛇吞象。
闻太师纵横朝野数十年,何曾受过此等指责,今日却连番受辱,先是被妲己羞辱,后又被帝辛如此质问。
这心中的怒气,自然是压抑不住了,更不想要忍了下去。
“大王何处此言,老臣忠心可对日月,又岂会惧怕人言,大王这是欲加之罪,老臣老了,被大王嫌弃,本没有什么,只是先王委老臣以托孤之任,大王如今此举,莫不是剑指先王识人不明?
殷商天下,以孝为先,大王身为人君,更该以身作则,莫要行那等不妥之事。”
“好,闻老太师果然伶牙俐齿,可纵然说尽了公道规矩,有一条,却也是绕不过去的,那就是君君臣臣,天理纲常,圣贤有云,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更遑论小小的委屈。
便就纠集了众臣,逼宫于殿外,闻太师心中,可还有孤这个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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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自登记以来,勤勤恳恳,克己以待,从不曾如今日这般刻薄,残暴,对一众忠心耿耿的大臣,如此疾言厉色。
莫不是受了妖妃的蛊惑,方才行此亡国之举?若然大王再是这般模样,可怪不得天下议论纷纷,都说是大王没有容人之量,囚禁不成,还要暗杀。”
闻太师本是被妲己训斥,心有不甘,方才来此,想要借群臣之威压,做实妲己妖妃祸国之说。
却万不料,帝辛也是如此这般不讲情面,一改以往温和之态,竟是疾言厉色起来。
心中如何能不气恼,已然是口不择言起来,丝毫不惧得罪了帝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便就是大王,也是不得不有所顾忌和收敛的。
闻半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当真是自己跺一跺脚,这朝歌,就要抖上一抖的。
见闻太师如此丝毫不惧,帝辛也是心中冷笑,暗叹一声,先王啊,你可是看到了,这就是你为孤选的顾命大臣。
他心中,何曾有过孤这个大王,昔日,自己年幼无知,还能算得相处融洽。
可自己大婚,成年之后,竟是不欲将手中的权力交回自己,这已然是大逆不道之举。
可笑自己竟是一再的理解和忍让,一步一步的,到了今天这等境地。
如今自己已有油尽灯枯之态,必是不能再容忍下去,否则,便就是将此蛀虫,留给自己的子孙了,到时候历经三朝的元老,可不就是无法遏制的存在了。
况闻太师,一口一个妖妃,帝辛岂会不知剑指何人,若是单单指责自己,帝辛尚不会如此愤怒,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妲己,便就是帝辛的逆鳞。
“闻爱卿口口声声妖妃,与那姜尚老匹夫之言,恰成呼应,莫不是此人便就是爱卿的马前卒,欲要干涉孤宫围之事?”
“大王,您乃是九五之尊,出口岂可如此无凭无据,肆意污蔑朝之重臣,岂非让天下人寒心,那姜尚其人,在朝歌薄有生命,民间皆称其为活神仙。
岂会真是浪得虚名?便就是有错,也不过是未曾进入过这后宫之中,以至于不能明确指出,这妖气是在何方罢了。”
闻太师对于姜尚之事,本是不在意的,否则也不会作势他被杀,而无动于衷了。
但现下可不一样了,经过娃宫之事,闻太师已然对妲己动了杀机,再见帝辛,也是深受妲己蛊惑,隐隐有着脱离掌控之心,是以便就要抬举了姜尚。
以期借助他活神仙之名,帮衬自己行打压帝辛,扳倒妲己之事。
“大胆,后宫是何等地方,乃是孤嫔妃之所在,便就不是王后,也是天下女子的典范之所,尊贵无匹,尔这匹夫安敢,如此辱及?口口声声的妖妃,不嫌尊卑不分吗?”
帝辛啪的拍了案几,因着太过气愤,这说话又很是急促了些,是以又是一阵的咳嗽,忙不迭的喝了参茶,生生的压制了些。
但内里的严重性,却仍旧无法小觑的,胸口憋闷的犹如有一团火在烧灼。
“大王已然为妖妃所惑,看不清黑白对错了,老臣身为先王的托孤忠臣,虽万死,不敢退却,这便就去为大王诛杀妖邪,以救大王精髓。”
闻老太师说的是忠心之语,实则眼中杀机崩现,已然是丝毫不去隐藏了。
说罢,拱了拱手,当即便就离去,也不耐再与帝辛多言。
“老匹夫,尔敢……”
帝辛当即拂掉了茶盏,可闻太师却是一步未停,只唬得门外之人,尽皆不敢多言。
安公公顾不得送了闻太师出去,便就巴巴的奔了进来,瞧见帝辛已然咳成了一团,气息也是喘的极为激烈。
“大王,您快喝些水,顺顺,切莫动气啊。”
安公公自一旁新取了茶盏过来,忙不迭的倒了杯温茶,递予帝辛。
急的眼泪珠子都啪嗒啪嗒的低落了下来,却又是无能为力。
知晓那闻老贼,居心叵测,心思狠毒的说一不二,虽不敢真的单枪匹马去刺杀妲己,但是一番安排之下,暗杀,并着各种不入流的手段,总是少不了的。
帝辛哪里还能沉稳的下来,又哪里还有时间慢慢恢复,从长计议。
咕咚咕咚灌了一整盏的凉茶,方才算是将咳嗽压下去了些许,只是额上,并着颈间,都已是隐隐渗出了汗珠。
安公公忙是搀扶了帝辛回到榻上,取了宣软的垫子,放在腰下,让帝辛能舒服些的靠坐着,又将薄被盖上。
“安子,去请羽皇贵妃来此,便说孤有要紧事,莫要多加打扮,耽搁了时间。”
安公公不免心下狐疑,方才闻老太师的火气太盛,声音也难免大上一些,是以自己也听到了些许。
可大王想要保护媚皇贵妃娘娘,不是正该召了恶来将军,亦或者是信任的侍卫亲随吗。
如若不然,遣了一些暗中的势力,好生保护也是成的,为何却是要见羽皇贵妃娘娘呢?
但这疑惑也只是存在心里面的,毕竟如今,已然不同于往日,陛下显见着是对自己有了猜忌之心,安公公可不会傻到,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好奇心,去做什么后患无穷的事。
是以连眸子都不曾抬了一抬,便就躬身应下,又为帝辛倒好了一盏茶,放置于手边,便就巴巴的出了去。
“出来吧。”
安公公方一出来,帝辛便对着空气说道。
话音刚落,角落处就出来一个黑影,单膝跪地,却不曾言语。
帝辛的影卫,都是经过严苛的训练的,平素里便就是呼吸,都绵长的很,隐于何处,一动不动,让人若非刻意,实在难以发现。
“选两个最高级别的,去保护媚皇贵妃娘娘,切忌,不能让她伤到分毫,若遇对她不利之人,格杀勿论,不必善后。”
看来,是时候给有些人一些警告了,雷霆手段,自己并非没有,只是不愿轻易使用罢了。
可笑自己仁君的梦想未曾实现,却是造成了目下这种,主弱臣强的局面。
帝辛眼中,尽显坚定,这一次,就让自己来结束这一切吧。
黑影早已消失,从来到去,未曾说上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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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皇贵妃在宫中是个很奇怪的存在,位分最高,却没有几个人,敢真的上前去巴结。【风雨首发】
至多不过是在一些用度上面,多加小心,能让孔雀台的大丫鬟们高看一眼,得些小小的实惠罢了。
但实质上,根本没有什么大用处,是以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妲己稳压了羽皇贵妃一头,早已是实际上的后宫之主。
安公公这一见之下,也是悚然心惊,万不料天下至高至奢的孔雀台,竟然这般冷清。
奴才们都各自忙碌,不见丝毫的吵杂之声,内里更是未曾见到什么费心的花卉珍玩。
寻了个人问了,方才知晓,娘娘竟然在观景台上待了两个时辰了。
因着娘娘早有明令,是以无人敢去搅扰,便就是通禀,都是不成的,只能等着笑儿姐姐回来,方才可以上去。
偏生没人知道笑儿去了何处,去做什么,安公公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其回转。
醒起帝辛那般焦急,连让羽皇贵妃梳妆打扮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心中便不由的有些慌乱。
心一横,也顾不得会不会惹了这位娘娘生气,便就要自行去请。
奴才们本就跟羽皇贵妃不亲厚,安公公又是大内总管,谁会去触这个眉头,左不过是天塌了,自有那高个子的去顶着,且压不到自己这等小喽。
观景台实在是有些高,四处无遮无拦的,风自然是猛烈的很,安公公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诺大的观景台上,只羽皇贵妃一抹鹅黄色的影子,单薄的让人心生怜惜。
被狂风吹的,像是随时都会飞走了一般。
许是这里安静的太久了,是以虽然安公公轻手轻脚,仍旧是惊动了羽皇贵妃。
“原来是安公公,不知道公公来此,有何要事?”
羽皇贵妃缓缓的转身,很是闲淡的问了一句。
此话方毕,却猛然醒起,此人从不离帝辛左右,那份亲厚,已经远远不是奴才能够概述的了。
“可是陛下身子不好?莫不是又有反复?”
安公公自是少数几个,知晓大王因何解毒的人之一,是以对着羽皇贵妃也很有些感激。
虽是仍旧有些地方,看不分明,却也不妨碍,断定娘娘对陛下的深情,定然不假。
“回娘娘的话,大王身子尚安好,老奴此来,是奉了大王之命,前来请娘娘往寝宫一趟。”
羽皇贵妃略略有些迟疑,帝辛找自己,这是从不曾有过的事情,莫不是,妲己保不住密了,将之前的事,露了口风出去?
心中自是想了许多,但表面仍旧波澜不惊。
简单的抚了抚头发,又抖了两下衣裙,将皱褶抻开,便就随着安公公前去帝辛的寝宫了。
推开门,回禀了之后,安公公便知情识趣的退了出去。
“坐吧。”帝辛随意的指了指一旁的脚踏。
羽皇贵妃也未曾有见礼的意思,当即便就坐了。
痴痴的瞧了帝辛的眉眼,仍旧是那般挺拔,只是,总有些风霜之色,不可避免的染上了双鬓。
“大王龙体康健,才是万民之福,现下有天大的事,也莫要太过操劳才是。”
“孔宣,这不像你该说的话。”
帝辛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应该怎么说?难不成说,你该为了我,保重身子,不然真有个万一,我必是承受不住的?我说了,你便会信吗?你信了,便就会做吗?嗤……我明知道你不会,又何必自讨没趣。”
孔宣就是孔宣,不拘落到什么境地,也是不会去掉一身傲骨的。
是以面对帝辛,也是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挤兑了去。
帝辛苦笑,都是自己要去招惹,又哪里怪得了别人如实回答。
“孤今天叫你前来,是有一事相询,还望你莫要遮掩,实言相告。”
接收到帝辛诚挚的眼神,羽皇贵妃不由的心头一紧,面上却是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莫要遮掩,莫要欺瞒,可是我便就是说了,大王就一定会相信吗?还不是要查来查去,不肯信服,我之所言,不过是给了大王一种可能罢了。
既如此,大王尽管问来,至于孔宣如何回答,大王姑且听之便是,又何须这般矫情。”
如果可能,或者是自己时间尚多,帝辛也不愿意向羽皇贵妃询问,正如她所说,自己是不会相信她的。
如此看来,她也并非那般懵懂之人,只不知,所图为何罢了。
但纵是心有千千结,帝辛仍旧是不肯接了羽皇贵妃的话的。
这种小女儿心思,本就是越扯越乱,没个头绪的,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置之不理。
“告诉孤,你是谁?”
“呵……大王这话,问的不嫌太过可笑了吗?与大王同床共枕,洗手做羹汤的,都是您面前的这个女人,怎么?如此都不认得吗?
还是说,大王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孔宣这个人,这份心,而是,大王心目中希望的一重身份?
若然如此,大王自去想象便好,又何须来向孔宣求证?”
神女,又是一个想知道自己神女身份的,是了,若然帝辛知晓自己便就是神女,定然会将自己捧得高高的,决计不敢怠慢。
但是,那又岂是自己要的,孔宣宁愿一生一世,都只能站在观景台上,默默的遥望,也不愿意做那等只余下可用,这一点点价值的可怜虫。
“罢了,孤也不去问你究竟是谁了,只一样要叮嘱于你,莫要为人作嫁,毁了自己。
若然你真的是孤心中所想之人,那此时既然身居宫中,必然就是认可了孤,那就担负起你的责任来。
另外,帮孤庇护媚皇贵妃,于国,于孤,她都是不容有失之人。”
羽皇贵妃心痛的直抽,嘲讽的望着帝辛,冷笑连连。
不明白这个男人,怎得能如此绝情,亦或者是该说他太过单纯。
“大王此言,日后还是莫要说了,不然,不但无法庇护媚皇贵妃,反是容易给她召来杀身之祸的。
大王岂不闻,女人的妒忌之火,是可以烧毁一切的。
孔宣从不是个大度的女人,更没有责任和义务,为大王保护其他的女人。”
说罢,竟是连这个难得的,可以陪伴着帝辛的机会也不要了,转身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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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元日庆典,后宫的铺排,可是彰显国力的重要一环。【风雨首发】
是以整个的布置,尽显奢华大气,如此的冬日,硬是准备了无数的珍奇花卉,一盆一盆的,规矩的摆放至过道旁边,让人这心啊,都跟着春意盎然了起来。
更不要说宫中女官们秀手织就的块毯了,若在平日里,大王赏下那么一块两块的来,哪个不是巴巴的挂了起来,做了装饰。
亦或是好生摆置,早晚的供奉,以示皇恩浩荡,可如今倒好,竟是由宫门处,一直延伸到了普德殿(庆典举行之所)。
一些有头脸的皇亲国戚,并着诰命夫人还好,总能勉力端持着姿容,不会失态了去。
但一些家境平实,平日里不能常常入宫的夫人们,可就遭了殃了,抬了脚,都不敢踩踏了去。
自己的华服,与这铺地之物比之起来,都是相形见绌的。
有一位甚至心中惶急,脚步不稳,直接摔倒了去,幸赖奴婢们灵醒,才不至惹出太大的笑话来。
可便就是如此,也是羞恼的很了,面色羞惭的几欲哭将出来。
“参见媚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妲己身着黑缎滚金边正宫袍服,双翅金凤簪子插于发上,呋一露面,便就引起一片震动。
在场女子,除却羡慕敬仰之外,便就是惊悸了,这正宫袍服非王后娘娘不可穿,今儿又是元日庆典,媚皇贵妃娘娘如此装扮而来,莫不是..
可此时,羽皇贵妃不在此处,想要发难,都没有人抻头,况能够对妲己稍有压制力度的淳贵太妃,方才还被春荷连拉带拽的给带走了。
如此一来,若是再不知这宫中的风向,便就是蠢钝的不可活了。
是以虽是惊慌,却也仍旧规矩的请安,无一人开口说了旁的。
“免礼平身。”
妲己居高临下的抬了抬手,心中也是感叹,自己入宫不过这少许日子,便已然在此接受跪拜,在旁人眼中,倒也算得是可喜可贺了。
只是又有几人能够明了,自己所受的委屈呢,重生而来,自己仿若活尽了一世,如今站在众人面前,享受这万丈荣光的,不过一缕残魂罢了。
“今日乃是大庆典,满朝文武,番邦侍臣,都在前殿,与陛下宴饮,本宫在此,与诸位夫人同贺。”
“与媚皇贵妃娘娘同贺。”
“开宴。”
妲己命令一下,奴才们当即手脚麻利的鱼贯而入。
这些蔬果,菜式,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但色香味具佳,且要图个好兆头。
依着各人的身份,按着规制,顺次上着菜肴。
闻夫人却是冷不防晒笑了声。
“本宫可是有何不周之处?方才引得夫人于此庄严之时,无故发笑?”
妲己岂会不知,这闻夫人,怕是配合着闻老太师,打算好了,于这前朝后宫一同发难的。
按道理来说,最好的法子,便就是不去理她,堵住她发难的借口,和开口的时机。
但是妲己偏生不想这么去做,帝辛是君,闻太师是臣,自己是主,闻夫人是仆,上下尊卑乃是天理伦常,哪里容得下他们肆意的僭越。
帝辛便就是退的太过了,才会养成了闻太师如今步步紧逼的性子,自己可不是好相与的,断然不会惯着闻夫人。
让其他的夫人,都疑心这是自己的退却之意,回得府上,再学与自家老爷,届时又免不了一番猜测。
帝辛于朝堂上,本就已经举步维艰了,妲己总想着,能为他分担一些,最好的法子,也就莫过于降低闻太师,在朝臣心目中的威慑力了。
比干夫人拼命得给妲己使眼色,奈何这位娘娘根本未曾往自己这里瞧,倒是动作大了,引得闻夫人瞪了自己一眼,这才不得不低下了头,心中很是担忧。
闻夫人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那丝流于表面的敬重,都不太稀罕摆了。
“娘娘生于番邦,不懂这宫中礼数也是有的,只是不知怎得,蛊惑了大王也没了尊卑,殊不知,王后娘娘仙去,这诺大的庆典,便该由端敬王妃主持才对,娘娘纵身份尊贵,也不过大王的妾侍。
我等皆是正妻,如今坐于下首,实在心中惶恐,不知这日后,是不是要让家中的侍妾都与主子一道上桌,乱了规矩。”
闻夫人这话一出口,端敬王妃当即唬的起了身,因着动作太过慌乱,竟是将面前的碟子,都带翻了去。
奴才们忙是过来擦拭,端敬王妃哪还顾得上这个,忙不迭的跪伏于地,焦急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虽心知闻夫人,是在拿自己作伐,却也是无可奈何,总不敢公然的站在妲己这边,得罪了闻夫人。
这尊大佛,可不是自己能够扛得住的,说不得一巴掌,就能扇死了自己。
“端敬王妃不必多礼,快些去换身衣裳吧,来人呢,还不快伺候好王妃。”
“臣女谢过娘娘。”
端敬王妃脚步还有些凌乱,由着奴婢搀扶了下去,妲己却是从容的紧了,众人心中不免唏嘘,也不知这一轮,会是谁胜谁负。
“闻夫人果是个不曾当家管事的,说的话,实属荒唐,不过这也难怪,今日老夫人未曾前来,不能管束了夫人,有些许的错处,本宫也不会太过计较,夫人自己也不必太过自责。”
“你..”
闻夫人在府中,却是还要被老夫人压制着,可是如今被妲己这般肆无忌惮的挖苦,心中当真是恨急。
“娘娘自是伶牙俐齿,只是也不需如此偷梁换柱的转换了话语来说,难不成老身方才所言,还违了规矩不成?”
“夫人这回倒是说的很是,之前的话,却是违了规矩。”
妲己无视闻夫人气的铁青的脸色,仍旧风轻云淡的笑着。
“先不说王妃尚未与王爷大婚,目下都仍旧自称臣女,夫人这般说来,是要置端敬王妃于不贞不洁之地吗?莱夷王就在前殿,夫人这般欺压其女,恐是不妥吧。
况王后空缺,又储君正妻主持庆典,乃是天理人情,只是,若非本宫脑子不灵光了,那便就是夫人糊涂了。
大王从未曾立过太子,夫人今日之言,岂非罪在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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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心中冷笑,自己的厉害,闻太师已然清楚,按说,此处不该如此轻敌才是。
若然今日来的是老夫人,怕是自己应付起来,且要费一番功夫,可偏生是这个从未当家作主过的闻夫人。
却不知是不是闻家出了何等变故,毕竟老夫人年岁已沉,有些个什么,也不足为奇。
闻夫人身份卓然,自不会如旁人一般,被抢白两句,就诚惶诚恐。
是以虽是这一局落了下风,却仍旧不死心。
“便就是娘娘说的这般,端敬王妃并不合适,那似乎也轮不到娘娘才是。
王后故去,这宫中,自然是以皇贵妃为尊,但羽皇贵妃比娘娘先行册封,而娘娘,不过是因着得宠,救驾,方才让大王连祖宗家法都不顾了。
偏生强加了这么一个不正言不顺的,让天下人笑话的位分出来。”
妲己面色有些阴冷,两位皇贵妃,按说谁来主持,那便就是要看大王的心思了。
可是这闻夫人,却是质疑自己位分的合理性,真是殊为可恶。
妲己眼中已然闪现杀意,这闻家,是不能不除了。
妲己方要开口,却冷不防被截了话头去。
“本宫来的迟了,却不想有人在此拿本宫嚼舌根,真是有趣的紧了。”
顺着声音看去,却是身着月牙锦,上绣金丝云片孔雀衣裙的羽皇贵妃到了。
羽皇贵妃一向少露面人前,妲己还以为,今日她也会借故不来。
两人相视一笑,羽皇贵妃轻轻的点了下头。
闻夫人却是呆楞了去,满脸的不可思议状,不是都传言说,羽皇贵妃和媚皇贵妃娘娘不合吗,自己如今在帮衬于她,怎得还会受到斥责?
莫不是为积威所压,是以忙不迭的开口。
“羽皇贵妃娘娘,您可是有难言之隐?这后宫,还是个讲道理的地方,如今这许多诰命夫人在此,旁人啊,休想趁机打压了您去。”
“呵……”
羽皇贵妃鄙夷的瞥了闻夫人一眼,便就走向上首的位置,施施然落座,奴婢们忙跟着摆顺了裙摆。
“你是何人?竟配妄言为本宫主持公道?本宫若有委屈,自有大王定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就是媚皇贵妃好性子,跟你在这里歪缠,若然是本宫,直接乱棒打了出去也就是了。
连上下尊卑都分不清的东西,留着也是无用。”
这话若是旁人说将出来,那必是没个善了的,哪怕是妲己,闻夫人也敢立时上去扭打了的。
偏生羽皇贵妃是宫中独特的存在,人人都敬而远之,却又人人都不敢得罪。
闻夫人更是多了一些耳闻的,老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务必要与这位娘娘处好了关系。
是以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竟是没人敢多说了什么去。
因着羽皇贵妃的压制,闻夫人一直都未曾再开口捣乱,是以这庆典也是有惊无险的进行了下来。
淳贵太妃被春荷带走,端敬王妃几番忐忑的望了妲己,都被和颜悦色的笑意给安抚了下来。
若说是最让妲己看不懂,也是最为提防的,实则却是黄贵妃。
今儿真是,不分神仙鬼怪的,都是跳将了出来。
竟是平日里告病的,自称老迈的,都是前来看热闹了。
偏生出了闻夫人之外,再无一人发难,害的妲己直疑心,是否是自己多心了去。
后宫因着这番斟酌和制衡,倒是勉强维持了平稳,可是前殿就是确确实实的剑拔弩张了。
闻老太师坐轿直达前殿,而后竟然借口身子不成,生生的命内侍抬了软椅,给自己伺候进了殿内。
要知道,便就是帝辛,都是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的,这前殿乃是象征了皇权之地,岂容亵渎。
是以闻老太师一番作为,竟是将帝辛的脸色都气的铁青。
但先王都给了他无数的特例和推崇,自己总不能在这大好的日子里,过多苛责一些小错,是以只能是强自忍耐罢了。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众人参见完毕,依次落座,闻老太师的发难,便就跟着来了。
“大王,老臣惶恐,不得不在这大喜的日子,提起一桩憾事。”
帝辛目光慢慢深邃,扫视了全场,两位王子并未曾前来,这不该是为姜王后发难的节奏。
难不成是..此事帝辛心中已有准备,可是却不料会是闻太师率先发难。
“老太师年事已高,已然是法都不责的地步了,自然是想说什么,便就说什么,但今日非比寻常,太师若是太过昏聩,孤也只好让闻卿伺候老太师先行回府了。”
一众的朝臣都在心里打起了小鼓,这算是真的顶起来了?
看来,闻半朝已然不满足于只是这一半的影响力了,而大王,也终于是忍无可忍,想要开始夺权了。
各人心里皆有盘算,生恐站错了队,害了一家老少的前程。
是以都是眼观鼻,鼻观心,恨不能将自己化成了空气才好,莫要被硝烟扫到。
且瞧着这两位霸主级的,谁更能压制了谁。
“大王何故要阻塞言路?岂不知,言路不通,乃是亡国之道?老臣受先王委以托孤重任,实不敢看着大王如此,而不谏言。”
闻老太师如今能够倚仗了,让自己的话更合情合理的,也就只有先王的托付罢了。
可惜,众人谁不知晓,大王已是两鬓斑白,还要去提托孤,实在笑话一场。
可知晓又能如何呢,谁人还敢真的去辩驳了。
如此纵容退缩之下,也就令得闻老太师,越发的嚣张跋扈。
那气焰,竟是比之帝辛,还要强硬上许多。
“西伯侯乃是国之重臣,一生忠心耿耿,从无错处,却被陛下强留朝歌,致使其子不合,争端频起,更是将冀州侯无辜搅了进来,冀州侯夫人无辜惨死。
咎其根本,皆是大王失德之故,如今更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诛杀西伯侯,以至于西岐大军压境。
凡此种种,皆是大王之失,老臣恳请大王亲下罪己诏,昭告天下,自承其错,另加恩西岐,并冀州等地,以赎前错。”
“嘶……”
满朝文武都是震惊非常,这是在把所有的罪责,都往大王身上推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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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押大臣,不罪而诛,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昏君所为。【风雨首发】
慢说现下此事疑点重重,便就真是大王所为,为人臣者,也当为君者讳,为长子讳。
岂能如闻老太师这般,于众人之前,丝毫没有遮掩的说了出来。
更何况,罪己诏是能轻易下的吗?一旦下了,就等于大王亲口承认了此事,并且昭告天下。
如此一来,可不是尽失天下人心。
群臣都想到了的事,帝辛自然更是清楚,当真是恨的攥紧了双拳。
“西伯侯到……”
尚未开口间,内侍竟是高声通传,一众的朝臣,当真是心思各异了。
这还争论个什么劲啊,事主来了,且还来的这般刚刚好,不早不晚,若说是没有事先的布置筹谋,真是谁都不会相信。
朝臣中,还有许多,仍旧记着,淳贵太妃千秋宴上,伯邑考作为西伯侯世子之时,所展现的风采。
而今已然荣任西伯侯,自是威严更胜往昔,并着昔日的那股子温润的单薄之气,也是越发的深邃。
虽不曾重孝前来,可也是在冠带之上,束缚了白麻。
于这喜庆之上,平添了一抹沉重。
“微臣西伯侯,参见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免礼,来人,赐座。”
帝辛并不愿伯邑考在此等时候开口,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解决之道,奈何这西伯侯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自己竟然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谢大王。”
西伯侯却是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不曾来找麻烦。
闻太师一双老眼都要瞪得溜圆了,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全然看不出老迈无力之态。
“西伯侯,想来千里迢迢的前来朝歌,必是有要事要禀报陛下吧,侯爷的十万精兵,尚陈于城外十里之地,怕是说图谋不轨,都不为过吧。”
闻老太师此言一出,帝辛和伯邑考,皆在心中骂了一句,老狐狸,这是在逼迫伯邑考向帝辛发难了,否则,便就是做实自己谋逆的罪名。
古往今来,只要跟这两个字沾上边,那便就是神仙,也逃不掉的。
是以伯邑考也是无法坐了回去的,自嘲一笑,便就又出列,施施然的给帝辛行了礼。
“大王,闻太师所言甚是,微臣此番前来,一是因着元日庆典,按律该来拜见陛下,二来吗,也却是有要事,想要奏请陛下。”
帝辛阴沉了脸色,跟比干对视了一眼,见着比干也是迷茫的摇了摇头,又瞧了伯邑考和闻太师,也是并无互动。
是以也不再阻止,无奈的抬了抬手。
“西伯侯既是有事禀报,便就奏来吧。”
“谢大王,微臣共有三事,一来,微臣之父早知姬发心存不轨,但昔日父亲在时,尚能压制,若然是微臣,必是不成的,是以与了微臣手书一封,嘱咐微臣在弹压不住之时,直接承袭西伯侯之位,名正则言顺。
事出突然,实在不及向大王禀报,此微臣之罪也,还望大王饶恕。”
伯邑考说罢,便就深深的跪了下去。
这话自然是真假参半的,帝辛也不会全然的信了去,只是目下伯邑考肯如此说来,便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不曾因其父之事,妄动干戈,这便就是大善,帝辛自是亲自走了下来,搀扶了伯邑考。
“爱卿之心,孤不曾疑也,早已明发诏书,昭告天下,爱卿难道不知?”
“大王仁德,微臣铭感五内,这第二件事,便就是西岐十万大军之事,实在是意外之事,原不过是前去捉拿逆弟姬发的,却不料这一路追至了朝歌,实在罪过,微臣定当严惩领军之将。”
莫说现下伯邑考肯如此解释,给了帝辛台阶下了,便就是借着西伯侯之事,骤然发难,自己也是不能不忍下的。
是以自然是赦免其罪,且一并赦免了领军之将,明知道不能伤其根骨,何妨做个顺水人情。
伯邑考摆出了这个态度来,帝辛心中也是放心许多,至少现下这个时刻,伯邑考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的,这也就够了。
“爱卿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孤对西伯侯想来敬重,如今……对爱卿,亦会是如此。”
“微臣谢过陛下,陛下如今器重,微臣敢不以死报之,微臣此番前来,尚余一愿未偿,还望陛下恩准。”
虽是对伯邑考此番的表现,甚是满意,但帝辛并未因此失去戒备之心。
毕竟姬昌之死,尚是横梗在此,任谁也跨越不去的。
故此并未满口答应,而是很警惕的询问了起来。
“爱卿尚有何愿?”
伯邑考也是不恼,若是异地而处,怕是仍旧彼此不信吧。
“启禀陛下,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逆弟先是逃窜冀州,后又拒不接旨,不但不肯就俘,竟毒杀了冀州侯夫人。
微臣无用,至今未能擒获逆弟,亲捆了她去冀州侯夫人陵前谢罪。
如今微臣既身入朝歌,自当亲自向媚皇贵妃娘娘请罪,师徒一场,微臣实不愿因逆弟之事,与冀州结下生死仇怨。”
若说上次淳贵太妃千秋之时,伯邑考对妲己的不同,让帝辛心生介怀。
那现在的这个要求,就已经是隐隐有些触怒了帝辛了。
心知此时不宜过多苛责,可是表情就是忍不住冷了下来。
总觉着,伯邑考肯如此退让,竟只是为了跟自己,换取一次见妲己的机会。
是,这种结果,任谁瞧了,都是再划算不过的,但旁人可以,妲己不成。
“爱卿不必如此介怀,这冀州侯夫人之事,乃是那姬发之责,并非爱卿之过,便就是要赔罪,也该亲往冀州,去与冀州侯细说此事才是。
若是爱卿难以开口,担忧冀州侯不肯谅解,孤可亲笔书信一封,在冀州侯那里,为爱卿说项。”
伯邑考自嘲的一笑,而后也是冷下了脸色,再无一丝方才的温润之态。
“大王,如此说来,可是媚皇贵妃还在记恨微臣?若是如此,微臣更该亲往致歉,微臣曾是媚皇贵妃的师父,自是清楚,冀州侯夫人于她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如今必是伤痛欲绝的时候,微臣请陛下恩准,准臣前去开解,以解西岐与冀州的仇怨,莫兴刀兵,陷两地子民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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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邑考踏入这梅园之中,眼中哪里还有一丝的醉意,早已是清明一片。【风雨首发】
瞧着妲己微醺的模样,抬头闭目的模样,不知怎得,心中很是疼痛。
她仍旧这般孤单吗?即使天下都在传言,大王宠她如宝,她仍旧这般难过吗?即使天下都在倾羡,她得尽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西伯侯..”
凝香一回头间,忙是惶急的福礼。
“都是故人,不必多礼。”
伯邑考苦笑着摇摇头,那个昔日看见自己会笑,会给自己递上茶水的小姑娘,也与自己生分了。
故人,终是一个一个走远,难道这就是权势的魔力吗?
虽是难免些许伤痛,但自己不惧失去,唯独……唯独不愿有负一人,而今凝香对自己的戒备,可切莫,切莫是顺着她的心意才好。
妲己迷迷糊糊,也未曾听很真切,笑颜如花的回了头,望着伯邑考,痴痴的笑了。
伸出小手,接住一片落花,就想插到伯邑考的发间。
伯邑考也不躲闪,仍旧长身而立,嘴角还衔着一抹笑意,一丝期待。
就在妲己的手,将要碰触到伯邑考发间的时候,却是终于认出了眼前人一般,目光瞬间清冷。
“原来是西伯侯,本宫失礼了,不知侯爷怎会在此?前殿的宴饮,该是还不曾结束吧?”
伯邑考面上难掩失落,张了张嘴,却是不曾说出苛责的话。
“不过是饮的有些多了,头晕的紧,便想着随处转转,也好吹吹风,缓解一二,恰于此处碰见娘娘,却也是有缘。”
妲己绕着伯邑考转了个圈,而后方才回望了。
“此处乃是生僻之所,除却通向永巷,便就只通往孔雀台了,可不拘是这两处中的哪一处,都不是侯爷该来的地方,今日人多嘴杂,侯爷虽身份贵重,无所顾忌,可也总该慑于天威,有所收敛才是。”
“娘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诚然,我此番是特意来寻娘娘的,冀州侯夫人之事,我很抱歉,你可以打我,骂我,恨我,这些都是应该的。
可是,娘娘总不能不顾及往昔的情分,将我视为陌路人吧。”
妲己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本宫母亲……”
虽被胭脂阿姨告知实情,但妲己心中,仍旧认定了是自己的错,如今骤然提起,自是忍不住有些哽咽。
“此事乃是姬发所为,本宫自会向他讨回公道,自不该怪罪到侯爷的身上,倒是侯爷,很该明辨是非,莫要中了他人的奸计,做出什么让自己悔恨的事情来才好。”
妲己虽很想知晓前殿的事情,但是元日庆典,各路诸侯具在,若是一个不当心,自己的探查为他人所知,便要做实了干政的事实。
届时必然要面对满朝文武的一致攻讦,妲己虽然不惧,却也不愿惹出这等没必要的风波出来,是以并不曾派人前去打探。
如此一来,自然就无从知晓,伯邑考有否向帝辛发难。
对上妲己略带审视,斟酌,并着些许期待的眼神,伯邑考眼中有些东西,瞬间碎裂了。
摇了摇头,很是难过的转身欲走。
妲己万不料会是这个结果,更不知伯邑考这等行为,又是何等用意。
心中难免有些慌乱,当即向前追了两步。
“侯爷这是何意?故人相见,不待将话说完,这便要走吗?”
“故人?哈哈哈..”
伯邑考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可是妲己却分明感到彻骨的寒冷,还有些撕心裂肺的疼痛。
捂着心口,后退了两步,何去何从,都由得伯邑考,自己再不想勉强。
“前些日子,要出发来朝歌之时,本侯便想着,又能见到你了,心中的欢喜,当真是压抑不住的,既担忧你过的不好,又恐自己太过无用,让你失望。
可是当真踏入这里,瞧着之前的景色,却再也寻不到故人了。
世子哥哥变成了侯爷,妲己变成了本宫,诸般试探,千般堤防,敢问娘娘,你心中,可还当真视伯邑考为故人?”
伯邑考痛心疾首的指责,让妲己无奈的苦笑。
“侯爷何故如此?你我如今皆也长大,身份自与往昔不同,如此称呼,并无不妥,既合乎情理,也能免去旁人的猜忌,何乐而不为?”
“合乎情理?免却旁人猜忌?从何时起,娘娘竟也开始顾虑这些?若是娘娘真个在意这些虚浮的东西,又何须让伯邑考将权柄牢牢抓在手心?”
妲己还是第一次见到伯邑考如此激动,往日便就是天塌了下来,也都是一副无所顾忌的样子。
知晓这是因着自己之故,说不感动,那确是骗人的了。
自己年岁虽是不大,心境却早已过尽千帆了,如今身边剩下的朋友,已然是少之又少了。
每一份情份,自己都是倍加珍惜的,只是,伯邑考非比旁人,本就交集不多,所情所感,不过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而这,也是最不可靠的。
万一,当日他的单薄,都是假装出来的,而自己的请求,刚好就成了他的顺势而为呢?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收敛了心情,话语仍旧清冷。
“侯爷何必如此说来,本宫纵然机关算计,所图也不过自保罢了,可是侯爷,便当真不贪恋这权势的滋味吗?不欲站在高处,挥斥方遒吗?”
看来,一切都不过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她并不相信自己,上次相见,她孤单,无助,自己于她而言,便如那救命的稻草,而今,却什么都不是了。
伯邑考自嘲的笑了,而后紧紧的盯着妲己。
“娘娘是否已经爱上了陛下?愿意为陛下守住这大好河山?”
“这天下,本就是殷商的天下,侯爷何故有此一问?”
妲己并未直接作答,可内里的意思,却是至为明确的。
“好,好一个本就是殷商天下。”
伯邑考冷笑连连,伤心欲绝间,很是有些恍惚,险些支持不住的倒退了两步。
凝香忙不低的去搀扶,却被推至一边。
“既然娘娘如有决断,且是这般坚决,那何故不将此事禀奏大王,也好早做防范,甚而是先杀了本侯,一劳永逸?
难不成,娘娘是担忧本侯会将娘娘的事,告之于大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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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直视着伯邑考愤怒的眼睛,坦然的摇了摇头。()
“侯爷的心,本宫却是不敢说已然尽知,可是侯爷的磊落,本宫却是丝毫不疑的,便就是本宫用上些许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侯爷也必然正大光明的反击。
只是,人皆有看不开的地方,老侯爷的事,本宫虽解说分明,可侯爷能看透几分,本宫也是全然没有把握的。
若说为大王计,本宫是该让他地方侯爷,可惜,妲己终究是妲己,不拘现下是皇贵妃,还是本宫,都抵不过本心。
侯爷性情中人,又何必多加奚落呢?”
妲己此话,却是将伯邑考的打算离去的脚步,给生生留了下来,长叹一声,却是眼圈微红。
“娘娘所得极是,是本侯着相了,不拘媚皇贵妃娘娘,还是妲己,都是本侯心中想要守候之人,原没什么分别。”
妲己很是欣慰,伯邑考并未因权势而滋生不可控制的贪念,如此一来,局面便就尚可回转,不至铸成大错。
可是尚不曾开口,便被伯邑考的话,给先行截断了去。
“只是,先父的血海深仇,伯邑考身为人子,却是不能不报的,娘娘所言的,自是一种可能,并没有绝对的把握,定然是事实。
本侯只能答应娘娘,决计不会轻举妄动,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定然不会借题发挥,错怪了好人,但……若一旦确定了仇人为谁,哪怕是九天之上的人,本侯也必将拔剑,到得那时,还望娘娘体谅本侯。”
妲己坦然的回望了伯邑考,笑意暖暖。
而后将手抚上了心口,“以君心,比我心。”
是啊,自己不也是为了冀州侯夫人之死,耿耿于怀,惧怕妲己迁怒于自己吗。
实则,她并不曾,只是,那始作俑者,不拘是谁,却是决计不会放过的。
君心似我心,此一句,的确胜过了千百句的保证,伯邑考至此方是释然了。
“如此,本侯便放心了,时候不早了,娘娘还是早些回宫吧,冬日风烈,可切莫过了凉气才好。”
妲己本就有了些许醉意,此时被风一吹,还当真是有些头痛。
轻轻揉了揉额角,便就冲着伯邑考点了点头,既是大事已了,自己确是不该久待于此,若是被他人所见,还指不定要传扬成个什么样子。
明枪暗箭的,自己倒是不怕,但帝辛本就多疑,旁的事上,许还能信上自己几分,可这男女之事上,怕是要比之对旁人,更要多上几分不理智,不谅解吧。
是以搭上凝香的手,将将稳住了步子,便就绕过伯邑考,起驾回宫。
“娘娘,本侯已蒙陛下恩准,明日前往娃宫拜见,还可与娘娘共进午膳。”
因着妲己出来的很有些早,是以并不曾接到安公公传来的,大王口谕,如今乍然听闻,却是有些心惊,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
“如此,本宫便就在娃宫,恭迎侯爷了。”
回到娃宫,早有琉璃准备好了香汤,当即便伺候了妲己沐浴更衣,又喝了盏醒酒汤,这才舒服了些。
屏退了旁人,凝香亲自给妲己铺好了床榻,可怎生瞧了,主子也不像是要安寝的样子。
两阙秀眉,几是皱在了一处,眼中也很是有些迟疑之色。
凝香略加沉吟,便知定然是因着方才巧遇西伯侯,这件事而烦恼,是以便倒了盏参茶来,奉与了妲己。
“主子可是在为西伯侯的事烦扰?奴婢觉着,侯爷所言,该是不假的,一个人,纵是忒得狡诈,也难以方方面面,不露了纰漏去,奴婢方才仔细瞧了,西伯侯眼神清澈,并无丝毫的躲闪之意。”
凝香的成长,让妲己欣慰,却也心惊,看来,这等提心吊胆的生活,想要活着,便就要变的,不然,纵有人护着,也是难以周全的。
这本是常理,只是,午夜梦回之时,妲己常常会想起,自己入宫之前,在冀州侯府中,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重生初时,自己一心想要报仇,鲜少去想了什么的,之后也不过是顺势而为,很多时候,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被,想要在后宫站稳脚跟,搏个一席之地,尚且要见招财招。
自然是无暇旁顾的,可是如今,姜王后已死,羽皇贵妃失势,黄贵妃幽居,安王伏法,姬发败逃..
自己竟隐隐有些迷茫了,会不会,真的到了最后,身边的人,已然一个一个离去,便就是还留在自己身边的,也都不复旧日模样。
“凝香,本宫记不得为何不肯带你入宫了,但是,若然现下让本宫再做一次选择,本宫仍旧希望,你能居于民间,寻一老实本分的人,疼你,爱你,相携到老。
如今这般,却是本宫累你至深了。”
听得妲己如此说来,凝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飞快的摇着头,竟似生怕妲己不肯相信。
“主子切莫这么想,奴婢生是主子的人,死亦是主子的鬼,主子不要奴婢,才是奴婢心中最难过的事,诚然,奴婢是变了很多,可是不拘怎样,奴婢的心,奴婢的信念和执念,都是从未曾改变过的。
主子,平安喜乐,谁人都渴望,可是主子,在奴婢心中,更是重中之重。便如大王所言,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奴婢没读过多少书,不懂那些个大道理,奴婢只知,便就是天下大义在前面搁着,奴婢也只选择,不负主子罢了。”
妲己被凝香说的掉了泪,亲自搀扶了凝香起身,又硬是按坐在了脚踏之上。
“你说的很是,今儿,倒是本宫着相了,可不是吗,你就是你,怎生变,也还是本宫的凝香,至于那些过往的单纯,逝去也便逝去了,真的糊涂一生,也未见得就是多大的福分。
毕竟这世间薄情男子何其多,真要将一生都托付在别人的良心之上,风险,实在是大的离谱了。
好在如今你也是觅得了好归宿,飞廉将军虽未必能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也总是个有良心的,哪怕是他日再有了新人,也必是不会薄待于你的,况如今,本宫的凝香,也出落的这般聪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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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被妲己逗弄的很有些不好意思,竟是脸都红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娇羞着嗔了妲己一眼,便就巴巴的回了嘴。
“飞廉将军自然是好的,不然主子又怎会将奴婢赐给了他?只是,纵然再好,也不过是个榆木脑袋,怎及得上大王待主子的深情,真是要羡煞这天下所有的女子了。
啧啧……”
凝香说着,还咋吧着嘴,轻摇着头,一副无限感慨的小模样。
偏生那古灵精怪,眨来眨去的一双眼睛,被妲己给逮个正着。
“放着大堆的正事不去做,偏生要跟不入流的蹄子们,学了嚼舌根,当真是讨打的紧了。
不过,眼下确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你且让飞廉将军盯紧着些,西伯侯的大军一日不离开朝歌,返回西岐,本宫的心,便一刻无法安宁。”
与凝香厮闹之时,自是百般欢喜,放松的,可这也不过是一忽之间的事。
伯邑考的危机,仍旧横梗在妲己的心头,萦绕不去。
凝香也非是不知轻重之人,不过是见主子烦闷,才搅闹一番,想着让主子轻快些许心情。
如今看来,却是不成的,可也是渐渐冷静了下来,算得上是不错的结果。
故此也不再强求,而是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主子放心,奴婢明日便说与飞廉将军,必是要盯的紧紧的,绝不给人蒙骗了去。只是……”
凝香说着,便有些欲言又止了起来,偷偷抬眼窥视了妲己的脸色,也仍旧不敢直接说将出来。
妲己伸出指头,点了凝香的额头一下,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得这般作怪?想要说什么,直说便是,难不成本宫变成了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若是再被本宫发现,你也这般畏惧本宫,摆出这等拘谨小心的模样来,你且小心了,看本宫轻饶你不。”
纵是妲己如此说了,凝香面上的表情,却是未见丝毫的放松,仍旧扣紧了眉,轻咬着嘴唇,很有些犹疑不定。
直到妲己的面色已有不愉,握着凝香的手,也是松了开来,凝香方是不得不开了口。
“主子,奴婢只是..只是有一事不明,主子是不是不太相信西伯侯?”
凝香深知,这些话不是自己该说的,可是偏生心中难安,西伯侯也算得上是故人了,且一向对主子很好。
从小到大,不拘是昔日在冀州侯府中,还是一同于别处碰上,西伯侯的目光,从来不曾离开主子身上,那种种呵护关心,也只有将一颗心,全然放在了姬发公子身上的主子,才是一无所知。
自己这些奴婢,私下里倒都是清楚的很的。
如今娘娘虽是身份尊贵,加之目之所及,罕有敌手。
但娘娘心中的苦楚,孤寂,凝香却是再清楚不过的,若是连西伯侯这个儿时的玩伴,都变得生分了,却也可惜。
况西伯侯那般温润的公子,又是十几年的深情如一,任谁看了,能不为所动呢,凝香自然也是为着,今日西伯侯的心痛,而心有不忍。
妲己很有些迟疑的看着凝香,直到凝香都有些退怯的时候,方才敛下了眼眸。
心中暗叹,自己果然是被这后宫,给浸染的如此厉害吗?竟是连凝香都要疑心。
哦,不,不能这样,若是连凝香都要见疑,自己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了,身边再无可信之人了。
虽是都言,害人之心纵然没有,防人之心也是定然不能缺失的。
可是,在凝香之事上,妲己宁愿保持一份信任,一份坚持,哪怕到得最后,发现是一场错误,自己也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
“本宫并非是想要疑心西伯侯,而是本就算不上了解,这人心呢,是藏的最深的东西了,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看个透彻的。”
凝香对于妲己的话,自是不以为然的,西伯侯的真心,不过是主子自己不曾看到罢了,是以便想要开口反驳,却被妲己给压制了下来。
“这且先不说了,便算是西伯侯原本是不存歹心的,这一点莫说是你,便就是本宫,也是深以为然的。
可是,如今掌权过来,他的变化,难道你不曾看了出来吗?离去之时,他连一句过分的话,都隐忍不敢说,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烂在肚子里面。
可是如今,他不但质问本宫,还懂得了为自己筹谋,争取,自然,这算不得错,甚而是他应得的,可是,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而这争夺之心,便就是魔鬼,一旦滋生,就再也不会按捺回去了,届时,不管自己想要的,是否合理,又是否对天下有利,都扔会毫不犹豫的伸手的。”
凝香还以为主子是不信西伯侯的真心,却不料,主子担心的,实则竟是日后。
自己果然还是太单纯了,只想着情情爱爱的,从古至今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什么?还不是因着权势惑心,让人失了本心吗。
仔细回想了一番,今日西伯侯的作为,却是隐隐有了些许霸气。
“主子,那,您还是要当心些才好啊,要不要禀报大王,还是怎生准备着,奴婢是不懂的,但主子切莫一个人扛着,有什么危险之事,吩咐了奴婢去办就是了。”
“傻丫头,你已然是飞廉将军夫人的身份了,真要出了什么事,便就是将军满门,都脱不了干系,你真的忍心如此?”
妲己笑着摇了摇头。
“本宫不会将此事禀报大王,一来,伯邑考于本宫而言,终究有些情分。
这二来吗,姬发未死,本宫绝不相信,他会息事宁人,所以,本宫需要伯邑考好好的活着,死死的压制着姬发。
当然,这两点,都是本宫的私心使然,若是与大局有碍之时,确是没有什么不能退上一步的。
可偏生此事的为难之处,还有这第三点,那就是今日西伯侯最后所言,想来,不拘是大王,还是满朝文武,都该对本宫与他,多了些猜疑之心。”
“啊….”
凝香吓得惊叫出声,后又忙不迭的捂了嘴,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压都压抑不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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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风雨欲来吗?还是风雨从来不曾停息?
妲己心知,因着伯邑考的这一番纠缠,帝辛必是失了理智的,那余者,也定然是要蠢蠢欲动了。
在这宫中,荣华富贵,还是珍玩珠宝,也许什么都是不缺的,但唯独就是一份安宁,才最是难求。
罢了,人在局中,自己又怎能奢望,可以真的超越了这些呢,都不过虚无罢了。
这一夜,妲己睡的很不安宁,辗转反侧,噩梦连连,凝香在心里微微叹了气,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装作不知,静静地陪着妲己,守夜却是一夜未眠。
一大早,便就唤了胭脂阿姨过来,想着总能给娘娘一些温暖的。
这一路受了太多的苦楚,凝香也是有着这档子经验的,现下想起,还是心惊不已,也难怪了胭脂阿姨,一到了娃宫,便就病倒了。
缠绵病榻至今,方算是好转了来,不然,太医们可是要集体请辞了。
被娘娘****里没好脸色的训斥,这倒也还罢了,一日里几次的宣召,倒也算的上是分内之事,可这药吃下去就吐,还偏要说太医有心谋害自己。
还拉着娘娘的手,嘱咐了主子,务必要小心,这些个太医最是心眼子怀绝了的,大王子嗣凋敝,指不定就有他们动的手脚。
偏生娘娘还一再的点头,并着保证自己听进去了,决计不会轻信太医,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云云。
如此这般,太医们来娃宫,真的是如履薄冰的,这心呢,都是一直发着颤的。
如今胭脂阿姨大好了,只怕最开心的,都不是自己和娘娘,而是那些个受尽了苦难的太医了。
“噗……”
一念及此,凝香便忍不住发笑了,结果后脑勺直接就挨了胭脂阿姨一下子。
凝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有多久没有人这么教训过自己了,没有那充满了疼爱的教导了。
说破了,其实不过短短半年,可偏偏自己觉着恍如隔世一般,凝香的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见凝香呆呆的望着自己,嘴唇下撇的厉害,怕是一个不小心,就要嚎啕大哭了起来。
胭脂有些愧疚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道,也没使劲啊,怎么就把孩子给打哭了呢。
可心里是有些心疼的,面上却是板得极为严肃的,一根手指头,在凝香的额头上很是戳了戳。
“这进宫了,该是学了更多规矩才是,怎得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还娇气成了这般,怎得,我还打不不得了,哭是为甚?难不成还觉着委屈了?”
“不委屈,凝香巴不得胭脂阿姨****里教导凝香,护着凝香。”
凝香眼里落了泪,嘴角却是没心没肺的咧着,笑的如一朵绽放的花儿一般。
难不成是打傻了?还是孩子在宫中受了什么委屈?胭脂心里直打鼓,偏生弄不明白。
再教训,那是万万不敢了的,只想着,若有机会,还是该问问主子的,可莫要让凝香有苦难言才是。
可是真的见到妲己之时,胭脂才觉着,恍然大悟了,想来凝香并非是自己受了什么委屈,而是在为主子担心了。
妲己方才起身,并未梳洗,没有厚重的脂粉掩盖,那青黑的眼袋,并着浓浓的倦色,都让胭脂心疼不已。
立时便就上得前去,接过凝香呈上来的热鸡蛋,磕破了皮,几下子就剥了个干净。
以此在妲己的眼圈之下,滚来滚去,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絮叨着。
“娘娘现下已然贵为皇贵妃了,有什么事,直接交代下去也就是了,还需得自己劳心劳力不成?您看夫人,何时这般不会御下之术了?
便就是这宫中的奴才们不合用,或者普大的很,使唤不动,不是还有凝香,还有老奴吗,娘娘这是嫌老奴老迈了,还是凝香不得用呢?”
胭脂说着,回头瞪了正在那哧哧偷笑的凝香一眼,而后又接着对妲己絮叨。
“定是这妮子不学好,也学了那些没规矩的奴才,一味的顾着情情爱爱,腻腻歪歪的,让娘娘不喜了,若是她偷懒,娘娘只管告诉老奴,看老奴不大耳刮子抽她。”
胭脂阿姨果然就是胭脂阿姨,说起话来,仍旧如在冀州时候一般无二。
听得妲己和凝香面面相觑,忍俊不禁,竟愿沉醉于这一刻,不要醒来才好。
胭脂说了半晌,方是发觉,这两人无有一丝回应,也懂了这是在对自己的话不以为然。
顿时有了一种权威性被质疑的感觉,脸色就沉了下来,很有些愤愤然。
“真是些不让人省心的孩子,自己过的不像样子,还偏生不肯听话,罢了,老奴不稀罕管教你们了,还是早早的去给夫人上香。”
胭脂说着,便就要去灵堂,这几日,虽是病的严重,可那处妲己为夫人所设的小小灵堂,却是每日里必然要去的。
将将迈出门槛之际,却是生生的将脚步停顿了下来,面色有些迟疑的望了妲己。
“娘娘,夫人的灵堂,点着长明灯是该的,可是用烛台也便就是了,当真是不必让那孩子举着,在冀州侯府,夫人可是从不兴谁人虐待奴仆的。
娘娘一片孝心,夫人自然直会知晓的,但若是如此苛待下人,恐反会让夫人不喜啊。”
邑姜?妲己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诚然,若是以今生度之,这邑姜却是有些无辜了。
可前世之事,自己决计不敢忘,她有谋害母亲之心,此时也不过是因着自己重生,占了先机,将她踩的死死的,才有了她这一番可怜。
否则,真的异地而处,自己和母亲,想要一丝可怜都不可能,所有自己爱的,在乎的,都将死去,死在她和姬发的野心之下。
如此深仇大恨,自己岂能轻饶,不,绝不,什么天理人和,什么她还未曾真的犯错,自己都不想听,更不愿去想,去分辨。
在邑姜一事上,妲己断然不允许任何道理来讲,自己要如此,便就只能如此。
便就是胭脂阿姨,抬出了母亲来,自己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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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母亲虽宅心仁厚,却也肯为了自己和哥哥,为了冀州百姓,选择以身栽赃姬发。
由此可见,母亲也并非是不分善恶对错,轻重缓急的烂好人。
“胭脂阿姨,本宫是断然不会放过那个贱婢的,本宫活着一日,便要折磨她一日,若然本宫身子不济,时日无多,也会先将她做成了干尸烛台,****跪于母亲灵位之前,无日无休。”
胭脂本以为,那婢女不过做错了事,这才遭到了娘娘的惩戒,却不料,竟说出这般很辣的话来。
不可置信的望着妲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竟让娘娘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心中虽不赞同,可也知妲己自幼主意就正,决计不会谁能够劝说的动的,是以也就只能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
“这宫中的事,老奴不懂,也不敢随意插嘴,但有一点,夫人心善,又喜爱清静,娘娘要处置什么人,都是娘娘的自由,可是犯不着当着夫人的面,不若给她换个地方吧。”
妲己可以尊敬胭脂,更愿意奉养她终老,但是,若她执意不肯成熟起来,仍旧如同在冀州侯府一般,单纯而不谙世事。
那么这个皇宫,就不再适合她了,自己不想因为一时的不忍,而终究落到个尸骨无存的地步。
到时候,什么样的愧悔,都已然无用了,被害死的人,都远远没有活着的那个人来的痛苦。
这种感悟,自己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更是不会允许自己有,哪怕那么一点点的迟疑。
对一个人好,方法有千万种,如果胭脂阿姨,真的不适合这个吃人的皇宫,那么强留下她,就是等于在害她了。
心里虽是有了盘算,但妲己仍旧愿意做最后的努力,只要..只要胭脂阿姨肯相信自己,听自己所言,那么哪怕是不够聪明,也是无妨的。
“胭脂阿姨,你自幼跟随母亲,该是清楚母亲为人的,可是母亲是怎么死的?在府中,又被逼至了什么地步,你可是知晓?”
胭脂目光有些躲闪,亦是有些迷茫,但是却不肯很心服,张了张嘴,便想着要反驳。
可妲己哪里会让她,有这等闭上眼睛,不去面对现实的机会。
当即向前走了几步,就站在了胭脂的面前,死死的盯着她,不容她有丝毫的躲闪。
“母亲仁善,可若是一味的仁善,现下兄长许是已为人所害,便就是本宫,远在这后宫之中,怕也是没个善终的。
连自保都不能的,那不叫做善良,该叫做懦弱才是真的,本宫不屑,也不愿为之。”
妲己的话,胭脂许还是有些迟疑的,但提及夫人,便是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滚落。
这许多日子以来,自己都在想着,夫人怎么就会走到了这一步的,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一切就都变了。
夫人的死,在胭脂心中,就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更是永远的痛。
总觉着,若是自己能够聪慧一些,多为夫人做上一些事情,哪怕最后的结果仍旧是这种,那么至少夫人不会那么孤单,那么无助,那么累苦了自己。
胭脂哭的几乎喘不过来气,抽噎着蹲了下来,脸色都憋的有些青黑。
妲己看了,心中也是不忍,长叹了一声,也上前去抱住了胭脂,凝想早已是忍耐不住了,不过是不敢在妲己之前,有所行动罢了。
如今主子动了,哪里还能忍耐的住,自然也围拢了上来,抱做一团,恸哭不已。
经过了这一场哭,三人的心中都是畅快了些许,之前压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都得以缓解了不少。
胭脂也是想了个分明,善恶,真得有那么重要吗,对错,又真的有那么分明吗。
夫人冤枉了姬发公子,本心是要置他于死地的,可是如今,自己仍旧在伤心,且恨着姬发入骨的。
夫人临终之前,嘱咐了自己前来朝歌,到主子身边来,可不是让自己来给主子添堵的。
在夫人那里,自己已然再无机会,这永远的痛楚,已然是无法救赎的了,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完成夫人的遗愿,好好守护主子才是。
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再留遗憾,绝对,不可以,再让主子孤身奋战了。
一念及此,胭脂当即直起了身子,一脸的坚毅之色。
“主子,是老奴错了,主子是老奴的主子,不拘主子想做什么,都是对的,老奴只要主子好好的活着,旁人,纵死一千次,一万次,那又怎么能与主子相比。
主子自幼善良仁爱,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显见着是受了很多的苦楚的,定然是因着她们对主子不利,主子方才下手整治的,老奴当真是鬼迷了心窍,竟只看现下的可怜。
主子饶恕老奴吧,让老奴留在您身边,伺候您,照顾您,这是夫人的遗愿啊,不然老奴真个就是活不成了。”
人有执念,盖莫能免,胭脂的执念,便就是对母亲的愧疚了。
妲己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胭脂阿姨,也并非当真肤浅之人,只不过是平素里被母亲管束的,太过软弱善良罢了。
如今既是已经顿悟了,想必会成为自己的一个助力,最起码,胭脂阿姨的忠心是不需要怀疑的。
一念及此,妲己心中苦笑,自己这一切,都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只在胭脂阿姨说,离去必然活不成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重情,怕也是自己的软肋吧,幸好,自己所在乎的,都不会伤害自己。
只是终究要打破她们心中的梦,让她们生生的撕裂开来,看到这个残忍的世界了,不然,自己真的保护不了她们。
“凝想,快扶胭脂阿姨起来,只要你不嫌我手段毒辣,本宫又怎忍心舍弃于你,这步步为营的日子当真是辛苦,一步也错不得的,不然,下一刻许就是身首异处了。”
胭脂虽未全然明白妲己所言,可心中却知晓一条,那就是定然要留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是以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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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了胭脂,已然是日上三竿了,凝香忙不迭的伺候着妲己沐浴梳洗。【更多精彩请访问】
看着妲己略眯着眼睛,仍旧是有些红肿,加之心情仿似也有些沉重,心中便不禁疑惑,自己所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主子可还是在为胭脂阿姨的事,心中不快?奴婢想着,阿姨定然是刚进入这宫中,尚不知这里的险恶可怕,是以才会被有心人利用。
但心思是决计不坏的,定然是忠于主子的,主子切莫难过。”
若然因着自己今日的无心,害得主子对胭脂阿姨,有所不满,那……凝香这心里当真不是滋味,甚而觉着,便就是将来自己死了,下到地下,也无颜去见夫人了。
妲己本是正在思索,被凝香这一大段,方才明白,这小妮子是在担心什么,不由的轻笑出声。
“本宫并没有怪责胭脂,她本性单纯善良,这么想,也算不得奇怪,只是……本宫却不能纵容,有人在本宫的娃宫之内,搅风搅雨,真当本宫是好欺的吗?”
妲己眼中已然是满满的杀机,凝香看着心头一震。
“主子的意思是..这一切是那邑姜有意为之?不能吧,她不过一个贱婢,哪里能知晓得了胭脂阿姨的事,还能将之心思,拿捏的这般正好,若然如此,那这也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凝香怎生想,都是想之不通的,是以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
若是旁人,妲己也不会如此警惕,可是邑姜,可是怎生小心都不为过的。
妲己这番沉默,思考的便就是此事,乍看着仿佛一切都只是偶然,顺理成章的紧,可是仔细的推敲之下,很多的痕迹,便就都显露了出来。
“凝香,你想的太过简单了,胭脂阿姨却是单纯善良,但却不是个好事之人。
在冀州侯府,也是帮衬着母亲管理事务的,你可有看到过胭脂阿姨,会无缘无故的去询问那个丫头仆役的事情,或者是主子吩咐的活计的?”
凝香不过粗略想想,便当即摇头,确是不曾有的,否则,便就是在质疑主子的威信了。
这般一想,漏洞就再明显不过了,胭脂阿姨初来宫中,并无明确的身份,刚刚能下地,也不过是想要去拜祭夫人,伤心之下,哪里还能去多事到注意一个不起眼的宫女。
可胭脂阿姨偏生注意了,不但注意到了,而且还知道的那般详尽,且为了此人,来与主子争吵。
那此人的心机,当真是深不可测了。
“主子,这邑姜,是断然不能留了。”
死吗?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做到的事情了吧,杀了她,怎么能够呢,远远不够偿还前生之时,她对自己所做的。
妲己深呼吸了两次,也还是不能将仇恨很好的压制下去,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将将能够不那般痛彻心肺罢了。
“本宫活着一日,便能压制了她,是以不必杀她,若然有朝一日,本宫真的压制不得她了,再杀也是不迟的。”
凝香很想要劝说主子,这养虎成患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这仇怨已然铸下,万一一个不当心,被那邑姜脱离了控制去,岂不是危险至极。
可是瞧着妲己牙根的模样,心下又是不忍,不拘主子为何这般怨恨邑姜,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强迫主子放弃,实在太过残忍。
只是..日后自己必当加倍小心,绝不能给邑姜翻身的机会就是了。
妲己虽然被仇恨所控,但还未曾当真被彻底蒙蔽了双眼。
是以也知,安全方是最要紧之事。
“一会儿寻个机会,让春荷去敲打了邑姜,再有下次,本宫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是,主子,奴婢记住了。”
因着今日太过非比寻常,不拘是盛装打扮,还是着意俭朴,都怕落了个刻意的嫌疑。
是以凝香不敢擅作主张,而是特意请示了妲己,究竟该怎生穿戴才好。
“怎生穿戴才好..”
妲己也是有些迟疑,伯邑考所请,必是已经让帝辛起了疑心的,可到底怎生看待自己,以及判定自己对待他,对待伯邑考的感情,便全在自己今日的表现了。
事关重大,实在是马虎不得。
依次看过凝香挑选出来的衣裙,有帝辛最爱的,自己最喜的,甚而还有伯邑考最为夸赞过的,到是面面俱到,一丝也没有疏漏。
手指触摸到最角落处的月牙白,素缎的衣裙之时,眼睛骤然一亮。
“便穿这个好了。”
自重生以来,妲己鲜少穿戴素色的衣裙,因觉着心情灰暗,悲苦,所以只爱绚丽的颜色来点缀了。
“主子,您穿这般素气的衣裙,固然是会让大王以为,您是对西伯侯无意的,可是……可是会不会太过刻意了,反是引起大王的戒心,觉着是,是欲盖弥彰呢?”
凝香许配了飞廉将军,这许多日子的相处,已然懂了些男女之间的心事,再不似从前那般懵懂无知了。
是以很是担心,自家主子可莫要当局者迷才好啊,虽看似聪明无比,但若是有了刻意的痕迹,可就落了下乘啊。
凝香能想到这一层,妲己心中也是颇为欣慰的,只是火候仍旧稍显不足,怕是还要磨练一番,才堪大用。
凝香可是自己扼在西岐喉咙上的一只手,决计不容有失,是以妲己不介意在任何时候,对之教导一番。
“若本宫穿这件大王最为喜爱的衣裙,那不但不能让他安心,反会因本宫的刻意讨好而愤怒,哪怕是穿本宫自己喜爱的,也只会被大王认作是两不相帮,一种无奈的妥协之举罢了。
况他是陛下,本宫是他的嫔妃,本就占着天理大义,是以这个权衡之下,已是等于他输了。
可这件本宫平素里,鲜少去穿的月牙白锦缎,却是不然,本宫母亲因姬发而死,不拘怎生说,西伯侯也托不得干系。
如此一来,大王便会有些相信,本宫对于西伯侯,是有怨恨在心的,转而来怜惜本宫,心疼本宫,这猜忌,自然也就消弭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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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顶着个黑眼圈,正一本一本的看着奏折,嘴角略略下撇。()
安公公不由的为着上这几本折子的大人哀悼,只怕是最好的结果都是个驳回,训斥什么的,都是老天开恩了吧。
一个不好,有那么一两处触怒龙颜的地方,那就是个被贬,甚而是被流放的下场了。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安公公以为,自己这一天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的时候,小内侍送来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帝辛啪的甩开毛笔,厉声喝问道。
小内侍吓的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越发的说不完整了。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些重说一遍,大王还等着听呢。”
安公公于心不忍,且也不想被殃及池鱼,是以不得不及时的提点了一句。
这些宫中的奴才,对于安公公,那都是既敬畏,又尊崇有加的。
此事虽是吓得紧了,脑子混沌一片,可是安公公这一嗓子,仿若一道惊雷,让自己瞬间透明了许多。
几乎不经过大脑,下意识的就禀报了起来。
“回大王的话,是,是娃宫媚皇贵妃娘娘,遣人来请大王,共进午膳,言道……道……冀州侯夫人之死,乃是国事,大王不可不管。”
虽然小内侍说的仍旧有些磕磕绊绊,但大体的意思,却是听明白了,帝辛目光如箭的望向安公公。
安公公脸色惨白,噗通一声就跪伏于地,吓得小内侍更是磕头如捣蒜了,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大王恕罪,老奴罪该万死,昨夜前去传旨之时,娘娘尚不曾回宫,老奴心知此事重要,便就不曾让人转告,想着今儿一早便再去一趟,不想竟是给忘了。老奴有罪,还求大王恕罪。”
这种低级错误,安公公鲜少会犯,若然是平日里,少不得要挨上一顿训斥,更何况妲己是帝辛那么在意之人,安公公在此事上疏忽,就更是要罪加一等了。
可不料帝辛不但未曾发怒,反是心情愉悦了起来。
“都起来吧,你去回禀媚皇贵妃娘娘,孤午膳之时,必然前来,冀州侯夫人之事,已然过去这许久,便不要过于难过……”
帝辛斟酌着话语,可却觉着,不拘怎生说,都是过于浮于表面的,解不了妲己的丧母之痛,除非抓到那个姬发,为夫人报了大仇。
一念及此,也就不愿再说这些三五不挨的劝慰之词了,故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
“用不着你说了,待孤前去之时,自去安慰了吧,你下去吧。”
小内侍本以为自己定然难逃重责了,不想竟是什么事都没有,整个人都被喜悦给弄的有点呆傻了,竟就傻呵呵地站着,连领旨谢恩都给忘了。
气的安公公真想上去踹上两脚,心中暗叹,自己近来真是老了,管束起这些奴才来,真的是越发的有心无力的。
见帝辛已是面有不悦,忙不迭的咳嗽了两声,小内侍被震得回了神,忙不迭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倒是将帝辛给逗的乐了,安公公察言观色,自然是见机行事的紧,忙不迭的将散落的奏折收拢了一番,重又放到了帝辛的手边。
这一次,帝辛的眉宇之间,却是不复方才的阴沉之气了,倒是批阅的得心趁手起来。
安公公不得不感慨,这在朝为官,还真的是要靠着那么一点点运气的。
不说旁的,这方才上折子的大臣,和现在这些折子的大臣,那待遇,当真是天差地别到让自己乍舌了。
平日里帝辛向来以明君自居,是以总是克制自己的情绪,脸谱化到鲜少有心情的流露,是以到尚算的上是公平公正的。
可如今一接触到媚皇贵妃娘娘的事,大王早已是方寸大乱,再不复一丝的把控力,这才有了方才的一番株连。
是以安公公决定,这日后啊,便就是精力再不济,也定然要盯紧了娃宫的动静,不错过媚皇贵妃娘娘的一举一动。
如此,哪怕有些小小不然的疏忽,想来也是无碍的。
安公公不禁暗暗庆幸,自己倒真的是运气好的出奇,初时不过是在赌,竟能与媚皇贵妃结下不错的交情,这倒是自己的一个保命符,更是元宝的晋身之机了。
“命御膳房全力配合,不拘娃宫要什么,都必须办到,切不可怠慢了去。”
“啊?啊,是,奴才遵旨。”
安公公真想抽自己个嘴巴,在大王面前,竟然也敢走神,这可是要命的事。
当然,这大王也是的,哪有一边举着奏折看,一边突然说起嫔妃之事的,这若是放到朝臣的嘴巴里面,可不就是昏君所为了吧。
其实这些哪里还用的着帝辛吩咐,如今的殷商后宫,若是妲己自称第二人,那么便就没有第一人了。
一众的奴才,都只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不能跑动的更勤快一点,又少生了一张嘴,没得去巴结了媚皇贵妃娘娘。
是以这娃宫的吩咐,那是丝毫不敢怠慢的,早间琉璃拿着单子前来,御膳房管事的,恨不能全程跟在琉璃身后,极尽讨好之能事。
若然不是琉璃看不惯这些,且还要将一些细节之处,好生交代了干活之人,怕是就要一直与这等人歪缠了。
到得最后,怕也是说不到正题上去,生生的将午膳,搅成了晚膳也是说不定的。
娃宫的膳食一向都是琉璃负责的,从来不曾出过差错,是以妲己也不消太过费心,反倒是旁的事情,很是耗费了一番思量。
“娘娘,这招待西伯侯,何须歌舞,岂非有些在意的太过,大王那里,怕是不好交代吧。”
春荷不解,自家娘娘从不喜爱歌舞,今儿怎得去要费心准备。
“西伯侯乃是一邦之主,本宫略尽地主之谊,乃是情理之中的事,若是失礼,才是亲近之意,显见着是情份深厚,不需在意外在的礼节。
如今本宫如此这般,却是再向大王表态,本宫对于西伯侯,已然有怪责之意,之后,情份自然也就是断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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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如此一说,春荷方是恍然大悟,只是,这进献歌舞,也有专门的歌舞伎,自家娘娘又何苦……
方欲开口询问,却已是来人通传,西伯侯到了。
妲己看了看天色,不过是巳时刚过,这伯邑考,到是急切。
“有请西伯侯。”
妲己并未出外迎接,心想着,此时娃宫之外,怕是聚集了很多探听消息之人,自己的一言一行,都需得格外小心才是。
西伯侯昨日见着妲己,已然是在妲己醉酒之时,是以深觉好些个话,并未解说明白,一夜都未曾睡好,早早的便起了身,待天一亮,便就递了牌子请见。
妲己并未出迎,只打发了婢女恭请自己,说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但却也能理解妲己的处境,只在心里巴望着,故人心如故,那也就够了。
“妲己,姬发的事,本侯责无旁贷,你……”
互相见礼已毕,伯邑考便试探着询问,因不知妲己对于自己昨晚的解释,还能记得多少,况妲己对姬发有情,如今,却也是很像知道,这份情,可曾完全淡漠。
伯邑考自己都未曾注意到,提及姬发二字的时候,声音已然是有些发颤的,期待,忐忑,绝望,伤感,诸般情绪交杂在一起。
妲己心中微微一叹,看来伯邑考对自己的感情确是真的,只不过,原本想着的是成全,而这争夺之心一旦燃气,就再难压制了。
自己如今已是倾心帝辛,自然不能再给伯邑考希望,否则,姬发不曾来攻,伯邑考却是成了殷商的祸患了。
一念及此,妲己便语气淡漠的摆了摆手。
“侯爷不必如此,那姬发虽是西岐的二公子,但本宫也非不讲道理之人,不会因他之错,迁怒侯爷,大王早已下旨,准西伯侯抓捕姬发,只是可惜的紧了,于今仍旧毫无进展。”
伯邑考已然顾不上无礼,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妲己,想要从妲己的脸上,看出一丝痕迹,可惜,什么都没有。
不知是真的与自己再无情意可言,还是隐藏的太过深沉,伯邑考仍旧记得,淳贵太妃千秋宴上的妲己,那般孤寂无助。
高傲的给了自己救赎她的机会,可是,这才短短数月,便就一切都变了吗,自己自是知晓后宫之中,吃人都不吐骨头,可是..
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为了拥有救赎她的能力,自己不惜双手染血,变身魔鬼,可是最怕的是,待一切尘埃落定,伊人已经不再如故。
“娘娘,伯邑考应允之事,此生必定办到,娘娘可以恨我,怨我,但是还请娘娘不要疑我。”
不疑吗?妲己坦然的迎向伯邑考充满痛楚的双眼。
面露讥笑,自己现下,还有谁是不能疑,不会疑的呢。
“本宫乃是堂堂的皇贵妃,不拘要什么,自有大王为本宫办到,实在不劳西伯侯费心,西伯侯只安守本分,守住了西岐之地便好。”
言罢,也不再给其解释的机会,就唤过了凝香。
“凝香,你与西伯侯也算得上是故人了,如今你为大公主管理封地,正是在西岐之畔,诸事少不得仰仗西伯侯照拂,还不快先行拜谢。”
凝香得了吩咐,自是巴巴的行至伯邑考面前,盈盈下拜。
伯邑考冷笑连连,自怀中掏出一块上好的玉佩。
“本侯听闻凝香姑娘已然蒙大王赐婚,大婚之日,本侯想来已然回转,这玉佩,便就权当贺礼吧。”
凝香自是躬身谢过,退至一旁。
伯邑考却是深感受伤的望着妲己,久久不肯坐下。
“妲己,你可是爱上了大王?”
“西伯侯,慎言,本宫乃是大王的嫔妃,敬重,崇敬大王,乃是本分,何须多言。”
“你可是爱上了大王?”伯邑考仍旧不肯退让的逼问。
妲己微微蹙眉,不解依着伯邑考淡泊的性子,怎会突然如此激烈。
可是伯邑考目光灼灼,显见着没有答案,是誓不罢休的,妲己也就只能微叹一声。
“本宫自然是爱自己的夫君的。”
“呵……好一个自己的夫君……”
猛然倒退了两步,跌坐回了椅子之上。
“所以,娘娘才要帮夫君守住江山,才用情谊捆绑本侯,将凝香遣到西岐咽喉之处,监视本侯的一举一动?”
他清楚,原来他一切都心知肚明,是了,伯邑考虽生性温润,却是睿智的很,不然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便就将姬发十数年的筹谋,布局一举击毁了。
如此智谋,妲己也不奢望,凝香的事,可以瞒过了他去。
若真的遮遮掩掩,反是让人生疑,到时候用上些许手段,莫说讲凝香赶了出去,就是出点什么意外,也是不足为奇的。
是以妲己才决定,就是要将凝香之事放到明面上来,逼着伯邑考认下,虽是有些欺负人,利用感情的嫌疑,可是为了凝香的安全,也是顾不得了的。
一念及此,妲己也就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侯爷说的对,也不对,本宫是大王的嫔妃,为大王筹谋,原就是该的,至于监视侯爷,确是没有必要,除非……侯爷有不臣之心。”
妲己抬眼瞧了伯邑考,语带迟疑的询问道。
“侯爷……有吗?”
伯邑考目光痛楚,一时之间,竟是让妲己心生愧疚,并着深深的不忍。
“为了心里想要守护的人,本侯昔日便曾退却,她不幸福,本侯自然愿意拔剑,可是她如今觅得所爱,却不再相信本侯愿意收刀。
娘娘,您是聪慧之人,可否教教本侯,本侯到底哪里还做得不够,亦或是这滚滚红尘,当真能迷了人眼?”
妲己本就知晓,从话出口的那一刻起,伤害就已然造成了,想要恢复成以前的模样,是断然不成的了。
这点小小的抢白和奚落,当真是不曾入了心里的。
“凝香,去瞧瞧,大王可是忙完了,若是得空,便请来此欣赏歌舞。”
“是,娘娘。”
凝香有些担忧的望了妲己,见娘娘并无不妥,冲着自己点了点头,方才放心的退下。
“西伯侯远道而来,本宫准备的匆忙,希望没有失礼之处,这歌舞可是专门为西伯侯挑选的,一会儿侯爷可要好生欣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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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心情很是矛盾,既欣喜妲己主动叫了自己,又忐忑这不过是欲盖弥彰之故。【更多精彩请访问】
自得了消息之后,不足半个时辰,帝辛便就很是坐不住了,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又看看那里,眼神飘忽着,险些将朱批写到外面去。
安公公心中暗笑,想不到陛下一世英明,在这般年纪的时候,却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学起谈情说爱来。
但面上可是不敢表现出分毫来的,还一再的祈祷着,媚皇贵妃娘娘可要早些遣人来请陛下才好啊,不然的话,这被殃及的池鱼,可怕就是不会少了。
许是上天听到了安公公的祈求,亦或是妲己一贯这么善解人意,在帝辛的怒火快要达到顶点,隐隐有些压抑不住的时候,凝香奉命前来了。
“爱妃不是派人来过了吗,孤午膳时分,自会过去,你来的这般早,却又是为何?”
帝辛冷着一张脸,望着奏折,头都不曾抬起。
安公公不禁腹诽连连,有必要这样吗,明明惦记的要死,真不来请,还不将这寝殿都给拆解了去。
真要装作不在意,好歹也要装的像样一点,总不能一个折子看了一炷香的功夫,仍旧没动过分毫吧,这换成谁,能看不出来呢。
凝香却是未曾明白过来,还以为帝辛当真是在忙于国事,而自己此来,有所打扰,心中难免惶恐。
本想速速退去,又醒起主子那里,很是不能再等,是以强迫自己鼓起勇气,坦然的迎接帝辛的指责。
“回大王的话,娘娘言道,招待贵客,不可失礼,故此悉心准备了歌舞,大王不可不观。”
凝香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帝辛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极为了解帝辛脾性的安公公,才注意到,帝辛的手指已然紧紧的抓着奏折。
“既然媚皇贵妃精心准备,孤若是不去,未免有些不近情理,罢了,摆驾娃宫。”
到了娃宫之时,却又不许任何人前去通禀,自己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
安公公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心道大王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万一娘娘与西伯侯交谈稍稍亲密了一些,岂非误会更盛。
这爱情便就这般磨人吗,偏生要彼此折磨不成?幸而自己是内侍,不需受着男女之情的苦。
帝辛入内之时,屋内的气氛很有些僵持诡异,妲己静静的喝茶,面无表情的让人心生疏离之感。
而伯邑考,望着妲己的目光中也很是猜疑和失望,帝辛见此情形,倒是心生欢喜,面上也带出了笑容。
直接免了所有人的礼,拉着妲己坐于上首之位。
“西伯侯远来,想来也是疲惫,昨日不曾好好叙谈,今日必是要好好痛饮一番的。”
伯邑考深深的望了妲己一眼,了然的摇头微笑,而后便不卑不亢的向帝辛拱手。
“大王厚爱,微臣敢不从命。”
“既然陛下来了,那这便就开始歌舞如何,臣妾仓促准备,难免不周,还望陛下和西伯侯不要见怪。”
妲己知晓,若再谈下去,必然就要提及姬昌之死了,可现下,却不是最好的时候,是以妲己便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不拘是否知晓妲己的用意,帝辛和伯邑考都乐意听从妲己的安排,是以谁也不曾有所不满。
“啪啪啪……”
妲己轻轻的拍了三下掌。
“叮叮咚咚..”
镂空的白玉屏风之后,便穿出一阵悦耳的琵琶声来。
所奏的曲子乃是早已失传的古曲,除却伯邑考之外,竟是无人识得。
但帝辛和妲己皆是深谙音律之人,是以这未曾听过,却是丝毫无损听音的雅兴的。
人言音律通人心,此女的弹奏,技巧已趋极致,如泣如诉,似委屈,似隐忍,似爱恋,似苍凉..诸般情绪,汇聚一处,直让听者心中翻滚,难受的难以自持。
一曲终了,众人也是如痴如醉,半晌之后,方是回神。
“娘娘的安排,果是不同凡响,这古曲,这弹奏,当真是非凡的紧了。”
伯邑考由衷的赞美,让妲己有些困惑,但也不过是一忽之间的事,立时便转变了表情。
“西伯侯过誉了,本宫也不过是有缘听过此女的一曲,这才深为感叹,今儿侯爷前来,便就宣了她来弹奏。侯爷满意,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妲己与西伯侯一来一往,说的虽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客套话,可帝辛心中却不甚痛快,是以偏要插了话去的。
“爱妃宫中,果然是卧虎藏龙,这技艺,可是比孤的乐师还要精湛些许了。”
“大王休要取笑臣妾。”
妲己嗔怪的睨了帝辛一眼。
“此女可非是臣妾娃宫中人,乃是之前进献给大王的美人儿,一直被冷落着,无缘得见天颜,臣妾喜其琵琶弹的好,便赐了她采女之位,还求陛下恕臣妾擅作主张之罪。”
妲己为自己挑选嫔妃,帝辛心中立时便是一股无名火起,可是对上那双坦然的眼睛,又觉着,该是自己想多了。
想来妲己不过是因着此女琵琶弹的实在是好,才心生怜惜,稍加提携。
“爱妃如今暂掌后宫,这册封低位嫔妃之事,本就是爱妃份内之事,何来逾越之说。”
妲己娇羞的低下头,欢喜的谢恩,余光却是一直盯着伯邑考的脸色,果然,他有些犹疑之色。
妲己的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对着屏风之后,轻声吩咐了。
“西梦,还不快出来见过陛下和西伯侯,谢过陛下的首肯之恩。”
天籁之音,总是容易带给大家太多的想象和期待,所以在妲己话音刚落之时,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屏风之处。
只有妲己的注意力,却是投到了伯邑考的身上,而伯邑考也是在注意着屏风处,连妲己的目光,都未曾察觉到,只是,这目光之中,却较之他人,多了一丝审度和担忧。
一个绿衫女子莲步轻移的缓缓而出,许是精通音律之故,便就是这步伐,也是暗含着节奏,让人瞧着,都如翩翩起舞之态。
并无过多的妆点,因着奏乐所限,就是腕间,都是空空荡荡的,连一个镯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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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历朝历代,敢将番王留京的,皆然囚禁,不然,便就是妥协,亦或是无奈之举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如今的朝廷,虽然内忧外患,很是纠结,但却还算不上无路可走,岂能留伯邑考于此。
“西伯侯此言差矣,姬昌虽是你父,却也是朝廷的西伯侯,于天子脚下被害,孤自然要追查到底,还天下一个真相,西伯侯执意流连于此,莫不是怀疑孤,会对此案有所偏颇吗?”
皇权至上,不拘有天大的不满,只要没有兵临城下,就不能撕破这张脸面,是以帝辛此举,就是在以身份压制伯邑考。
帝辛本就不指望真能君臣相携,故此也不在乎伯邑考是否有所不满,只要一切都还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就好。
“至于姬发,不过一逃难之人,随处躲藏罢了,怎会流连朝歌之地,孤会亲下圣旨,通往各州县,一并捉拿,必不会使他逃离便是。”
帝辛的如意算盘打的倒好,只是,妲己是了解伯邑考的心思的,心中难免有些担忧,总觉着,此事怕是难让帝辛如愿的。
偷眼瞧了伯邑考,他脸上并无丝毫的为难和忿恨,不过一丝淡淡的嘲讽罢了。
“陛下,臣父之事,自有陛下为臣作主,只是,身为人子,微臣若不能理清是非,便就擅自回转,难保西岐老臣,不肯见容。
况逆弟姬发,为祸甚深,伤及西岐与冀州的情谊,如今两地已是一触即发,若再耽搁下去,怕是摩擦不断,百姓受苦。
微臣不才,却不敢对分内事有所推脱,当然,微臣方才的求肯,也有思虑不周之处,这一番查探下来,怕是旷日持久,西岐之兵,尽皆留于朝歌,也是不妥。
不若微臣即刻归置,让他们火速启程,返回西岐,只微臣自己留此等待消息,此微臣不肯妥协之责任,还望陛下匀肯。”
自己留于此地?这若是平日里说来,帝辛必是立时答应了的,之前千方百计的囚禁姬昌,为的不也就是可以更好的钳制西岐吗。
可如今,姬昌刚亡于朝歌,若是自己允了伯邑考所请,西岐臣民会如何想来?天下的子民又会怎生想来?
凡事总是祸福相倚的,端看如何抉择罢了,可如今自己想不同意,都有些不近情理。
心下踌躇,便就望了妲己,想着他们许有谈过什么,至不济,妲己对于伯邑考,也是了解的多些的,奈何妲己却是低头喝着茶,不曾有一丝的反应。
仿似此事不过寻常,很不值得上心,帝辛也分不清妲己的真实意图,但现下也不是询问的时候,便就只好将疑惑按捺下来。
“既然西伯侯执意如此,孤也不能太过不近人情,那便在朝歌稍作停留吧,只是莫要误了西岐的政事才好。”
得了帝辛的允准,伯邑考当即拜伏于地,涕泣谢恩的模样,让妲己都觉着有些陌生,甚而怀疑,眼前的这个人,该不是顶着个伯邑考相似面容的陌生人吧。
听说江湖中有些能人,精通了易容之术的,但便就是如此,自己也不能真的上手去扯了伯邑考的脸皮,亲自确认真假,说不得,还要使些手段才是。
只不过,这都是需要好好谋划才成的,现下到不急于一时,妲己可不信,如今的伯邑考会只是单纯的为了等一个消息,而偏要滞留朝歌。
想来还有更大的图谋在的,帝辛只怕会想的偏了一些,如此一来,这盯着伯邑考的事,便就只能自己来做了。
虽是各怀心腹事,但终究是于大方向上达成了一致,是以这午膳,用的到也算是融洽。
午膳一毕,伯邑考便就起身告辞,妲己也不挽留,便让凝香相送出宫。
帝辛却是被妲己缠着,与大公主好生玩耍了一番,大公主因着姜采女前几日病故之事,很是有些难过,如今被多加安慰,也是渐渐平复了下来。
见大公主一改之前的阴郁之态,帝辛也是有了些许怜爱之情,竟将贴身的玉佩赏赐了来,使得娃宫上下,皆是喜气洋洋的。
好生送走了帝辛和妲己,大公主方是松了口气,重重的跌坐在了床榻之上,神情很有些萎靡。
“公主,您怎得还要与那妖妃这般亲近?如今大王待您也是极好的,您很是该趁了今日之机,将姜采女的冤屈,禀与大王才是,看那妖妃还怎生猖狂。”
姜采女一死,这唯一的使唤丫头,沫儿,便就无处可依了,求到了大公主的面前,大公主心中不忍,也便就收容了下来。
可不想此女却是****里挑唆自己,去与媚皇贵妃撕扯,甚而怂恿自己下毒谋害母妃,说什么自己的生母,乃是为媚皇贵妃娘娘所害。
因着自己不信,还拿出了一封绝笔信,大公主瞧了,确是自己生母的笔迹无误。
大公主心中冷笑,这些个人,还当自己是从前那个傻了吧唧的丫头不成,果是画蛇添足了去。
但经过这番掩饰,大公主心中却也再清楚不过了,母亲定然是被人害死的,那个害死母亲之人,便就是沫儿如今真正的主子。
本是想求助于母妃的,可是瞧着她为琐事拖累,已然是熬心熬力的,且精神都有些不济了,心下便就有些不忍,此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这几日的迟疑,倒是给了大公主很好的思考和冷静的时间,自己生母,在后宫之中,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没谁犯的着费心对付她。
而自己,虽然身份尊崇,但实则,什么都不是,昔日跟随母亲之时,谁人耐烦看自己一眼,如今不过是仗着母妃的势罢了。
母妃荣宠,自己跟着也有几分荣光,若然母妃不好了,自己也就是个倾覆的下场。
是以大公主都不需多想,便可明了,这害死自己生母之人,为的,肯定是媚皇贵妃娘娘了。
既如此,自己还不若不动声色,假意与她心意一般无二,引得此人暴露在自己面前,届时,自己再设法不动声色的摆脱沫儿,将此事告知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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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后宫之中,还没有哪个女人,能斗得过母妃吧,不然,也用不着这般费劲的想借自己的手了。()
大公主恨的牙根直痒痒,面色也跟着狰狞起来。
沫儿不由的有些惶恐,可想着自己是大公主这边的人,便就是主子再过生气,也必不是冲着自己的。
是以便就上前两步,帮衬着主子揉摁胸口,好生顺了气,这才又趁机煽风点火。
“公主,您可莫要被那妖妃蒙蔽了心智,不然,姜采女在天之灵,也是没法安心的,您如今得大王这般疼爱,还怕比不过一个嫔妃吗。”
大公主幽怨的叹了口气,瞪着沫儿的眼睛险些泄露了心中的恨意,忙不迭的扭头,恨恨的喘着粗气,才算是掩饰了过去。
“你是鬼迷了心窍,还是当真不在意本公主的死活?你可知自本公主出生,父王一共来看望过几次?今番能来,也不过是被母妃强拉了来罢了。
若是不知分寸,还要去说了母妃的坏话,莫要说本公主为父王不喜,母妃所厌弃,便就是……便就是母亲,这死后的哀荣,也是不要去奢望了的。”
沫儿不满的撇了撇嘴,有心想要辩驳几句,毕竟大公主才是大王的孩子啊,子嗣才是正经,恩宠不过一时。
可又仔细想来,貌似大公主说的才是正经,原来可不就是如此吗。
一念及此,也就颓然了下来,可仍旧不死心的嘟着嘴。
“那难不成,姜采女的仇就不报了?可也是了,公主如今可是尊贵的很,当然不值当为了个死了的人,去得罪最大的靠山,这后宫之中,何来情意,倒是奴婢枉做小人了。”
大公主平素里不说,可不代表真的对生母之死,无动于衷,迫于无奈,由得这个帮凶每日里在自己身边聒噪也就算了,如今还敢张口闭口的死人。
当真是气的急了,也不叫了奴才来,自己便就动手扇了沫儿大耳刮子。
沫儿初时一愣,杏眼圆睁,险些将大公主推倒,可又及时醒起了彼此的身份,方才生生的忍耐了下来。
大公主身子本就虚弱,这几日来又是心情大起大落的,如今已然如强弩之末一般,没打上两下子,就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好半晌方是缓解了些许,瞧着沫儿眼中的怨毒,心头恨的如同插了把尖刀一般,大眼泪主子啪嗒啪嗒的掉落下来。
咬牙抱住了沫儿,哭的撕心裂肺。
“沫儿,你不要怪我,我的心好痛啊,若不是我……若不是因为我,母亲虽过的清苦,却也不会惨死啊。”
有苦难言的痛楚,生生的撕扯着大公主,这一哭上,便就再难止住,任凭沫儿百般的劝解,也是无用。
直哭的抽泣昏厥了过去,方才被沫儿扶上了榻,可还没待沫儿离去,便就惊醒了过来,说不得又是一阵啜泣。
见是这般情形,沫儿当真是不敢深说了,莫要正事不成,反伤了大公主的身子,那时才是真的说什么都晚了。
可沫儿不想说了,大公主却是絮絮叨叨的哭诉了起来,沫儿无法,也只得唯唯诺诺的听着,却不料,大公主还真的很有想法,想到的事情,都让自己眼前一亮。
“沫儿,你说,如今的情形,本公主怎么能与媚皇贵妃娘娘交恶,想要为母亲报仇,托付在父王身上,才是最为不智的。”
母亲在父王心中,怕是连一个全名的记忆,都不曾留下吧,大公主想到这个,也很是酸楚。
“这后宫的一应事务,必是要由王后娘娘说了算的,如今王后娘娘故去,媚皇贵妃暂掌凤印,便就是父王随口说上一句彻查,这迎奉阳违之下,结果如何,还有什么想不到的吗。”
沫儿木纳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很是茫然,怎么?是自己的劝说终于起了作用吗?不然就是姜采女那个心思深沉的阴魂不散,附体于大公主了?
不然之前那个不信自己,不肯轻易开口的孩子,如今怎会想到这么许多,可是这再多,也不过就是一堆的废话啊,初听起来,确是有理,但到底怎生做,仍旧是一点眉目也没有啊。
这般一想,沫儿又有些丧气了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劝解了。
“公主想要稳妥些,也是对的,只是莫要忘记姜采女的大仇才好,不去求了大王,那这天下,还有何人能够制的了这个妖妃了,实在不行,公主便用奴婢的法子,毒死她也就是了。”
“糊涂……”
大公主厉声训斥了。
“这后宫之中,有多少人希望她死,可是如今呢,她仍旧独霸着后庭,为何?除却父王的宠爱,靠的不过是谨慎二字。
本公主来娃宫时日也算不得短了,早知媚皇贵妃的吃食从不假手他人,便就是本公主去送,也是无用的。”
“那若是依着公主这般说,此仇便就是没有法子报了,只安安稳稳的看着那妖妃逍遥自在好了。”
沫儿很是泄气,态度也越发的不恭敬起来。
如此一来,倒是更坚定了大公主的猜测。
“本公主方才已经说过了,这后宫还是要王后娘娘说话才算的,若然王后娘娘查明了实情,便就是父王,也袒护她不得了。”
大公主两眼放光,冷笑连连。
“如今后宫无主,父王又无圣旨下来,也就是说,嫔妃皆有可能封后,媚皇贵妃如今虽是暂掌凤印,可满朝文武,却并不属意于她。
只消本公主择一有实力,且有此心之人,悉心相助,待她封后之日,为本公主的母亲彻查惨死之事,本就是应有之义,且她必也是不愿容一个宠冠后宫之人,安居高位的。
如此既卖了本公主的好,得了本公主的相助,还能一偿自己的夙愿,岂不皆大欢喜。”
沫儿听的傻傻的,眨巴了半天眼睛,方是抚掌夸赞了起来。
“公主此计甚妙,奴婢这便就为公主留心着,且看哪位娘娘适合,届时公主再亲身前往,此事必是能成的。”
“如此,便有劳沫儿了。”
大公主微微一笑,心说奴婢就是奴婢,这般简单的计谋,就上了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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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侯的到来,很是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关注,本以为会是惊涛骇浪,谁料想却不过一粒小石子入海,不过些许微小的波纹,而后便归于平静了。
便就是那十万精兵,也安安稳稳的撤回了西岐,众人皆是不信,探子派了不下十数次,却都无一例外的回奏,确是撤兵无疑。
最最可笑的是,姬昌被强留朝歌,乃是帝辛之失,为人所诟病,也成为了番属心中不安的源头。
可如今这西伯侯,竟然在先父遇害之后,主动请旨留在朝歌,每日里悠哉悠哉,让人愁白了头发。
众人初时还以为这是有着什么谋算,可偏生西伯侯什么也不做,与朝臣也是无有往来,让人难窥门径。
久而久之,也就淡了心思,只几位位高权重,心思深沉之人,尚不曾撤去监视,是以这朝歌城内,真真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比干老王叔也不知是怎生想的,还是得了大王的什么秘旨,竟是闭门不出,连早朝都不去上了,府内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了进去。
两位王子就明晃晃的住在里面,偏生谁也见不这,端敬王妃一人扛起定国王府的所有事务,几番整治下来,倒也似模似样,奴才们无有不从。
有些疑心王爷失势的人,前去找了晦气,却也都被挡了回来。
可笑一宗亲的纨绔子,酒醉之后,禁不得旁人怂恿,竟是亲自登门去表达爱慕之情,被端敬王妃使人乱棍打折了腿。
这原也是算不得什么的,可偏生这宗室子嗣凋零,仅有此一子,这口气却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也不去寻什么公道,只带人冲进王府,将那日参与殴斗的奴才,一个一个的尽皆打死了事。
端敬王妃亲自持剑拼杀,混乱间也被伤及手腕,这日后,再也拿不得重物了。
万般委屈之下,竟是命人将奴仆尸首装于板车之上,亲自叩阙喊冤。
当时赶巧是在早朝时分,帝辛闻言,勃然大怒,将行凶之人革去官职,宗氏除名,并着那淫胆包天之子,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这可算是给了定国王府一个了不得的护佑金牌了,只是这微妙的局势,却是让人更加的难以揣度了。
若说大王想要办了两位王子,那很不该如此才对,毕竟无罪而诛,乃为虐,还不如趁机做实了不法事,至于真相,其实远没有那么重要。
可若说大王疼惜儿子,这是要维护定国王爷之意,又不很像。
左右权衡之下,众人多是认为,此事该是给了莱夷王颜面的。
且不拘怎生说,都是自己的儿媳,身份贵重,哪里是霄小之辈可以随意作践的。
消息传至娃宫之时,妲己却是正在领着奴才们,给凝香选置嫁妆。
听得这个消息,也是呆楞了片刻,却并无太多的震撼,仿似就该如此一般。
“娘娘,如今前朝后宫已是人心浮动,您便什么也不做吗?”
春荷很是有些焦急,若说旁人关心此事,乃是为了更进一步,自家娘娘可是更为要紧了。
暂掌凤印这许多时间了,大王仍旧绝口不提立后之事,二王子殿下对娘娘成见甚深,是拉拢化解,还是打压制衡,总也要有些举动才是啊。
“你们都下去吧。”
见春荷已然沉不住气了,妲己叹了口气,将一众的奴才,都赶了出去。
“莫说定国王爷乃是大王的嫡长子,便就是端敬王妃的出身,也不是那些闲散宗室可以任意欺凌的,大王如此做,方是正途。”
其实妲己说的这些,春荷如何能不明白,只是这人活一世,总有个自己的立场的。
若都能不偏不倚,只顺着道理良心做事,那就是圣人了,春荷自认不是圣人,是以无法不焦急。
“娘娘,大王此举,可是要立储之意?您也不多跟大王亲近着些,反倒让那个月美人,整理日待在大王身边,已然这许久了,立后的旨意还不曾颁布下来,这后宫里的闲话都要压制不住了。”
被春荷的话,逗的噗嗤笑了出来,春荷忿忿的递了茶水来,妲己喝了好几口,才算是没有笑岔了气。
“本宫原以为你还能撑个几日,不想今儿就忍不住了,****里鞋子都要磨破了吧,立后何其重大,大王岂会不慎之又慎。”
妲己笑的很是和煦,但春荷却是知晓的,娘娘对于这王后之位,早就是志在必得了。
若然只是想安稳度日,且用不着如此劳心劳力的了。
“如今这立后,已然与立储分不开关系了,本宫自然不能由着大王虽然安置,这王后之位,决计不会拱手让人的。”
妲己指尖轻轻的叩击着茶盏,春荷知道,这是自家娘娘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不自觉的小动作,是以也不打扰,就安静的候在一旁,等着娘娘吩咐便是。
过了盏茶的功夫,妲己方是嘘了口气。
“是时候了,一会儿选些上好的补品,你亲自去一趟定国王府,替本宫问候端敬王妃,并表达本宫的歉意。
这宫中琐事繁杂,本宫无王后之尊,总有些个人不服,难免费神,这才造成了这样的疏忽。
若是王妃精神好些了,便就入宫一趟,有本宫多加照拂,便不信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定国王府捣乱。”
春荷还以为娘娘的计划会着落在大王的身上,却不想这第一步,竟是看准了端敬王妃。
虽不解此乃何意,却也深知,娘娘如今代掌凤印,很该表示一番慰问才是,不然也是失礼,是以当即应承了下来。
“本宫让你盯着大公主,可有什么动静?”
“回娘娘的话,大公主进来与那沫儿很是亲厚,便就是教习,都进不得跟前了,也更是爱出去走动了些,旁的,倒是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春荷迟疑了片刻,方是回禀了来。
“切莫疏忽,那沫儿,绝不是个好的,区区一个奴才,倒算不得什么,只是那幕后之人,本宫本有心放她一条生路,如今看来,却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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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如今这后宫之中,不太安稳吧?”
帝辛没头没脑的这一句话,直吓得安公公差点趴在了地上。
后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大王的嫔妃们居住之所,不拘哪一个,拿出来可都是主子。
大王可以不当作一回事,不待见他们,可自己一个奴才,若是没凭没据的,就去构陷主子,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哪怕是现下里说的都是掏心掏肺的话,大王心中明白,不予计较,可是难保为他人知悉,就此结下了仇怨。
承认,有大王这颗大树靠着,自己是不需惧怕这些的,但怕就怕,自己揣度错了大王的意图,失了圣心啊。
后宫?大王为何会突然醒起这一桩来?安公公飞速的在脑子中盘衡,方才月美人慌里慌张的离去,大王的不对劲,莫不是着落在此处?
一念及此,安公公心中便有了些许成算。
“回大王的话,这后宫之中,皆是些嫔妃主子,每日里所想所盼的,不过是大王的恩宠雨露罢了。
想来是这些日子以来,大王不曾召见嫔妃,故此主子们心中有些慌乱,是以多了一些打探,这倒也是有的。”
安公公很是轻松的打趣道,仿似大王当真魅力无边,以至于他这个做奴才的,都跟着很是有些无奈。
可今日,帝辛却不再轻易的被搪塞过去,相反的,对于安公公如此回答,很是不满。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你也开始不跟孤说实话了,怎么?孤在你心里,是这么蠢笨好糊弄之人吗?”
“啊,大王恕罪,奴才该死,是老奴愚钝,老奴该死……”
龙颜震怒,安公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起来。”
帝辛却不打算跟安公公歪缠,根本不给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机会。
安公公心中也是明白,只忙不迭的谢恩,而后便就做好了禀报些正事的准备。
果不其然,帝辛不问则矣,这一开口,就险些让安公公喷血三升。
“如今后宫无主,虽有媚皇贵妃暂掌凤印,且是整治的井然有序,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怕是有些人心中,仍旧蠢蠢欲动吧?”
安公公迟疑的望了帝辛一眼,心中一片慌乱,想着大王此意,是要立后?
“回大王的话,这平日里虽是看不大出来,可人心贪婪,这觊觎高位之心,总是有的,不过依老奴看来,媚皇贵妃娘娘足堪应对。”
帝辛赞同的点了点头。
“媚皇贵妃的能力和手段,孤自然是清楚的,只是,孤迟迟不曾立后,想来她心中也是有所怨忿吧。”
安公公很不能立时晕倒在地才好,这媚皇贵妃娘娘的事,也是自己能够置喙的?
旁人不知晓,自己还不清楚大王对娘娘的感情吗?自己这会子说了娘娘的坏话,保不齐连这个门都出不去了。
且是要连自己这许久以来,苦心经营起来的情份,都要一并的毁了,连累元宝,就更非是自己所愿的。
但若是为娘娘说上两句,莫说大王这里会治自己一个私交后宫嫔妃的罪名,就是于娘娘的立后大事上,也是容易有所影响的。
心中搪塞不过去,却又一时难以决断,安公公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真真是连身子都有些摇摆起来。
可惜的很,在自己即将如愿以偿的一晕解千愁的时候,帝辛却是冷笑着开了口。
“你要是敢晕过去,孤就命人将你扔去乱葬岗,媚皇贵妃素来仁厚,你还有什么顾忌,不敢直言不成?况目下仅有你与孤二人,难不成你连孤都要防备生疑?”
安公公对于帝辛,实则情份很深,虽是主仆之别,加之近来帝辛的情绪不是很好,导致安公公谨小慎微了些许,但是本质上并无甚差别。
如今听得帝辛如此苍凉见疑之言,心中也是感慨完全,登时痛楚的无以复加,什么权衡自保的念头,都被抛却去了一边。
“大王,是老奴错了,老奴一心想着避讳,却忘了与大王的情份,这立后之事,原非老奴可以置喙的,但看着大王忧心,老奴心中着实心疼,今儿便胆大妄为一次,大王权且斟酌罢了。”
安公公咬了咬牙,再抬头时,目光已是坚定果敢,帝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媚皇贵妃娘娘自然是聪慧过人的,于后宫之中也是一时无两,对大王的感情,也是禁得起考验的,但不拘怎生说,都是无嗣。
自然,这个是利还是弊,端看大王心中的意思了,不过老奴倒是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虽不曾听闻媚皇贵妃娘娘有任何不满。
便就是娃宫的奴才们,都是按部就班的劳作,没谁真个仗势欺人,显见着是娘娘御下有术,但现下大王不曾立后,这一切都尚算平静。
可若是一旦。。而大王心中属意的人选又不是媚皇贵妃娘娘,那怕是……
这暂掌凤印,终究是一步进退两难的局面,大王心中,想必早又盘算,老奴也不过白多这一句嘴罢了。”
安公公说的,与自己所猜想的,基本没有什么出入,帝辛这才松了口气。
身为九五之尊,有些事,便就注定不能轻信,必是要多想了一层的,这原本就是无奈之举。
如今立后,与立储息息相关,一招不慎,这殷商的江山便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非是不信妲己,实在是,不得不慎。
安公公虽不清楚帝辛心中的盘算,却也知晓定然是要做出决定了,故此也不搅扰,只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帝辛想的很是出神,竟是连茶碗空了都不曾发觉,见喝了个空,自己也是苦笑连连。
安公公忙不迭的又添上了茶,可帝辛却是不曾再端了起来。
须臾之后,确是面露坚毅之色,取过空白的诏书。
安公公心中一惊,面上确是不敢有丝毫的表现,只规规矩矩的磨好了墨,而后便就退至一旁,不拘怎样,也看不到帝辛写了什么。
只是眼睛的余光,却是一直在注意了帝辛的下笔动作,心中暗暗的临摹着,面上也是很有些抽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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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三道圣旨便一同出了宫门,不经门下省,也未支会朝中重臣,便就直接昭告天下了。()
第一份圣旨,乃是直接奔向了比干丞相府,在众人意料之中,却也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乃是立定国王爷殷弘为太子。
这是帝辛子嗣凋敝的无奈之举,原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姜后之子的崛起罢了。
可不想帝辛的第二道旨意,竟是下给二王子殷郊殿下的,乃是数落了他诸般不肖,是以不曾封赐王爵,直接贬至安王原在的微地。
且因着殷郊不肖,责其生母姜后管教无方,以至于剥夺了与帝辛日后同葬的资格。
原后乃是旷古绝今的尊荣,便就是他日去了黄泉,继后见着,也要执妾侍之礼的。
姜氏虽被废,但因惨死,也仍旧以王后之礼葬之,况如今定国王爷被立太子,更该抬举其生母,固定其嫡长子的正统威望才是。
可帝辛却偏来了这么一手,生生的恶心人,纵再是拿了二王子说事,也是掩盖不得的。
是以比干丞相府内的气氛很是诡异,第一份圣旨带来的喜悦,被第二份圣旨给冲淡了不少不说,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相较于这两份圣旨的惊天裂地,第三份圣旨就显得悄没声息了。
直到消息传将出来,众人方是呆楞了,或恍然大悟,或更加的眉头深锁。
这圣旨乃是直接送达了娃宫的,时隔一月有余,帝辛在闭口不言之后,第一次发声便就是直接立后。
妲己以无子的身份,竟也能成为了继后,可偏生这天大的缺憾,还无人能拿来攻讦,谁让大王子嗣凋零呢,这后宫中,现下就无一位嫔妃曾为大王诞育了子嗣的。
这媚皇贵妃不拘怎生说,还曾是怀过龙裔的,且有救驾之功,位分本就极高不说,还一直在暂掌凤印。
如今立后,按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是大王不与朝臣商议,总是让人心中不快的。
且不许姜后合葬,这也能有另一种解释了,那就是这日后得以与大王同葬的,就是如今要登顶荣宠的苏后了。
媚皇贵妃年纪尚轻,大王如此疼宠,这若是当真诞下王子来,可会引起夺嫡之争?
不拘怎生想来,都非殷商之福啊,一股子阴郁的压抑之气,笼罩着朝歌城上空,久久不去。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这天下自然是大王的天下,可是后宫,却是以王后为尊的,到了这个位置,那便就是女人这一生的极致了。
是以娃宫中人个个喜气洋洋,恨不能将脖子仰到天上去。
声音中都带了股子喜气,压都压不住的,妲己面上也是笑着的,只说了声赏,便吩咐春荷仔细的约束了奴才们。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想要借机寻自己错处,将自己拉下来的,怕是也不少的,妲己可不想玩什么乐极生悲的把戏,给旁人增添乐趣和谈资。
春荷布置好了一切,方才轻手轻脚的入内来寻妲己。
妲己却是正拿着那把玲珑匕首在看,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自己筹谋许久,终于是坐上了王后的宝座,帝辛待自己的情意仍旧如故,可是实则这一切都是虚的。
姬发至今未能抓获,闻太师也在虎视眈眈,宫中那个祸害还活的好好的,时不时的给自己找些麻烦,就连母亲心心念念提点自己要提防的人,自己也仍旧不清不楚。
这玲珑,又是谁呢?是敌是友?母亲与此人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以至于只能暗示,却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自己。
“娘娘看似不太欢喜,可是还在为大王昨儿宣召了木妃娘娘之故吗?”
春荷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妲己瞧着春荷那副唯恐提及自己伤心事的小模样,便忍不住轻笑出声,将匕首好生收了起来。
“本宫在你眼中,竟是成了这等眼皮子短浅的妒妇吗?莫要说大王偶尔宠幸了她一晚,便就是多与些恩宠,又算得了什么。”
提及此事,心中竟隐隐有些酸楚,妲己自嘲的摇了摇头,生生的将这股子感觉压了下来。
“说起来倒也是本宫对她不住,跟随本宫一场,本就不该让她没了指望,本想着过了这一阵子,便寻个机会让她得蒙圣宠的,却不料她自个的运道这般好。”
“娘娘,这哪里是她自己个的运道好啊,保不齐便就是娘娘给个机会好,您瞧瞧她****里在大殿里,为大王整理奏折,大王总是能醒起她来的,这原不过是早晚的事,她很该记得娘娘的大恩的。”
“糊涂话。”
妲己笑着戳了春荷脑门子一指头。
“本宫提拔她,让她去做那活计,本也是为了自己,为此邀恩的话,却是落了下乘,为人不齿,况那木妃也是个聪明人,不需时时敲打。”
妲己也是不得不认同,这人呢,都是要经历过事情,方是能成长的,譬如自己,又譬如那木妃。
若然不是这么多次的失望,落差,想必木妃如今也是真的要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的。
但如今倒是真的不会了,且知道如何在自己这里提高了身价。
既不如过去一般,刻意的来巴结讨好,又不会诚惶诚恐的来解释了什么,而是仍旧规规矩矩的当值,且将要紧的事,详细抄录,第一时间送至娃宫。
这就已是最好的投名状,自己又岂会不庇护她,只是..这木妃的得宠,实在有些蹊跷,总觉着不该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寻常。
“娘娘……”
春荷也是无奈,自家娘娘的身份是越来越尊贵了,可是这发呆走神的时候,也是越来越多了,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件好事。
“啊?啊,本宫走神了,今日这般大的动静,前朝怕是不会平静了,一会儿你且安排了人,仔细的盯着,哪怕是一举一动,每一句看似无用的废话,也都要给本宫仔仔细细的禀报了来,切切不可疏漏了只字片语。”
春荷也知此事马虎不得,是以忙不迭严肃了起来,恭敬的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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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需得你亲自去办,此事关乎本宫的荣辱前程,甚而……关乎江山社稷的安稳传承,断然不容有失。”
妲己目色沉重的望着春荷,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若可以,此事是真的不愿假手于人,可是自己太过招眼,还是于此处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方是上策。
至于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会不会如愿,目下都还是个未知之数,且要等日后来一一验证了。
春荷熟知自家娘娘的脾性,决计不是危言耸听之人,既说此事关乎江山社稷,那么便定是如此险峻。
是以也是忧虑的不行,甚而有些神思动荡,深恐将事情给办砸了。
“娘娘交代的事,奴婢定然会尽心尽力的,只是…。如此要紧的事,奴婢心中惶恐。”
妲己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
“此事却是重要非常,能不能办妥,便就是本宫,也是没有完全把握的,但却已没有时间去细细布置了,除却你,本宫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让此事顺利成功。”
听得妲己如此信任器重自己,春荷也不好再妄自菲薄了。
只请娘娘吩咐便是,妲己这才让春荷附耳过来,细细的交代了一番。
娃宫本该是天翻地覆的漩涡之地,可是因着前两份圣旨,实在太过重大,以至于朝臣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了定国王府,对于妲己这里,反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后宫的嫔妃,并着在京的够得上颜面的诰命夫人们,都一一送了贺礼来,自然都是极为珍贵的。
这些如今都有琉璃张罗操持着,又有胭脂阿姨从旁相助,倒是有板有眼的,不曾需要劳动到妲己这里来。
便就是一些寻常的拜见,因着对方身份不高,也都以娘娘身子不适为由,一一推却了。
而一众的朝臣竟是有些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行动才好。
都忙着与自己一脉的人串联,想得了一个消息,看看大王此举,到底是怎生个意图。
但不拘如何,这定国王爷的储君之位,已然是一定的了,这就不能不巴结,不能不郑重以对。
可偏生如今定国王爷人在比干丞相府,老丞相大门紧闭,任何人,任何贺礼,都是不许进门半步的。
群臣虽深恨老丞相如此不识时务,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转而去定国王府碰碰运气,想着最好能在端敬王妃面前露个脸也是好的。
有一些心思灵动的,揣摩着王妃乃是女眷,兴许不便见了朝臣,便就使唤了家中的夫人前去,一转达自己的恭敬之心。
奈何这端敬夫人只命了人于府门外收礼,而后便言王爷不在,自己不便作主,一切待王爷回府之后,再行答谢各位的好意。
不拘是朝中的大臣,还是诰命夫人,皆是不曾进了院子的,便就是一口水,都没能讨到。
一时之间,众人皆是暗骂端敬王妃果是蛮夷之女,不通礼数,可惜,王府中人根本就不介意,听着了,也只当作未闻。
“太子妃,如今这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正该好好的给那些个人瞧瞧您的风范,且如今太子尚寄居旁处,您怎得还要如此畏缩不前,岂不让人笑话了去。”
敏固不满的嘟着嘴,委屈了这么久,终于是见着了曙光,却偏生要更小心谨慎了,这日子,可当真是让人心中憋屈。
端敬王妃也是秀眉紧蹙,一副不大明白的样子。
“休得胡言,艰难了这许久,为得可不就是太子能平安无事吗,如今苦尽甘来,还有什么不能忍的,既是媚皇贵妃娘娘的吩咐,那总是有其道理的,本宫虽一时琢磨不透,却也不妨碍照做。”
敏固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嘀咕点什么,端敬王妃本就在心焦,这下子被搅扰的更是头疼了。
“敏固,你有话直说便是,犯不着学了这朝歌的女子,唯唯诺诺起来,没得让人心烦。”
“太子妃,奴婢是不明白,您是薄地的一枝花,最是英姿飒爽的一个人了,如今怎得要听那媚皇贵妃的,她如今虽已是王后了,可您也是太子妃啊,奴婢觉着,她该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敏固本就不想将话藏在心里,见主子问了,自然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姜王后的事,坊间的传言可都说是那位娘娘害的,如今怕不也是要害太子爷和您呢,您惯是个好心的,也需得防范了旁人的陷害才是。”
太子妃闻言,手掌猛的拍向了塌几,震的那盏茶都滴溜溜直转,碗盖子咯嗒嗒的响个不停。
“敏固,此事旁人不知,难不成你也不知吗?姜王后之事,本就是作茧自缚,能得这么个下场,已是叨天之恩了。
如今的王后娘娘,对于旁人许是严厉狠辣的,但对于太子殿下,却绝对是帮衬有加的。
本宫若是见疑,才真的是将相助之人的心寒了,让那些个别有用心之人称了心,如了意呢。”
太子妃自认算不得聪明绝顶,但是这点子看人的准头,却还是有把握的,妲己有子之前,必不是太子府的敌人。
敏固抿了抿嘴,本想不服气的顶撞两句,可一时之间也寻不得合适的言辞,也就只得作罢。
只消敏固知道轻重,不会给自己制造了麻烦去,那么懂或不懂,全不在自己的考量之中。
是以对于些许小动作,小不满,太子妃根本不去理会,只随意的看了,也就过去了。
“命人将王府好生打扫了,想必太子爷快要回来了,另外,别院处更要仔细了些,切切不可怠慢。
太子爷最是重情,想必会将二王子殿下一并带回来的,二王子此时的心境必定不好,不可再添了不快。”
敏固自是千依百顺的应下了,想着自家主子与太子爷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旁的事,便就都得过且过了,算不得什么。
“哦对了,一会儿你亲自去选了厚礼,送去宫中,恭贺王后娘娘,切记贺礼务必要厚重,本宫他日必将亲往道贺。”
若是没有今日传话这档子事,太子妃立时便就要进宫去的,可是有了这么一折子,却是不能不避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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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是为了荣华富贵,帝辛真想不出,什么人,还能比自己给的更多。
难不成有人能许她王后之位?月美人虽不是心思深沉之辈,却也足够聪慧,哪里会相信这等谎言。
那却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就实实猜之不透,想之不通了。
心下这般想着,就难免有些愣神,以至于月美人轻声唤了自己,方是醒悟了过来。
“哦,孤方才有些头疼,怎么了?爱妃可是有话要说?”
月美人狐疑的看了帝辛一眼,而后用小手指了指安公公。
帝辛这才发现,安公公正弓着腰看着自己,显见着是禀报事情,自己未曾听到,这才一直如此。
知晓自己竟在月美人面前如此走神,帝辛心中便就有些不快。
但也不好说了什么,只今日已不是多加试探的时机了,也就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了。
当即挥了挥手,且让月美人出去,这才准了安公公禀报。
“大王,太子殿下求见。”
帝辛的冷色当即一冷,手也是瞬间攥紧,显见着是隐忍着怒气的。
“果然还是来了,真是孤的好儿子……宣他进来。”
安公公自是恭敬的应下,便就出去传旨去了。
只是心中不由的为太子殿下捏着把冷汗,总觉着大王的神色很不寻常,好似太子今日,很是不该前来。
但莫说自己只是个奴才,不能背叛主子,便就是有心相帮,太子殿下也不可能现在反而退将出去了。
是以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就是小心一点的话,也都未曾提点,生恐自己揣测错了,反还得太子爷进退失据,于大王面前,招至不满。
自姜王后出事之后,这还是帝辛与殷弘第一次见面,彼此都很有些尴尬,更多的,却是伤感和无奈。
殷弘规规矩矩的给帝辛见了礼,目色疏离而坚毅。
这番成长,帝辛是开怀的,于帝王一道,也是必然的过程,但身为父亲,心中却也难免酸楚。
自今日起,面前的这个孩子,就已然是大商的太子,未来的国君,再不是自己的儿子了。
可叹自己竟错过了那许多美好的年月,如今已然追悔莫及。
见父王如此感触,殷弘也是有些动容,可还是生生的忍耐了下来。
孺慕之情,不适合帝王家,况两人虽是父子,之间却也隔着太多的杂事,再也无法不加顾忌了。
“什么?你此来,专程为了谢恩?”
帝辛很是拔高了声音,衣服不敢置信的模样。
殷弘却是不卑不亢,诚恳的躬身应下。
“回父王的话,正是,儿臣蒙父王不弃,封为太子,感激涕零,却也心中惶恐,特来拜谢父王,也为求父王指点。”
帝辛诧异的盯着殷弘,可他目中一片坦然,再无其他杂色,这才迟疑的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你也不需如此惶恐,这太子,也便就是储君,万事自然是要多加留意的,就先从孤的处理上学起吧,从今日起,孤批阅过的奏折都会着人抄录一份,送去东宫,你仔细看过便是。”
帝辛肯如此和颜悦色的教导自己,殷弘说不感触,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东宫,也是好笑的紧了,自己如今连王府都还未曾回转,哪里便就搬去东宫了。
但想是这般想,殷弘可不会真个将话说了出来,真正出口的不过是感激之词,并着自己一定如何如何的决心之语罢了。
嘱咐了一番,并着自己的为政方法之类的,帝辛便就突然收了口,略有些为难的闭目深思一会儿。
“孤的方式方法,你自然是要多听多看,多学着些的,但也不能盲目的学,更不能全盘的照搬,还需得有你自己的见解和主张才成。
殷商天下的未来,是要靠你去守护的,若能开创一个盛世出来,方才是不负祖宗。
于这一点上,孤是未曾做到的,是以你要超越孤才成,你可明白?”
能得到父王的重视和期待,一直都是殷弘的梦想,但太多次的失望,已经让自己没了勇气去争取。
如今这一切突然就从天而降了,真真让自己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之感。
若是母后还在,那么必定会甚感欣慰吧,一想到姜王后,殷弘的眼泪险些落了下来。
不拘怎样,母后和外公谋逆,都是重罪,是对父王的不忠,是以得到应有的惩罚,也是该的,自己虽心疼,却不会怨恨。
可是有人竟为了挑起自己父子相残,那般残忍的杀害母后,这却是殷弘心中无法释怀的恨。
一念及此,殷弘的拳头便握的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了。
父王..确不是一个好君王,也不是一个好夫君,更不是一个好父亲,自己,必不能这样。
“父王放心,儿臣定然不负所望,有生之年,定然要让我大商王朝,欣欣向荣。”
帝辛被殷弘这等犀利,且很有些不臣的言语震慑了呆楞了一会儿,却是开怀大笑了起来。
是了,就是这股子霸气,以前弘儿身上缺少的,可不就是这个吗,如今,自己倒是可以放心了。
“好,孤便拭目以待。”
从寝宫出来,殷弘特意走了后门,既是为了避开那些跪谏的大臣,也是为了能再见那人一面,将心中不明之事,问个清楚。
“太子殿下,此行可还顺利?”
春荷一直侯在此处,不曾离去,正冻的跺着脚,向手心呵着气,便就见殷弘心思沉重的走了过来。
左右瞧了,并无人跟随,这才巴巴的上得前来。
“本宫想知道,郡主为何不许本宫提及王弟之事?本宫不顾念手足之情,岂非太过凉薄?”
殷弘不曾回答春荷的话,却是眼神锐利的逼问着。
春荷微微一愣,却是立刻醒悟过来,此行必是顺利无比的了,不然,太子爷便不会有此一问了。
“实不相瞒,此举的深意,奴婢也不甚明白,不过是按照娘娘的嘱托,前来告知太子殿下罢了。”
见殷弘面露不满之色,春荷方才淡然一笑。
“不过奴婢倒是记得,娘娘好似说了一言,这陛下,乃是至尊至贵的身份,天下独一无二的,总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跟旁人比跟自己亲厚些的,哪怕这个别人……也是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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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激烈的折腾,朝臣还是不得不向帝辛低头。()
陛下的心思一旦定下了,不肯转圜之时,那么一切的跪谏,还是死谏,就已然都无用处了。
是以二王子殷郊的远逐,也就成为了必然。
“二王子殿下,您怎得不去求求太子殿下,那微地是个什么地方啊,安王经营了一生,门生故吏,早就遍布齐整了。
如今安王在朝歌伏诛,这些人怕是早就恨极了大王的,如今您这一去,可不是羊入虎口,给这起子人送了报仇的对象吗。”
一个贴身老奴,巴巴的跟在殷郊的背后,絮絮叨叨的说着。
殷郊本就心烦,听得这些,更是按捺不住愤怒,当即停下脚步,怒视着老奴。
“你若是不愿随本王子一同前往,直说便是,本王子也并非离不得你,很是不必在此聒噪个没完。”
“殿下,老奴绝无此意啊,老奴是担心殿下您的安危啊……”
老奴委屈的追上前两步,却被殷郊给瞪了回去。
“谁?什么人?”
殷郊方一踏入房中,便觉着有些不对,目光慢慢适应了黑暗,方是看见椅子上坐了一人。
自己现在所居住的,乃是比干丞相的府邸,虽因着帝辛的旨意,令得老丞相放下了戒备,以至于守卫不若之前严苛,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登堂入室的。
可此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自己的房间之内,面无惧色,不得不说,绝非是常人了。
殷郊心中明白,现下自己最该做的,便就是大声呼喊,着人前来拿下此人,可是不知为何,这心中,偏生迟疑的紧。
见殷郊这般反应,对面之人轻蔑的一笑,便就随手点燃一根蜡烛,插在了身旁的烛台之上。
“居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不快走……”
就着烛光,看清楚了眼前之人,殷郊惊愕的险些把持不住。
眼前之人来找自己,所图定然不小,殷郊虽然鲁莽,却也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自己这脑袋瓜子,与虎谋皮的事,还是少干为妙的。
可若说是让自己立时呼喊,拿下此人,莫说这父王面前,自己怕是洗不清嫌疑的,便就是此人的手段,既敢只身前来,就已是不惧如此了。
“二王子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今日前来,可是为救你而来。”
这人却是老神在在之色,不见丝毫的担忧。
“救我?我有什么可让你救的,你还是先救救你自己吧。”
殷郊被激起了不满,当即鄙夷的瞥了这人一眼,就自在的做到了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茶。
“如今我仍旧是这殷商王朝的二王子,王兄又是太子,他日君临天下,还怕不能善待我这个手足兄弟不成?”
神秘人被殷郊这句话给逗的哄堂大笑,丝毫不顾及会不会为人所听见。
殷郊便就是再傻,也明了这其中的嘲讽之意,当下便寒了脸色。
“二王子真真是个厚道人啊,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仍旧想着什么父亲兄弟,啧啧……让人好生羡慕,敬佩啊。”
殷郊的脸色变了几变,已是有些按捺不住这种冷嘲热讽了。
“你此来该不是为了嘲笑于本王子的吧,若有话,直说便是,若说完了,那便自行离去。莫要装神弄鬼的扮什么高人,也不怕如那姜尚一般,被当成了神棍。”
“好,既然二王子喜欢痛快,我也就不再兜圈子了,大王为何将你远逐,旁人自不清楚,可王子本身,却是心知肚明的。
本是共同犯下的过错,如今却你一人承担,这一人天堂,一人地狱的事,却偏就发生了,内里为何,难不成二王子殿下就从未曾想过?
说到底,不过是太子殿下有个好贤内助啊,经常的来往于娃宫,这有什么误会,还怕解释不开吗,但这等大事,总要有人担待不是。
二王子怂恿之下,为了手足之情,又恐你对大王不利,故此不得不随同前往,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神秘人的话,句句如同淬了毒一般,指向太子爷。
实则这个念头,殷郊心中也曾萌发过,只不过被自己给强行压制了下去,但现下再次被提起,却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疯狂的滋生着。
二王子深恨自己,竟被此人影响,忙不迭的摇头,声色俱厉的训斥了。
“休得胡言,本王子与兄长的感情,其实尔等外人能懂的,此事必是父王无奈之举,膝下仅我二人,不立兄长为太子,难不成百年之后,任由江山旁落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
神秘人如同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引得殷郊的脸色都已然挂不住了。
“二王子殿下说的,也并非不是一种可能,且是最好的一种,只是……既然太子爷并未行那等自保的手段,加之与二王子手足情深,那为何不在大王面前,为您求个情?”
如愿以偿的在殷郊的脸上看到失望之色,神秘人这才又继续的加码。
“我听说,今儿满朝的重臣,都去叩阙跪谏了,大王却一人都不曾见了的,唯独宣召太子爷,真真是足见亲厚啊。
想必二王子殿下也派了人探听的,这太子爷都说了什么,又忘记了什么重要事不曾说,就用不着我来提醒了吧。”
殷郊的手攥的紧紧的,目光也是森冷犹疑,犹记得,兄长离去之时,还在安慰自己,不要怕,他必要求得父王收回成命的。
连王府都不曾回去,便就飞马入宫去了,自己当时还存了侥幸之心,甚而想着,哪怕是父王不准,自己有兄长这一片心,熬上几年,也不怕没个前程。
毕竟父王老了,这天下,还是要由兄长说了算的,自己是他唯一的亲兄弟,又岂能不照拂自己。
可是..终究是自己太过愚蠢了,竟相信了着帝王家的情意,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了。
外公不看重自己,母后一味的压制自己,不让自己与兄长争夺,如今倒是好了,他们那么器重的兄长,害得他们身死族没落,自己,倒是登上了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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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此时自己已然成为了兄长的绊脚石,最好的选择,便就是滚的远远的。()
可是,凭什么……自己也是嫡子,且比兄长更磊落,更果决,凭什么就不能取而代之呢。
神秘人从殷郊的脸上看到了不甘心,便心知自己此行,已然是达成了一般的目的。
而剩下的一半,便需得再加一把材,将这火,烧的更旺盛一些了。
“二王子殿下乃是东伯侯的外孙,东伯侯一脉,根基深厚,岂是斩杀个把人,便就能消散了的。
如今太子爷占尽正统大义的名分,自然是不能与乱臣贼子有所牵连的,但是二王子殿下却是可以,何不将这股力量,收归己用。”
“你休要挑唆本王子,你那点子心思,本王子也是心知肚明的,你可千万不要说,你只是为了公平,为了天下苍生,而来相助于我的话,没得让本王子笑话罢了。”
神秘人的话,殷郊确是有些意动的,但若说要如何如何的结成同盟,那却是不成的。
莫说此人必有私心,便就是此事之中,并无用的着他的地方,仅凭一个主意,就想来瓜分胜利的果实,这天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二王子殿下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如今还能有何所求,至多不过是不必再东躲西藏,能够沉冤得雪罢了。
可是我能逃得这么久,不但知晓宫中的消息,还能于此不可能之地,出入自如,难不成二王子殿下便以为,我是完全无用之人?”
这……殷郊很有些狐疑的看着神秘人,不得不说,此人必是有些手段的,自己虽有东伯侯一脉可供依仗。
但这些个人真心扶持的,乃是拥有着东伯侯骨血之人,并非自己一人,一旦兄长以更大,更好的利益前去招揽,想必自己便就会成为弃子。
而眼前之人就完全不同了,他已然是被逼到了夹缝里的人,唯有与自己结盟,方才有一线生机。
而自己,不过一个他日成功之后的许诺,便就可以拥有和使用这一切,似乎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
一念及此,殷郊便就缓和了脸色,甚而端起了王子的架子来,缓缓的抿了口茶水。
“你的事,蹊跷甚多,什么天大的罪过,说破天,也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细想想,你我的命运,确是何其相似。
不过都是被至亲之人抛弃和践踏罢了,不想沦为烂泥,便该奋力一搏,既是你有心襄助本王子,那是否也该将势力和盘托出,也好让本王子有个盘算。”
听得殷郊这般说,神秘人当即起身,大礼参拜,殷郊也不躲闪,便就坦然受了,待礼毕,方是亲自搀扶了神秘人起身。
“二王子能有这等雄心壮志,臣敢不尽心竭力辅佐,这势力和盘托出,本就是应当的,也好让二王子统筹安排,免得自家人,打了自家人,尚且不知。”
殷郊本以为还要磨上一阵子,才能掏出些有用的来,毕竟这些个根基,乃是神秘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了。
却不想他如此干脆的便要将一切都交与自己,当真是心花怒放的起来。
是了,他必是恨极了,且东躲西藏的厌烦了,这才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
殷郊这一刻,甚而在心中决定,若然大事得成,便就让此人如愿也是无妨的,毕竟这本就是小事,且是他应得的。
一时之间,同命相连,亦或是惺惺相惜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迅速的流动着。
二王子这边记议停当,可是殷弘却茫然无知,还在为王弟即将远去的事,而伤心不已。
“殿下,您好歹吃点东西吧,这不吃不喝的,伤了身子可怎生是好?”
端敬王妃已然是太子妃了,又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自是不再如以往一般,毛毛躁躁的。
以前最是看不惯那些大家闺秀,一个个的,想哭不敢哭,想笑不敢笑,假的怕是连自己都要不认识了。
可如今,自己也成了这般模样,还生恐做的不好,想来也真是讽刺的紧了。
殷弘刚要训斥,一抬头,却见是太子妃,忙不迭的将要出口的恶言给咽了回去。
“清水,你不必苦心劝慰于我,我现在便就是勉强吃下,也是食不甘味。”
太子妃见此情形,也不再劝,只安静的坐在殷弘身旁,将自己柔嫩的小手,放到了殷弘的大手之中。
感受到温热的柔软,殷弘不解的抬头,以目光询问着。
“殿下既然放心不下,何不唤了王弟前来,详加解释一番也就是了。难不成亲兄弟,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开的吗?”
太子妃比旁人还要清楚妲己的能力,莫说旁的,但就是对帝辛的了解,这一件事上面,她若是自称第二,那么就决计没有人可以称自己为第一了的。
故此想来都是一阵后怕,若不是春荷郡主出面的及时,以太子爷的秉性,必是要为了殷郊,在大王面前苦求的。
到时候,这如履薄冰的局面,就要真个碎裂了下去了。
如今虽被殷郊不谅解,一连派了几波人前去,都被连人带礼物一并的撵了回来。
可这情份总是在那里摆着的,只消将目下的局面说开了,便就不怕殷郊不能理解。
待朝廷的局势稳定下来,太子爷也有一定的说话权了,还怕不能将他接了回来吗。
太子妃所言,殷弘如何能不明白,只是..略加沉吟,仍旧是摇了摇头。
“不可,莫说父王未必信我,此时许是遣了人在观察我的一举一动,便就是郊弟,也是个沉不住气的孩子脾性,若然让他知晓了我的计划,只怕是要被人探听出来的。
到时候前功尽弃不说,恐还会伤及他的性命,那我可就当真对不起母后了。
如今不过是我一人,受上些许委屈,实算不得什么,只是,那微地太过遥远,又是昔日安王苦心经营之所。
说起来,我真真是不放心啊。”
自己必然是要好生照顾殷郊的,只是,他可一定要等到自己掌权的那一天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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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娘娘,黄贵妃的身子更见沉重了,方才递了奏表,求娘娘恩准,见见母家的人。【风雨首发】”
春荷虽不知妲己因何这般忌惮黄贵妃,可只要是自家娘娘要盯紧了的,自己便决计不会疏忽。
奈何着几个月下来,也不曾见这位娘娘出的宫门,倒是太医出入的越发的勤了。
“罢了,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本宫也不便阻拦,准了吧。”
安稳了这许久,妲己甚而有些奇怪,是否这黄贵妃真的死了心思,不再行逆天之举了呢。
但不拘如何,这等不违规矩的请求,按例都是要准的,妲己虽是王后,却也不能太过跋扈。
“是,娘娘,这黄贵妃已然是将死之人,倒是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只是……”
春荷早便就想与自家娘娘说道说道此事,但又怕伤了娘娘的心,故此一直隐忍未发。
妲己对春荷,早就了解到了骨头里,此时不过起了个话头,就以对她将要出口的话,心知肚明了。
当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本宫还以为,你早就要忍不住了,竟能现下才开口,也属难得了,怎么?憋了这几个月,心中还没想明白吗?”
春荷本还在犹豫,这话该怎么说出口,结果妲己却是风轻云淡的就给挑明了来,当真是惊了春荷好大一跳。
眨巴了半天眼睛,盯着妲己好一会儿,方才确定自家娘娘这是真的明白了,自己要问的是什么。
可是如此一来,春荷心中就更是惊恐了,娘娘与大王的感情,自己心中是清楚的,怎会这般淡然呢,莫不是死了心吧。
春荷脸上阴晴不定的,一张樱桃小口微微张开着,妲己不由的轻笑出声。
“怎得?有何不能言的?不过就是想说木妃之事,是也不是?做什么怪来,偏要吞吞吐吐的,难不成自己觉着好看?”
春荷被妲己这一笑斥,方是回了神,也收起了顾虑,转而巴巴的说起了自己的担忧。
“娘娘,那木妃娘娘得了圣宠,竟是怀了龙裔,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偏生她还要瞒着,如今早已显怀,却也是用宽松的衣服遮掩,且足不出户的。
您何苦还要照拂于她,让御膳房弄了那些个安胎的膳食送去,她便不是个有心的,否则岂会与娘娘也存了这等心眼子去。”
妲己的眸子也冷了下来,轻抚着碗沿的手指也顿了一下。
“春荷,木妃本就是小家子气的人,成不了大事,这个龙裔,她不过是看得太重了,是以在用自己的法子保全。”
孩子,本该是最疼最爱,承载着父母的爱和希望来到这个世间的,可是帝王家的子嗣,却是私欲的产物。
从始至终,不过是冠着爱的名义,生生的强加于人罢了。
自己无子,世人皆以为缺憾,可是又何尝不是上苍对自己孩儿的一种怜惜。
上一次的丧子之痛,已然如同抽空了自己的魂髓一般,再也禁受不得来。
这木妃..自己不过权做壁上观罢了。
“就木妃那等小计量,能瞒得过谁去,不拘是陛下,还是旁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本宫这些举动,不过是做给陛下看的,于她而言,又有何恩义可言。”
只是..心却不可遏制的疼痛,这明白是一回事,真个想通,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着与自己情深意重,夫妻相携,却又罔顾自己的心情,去宠幸别的嫔妃,而旁人,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妲己也不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现下是越来越不想见到帝辛了,平日里多寻了一切的法子,避开了他的。
也许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心也冷了下来,方能理智一些,不去逼疯了自己,更不至去做了妒妇一般的胡闹。
“可是娘娘,如今这后宫之中,没有一位主子是育有大王子嗣的,这万一……万一木妃娘娘真个诞下了王子,到时候母凭子贵,娘娘的地位虽不至动摇,可也恐满朝的文武大臣们借题发挥啊。”
妲己自然知晓,自己为了帝辛,可是着实得罪了闻太师的,并着朝中的重臣,很多都对自己有所不满。
若不是帝辛的封后诏书来了一顿乱拳打死老师傅,只怕是那等群臣跪谏,针对的就是自己了。
身为继后,本就比之原后差上了一大截的,如今若是再加上一个无后的罪名,想要逼迫大王废后,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至于帝辛会否真得为了自己,肯与满朝的大臣对抗,妲己心中,也是全无半点把握的。
毕竟帝王的爱恋,最是无常,昔日那般看不上木妃,如今不也是圣宠不断,若是再加上个子嗣的砝码,这孰轻孰重,还当真是难说的紧了。
“娘娘……”
见自家娘娘又在愣神,春荷忍不住轻声呼唤了,心中也是暗暗叹气,女人这辈子,便就逃不过一个情字吗。
饶是娘娘这般聪慧不凡的女子,竟也是堪不破情关,要如此自苦。
难不成娘娘竟爱大王爱到了这等地步吗,竟是爱屋及乌的想要护着木妃母子?
对视上春荷眼中的担忧和狐疑,妲己也是笑了。
“虽说孩子是无辜的,但本宫可不会拿自己亲近之人的性命,自己的前程,去怜惜旁人的孩子,你莫要将本宫想的太过心善。”
“那娘娘..”
春荷并非不信妲己之言,只是不懂主子打的什么主意,如今的局面,已是怎生看,都对自己不利了。
“春荷,你当这宫中,最想对付木妃肚子里孩子的人是本宫吗?”
春荷很想说是,毕竟这后宫之中,最会被这个孩子影响的,就是自家娘娘了。
可是瞧着娘娘的神情,却满不是那么回事,是以便就有些迟疑。
“这孩子,来的极是时候,这后宫也够杂乱的了,是时候整顿一番了,本还想着徐徐图之,不过现下却是不需了。”
妲己掸了掸衣裙上本不存在的灰尘,方才笑了,接着说道:“你也莫要心急,且在等等吧,左不过就是这几日了。”
春荷听的一头雾水,却因着对自家娘娘的信任,故此不再多问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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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这些日子以来,却是心情畅快了不少,不知为何,闻太师在交锋败北之后,竟是偃旗息鼓,重新称病在家不出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而太子也是颇有长进,一些个政事的看法,已是隐隐有了得当的主张。
虽尚显稚嫩,但也不碍大局,总能有所成长的,帝辛这些日子,也已有意的将一部分的政事交与太子处理,自己并不加以斧正,端看他怎生决断。
这心情一好,连着身体也日渐轻快了,帝辛甚而有些好笑,之前还担忧时日无多,匆忙的交待后事一般,想不到如今倒是大好了。
这一轻松,也就有了与月美人闲聊的时间,当然,多是自己说,她听,不过这难得的安逸,却也是不错的。
今日也是一样,可正说到兴奋处,安公公便就巴巴的跑了来。
“大王,方才毓秀宫的春玲丫头来过了,言道黄贵妃娘娘的身子不好了,求大王前去瞧瞧。”
帝辛对黄贵妃虽无多少爱意,却也总有些怜惜的,这许多年的情分怎会是说断就断了的。
如今姜王后已逝,姜采女更是死的无声无息,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老人儿,可真的就只剩下这黄贵妃一人了。
听闻她也要时日无多了,心中也是有些苍凉,当下连说话的兴致也没有了。
月美人旁的本事没有,这察言观色多少还是晓得一些的,立时便就起了身,谨小慎微的福了一礼,方才柔声开口。
“既是贵妃姐姐有事,那臣妾这便告退了。”
帝辛对月美人的情感很是复杂,但纵是再复杂,这其中也绝不包含爱情。
如今这大事当前,自然也失去了与她多言的心思,是以也就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黄贵妃缠绵病榻这许久,便就一点进展也没有吗?太医都怎生说?”
“回大王的话,太医说,黄贵妃的身子本就虚弱,如今更是七劳八伤的,恐是熬不得几日时候了。”
难不成,真的是..
当日执意逼死安王,不曾先以安王之血为黄贵妃做了药引,帝辛一直心存愧疚。
虽说有那安王之子代为救治,只是..帝辛并非痴傻之人,岂会不知那人的真假。
不过是因着对妲己的深爱,方才纵容下来罢了,只是,这份取舍,却是牺牲了黄贵妃的性命。
“罢了,既是如此,孤便就去探望一番吧。”
若是可以,帝辛是不愿意再见到黄贵妃的,但如今这成为了她最后的心愿和请求,自己就不能不成全了。
“多准备些好的补品,对黄贵妃有用处的药品也多拣上一些,你亲自去办,莫要让底下那些不懂事的奴才们插手。”
安公公最是明白帝辛的心思,是以也是微微叹了口气,当即称是,便就退下准备去了。
“啊….”
妲己忙不迭的把手指含在嘴里,允干被针扎破的一滴血。
“娘娘,您莫要忙这些个了,伤了手指可怎么得了,有什么需要的,难不成让奴婢来做还不成吗?”
春荷心疼的夺过妲己手中绣了一半的帕子,絮絮叨叨的埋怨着。
妲己深知,自己并非绣功差到了这等地步,而是心神不宁之故。
今儿起来便觉着心慌难忍,方才可是一阵强烈的心烦气躁,恨不能很摔了些东西,方才能缓解一些。
难不成有什么事要发生吗?随着重生的日子渐渐久远,前世的记忆也是渐渐淡去。
纵是自己拼命的想要记取,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一些平素里就不曾太过留意的,就更是想不起来了。
妲己烦躁的在地上踱着步子,心中暗暗思索着,前生的此时,可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好些事情,因着自己的重生都已然改变了,如今想要盯紧了哪一件事,还当真是比抽丝剥茧还要困难许多。
可是自己这般不安,绝非没有缘由的,妲己隐隐有一种预感,若是不能将此事消弭,怕是之前的大好局面,都将功亏于溃一般。
“娘娘,您可是身子不适?要不奴婢宣太医来给您瞧瞧吧。”
身子不适?妲己觉着有什么东西在脑子中猛的一闪,只是太过快速,竟是不能准确的捕捉。
“春荷,今日宫中可有何大事?你且一一说与本宫知晓。”
既是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妲己也就不去拼命的为难自己,转而从摆在明面上的事情着手,左右不拘什么法子,想要对付自己,总要精心布局的。
这越是惊心,便就越是繁复,总要留下千丝万缕的迹象的,自己只消寻得其中的一两个线头,顺藤摸瓜,也就不怕得不出什么来了。
春荷探寻的望了妲己一眼,见娘娘确是没有什么生病的迹象,想来该是在为什么事情烦忧的吧,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不再去说什么太医的事,转而细细的思索起来。
现下娃宫的事,已然不太需要春荷亲自的办了,郡主的身份,也是太过招眼的。
但不拘大事小情的,春荷都是要一一听了汇报,细细汇总的,所以如今想来,倒也不甚困难。
“回娘娘的话,昨儿夜里木妃娘娘吃坏了东西,故而一早便就宣了太医。
番属进贡的珍品也都入库点存了,且按着娘娘的吩咐,将之前的一些余存,细细的拣选过了,分赏给了各宫。
太子妃那里也遣人送了去,太子妃言道他日必是要亲自前来谢恩的。
……”
现下妲己身为王后,这琐事自然是不少的,只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按部就班的,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哦,对了,今儿个黄飞虎将军的夫人入宫,来探望黄贵妃娘娘,这是娘娘您之前准了的。”
黄夫人?妲己的眸子亮了一亮,这诰命夫人入宫,按例都是要先拜见了王后,方才可以自去看望自家亲人的。
可如今黄夫人竟是直接越过了自己,直奔了毓秀宫,所为何来?
“黄夫人是何时入宫的?可是只身一人前来?有无带了什么东西?”
春荷很是奇怪,主子怎得不气恼黄夫人的傲慢无礼,确实注意这些不相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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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解归不解,春荷心中很是明白,自家娘娘绝不会去关心一些没用的事情,是以很是仔细的思考了起来。【更多精彩请访问】
“回娘娘的话,那黄夫人不过带了些补品前来,都已是按例检查过的,必不会有什么不当之处,随身也只带了一个贴身的丫鬟。”
春荷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
“估摸着,此刻也不过刚到毓秀宫半个时辰。”
黄夫人..妲己微微皱了眉,自己对其并无太过了解,只是总觉着,前生之时,在她身上,好似发生过什么。
可这一时之间,倒也想之不出,自己入宫不久,她就死了,死了..
一道灵光划开了脑中的迷雾,妲己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为何而心慌。
“春荷,快去,说本宫身子不适,将大王请来此处,快,不拘天大的事,也需要拦阻了大王去旁处。”
现下还是大白天,想必时间上还来得及,前生之时,帝辛意图染指黄夫人,以至她惨死宫中,黄贵妃为此与大王翻脸,怒而拔剑相向。
也为帝辛所杀,自此黄飞虎谋反,投奔姬发..
这一醒起些头绪,所有的事情便就都一股脑的涌现了出来。
当日自己不曾多加揣摩,现下想想,却是不能不赞上一句的。
这栽赃嫁祸之策,当真高明,莫说那黄夫人已不年轻,帝辛本就看之不上,便就是真的有心侮辱,又岂会由得她逃离?
还会那般正好的被无诏却冒然入宫的黄飞虎,当场撞破,这本是漏洞百出的场面,偏生因着对身份和人心把握的太过精准,而完美的成事了。
其实妲己可以自去前殿拖住帝辛的,但因不知黄贵妃会用何等法子,届时自己堂堂王后娘娘,总不能强加阻止。
因着自己的重生,很多事情都已然脱离了过去的轨道,是以妲己也不敢确定如今这件事,还会按部就班的发生。
既如此,便就要方方面面都防范到了才成,必是不能让此事重现。
春荷再不清楚妲己的打算和担忧,也能看得出此事的严重,是以当即应下,便就一路小跑着去前殿了。
妲己忙不迭的唤过凝香,帮衬着自己躺到床榻之上,仔细的装成病重的样子。
虽说高明之人不知凡几,可妲己偏生极为忌惮姬发,因着前生的阴影,姬发已然成为了妲己的梦魇,挥之不去。
如今此事之中,隐隐有着姬发的影子,妲己便不能不谨慎对待,总觉着怎生布置都是不够的。
生恐哪里出了纰漏,便就被他给钻了空子,这手都开始发起抖来,瞧着倒真个像是重病之相了。
凝香不知主子这是怎么了,还以为真的是害了病,心中急切的不行,好好的一方帕子,都在自己手里被搅得变了形状。
“你速去孔雀台,告诉羽皇贵妃,今日毓秀宫中有邪佞,欲对大王不轨,让她小心提防,若是本宫力有不逮之时,还请她务必相救。”
妲己是清楚的知道羽皇贵妃的能力的,便就是无法断定她是神女之事,但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且身为女人,又岂会看不出她对帝辛的情谊,让她相救自己,她必是不肯的,但若是为了帝辛,她却是最好的盟友了。
凝香听得这话,便知主子必是遇上了危难之事,当下便要出宫去寻飞廉将军,不拘如何,也要调动亲兵,保护主子才是。
却是被妲己给厉声喝止了。
“糊涂,你再是这般不长进,便就对不起本宫对你的栽培了。”
妲己岂会不知,凝香这是因为对自己忠心一片,才会关心则乱,奈何现下的局面已然危机重重,若是不教会她们自保,到时候可真的是护不周全了。
“你给本宫记住,飞廉将军是大王的将军,这一辈子,都只能忠于大王一人,之前听命于本宫,不过是因着大王昏迷不醒,而本宫是要救大王。”
妲己深知凝香对自己的忠心,不拘前世今生,那都是肯为自己豁出去性命的,甚而,便就是在最深爱的人面前,只怕也会选择保全自己。
可也就是因着如此,妲己才更不愿凝香为自己涉险,她对飞廉将军的情谊,自己是心知肚明的,若是真个因了自己,而令飞廉有所闪失。
凝香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快乐可言,那般行尸走肉的活着,真的还能算是活着吗?
到底是不是真的比前世的死于非命来的幸福,妲己可是傻傻分不清的。
是以现下虽很有些凶险,但妲己也不会盲目的让凝香去寻飞廉将军前来。
且还要将这么做的可怕后果,一一告知凝香,不然,保不齐便要酿下大祸,悔之晚矣。
“你的婚事虽是本宫一力促成,但也幸赖大王赐婚,你需得时时谨记,若是什么时候,大王觉着,这飞廉将军已不是他的臣子,而是本宫的人,那么将军府,便就会遭遇灭顶之灾,这……可是你愿意看到的?”
凝香从不曾想过这些个,本以为自己是主子的奴婢,以前是,现在是,以后自然也还是的。
飞廉是自己的夫君,自然是要帮衬着娘娘的,可如今听来,难不成大王竟会对此心有芥蒂吗?
不不……凝香猛的摇了摇头,拉着妲己的手,巴巴的劝解着。
“娘娘,不会如此的,大王那般爱您,决计是希望飞廉将军保护好您的……”
“糊涂……”
妲己愤而甩开凝香的手,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了。
“大王首先是君,而后才是本宫的夫,旁人都是夫在前,而君在后,可在这帝王家,却是截然相反的,在宗庙社稷面前,便就是大王自己,也是要放在第二位的,更何况是本宫。”
凝香也不过是一时情急,冷静了下来,也自然是知晓了妲己所言,句句在理的。
故此只能点了点头,一再的保证自己明白了,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好主子,只是飞廉……定然是不会去寻了的。
妲己这才放下了心,催促着凝香速速去孔雀台,且要万分小心,切切不可被他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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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并无什么声音,可妲己的心却是更为狂跳起来,若不是死死的按捺着,怕是就要让自己晕厥过去了。
这静,实在太过不寻常,便就是一路过来的情形,也是不正常的很了。
这毓秀宫本是极为讲究之地,黄贵妃也是个御下有道,不肯松懈之人。
莫说是今日这般重要的关头,便就是平日里,一些低品级的寻常嫔妃之处,也断然不会,自进来便就一个奴才也没有。
难不成都被赶到门口去喝风了?这若是说将出去,定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可此刻却就在自己的眼前,真实的上演着。
事出反常则为妖,妲己心知,如今这毓秀宫定然是危机重重,只是自己没有时间可以慢慢消耗,说不得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一念及此,当即左右望了一望,而后紧紧的盯着春荷,语气至为严肃认真。
“你且在此处守着,若是见着大王或者黄贵妃,便就立刻喊将出来,绝不可有一丝的耽误和迟疑,切记切记。”
春荷虽不知情由,但也知现下没有自己询问的时间,况不拘主子想做什么,自己全力配合便是,本就不需要知晓旁的。
是以认真的点头应下,让妲己不必担忧。
妲己这才放心了少许,可是眉头却尚未完全打开。
“若是旁人前来,不拘什么理由,你都不可擅离此处,必要之时,杀之亦可。”
这黄贵妃已然是连大王都敢害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呢。
发现了春荷在此挡她好事,说不得就要先行除之,到时候,春荷这个郡主的身份,可抵不过一张护身符的。
是以为了春荷的安危着想,妲己宁愿她先下手为强,杀了人,有自己为她顶着,再难,也好过春荷出事。
春荷何等聪慧机灵,听得主子这般说,便心知了危险,当下郑重的点头。
表现自己全都明白了,让主子自去做想做之事,毋需惦念自己,自己必是能够保全自己的。
妲己略加沉吟,虽仍旧有些担忧,可是也心知帝辛那里,必然是更为危险的,也只能咬了咬牙,冲了进去。
春荷见自家娘娘最后仍旧不放心的回头望了自己一眼,这眼睛便也就很有些发酸,心中暗暗想着,自己定然要为娘娘守好这里。
哪怕再是危险,也绝不退缩半步,只是..娘娘啊,你可知里面若是真的危险,那您现在进去,才是最为不智的啊。
但这话,春荷连提都没有提,不是为了旁的,实在是自己心中再清楚不过,自家娘娘的理智,在遇到帝辛的时候,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况要自己说来,主子无子,朝中也无什么人脉,如今真个是靠着大王的信任和宠爱,而能够在后宫如此恣意的。
是以不拘是为了娘娘的深情,还是真个深远的考虑,此事都只能如此铤而走险。
内里的事情,如今自己是帮不上忙的,但这外面的魑魅魍魉,若是想要进去,且要过了自己这一关的。
一念及此,春荷便就更是谨慎起来,双眼不停的扫视着各处,生恐错过了什么人,什么细小的陷阱。
“春荷姐姐?”
这黄贵妃的贴身宫女,步子轻快的走了过来,可在隐隐看到春荷的时候,便就很有些迟疑。
待到看清之时,当下便想退去,脚步很是转了一下,却不知为何,又生生的拐了回来。
春荷眼睛眯了眯,状似无意的打量了一下周围,果不其然,不远处的大树,枝叶很是不寻常的晃动了几下。
想来那能做主之人,甚而便就很可能是黄贵妃本人,便就在那里了。
娘娘说,若是大王,或者是黄贵妃来了,便就赶快呼喊,可是如今这黄贵妃并未露面,且自己也不敢保证隐藏在树后的就一定是她。
那自己现下该怎么办才好呢?春荷心中虽是焦急,但面色却仍旧是如常的。
略加沉吟,便就决定先缓上一步,实在不成,等那黄贵妃真个过来之时,再喊也是不迟的,偏不信一个小小的奴婢,自己也应付不来。
一念及此,春荷便就微微翘起了唇角,很有些不屑的撇了春玲一眼。
“怎么?这毓秀宫竟是不许人来的吗?”
“不不,姐姐莫要误会,姐姐大驾光临,想必娘娘也是欢喜的,只是那些个奴才不晓事,竟是不曾来通报,以至于怠慢了姐姐,奴婢心中惶恐不已。”
这后宫之人,对自己的身份多是有些尴尬的,称呼姐姐的有之,称呼郡主的有之,但不拘如何,这必要的恭敬,确是一定少不得的。
如今能压制住这大宫女春玲,实也在预料之中。
“你也不必自责,是本郡主不让他们禀报的,听闻黄贵妃娘娘身子不适,若是因着本郡主前来探望,反扰了娘娘的休息,那岂非是罪过一件了。”
春玲显见着是有什么着急的事要做的,且是被春荷堵住了路,是以被这般歪缠着,焦急的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
悄悄的回头望了树后一眼,若不是春荷先前就注意到了,此刻还真的就疏忽了过去。
只见那树枝微微的晃动了两下,春玲便似得了主意一般,转回了头来。
“郡主既是前来探望娘娘,那便随奴婢来吧,娘娘正在亲手为大王煮茶,想必也是欢喜见到郡主的。”
春荷心中冷笑,果不其然,被娘娘给猜中了,真个是要引开自己的,那么必是里面出了什么事,亦或是他们要去里面做些什么。
但不拘是哪种,自己都必然不可移动分毫的,想必如今仍旧能环旋,至少她们也不敢断定了里面的情形,一定是如她们所愿的,不然,直接冲将进去也就是了,又何须如此费神。
心下这般想来,春荷便就不紧不慢的笑了。
“黄贵妃娘娘当真是有雅兴啊,这般的为着大王,本郡主又怎好去打搅,不若便就在此处候着,待大王和娘娘回转之时,再行请安也是不迟的。”
春荷说着,还上前两步拉住春玲的手,嬉笑着也不让春玲回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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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玲本就比不过春荷的伶俐机敏,此刻又是身份不同,尊卑有别,一时之间,更是急切不得法。
见春玲额头都渗出了冷汗,目光更是散乱的频频回头,向着树后望去,春荷笑的冰冷而残忍。
自己原也曾受过黄贵妃的恩惠,一心的想要辅佐她,只为了能给母亲报仇。
可是她只是利用自己,甚而是毫不犹豫的推自己入死局,只为了区区小事。
更与安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保不齐娘娘所言的,那背后真正杀害自己的母亲的,便就是此人。
这心中早就是恨意滔滔了,偏偏她不好生躲在这宫中,安度余生,还要出来搅风搅雨,妄图加害大王和王后娘娘。
真真是天能恕,人都不能不罚,春荷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现下自己对于妲己的保护之心,竟然已这般深切。
隐隐觉着,比她可能害死了母亲,还要来的让自己不能忍了。
春玲被拽的紧紧的,离去不能,也动弹不得,却碍于春荷的郡主身份,无法做什么不当的推搡之举,是以一时之间,竟是被克制的死死的,毫无半点法子。
春荷目光森冷的瞧着那大树后面,心中是一丝松懈也不敢的,就在赌黄贵妃娘娘到底肯不肯出来。
自家娘娘在里面,又是否化解了危机,当真是矛盾的紧了。
既希望黄贵妃出来,又生恐黄贵妃出来,现下不知情况究竟如何,也只能寄希望于天意了。
树枝微微晃动,一抹素白色的人影从树后缓缓步了出来。
春荷微微眯了眯眼,方才随着此人的缓缓靠近,勉强看得分明了。
来人还当真是黄贵妃,一反常态的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裙,裙身上下并无任何的配饰,便就是发髻,也不过随意的挽了。
虽离的很有些远,但春荷仍旧看出黄贵妃的脸色极差,若是非要自己形容的话,那便就是有很明显的死气。
这倒是让春荷很有些吃惊,之前本还想着,莫不是这黄贵妃买通了太医,蓄意装病,有所图谋,这等伎俩在后宫之中,原也算不得什么。
但现下看来,却分明不是这么回事,这什么病都可能装的出来,甚而是豁得出去让自己真个着了风寒也是有的,可唯有这死气,是断然装不出来的。
这么说,黄贵妃是真的时日无多了,可就是这样,也仍要谋害大王和王后娘娘吗?
春荷的目中满是不解和迟疑之色,而这片刻的耽搁,黄贵妃已是端着香茶走了过来。
春荷自然是要躬身行礼的,春玲当下趁机脱离了春荷的掌控,跑到了黄贵妃身边,巴巴的将话粗略的学了一遍。
“郡主快快免礼,本宫这身子骨,已然是不中用了,郡主念着旧情,还肯前来,本宫实在是感激,只是今日大王前来探望,实在不便在此与郡主多生闲聊。”
黄贵妃好似一丝也不焦急,微笑着阻止了春玲的话,若不是春荷注意到了她眼中的那抹怨毒,和望向屋内的焦急之色,真要疑心是否自家娘娘多心了。
“香茶凉了可就不好了,不若郡主随本宫一同入内吧。”
黄贵妃说着,便就打算绕过了春荷,进去房间里面。
“王后娘娘,黄贵妃娘娘到……”
春荷虽吃惊于这皇贵妃的果决,见事态有变,竟是一点都不迟疑,更不拖泥带水,直接就打算冲将进去。
但可不曾忘记妲己的嘱托,是以当即高声禀报了起来。
现下是在毓秀宫,春荷此举实在有些喧宾夺主,不妥的很,且这喊声太过突然,是以黄贵妃很是被吓了一跳,脚步也是停顿了一瞬。
若说这命运,真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也许前一秒看着已是大局底定,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会变数丛生,胜负颠倒。
黄贵妃决计未曾想到,自己停顿的这一秒,却是有着天翻地覆的不同。
“啊……大王,来人呢..快来人呢..”
黄贵妃心道不好,当即便要冲将进去,结果妲己凄厉的哭喊声便传了出来。
春荷哪还顾得上其它,一把推开黄贵妃,率先跑了进去。
被春玲扶了一把,才算是没有跌倒,可茶盏却是摔得粉碎,黄贵妃也是浑不在意,跟春玲紧随其后也跑了进去。
屋子内血腥味很是浓重,妲己满手是血,衣衫不整的跌坐在地,眼神涣散,显见着是受了过度的惊吓。
而黄夫人却已倒在血泊之中,看不出到底被扎了几刀,但从流了一地的血来看,决计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帝辛却是只着了里衣,躺在床榻之上,任由着翻了天,也是无动于衷,只额头上的一处红肿,像是在说明着一切。
“王后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黄贵妃眼中都淬了毒,只随意的扫了黄夫人的尸体一眼,便就厉声询问妲己。
“贵妃娘娘,王后娘娘受了这等惊吓,现下是回答你的时候吗,况如今大王昏厥,黄夫人生死未卜,您不赶紧宣召太医,却在这里喋喋不休。
这知道的说您是担忧之下,失了分寸,不知道的,怕是要疑心您这毓秀宫有什么了不得的企图呢。”
春荷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明白,现下无论如何要先保护好自家娘娘。
待得大臣们都参与进来,娘娘方才是有硬仗要打,不拘是为了娘娘有时间准备应对之策,还是要瞒下实情,不让黄贵妃预先有所准备。
自己如今都要扛住责难,不能让王后娘娘开口才是。
妲己悄无声息的握住了春荷的手,轻轻的点了一下,而后便虚弱的倒在了春荷的身上。
黄贵妃咬了咬牙,狠狠的瞪着春荷。
“郡主好一张伶牙俐齿,只是黄夫人乃是堂堂诰命夫人,必然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后宫之中,便就是王后娘娘身份尊贵,也不能不给天下一个交代。”
黄贵妃说罢,便就不再理会春荷,而是俯下身去,看着黄夫人,却刻意避讳着不去碰触。
“春玲,去宣太医,并请闻太师,比干老王叔,黄将军……一道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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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玲本就是黄贵妃最为得力的丫头,此事定然也是早就知晓的。()
如今虽是形势有变,但要说真个有多大的不同,却也并非如此,好赖不计,这人也是死了的,且与大王死在一处。
是以得了主子的吩咐,便心知该如何还是要如何行事的。
当即便就跑了出去,根本不给妲己开口阻拦的机会,妲己心下冷笑,但也深恐黄贵妃有所察觉,而改变原有的计划。
是以便就装作惊吓过度,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了春荷的身上,双眼无神的让人心疼。
黄贵妃想来也是强弩之末了,此刻也就跌坐在黄夫人的遗体之策,话也不去说上一句。
这屋内本有着四个人,如今反安静的掉落一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六名当值的太医就一并小跑着过了来。
妲己本疑心黄贵妃会只收买一个太医处理此事的,却不料能做的这般滴水不漏。
可这也就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用来让帝辛昏厥的东西,必然是极难查探出来之物。
幸好自己早有准备,不然如今还真个是要无奈了去的。
帝辛昏厥,王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是蔫蔫的,太医们也知今日定是出了大事,当即都先行给妲己请安,想得个准确的示下。
“快,救大王,大王之前便说头很有些晕晕沉沉的,后更是被重击昏厥,诸位太医务必尽心竭力,速速令大王醒转才是。”
这便就好办了,只消有了明确目标,众人自然是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
至于王后娘娘话中的明示和暗示,太医们自然是一概不去理会的。
昏昏沉沉,除却身子不适之外,很可能便是中了什么毒了,能于后宫之中,大王身侧下毒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除非真个有必需的理由,否则太医是决计不愿趟这个浑水的。
至于重击,这自然是避无可避的,且敢于公然行凶,那就是个死,没什么可说的,不拘是谁做的,也用不着含糊和顾忌了。
六名太医依次看过,面色都是深沉了下来,间或对视一眼,或点头,或摇头,也不知在传递个怎生消息。
妲己和黄贵妃都是强撑着不适,死命的盯着这六名太医,可偏生都是默然不语。
打头的太医不曾禀报结果,却是请示可否为黄夫人诊治,得了准许,便就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连背后的小刀口也是不曾放过的。
而后又拿着匕首仔细的比对了,妲己注意到,这些个太医都在黄夫人的手上仔细的查探过,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狂跳。
幸赖本能的沉稳,才让自己没有露出什么忐忑来。
“启禀王后娘娘,贵妃娘娘,大王身上并无他上,仅额头一处淤青,力道也不很大,该是柔软女子所为,是以并不至昏厥。”
这太医禀报之时,以闻太师为首的一众重臣也是陆续到来了,本想当面问责,却正赶上太医回禀,事涉大王,自是要优先对待的。
故此都不曾开口,只安静的站立一旁,也跟着认真的听了起来。
瞧着面前的场面,太医心知今日之事是万难善了了,是以更加的谨慎,只求莫要被殃及了池鱼才好。
“是以微臣等一致认为,大王该是之前的余毒未清,以致身子虚弱,故此才会……”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太子的身上,这余毒是怎生来的,在场之人,真的无人不知了。
妲己心中咯噔一下,这黄贵妃当真好狠毒啊,害惨了姜王后不够,便就是两位王子,也不想放过。
如今太子爷悉心建立起来的威信和大好的局面,都因着太医的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了。
殷弘也深知如今自己说什么都是无用,当即跪于妲己面前请罪。
“太子爷请起,此事早有定论,况大王的身子也是日渐康泰,今日若非这贱妇伤及大王,引得大王急怒攻心,也必不至如此,此事与太子爷无关,太子爷不必自责。”
妲己寥寥数语,便就将殷弘摘了出来,既是王后娘娘发话,旁人还真个不好说些什么。
只是黄贵妃听闻妲己这般说,当下就冲将过来,想要作势拼命。
“娘娘何故辱及家嫂,家嫂也是堂堂的诰命夫人,入宫探望本宫,何罪之有?如今无辜枉死,娘娘不肯明察秋毫,为其做主,还要欺人至此吗?”
闻太医眼中精光闪过,看了看妲己,又望了一眼黄贵妃,而后才是缓缓开了口。
“两位娘娘稍安勿躁,如今大王昏厥,黄夫人惨死,老夫也听得春玲姑娘说起了此间事,既然当时只有王后娘娘一人在侧,想必会给我等一个说法。”
“王后娘娘手握匕首,家嫂身中数刀,刀刀致命,若是今日不肯给臣妾一个公道,臣妾便断然不能依。”
妲己并未否认自己执刀之事,是以比干有心回护,也不知从何开口,只能喃喃的质疑,黄夫人许不是这匕首所杀。
奈何这屋内的六名太医,都一致认定,黄夫人却是死于这匕首之下,断无差错。
这一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的,所有人都盯着妲己,只等王后娘娘自承杀人经过了。
妲己依次看过每一个人,心中便就对谁希望自己生,谁希望自己死,心下了然了。
而后便就深深的叹了口气,开始说起了方才屋子里面发生的一切。
知晓黄夫人今日入宫,妲己便想着,黄贵妃身子这般不好,自己身为王后,总该前来安慰一二,至少也能使其家人宽慰些许。
另格外施恩,许黄夫人自由进出后庭,多些机会陪伴黄贵妃这不多的日子。
谁知前来之时,一路竟是无人引领,一个奴才都没有,便疑心是因着主子生病,这些奴才们就无法无天的偷懒起来。
心下很是愤怒,将人都约束在门外跪着,待问过黄贵妃之后,再行惩治。
可是这一入内,却只见帝辛,不见旁人,心下狐疑,细问之下方知,黄贵妃贤良,竟是亲自去给帝辛煮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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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夫人虽已身死,奈何背负了污名,入不得黄家的祖坟,且是害得大王昏厥,王后受伤的元凶,故此便就是鞭尸也是不为过的。【更多精彩请访问】
众人皆以为妲己定然会法外开恩,将人葬了也就是了。
可瞧见黄贵妃那一脸漠然的神色,妲己却是狠下了心肠。
只言帝辛未曾醒来,自己不便擅加处置,便就将黄夫人曝尸示众,待到陛下醒来再行决断。
莫说这尸体了,便就是活人,游街示众也是莫大的惩罚了,奈何这黄夫人所犯罪过实在是太大了,且黄贵妃和黄飞虎都选择明则保身,一句话也不为之求情。
旁人就更不会因一个死人,而去得罪王后娘娘了,便就是闻太师,也觉着此事没有什么可议的,是以也是点了点头。
黄飞虎眼神复杂的望着妻子的尸体,被侍卫粗鲁的拖将出去,怨毒的瞪视了黄贵妃。
一时恶向胆边生,既然她不认自己这个哥哥,自己又何苦留着她这个随时可能害惨自己的妹妹。
“王后娘娘,案发之时,黄贵妃虽是不在此处,却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微臣惶恐,还请娘娘秉公而断,重惩黄贵妃。”
妲己不得不赞一句,这个一贯被黄贵妃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黄飞虎,今日倒是做了件明白事。
本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不会去推搪什么,当下也就准了。
“黄将军能如此深明大义,本宫实感安慰,待大王醒转过来,本宫也必如实禀告,此事决计不会牵连到将军身上。”
得了王后娘娘的亲口保证,黄飞虎自然是心中欢喜,当下千恩万谢的保证了,必定忠心云云。
妲己心知这黄飞虎搅不出什么风浪来,姜王后一脉都已倒台,如今自家又出了这等事,本就是个没有大本事的。
蒙天恩赦免,自然不会去铤而走险,这一步危机,自己便算是为帝辛化解了。
只是..黄贵妃却是断然不能留了。
黄贵妃眼中仍旧有些迷茫,显见着是想不分明,好好的局面,怎得便就会突然变至如此。
生死,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是大仇未报,这让自己如何甘心呢。
对于这种已然鬼迷了心窍的人,妲己连一句都懒的问,懒的劝,实是太过无用。
是以当即下令,黄贵妃革去妃号,贬为庶人,暂囚永巷,因自己受伤,且要忙于宫中诸般琐事,故此这监管之责,便就交由木妃负责。
不过一个失势的嫔妃,沾上了谋害大王和王后娘娘的罪名,这不死都是不可能的了。
是以无人为其多言一句,本是滔天的大事,竟就这般高高的举起,轻轻的放下了。
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在大王的身上。
大王本就刚刚病号,尚未曾恢复到鼎盛时期,又遭了这等大难,加之太医都是支支吾吾的,不敢肯定的说了,大王究竟何时能醒转过来,众人心中都是不甚安宁的。
是以都是怀着一些小心思的,但不拘怎样,比之之前那次,却是好上了千百倍的。
现下储君已定,天下归心,便就是大王有所不测,也不至群龙无首。
只是..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帝辛的身子每况愈下,已然是不争的事实了,哪怕是能好转过来,怕是也时日无多了。
一念及此,众臣对待太子爷的神色,都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妲己微微的抿了嘴,却也不去动怒,原就是些不相干的人,何苦要求太多,当下便就顺水推舟的下了懿旨。
“大王昏厥,不能理政,便就是苏醒过来,也需得静养些许时候,但国事不可荒废,故本宫做主,由太子监国,朝中大事,悉决于太子,若有为难之处,可求问于比干王叔。”
妲己乃是王后之尊,若是大王真个一病不起了,那这懿旨,也便就是圣旨一般无二了。
比干王叔竟是生生的成了顾命大臣,只是莫说这丞相的位置,便就是老王叔的身份,就是旁人无法企及的,是以也并无人不服。
只是,都难免私下里偷偷的去瞧了闻太师,总想着,闻家该不会真个甘心,将这闻半朝的局面给生生的终结了吧。
莫说这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了,就是妲己,也是肌肉都绷的紧紧的,眼睛的余光一丝不错的盯着闻太师,且等着他发难。
其实闻太师的处境,妲己不是不明白,很多时候,除却自身的贪念之外,人到了一定的位置,往往都是被推着走的。
便就是你觉着够了,不愿意再去争了,拼了,可是那些个跟随你的,靠着你谋生的人,也必是要左右你的决定的。
一旦你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这些助力便会立时变成了阻力,狠狠踩踏上去,比旁人来的还要猛烈和怨毒。
且这官场之中,也如逆水行舟一般,不进,便就是退了,永远没有居中不动的这个说法。
是以妲己也是在等,等闻太师发难,虽知必是不好应付,但今时今日这个机会,实在难得,若是错过了,保不齐就要再费上十倍百倍的力气和时间去熬了。
这小小的毓秀宫,气氛一时之间诡异了起来,却不成想,处于漩涡之中的闻太师,竟是浑然未觉,洒脱的一笑。
“王后娘娘安排的极是,于这特殊时期能够处置如此得益,殊为不易,老臣复议。”
被闻太师这一下给彻底的打懵了,众臣皆是呆立当场,不知应对。
好在比干早就提着百倍的精神,见此情景,当下便就跪地接旨,铿锵有声的保证,必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一众的臣子这才都回了神,忙不迭的跟着跪了下来。
闹了这许久,妲己也是真的累了,也就让朝臣们都散去了,国家大事,也不该是自己多言的了。
自己只命人寻了可靠的心腹奴才,好生抬了大王前去娃宫,自己亲自伺候着。
又特意留了一贯伺候帝辛的太医,也居于娃宫,时刻为大王诊治,大王苏醒之前,不得离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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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方才真是太惊险了,您的手怎么样?还是让太医处理下吧,莫要大王康健了,您却病倒了。【风雨首发】”
春荷实则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询问妲己的,但在瞧见妲己手心的伤口之时,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着让太医前来诊治才好。
妲己知晓春荷担忧自己,这还是她有着分寸,不曾大吵大嚷,不然现下怕是凝香和胭脂阿姨,都要忍不住冲了进来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真是什么也不要想做了,只忙着应付这些个关心,便就要应接不暇了。
是以如今春荷的询问,自己便就不能不答了,再是焦急,也不能寒了她的心,更不能让她心中不安,生出什么事端来。
“你且放宽心吧,本宫这不过是皮外伤,做给人看的,又怎会真得伤及要害。”
妲己坦然的望着春荷,丝毫不避讳这伤口乃是自己所划的秘密。
“眼下当务之急,乃是快些让大王苏醒过来,你想,今日闻太师的表现,可是正常?”
春荷沉吟了片刻,便就有些惊恐的摇了摇头。
“是了,今日闻太师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事出反常必为妖,他可绝非心思淡泊之人,那如今退这一步,定然是想好了主意,要真真正正的迈一大步了。”
若是逞口舌之利,自己自然是不惧闻太师的,便就是按着祖宗家法来,他也是万难撼动自己的。
可怕就怕,失去了帝辛这个正统的钳制,他的野心滋长的太过旺盛,已然不愿保存颜面和名声了。
闻半朝可不是白叫的,若是帝辛一直不醒,不拘自己还是太子爷,威望和实力,差着闻家,都不是一星半点的。
“娘娘顾虑的极是,可是……太医虽是医术高明,也能为娘娘所用,且对大王的忠心,也是不消怀疑的,可是……可是好似也有些有心无力啊。”
顾虑着妲己对大王的感情,春荷不敢将话说得太明,可是心中也是狐疑,自家娘娘不该是那等没有深沉之人啊。
方才太医已然说的分明,自己查不出大王昏厥的原因,怕是要从长计议的。
此等时候,可不是人越多,力量越大吗,娘娘却一意孤行的遣散了其他的太医,若然大王真有个不测,莫说娘娘自己的心里承受不住,便就是那些个等着看热闹的大臣们,也会群起而发难。
这些,难不成娘娘都未曾想到吗?还是..虽想到了,亦无悔,只想着能与大王共度这最后的单独时光?
一念及此,春荷的心中猛的一揪,若是娘娘真个这般想来,那自己要如何自处?
这许久的相伴下来,自己已然没了自我,没了执念,也没了什么期待,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以娘娘的愿望为依归的。
她若是真个想放弃,想必凝香,胭脂阿姨,也会如自己一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吧。
妲己不解,春荷怎得会突然慌乱起来,目光中竟是有些迷茫之色。
但现下也不是执着于这些的时候了,是以握着春荷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不需担心本宫,这点子伤口算不得什么,待救醒了打完,本宫再处置也是不迟。”
“娘娘有把握救醒大王吗?”
春荷忐忑的盯着妲己,想要从眼中看到真相。
却只瞧见妲己很是笃定的冲着自己点了点头。
“好,那奴婢这就去管束奴才,娘娘只管护着大王便好,旁的,尽可不必操心,奴婢决计不会出了岔子的。”
春荷的能力和眼界,妲己自然是最为信任和倚重的,得了她的保证,也知晓她明白自己要的结果,是以放心的松了口气。
目送着春荷出去,又悄悄的掩好了门,妲己这才小心翼翼的取出那颗一直珍藏在盒子中的珠子。
“公主可在?本宫有事相求,还请出来说话。”
……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可是也远远比不上天子生死未卜来的惊心动魄。
动荡,给人带来的恐惧和不安,甚而是不该有的野心的滋生,很多时候都要比绝望本身,还要来的激烈许多。
更何况这殷商王朝本就微妙,帝辛虽为天子,很多地方还要受制于闻家,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鼎足而治了。
如今大王昏厥,王后娘娘趁机削权,一众跟随闻家太深,自知回头无力的臣子们,便就开始心生杂念了。
因着要避人耳目,是以也不曾相约,却是到得闻家后门之时,方才瞧见一个一个得,竟都是心有灵犀的相遇了。
闻家的老管家也是个人精,都不曾入内禀报,便左右瞧了瞧,见无人盯梢,这才先将人都让了进来。
倒是也免了众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先让下人引领诸位去了密室,好生上茶招待着,自己前去请太师。
对于这等安排,自然无人有异议,现下也只想着闻太师雄心仍在,莫要任由旁人砸了这艘船,眼看着大家一道淹死才好啊。
“李大人真是个聪明人啊,白日里还让儿媳妇去太子府,如今又来太师府,如此勤于奔波,就不知是在为太师打探消息,还是另攀了高枝,想要以我等身家性命,去做了进身之阶啊。”
这方一坐下,便就有人率先发难,如今情势非比往日,若是身边同坐一船的人,出现了叛徒,那沉船还真就是不远了。
是以众人听闻此言,都是怨毒的瞪着那位李大人,且看他如何解释。
“这……”
李大人慌的立时站了起来,说话都不很利索了。
“卑职岂敢做对不起太师之事?但若说去探听太子爷的消息,非是卑职不愿,实是没这个本事啊。”
李大人忙不迭的解释,儿媳妇与那太子妃曾有一面之缘,今日前去,不过是女儿家的情谊,送些花样子罢了,绝无他意。
这等搪塞之语,顿时招致一片嗤笑之声,不过有一点,众人倒是信的,那便是凭借他这微末小吏的身份,定然是没有机会入太子爷的眼。
事情虽是这么个事情,领头之人仍旧是免不了拿他作伐,给在座之人一个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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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不满被盘剥压制,且如今还要被这般怀疑,但也深知,若是让太子爷的眼线渗入进来,那就是要赔上身家性命都不够的。()
是以也就都默不作声,更有甚者,都有些后悔今日前来了。
便就是被钉死在闻家一党上面,但现下太子立足未稳,若是自己有心投靠,保不齐就能来个洗白,从此成为从龙之臣。
只是..要巴结太子,便必是要交投名状的,若是有朝一日,闻太师胜了,那自己……
不拘如何,也得先看太师的意思和手段再行决定了。
这一众依附闻家之臣,除却少数忠心耿耿的心腹之外,莫不是在权衡,之后再去决定行止的。
闻太师老迈,身子也是每况愈下了,如今不过是强撑着。
今日又折腾了半日,可谓是身心具疲,但听闻这一众之人到来,仍旧勉强的起身,让小妾给自己着衣。
闻太师之子,自然是拾掇的快上许多,此时已然来到了父亲房中伺候着。
“父亲,不过是些沉不住气的小人,您何必理会,让儿子前去安抚一番,也就是了。”
除却不放心老父的身体,还有一个顾虑,闻大人不曾明言,那就是这些人中,保不齐有嘴不言之辈。
父亲说了什么,便再无环旋的余地,而自己,却是不同,不过是闻家一子,必要之时,尽可舍弃,如此一来,方是完全之策。
闻太师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目中既有满足骄傲之色,却也有无奈心疼之意。
“你能这般为大局着想,为父很是欣慰,只是……你能想到的,那些个跟随为父几十年的老人儿,自然更能想到。
平日里由你去说,自是无妨,可若今日为父不亲自前去,那人心,可就要散了,到时候有多少会归入太子爷那边,还真就难说的紧了。”
闻太师深知,这所谓的闻家一脉,并非是生死与共的,不过是如蜘蛛网一般,将这些个人都错综复杂的捆绑在了一起。
可是一旦自己这只大蜘蛛必死无疑,那么他们不会介意先下手为强,以获得挣脱和逃命的机会的。
闻大人当下低了头,面上尽是羞惭之色。
“都是儿子无用,才累得父亲这般年纪,仍旧不能安享晚年,如今若是事不可为,还求父亲将一切,尽数推到孩儿身上,如此,也可保闻家香火不断。”
“傻孩子,作甚说这等丧气话?难不成连你也觉着我闻家要倒了?笑话。”
见儿子很有些萎靡,闻太师便有些愤怒,更多的,却是要重振了士气的。
是以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声如洪钟,直吓得小妾手都是一抖,险险将带子寄错。
“为父今日之举,不过是不耐烦与一个将死的女人争斗罢了,你们却以为为父会怕了她?跟为父一道出去,且让你们知晓,这天啊,还是姓闻的,不会变了颜色。”
听得父亲这般说,闻大人也是直起了腰板,瞬间恢复了无穷的斗志。
是,自己不肖,若是单枪匹马的跟帝辛争斗,断然会死于马下的,可是那有如何。
如今大王昏厥,生命垂危,自己根本不需要把他当作敌人来看待,自己只要比太子爷争气,比他深谋远虑,那就足够了。
且父亲如今身子尚可勉力支撑,还可扶持自己一程,可不就真如父亲所言,这天下..注定是要姓闻的。
闻家的密室向来守卫森严,规矩严明,莫说外人了,便就是来献茶的奴才,也都是平素里有头有脸,身家性命都与闻家捆在一处的。
这些个平素经常聚集于此的人,自然都是心知肚明的,故此也并无太多的顾虑。
正自畅所欲言的痛快,冷不防闻家父子便就进了来,都如同被捏住了脖子一般,很有些尴尬的闭了嘴巴。
闻大人一见之下,便更是对父亲方才所言,深信不疑,却无闻老太师的城府和胸襟,心中已然对这些人有了怨气和不满。
“老夫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行动很是缓慢了些,有劳诸位久等了。”
众人忙道不敢,都有些心虚的面面相觑,好在闻太师并未追究什么,只是瞧着闻大人的脸色不是很好。
“诸位今日不请自来,想必还是为了日间之事吧。”
闻太师径自落座,立时便有人上了茶水来,未及众人开口,闻太师便先行问了出来。
“太师,我等也是担忧您,这才不约而来,如今这大王昏厥,太子监国,本是无可厚非之事,但这自然是要由您来辅政的,王后娘娘一介女流,怎可轻言朝政,这不是太过胡闹了吗,您不该答应下来的。”
众人来此,本就是要个准确的说法的,如今有人开了头,自然是不再畏惧,当下都打开了话匣子,一时之间,竟是七嘴八舌了起来。
“王大人说的极是,王后娘娘不过继后,岂可妄言这国之大事,本就是无子之人,如今有间接害得大王昏厥不醒,若是大王有个万一,这王后理当负责。”
“正是正是,很该是这么个说法,我等忠臣义士,很该奏请大王废后。”
“我说你这不是糊涂了吗,大王昏厥不醒,你奏请上去,还不是给那个女人驳回的吗。”
“你懂什么,这请旨废后,自然是要向太子殿下言明的,昔日姜王后因其被废,惨死,若说太子殿下心中无恨,你们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
“确是如此,我们将这大好的机会送至眼前,太子殿下决计不会放过的。”
众人说着,眼中便就发了光,好似下一秒,这事也就如愿以偿的成了一般。
闻太师鄙夷的瞧过这些人,轻轻的咳了一声,屋内顿时肃静了下来。
“尔等都是朝之重臣,难不成眼界竟如此之低,只会盯着个后宫的女人吗?”
被闻太师说的很有些面红耳赤,众人有心辩驳,有碍于闻太师的威压,不敢真个顶撞,只是很有些不认同的嘟囔着。
什么这个女人能够废后,害死有子的姜后,且数次救驾,还能将这辅政大权给旁落他人,并非寻常女子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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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太师称病不出多年,也知儿子能力有限,如今对于百官的掌控,早就大不如前,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是糜烂到了这等地步。
若一直都是这般心口不一,那勉强聚合在一起,怕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多生事端。
一念及此,闻太师再不吝啬,仿若终于勘破了玄机一般,痛下狠手。
“诸位若是为了疑惑而来,那大可就此离去,闻家感念各位多年来的追随,但是如此多事之秋,也必是不会以此相挟。
但若是想求得闻家,事事皆先行解释,那恕老朽做不到。”
闻太师此举,就是要所有人都明白,要方向,想知道怎么做,可以,但是胆敢质疑自己,这是绝对不可以姑息的。
众人也都是长久浸淫官场的,在闻大人的面前,还能有所顶撞,但是面对闻太师,却是一星半点的反抗之心,都不敢兴起的。
故此尽皆规矩了起来,唯唯诺诺的一再解释,自己等人不过是担忧太师有所闪失,绝无半点不恭敬之心的。
听闻这等说辞,虽心知并非实话,却也算得上可以一笔带过了。
闻太师很有些怒其不争的瞪视了儿子一眼,瞧他催头丧气的低了头,却又有些于心不忍,长叹一声,也就放了过去。
“既然诸位这般说,闻家也就领了这份情,老朽如今也再多言一句,这消息绝对可靠,来源之处虽不能透漏,但是闻家行事,诸位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这已然是给大家台阶下了,谁要再死撑着不肯顺着下来,那就是跟自己找不自在了,
至于到底信不信闻太师,已然无关紧要了。如今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孤注一掷罢了。
真的去做什么忠臣,抛弃族人老小,这种事,根本没有一个人会想动一下念头的,若然真是那等正直之士,如今便断然不会在此了。
天色已然很晚了,怕是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到了早朝之时了,闻太师年事已高,必是要再休息一会儿才成的。
见此时大事已定,便也就不再过于寒暄,吩咐了儿子,让各位大人从三个小门,依次分散着离开,切莫让人看见。
交待好了一切,闻太师便由儿子搀扶着送到密室之外,而后才由贴心老仆接手,一路伺候着回去歇息。
有老父的威压撑腰,闻大人的底气也是足了很多,便就是腰杆子,也挺得直了起来,也不如以往一般,会去在意老臣们的脸色,顾及着他们的意见。
如今真是自己想怎样安排,便就怎样安排,连一句话,也不会去询问了,这等为所欲为的快感,让闻大人贪恋,痴迷,不由的深深吸了口气。
今夜注定处处无眠,不拘是失意的太师府,还是得意的太子府和丞相府,更甚者是忧心忡忡的皇宫……
“太子殿下,陛下乃是天子,有百神庇护,必然不会有事的,想来过不几日,也就可以康健如初了。”
都已然这个时辰了,太子莫说休息了,便就是喝口水,都是不曾的,旁人皆不敢劝,故此请来了太子妃。
屋内竟是伸手不见五指,连一支蜡烛也不曾点上,太子妃将捧着的烛台放置太子身畔,而后步履轻盈的依次点燃了烛火,这才算是有了生气。
殷弘本是温润之人,不过是太过烦心,才有了些许脾气,但不拘怎样,面对太子妃之时,都会生生的压制下来,多了一丝耐心。
“清水不必担忧,本宫也知父王必然福泽深厚,否极泰来,只是恐自己力有不逮,让父王失望罢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坐在太子身侧,将殷弘的手抓紧,放在自己的腿上。
“太子何故与我也不肯敞开心扉了?你我是要做一世的夫妻的,本该同甘共苦。
莫说眼下我还能帮衬着些,便就是当真让殿下觉着无用,那也更该让我心中有数,也好知道趋吉避凶,免得着了别人的道,给殿下惹出烦忧啊。”
从小到大,母后便管着自己,也护着自己,但是却只拼命得给自己争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从不曾问过自己想要什么。
父王更是自己可念而不可求的,每一次流露出的失望眼神,都让自己深深的刺痛。
也就只有妲己,大家那双纯真的,只将自己视作亲人的目光,让自己沉迷,沦陷,宁愿倾尽一切去守护。
但若说这心里,却始终都是空的,从不曾有人真正进去过。
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是自己的妻子,更是给予自己温暖之人,让自己不再孤单。
若是可以,自己真希望永生永世都不失去,可是,如今的殷商王朝,已是这般风雨飘摇,做自己的妻子,她真的能够得以保全吗。
也许,自己的善意,真个到了最后,对她而言,却是成了伤害。
殷弘第一次如此的不确定,自己的将来究竟会如何,胜算有几分,更是不敢去想的。
想来清水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这一切,只有让她知晓,才能坚强的成长起来,若然自己不在了,亦或是无力去扭转乾坤之时,她也可以自保。
且不被他人所蒙蔽,作出不理智,甚或是被人利用的事情来。
一念及此,殷弘便就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交与了太子妃。
清水很有些疑惑的接了过来,展开看了。
“拉拢西伯侯,贬黜冀州侯,并番。”
“嘶……”
削番是帝辛心心念念之事,这一点,清水心中也是清楚的,但却轻易碰触不得。
如今这纸条上的意思,是让太子拉着一半的诸侯,去打压另外一半了?
莫要说这驱狼吞虎之策本就凶险万分,便就是成了,也不过是暂解燃眉之急,后患无穷。
“太子,这纸条是从何而来?”
按说太子不该想不到这里面的道道,可是却如此纠结犹豫,难不成关键之处,是着落在这送纸条之人的身上?
殷弘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太子妃不解的眼神中,缓缓的开口。
“本宫为难的,就是这纸条,根本不知是何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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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自然不会怀疑太子,有意欺骗自己,但是这话本就太过矛盾,纸条都好端端的握在手里了,又怎么可能会不知何人所为呢?
太子妃想尽法子去理解太子的为难,试探着询问了。
“太子的意思,可是不知这纸条的幕后,到底是何人出的主意?这个,顺着送纸条之人,细细查探,总能有些蛛丝马迹的。”
“清水,不是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而是本宫根本就不知道这张纸条是从何而来,他竟然就出现在本宫的衣袍之内。”
殷弘说着,便就微微闭上了眼睛,这等鬼神莫测的本事,按说只有父王的暗卫才能做到,旁的一些死士,都是不成的。
可父王的暗卫,都是只忠于大王一人的,自己目下虽是太子,却仍旧对此一无所知,那么到底还有何人,能够指示他们呢?
若是父王,那么父王无事,隐于暗处,让自己来对付番邦,对自己而言,虽是危机重重,可是于殷商王朝而言,却是有天大的好处的。
自己本就无心权势,所求的,不过一展抱负,且能对得起祖宗,如今能有这等机会,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只是..父王昏厥不醒,是不争的事实,就算是自己愚钝不堪,闻太师和比干王叔,哪一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哪里是轻易能糊弄的过去的。
怕就怕,这纸条,并非是父王的意思,而是..有什么人,竟能把持了父王的暗卫,借机利用自己。
自己以前孑然一身,死了倒也没有什么,可是如今,莫说自己有了清水,不忍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残忍。
便就说一旦失败,宗庙社稷毁于一旦,自己可就是殷商的罪人了。
这等滔天罪过,哪里是自己能够背负的起的,就算是到了地下,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
因着这许多的顾虑,殷弘的面色阴晴不定,真真是为难到了极点。
听闻这个,太子妃也是惊讶非常的了,自己虽说不曾自小接触这些个阿谀我诈,但是至少也知晓,这里面决计没有那么简单。
“太子爷,那……不若我明日入宫求见王后娘娘,想法子探听下大王的情形也好,保不齐这一切都是大王早有安排,便就是这昏厥,也都在安排之内呢。”
妲己……殷弘早也想过是否该向她打听些消息的,但也不知是她变了,还是自己变了,两人竟很有些渐行渐远的意思。
清水本就单纯,那点子灵醒劲,到了妲己的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保不齐还要被利用了,来影响自己的判断。
“清水,出宫之时,本宫也起意询问王后娘娘的意思,可是前去求见,却不得见,王后娘娘只让人带了句话给本宫,说是……后宫不可干政。”
“王后娘娘此言何意?这是打算中立,再不过问太子爷的意思吗?可是……”
太子妃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是妲己不再站在太子爷这边,都是可以想到的,但是,怎么会说出后宫不再干政这种话来?
“罢了,她本就是一个女子,背负着江山之重,这一生都会走的很艰难,本宫乃是储君,又怎可依附于人。”
太子爷的话,太子妃倒也是认同的,不说旁的,若然这大王就此……到时候总不能还恭请王太后垂帘听政吧。
这么一想,心反倒安宁了下来,不拘如何,总要有这么一个切肤之痛的。
不若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太子爷成长起来吧,真个赢了,便就是收买了人心,震慑了下面的人。
这般想来,心气也就渐渐的平了。
“太子殿下,您是国之储君,大王信任您,方才会以江山交付,您可不能反不信任自己啊。”
太子妃很是温柔,却更为坚定的望着太子殿下。想要用自己的力量,给他以支撑。
“太子殿下不能永远依靠大王的,您是这殷商的未来,不拘成败,您都只管放手去做,生死,我都陪着您便是。”
被自己心爱的女子这般鼓励,殷弘的心中,顿时豪情万丈,甚而觉着,自己便就是那天地英雄,很可以纵横于天地间,为她撑起一片晴空来。
如此这般,太子府倒是和顺了下来,抹去了烦躁的恐慌,转而对时局细心的分析起来。
甚至,还提出了若是陷阱,该怎生反过来利用,至不济也能保全自己的法子来。
“娘娘,羽皇贵妃娘娘已然来过三次了,说是无论如何也要见您一面。”
春荷也是无奈,这羽皇贵妃平素里与世无争的,但切莫牵扯到大王,一旦牵扯到了,那就是神仙来了,也难以阻止了去。
妲己眼前都有些星星在闪了,很是眩晕,此时不过是勉力支撑。
“不见,告诉她,大王昏厥,本宫忙于照顾,后宫之事,暂时由她掌管,但是这娃宫,不许她再靠近半步。”
“娘娘,羽皇贵妃说必是要见大王一面才肯放心的,求娘娘无论如何也要成全。”
春荷不懂,这两位娘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明明都是为了大王,难不成还要斗个鱼死网破不成。
“要不,娘娘写封密信,奴婢交与她瞧了,想来便就能安生下来的。”
这一点妲己倒是也深为认同,那羽皇贵妃虽是骄横,但总算得上是讲理的。
今日如此,不过是担忧大王之故,但是..
妲己轻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春荷心道不好,果不其然,妲己接下来的话,真真又是不成。
“春荷,本宫乃是王后,统率后宫,羽皇贵妃再是尊贵,也不过大王的嫔妃,若再执意忤逆本宫,便就按宫规处置,不得有误。”
春荷还从不曾见自家娘娘这般为难哪个嫔妃,但自己自然是唯娘娘之命遵从的。
是以当即应承下来,又唤了琉璃进来,吩咐了好生伺候主子沐浴更衣,早些安寝。
这才独自出去,回复羽皇贵妃,心中略略思索了一番,并未太好的法子。
说不得还真就只能用了娘娘说的主意了,以王后的权势生生压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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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做,她未必就能理解,此时说不定还在心里恨着你呢。()”
寝宫内的人都已然被妲己给遣散了,只剩下了妲己一人,可是却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很虚弱的响起。
而妲己,也并无丝毫的慌乱恐慌之意。
“本宫本就没指望她明白,亦或者是心生感激。”
“你们人类真是奇怪,总是去做一些自以为对别人有好处的事,却根本不过问别人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妲己好笑的摇了摇头,目光自然的移向了一个方向。
“不要在人间看了些许事情,便觉着什么都明白了,本宫何时说过,是在为她着想了?本宫不过是想保存她的实力罢了。”
“你是说?我知道了,你是担心凤凰大神所言乃是真的,殷商王朝真得会有倾覆的劫难,届时只有神女孔雀可解,而本公主也告诉过你,她破界而来,这神力至多只能用上三次,所以……”
鲛人公主想透了这一层,便不由的打了个寒颤,自己一直以为,妲己与自己是同一种人,为情所困,为情所苦。
却原来,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她的心中,只放自己在意的人,旁的,皆是路人,半点不沾心上的。
“你很好,也许,你这样,才能得到幸福吧,不像本公主……可是你该明白,我的灵力本就涣散,下一次,就有心无力了。”
鲛人公主有无说谎,妲己无从知晓,也不会过于计较,毕竟能帮自己这么多,已然足够了,便就是有心保留几分实力,也算不得什么。
“你放心便是,我答应过你这是最后一次,便肯定是最后一次,本宫珍惜之人,本宫自会尽全力保全。”
纵是棋子错乱,只要棋盘未毁,那就谁也没有法子令得这一切停止下来。
是以接连几日,龙座之上空空如也,但因着有太子监国,这朝政倒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可就在重臣心中稍稍有些舒缓之时,太子竟是未和任何人商议,直接与金殿之上宣召西伯侯。
西伯侯滞留朝歌,追查姬昌之死,以及姬发的下落,乃是帝辛当初允准之事,且伯邑考做人极为低调谨慎,是以也并不曾有人对此有何了不得的反对。
可如今冒然提了出来,仍旧难免让人心惊。
过不多时,伯邑考便就上得殿来,众人心中都有些猜测,莫不是太子殿下卧榻之旁,不再容他人酣睡,要将西伯侯逐回封地?
殷弘深深的望了伯邑考一眼,见他比之旁人还要坚定,不得不在心中赞上一句,真真担得起那句公子世无双了。
“西伯侯在朝歌这许多日子,老侯爷的死,可曾查出蛛丝马迹了?”
“伯邑考惭愧,尚无任何进展。”
“侯爷不必耿耿于怀,这黑白公道,必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今日宣召侯爷前来,却是要给侯爷,给西岐一个公道。”
太子此话一出,殿上当即跪倒了一片,心中哀叹,太子爷诶,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公道?凶手都不知晓是谁,这公道要怎么给?还是说已经抓到了姬发,可以让西岐的怒火,熄灭一半?
莫说是朝臣了,便就是伯邑考,也是双眼圆睁,呆立当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更不知晓,太子爷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西伯侯,可是激动太过,是以有些……”
“啊?啊,太子殿下为西岐做主,本侯感激涕零,只不知,太子殿下所言的,给西岐一个交待,是找出了杀害我父侯的凶手,还是抓到了逆弟姬发。”
伯邑考的问题,也是一殿文武大臣想要知道的,是以都屏气凝神,只瞧着太子殿下如何作答。
“杀害先西伯侯的凶手,自然是要抓到的,姬发,也必然是不能放过的,但是目下,最重要的却是处置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将姬发的退路尽数堵死。”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姬发的退路?是何人在给予他庇护?
众人心中都有些茫然,可是瞧着太子爷一脸的笃定,却似当真知晓此事。
若然如此,还当真是可以化解西岐的危机了。
不同于旁人的欣喜,伯邑考却是面色很有些迟疑,甚至可以说是担忧。
“微臣愚钝,不知太子爷所言之深意,敢问这罪魁祸首乃是何人?”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便就是掉一根针,也定然能听得清清楚楚,而此时,太子爷微微一笑,嘴唇轻轻的开合,说出来的名字,却是震惊了所有人。
“冀州侯。”
“什么?太子爷莫不是在说笑?逆弟鸩杀冀州侯夫人,乃是普天之下,众人皆知之事,本侯为此深感不安,如今怎得还敢颠倒黑白,去向冀州问责?”
朝臣对于老好人苏护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这其中可牵扯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那就是当今的王后娘娘。
太子此举,是要为姜后报仇,与王后娘娘交恶吗?殷商江山,当真是不太平了。
“西伯侯稍安勿躁,且听本宫道来,昔日叛臣姬发逃窜至冀州,冀州侯不但不将其捆缚送回西岐,更是在陛下圣旨到达之后,仍旧任其逃脱。
造成如今这等恶劣的结果,冀州侯罪无可恕,不拘有心还是无意,都是不能不严惩的,如此也可警戒旁人,杜绝回护姬发之事的再次发生。”
太子爷说的在情在理,且是铿锵有力,一众的朝臣自然尽皆复议。
伯邑考愣了几愣,却是求太子爷收回成命,只言愧对冀州,不敢再行此等诛心之举。
奈何太子心意已定,且以伯邑考无心查访真相,蓄意滞留朝歌相质问,生生的阻挡了伯邑考再次开口的机会。
“此事不能有失,是以不能拖延,着……前往捉拿,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这被太子爷指派之人,便就是前几天夜里,前往闻太师府商议大事,且主要说话之人。
若说这一切只是巧合,那未免有些太过自欺欺人了,但若是太子深知这一切,天呢,要知道闻太师府的密室可是守备森严的。
时至今日,众人方是对这位太子爷刮目相看,目中也开始有了几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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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比干作何反应,妲己都不会这般疑惑,可是问都不问,只待话来给自己,这倒是很有些意思了。
“什么话?不拘好的还是坏的,你只一字不差的说与本宫,不必避讳,明白吗?”
妲己知晓,像比干这等身份之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大有深意的,如今情势如此诡异,保不齐比干便就是知情人。
那这话,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会错了意的。
春荷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这一层,自己确也是想到了的,太子在朝中孤掌难鸣,这么大的举措,必然要有人支持才成的。
放眼望去,满朝文武,也只有比干丞相最是可疑。
是以点了点头,并无一字更改的将话说了出来。
“娘娘乃是殷商的王后,这一身份,至死不会更改。”
春荷说的很慢,说完这一句,还深深的吸了口气,方才盯着妲己的眼睛,又说出了第二句话来。
“也请娘娘时刻以此身份自居,莫要自误。”
“混账……”
枉费自己一直对他尊敬有加,如今不但要让冀州无辜获罪,还大言不惭的教训自己。
呵。。殷商天下固然重要,可是冀州也不是可以被拿来随意牺牲的。
“下去吧,本宫已然明白了。”
妲己挥了挥手,春荷却是未曾挪动脚步。
“娘娘,奴婢出得丞相府之时,夫人却是追了出来,不但问候娘娘,还跟随前来,想要见见娘娘。”
“告诉夫人,本宫很好,不需挂心,让她回去吧。”
“娘娘,恕奴婢多嘴,夫人该是真心关心娘娘的,娘娘如此岂非寒了人心,且叫进来问问情由也是好的啊。”
突然出了这等大事,娘娘心中难过也是难免的,可是也不能将对自己有善意的人往外推啊。
春荷深知此时比干丞相府的消息有多么难得,是以不得不苦劝道。
“本宫绝无怀疑夫人之意,怪责就更是无从说起了。”
妲己愣了一下,将春荷的话在心里咀嚼了一遍,方才明了竟是在担忧这个,当下不由的苦笑。
“比干丞相想要当千古的忠臣,本宫虽不以为然,却也心中敬佩,不能置喙,夫人此番前来,本是大义之举,光明磊落。
可若是为小人所称,便就成了抹之不去的污点,保不齐还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到时候伤了他二人的夫妻情分,便都是本宫的罪过了。”
主子如今该是何等的心焦啊,还能为了他人着想,尤其是可能有份陷害冀州的比干丞相,春荷的眼眶都很有些红了。
万语千言却都说不出口,只躬身一礼,而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春荷这一出去,妲己却是冷静了下来,呼吸也是绵远悠长,只一双眸子里,写满了无尽的担忧。
“主子,要不。。奴婢这就动身回冀州,将此间事情先行告知侯爷,也好有个应对。”
凝香想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朝廷大军不容对抗,那钦差大臣是代天而行,总不能抗旨不尊啊。
如此一来,唯一可行的法子,也就只有让侯爷先一步知晓,而后能够心中有数,待得到了朝歌之时,若然大王已经醒转,那就一切都无妨了。
便就是不曾醒转过来,宫中有着身为王后娘娘的主子在,总不能不许侯爷辩解就行处置。
是以最紧要的还是侯爷手中能够握有证据,想好辩解之词方是正经。
“凝香,你觉着,本宫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妲己不曾理会凝香的话,却是目光幽怨的呢喃了一句。
凝香皱了皱眉。
“回主子的话,侯爷惯是忠厚的,淡泊名利,只对夫人情深意厚,待世子爷和主子也是极好的。”
妲己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拳头不由的攥了起来。
“本宫原也是这般认为的,想当初本宫年少轻狂,竟是所爱非人,众人皆以为不配,只有父亲一力支持,成全……”
妲己说着,便就有些哽咽,眼中已是慌乱不已。
“可若这一切,都并非是为了本宫呢?若本宫所认定的一切,原都并非真的如同想象的那般呢。”
凝香有心相劝,却是听不懂妲己所言,更不知妲己如今真正伤怀的是什么,吞咽了两下口水,还是为难的开不得口。
这番神情入了妲己的眼,当下更是苦笑连连。
“凝香,若然真如你方才所言一般无二,那母亲又何须自裁保全冀州,保全兄长……那姬发贼子,又岂会在杀害母亲,大军围城之时,仍旧能逃出生天。”
“也许,也许是侯爷觉着此事尚有疑点,所以……”
这种猜测实在太过可怕,莫要说妲己了,便就是凝香都无法接受,本能的就想要去反驳。
可这一开口,却是真个说不下去了。
夫人惨死,若是侯爷心中当真有如往日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疼爱夫人,当时必是什么也顾不得了的,定要斩杀了姬发才是。
什么真相,都根本不重要的,理智。。总是因着无情才能保全。
“主子,这……”
凝香突然之间想明白这一切,自然是难以接受的,便就是妲己,早已经看破这些,也仍旧是想一次,就痛上一次。
“如今,也许真的是时候,亲口问一问父亲了,不拘她有何苦衷,甚或者原本就是我们都想错了,母亲之死都已然是无法挽回的现实。
本宫……断难原谅。”
有些错,可以当作无所谓,可是有些错,却是永远,永远,都不能被宽恕。
凝香心知妲己必然已有了注定,是以也不再多言这些让主子更加伤怀的事。
当下擦了擦泪,低声询问道。
“主子,那,如今我们该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做,任由事情发展,本宫如今倒是真的很好奇,父亲可会真的跟随钦差回朝歌。”
冀州在父亲的手里,竟让母亲不放心到,不得不将兵符交与自己,最后更是以命去算计,自己现下虽还不清楚到底为何。
但为了冀州的百姓,为了哥哥,这冀州,也该易主来,至于自己,自然是要闹的,只有闹的越凶,旁人才会越觉着正常。
不会去过于忌惮,顺着计划一步一步的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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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此举也是为了殷商的江山社稷,不得已而为之,你不要太过介怀,至于冀州侯..”
妲己亲自端了饭菜回房,内里一人便就有些忐忑的开了口。
“太子有太子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没有谁,一定要为了另一个人去改变,这一点,我心中明白,至于父亲,且看造化吧。”
妲己却是摇了摇头,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
“也罢,你如今不信我也是应该的,但是……且待日后吧。”
而后便就不言,妲己也不再去多说什么,二人只是静静的吃着饭,还当真是食不言了。
过不多时,便有人来报,言道西梦采女有请王后娘娘前往梅园一叙。
妲己微微笑了,不置可否的道了声有趣,便就提步而出。
前来禀报的奴才万没料到是这种结果,当下都惊呆了。
要知道采女仍旧是奴才罢了,想要求见王后娘娘,都是根本没有资格的,更遑论没大没小的请王后移驾。
这奴才本还以为西梦采女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必是要遭到严厉的惩处的,可是如今这是何故啊。
心下担忧娘娘的安危,自是忙不迭的去请春荷了。
春荷是知晓这西梦之事的,故此也不不再沐浴了,直接披了衣裳追了上去。
“西梦并非要谋害本宫,你何须如此惊慌。”
见春荷气喘吁吁的,妲己不由的缓上了几分。
“奴婢知道她不敢行对娘娘不利之事,但现下西岐与冀州的争端一触即发,西伯侯还要如此,那就必是有自认为足够打动娘娘的把握,奴婢不放心……”
“春荷不愧是春荷,一会儿,说不定就能解本宫心中之惑,也能为你报真正的杀母大仇了。”
妲己在意,却从未乱了分寸,如今前来,也不过是顺势而为,是以春荷能想到的,妲己确是想的更为深重了一层的。
在归顺妲己之前,春荷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给母亲报仇,手刃了安王。
如今阴差阳错,自己竟然成了郡主,母亲也在死后,圆了自己的心愿,安王一亡,这件事看似就已落幕。
可不拘妲己还是自己,都深知,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并非安王,而是另有其人。
这杀母害父之仇,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自己的心,只是如今自己更是顾念活人一些,不愿为难主子,这才苦苦压抑,不曾过于强求。
却不曾想,主子原来都记在心上,一直不曾忘却。
春荷勉强抬头,吸了吸鼻子,却仍旧是让一滴泪跑了出来。
含着笑轻轻擦了,这才用宫灯小心得给妲己照着脚下的路。
“那我们这就过去吧。”
妲己点了点头,也是满腹心事的由着春荷伺候着,缓缓的向着梅园走去。
“参见王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从没有名份的女子,变成了如今的采女,从没有名姓的琵琶女,变成了如今的西梦,眼前的女子却仍旧素净。
只是望着妲己之时,目中多了一份怨忿,一份深深的妒忌。
只是这原就在妲己的预料之中,根本不会去在意,至多不过淡淡一笑罢了。
“起来吧,你特意将本宫叫至此处,必然不是为了给本宫请安这么简单吧,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本宫的一举一动都太过招眼,待得久了,莫说是你,便就是对你主子,也并无好处。”
西梦诧异的望着妲己,待瞧见她脸上笃定的神情,方是明白,她是真的知道,而非是在试探自己。
这般聪明美艳的女子,也怪不得主子那般魂牵梦萦了,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主子的风华绝代吧,只是..她心中,可曾将主子记挂分毫?
自嘲的摇了摇头,这些事原不该是自己可以干预的,自己能做的,不过是为主子分忧罢了。
只要自己够努力,对主子而言,尚有用处,那就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他,除此之外,也就再无其它所求了。
“王后娘娘提点的极是,主子心中,从来都是有娘娘的,此番之事,主子之前也毫不知情,当日金殿之上也曾百般不愿,奈何太子殿下主意坚决,这才……”
西梦说的很是真诚,显见着是在尽力的替主子剖白着,想要让妲己能够稍减一些抵触。
妲己却浑不领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阻了西梦接下来的话。
“西梦采女不是这般多言之人,你主子更非肤浅之辈,若以为只凭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能让本宫放下怨怼,是否太过可笑了?
若还有旁的事,只管说来便是,若是没有了,本宫这便就要回去了,下次也不必再行相邀了。”
“不不……”
见自己竟是要将事情搞砸了,西梦忙不迭的摆手,目中尽是一片惶急之色。
“主子并非让奴婢与王后娘娘说这些,这都是奴婢自作主张的,娘娘莫要错怪了主子才好。”
妲己冷笑一声,这些个没有用处的话,确不似伯邑考会说的,只是这情,用的地方不对,倒也是麻烦,留着西梦,本是因着她对西岐的这份情,如今看来,却是已有些失了分寸。
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且由着伯邑考去操心吧,自己能够捏住这枚棋子,终究是利大于弊的。
一念及此,妲己也就缓和了神色,只目光,依旧是森冷的。
“既是如此,你便莫要再自作主张了,将你主子吩咐之事,说将出来便是。”
“是。”
西梦明白,自己是没有这个能耐化解王后娘娘心中的怨念的,是以也就不再做这等无用功了。
“主子听闻当日黄夫人用来刺伤娘娘的,乃是一把小铁如泥的匕首,上刻玲珑二字。”
“是又如何?”
妲己的心开始疯狂的跳动,玲珑匕首,关乎着太多的事情,难不成今日就要水落石出了吗?
可因着不敢肯定伯邑考是不是真的之情,是以拼命压抑自己,才没有失态了去。
“回娘娘的话,主子让奴婢告诉娘娘,主人的母亲,闺名便就唤作玲珑。”
“什么?这玲珑……竟是西伯侯老夫人?”
妲己双眼圆睁,不可置信的望着西梦,心中虽知此事定然是假不了的了,可仍旧难以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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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漫无目的的晃荡着,都不知道在这段路上来回走了多少遍了。
好似什么都不为,只是想要透透气,这消息太过突然,让自己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明白,这个结果代表着什么意思。
来来去去的奴才们都诚惶诚恐的见礼,而后就忙不迭的逃离,春荷心中暗叹,想必奴才们都以为娘娘是在为冀州侯的事担忧吧。
瞧着天色已经很沉了,主子穿得又有些单薄,春荷不得不开口劝了。
“娘娘,您一直想要知晓这玲珑是谁,那日行事,虽是事出突然,可不也是存了借此追杀线索的心思吗?
如今真相大白,正该开心才是啊,娘娘怎得反是心事重重了?难不成是觉着,西伯侯所言不实吗?”
妲己轻轻的摇了摇头,“西伯侯素来仁孝,岂会无端给自己母亲招祸?
况此事也是能作假的吗?不过一查便可真相大白,说来倒也是本宫愚钝了,早该猜到这一层的,那日比干夫人便于不经意间说破了此事。
本宫也曾私下查探比干夫人的好友,却是疏忽了这早已断了往来的,昔年闺蜜。”
妲己这般说来,春荷便就不懂了,踌躇的想要开口,却被妲己所阻。
“不要说了,本宫不过是心思烦乱罢了,这就回去吧。”
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砺,琉璃也出落的越发得力了,妲己方才回来,却已是准备好了热水,只待主子吩咐,便随时可以沐浴安寝了。
奈何妲己心思混乱,根本就静不下来,更没有歇息的打算,摆了摆手,就向着另一处地方走去。
“父亲,您曾为女儿占卜,言道女儿有母仪天下之命格,却为何如今会沦落至此啊。
二公子,你在哪里?怎么会丢下邑姜不管,任由邑姜独自在此,任人欺凌……”
邑姜一边给长明灯添着火油,一边暗自垂泪。
本以为入宫不过是命中注定的一个劫难,却不想竟会长久到了让自己看不到未来的地步。
还有一事,更是让自己心中惶恐不安,二公子曾言,妲己对他倾心不已,只要提及,必是能得其庇护的,要自己与她好生相处。
可是..这位王后娘娘,好似根本不似二公子口中所言的那般,自己也就不敢真个说出此言了。
正自怨自艾间,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却与往日里一直在此的胭脂阿姨所有不同。
邑姜忙不迭的收了悲声,抬手间悄然擦掉了泪痕,规规矩矩的站立起来,回头望去,却见是妲己,心中惶急,灯油险些掉落地上。
妲己冷冷的扫了一眼,又见灵牌前一尘不染,心知邑姜未曾偷懒,也就懒得与她计较了。
“去将胭脂阿姨唤来,你就不必过来了,灯油放在这里就好。”
“啊?啊,好,奴婢这就去。”
邑姜本以为妲己定然是来作贱自己的,心中已是紧张的不得了,却不料竟肯放过自己。
一时欢喜交加,手忙脚乱的就跑了出去。
“春荷,本宫无事,只是想与母亲说说话,你也出去吧。”
玲珑之迷已解,春荷知道主子定然心中不安宁,怕还有许多的话,想要问询胭脂阿姨,是以也不多在此搅扰。
只凭白多言一句,望主子莫要太过悲伤,伤了身子,更非夫人所愿,便就巴巴的出去了。
妲己捻起三炷香点燃,虔诚的敬献,而后跪在拜垫之上,喃喃而语。
“母亲,您生前到底隐忍了多少事,又深藏着怎样的不安和惶恐?女儿不孝,任性妄为,从未体谅过您的为难,您心中可曾怪过女儿?”
妲己说着,眼泪便就成串的滴落下来,思及从前,自己爱慕姬发,母亲便就是不愿的,可惜自己那时太过不懂事。
不但一味的顶撞,还疑心母亲嫌贫爱富,鄙夷姬发不是世子,将来不能承袭爵位,如今想来,真真都是痛悔。
“母亲,都是女儿的错,若是女儿能早些懂事,您便不必将什么苦楚都藏在心中,一个人担待,更不至于为了保护女儿和哥哥,出此下策……母亲……”
“主子莫要这般难过,奴婢是一直跟随在夫人身边的,深知夫人疼爱主子,甚至超过了世子爷,主子从来都是夫人的骄傲,这一点,从来都不曾改变过。”
胭脂方是踏进了灵堂,便见妲己哭的哽咽抽搐,眼泪珠子也跟着滚落了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有心痛快的哭上一场,又恐主子伤了身子,且愧疚太过,难以幸福,这才勉强支撑着,苦苦劝道。
妲己本是正在伤心间,可见胭脂阿姨进来,却是不再哭了,缓了片刻,方是收敛了情绪。
“胭脂阿姨,你且过来,本宫有话想要问你。”
听闻主子有事相询,胭脂忙不迭的坐了过来,夫人吩咐自己照顾保护主子,自己也是幸不辱命,千难万难的来到了主子身边。
可是却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做不好,根本帮不上主子的忙,胭脂心中愧疚的难以名状,这才****的守在这灵堂之内,对着夫人的牌位忏悔。
如今见主子有事需要自己,心中很是欢喜,巴不得能出上些力气才好。
“胭脂阿姨,母亲可曾与一位闺名唤做玲珑之人交好?”
“这……”
胭脂的面色由欢喜变得很有些落寞。
“夫人从不识得此人,这交好从何说起啊?主子从何处听来此事?”
不识?妲己微微蹙眉,母亲定然是识得那玲珑的,且极为熟识才对。
可胭脂阿姨竟不知晓,那就是说,此人并非母亲的闺蜜好友。
既非友,那便就是敌了..
“主子,主子您在想什么?可莫要吓奴婢啊。”
被胭脂唤得回了神,妲己方是醒悟,自己呆楞了太久,当下笑着点了点头,以安胭脂之心。
“本宫无事,不过是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本宫远来朝歌,随身所带之物中,有一匕首,名唤玲珑,却不知何人所放。”
“哦,原来是如此。”胭脂释然的松了口气。
“定然是侯爷放置的。”
“父侯放的?难不成父亲识得此人?”
妲己惊得跳将起来,紧抓着胭脂的肩膀,疯狂的摇晃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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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日子,钦差也该到了冀州了,只不知,是否能够安然返回,还是就此斩杀钦差,起兵谋反了呢?
一众的忠心之臣,当真是再也坐不住了,朝廷虽是大军整肃,奈何离番属太过遥远,仓促之间,调兵恐是不及。
一旦冀州侯孤注一掷,可真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
是以都拼了命的劝说太子,至少,至少也要将周边的军队整肃一番,调往冀州附近,一旦有变,能够将战火锁死在冀州一带才好。
可是太子却是笃定了不肯的,至于理由,也是不曾给出的,只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冀州侯必然会听命前来朝歌领罪的。
当真是令得众臣敢怒而不敢言,实在不明白,太子可是布置了什么后招。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不过小道而已,难不成冀州侯的军队,竟然会对遥不可及的王命二字,甘愿背弃冀州侯吗?
在无法可想之时,便就干脆放下成见,一起相约了来求见妲己,想着妲己是冀州侯之女,必然愿意劝说一二,化干戈为玉帛的。
却不曾想,竟吃了闭门羹,连娃宫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这……郡主,您有否跟王后娘娘说,我等此来,乃是为了冀州侯之事。”
春荷也是无奈,这些个大人都是平素高高在上的太过习惯了吗,竟是做什么都一副施恩于人,别人还必须接受的样子。
一旦事与愿违,便觉着定是别人不智,亦或是谁从中做了什么手脚,坏了大事一般。
可纵然心中这般想着,面上也不能太过,不能可真就要激怒了这些暴走边缘的大臣了。
“诸位大人,王后娘娘乃是大王的嫔妃,这自古以来,后宫不可以干政,虽说冀州侯之事,娘娘心急如焚,可这一来呢,相信侯爷绝无袒护姬发之事。
二来呢,太子殿下英明睿智,必会秉公而断,王后娘娘自然不会有此顾虑,所担心的,也不过是侯爷年事已高,这一路劳顿,加之定然有些忧思过度,伤了身子,便就不好了。”
春荷虽说话很委婉,但实则意思已是再清楚不过了。
众臣也多是心领神会,只其中寥寥几人,仍旧眉头紧锁,不甚了了。
“郡主,我等就是来为王后娘娘分忧解难的,因何娘娘却避而不见呢?这太子殿下尚有些稚嫩,行事难免考虑失当,我等正该好生补益才是,娘娘这……”
春荷觉着自己再说下去,定然会抓狂了,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笑容已然僵硬的快要维持不住了。
好在总有那晓事的人,虽也无奈此人的愚鲁,但终究是一道来的,不能真个眼睁睁瞧着闹出事端来。
故此不待春荷说话,便先截了话头。
“不要再说了,王后娘娘谨守宫规,当真是天下女子的典范,这件事,是我等孟浪了,还请郡主转告王后娘娘,我等不敢再行叨扰娘娘。
只请娘娘看在江山社稷的份上,书信一封,劝说冀州侯好生前来,莫要过于疑心,我等老臣,自会竭力保全,这一点,请娘娘切莫相疑。”
旁的事,春荷自能做主,可是这档子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擅作主张了。
但因着开口的乃是德高望重的老臣,且说的,也是老成谋国之言,故此春荷很是多了几分敬重。
“大人尽管放心,本郡主定然会一字不落的转告王后娘娘,不拘娘娘如何打算,定然是将江山社稷放在首位的。
娘娘曾言,她首先是这殷商的王后,而后才是冀州的女儿,这其间如何取舍,大人瞧着娘娘这番做派,心中便该放心了。”
“娘娘如此胸襟,我等感佩,此行虽是冒昧孟浪的很,却也不无收获,于愿足矣,这便告退。”
老大人说罢,也不理会旁人,当即转身离去。
这领头之人都已退去,旁人不拘明白与否,自然也是不能再留。
是以倒也退去的迅速,春荷长长的叹了口气,吩咐了奴才们都警醒着些,这才转身入内。
“都打发走了?”
妲己放下手中的绣活,抬起眼皮瞧着春荷。
“回娘娘的话,都已经走了,方才……”
春荷一五一十的将来人的话,一一转述了一遍。
妲己只点了点头,却也不说旁的,仿似这件事,根本不值当自己太过挂心一般。
“娘娘,算算日子,钦差大人也该到了冀州了,您……”
春荷有心说上几句,可又怕招惹了妲己的难过来,是以欲言又止的吞吐了起来。
妲己却并不在意,只轻轻摸了红纸贴着的眼皮,心中一阵烦乱。
“春荷,近来宫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有啊。”春荷不解的摇了摇头。
“那..朝中可有异常?”妲己却又不死心的问道。
“这……也没有啊。”见妲己一再的追问,春荷心下也有点犯嘀咕了,可是仔细的想了一圈,还是不曾发现什么啊。
“那..西伯侯那里,可是一切如常?”
妲己平素的预感总是很准,如今这眼皮子跳的恼人,当真是担忧的紧了。
最怕什么地方突然就出了变故,让自己应接不暇,如今因着冀州之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若是再有别的事发生,还真保不齐就要措手不及了。
旁人都对自己提防再提防,只有妲己自己知晓,哪里是什么天命照拂,亦或是聪慧过人,不过是凡事都多想上一些,提早防范罢了。
春荷心知主子的为难,是以更是谨慎的回想了一番,恨不能有一星半点的迹象,都立时挖掘出来。
可便就是这般,也仍旧是无奈的皱起了眉头。
“娘娘,那西伯侯每日里鲜少出了驿站的,更莫要说与谁有所联系了,虽说一些西岐的密信该是断不了的,但这也算不得什么才是啊。”
“罢了,也许是本宫多心了,你且下去吧。”
不过虚无缥缈的感触罢了,做不得准,妲己也是不再纠结。
可是却不知此时,自己最担忧的变故,已然发生。
“报,天子殿下,边关八百里加急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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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八百里加急?何事?速速禀来。【风雨首发】”
殷弘本正老神在在的处理一些不甚重要之事,冷不防被这个消息惊得站立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尚不曾离去的臣子们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暗道坏了,冀州侯还是反了..
心下这般想着,看向太子殿下的眼神都很有了些怨怼。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番属也是说撤就能撤的?诸侯也是说抓就能抓的?
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了,保不齐冀州之后,一些深感唇亡齿寒的,也要做出什么明帮亦或暗助之事了。
心中是这般想着,但是要让自己真个对上太子,直斥其非,还真不是谁都有这个胆量的。
只瞧瞧看向闻太师和比干丞相,心想,这也是时候了吧,您二位总不能也装聋作哑,由着太子爷胡闹吧。
“启禀太子,西岐发兵十万,已然屯于黄花山,发檄文于天下,要为老西伯侯讨回公道。”
“嘶……”
大殿之内,一片抽气之声,这……反得不该是冀州吗?怎得反成了西岐?
“太子,如今西伯侯还在朝歌,应速速捉拿了,问斩祭旗,而后出兵平乱才是。”
闻太师面色凝重的进谏道。
“臣也赞成闻太师的提议,西岐借老西伯侯之死发兵,倒也占了理了,只是太子爷已然为此捉拿冀州侯,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有所行动。
分明就是不欲善了,想着将此事做实了大王不仁,如此狼子野心,殊实可恶,断不能恕。”
这一次,比干倒是觉着闻太师所言,正和己意。
朝臣们也是纷纷复议,这西岐谋反,必是要镇压的,且总要与以狠辣镇压才是。
殷弘也未曾想到这一层,是以很是有些迟疑,面色也是阴晴不定。
“这……西伯侯乃朝中重臣,本宫也不敢一言而决,还需回府思虑一番,从长计议。”
“太子殿下,西岐精兵已整装待发,难不成太子殿下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兵临城下吗?
若然要商议,故宫之臣尽在此处,太子偏生要回府,更要问计于何人?难不成是太子妃?朝中大事决于妇人之手,恐要贻笑于天下吧。”
闻太师真的是要气炸了,杀伐果断确有些为难殷弘了,可总不能分不清轻重,不知道用人啊。
这等心性,若是为君,岂非受制于人,实打实的成了傀儡罢了。
一念及此,闻太师更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决定,这天下,是自己辅佐先王,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断然不能葬送在这乳口小儿之手。
闻太师积威日久,此番这一发怒,当真是震慑了满朝的文武,便就是殷弘,也不得不仔细斟酌,不敢轻易答对。
“闻太师好气魄,口口声声太子该如何如何,却不想想这为人臣子,该怎生尽忠吗?难不成闻家的家训便就是只需通晓为君之道,不必在意为臣之义吗?”
静逸的大殿之内,突然响起一抹清冷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臣等参见王后娘娘……”
确正是妲己到了,春荷紧随其后,端着个炖盅,也不知内里装着什么。
“免。”
“闻家世代忠心,天日可鉴,王后娘娘何故如此见疑?况此处乃是大殿,太子殿下正与我等臣子议事,王后闯入实属不妥。”
闻半朝可不是随便叫叫的,高高在上的久了,自然早有了上位者的霸气,怎能容得下一个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驳斥,哪怕这个女子是堂堂的王后娘娘。
被指责有违宫规,隐晦的要哄将出去,妲己却一丝也不曾动怒的。
“此时早已散朝,尔等不过是留于此处,与太子商议事情罢了,本宫惦念太子身子,特意送了参汤过来,却不知有何不妥?”
“这……”闻太师有些语塞。
这一议论正事,还当真是有些糊涂了,此时已非早朝时间,妲己此举还真的算不得违制。
“既是如此,王后娘娘放下东西便是,这朝中政事,娘娘不当妄言。”
见闻太师开口赶人,殷弘心思复杂的望了妲己。
一方面羞见故人,一方面又想知晓,她可还好,可有怨恨着自己。
至于她此番前来,当能为自己解围这个念头,倒是淡的快要看不见了。
可妲己的目光却一次也不曾与殷弘对视,仿似高高在上的不过是一个唤作太子的陌生人,再不是那个只愿自己安好的殷弘。
“闻太师此言差矣,若是旁的事,本宫自然不能插言,可此事关乎冀州与西岐的存亡,关乎冀州侯的生死荣辱,本宫却是不能作势的。”
妲己说着,便就向闻太师处走了几步,缓缓的步子,竟带给闻太师难以名状的威压,眉头也不由的叩了起来。
“太师莫要忘了,本宫除了是这殷商的王后,还是冀州侯的女儿,本宫不敢因私忘公,却也不能因此作势愚鲁之人,无知误国。”
“你..”
被直指愚鲁,闻太师气的一口痰卡在喉咙,竟是言语不得。
妲己淡然一笑,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西伯侯滞留朝歌,乃是蒙大王允准的,此时西岐发兵,是否为其指示暂且不提。
只说这斩杀西伯侯,岂非是要告诉天下人,大王却是嗜杀之人?且先西伯侯的死,也当真是做实了的。”
“这……王后娘娘所言甚是,举凡谋反,必要檄文天下,师出无名,则天下共剿之,此时却是不能斩杀西伯侯。”
比干自是瞬间明白了妲己所言,当即开口声援。
“那依丞相之意,是要好吃好喝的养着西伯侯,由着他指挥大军,残害我殷商百姓了?”
闻太师吃亏几次亏,也是明白了,论斗嘴,自己不是妲己的对手,是以此时只对着比干说话,却根本不去理会妲己。
这点子冷遇,妲己丝毫不会放在心上,还隐隐觉着,这闻太师是悠闲的太久了,失了水准。
“太师乃是国之砥柱,怎得说出这等肤浅之言?难不成真的是老迈至此,再难堪大任?想来大王准老太师在府中修养,不必早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妖妃安敢辱我。”
闻太师恼的手都伸向了身侧,若不是脑子在关键的时候清明了过来,竟是要拔剑而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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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太师不将本宫看在眼里,倒是没什么,可是于大殿之内,太子面前,口出这等不敬之言,不臣之语,可曾想过是否为臣之道?”
众臣心知闻太师此举,便就是说到天边去,也是错了,可总不能在这等时候,因一句话而与闻家僵持不下。()
是以纷纷劝解了,便就是太子,也是皱眉不语,不知妲己到底想要如何。
如今闻家势力仍旧强劲,绝非自己能够撼动的,若是妲己一意孤行,自己却又如何保她安然。
好在妲己本无怪罪之意,跟闻太师此番交手,不过是为了压制一二气焰罢了,不然太子且要吃些苦头。
“罢了,国事为重,本宫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此番也就不再计较了。”
闻太师被劝解着,咬牙拱手,谢过妲己的不罪之恩。
“诸位心中都是知道的,西岐二公子鸩杀冀州侯夫人,此人早已是西岐的死敌,本宫也很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但不拘如何,此人都确是从冀州而逃,冀州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番太子所为,本宫不敢置喙,只知晓一点,那就是西岐可以先西伯侯之事,问责于朝廷,冀州便可以夫人之死,要西岐一个公道。”
“王后娘娘高明啊,这一招偷龙转凤,竟是生生的将冀州侯的戴罪之身,变成了直斥叛军的有功之臣。”
闻太师岂会不懂这一个小小的转折,就是功和过的区别。
“大敌当前,只谈解决之道,不论对错,闻太师半生戎马,难不成连这个也不懂?
况冀州侯所犯,不过监管不力这一条,难道在不战而屈人之兵面前,还不够抵偿吗?亦或是在太师心中,想的只是打压冀州,而并非天下太平?”
“王后娘娘慎言,老臣反对,不过是因着娘娘此计太过阴柔,难免给人以国无能将的错觉。
那西岐敢反,朝廷自该派大军前去征缴,如此才能扬国威,彰士气。”
“若是国家有难,莫要说一众的武将了,便就是大王御驾亲征,也并无不可,可现下远非如此,不过是有心人利用了些许误会和嫌隙,离间朝廷和西岐。
这等时候强行发兵,除了死伤无数,劳民伤财之外,更有何益处?
都是我殷商的子民,太师何忍说出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莫不是只为了武将军功使然?”
妲己说的本就在理,且一旦开战,民不聊生尚在其次,国库的开支也将无以为继。
是以一时之间,文臣尽皆站在妲己这边,与闻太师一处的武将倒是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谁也撼动不得谁去。
此等时候,就只能由太子一言而觉了,故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上首之处。
“如此,母后之意,是要让冀州侯前去西岐了?只是冀州侯尚未到来,这行程上恐是不及。”
母后,一个这般亲近的称呼,却是生生将两人撕裂开来。
如今,自己已然不能将他视作兄长,他也不能无条件,不问对错的呵护自己,一切..终究还是留不住的。
妲己不过失落了片刻,也就不再纠结这些,已无转圜余地的事了。
“太子殿下,本宫之意是,这西岐的祸乱,该西伯侯自去处理,若然弹压的住,便是将功补过,若是不能,届时再昭告天下,两罪并罚可也。”
大殿之内的一番争执,便就这般滑稽的收场了。
简直如同小孩过家家一般,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置了。
殷弘一面集结大军,也逼近黄花山,就近牵制,且由大公主亲自前去封地,问责于西岐。
一面宣召西伯侯,给其十日时间,令得西岐退兵,将功补过,且要交出此次谋逆的带头之人。
至于冀州侯,命钦差转路。将其带至黄花山,向西岐怒斥夫人之事,便檄文天下。
而后便就是一些细节之事了,故此令几位重臣前去御书房商议,余者尽皆退下。
妲己也不便久留,便也欲离去。
“妲己……”
殷弘知道,自己已然没有资格再唤这个名字,更没有资格再得到那份依赖和眷顾了。
奈何人的贪念是无止境的,心中纵然明白,也是忍不住想要期待,哪怕……哪怕是怪责自己,痛骂自己也是好的。
如今能够四目相对,总不能就这般生生错过,从此形同陌路啊。
妲己被这小心翼翼的两个字,唤的停下了脚步,心中酸楚难耐,潮湿了一片晴空。
“太子殿下慎言,本宫是你的母后,日后,莫要叫错了。”
妲己说罢,便就提步离去,竟是连头也不曾回的。
“妲己,紫竹林的紫竹都已重新种下,你可愿前往一观?”
紫竹?紫竹林早已尽毁,自己也曾万般伤感,甚而兴起过在娃宫也建一个的念头,可终究觉着,心境不同,这物是人非的苍凉,实在没有必要去体悟了。
不想殷弘也还记得,还先自己而重建了昔日之景,只是..回不去的,终究是回不去了,做得越多,不过失望越深罢了。
妲己缓缓眨了下眼睛,敛去了深藏的不舍和伤感。
“如今国难当头,太子殿下的眼中只该有江山,旁的,便就忘却了吧。
这万里江河,才是太子殿下该看的东西,本宫……不,母后,拭目以待。”
母后……望着妲己决然离去的脚步,殷弘凄然而笑。
“去将紫竹林都砍伐了吧,培了土,种上些蔷薇吧。”
一旁的奴才战战兢兢的应下,心道太子殿下将心血,说砍就给砍了,这是伤心到什么程度了,自己可要小心着心,莫要招了晦气,死的冤枉。
“娘娘,这炖盅……”
春荷仍旧端着个炖盅跟了出来,虽知主子心中不快,可是这眼看着就要走的远了,可要送了回去,总要请主子示下的。
“不过清水一盏,糊弄于人的玩意罢了,难不成春荷还想送去与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妲己却觉着心境豁然开朗了起来,是啊,不过一盏清水,入了各人的眼,就有了不同的执念罢了。
往日之情意,又何尝不是这盏清水呢,若是淡去了颜色,本就是空无一物的。
见主子目中重现清明,春荷方是松了口气,只为了不让他人瞧见这炖盅,生出事端,便寻了个僻静地方,将水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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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已是年迈之人,平素里也不似闻太师那般,野心勃勃,能靠着对权势的执念和膜拜,激发出惊人的能力。()
这许多日子以来,帮着太子处理政事,方知这辅政大臣,真心不是自己能够当好的。
奈何现在大王昏厥不醒,妲己善恶难辨,闻家虎视眈眈,太子势单力孤,番属更是不安于室,自己乃是王叔,拼却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不能真个坐视不理。
是以被内侍传唤之时,虽已更衣准备沐浴歇息了,也仍旧强撑着身子,重新换好衣裳,巴巴的跟随着传旨之人一同前往。
“公公,你可知太子殿下如此急切的宣召,所为何事?”
太子对自己极为敬重,平日里也深知自己劳累,总是多担待一些,如今却是连一晚都等不得了,巴巴的唤了自己入宫,必然是有了不得的大事了。
内侍不过是个奴才,平日别说让丞相大人这般好言好语的询问了,就算是想说上句话,那也是不够资格的。
可如今有了这大好的巴结机会,偏生自己却是不能说的,心中真是懊恼万分。
“丞相大人,这个可不是奴才不告诉您啊,实在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匆忙,奴才也没有机会打听旁人,想要给您老先递个信,也是没能如愿。”
怎么也是在朝中混迹这么多年,就内侍这点小伎俩,根本就入不得眼。
但也就是因着如此,比干心中已知,此番定然是了不得的大事了,不然也不会让奴才这等谨慎。
最近朝中的大事不过这么两件,能够出了乱子的,不外乎西伯侯阴奉阳违,亦或是冀州侯不肯接旨行事了。
“罢了,好生引路吧。”
既问不出什么来,比干便懒得理会一个奴才,一路上也不再发一言,脑子却是一刻也不曾闲着的。
将两种可能的情况都分别分析了一番,而后拟定了可以施行的方法。
“老臣……”
“王叔快快免礼,你们都下去。”
比干方要跪拜行礼,便被殷弘亲自搀扶了起来,这膝盖都未曾沾到地上。
磕头行礼算不得什么,只是这礼遇才真是难得,比干也不过俗人,心下自然也是欢喜和满足的。
待一众的奴才们都鱼贯而出,殷弘方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将八百里加急递予了比干。
这一看了下来,比干的脸色登时惨白。
“太子殿下,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当速速召集群臣,商议对策才是啊,此番必是要派兵围剿了,不然一旦让逆贼串联起来,大江南北处处狼烟,那时真是说什么都晚了。”
殷弘焉能不知这个道理,只是..
无奈之下,只得将传令官所听闻的,檄文的内容一并说将出来。
“这……太子殿下……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罢檄文,比干却是一改方才的焦急,变得沉稳了下来,但神情却是更为凝重了。
“王叔,本宫请您来,就是想与您商议此事,您自该知无不言才是,哪里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呢?”
比干点了点头,示意殷弘稍安勿躁。
诚然,便为着太子的这份知遇之恩,自己也不能作势,什么斟酌,什么权衡,都暂且丢到一边去吧。
这一生都将碌碌而过,难得上天眷顾,还能让自己在这风烛残年之时,为国尽力,为君尽忠,夫复何求。
一念及此,比干也就凝重了起来。
“太子殿下,您可还记得那日,仅老臣一人去为二王子殿下送行吗?”
“本宫自然记得。”
殷弘深知,比干此言绝非无端提起,自己也就是为了求个究竟,才召比干前来的,如今看来,这个答案,还真的只有老王叔可以给自己了。
心中不停的祈祷着,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可脑子中又隐隐觉着,必然是如此无疑了。
一时之间,两个念头扭斗的不可开交,让殷弘的心中如一团乱麻一般,全然没了计较。
“老臣观二王子眉宇间,仿似有不甘之气,当时虽竭力劝说,仍旧无济于事,老臣当日便就有不祥的预感,深恐二王子难以把控本心,而做出无可挽回之事来。”
“都怪本宫,若然本宫当日能够前去,王弟也不会心生怨恨,本宫明知道他心性如此,却还对他不管不顾,这一切都是本宫的错,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这错也不在他,在本宫身上。”
若到了此时,殷弘还不知道此事的背后,乃是殷郊所为,那就枉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了。
可就是如此,这心中才更如滴血一般的疼,他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苦衷呢,不相信自己会待他如初呢。
他是真命天子,那自己又是什么?难不成他竟是连自己也要杀了吗。
见殷弘如此伤心自责,比干也是于心不忍,可内心深处的埋怨,也是更压抑不住了,这抱怨的话,便就不由自主的跑了出来。
“太子殿下,不是老臣说您,您此事真的是……哎……”
比干叹道:“您当日为了大局,不能向大王求情,将二王子留在朝歌,亦或是给予应得的王位,这都没什么,相信二王子也能理解。
不过二王子远走,您便就无论如何,也该前去相送才是的。有什么话,兄弟俩聚在一处说开了也就是了。
俗话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您不能什么都不做,只望着二王子能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理解啊,这真的太过强人所难了。”
殷弘苦笑连连,望着比干,一滴泪就落了下来。
“王叔,您是知道本宫的,您觉得,本宫会不会送郊儿吗?若是真能对他不管不顾,那当初又何苦明知是陷阱,还要陪他一起去跳?”
“那..这是为何?”
被殷弘这一说,比干也觉出了其中的蹊跷,诚然,此事就禁不得推敲,只消细细想来,便可发现不合情理之处。
只不过自己被多年的人世冷暖,给磨得不再相信善念了,而殷郊,却是因着受到伤害的心,而蒙蔽了眼睛。
“王叔,那一日,本宫实则一早就启程,前去相送郊弟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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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事,已然是殷弘心中永远的痛楚,心知哪怕殷郊可以理解,总也是遗憾的。
却不料,这遗憾远非自己想到的那般简单,已然是快要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
隐忍了这许久,板着面孔给所有的人看,委屈,为难,悔恨,惦念..都不能说将出来,原来,做帝王竟是这么一步步的将自己逼成孤家寡人的。
如今面对比干,殷弘当真是不想再忍耐下去了,一来是真的信任之故,二来也是这殷郊之事,彻底击溃了自己的理智。
总之不拘如何,殷弘都是不再强行按捺了,那日之事,也终于大白于比干眼前了。
殷弘早早的便就出发,还特意带了两坛好酒,想着兄弟共饮一坛,这另一坛吗,便就等自己将殷郊接回来,前往迎接之时,再共谋一醉。
但因着心中不安,恐与其他送行的大臣们撞见,多生事端,故此特意选了小道来走,心中想着,自己早早隐藏在附近,待旁人送行完毕,离开之后,再行出去也是不迟的。
不能动用太子仪仗,且也不是很远,不过刚出朝歌之地,是以并未多带侍卫,一行不过三人。
谁料行至半路,荒僻之地时,便有蒙面贼人跳将出来,提刀便砍。
谁说穿戴很像悍匪,可殷弘知晓绝非如此,这些个人竟是专程为埋伏自己而来,且不说京畿重地,不肯能有这等匪类。
只说这些人能与自己心腹侍卫对打而不落下风,便知绝非常人,且不为杀人,只为缠斗。
两名侍卫誓死相护,让自己先走,可是对方人数众多,加之身手不凡,虽有侍卫拼命阻挡,自己仍旧是脱身不得。
有好几次机会,对方都能杀死自己,可是却临时刀锋一转,拼着被自己所伤,也要避免伤到自己。
最为奇怪的是,对方顾虑自己太子身份,不杀也是常理,可他们得到的命令却似乎是根本不能伤及自己,哪怕一丝一毫都是不成的。
便就是自己的两名侍卫,也不过是被伤,而不曾丧命。
待时辰眼见着来不及了之时,他们方才故意卖了破绽,放自己一人过去。
奈何仍旧是迟了一步,没能赶上为殷郊送行。
“竟有此事?太子殿下当日因何不对老臣明言?”
比干万万不敢想象,竟然有人敢在京畿之地,对太子行凶,虽知安然无恙,也仍旧是后怕不已。
殷弘心知比干的关心乃是真情实意的,是以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叔,本宫身上并无一丝伤痕,当日若是明言,又能如何取信于您呢?怕还要疑心是本宫的托词吧。
况失态纷乱如麻,本宫又哪敢再生事端,此事若是为父王所知,该怎生看待本宫之所为,本宫的顾虑?
且知晓本宫绕路而行的,不过身边几名心腹之人罢了,而这几人,是断然不会背叛本宫的,可是父王若欲查实此事,便必然从他们入手,保不齐连太子妃,也是要被怀疑在内的。
如此一来,除了自剪羽翼之外,便就再无其他益处了。”
被殷弘这一番细说,比干方是醒悟过来,这其中的凶险,当真是避无可避的,是以除了闭嘴,不让任何人知晓之外,还当真什么也做不得。
“此人步步算计,显见着是对宫中之事,了如指掌的。且这番作为的目的..”
比干双眼圆睁,惊恐的望着殷弘。
“此人的目的便就是离间你们兄弟……”
“不过,本宫想,此人该是已与郊儿有过接触了,且虽未订计,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这其中的顾忌,怕就只有本宫一人了。
是以才如此行事,为的,便就是斩断郊儿与朝歌这最后的一点情谊。”
殷弘原本还想不明白,但今日这八百里加急一到,心中却是清明了,此事定然是如此,也唯有如此,所有的谜团和不解之处,才都能说得通了。
比干乍闻此事,脑子中嗡嗡作响,这惊恐,真的是无以名状的。
往日的大事都是大王和闻太师来决定的,自己并不曾拿过这么重大的主意,如今却是不能不硬着头皮顶上了。
先抛开太子信任自己不提,如今大王昏厥,若是此事再为旁人所知,定然会引起朝臣的不安,天下震荡,闻家也会趁机发难,让太子的威望遭到质疑。
“太子殿下,此番……真的是二王子所为吗?”
若是可以,比干真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因着东伯侯和废后姜氏,已然令得太子殿下谨小慎微了,若是再加上个二王子,这太子……实则已不适合了。
但大王仅有此二子,总不能因着苍天不佑,便将宗庙毁弃,皇权旁落啊。
见比干到得此时,仍旧心怀希望,不肯面对现实,殷弘心中当真是失望的紧了。
既对比干的能力失望,更对自己的处境失望。
“王叔,时至今日,你还要自欺欺人吗?本宫弹压下八百里加急之事,一旦掀了开来,必然是轩然大波,在此之前,此事必须有个了断。
且传令官都听闻了檄文的内容,也就是说檄文广发天下之时,为期不远,难道您真忍心看着本宫被废,郊儿再难回头吗。”
“不,不不,决计不可如此,此事暂且压下,就算出了什么问题,太子也都推到老臣身上,保太子,就是保社稷,保殷商千年传承。”
比干殷切而坚决的望着殷弘,殷弘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不已。
“王叔,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一旦对方奸计得逞,任何人都救不了本宫,莫说潜藏之人定然还有后手,便就是闻太师,也会趁机发难,您觉着,如今还有何人可以力挽狂澜?”
见比干还欲再说,殷弘很有些疲倦的摆了摆手,制止了即将出口的无用的安慰。
“王叔,本宫今日请您前来,并非是让您在朝中去与闻太师对抗,保护于我,而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摧毁这次灾难。
本宫会借着安民的借口,让您作为钦差前往微地,届时您无论如何,弹压住郊儿,只要此事与他无关,那么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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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心情也想着,必是要解决此事的,可是却万万不敢想出殷弘这等主意,莫要说亲自想出了,便就是现下听到,都不由的惊出一身冷汗。【更多精彩请访问】
二王子身份敏感,谁人与之交往过密,都恐见疑于大王,见疑于太子,也见疑于王后娘娘。
纵然自己之前念在大义当前,又自持身份,敢于前去相送,那也仅仅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如今千里前去,该有多少双眼睛,多少个心思,那都不消说了。
朝歌有太子坐镇,自己自可放心,但若是二王子无事还则罢了,真个参与了谋逆,自己禀是不禀?
禀则不义,不禀则为不忠,莫要想什么密而不说,这朝中何人是痴傻之人?只消做过,便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更何况那檄文天下的白纸黑字,要如何抹去?
自己年事已高,为了殷商也好,为了天下也罢,性命自是可以不要的,但这千秋骂名,还真是背负不起的。
人越老就越是爱惜羽毛,闻太师如此,自己亦是如此。
这一番踌躇下来,面对着太子殿下,便就有些愧疚之色。
“太子殿下,此事万不能瞒下,依老臣之见,莫若立刻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加之上禀王后娘娘,请其做主,您则避险一二,如此方可自保无虞。”
“呵……”殷弘冷笑一声。
“王叔,本宫就是太顾念大局,才会令得郊弟落得如此下场,如今安能再添遗憾。”
“太子殿下……”
殷弘这破釜沉舟之色,惊得比干坐之不住了,惊恐的呼喊了一声,想要好言劝了,却都不知从何开口了。
“王叔休要再言,您可知道,今日唤您前来,本就已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王叔助我,此事或还可为。
若是王叔执意不肯,本宫也有法子保郊弟一命,只是……确是对不住王叔了,您最爱惜的羽毛,想来是保不住了。”
殷弘眼圈通红的望着比干,如同一个赌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一般。
拼命的呼喊着,一定要答应自己,万不能拼个鱼死网破啊。
若是牺牲殷郊,自己决计无法面对母亲的在天之灵,是以哪怕是此刻与比干的对视,让自己多么的痛彻心扉。
比干那失望和不可置信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剜着自己的心,殷弘都不曾退却一分。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比干方才跌坐到了椅子上,袍服都已被汗水湿透了,心知殷弘此番当真是认真的了。
“老臣有罪,拼死护着两位殿下,老臣有罪,前往相送二王子,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与人无尤了。”
“王叔..”殷弘痛楚的轻唤了一声。
“罢了,太子殿下毋需再言,能够杀伐果断,冷血致斯,倒也是为君之道,只望着殿下他日能够不忘本心,不将这冷血的一面,施加在百姓身上,便就是我殷商之福了。
老臣这就回去收拾行囊,只等圣旨到时,即刻启程。”
比干说着,便就挣扎着起身,踉跄而出,即将踏出门槛之时,却有将脚收了回来。
殷弘心中一喜,却只听比干说道:“从今而后,比干只是商臣,再非王叔,太子殿下珍重。”
说罢提步而去,再无一丝犹豫,只留殷弘独自黯然神伤。
“春荷,方才谁来过这里?”
娃宫之内,妲己方要坐下习字,便瞧见砚台之下压着的一张纸条。
“娘娘,并不曾有人来过啊,娘娘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擅入,奴婢便早有明示,便就是打扫,也都是在奴婢,亦或是琉璃看管之下,方才进行的。”
春荷也注意到了这一阙纸角,是以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对于娃宫的管束力度,自己心中是清楚的,若说如此都能有人来去自如,那娘娘的安全,哪里还有半分保障。
在自己和琉璃眼皮子底下,能够将此事做成的,必然是娃宫内的人了,且不会是那些个没名堂的粗使丫头。
但就是如此,才更让人担忧,因为春荷发现,哪怕明知道有了内奸,自己竟然无从怀疑起,根本不知晓是何人所为。
这只能说明,此人隐藏太深了,如今甘愿冒险浮出水面,定然是要有大的动作了。
见一时半刻也问不出什么来,妲己便就展开纸条。
“将你从前予我心,尽付他人可。
此后锦书难寄,画楼云雨无凭。”
呵..时至今日,你竟还当妲己是那个懵懂无知,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丫头吗?
“姬发……”
“什么?娘娘是说……二公子?这怎么可能?”
春荷不可置信的望着妲己,头摇的飞快,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主子说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姬发此人,心思极为深沉,于宫中布下多少死士,都不值得奇怪,只是……本宫千防万防,竟还是不曾肃清这小小的娃宫,当真是失败的紧了。”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无能。”
春荷也是万分的自责,本以为自己能够帮上主子的忙,可如今看来,分明只是那潜藏的敌人不曾想过动手罢了。
“不,姬发的手段,莫要说是你,便就是本宫,也需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的,可便就是如此,也是没有丝毫的把握。”
妲己缓缓摇了摇头,旁人不知,难不成自己还不知道吗,姬发可是夺过江山之人,又不定谋划了多久,春荷哪里能是对手。
说着,也不再理会此事,心中想着,不拘怎样,如今姬发都已被自己逼离了西岐,再想兴风作浪,也必是处处受制的。
斗不过一个深爱之人,没什么奇怪的,可若是连一只丧家之犬都斗不过,那岂非太过无用。
姬发并非深情之人,留书与自己,定然是想要利用自己,何尝不是说明他如今的处境艰难呢。
妲己浅笑着铺开一张纸,取过笔,略加思量,便就写就了数语。
“我懂君心意,君知我心疾?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与短……”
姬发,你可知这情就是把双刃剑,你在握剑之时,怎知不会剑锋倒转,反刺死了自己呢?
“春荷,你去为本宫办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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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比干的通情达理,倒是让春荷刮目相看了。()
不过如此倒是省却了自己一番口舌,当下也是开怀不已。
“既如此,那奴婢这就将王后娘娘的计策,告知大人……”
虽旁人无人,春荷也仍旧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着比干耳语一番。
“多谢姑娘,也请姑娘代老臣谢过王后娘娘,希望娘娘遵守承诺,庇护太子殿下。”
“那是自然,丞相大人尽可以放心。”
二人说罢便就各自归去,只树枝摇曳了一下,春荷总觉着有点怪异,回头看了两次,也未曾发现什么。
甚而在离去不久,又特意回来瞧了一次,也是不曾发现端倪的,这才无奈离去。
此时,一道影子方是从树后转了出来,瞧了春荷的背影一眼,就飞速离开了。
“娘娘,您怎么还在这里坐着?也不让人掌灯?事情都已经办好了,您还是放心歇息吧,太医说您就是忧思过度,身子才会这般虚弱的,这日后啊,可得仔细着些。”
春荷忙了一圈回来,却是不见妲己,询问之下方知竟是遣散了众人,独自留在书房之中。
内里仅点了一只蜡烛,昏暗的仅能勉强实物,妲己也不似有事要做,便就坐在案几之后,如孩童一般的写着大字。
春荷粗略想想,该做的事,都已然做好了,主子实没有什么愁苦至这般的理由才是。
若说是为了明日即将到来的,朝臣向太子发难之事,那就更说不过去了。
莫说主子不会为了已经有成算的事情辗转难眠,便就是春荷自己,也不会觉着此事如何的关系到娃宫,关系到主子。
是以浅浅一笑,柔声宽慰了。
“不要掌灯。”
妲己却是抬头,阻止了春荷点燃其它的蜡烛。
毕竟昏暗,妲己这字,几乎就是在凭着感觉写了,写的时候虽是蛮有乐趣,但真个停了下来,方是觉着眼睛疲累的紧了。
以指腹轻轻的揉按了,方才缓解了些许。
“本宫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且下去吧,人多了,他便未必会出现了。”
春荷不由的一惊,不知娘娘这是在等何人,可是与明日之事有关,更为重要的是,娘娘可会有危险。
妲己素知春荷对自己的忠心和情谊,岂会不知这是担忧自己,心下也是一暖。
“你放心便是,既是本宫相邀,自然是无碍的,此人甚为重要,不能有失,非是本宫不信任你,才不告诉你,只是……”
只要可以,妲己都是愿意多解释两句的,身边这么两个贴心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生了嫌隙。
这损失尚且不论,心却是禁不得荒芜的。
见主子如此,春荷忙不迭的开口。
“娘娘莫要说了,奴婢都懂的,也请娘娘懂奴婢,奴婢和凝香,胭脂阿姨一样,只愿娘娘安好,旁的,却是丝毫不关心的。
只是..还求娘娘看在我等这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好生保护自己,切莫轻易涉险。”
“嗯。”妲己欣慰的点了点头。
春荷又挑了挑已然有些被压灭的火盆,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去。
妲己淡淡笑着,想来上苍待自己也是不薄,不拘爱情还是友情,甚或是家人般的守候,自己都已经得到,可谓圆满了,还真个是该知足了的。
心下这般想着,翻滚的酸楚之意也就压制了下来,方要提笔,身前却是出现了一道暗影,生生的挡住了光亮。
妲己却也不曾有丝毫惊慌,只将笔放置一旁,将案几之上的一只未曾掀开的茶碗向前推了推,而后微微后靠了些。
“娘娘好胆色。”
黑影见妲己丝毫不曾动容,也就闪至了一旁,重新隐于暗处。
那茶碗,却是连碰都不曾碰过一下的,妲己也并不计较。
“你不也一样,偏生要站在光亮处,可不知飞蛾扑火,从来取的都是灭亡之路。”
待此人隐藏好,妲己方是睁大了双眼,不再只低头瞧着足尖。
“娘娘这是在怕?那又何必寻我前来。”
黑影显见着有点失望。
“本宫并非惧怕,而是不愿无辜添加杀孽,本宫方才若是睁眼,那么纵不杀你,你一亦必会因本宫而死,这……非本宫所愿。”
许是过尽千帆之故,妲己的好奇心真个一点都不重,与人命比起来,甚至是有些厌倦的。
“娘娘当真不凡,只是娘娘也该知道,能命令我的人,从来就不是娘娘。”
黑影也收了玩闹之心,转而认真以对。
“本宫从来没想过命令你什么,如今也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罢了,若你只听命于一人,那今日本宫也不会找你前来了。
但很可惜,你这个本该无心的人,偏生是个情种,倒也有趣,是以你效忠之人,也就多了一个,那就是你的不甘心。”
这是第一次,妲己觉着,那幕后之人还不够狠辣,死士心中不该有别的主子,不该有情,哪怕是多了一个自己,那也是不成的。
便如现下,自己不就是在利用此人的我心,而随意指示他吗?
来人也被妲己说的有些羞惭,右手紧紧攥起,若不是理智尚在,真想将妲己毙于掌下才好。
“娘娘若为奚落我而为,那就大可不必了,这就告辞,后会无期。”
“且慢,本宫今日寻你前来,乃是为了了却你的心愿。”
妲己知晓此人的行动速度,故此阻拦之语说的又快又急。
果然,风声方起,便就停止了下来,片刻之后,方听见回答之语。
“那人在何处?”
“本宫亦是不知。”
妲己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也不必气恼,你寻了这许久都毫无头绪,便可知此人心计之深,且是神出鬼没的。
但如今却有个大好的机会,此人已经盯上了本宫,本宫也将计就计,设下了些许圈套,这内里的事情你确是不需知晓。
你只消盯紧了娃宫,不放过一处可疑之处,必能见着那来往送信之人,届时……想要如何做,便看你自己的心意了。”
“你为何帮我?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此计当真可行,奈何黑影仍旧有些迟疑。
“你问这些不过求个心安,本宫说了,你便就会信吗?浑然无用之事,何须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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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您今日脸色差的很,昨夜也不曾休息好,可是有什么难为之事?”
太子妃一边为殷弘扣上扣子,一边忧心的询问。()
“本宫无事,不过这几日太过操劳了些,算不得什么,你一会儿便去寻莱夷王,他也快要回封地了,你不妨陪上几日,也好多叙些父女之情。”
殷弘眼神有些闪躲,偏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太子妃的手指有些轻颤,扯了两下,方才将衣衫抚平。
“事到如今,清水还以为,太子已然将我视作家人,却原来一切都不过痴心妄想罢了。”
“不,清水,你是本宫深爱之人,本宫岂会与你生分?你切莫胡思乱想啊。”
见太子妃一脸的落寞失望,殷弘急切的辩驳着。
自己已失母后,唯一的弟弟,也恨自己入骨,视若妹妹的妲己,也形同陌路,自己身边,已经只有清水了,无论如何,不能失去。
否则,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要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比之父王,还要孤单寂寞。
清水心中是有些生气的,可见着殷弘这般神情,也是心下不忍,悠悠的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既是心中有清水,那就不该有事相瞒,清水并非不经世事的大家闺秀,需要您细心保护着,清水想要像王后一样守护大王一般,站在您的旁边。”
“这……是本宫想的岔了,清水并非寻常女子,也罢,此事便就告知你吧。”
殷弘心知,清水既已生疑,就决计不肯善罢甘休,若是自己不说,那她定然是要百般打探的。
说不定还要将自己致置于险地,一念及此,也就不再纠结,将昨日之事,略略说了一遍。
清水虽吃惊不小,但因着对殷郊的性子多少也有些了解,是以也不怎生伤感。
“如此说来,太子殿下是担心消息泄露出去,群臣会奋起发难?”
“本宫虽刻意压制了,但当真不认为,这宫中有什么事,是能长久的瞒过闻太师的,到时候,闻氏一脉拧成一股绳来向本宫发难,输赢殊实难料。”
殷弘此时方是真正的明白了父王昔日的苦衷,都言天子至尊,可多少时候,这个至尊,却是比之寻常百姓还要来的不自由。
“为了郊弟,本宫宁死也不会退让一步,但便就是如此,想来也无法为王叔争取太多的时间。
为了本宫没有后顾之忧,你必须留在莱夷王身边,莱夷王手握重兵,他们必不敢轻举妄动,如此本宫方能安心应对。”
“如此太子殿下方能安心赴死吗?”
太子妃嘲讽的笑了。
殷弘素知太子妃聪慧,自己的这番心意,自是瞒不过她的,但为了她的安危,仍旧不得不如此。
“清水想多了,本宫乃是当今太子,有百神庇佑,谁敢不敬。
本宫担心的,不过是有人擒了你,以你之安危要挟本宫,届时本宫投鼠忌器,除败无它。”
“好,太子殿下说的有理,清水自然不能让太子殿下,心存着后顾之忧,只是我父素来忠义,若是拿着大义作伐,保不齐先将我擒了,也是有的。”
殷弘张了张嘴,却是懵了,是啊,自己只想到莱夷王忠心耿耿,又是清水的父亲,必然是值得托付之人。
却忘记了,在忠臣的眼中,自己要做的事,才真个是危及江山社稷,天理不容的。
“这……要不你先去王叔府上……”
“莫说比干王叔即将远去,便就是真在府中,便能扛得住发怒的闻太师?太子殿下若真如此想来,就未免太过天真了。”
闻太师在朝之时,比干也是在的,可是几十年过去了,闻太师已然成为了闻半朝,说出来的话,比之父王还要威严。
全然不见那一次,比干能够反驳的成的,除却因着王叔的身份,享有尊重之外,也不过就是因着没有意义,才懒得真得将这块绊脚石搬开罢了。
也许,在闻太师的眼中,比干王叔从来都算不上绊脚石。
若说比干为了自己,出使微地,那就已经是得罪了闻太师的。
此等时候,丞相府与太子府一般,都是危机重重的,若是让清水前去,就是给对方机会一网打尽了。
“这……是本宫思虑不周了,确是不能去丞相府的,那,要不这样,清水先去民间寻处隐蔽之所,暂避一时,待此间事了,本宫再派人相迎。”
殷弘觉着,这已经是唯一可行的法子了,清水不是死缠烂打,不懂事的女子,必能体会自己的苦心的。
可是这一次,到真个想错了,之前为了殷弘所谓的兄弟情谊,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带兵入宫,已然是太子妃心中永远的痛了。
若不是大王心软,且子嗣凋零,如今谁还能留得命在,且就算是现下,大王醒来之时,会否仍旧试探于殷弘,也就仍未可知。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躲到哪里去都不会真正安全,若是闻太师有心相寻,被俘也只是迟早的事。”
太子妃说罢,轻抚上殷弘的手背,以温柔的笑颜安抚他不安的心。
“太子尽管去做想做的事,清水决计不会给您拖后腿,清水这就进宫求见王后娘娘,此事了解之前,便就不会回来。
有王后娘娘在,就算闻太师有天大的怒气,也只能憋着,半分发作不得。”
“可是..冀州之事,本宫对她不住,想来往日的情分,已然不再,她也未必会愿意庇护于你,而去得罪闻太师。”
不得不承认,娃宫的确是个安全的所在,只是..
“太子殿下多虑了,清水曾在娃宫住过月余,与娘娘很是亲厚,殿下的事,乃是国事,与我等的交情很不相干,娘娘是个明事理的人,断然不会计较这些。
殿下只管放心便是,清水此去,必然平安。”
听得太子妃这般说来,殷弘心中羞涩难当,亏得自己自认待妲己很是真诚,如今生死关头,竟是不信她。
诚然,依着她的性子,决计不会对清水不闻不问的,否则,那日朝堂之上,她也不会冒着干政的风险,一力帮衬自己了。
“如此..也好,你切切多加小心,平安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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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内侍已得了殷弘的吩咐,只消无有大事,便就尽速终结早朝。
“臣有本启奏。”
沉重的声音响起,京兆尹蹒跚而成,眼眶青黑的,一眼便能看出未曾休息好。
因着昔日的灭门案,殷弘与此人也算是有一些接触,深知此人忠义耿直,是以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些许。
“老大臣有何事,只管说来便是。”
殷弘想要逃避的,唯有殷郊之事,却并非真个不想理会朝政,加之不论如何,这京兆尹负责朝歌城内的一应事宜,与殷郊之事混不相干。
是以就愿意一听,并未想丝毫的推搪之词。
“启禀太子殿下,今晨在驿馆附近的荒野之地发现一具男尸,虽是破坏严重,仍旧能看得出,是专司传递消息的传令官。”
“嘶……”
此言一出,朝臣皆是倒抽了口冷气。
殷弘更是面色一沉,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传令官非有八百里加急不会回京,可今日却不曾听闻有此等消息,微臣深感兹事体大,便火速报与闻太师,请兵部核实此事。”
京兆尹说着,便就望向了一处,兵部被点了名,自然是要出来的。
“臣……已然证实,却有八百里加急直抵朝歌,本以为是乱臣为了截获这消息,令得朝廷措手不及,而行此杀人之事。
可又深感这一路不曾动作,却在天子脚下行凶,殊为不智,且叛军既敢檄文天下,就不会惧怕京中知晓才是。
如此这般,微臣心中便就多了一丝计较,想着莫不是乱臣在宫中尚有同党,仓惶之下,想要为其掩饰,故此私下里求助于禁军统领。
果不其谈,真的让微臣发现了端倪……”
兵部尚书说着,便就也望向了别处,且话中隐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宫中..如今就算是傻子,也会明白此事绝不简单了。
宫中之人截获密报,隐而不发,且还要杀害传令官,这是为了什么,任凭谁都能猜的出了。
事涉谋逆,便就是昔日的废后姜氏,都要身死名灭,更何况是旁人了。
是以众人都望向了禁军统领,想要知道些蛛丝马迹。
“臣启禀殿下,这传令官昨日未时,却曾有过入宫纪录,逗留不过一个时辰,就安然离开了,臣详加询问了守门官。
言道其离去之时,神情很是惊恐,且欲言又止,想来是知晓自己命不久矣。且并非将八百里加急文书带出。”
禁军统领虽然没将话说的太过直白,但是众人也都是听明白了。
那就是此人已然将加急文书交与了宫中一人,且发觉了自身的危险,但朝臣对此却一无所知,显见着此人别有用心。
可八百里加急乃是国之机密,不拘何人,也无权私相授受的,身为传令官,更是深知这档子规矩,乃是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
那如今大王昏厥,此物能交与何人,似乎一点都不难猜的。
朝臣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转向了太子殿下,内里的迷惑,亦或是指责之意,已然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太子殿下,此事太过重大,叛军本不足为据,但若然在宫中藏有内应,那当真是防不胜防的,臣请殿下彻查此事,看看传令官将文书给了何人。”
举凡外臣入宫,都必得有内侍引领的,是以只消寻了当时当值的内侍来,一问便知。
殷弘的手在龙案之下,紧紧的攥死,好半晌方才松开。
额上也渗了汗,知道此事必有波澜,但不曾想,为了对付自己,竟然公然杀人。
偏生自己无从解释起,难不成说自己只是想要保护殷郊?
“肯定太子殿下彻查此事……”
见殷弘迟迟不肯表态,满朝文武真个是按捺不住了,齐声恳求道。
“诸位大人尽管放心,此事本宫定然严查,待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必然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若然只是隐而不宣,自己还能有些法子拖延,可如今死了人,那就是难以善了的局面了。
比干王叔还在府中等着自己的质疑下达,为今之计,就是拖得一时算一时了。
不拘如何也要将殷郊说服,届时再行平叛也就是了。
殷弘的如意算盘打的自然很好,只是群臣却分明不是这般想的。
“殿下此言差矣,那人既能于宫中瞒下此事,这等能量,决计不容小觑,只怕我等此时所议,不多时便就入了此人之耳了。”
“正是如此,届时必然是有一具尸体罢了,到得最后,不过落得个查无可查了,且耽搁了平叛之机。”
“此事不急,可徐徐图之,现下不若来计较一下平叛之事,既是密报丢失,如今详情无人可知,本宫有意派得力之人,前往调查叛军的情况,也好有的放矢。”
殷弘自然知晓,这真个查了下去,必然是要暴露自己的,总要先行布置一番才成。
是以便就拿着军务先行搪塞,且心中想着,如此也好多一个诛杀叛贼,抹去殷郊逆行的机会。
朝臣们细细想来,也觉太子殿下所言有理,只是这心,终究是不安稳的,一时之间,竟是谁都不曾开口。
闻太师自入殿之后,便就老神在在的神游天外,此时却是轻咳一声,引得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
半数的人都巴望着闻太师能拿了主意出来,将此事妥善处置,只殷弘面色阴冷。
“太子殿下若是知道些什么,想要瞒过臣等,自行调查,倒也并无不可,只是切莫再说如此愚弄臣等之言。”
闻太师嘲讽一笑。
“宫中出了这等了不得的奸细,分明与那叛军结成同盟,此时我等商议如何对付叛军,莫不是在着意告诉对方,该如何一一破解吗?”
“嘶..”
闻太师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还当真是一言也不敢发了。
若是为此人获悉自己的主张,保不齐这项上人头就搬个地方了,且家中妻儿老小也全无半点保障。
便就是前往平乱的大将军,也是个有死无生了,不但死的憋屈,全无半点军功,还要落得个平乱不利的罪名,贻害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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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宫之中和风细雨,一切的算计争夺,都不过是不沾血腥的。
而前殿之中,则大为不同,唇枪舌剑间,决的都是不知多少人的生死,甚而是国祚气运。
“太子殿下,闻太师所言有理,为江山社稷计,为出征的将士生命计,甚至为大王,王后娘娘,太子殿下的安危计,此人都不能不查,不能不除。”
旁人可以默而不语,但禁军统领却是不能的,自己可是负责皇宫安全的。
如今明知有谋逆之人隐于宫中,且还是能随意截获八百里加急密报之人,若真个要做些什么,任谁也都是防不胜防的。
群臣心中自然也是对此深为不满的,总觉着太子殿下这般遮掩袒护,必是有什么猫腻在的。
这一旦有人开了口,就是在也按捺不得了,恨不能群起而攻之。
“太子殿下迟迟不肯下令彻查此事,难不成有什么难言之隐?”
“正是如此,太子殿下莫不是知悉此人是谁?那还请说将出来的好,此乃谋逆重罪,不拘何人,也是不能姑息的。”
“正该如此……”
“我等身家性命是小,殷商江山是大,还请殿下莫要自误……”
“……”
七嘴八舌都是占据了道义至高点,殷弘的太阳穴一阵猛跳,疼痛难忍的想要暴起杀人。
逼迫自己,都往死了逼迫自己,说的冠冕堂皇,实则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家生死荣辱在打算。
“你们……”
“都休得胡言。”
闻太师早不说话,晚不开口,偏生殷弘刚刚出声之际,陡然高呵,倒像是在呵斥殷弘一般了。
只是心中千般不快,殷弘也断然不会在此时之上,去找闻太师的晦气,更何况真若是找个不休,那遗憾的,也只能是自己罢了。
帝辛昏厥不醒,朝中之人更是莫不以闻家马首是瞻了。
如今闻太师开口了,自然是都肃静了下来,恭敬的听着详情,比之方才对待殷弘之时的咄咄相逼,当真是不知差了多少。
殷弘心中的痛楚,外人是决计无法明白的,这天下名为殷商的天下,满朝的文武大臣也都是商臣,可如今自己心中可还清楚,这忠于的,到底是何人?
殷弘的不满,旁人是不曾注意到的,但闻太师可是不曾错过,不过却是更为开怀了起来。
“尔等都是忠心耿耿之辈,岂可不知太子殿下的苦心,不体谅太子殿下的难处?
什么人在太子殿下心中,能重于这江山社稷,除却一片孝心,也就是兄友弟恭的仁爱之心了吧。
事已至此,尔等仍旧紧逼不舍,且非令太子殿下难做?我等皆是商臣,这天下乃是大王的天下,未来也是太子殿下的天下,太子殿下不惜以江山做赌,也要全这份情谊,我等也该欣然应从才是。”
闻太师明面上都是在为殷弘张目,训斥旁人,一味的理解自己,可是殷弘心中却是恨不得生生咬死了闻太师才好。
这哪里是有半分善意的,分明是将此事死死的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如果群臣的目光,都已经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纵然殷弘咬紧了牙关,知晓不能退让,也仍旧如芒在背,心中惶急。
“太师此举虽是忠君之意,但难免偏颇了,这天下是父王的天下,可也是诸位倾力辅佐,共同治理的天下,更是这全天下的百姓,赖以生存的天下,本宫岂会因一己私欲而废之。”
闻太师的能力实在太过惊人,殷弘无法揣度,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方才所言,分明指向了妲己,不然便就是郊弟。
是以也不敢在此事之上,一味的较劲,当务之急,倒是先行稳重人心才是。
殷弘的拒不认账,本就在闻太师的预料之中,且人心一旦生了疑,哪里是那般好安抚的。
如今群臣虽因着太子殿下的好言好语,而不再有所责难,但神情却都更显犀利,分明是不信之态。
心中欢喜,却偏要装出虚心受教之态,躬身应下。
“太子殿下教训的极是,既如此,显见着殿下是清楚此人的,必是存了一网打尽的心思。
但这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如今殿内的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自然可以信得过,殿下何妨说将出来,一来安诸位臣工之心。
这二来吗,也能为殿下出谋划策,将叛乱消弭于无形,如此岂非好过人心惶惶,各自猜测。”
“正该如此,若然殿下信的过我等老臣,便请殿下明言。”
“请殿下明言……”
闻太师这可算得上是一呼百应了,殷弘从未想过,这满朝的文武大臣,竟无一人站在自己一边。
心中恨不得杀光了他们,这哪里还是商臣,分明都是****。
实则这却是有些冤枉了去,若是殷弘此刻能够按捺了心神,仔细想来便会明白,他们并非都是闻家一脉,而是真个在为江山社稷请命。
但偏生殷弘已动了怒,是以拂袖而坐。
“此事本宫自有计较,尔等休得再言,再有以此事劝谏着,杀。”
“殿下,您这是要效仿夏桀暴虐嗜杀吗?大王若是醒来,也定然不会允许您这么做的。”
京兆尹面孔涨红,双目发赤,完全不能相信,眼前看到的还是那个温和有礼的太子殿下。
“堵塞言路,从来都是取死之道,太子殿下如此行事,便不如将我等尽皆赶回家中,自行决断吧。”
“请太子殿下三思……”
“请太子殿下三思……”
满朝文武都跪地请求,一时之间,竟无一人站立。
殷弘已然茫然无措,不过是要保护殷郊这一个信念支撑罢了。
“你们……”
“何人如此大胆,尔等如此,莫不是要逼宫吗?口口声声指责太子殿下为君之道,尔等扪心自问,尔等如今所行的,可是圣贤教导的为臣之道?”
正自僵持不下之际,春荷缓步而入,目光犀利的扫过跪着的众臣。
这……群臣自也明白,如今这般已然是逼宫之举了,被春荷说破,也很是有些羞惭,有人面上挂不住了,蹒跚着爬将起来,低着头站立一旁去了。
这一有人带头,也便就陆续有人加入,到最后,竟是无一人僵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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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既是如此通晓先贤之仪,便该知晓,此处乃群臣议事之地,并非后宫嬉闹之所才是。【风雨首发】”
闻太师很有些严厉的瞪着春荷,口中叫着郡主,轻蔑的态度却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好在春荷根本不计较这些,倒是一丝难过也不曾有的,更遑论乱了心境了。
这一点,倒是真真只好让闻太师失望了。
本还想着,借由这番打击,令得春荷方寸大乱,以便除却了她,断掉妲己的一个臂膀。
只如今看来,却是万万不可能之事了,如果自己能做的,也就不过是严防死守罢了。
春荷是什么人?那就是妲己的耳朵和嘴巴,此番所为,不用想也知道,定然又是这位王后娘娘的授意了。
自己等了这么多年,方才等来的大好时机,可断然不能毁于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
果不其然,春荷轻蔑的睨了闻太师一眼,而后又以此扫过文武群臣,这才开口说话。
“本郡主若是以后宫之事,前来此处叨扰太子殿下,那倒真是本郡主的不是了,只是今日却是奉了王后娘娘的懿旨前来,太师莫不是连王后娘娘都不看在眼里了吗?”
“哼,难不成郡主觉着,抬出王后娘娘来,今日的无礼便就成了应当应为之事吗?此乃大殿,何其庄严之地,并非后宫之所在。
王后娘娘身份尊贵,母仪天下,可也不过是统率后宫罢了,实在不该将手伸的过于长了。”
若然是旁人,顾及这春荷宗室之女的身份,且有王后娘娘撑腰,还真个就要退让了去。
但闻太师本就对妲己多有不满和怨念了,念在对方还不曾与自己真正的对上,且唇枪舌剑,自己也不是对手,这才不愿去理会。
但对妲己多有退让,可不表示对旁人也是一般无二的,至少眼前对着春荷,就是冷嘲热讽的不亦乐乎的。
殷弘知道春荷是在为自己解局,如今也是这般被奚落,心中自然是过意不去的。
“老太师慎言,王后娘娘母仪天下,如今父王昏厥不醒,凡有大事,本宫自是应该问过母后才是的,如今这桩事,更是不得不先行禀报,毕竟搜查后宫,需得母后下旨才成。”
本以为依着妲己的性子,该是决计不会无端前来搅扰的,是以闻太师还有几分顾及,可如今一瞧着殷弘迫不及待的想要退朝,心中却是暗笑自己太过多心了。
这等局面,任她三头六臂,也是断然扭转不得的,想来不过也是存了跟殷弘一样的心思罢了。
所穿了不过就是一个拖字罢了,想要借口后宫之事,太子殿下无权决断来说事,先行将朝臣都打发了回去。
而后再想法子拉拢了一些,将这股子不满之气给大大的削减一番。
一念及此,闻太师是再不存一丝的谨慎之心。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如今要查的,乃是叛国之人,难不成还要张扬的全天下皆知,方是再行抓捕吗?这等故意放虎归山之事,不知是何用意?
王后娘娘仁德,向来是以大王为重,天下为重的,难不成还会因着些许不周到的小事,而去责难于殿下?”
这话殷弘可就不好回答了,身为小辈,岂能如此非议王后娘娘。
春荷浅笑着摇了摇头,心中不由想着,看来娘娘说的果是对的,这闻太师总是将自己放在过高的位置上去,真个要对付他,却也是容易的。
不过从此处下手也就是了。
“闻太师说的极是,只这其中却有个缘故,是您所不知道的。”
春荷分明是话里有话,莫说是直接面对面的闻太师了,就连满朝的文武大臣,也是听了个分明。
心下便不由的疑惑,难不成这其中真个有什么了不得的秘闻?也是了,若非如此,那传令官又岂会不声不响的,任由旁人随随便便将八百里加急压了下来。
这可是拿到哪里都是个死罪的,这般一想,众人的神情自然就与方才很不相同了。
而这一切,都不曾逃出春荷的眼睛,当下扯了扯唇角,又几不可闻的冲着殷弘摇了摇头,示意他切莫多言。
“郡主若是有话,不妨直说了来,没得这般故弄玄虚,作弄满朝文武。”
闻太师隐隐觉着,自己把控的很好的局面,因着春荷的这一番胡搅蛮缠,竟是有些失控的迹象。
是以便想尽快的结束了此事,也好将重点重新导正回来,一举将殷弘制服了去。
“闻太师这把年纪,还学那年轻人沉不住气,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春荷不怀好意的打趣了一句,在闻太师发作之前,就先说起了正题。
“太子殿下不肯与诸位大人明言,乃是奉了大王的旨意,虽也体谅诸位的心情,可若是不加顾及说将出来,岂非不忠不孝,这等罪名,诸位可能担待的起?”
“这……”
这个理由不拘真假,都已然算是一种交代,一个姿态了,至少身为臣子,是不适合再过问下去的了。
但这也仅是针对寻常的臣子而言,对于闻太师,却是一星半点的震慑力也没有的。
“大王如今昏厥不醒,你们自然是怎么说都成的,大王向来重视我等老臣,但又决策,无不先行询问之。
难不成大王事先知悉有人意图谋反,却引而不发,且是瞒过了我等,只为了让太子殿下在此等时候,为那逆贼网开一面?
郡主此言,不嫌太过牵强了吗?这却是将我等皆当作了三岁的孩童在哄骗吧。”
“太师自己想不分明的事情,便以为大王想不到吗?太师不信也是无妨,本郡主且来问你,你可知昔日大王为何派了二王子前往微地。
便就是群臣苦求,也是不为所动?”
“这……此事与二王子有何关系?”
闻太师虽是不解,却也有些皱了眉头,春荷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
加之此事确是匪夷所思,会否真的是有什么缘由在其中,闻太师一时之间,还真就难以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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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微地乃是我父王昔日的封地,我父一时糊涂,行差踏错,终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令人唏嘘。【风雨首发】”
春荷虽深恨安王,可他真的死了,这份怨恨也就淡了,余下的,更多的乃是酸楚。
平日里都是刻意避讳的,如今骤然提起,整颗心都窒息的很了。
弯曲的睫毛上也沾了几滴泪珠,泫然欲滴的,惹人疼惜。
“可也是因着此事太过突然,是以微地的事情如同乱码一般,很不安稳,陛下仁厚,不愿我父王死后英名还要因着一些杂碎小人的贪念,而有所蒙尘,是以才不得不遣了二王子前去。
二王子乃是陛下的嫡亲血脉,又与我父王素来亲厚,此行当真是不二人选。”
闻太师听得此言,当真是恨到了骨头里,这帝辛步步算计,可不是将自己逐步的排除在外?
便就是微地,他也不肯放过,这天下都搂的紧紧的,一口水也不愿意分给这些有功之臣。
一念及此,便就再听不下去,厉声阻止了春荷再说下去。
“郡主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当真是厉害,向来是跟王后娘娘学的吧,莫说你适才所言真假难辨,便就是真的,那也不过是为了收拢微地的民心罢了。
可据我所知,此番那传令官送来的八百里加急,说的可是东伯侯残部的谋反之事,难不成王后娘娘并不知情,这才错将微地,当成了谋反之所?”
春荷的伤感情绪被闻太师这么一闹,倒是淡去了许多。
非是自己太过犀利,更非是愿意对上这等山峰一般的对手,只是春荷心中明白,若是自己退后一步,那刀子便就要扎到太子殿下的心口上去了。
娘娘虽不多言,但自己却是看得分明的,不拘如何的物是人非,只要不曾拔剑相向,娘娘便不舍放弃这份情谊。
昔日那个竹林中的身影,那份亭子中煮茶相待的温暖,都已然深深刻在了娘娘的心上,此生难忘。
是以虽被疾言厉色的指责,春荷不但未曾退后一步,反是笑的恣意。
“闻太师一贯如此咄咄逼人吗,太子殿下在上,满朝文武大臣在侧,都在听本郡主如实道来,就只有大人您,数次质疑不说,还这般声色俱厉。
这知道的好了,是您忠心为国,只是太过武断罢了。
这若是不知道的,保不齐会疑心您这是想要借机对太子殿下不利,是以如今才不愿让本郡主讲实情告知各位大人。”
闻太师自是不会惧怕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小郡主的,便就是帝辛当面,自己怒气上来,也敢责打于她。
但群臣的想法,却是不能视若无睹的,如今被春荷这番诛心之言所惑,已然有许多大臣的眼中,出现了疑惑,甚或者是惧怕之意了。
便就是自己这边的人,也有几个或惊恐,或了然于心,看在旁人眼里,可是更做实了自己的不臣之心了。
哪怕自己出得宫去,便就寻了机会将春荷碎尸万段,但此时此刻,却是动她不得,不但不能动,还要让她说下去。
这档子窝囊气,真的好生难言,闻太师很是咽了口气,方才咬牙切齿的开口。
“叛军已然集结,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要将贼人一体诛杀,郡主有什么话,还请尽速说来,莫要扭扭捏捏,半天也不说到点子上去,平白的贻误了战机,徒增死伤。”
“这东伯侯是因何获罪,因何而亡,想必今日在场的诸位,心中都是再明白不过的,难不成凭着大王的天纵英才,还想不到那些个余孽必会伺机卷土从来吗?
俗话说大隐隐于市,若是他们现下偃旗息鼓,散于民间,那就是无尽的祸端,是以陛下决定,让人将这些心怀叵测之人,尽皆召在一处,一锅也就端了,如此岂非损失最小,流血最少?”
这还真就是如此,殿内之人,无一能出言驳斥。
甚而有人还满心赞同的点起头来,直至被闻太师狠狠的瞪过了,方才怏怏的退至一旁。
瞧着一再变化的局面,春荷也是松了口气,面上的笑意,也是越发的浓了。
“若说集结东伯侯的旧部,一举而歼灭,纵观天下,还有何人能比得上二王子殿下,来得更为适合呢?
这种大事极为隐秘,本就是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几率也就越大,对于二王子的生命也就越是安全。
事到如今,各位大人难道还觉着大王做的不对?还是太子殿下不该顾及多多,不肯坦然相告吗?”
闻太师冷眼打量了一番,大半的朝臣都已是认同了这等说法的,再无什么疑问可提。
自己若是再紧逼不放,却了徒惹人厌,加之让人疑心自己的动机之外,真个就没有更大的作用了。
一念及此,也就认命的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殷弘,此番算你命大,但别以为此事就此作罢了,自己还有后手未曾抛将出来。
“既是陛下的安排,不拘对错,老臣都不敢妄议,只是如今这东伯侯的残部已然集结,且还打着二王子的幌子,局面已是渐渐失控。
当此之时,必是要立刻派兵迎击的,以来不至于让叛军坐大,这二来吗,也可保护二王子的安全。”
殷弘心中真是既欢喜又伤感,生生的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欢喜这天大的难题终于尘埃落定,郊弟竟是从十恶不赦的罪人,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功臣,只消自己劝解得当,保不齐还能给郊弟争取一个好前程。
伤感却是自己了,自己身为太子,被群臣逼的步步后退,毫无办法,可妲己不过派了一个奴婢前来,就将战火消弭于无形,自己……当真是无用。
不过纵再是酸楚,殷弘也知现下是什么时候,当即畅快的挥了袍袖,又故作一副敢于担当,舍我其谁的模样来。
“此事怪不得诸位大人,诸位也都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只是不知内情罢了,如今既然说开了,也就过去了,更该团结一致,平叛诛贼,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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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太师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千般不快,却也无法插话。()
毕竟比干如今是在向太子殿下请罪,自己再是威望卓著,也不能不顾及君臣之别。
是以便就很有些意味不明的望向了殷弘,心中想着,也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一窥究竟,瞧瞧太子殿下与这位王后娘娘,到底是怎生个关系。
是面和而心含怨恨,还是面上作势有些仇怨,但实则已然连成了一线?
这般一想,便就是闻太师,也不由的有些心惊,自己并非轻信之人,但这殷弘与妲己之间,可是隔着废后的惨死。
乃至东伯侯一族的没落,难不成这等深仇大恨,也都算不得什么了吗。
若然真的如此,那可就太过可怕了,自己总要想法子提防才是,便就是对王后娘娘,也要处之方是。
闻太师这边正思量着杀人的法子,殷弘心中想的却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比干说是奉了王后娘娘之命,那么便定然是如此了。
妲己与父王不同,父王昏厥不醒,自然是怎生说都由得自己,但妲己可是清醒安好的,假称王后懿旨,不过片刻之间就要被拆穿了的。
不知为何,尽管如今两人的情谊已经回不去了,但殷弘就是愿意去信她,信她决计不会加害自己,不会于父王不利,于殷商江山不利。
一念及此,看着比干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王叔何须如此,既是母后所命,必然是极为重要之事,王叔很该如此,本宫恕你无罪。”
“谢太子殿下。”
比干一板一眼的遵从着臣子之礼。
既是奉命行事,太子殿下又是一点计较的意思也没有,旁人自是不能再去说了什么的,除却答应之外,也就没了其他的法子。
况真个对上妲己,一般人还真就没有这个胆子,虽不愿意承认,但却不得不说,在无形之中,这妲己的威慑力,已是隐隐超越了比干丞相,比之闻太师,都不差什么了。
见一众的朝臣再无异议,比干方是将王后娘娘的旨意,并着自己所做之事,说了个一五一十,毫无遮掩。
如今西岐已然公开举起了反旗,不拘西伯侯知情,还是完全不知,此番去阻止,都不会是什么好的转机。
且西岐的兵士敢反,就该狠狠的修理了才成,若是这般高高举起,却又轻轻放下,那保不齐日后就养成了他们的骄奢之心。
还真个当成是朝廷怕了他们,于朝廷的威望,甚而是陛下的龙威,都很有些不好。
但若是冒然调兵集结,劳民伤财不说,也会为天下所诟病,让天下人疑心大王穷兵黩武,如此一来,便就是大获全胜,也是得不偿失。
正自苦恼间,得悉了东伯侯残部之事,王后娘娘就心生一计。
都是想要谋逆的,也都是举了大旗,当自己方是真命天子的,如此这般目的一致,利益相冲的两拨人,本就是死敌。
只消让二王子善加挑拨,再令大公主那里,于黄花领处钳制一二,领些许卫兵,乔装改扮,假东伯侯残部之名,前去寻衅生事。
这场无妄之灾也就成了,他们必是要自己打将起来的,届时自己只消带些许兵士前去围剿,二王子殿下顺势带人归降,西岐之危也就自然可解了。
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还可借助这些东伯侯残部之手,将西岐包藏祸心之徒,对朝廷有所不尊之辈,尽皆杀戮殆尽,如此一来,便不惧落了残暴的名声,还能一劳永逸。
比干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竟是鸦雀无声,好半晌之后,方是响起了啧啧的抽气之声。
不得不赞上一句,王后娘娘此计,真是太过歹毒,却又太过英明了。
至于派遣何人为帅,多少人的大军,并着哪个队伍前去,就又是一番扯皮的争夺了。
若说之前众人还有着一些忐忑,但现下却是人人都明白了,依着王后娘娘的计策,这哪里还是什么战斗,分明就是提着武器,去前线晃上一圈,平白的捡功劳的。
不拘何时都是军功最重,如今天下底定,小辈的人鲜少有什么军功在身的,这等天赐良机,做老子的,恨不能撸胳膊挽袖子,直接上前去拼杀一番,也要为自家的子孙争来才是。
殷弘原本是无将可用的,因着莱夷王乃是番邦之人,本就被朝臣忌惮,平叛是断然不成的。
而飞廉父子忠心耿耿,且勇猛过人,本是最好的人选,奈何飞廉带着准夫人,一路保护大公主往黄花领而去了。
剩下恶来一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朝歌一步了,不然殷弘实在有些惧怕,莫要大军凯旋之时,发现这朝歌已然变了天了。
莫要说闻太师顾及羽毛,亦或是恐失人心,不敢如此,自己可没有豪赌的心思和勇气,近来因着身子日渐不成了,这闻太师的脾气也是越发的急躁了。
万一他真的觉着自己时日无多,便什么也不顾及了,直接夺取了天下,而后宁愿一死以全子孙贤名呢?
如今却是好了,比干王叔是王后娘娘所选的,可以信赖之人,且是最好的前去说服殷郊的人选。
故此这为帅之人,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悬念了。
至于兵士,因着莱夷王的精兵还不曾撤回,此番便就直接下令,让他们拐道一行,既不过于招摇,且能节省许多的军需物资,真真是一举多得了。
闻太师忙碌了一场,没捞着一星半点的好处,心中委实难平,当下声色俱厉的质疑了莱夷王一番。
末了,又是话锋一转,自然,这些都是猜测担忧之意,做不得真,但为了安满朝文武的心,还是该多派了副将,协同前往的,不拘如何,也能帮衬一二不是。
这所提的,自然是自己的心腹之人了。
殷弘深知,这是闻太师的底线了,若再不匀,此事定生变故,是以也就只得应下了。
计议停当,圣旨当即就草拟了出来,大军即日出发,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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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普天同庆的日子,比干丞相挂帅,莱夷王指挥着军队沿途保护,浩浩荡荡的开赴微地。
知情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此战完全就是捞功劳去的,胜负本就没有任何的悬念。
好些个天不假年的老臣,都不惜拉下老年来挖门子,走路子,想要将自家子侄送上前线。
殷弘自是不会放过这等收买人心,分裂闻家军的大好机会,是以几乎是有求必应的。
比干那里也是深知此行定会为人所诟病,为了能在他日得胜回朝之时,多得一些助力,也是有意的网开一面,促成了此事的。
这两人的反应到还合情合理,闻太师那里就很有些诡异了。
总有一些铁杆的闻家人,也想要这次的良机,奈何一贯与太子殿下,与比干不和,如今总不好突然就好面孔的贴将上去。
虽说自己可以放下这张脸皮,那总也要对方肯接受才行啊。
心中无奈之下,只好央求了闻太师的门路,想着总要分上一分好处的。
这些人前来,也没想着让闻太师为此事去与太子殿下说什么,不过合计着让太师心中记下了,这次的事,是自己等人亏了,总要在其他方面补报一些的。
如此这一勾一算,也就算是圆全了,却不想闻太师不但没有拒绝,而是当真认真的从中挑选了一些,自己平素便觉着于军旅一道上,颇有见地的一些年轻子弟。
将名字尽数记录在册,而后为了此事亲自求见太子殿下,几番争论下来,竟是为这些人都争得了好位置。
这真真是让跟随之人的心更为温暖,也越发的骚动了起来,临近出发之前,都巴巴的前来道谢。
闻太师也不避嫌,当真将人都召集至一处,很是密谈了些时候。
此次闻府守卫实在森严,以至于无人能探听到细致的内情,只瞧着那些个来访的大人,皆是神思凝重,不多发一言,全然不复来时的轻松自在。
有心人便不由的有些忐忑,总觉着也许这看似白捡一般的功劳上,也要很蒙上一些血腥了。
最为此加上浓重一笔的,乃是出发当日,春荷郡主全副朝服,盛装而来,言道奉王后娘娘之命,跟随大军前往微地。
协助二王子殿下收束其亡父的部署,女子随军多有不便,奈何这个理由却又是任何人都辩驳不得的。
既是以和为主,并非想要去将叛军诛杀殆尽,那么最为适合前去招安和管束的,也就是安王在世上的唯一骨血了。
不拘如何,安王与东伯侯不同,这微地的官兵并未高举反旗,朝廷对之就只能怀柔,却又不能任由它做大。
加之太子殿下和行军大元帅比干王叔,都是欣然同意的,旁人再去说什么也是无用的,是以也就都省了些口水,不去平白的遭人嫌恶。
本是一切都在妲己的算计之中,且也是前景可期的,但妲己偏生有些苍凉之感。
凝香去了黄花岭,春荷也走了,胭脂阿姨日夜守在母亲灵堂,自己身边,还真就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王后娘娘……”
瞧着妲己有些落寞的神情,忆起昔日那个与自己同坐轿碾之中,充满了灵性的女子,太子妃便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终究是物是人非,纵再是怀念,也是回不去了,她,自己,殷弘,也许还有很多人,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妲己不曾回头,便已然知晓身后站着的乃是何人了。
“当日之事已了,你实不必留在此处,过得几日尘埃落定,进宫来将本宫想要知晓的,告诉本宫便可。”
“太子殿下想要亲自向王后娘娘道谢。”
太子妃很有些悠悠的开了口,想这几日来,太子殿下已然数次求见,却均未能如愿,太子妃的心中也是有些心疼的。
他有做错什么吗?也许从人情上看,他是错了,可他是太子,所处的位置已然注定了能做的选择。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去退让,可是偏生那颗心,仍旧不曾彻底的冰冷起来,是以注定了无穷无尽的痛楚。
“不必了,本宫帮他,乃是太子妃以条件交换得来的,若是要谢,也该谢你才是,本宫已命钦天监卜算出了好日子,待大王醒来,你们便大婚吧。”
“王后娘娘何必如此凉薄?您若是无心相救,臣女如何相求,您也是不会答应的,那日的事,臣女心中分明的很,不过是当时急得迷了眼,方才不敢信您罢了。”
莫说当时了,便就是事后,妲己也不曾逼迫自己速速说出详情,这一份宽容,又岂止是因为自己。
“帮着太子殿下,乃为着本宫心中的一份执念,如今也是一个了断,却不证明本宫认可他的做法,你可知……
如今一来,平添多少杀戮,多少无辜的人命?本宫此举既愧对殷商天下,也有负陛下深情厚意。
太子妃若是有心,便该转告太子,何为轻何为重,若他当真掂量不清,那便不配他日执掌天下,不然,乃是百姓之祸,天下之悲。”
妲己转过身来,认真的望着太子妃,微微眯起的眼中,满是痛楚自责和深深的悲悯。
被这目光灼的有些心疼,太子妃慌乱的闪躲了去,不敢与之对视。
“王后娘娘教导,臣女铭记于心,定然好生劝谏太子,以天下为重。”
得了太子妃的许诺,也看出了她说这话绝非敷衍自己,而是发自内心的有所感悟,妲己这才点头笑了笑。
自己深恨姬发,不拘如何,也要摧毁他夺得天下的美梦,但是,若这个代价是用天下人的鲜血铸就的,妲己觉着,这代价实在太过沉重,自己背负不动,也不会得到丝毫的快乐。
若然殷弘真得永远都不明白为君之道,那强行让他坐拥天下,不但是害了天下人,其实又何尝不是毁了他呢。
“本宫看得出,太子对你很好,也算得上是情根深种了,经过此番的劫难,你们更有了同甘共苦的情份,这自是与旁人不同,所以他会听得进你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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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深深凝视着妲己,突然一瞬间想要拥抱了她,痛哭一场,将自己这许多时日以来的隐忍和焦虑,都一股脑的哭了出来。
但却知道不能,自己如今是太子妃,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君王,他敏感,脆弱,惶恐,若是自己不能与他一路扶持共进,只怕他的路,会分外的艰难。
这一刻,太子妃深深的希望,自己也能够成为妲己这样睿智而又坚强的女子,为了心中爱的那个人,可以伸出双手,阻挡住全世界。
取了帕子,轻轻的点了点眼下,拭去了即将滚落的泪珠。
紧紧攥着帕子的手,出卖了自己此刻心中的犹豫和纠结。
可也不过就是片刻的耽搁罢了,太子妃便鼓起了勇气。
“王后娘娘,如今太子困局已解,臣女自是该回府了,在此之前,臣女先将娘娘想要知道的事,告知于您,虽是不能报答您救护之恩的万千之一,却也是臣女的一番心意。”
此事对于妲己而言,实在太过重要,之所以一直引而不发,一来是因着情份,不愿逼迫于她,这二来吗,也是担忧太子妃自己未曾想通,那说的,必然就不是实话。
不但不会有丝毫的帮助,反会打乱自己的计划,影响自己的判断。
如今她自己肯主动说将出来,妲己也当真是求之不得了,情绪难免也有些激动。
“如此,甚好,你想必也该知道,此事对于殷商江山何其重要,这不单单是为了陛下,更是为了太子和你。”
妲己诚恳的望着太子妃,在其叙说之前,再一次的打消她的顾虑。
“至于这其中有些什么隐情,本宫以陛下的性命和王位起誓,不拘如何,不论对错,决计不会因此事追究莱夷王一脉任何罪过。
哪怕他日陛下知悉此事,想要降罪,那这道圣旨,也除非踏着本宫的尸体出宫门。”
太子妃也是女人,也有深爱之人,是以对于妲己与帝辛的感情,很是感同身受,如今妲己竟以帝辛的性命和王位起誓,这当真是再不能有的保证了。
自己至此,真得是再无顾虑,若是再有一星半点的隐瞒,岂非与禽兽无异。
“王后娘娘大恩,清水没齿难忘,此事莱夷王并不知情,全都是臣女一人所为,那羽皇贵妃却是神女无疑,孔雀石是被臣女给偷偷换掉的,至于臣女为何要如此,这就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
太子妃目光迷离,内里水汽迷漫,显见着过去的事情,自己还不能全然释怀。。
妲己曾想过,此事内里必有隐情,却不料竟仅是太子妃一人所为。
事已至此,妲己一丝都不会怀疑清水所言的真伪,那么这里面的缘由,倒真委实让人难以捉摸了。
“我的名字是母亲取的,清水入宫当日,废后还曾戏言过,这倒是中原人的名字呢,这是因为我的母亲,的确是中原人……”
却原来太子妃的母亲竟是昔日夏桀的女儿,也就是前朝公主。
王国之时,由忠心的侍卫护持着一路往蛮夷之荒僻之地逃串。
可这一路之上也多追兵,到得最后,所有的侍卫都力战而死了,便就是太子妃的母亲,也受了重伤。
所幸的是,竟摆脱了紧追不舍的追兵,逃串至山林之中。
当日莱夷王正带了几名亲随在那里打猎,发现了受伤的公主,公主谎称是家人在战争之中惨死,自己独自上路,被山贼盯上,劫掠了银两,还险些丧命。
莱夷王便将公主带回府中,悉心照料,这日久天长下来,公主也看出了莱夷王的心思。
自己乃是亡国之后,本就没有地方可以去,几番权衡之下,也就委身下嫁了。
公主本是满腔的仇怨,只想着时机成熟,必是要报仇雪恨的。
可是在民间久了,方才明白,这天下的百姓,早已很透了父王,如今莫要说一呼百应了,只要自己的身份曝光,那就是十死无生的。
且瞧着天下在殷商的治理之下,日益的强大,心中多少也是明白了,夏桀的灭亡自有其道理。
加之莱夷王对帝辛忠心耿耿,公主总是不忍心将他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的。
以怨报德之事,人所不为,这许多的纠结之下,公主只是为难了自己。
太子妃自小变看着母亲郁郁寡欢,****憔悴,心中知晓,母亲心中必是有着深切的痛苦的。
那日,还是母亲病重,弥留之际,迷迷糊糊间说破了此事,当时,太子妃心中便就生了恨。
倒并非什么亡国灭家的仇怨,单纯的心思里,只是怨恨了大王,另得母亲这般痛楚,也令的父亲一生都在猜测母亲的心思,终究不可得。
但这份怨念,本是虚无缥缈的,也从未想过真正的去做什么,直到父亲寻到了羽皇贵妃。
当时自己疑心父亲终于淡了对母亲的情谊,转而去喜欢这年轻的绝色女子,是以便就悄悄的尾随着,前去偷听。
待得知羽皇贵妃竟是陛下所要寻找,且是什么关系到殷商气运极为重要的人之时,太子妃的心里,便就萌生了一个念头。
母亲一生什么都不能做,这才愧疚,自责,深深的痛苦,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帮她做下一件事,让她的在天之灵,能够瞑目呢?
既然此女对殷商那般重要,陛下又千辛万苦的也要找寻,不如自己做些手脚……
不忍心杀人,也不想让父亲背负罪过,是以太子妃只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替换掉孔雀石,使得帝辛见人也不可得。
“竟是如此。。”妲己惊恐的睁圆了眼睛。
“确是如此,臣女的母亲虽是前朝公主,但从未做过于朝廷不利之事,父亲更是毫不知情的,至于自己,如今又岂会有对殷商不利的心思?”
太子妃说着,便就从怀中取出一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东西来,双手捧着,递与了妲己。
“娘娘,这就是真正的孔雀石,臣女担忧铸下大错,故此不敢毁去此物,一直待在身边。今日,便就交给娘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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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本在感慨间,冷不防听得一个男声响起,惊的险些呼喊出来,心也砰砰的好一通乱跳。
待转身瞧见那一抹暗影,方是长吁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今日怎得这般说话?难不成是你主子交待了什么?本宫记着,你可一贯是看本宫不甚顺眼的。”
妲己笑着打趣,此人与自己亦敌亦友,相识也算不得短了,虽是打过几次交代,却都当真是惊心动魄。
今儿还是第一次,说要为自己分忧,这倒是奇了。
除却奉命行事之外,妲己当真是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王后娘娘恕罪,我方才已经到了一会儿,但看到您正在和太子妃密谈,是以不曾露面,此事并非奉命而为,实在是感佩娘娘对陛下,对天下的一片拳拳之心。”
听得此人言道,已是听到了自己与太子妃方才所言,妲己的眼睛微眯了眯,拳头紧紧的攥起,心中已现杀机。
此人一贯隐于暗处,做些不能见光的任务,对杀气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是以妲己有心杀人灭口,自己早就有所感悟了。
当下也不遮掩,不过磊落一笑,竟是自黑暗处坦然的走出来两步。
而后又再隐藏起来,但也就是这片刻时间,这两步的距离,就足够让妲己看清此人的相貌了。
正自不解间,此人却是开口解释了。
“娘娘若是只肯相信死人,我这就横刀自刎又算得了什么,我若有心说出此事,便决计不会对娘娘坦诚适才听到了。
不拘如何,娘娘如今都看到我的样子了,想要杀我,当真是易如反掌了,这份生死就交与娘娘之手。”
死士不都是要无心无情吗?此人怎会存这等赤子之心?
不拘是对情根萌生的粉黛,还是对这个不层给他温暖的天下。
妲己也是不得不动容了,拳头不自觉的松了开来,心上紧绷的那根弦,也是放松了下来。
“如此,本宫就为天下人谢谢你了,只是,你既然听到了这番对话,想来也明白兹事体大,不容有失,是以还望你体谅本宫的苦心,莫要将此事张扬出去,哪怕是对你的主子。”
“娘娘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怎样对主子才是最好的,我心里还是有判断的,决计不会乱来。”
知道妲己这是准备相信自己了,暗影很是诚恳的许诺道。
要知道,很多时候,对于身在高位的人而言,信任两个字,最是沉重,也许一生之中,都不会给予任何人。
自己数度要刺杀于她,又疑她,监视她,如今仍旧能得到这份信任,何其难得。
不知怎得,暗影心中竟隐隐有了些感动,有了想要追随,想要守护的念头。
“本宫信你。”
妲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微笑,从不曾想过,竟会在此人心中造成这般久远的影响。
当然,这都是日后方能看出的事了,妲己现下是无从得知的。
“本宫让你盯着的事,可有进展?”
“回娘娘的话,娘娘所留的密信,却是有人来看过,且神色不对,隐隐有些恨意,我心下怀疑,便就一路跟踪。
此女的功夫相当了得,三绕两绕之下,竟是把我给甩掉了。
我深感愧对娘娘,一时又没有旁的法子可想,就在原地守着,想着此女总还要回宫才是,不然可就是直接暴露了去。
不多时,还真个见着此女了,身段举止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我就是可以断定,此女已非之前跟踪之女了。
我着意试探了一番,却是发现此女竟然不懂武功,完完全全的一个弱质女流罢了。
未免打草惊蛇,我也不敢怎生动作,只想着一路跟踪,看看究竟罢了,却是突生事端,那女子专往人多之处而行。
在一酒肆门前,好些个醉鬼冲将出来,阻拦了我,待我摆脱了他们,那女子却已是不见了踪影了。”
“那女子竟比你的身手还要好?你可以肯定,那后来出来的女子是冒充之人吗?那些阻拦于你的人,是真个那般巧合,还是有意而为之呢?”
妲己实在未曾想到,这里面的门道是如此之深,本想着让此女一路跟踪而去,定是能知晓内幕,且能查出那背后之人所在的位置的。
如今却不过打草惊蛇,徒劳无功,这真真是让人既不甘,又心惊。
“回娘娘的话,这跟踪之事,与武功又有所不同,比拼的乃是藏气隐形之功夫,甚或是轻功,与此一图上,我是自幼便开始习练的,虽说不敢妄言顶峰造极,但也当真少有人及。
可那女子却真真高我一筹,此事毋庸置疑,那后来出现的女子也确是顶替她出现的,若我所料不差,此女现下想必已在宫中了。
至于那些个醉鬼,该是毫不知情的,抓之也是无用,不过是得了几个小钱,连一个有头脸的人也不曾见过的。”
“此人进的这里,你该是看到了她的容貌才是,彼时她并不敢肯定,本宫已留了书信,故此该是不曾易容亦或其他的,若是你能指认出此人,顺藤摸瓜……”
妲己不认为死士会真个出卖自己的主子,想必首尾也早就处理的极为干净了,但不拘如何,这身边的贼子,也定要除掉才成。
况只要真实存在过,想必总会有一些痕迹,能够逼着对方断些触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面对妲己殷切期盼的眼神,暗影很是惭愧的摇了摇头。
“娘娘,我并不知此人的相貌,便就是身段,想必也是刻意遮掩了的,一时之间,难以定论,还恐伤及无辜,害娘娘疏于防范。”
“怎会如此?”妲己完全无法理解。
“娘娘,若是我有心隐藏,不让您瞧见,数次相见,您可曾看见我的样貌?”
妲己闻言,心中一凉,果然,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实力。
那么多年的苦心绸缪,细致部署,怎会抵不过自己的仓促应战呢。
若是如此,再费心的查找此女,当真是一丝用处也没有了。
还不若多加提防,仔细盯着,保不齐她就自己露出端倪来了。
“本宫有一件事交与你办,不知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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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不愿意勉强于人,尤其是此人如今已让自己看重,并非之前单纯的利用。【风雨首发】
且如今所要做的事,实在是太过隐秘,非亲信之人不可为。
若他不愿,强令为之,那莫要说成功无望了,便就是自己,也要反受其累的。
因着这等缘故,是以妲己很是郑重的询问了此人的心意。
听闻妲己有重要之事交与自己,此人竟觉着,胸中有一股不知名的热浪,在熊熊的燃烧着。
虽隐于暗处,知晓妲己看不真切,也仍旧单膝跪地,恭敬的低头。
“娘娘尽管吩咐,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此次纵丢了性命,也绝不敢误了娘娘的大事。”
“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能留下此人?”妲己很有些担忧的询问道。
“回娘娘的话,若是预先做些布置,能选在我较为熟悉之地,当可做到。”
此人绝非夸夸其谈之辈,尤其知晓此事重大,容不得一丝的差错,是以也不敢托大,而是认真思量了片刻,方谨慎的答了。
“好,本宫会约她主子一见,这地方自然是无从安排起的,但是左不过就是这后宫之中罢了,后宫的守卫森严,他们纵是手段了得,想必也不会真个许多人一并进来。
最可能的,想必就是这个内应又被替换了回来罢了,届时你务必将此女留下,且不得让其自裁,只消控制住她一时半刻,本宫便就自有法子问出想问之事来。”
妲己卷翘的睫毛不由的忽闪了两下,心中也是酸楚难言。
姬发,重生一世,这仇怨实在耽搁的太久了,你我也是时候,该要见上一面了。
暗影本想过,王后娘娘必是想出了再引那女子出现的法子,这才让自己出手擒获。
却不料这法子倒是个好法子,要见的,却是那女子的主子。
心下不由的有些担忧,那人一直隐于暗处,且能驱使这等能人为之效命,想必不是寻常之人,所图也定然不小。
娘娘若果真能够成事,那抛出的诱饵也必是极为诱人的,倒是自己出现,娘娘岂非危险之极?
娘娘如此坚定,且局势如此,不拘如何,也保不得完全的平安,是以自己也不能真个去开口阻拦娘娘。
那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莫过于釜底抽薪了。
一念及此,暗影便就以额触地,很是忐忑的去试着忤逆娘娘的命令。
“娘娘,此举虽大好,却太过危险,不若让我擒获那女人的主子,如此一来,娘娘无忧,这阴谋,也就自然破解了。”
妲己并非不近情理,不知好歹之人,尤其面前之人,更是不同,想让死士违背命令,去主动劝说,这可是旷古绝今之事了。
妲己又岂会不知,这是此人当真从内心深处认可了自己,担忧自己之故,是以深感安慰,心中也是有些温暖了起来。
自己往日当真是太过目光短浅了,只瞧着那几人,那几处,以至于错过了多少沿途的风景,又错过了多少双关切的眼眸。
但如今这事却是不能转圜的,妲己深知需得仰仗此人,是以不得不多加解释,以免最后被这份关切所害。那可真是有够悲哀的。
“你且想想,那人敢于单人前来,岂会毫无准备,你若是对上他,十死无生之外,也不会有丝毫的所得,且是打草惊蛇,让他恨极了本宫。
若是依着本宫之计,那则不同了,你并非本宫之人,他必是知晓的,纵然之前盯梢,也不会怀疑到本宫头上。
此番前来,那女子为你所擒,也只能当成是之前的怨气和不甘心罢了,且不至于恨极而对本宫下杀手。
且本宫想要见他,并非是要杀他,这个念头,你也最好连有都不要有,现下还不到时机,莫要说你根本做不到,便就是做到了,只怕于这天下而言,更是有害而无利的。”
王后娘娘说的,自己懵懵懂懂,无他,这动脑之事,本就不是自己的长项,自己所要做的,一贯只有服从罢了。
但因着信任娘娘,是以便就相信,如今当真是不能诛杀此人的,有心想问,既如此,娘娘何必还要孤身涉险。
又猛然醒起自己的身份,实不敢多言多语,娘娘的绸缪,必不是为了去自杀的。
真若是那等意气用事,充当英雄的人,倒也不值得自己追随了。
一念及此,便就拱手施礼。
“娘娘放心,我已经记下了,立时便会去仔细看过这娃宫的地形,决计不能让那女子再行逃离。
若她不来,我也无法,但只要她真的敢来,便就是插翅也休想逃脱了。”
为了以策万全,暗影本想请求妲己答应,自己再寻一友人相助,此人很是可信,且功夫在自己之上,若然可以如此,那成功的几率,将可达到九成。
奈何妲己连考虑都不曾,直接就开口拒绝了,并言道,哪怕是此计失败,任由他们安然离去,也决计不可让旁人知道一分。
并非不信对方,这暗影所能求助的人,身份为何,妲己心中自然也是有数的。
若说这样的人,会是姬发的内应,说什么妲己也是不会相信的。
自己又如何不知,多一个人相助,便就多了一分机会,奈何姬发多疑,谨慎的超乎寻常。
帝辛又何尝不是多疑,且霸主之心强悍之人,若是知晓自己如此布置,哪怕是真得胜了,这心中,只怕也是不痛快的。
届时自己必会失去他的信任,更会被削减权利,只能如寻常后宫女子一般,处处被钳制,处处被监视。
一生活的随波逐流,什么也做不得,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种生活,只是想一想,妲己就觉得遍体生凉,更遑论要去过上一生了。
服从命令乃是暗影自小就接受的理念,如今诸般提议,已然是逾越之举。
见妲己坚持,自然是不再多言,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巴巴的出去查探这周围的地形了。
那女子该是这娃宫的婢女的,对此处的了解远在自己之上,若想要取胜,只有临阵磨枪,多下些苦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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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沉,这几日也是累的够呛,不只是身子疲乏,便就是心,也是煎熬的很的,是以妲己早早的就歇下了。【更多精彩请访问】
奈何这人就是个劳碌命,真个躺在床榻之上,眼皮子都全然睁不开了,那脑子却是一个劲的高速运转着,恨不能陈芝麻,烂谷子的,全都一股脑的想了起来。
这般折腾了好一会子,实在是无法入眠,妲己也不耐烦喊人,便就挣扎着想要起身,想着喝杯茶清醒一下,干脆好好将这些事情捋上一捋,也好过这么迷迷糊糊的。
却不曾想,后背刚刚离开床板,就闻到一丝异味,而后就是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
妲己暗道不好,中了歹人的算计了,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在周围盯紧了自己这里。
妲己可不是甘愿把命运交到旁人手心里的人,当下狠了狠心,一口将舌尖咬破。
一股血腥味充斥了满口,妲己险些恶心的吐将出来,但好在被这剧烈的疼痛所刺激,昏厥的紧迫感,倒是生生的被抵挡了下来。
虽是不曾真正昏厥过去,也是一阵阵的眩晕,妲己知道,定然是有人想要做些什么,一时半刻的,自己应该并无生命危险。
是以也不动作,更不呼喊,只安静的等着,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在打算对自己不利。
这动手之人也是个有耐心的,盏茶的功夫,方是轻轻撬开窗子。
声音轻微的,哪怕是妲己这般认真留意着,也不曾听得分外清楚,不过是隐隐约约,如同幻觉一般罢了。
是以并不曾惊动了任何人,自然,这也与妲己之前吩咐了所有人都离的远一些,莫要靠近,搅扰了自己休息有关。
窗子一开,一阵冷风就灌了进来,妲己不会武功,实在不知道有几个人进来,就更别提进来的是什么样的人了。
甚而就是此人来到自己身边,低头望着自己的时候,妲己方才能精准的确定,此人确实是进来了。
他想要干什么?感受着一张面孔都要贴在自己的脸上了,甚而每一下的呼吸,都能喷薄到毛孔里面。
妲己不敢动作过大,但指甲也是紧紧的掐着掌心,拼了命的让自己稳定下来。
不然,心跳的再快上一些,呼吸再急促一些,他必然会发现自己并不曾真正的昏厥吧。
到得那时,动手杀了自己,就是逼不得已的必然了,妲己虽想查明一切,但还没到那个鱼死网破的阶段。
如今的冒险也不过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决计不会有危险的,不要怕,那个人肯定就在附近盯着。
今日刚说了此事,他现下定然是防范最为严密之时,此人瞧着轻手轻脚,武功不凡,但也不过是相对于自己而言,真个到了那暗影的面前,也就是个取死罢了。
这般安慰了自己片刻,妲己的心就安定了下来,全然不似方才那般忐忑了。
这神秘人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妲己不解,这是何意?难不成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并不曾真正的昏厥,不过是在伪装罢了?
真的发现,就要杀人灭口了吧,自己要不要喊呢?喊了,若他没有发现,那自己就是前功尽弃了。
若是不喊,可他却是已经发现了,自己就会失去唯一的得救机会。
这真是个两难的决定,妲己缓缓的吁了口气,四周又归于平静了。
甚而令得妲己很有些茫然,自己方才的感觉,会是真的吗?还是因为想得太多,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莫说是嘲笑了,就连呼吸和那浓重的压迫感,也都收敛了起来,周全上下,都似根本不存在的一般。
“别怕。”
神秘人说罢,就以被裹了妲己,顺着原路扬长而去。
只余下诸多猜测,和稍显猛烈的冷风罢了。
失重感,加上被夹持着的不适感,都让妲己一阵阵的难受,但是此人不杀自己,却要带自己出来,必然是有什么缘故的。
在娃宫都没有叫喊,如今被挟持着,就更不会呼救了。
妲己咬牙坚持着,在胃部狂乱的翻腾,眼看就要被颠簸吐了之前,这人终于是停了下来。
将自己轻缓的放在一处平坦,却又硬冷的地方,而后便就出去了。
妲己心中有些提防,是以仍旧一动不动,直到过了一会儿,见确是没人在侧了,这才稍稍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透过这有些局限的范围,妲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此处看似个破旧的石屋。
并不很大,且还有许多处,隐隐有些漏风,自己是躺在一张腾空放置的板子上面,权且当作了床榻。
因着未点蜡烛,是以视线有限的很,角角落落的,自然是看不真切的。
通过发霉的捂惺味,倒是可以断定,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早就被废弃了。
妲己肯定,这里绝非皇宫之中了,对于那人竟能凭借一己之力,将自己这堂堂王后,于守卫森严之所挟持出来,妲己也是不由的多了几分慎重和警惕的。
正在四处张扬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可以看着朦朦胧胧的灯笼的光亮。
去而复返,必然是有所图谋了,且妲己的听力尚可,是以可以断定,此番前来的绝不只方才一人。
且脚步声要低沉的多,该是并非那等强大到逆天的高手了。
略加判断,妲己便就猜测出,此人该是真正的主使之人了。
妲己忙不迭的闭上双眼,眼皮子还是不由的剧烈抖动着。
说一点也不担心,不害怕,那定然是骗人的,这些是什么人?是无君无父,不将礼义廉耻,更不将国法人情看在眼里的亡命之徒。
若说杀了自己,还不是手起刀落的事,虽说他们留着自己,该是有事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答案,一时半会,自己的性命该还是无碍的。
但这个问话,可用不着胳膊腿的,真若是惹恼了,并不杀了自己,而是随随便便的划上几刀,这结果也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是以妲己决定,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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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姬发如此痛苦,妲己心中只觉滑稽可笑。
“可怜?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可怜就是理由吗?就可以拉着别人一起下地狱吗?
就可以枉顾别人对你的好,去肆意的践踏伤害吗?我们这些蠢女人,本就不在你的心里,你怎么做,都还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伯邑考呢?他是你的兄长,对你一直呵护有加,你竟然也要苦心算计,让他失去一切,甚而是命,你的心,可真是够狠的。”
妲己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可以放下了,那种酸楚,那种深深的自怜,都在方才的一瞬间释放殆尽了。
对于一个心中只有自己,只有私欲的人而言,自己的那一点卑微的爱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穿了,不过是可利用的筹码罢了,自己原本是深恨着邑姜的。
可如今想来,她又何尝不是个可怜人,姬发立她为后,也不过就是权衡罢了,哪里有半点的真心。
而她为姬发,耗尽了一切,连最后那点做人的善念都没有了,得失之间,还真的是不好去计较的了。
妲己很庆幸,庆幸自己能白得了这一次重生的机会,能够坦然放下,不让灵魂永堕地狱。
方才妲己一直歇斯底里的指责,姬发虽是心痛,虽是难过,却也能去辩驳,去解释。
可如今妲己脸上却只余嫌恶,往昔的爱恨,算是真正的放下了,连一句责骂,都嫌多余。
姬发的心方才剧烈的疼痛起来,她,竟已背弃了这份感情,竟是不爱自己了。
伯邑考,这一切都是拜伯邑考所赐,难不成妲己竟是移情于他?这才帮衬着他,将自己驱逐到这等地步。
姬发的双眼乍现杀意,妲己却是丝毫不惧,对视了好半晌,姬发方是落败了下来。
“我确算不得好人,但伯邑考也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无辜,你帮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现下说了,你也是不会相信的。
就待日后吧,你会亲眼看到,是你,是你亲手放出了一个魔鬼。
这天下苍生都会因你,而过上苦不堪言的生活,战火,会再次席卷,夏桀的暴虐,会再次来临。”
姬发凶狠的瞪视着妲己,自己虚伪,自己好名,至少如此一来,这天下会迎来一片和风细雨,人民会有好日子过,有饭吃,有衣穿。
可是伯邑考..
但不拘姬发如何说,妲己都根本不信,就那般嘲讽的笑着,告诉姬发,自己是蠢,但还不至于蠢到看不清人和魔鬼。
“便就是错了,我也无怨无悔。”
“好,我就看着你怎么做到不后悔的。”
姬发再也维持不住昔日的温柔,暴怒的恨不能毁灭了一切。
可越是这般,就越是做实了妲己心中所想,也就越是得了些深刻的鄙夷罢了。
如此的局面,实在不是姬发所预料的,一时也是茫然无措。
既不能这般放了妲己回去,更是想都不曾想过杀掉她,是以也只能将其锁在此处。
姬发愤怒的离去,原本劫持妲己之人,也忙不迭的跟上。
今时不同往日,姬发在哪里,都可能遭遇敌人,引来灭顶之灾,是以纵是被姬发责骂,这人也是不肯离开半步的。
姬发深知这些人对自己的忠心,也就不过于苛责,但因着心中实在烦闷,便就一言不发,也仅许这一人在自己近身之处,余者,都被打发的远远的。
能够在遭遇危险之时,赶来相救也就够了,
“主子,如今的王后娘娘,已经不是当日的苏家小姐了,若不是她,您不会被赶出西岐,更不会计划一再的被破坏。
既然她死心塌地要帮着世子爷,不若趁现在,杀了她吧。免留后患才好。”
姬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又何尝不想杀了她。
但是不是现在,她一定要活着看到自己夺取江山,看着自己荣登九五,她要知道,她是错的,然后懊悔不已,恳求自己的原谅。
非如此,自己的成功就算不得圆满啊,姬发暗暗的告诉自己,自己不杀她的原因就是这个,而绝不是舍不得她。
“主子……”随从不死心的劝道。
“不要再说了,世子如今已经是西伯侯了,这个位置,原本就应该是他的,他想要回去了,本公子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你以为离了西伯侯这个无用的位置,本公子就断了臂膀,再飞不得了吗?”
世人皆以为自己想要这个位置,父侯这么以为,母亲这么认为,伯邑考这么认为,如今妲己也这么认为,还有..
可有谁真正问过自己,其实自己一点都不想要,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这个位置。
若是可以,自己宁愿与西岐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才好,哪怕是只在民间做一个农夫。
可惜,苍天不佑,不给自己这个机会,那也就怪不得自己令得这片大地血流成河了。
“主子既不想杀了王后娘娘,那还掳了她来作甚?如今主子已经暴露,真个让她回去,岂非对主子不利?”
掳她来作什么,姬发不由的把这问题,又在咀嚼了一遍,自己自然是希望,跟她走到今日,一切都不过是误会一场。
将一切都说开了,仍旧能如以前一样,虽然,这一切都是镜中月,水中花,到得最后,仍旧是不能留下她的。
但..至少现在还可以自欺欺人,况她欠了自己的,本就该为自己做事,这是在赎罪,凭什么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姬发的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眼睛也有些血红。
随从之人知道,主子必是又想起了痛楚之事,见王后娘娘,也许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的主意。
但如今也是没有法子了,老侯爷说的对,此女就是主子的劫难,实在不该留的。
随从眸光闪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这外面的天翻地覆,妲己自然是不知道的,对于自己险些被决定了生死,更是一点都未曾察觉的。
如今虽是被关在了这里,可这房子本就有许多的小孔,妲己拿着烛台,凑近了瞧着外面。
今日的月亮不很明亮,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一些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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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因着风有点大,这孔隙又小,是以靠近了听,倒是有强烈而有诡异的嗡鸣声。【更多精彩请访问】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在,独自一人,听着这种旋风所引起的呜咽之声。
若是胆子小点的,怕是要被吓的立时候疯魔了去的。
但妲己却是根本不曾放在心上,死人见过了,血流成河也见过了,甚而自己都经历了死亡,这一切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昔日凤凰大神的威压,殷商祖先的雷霆之怒,自己都不曾动摇,不曾示弱,难不成如今会被这小小的黑夜所吓倒?
这么滑稽的事,莫要说旁人,便就是妲己自己,都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勉强自己仔细的看去,虽说能见度实在是太过低了一些,但也并非全然看不见的。
此处甚是荒僻,目光所及之处,都不见一星半点的光亮,显见着是无人居住在附近的了。
这倒难怪姬发敢将自己独自关押在此,并不曾限制自己的微弱自由,想必是笃定了,自己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相救的。
只是..妲己被掳之时,一直在心中默数着数的,虽不很精准,总也能估计个大概的。
此处距皇宫该是不足一个时辰的脚程,想来还是在朝歌城内的,这城内何处有这样的所在呢?
妲己并非寻常嫔妃,每日里只知道争宠打扮,眼睛都不曾看过宫外的一草一木。
妲己对这朝歌的了解,地形,人口,布局..甚或都要超过帝辛许多的,是以如今便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仔细的琢磨。
“叩……叩叩叩……”轻微的敲击窗棂声,吓了妲己一跳。
妲己眼睛眯了眯,却未曾喊了一句,而是提着烛台,靠近了去。
并非妲己胆子比天还大,实在是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若是姬发的人,自然不会敲窗来与自己说话。
若说是这附近的村民,那更是不可能,寻常百姓都是朴实之人,若是平白无故的见这荒弃之屋有了阴暗的烛光,早就吓破了胆。
若不是手脚并用的逃跑了去,就定然是要高声呼喝,意图壮胆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外面的人,是来救自己的。
兴许是方才跟丢了,不确定内里的是自己,亦或者是发现的晚了些,一路寻来,发现了这不寻常的烛光,方才着意试探。
总之不拘如何,都该是人手不足的,否则也不必如此小心,是以妲己不敢弄出声响,惊动了附近守卫之人,保不齐就不用活着离开了。
姬发素来谨慎机敏,妲己也料不准他会布下怎样的天罗地网,只巴望着这人不曾暴露了才好,否则消息送不出去,无人知晓自己在此,那还真的是大大的不妙了。
“谁?”妲己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娘娘,真的是您?”只一个人,外间的人就听出了妲己的声音,当下激动的难以名状。
恨不能立刻撞破了窗子,将妲己救了出去,却被妲己给阻止了。
“本宫暂时无碍,这附近必有埋伏,你不曾惊动他们,显见着是你的功夫高深,但也是他们以为你来的不会这般快,疏于防范之故。
若是弄出声响,这些人一拥而上,莫说是本宫,便就是你,也是逃不出去的,到时候无人知晓本宫在此,更无人知道是何人所为。
莫说是本宫的性命了,若是为有心人善加利用,只怕于朝廷,都是一场巨大的动荡,这可真真是殷商之祸了。”
暗影也是明白的,这人的手下既有那女子那般的高手,那么派来看押王后娘娘的,定然都是了不得的人了。
一对一的打将起来,自己还不至落败,但若是来了两个,自己就必死无疑了,到时候,还真就如王后娘娘所言,有死无生了。
一念及此,暗影也就不再矫情,如今知道王后娘娘的落脚之地,且暂时没有危险,这也就足够了,为今之计,该是去搬救兵才好。
“王后娘娘可知劫掠您的是何人?我这就回去找人来救娘娘,在救兵到来之前,娘娘可务必要保护好自己,这把匕首,您且收好了,总是有些用处的。”
妲己心中暗笑,自己一个毫无功夫傍身的幼质女流,难不成拿着一把刀,就能去对付了那些个高手。
说是用来防身,倒不如说是用来自裁来的恰当一些,这倒也难怪的很了,举凡女子,都是死生事小,失节是大的,想必他的意思是,若有个万一之时,可一死免于受辱吧。
妲己不确定姬发不会杀了自己,却是很肯定,他不会做那等龌龊之事,这点子了解,总还是不会错的。
但是暗影的好意,妲己还是不会驳去的,且多一点防身的法子,总是好过没有的。
是以很小心的结果匕首,贴身藏了。
“本宫被迷晕了,而后便就到了这里,到底是何人劫掠本宫,尚不很清楚,但你切莫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如今朝局不稳,宫中更是人心浮动,本宫这里,决计不能出事。”
“娘娘……”
暗影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不然就是里面的娘娘是有人假扮的。
不然怎么会说不用告知旁人,那还怎么救了娘娘出来,靠着自己一人,那又与现下的局面有何不同呢?
“本宫并非打算寻死,也断然不会去死,你且放心便是。”
妲己笑着解释了一句,目下能脱险的最好法子,就是让姬发命人,亲自送了自己回去。
且自己巴巴的要见姬发一面,乃是为了心中的一个谜团,这件事,想必还需一些时日。
“本宫自有法子脱身,不过这确是需要你的配合才成的,在本宫告诉你怎生做之前,需要你先行发誓,此生不将此事说与第三人知晓,不然,本宫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救的。”
听得妲己这般说,暗影也深知,这法子必是极为隐秘的了,自己的身份,本就算不得一个独立的人,就连性命都是主子的。
可娘娘所言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坦言,那有朝一日,若是主子询问,自己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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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暗影犹豫不决,妲己心中便已清楚,他是死士,甚或更是超越了死士的一种存在,一生的意义便就是保护主子,为主子而死。
如今自己却要他欺瞒主子,对其当真是太过残忍了。
但是自己没有办法,此事需得瞒过了天下人,哪怕有朝一日,这一切都尘埃落定,此事都不能翻将出来。
否则,那结果绝对会比现下坏上百倍,千倍,若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宁愿此时就先死去,也就不必看到。
“罢了,是本宫强求了,此事暂且放下,你回去吧,切记,莫要向任何人提起本宫的所在,更莫要来救本宫。”
自己一生都活的身不由己,又怎忍心去强迫别人呢,罢了,这江山也好,天下也罢,都有着自己的命数。
自己能布置的,都已经布置下去了,再有什么,也不过是自己一人之安危了。
太多的人,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付出了生命,甚或是其他,妲己也是累了,不愿意再背负了,这一次,就让自己来想法子吧,不再牵连旁人。
妲己说罢,就欲往回走去,既是话已分明,本就没有瓜葛的两人,也就没有再多交谈的必要了。
“娘娘且慢..”
见妲己决然离去,暗影惶急的开口阻拦,甚至一个没控制住,声音都有些大了。
妲己微皱了眉头,转身而回,疑惑的望着暗影。
“娘娘,我发誓,娘娘今日所言,必不说一字半句与旁人知晓,否则苍天不佑,祖宗不宁,主子不收,魂魄无依……”
这誓言实在太过沉重,早已不是一死可以摆脱之事,是以妲己明白,他是当真不会说将出去了。
“那..若是你主子问起,你又当如何?”
妲己并非不信任此人,而是隐隐有些担忧。
“娘娘放心,若是主子问起,我自当以死明志,既不负娘娘,也不愧主子。
我虽……但我也清楚家国天下,保护主子,并非只为主子杀人挡刀一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子,娘娘不必挂怀。”
暗影仿似终于想通了什么重要的事,心里畅快的难以言说,面上也难得的出现了笑容。
妲己也就释然了,虽说暗影这话有安慰自己之嫌,但每个人心中都有执念,有信仰,他的信仰就是他的主子。
哪怕是如此牺牲,心中也是快活的吧,好过痴活一世。
一念及此,妲己也就不再矫情,如今可都在险地,时间不等人,妲己让暗影再靠的近些,巴巴的耳语了一番。
因着之前就考虑过暗影找到自己的可能,是以妲己已然预先将此事想的分明了,如今说来倒是条理分明,一丝耽搁也没有的。
暗影本就是木纳少言之人,是以点了点头,道了一句珍重,便就火速离去了。
妲己不但未有丝毫的不悦,相反,还很是享受与这种人的交往,不拘办事还是交谈,都不会有压迫感,更不会惹的自己心烦。
把一切都布置好了,妲己心中也就松了口气,许也是累了,这一觉到是睡的香甜无比,只不过醒来之时,浑身酸疼的紧。
这也是无法的,本就不过一张板子,全无半点铺盖,妲己自嘲的想着,自己还真不是什么富贵之命,堂堂的王后,锦衣玉食,却也能过的了这样的苦日子。
正自愣神间,门却是被打开了,两名婢女端着洗漱用品,恭敬的走了进来,姬发却就在门口处望着妲己,不曾动作。
天气已然转暖,和煦的阳光照射进来,于妲己身上镀了一层微弱的光环,柔和而不刺眼。
突然,她却是冲着自己笑了,也不遮掩,就那般坦然的露出小小的几颗贝齿。
仍记得那个站在蔷薇属下,仰头微笑的少女,仍记得那个唧唧喳喳唤着姬发哥哥的少女,这一刻,竟是多么的重合,重合的姬发想要落泪……
忙不迭的将头偏转了些,努力收敛了情绪,这才大踏步而入,挡住了阳光,也挡住了一室的繁华。
“娘娘倒是好奇度,看来昨夜休息的不错。”
“二公子盛情相邀,本宫若是不愉快,岂非太过拂了你的颜面。”
“王后娘娘如今竟学的这般伶牙俐齿,哼……难不成以为本公子不敢,亦或是不舍得杀了你?”
“哈哈哈哈..”
妲己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不舍?怎会不舍,前世不都已经杀过自己一次了。
那剑尖的温度,自己至今也无法忘却,夜夜梦魇,难以救赎。
也许,只有他死了,或者自己死了,方才能算个了结吧。
姬发被妲己笑的,很有些把持不住,脸上隐隐有了怒意。
两个婢女想来是贴身伺候姬发的,了结姬发的脾性,是以此刻都发抖的厉害。
便就是水盆里的水,都被摇晃出来好些个,妲己见此,也是无心再笑了。
“二公子杀伐果断,又怎么会独独对本宫心存怜悯呢,但本宫还真的是不怕,因为……二公子确是不会杀害本宫的。”
“为何?”姬发眯了眯眼睛,此番的妲己,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若不是自己太过了解,真要疑心这是他人所扮的了。
当初送她入宫,真的是一个好的选择吗?也许还是母亲说得对,这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真个进去了,不死的话,就会变,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到最后,自己都不再认识自己了。
妲己很想要大笑,却又觉得索然无趣,想不到姬发也会露出这种痛楚的表情来。
自己还以为,他的面具是与生俱来的,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情感,眼中,心里,都只有权势,只有那个王位呢。
“二公子若是杀了本宫,又如何与冀州侯交代呢?如今失了冀州的相助,二公子怕是要举步维艰了吧。”
妲己说的很缓,状似胸有成足,但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姬发,惟恐错过一星半点的变化。
姬发乍闻此言,不由的愣了一下,回视着妲己,目光竟是渐渐生冷。
“妲己,你很聪明,只是你的聪明为何总是用错了地方。”
姬发说罢,便就拂袖而去,只剩下两名婢女,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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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要见本王子?难不成是想要来劝降的?去,告诉他,绝无可能。【风雨首发】
本王子乃天潢贵胄,绝不会去做阶下囚,有本事他就拿了本王子的人头回去,不然,速速退兵。”
比干这一路行军缓慢,却是仪仗都打了出来,气派十足。
殷郊自然是早就得了消息,心中很是害怕,但再怕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到了这个份上,殷郊可不认为,只要自己回去,好生认罪,父王就能饶过自己。
他们对自己何其无情,已经是验证过了的事情,母后……也许只有母后会心疼自己了,奈何还被那个妖妃害的惨死。
见殷郊这副模样,谋士心里瞬间冰冷,这可哪里像是一国之君的威严啊。
都怪自己落魄无依,想着跟随皇室血脉,能有个出头的机会,混个好前程。
如今可好,这头是出了,只怕就要被砍了。
“殿下,那比干毕竟是您的王叔,总归是不会害您的,卑职听说,您被驱逐之时,他可是唯一亲往送行的。
如今大军压境,也是围而不攻,这里面怕是有什么隐情的,您不若许其一人前来,且听听端倪,若能劝降此人,于殿下的大计也是平添助力了。
至不济,也向世人展现了殿下的胸襟气度不是,届时殿下再振臂一呼,还怕这天下人不欣然景从吗?”
大军压境,圣旨讨逆,殷郊本就心慌意乱,还怕的紧了。
如今莫说旁的,只要能让自己留得性命,仍旧做个闲散的王子,都是求之不得的。
兄长已是太子,之前虽亏待自己,可真个登基之后,为了名声,也不至于让自己没了下场的。
方才的义气之言,不过是因觉着父王不能留下自己,比干此番是来取自己首级的,这才下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如今听收下谋士一言,可不正是如此吗,若是真想杀了自己,只管攻城便是,自己这区区乌合之众,哪里有抵挡的本事。
又醒起,哪怕是父王不容自己,自己也可设法招降了老王叔的,有这等精锐大军相助,还怕自己霸业不成吗?
一念及此,这心,重又活泛了起来。
“爱卿所言甚是,甚至啊,快,请老王叔一人前来赴宴。”
殷郊激动的在地上踱步,谋士刚要领命下去,却又被唤住了。
“等等,这信本王子亲自来写,快,伺候笔墨。”
谋士心中暗恨,竖子无礼,竟将自己当作婢子使唤吗,真真是有辱斯文。
但不拘如何,他总算是听了自己的劝谏,这亲笔信,总是好过自己代笔的。
如今生死当前,也就不去与他计较这许多了,谋士强压下不满。
殷郊对此却是毫不知情的,还以为手下之人都对自己忠心耿耿。
殷郊这边自是在做着瑰丽的春秋大梦,比干却是要急白了头。
眼见着下面要弹压不住了,奈何这位自己一力想要保护的二王子还不争气的很。
这布防就不消说了,大军真要进攻,那就是纯粹的碾压,不过一合之下,想必就要大获全胜了。
现下不过是顾及这在朝歌之时得到的消息,这二王子可是陛下昏厥之前,布置下来的内应。
可是如今大军已经到了,这位二王子不但不出城迎接,还与己军对峙了起来。
更有甚者,还让部卒在城墙之上大喊大叫,辱及陛下,谩骂当今王后娘娘,那污言秽语,真真让人不能忍了。
如今已有半数的将士,开始私下里议论了,莫不是上当了,实则这二王子并非内应,而是真真正正的叛军。
这等时候,若是歼灭,将危险消弭于无形,那是多大的功劳,怎不叫人连眼睛都红了。
便就在今晨,有五位将领一同前来,许比干书信一封,邀二王子商谈,讲明情况,到底为何会行如今这等不臣之事。
否则,大军压境,鸡犬不留,比干王叔若是再行阻拦,众人甘冒以下犯上之罪,也要暂时将其扣押。
比干苦口婆心的解释,二王子定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甚或是被识破了,不得自由也是可能的。
告诫众将士切不可贸然发兵,否则危机王子性命,大王怪罪下来,此行就是无功而有过了。
都言富贵险中求,这凡事哪里有万全之策,不过都是赌罢了。
如今众将士根本不会去理会比干此言,莫说这漏洞百出,很难自圆其说了。
便就是真的,那也是事急从权,总不能因一人而废国祚吧。
况法不责众,如今殷商王朝精锐尽出,难不成为了区区一个不受待见的王子,大王要将这些浴血奋斗之辈尽皆屠杀?
那于自毁长城何异,况这其中还有好些个闻家的人,正恨没有立功的机会。
哪里会受比干的钳制,此时连这一次的机会都是不愿意给的,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春荷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比干瞧了一眼,也是苦笑了出来。
“王叔不必这般伤神,奴婢煮了些参汤,您且用了吧。”
“你如今已贵为郡主,实不必再以奴婢自称,况此处乃是微地,本就该是你的家。如此说来,老夫倒是客了,只是却是个不受欢迎的客。”
比干深知,春荷能这般高看自己一眼,还是因着自己对妲己,曾有相助之恩罢了。
不过她却不知,自己是当真怜爱她,也尊敬她的,这等有情有意的女子,值得郡主的封号。
“春荷并非奴婢,也并非郡主,春荷就只是春荷,春荷的家只在娃宫,王后娘娘曾言,王叔乃是忠义之辈,是以春荷愿意执奴婢之礼待之。”
“如此,老夫就谢过春荷姑娘了。”
比干说着,就将参汤一仰而尽。
“军营重地,奴婢本不该妄言,但心中有话,实在不吐不快,王叔便就权且听听,若有用,自是最好,若无用,不妨一笑置之。”
比干深知春荷乃是聪慧之人,又多得王后娘娘教诲,进退有度,如今这般冒失,必是有所感触,是以忙不迭的请春荷但说无妨。
“老王叔忠心耿耿,只是不知,您忠心的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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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纵是再好的脾气,闻言也是有些不悦了。()
自己虽能力不强,也任由闻太师把持朝政多年,而无奈听之任之……但这一腔傲骨,满腹忠心,却是当真不缺的。
如今被这般肆意践踏,自己是断然不能容忍的。
当然,这春荷也许还存了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更是不能容忍了。
是以冷冷的坐了下来,义正词严的回答了春荷。
“我乃殷商王叔,皇室血脉,忠于的自然是陛下,守护的自然是祖宗宗庙社稷,尔也是郡主之尊,得王后娘娘悉心栽培,莫不是竟连君父都不认了吗?”
比干这番夹枪带棍的指责,春荷根本未曾气恼,甚而是一丝不悦都不曾有的。
“老王叔说的极是,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您这忠心耿耿,可莫要忠错了地方。”
春荷的话,比干很有些不懂,眯了眯眼,隐隐有些不悦,有新发作,却有觉得这话里好似有话。
春荷暗叹,果真忠厚老实之人,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仍旧是茫然不知。
“王后娘娘口谕,王叔忠于陛下,不愿看天家骨肉相残,可若是二王子不肯回头,可尽诛之,否则,生灵涂炭,将士无辜赴死,皆是王叔的罪过。
王叔该当谨记,誓死效忠的乃是陛下,而非二王子,亦非太子殿下。”
“嘶……”
春荷此言,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惊得比干当即站了起来,双眼睁得铜铃一般。
是极,曾几何时,自己竟将太子视作了陛下一般,这一切纵再为难,也只想着达成他的心愿。
虽知如此行事于国无利,于民有伤,仍旧以忠义自居,无所顾忌。
也许自己内心深处,只是在弥补遗憾罢了。
“王后娘娘果神人也,老夫谢过郡主提醒之大恩,且请郡主放心,老夫虽老迈,却不昏聩,这是非对错,还是拎得清的。
是战是和,全看那殷郊小子如何选择了,于国而言,他也不过一待罪的臣子,老夫断不会因之而废天下。”
“那奴婢就放心了,王叔好好歇息,奴婢这就告退了。”
春荷收起碗盏,便想着出去,却险些被一个冒失的兵士给撞倒在地。
武将都是粗人,平日里毛手毛脚的也都习惯了,如今倒是忽略了军营中还有一位郡主的事。
吓得都要离了魂,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喋喋不休的请求着郡主原谅。
春荷知晓,这军营中来往的都是大事,瞬息也耽搁不得,且此人闯主帅营帐,那必是有重大军情了。
忙恕了他的冒犯之罪,任其速去禀报大事了。
春荷虽是随军,但实则不过是替王后娘娘办事,方才的劝说,就是主要的一桩,为免比干不快,这真正的行军打仗的事,自是要避嫌躲开的。
况真个有什么,自己恶平白落了嫌疑,实在不好的很。
“禀大帅,这是方才送来的二王子殿下亲笔信,言道让大帅亲启。”
比干结果迷信,冷眼瞧了,却是殷郊的笔迹,心中多少有了些许安慰,挥了挥手,让送人的兵士先行出去,这才仔细看了起来。
“郊在相府,多得王叔照拂,心实感动,片刻不敢或忘..
郊儿此举实属无奈,王叔自是知道的,母后被那妖妃所害,惨死宫中,父王年迈昏聩,不但不严惩凶手,还立其为后。
郊身为人子,自不能作势,如今兴大义之师,本意只是清君侧,斩妖后,请父王退位……
郊听闻此番那妖后派了春荷贱婢随军而来,此对王叔之不信任也,太子糊涂,受其裹挟,还望王叔明辨是非,挟贱婢之头颅前来赴宴。
……”
“竖子……糊涂……”
比干气的胡子都一翘一翘的,迷信在手中被攥的几欲成团。
春荷故意缓上了一步,听得此言,心中便已再清楚不过了。
冷笑着摇了摇头,暗叹这人若是一心作死,当真是谁也救不得的。
当下再不耽搁,大步离去,徒留比干一人在帐内捶胸顿足,感叹苍天不佑,子孙不贤去了。
“郡主,情况如何?比干丞相可有将娘娘的话听进去?”
春荷方回到营帐,贴身的婢女就上去帮着更衣,并殷切的询问了。
这面孔当真是很生的,但是娃宫之人多是清楚的,此女可是妲己悉心培养的心腹之人,这日后春荷出嫁,此女便就是当之无愧的娃宫第一奴婢了。
“丞相确是听进去了,也不曾被那点子雄心壮志迷了心智,只是未曾想到,那该死的二王子,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污蔑娘娘,辱骂之词甚毒,想来还盘算着杀了娘娘,为其母报仇吧。”
“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太子爷并无主见,与娘娘也是渐行渐远,对这位而殿下却是百般容忍,若是二殿下利用好了这一点,那可真是娘娘之祸了。
郡主机敏过人,如今可要想个法子出来,也好让这忘恩负义之辈,命丧于此才好。”
婢女不若春荷的成熟,却是多了一份杀伐果断。
这一点,许是妲己最爱的了,做大事,手下总不能都是良善之辈。
春荷眯了眯眼,知晓她是为了娘娘打算,是以强行驱散了不快。
“想要在这里除去二王子,恐是不易了。他既回了迷信,便就是有心归降,纵有些许小错,也是无人会动他的,我们就更动不得了。
若是真个下手处之,哪怕是再隐蔽,总也会有些痕迹的,到时候为太子殿下所知,必是要对娘娘心生怨怼。
陛下昏厥不醒,身子每况愈下,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时日也很是难说了,到时候天下还不是天子殿下的,娘娘总也要与其留下几分颜面,这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啊。”
春荷也是为难,本来大好的前景,可陛下竟是说病就病倒了,且还是一病方好,一病又起。
也不知还能不能好的起来,这后宫的嫔妃,荣辱都系于陛下一人,纵尊贵于王后,这日后也不过只能仰仗太子的孝心了。
春荷不怕别的,最担心的就是,这殷郊心意坚定,若是日久天长,怕不要影响到了太子殿下,到时候也将废后之死,怪在娘娘的头上,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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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对于自家娘娘不利的地方,并着那殷郊此人的祸害之处,春荷想的明白,那一旁伺候的婢女也是想了个通透的。
自己与旁人不同,自己的一切都是娘娘给的,过去的经历如同噩梦一般,娘娘就是自己的唯一救赎,拉着自己从地狱一路走了出来。
为了自己也好,为了报恩也罢,自己不介意双手染血,人命算什么,报应有什么可怕,公道又是谁有资格评断?
殷郊..你就该死..
婢女心中主意已定,就不再劝说春荷,只温言软语的好生伺候着罢了。
这前线的事,牵动着整个朝歌人的心,按着时间算来,该是要凯旋了的。
奈何比干丞相一路拖延,可是八百里加急军报也到了几日了,两军就那般漫无目的的对峙着,谁也不肯动作一步,让人全然猜测不出内里的意思。
臣民们不淡定了,这些底层的苦哈哈的人自然是看不到军报的,但是他们有自己的想法,这大军走了多久了,平叛可向来都是急行军的。
如今朝歌连个只字片语的告示都没有,自家的子弟去了哪里,是死是活,全然没个能打听的地方。
这可不就乱成了一团麻,便就是春耕,都被耽搁下来许多。
朝中之人自然不必如此迷茫,但越是知道些云山雾罩的消息,反是越觉胆战心惊。
不说旁的,这二王子的反心已是清楚明白的事了,比干却按兵不动,显见着是得了太子殿下的授意。
就这么拖着战机,平白耗费粮饷不说,可不是将前线的无数将士至之于险地吗?
这可都是各家的经营,有的更是下一任的家主,哪里能舍得让殷郊向切菜一样就给砍了。
是以都不约而同的涌去大殿跪谏,若不严惩比干,立时换帅,一众的朝臣就宁愿跪死在金阶之上。
殷弘已是多日不曾睡过一个好觉了,今儿又听闻此事,目中昏黑,眩晕的厉害,险些就跌倒在地。
幸得随身伺候的内侍很是得力,这才好生搀扶住了,又吩咐了上参茶给太子提神。
“王后娘娘可愿意见本宫了?”
“回殿下的话,娃宫仍旧大门紧闭,任何人都不见的。”
内侍说到此处,也是很有些无奈。
“你不曾说,本宫有要紧事吗?”殷弘不死心的追问道。
“太子殿下,奴才说了,奴才什么都说了,便就是如今诸位大臣于殿外跪谏,不肯离去,状似逼宫都说了,奈何娃宫之人就是不听,莫说王后娘娘了,就是守门的内侍,都不肯给通传一声。”
内侍说着,便就落下泪来,自己乃是贴身伺候太子的,说将出去,多么的有头脸,可是如今,在这后宫之中,还要受这等冤枉气,心中岂能顺畅。
殷弘闻言,面色也是越发的难看了。
此事已是万难控制了,殷弘自知自己的能力不足,如今既不能舍下比干和殷郊,却也不能任由大军交代于外。
是以****前去求见,想着听听妲己的主意,她既能为自己如此解围,当还有其它后续的法子才是。
虽有谋士进言,让自己将一切推到王后身上,而后下罪己诏,以求脱身,毕竟妲己这么做,很大的可能就是做实自己的无能,将自己兄弟一并除去。
但殷弘是说什么也不肯去相信的,那个视自己为兄长,拥有者最真实笑颜的女子,会变得这等蛇蝎心肠。
是以迫切的想与之见上一面,哪怕是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至少让自己知道,知道她也是无辜的,不过是未曾想的这般深远,这般完善罢了。
但妲己日复一日的闭门不见,真真的有些摧毁了自己的信念,都言知人知面不知心,莫不是真的如此。
不然,纵有天大的误会和不满,往日里她也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手襄助,如今已逢绝境,再无路可退,她却隐而不见了。
便就是后宫的大小事情,也都尽数交与羽皇贵妃处理,这是为了自保,还是谋划着,待自己被废,她仍旧能够保住贤名呢?
殷弘眼中明暗难辨,好半晌,竟是咬了咬牙,豁然起身。
“摆驾孔雀台。”
妲己,你虽无情,我却并不想无义,只要解决了今番之事,我仍旧可以尊你,敬你。
但你心中有恨,那这后宫之事,你就当真不适合再去执掌了。
内侍一听殷弘的吩咐,心里就乐开了花,主子终于是想通了,知道为自己打算了。
只要主子好,自己可不就是跟着鸡犬升天了。
这也不能怪自己太过聪明,实在是这后宫之中,唯一能与王后娘娘抗衡的,也就只有这位神秘而又高贵的羽皇贵妃娘娘了。
很多人甚至私下里议论,如今的王后娘娘,之所以能打败了废后,成为继后,最主要的,还是得益于这位羽皇贵妃娘娘的不争罢了。
不然不说旁的,就只说这孔雀台所代表的尊崇之意,这胜负就一丝悬念也没有的。
前往孔雀台之时,殷弘还遥望着娃宫,心中揪紧一般的期盼着。
妲己的消息惯是灵通的,自己这么大的举动,她必是知晓的,若是肯前来拦阻自己,那这一切就都可以挽回。
虽无法回到最初,至少可以聊以自慰,便就相安无事的安度一生,不也是一种福气吗。
奈何一直到了孔雀台的大门之外,娃宫方向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殷弘的心也就彻底冷了下来,不再有丝毫迟疑,由奴婢引领着前去拜见羽皇贵妃娘娘。
“本宫向来不理事,与太子殿下也无交情,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羽皇贵妃的清冷疏离,殷弘早有耳闻,莫说这并非是针对着自己,就算是因着妲己,恨屋及乌,那也算不得什么。
自己如今有求于人,又怎能连些许闲气都受不得呢。
“娘娘自是自在惯了,只是如今魑魅魍魉横行,娘娘身份高贵,总不能不先天下之忧而忧啊。本宫今日前来,无他,只以太子的身份,请求娘娘担负起本该担负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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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下去。”
姬发面色阴狠的瞪着跪倒在地的轩儿,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尚不曾凉透。
“主子,轩儿……轩儿并无歹意……”
轩儿哆嗦的越发的厉害,一个劲的磕头,却是不肯说出更多的内情来,也不愿虚言欺骗姬发。
“这莲子羹里可是有毒?”
姬发丝毫不为所动,任由轩儿磕的头破血流,只冷冷的追问道。
“是。”
轩儿的脸色已然发白,心知自己今日定是难以活命了,只恨自己太过无用,便就是死,也不能拖着妲己一起下地狱。
怨毒的望着坐在一旁,休闲的品茗的绝美女子,暗暗的诅咒着,自己就算是做了厉鬼,也决计不会放过她的。
“这是何毒?你又是从何而来?”
姬发是了解轩儿的,她绝没有无端害人的胆子,更不会藏有剧毒,是以必是有人假借了她之手,想要除去妲己。
若不将此人找出来,除去,妲己的安全,仍旧是没有任何的保障的。
一想起妲己险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丧命,姬发的心就颤抖的厉害,目光也是越发的狠戾。
“是奴婢,一切都是奴婢一人所为。这妖后早就不是主子口中的冀州府小姐了,她只会阻碍主子的大业,主子,您万万不可犯糊涂了。”
物是人非,多么寻常的四个字,却是勾勒出多么痛彻肝肺的感触。
妲己早已非昔日的妲己,自己又岂会不知,但那又如何。
她不可以这么轻易的死去,若没有她看着,纵然得了天下,也会黯然失色,自己就是要让她失去一切想要守护的东西,让她痛,让她悔,这都是她欠自己的。
“本王子最后再问你一遍,这毒,是何人交给你的?你又是受了何人的蛊惑?”
不拘姬发怎么问,轩儿就是咬紧了牙关不肯多言,依着轩儿的性子,只要她不肯说,用刑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姬发也就淡了从她口中逼问的心思,至不济也就是费些气力的事,在自己的地界,又岂会查不出来。
“喝了它,上路吧。”
“不,不要,主子,求您,不要..”
见姬发将碗又往前递了一些,轩儿惊恐的啜泣了起来。
服此剧毒而死,乃是最为安逸的死法了,根本没有什么痛苦的时间。
但是,自己偷偷的爱了主子那么多年,他在自己心中是完美的,是纤尘不染的谪仙。
自己可以死,但是,不要死在他的手上,不要死在他的面前。
“喝了它。”
姬发已然有些不耐烦了,目中杀机蹦现,若是轩儿仍不肯喝下去,姬发不介意亲自送她一程了。
“主子,奴婢不能在伺候您了,您一定要好好保重啊,若是有来生,奴婢还愿意跟在您身边,主子……”
轩儿深深的叩了三个头,便就跑了出去,一头撞在石头之上。
待姬发出去瞧时,就已然断了气,死的不能再死了。
“拖下去,埋了吧。”
毕竟是伺候了自己多年的,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姬发心里总也是有些不舒坦的。
将这下了毒药的羹汤放置于一旁,静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淡淡的望着妲己。
“你怎么知道这羹汤之中有毒的?既是着意加害于你,该是用的银针验不出来的毒药才是。”
这一点,倒是让姬发想不通了,妲己的本事,自己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怎得也与名医挨不上边的。
最怕的就是,自己身边也出了那等眼界短浅之人,一心想着脱离逃亡的生活,这才抓住了时机,在妲己面前买好。
自己如今处境堪忧,身边只消有一个心怀叵测之人,都难以保证安全,是以不可不慎。
姬发的担忧,妲己又岂会不明白,心下冷笑连连,若是自己够狠心,便就趁机要了两个人的性命又何妨。
只是,全然没有什么用,于姬发这等冷血绝情之人而言,死去多少人,都是不沾心上呢。
那自己多造杀孽,又有何用,是以也就淡了这个心思。
“本宫并不知道那羹汤里有毒,说实话,本宫本以为在这里该是安全的,毕竟你现在还不打算杀害本宫,却不料世事难料,竟也有你掌控不了的事,掌控不住的人。”
妲己想想就觉得可笑,尤其这轩儿,还是贴身伺候姬发的,又是一个深爱此人的人。
一念及此,妲己便不由的深深凝望着姬发,用眼神细细的描勒他的眉眼。
可仍旧是想不通,为何这么多女子,甘心为他生,为他死,甚至一句温柔的对待都得不到?
是上天太过于厚待他了?还是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女子太傻了,都爱上了自己幻想中的那么温柔,沉醉不醒。
见妲己这幅模样,姬发顿时软了心肠,还以为她是深爱着自己,才会生了恨。
“你不知道,难不成是在试探于她吗?你可知,方才那碗里若是没有毒药,我也不得不给她一个交代才好的。”
虽不会杀了妲己,但这自由上,总是会限制的更严一些吧。
“你理解错了,本宫的确是说本宫并不知道那羹汤之中有毒药,但是却很笃定,必是能置本宫于死地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姬发已经被妲己给绕的有些晕眩,也不耐烦再互相猜测下去了,是以眯了眯眼睛,直接问将出来。
“此女性子单纯,想来在此之前,还不曾害过人的,是以虽认定了本宫该死,但真个到了近前,也是惶恐不安的。
若你见她双手发抖,面色惨白,紧张的快要昏厥过去,却死撑着盯着你,生怕你不肯喝下去,你怕是也会断定这羹汤之中有什么不妥吧。”
事情已了,妲己也不觉着这些算是什么机密之事,是以姬发问,也就坦然相告了。
自己还真是应该庆幸,这若是个杀人如麻的来,自己现在恐怕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看来还是太高估了自己,也太高估了姬发,如今倒要重新打算一番了。
姬发愣了片刻,便就释然了,轩儿的性子,确是会如此。
“你好好休息吧,我会安排好一切,今日之事,断然不会再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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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二公子那边刚传来消息,已然擒获了王后娘娘。”
“宫中没有动静吗?”端坐上位之人,微微有些沉思。
“回主子的话,咱们的人一直盯紧了朝堂和后宫的,王后娘娘失踪这几日,竟是什么风浪也没掀起来,想来那个昏君是真的昏厥不醒了,说不定都已经归了西。”
禀报之人很有点激动的说出自己的揣测来,可不吗,这王后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若是未曾乱成一团,又怎么会不去大力寻找。
如今想必是太子殿下在朝堂之上疲于应付,而后宫更是无主,故此才有了这般情形。
“未必,若是真个没人约束,娃宫的一众奴才们敢瞒下此事吗?这可是王后娘娘,真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十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如今看似局面大好,但这位主子明显不这么认为,更有甚者,还在担忧这一切都是帝辛在后面主使。
想着要将心思不纯的人,都给一并挖了出来,虽现下过于艰难,可长远来看,却是恰当的很了。
“主子,那我们该怎么办?派去的人都是得力的精英了,但仍旧是见不到那昏君,是以真实情况,咱们还是摸不准的,想来也只有王后才知晓了,莫不如……”
本想说莫不如用刑,却又很有些顾虑,后面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说罢还很有些忐忑的看着主子,生恐主子不快,会降罪下来。
好在主子不过嘲讽的一笑,便就不再追究此人言语不当之罪。
“那是王后娘娘,可杀而不可辱,去吩咐了他们,将王后被掳之事散播出去,不拘朝堂还是后宫,都要人人皆知才成。”
哼..帝辛,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昏厥不醒,还是隐于幕后。
“是,主子。”
“回来。”
见此人已是要退将出去,这主子突然开口唤道。
“主子有何吩咐?”
“传信给公子,不拘朝廷如何动作,三日后,杀了王后。”
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沉重,双目也有些赤红。
禀报之人很是望了两眼,斟酌了一番真伪,方才躬身应下。
如今的殷商,看似太平,实则处处危机,一个处置不好,那便就是遍地狼烟。
比干如今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两难的选择,但虽是心痛难耐,却不会再如之前那般,不知所措般的茫然了。
心下也是对王后娘娘更多了几分敬重,能如此通晓大义之人,必不会做出于朝廷不利的事来,如此,到真的是大王之福了。
自己也是时候对废后姜氏的死释然了,不拘真相如何,废后一图谋反,公然逼宫,都是不争的事实。
这一死,本就是不足以抵偿的,虽说受刑之事过于残忍,也有损国体,但想来也不是大王和妲己所为。
如今这时机,若是在中了他人的挑唆,那可就是太过愚蠢了,于国无利,于民有害了。
比干本就无所惧怕,不信殷郊会丧心病狂到连自己都要谋害。
众人碍于二王子是内应之事,也不好拼死劝说,另着心中多少也对比干有些不满的,甚而有着最好被劫持下来的念头。
真若能如此,师出有名不说,还可将这微地之患,一并的解决了。
自得了比干的回复之后,殷郊就激动的难以自持。
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各种美食,因着战时物资匮乏,很些个点了名字的菜肴做不出来,殷郊还为此很是发了一顿脾气。
谋士苦劝无效,也就只得随他去了,心想着,左不过是求个富贵吧,就这等王子,本就不是问鼎天下的料子。
今日,说不得自己要多多尽心了,只消殷郊肯回去请罪,有太子殿下的担待庇护,比干丞相的死保说项,这性命自然是无忧的。
自己也可凭借着劝降的功劳,谋个去处,如此也算是得了圆满。
奈何这想得再好,也需得殷郊争气,天意成全才成。
迎接了比干上座之后,不待说些思念之情,也不问此次发兵之故,殷郊却是左右的看了看,而后皱起了眉头来。
“怎得不见那贱婢的人头?王叔莫不是也屈从于妖后的淫威,忘却了母后之死吗?”
“殿下,春荷如今乃是郡主,论及宗室的规矩,这微地,本该是她的家。
至于王后娘娘,母仪天下,值得天下人敬仰,殿下身为人子,不可冒犯。”
比干素来知道殷郊不成器,但这般口出恶言,又与市井无赖有何分别,心下不由的有些不悦,这教训之言,也就说的越发严厉。
“人子?本王子只有一个母后,却不知那妖后是何人,近日听闻西岐之地有人善于占卜,方才得知,那妖后竟是千年狐狸精所化,前来迷惑父王,欲夺我殷商江山。”
“糊涂。”
比干登时站了起来,指着殷郊的鼻尖痛骂。
“这等妖言惑众之言,殿下竟然也会相信?你可知,若不是你口中的妖后,不惜假传圣旨,在众臣面前为你遮掩,今日大军兵临城下,取的课就是你的首级了。”
“她会好心救本王子?想必是顺势而为吧,不然也是为了迷惑太子,别以为本王子不知道,父王年迈,他们平素里就眉来眼去的。
这是存了不可告人的心思了,王叔您可不能也跟着糊涂了去,这若是父王百年之后,她仍旧为后,殷商皇室的脸,可就要丢尽了。”
殷郊根本就不领妲己的情,心思不悦,说的话自也是恶毒无比的。
当日里太子为妲己说项,公然顶撞父王,父王也是曾经怀疑过他们有私情的。
母后为此险些愁白了头发,自己可是知情的,如今都好了,亲亲我我的,又掌了大权,可是什么都称了心,如了意了。
可是自己呢,自己有什么?母后,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最爱的好儿子,你最器重的好儿子,正跟杀害你的仇人过得快活。
我,只有我,还记得你的大仇,你在天上看到这一切,可有后悔。
殷郊分明已经疯魔了,此时怕是普天之下,就没有人在他心里是干净的,真心对其好的了。
比干气的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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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丞相对您那可是没得说,您纵然心中有气,也不该这般对待丞相啊,您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念丞相吗。()
今儿可是足足准备了半日的酒水,怎得如今偏要这般说话,虽是越亲近之人,才会越是无有顾忌,但也需得想想丞相一路劳顿不是。”
见两人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势,谋士心中暗暗叫苦,忙不迭的上前,苦苦的劝说了。
一边说着殷郊,一面也是过了话去给比干听的,希望比干能体谅殷郊的丧母之痛,并着对其有着很深的孺慕之情。
果不其然,经过谋士的这一番劝解,殷郊自是冷静了下来,不再说那些个混账话了。
只孩子气一般的坐在那里,一盏接一盏的喝着闷酒。
比干也是心疼,生在帝王家,本就是少亲情,寡情缘的。
殷郊这孩子本性不坏,不过是遭逢巨变,无人安慰,更被贬斥,被抛弃,这心里难免转不过来。
一念及此,也就涌起了舐犊之情,也端了酒杯,与殷郊遥干了一盏。
“郊儿,你该是知道的,便就是天下人都嫌弃你,太子也不会嫌弃你,便就是天下人都误会你,叔王也知道你本性不坏。”
殷郊压抑的太久,如今听闻比干如此说,眼泪珠子就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别扭的转过头去,泪水却是滚落的更为厉害了,索性不管不顾,嚎啕大哭了起来,心中的无限委屈,尽数释放了出来。
谋士忙不迭的将奴才们都哄了出去,只留叔侄二人在内。
足足哭了半晌,殷郊方是止住了眼泪,但仍旧抽抽搭搭的,看着好不可怜。
“叔王……叔王待郊儿自然是极好的,但切莫要再提太子了,他如今已不是郊儿的兄长,而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了。”
比干深深的叹了口气,真真是天意弄人啊,这一对兄弟,如今误会何其之深。
幸好现下还有机会化解,幸好殷郊心中还是肯相信自己的。
一念及此,比干忙不迭的将太子当日遇袭之事,并着此番为了保住殷郊,于大殿之上,被百官为难之事,都一五一十的说将出来。
殷郊满心的恨意,满心的委屈,如今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比干的话,自己是不怀疑的,从小到大,兄长是什么样的人,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自己又岂会不知。
之前不过是被眼睛看到的事情蒙了心,才会那般误会于他,如今得知真相,真真是既羞愧,又欢喜。
“叔王是说,王兄并不怨恨郊儿?还希望接郊儿回去?”
殷郊满眼期待的望着比干,生怕听到无可挽回的话。
“郊儿,太子殿下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兄弟,怎么会不希望你回去,又怎么会怪你呢?
若是能舍得下你,在群臣苦苦相逼之时,早也就退了这一步的。
为了保护你,太子殿下不惜与闻太师抗衡,这份情谊,难道还能掺得了假吗?”
比干语重心长的劝说着,只巴望着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不,不,不是假的,当然不是假的,王兄向来最疼郊儿,不拘郊儿犯了什么错,都会保护郊儿,王叔,郊儿现在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殷郊得知真相,心中当真是乱成了团,自己本就无心王位,自小母后就说,那个位置是大哥的,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会保护自己,会把什么好的都拿来给自己。
如今他已经是太子了,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自己怎么会去争呢,自己只能去保护他才对。
“很简单,殿下现在应该整束军队,与叔王一同去收复东伯侯的残部,这不单单是大功一件,也是为太子殿下扫清了障碍和后患。”
见殷郊肯放下仇怨,跟自己回朝歌,比干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是一立时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恨不能现下就领兵出发才好。
自己拖延了太久,太子那边怕是快要顶不住了吧,早一日回去,便早一日堵住闻太师的嘴。
这想的自然是极好的,可本是迷茫惶恐的殷郊,听闻这句话,却是停止了抽泣,便就是眼神,也变得很是诡异。
深深的望了比干一眼,眼神冰冷的如同不认识一般。
“王叔,您此番前来,不是为了攻打西岐?更不是为了接我回家,而是为了东伯侯的残部而来?呵……呵呵呵……”
殷郊的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痛楚,比干心道不好,自己千注意,万小心,却还是说错了话,让殷郊给误会了。
好不容易才能有了方才的局面,比干哪里舍得前功尽弃,忙不迭的说着并非如此,并非如此。
可这一次,殷郊却分明不似之前那般,任凭比干说什么,都相信无疑。
“王叔说的事情,太子殿下都知晓吗?”
“郊儿……”比干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不要叫我郊儿,王叔,还请您如实的回答我,方才所言之事,太子殿下可是知晓?可是也这般打算?”
“确是如此。”
比干揣摩不透殷郊的意图,更是觉着殷郊与往日全然不同,这般的多疑,这般的喜怒无常。
有心想要询问,奈何殷郊逼问的紧,无奈之下,也就只得实言以告。
这本就是此番出兵的目的,十万大军人人尽知,本就是瞒不过人的。
“哈哈哈..那个位置就那么重要吗?重要的可以不顾一切,哪怕是亲人,骨肉至亲,也都不能相信了吗?
东伯侯残部?东伯侯是什么人?那是我的外祖,全天下都可以唾弃他,因为他谋反,可是他为何谋反?是为了自己当大王吗?
不是,他只是为了能将兄长送上太子之位,事百之后,东伯侯,母后,都为此付出了生命,却保住了我们兄弟。
东伯侯一脉已经快要没人了,你知道吗?我的好王叔,你去看看,他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太子殿下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为了他,可是他们傻,他们不恨,他们仍旧把我们兄弟视作主子。
我不过说要为母后报仇,他们就明知兵力不足,也要举起反旗助我,这等情谊,你让我杀了他们?
你心何忍?我心何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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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郊本就是没有什么主见的人,加之又缺乏真个舍生取义的决心,如今听了谋士之言,也是悚然心惊。()
自己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儿,也觉着还当真是有这个可能的,那自己可不能如此做来,否则朝廷的大军必是立时攻来。
这借口还都是现成的,是自己亲手送到了对方手里面的。
如此一来,殷郊是真的不敢擅自行动了,但对于个没有主见的人,真个要自己做出什么决断来,却也是难为之事,故此也便就耽搁了下来。
只嘱咐了谋士,好生看管着比干,需不能让他逃脱了,至于朝廷的大军想要要人,便说丞相正与自己商议机密要事,一时半刻还回不去。
既已知晓了妲己和太子为自己的遮掩之词,殷郊也就有了保命符,自然是不能不善加利用的。
果不其然,朝廷大军这边得了消息,难辨真假,无奈之下只得按兵不动。
“郡主恕罪,本王是个粗人,不善权谋之术,如今比干王叔去而不归,说是有要事相商,却处处透着诡异。
本王只求一见,却也是不可得,这内里,怎生看都不是那么简单之事,是以不得不前来搅扰郡主,还请郡主帮本王拿个主意。”
莱夷王能如此纡尊降贵,必是之前得了太子妃的示下了,春荷心中清楚这一点,自然也不敢拿大,忙不迭的恭敬福礼。
自家娘娘对待太子妃,向来是雍容有加的,也曾提过这莱夷王乃忠心不二之辈,此次必要设法保全。
是以对于莱夷王的求助,春荷是一丝后路也不曾留的,略加沉吟,便就分析了起来。
“王爷所言极是,王爷已是几次三番的要求与比干王叔见上一面,却仍旧是不可得的,哪怕是以攻城威逼之,也不见丞相立于城墙之上。
故此可见,丞相并非自愿留在城中,而是被二王子所挟持了。”
“被二王子挟持?怎么会……二王子不是陛下亲自所遣的内应吗?”
莱夷王不敢置信的惊呼道。
春荷见此情景,方是确信了娘娘所言,这莱夷王是陛下的莱夷王,并非太子殿下的莱夷王。
太子妃连这般重大之事,都不曾与之明言,可见是不能信任他会以太子为重的。
为防军心祸乱,春荷也就只得将此事压下不提。
“王爷莫慌,春荷想着,二王子这般做,必是因军中有心思叵测之人,且是能够起主导作用的人罢了。
有这等人存在,丞相必是不知,贸然前去,又不曾想到了这一层,真个说漏了什么,必是为此人所忌,如此一来,二王子扣押丞相以遮人耳目,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莱夷王咂巴咂巴嘴,觉着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二王子奉命而来,必是希望能够兵不血刃的。
如今事成有望,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军队分裂,兵戎相见,心中难免接受不了。
但。。
“若如此,殿下和老丞相会不会有危险?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哎呀,都怪本王太过糊涂,这般逼迫殿下,可不会露出马脚吧。”
莱夷王一想到,可能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令得殿下和比干老丞相性命受到威胁,当真是急的什么似的。
竟是在地上转起了圈子,两只手烦躁的一直挫着。
春荷见此,心中也是感佩莫名,能够如此忠贞,实乃朝廷之幸,大王之福啊。
只可惜,太子殿下却不知道用人之术,这等亲近之人,都不能收归己用,当真是可惜的很了。
不过这样倒也是正好,不妨就为娘娘留下一个退路吧。
一念及此,春荷就将原本的想法按捺了下来,转而思考了片刻,方才开口。
“王爷切莫自责,事出突然,谁也不曾预料得到,且殿下也未曾有消息传出,怕是情形很不乐观,为今之计,是要速战速决,将伤亡降低到最低,且要保证了殿下和老王叔的安全才成的。”
“自然,郡主说的极是,但就是想要做到这个,却是千难万难的,不知郡主可是有了主意,还望不吝赐教。”
莱夷王心中哀叹连连,自己是个粗人,根本不适合做这档子玩脑子,耍心计的事,要是让自己冲锋陷阵,那没得说,绝不含糊。
莫要说是如今这般,己强敌弱了,便就是敌人强大自己许多,被包了饺子的时候,自己昔年也是经历过数次的,还不都被自己化险为夷,转败为胜了。
可是如今这打不得,哄不得的,真真是让人伤脑筋,这就不适合自己吗,怎得就会指派了自己前来呢。
莱夷王一直以为,便如当日所言,为了省下些许的军资罢了,丝毫没想过,那些都不过是借口托词罢了。
“王爷,我们如此行事,管是不会错的,殿下那里都是乌合之众,心思不齐,况还有殿下占了主导,不怕那心思叵测之人能将城内围的铁桶一块。
如今只消遣一能言善辩之人,潜入城内,伺机劝说一些怕死,却又善于专营的谋士,令其为我所用,到时……”
春荷如此这般那般的耳语了一气,莱夷王双眼都冒了光,心道果然是王后娘娘身边的人,见识就是不凡。
“行,这事就包在本王身上了,此计甚好,想来是能救出老丞相的,该是还能顺带着裹夹些许文士前来归顺。
如此一来,城中军心不稳,到时候殿下再振臂一呼,想必是顺从者众,大事可定。”
莱夷王虽是粗鄙,却也知晓些礼仪的,当即谢过了春荷不提,还一再的表示,回京之后,必要为春荷请功,自己绝不敢贪墨了这滔天之功。
春荷哪里在意这个,却也不能说的太过直白,只婉言谢了。
因本就存了买好给莱夷王的心思,想着为娘娘多收复了一员猛将,哪怕将来不能完全为己所用,便就是让其欠下个人情也是好的。
是以并不满足于单单帮着想个法子,自己总也要真正耀眼些,起到些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作用才成的。
一念及此,春荷的眼珠子很是转了两圈,当即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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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夷王虽耿直,却并非痴傻,如此信任春荷,也并非是有病乱投医的缘故。
这一来呢,自己很是信得过当今的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对陛下的一片深情,对殷商王朝的竭力救护之心,旁人或许不知,但莱夷王却是看在眼里的。
加之太子殿下和自己的宝贝女儿,都是对王后娘娘推崇有加,且是关系密切的。
如此一来,诸般缘由夹杂在了一处,可是当真再不生疑了。
春荷却不知这里面的道道,还当真讲莱夷王视作了纯粹的性情中人。
若不是身份不当,立场不同,只怕是就要因为平生知己了。
是以春荷的法子可谓是思虑周全的,至少没有什么地方是会伤害到莱夷王的。
又很是说了一番自己的打算,莱夷王听罢,也觉着确是不错,只有些担忧春荷的安危罢了。
“郡主此计自是有釜底抽薪之妙,只恐于本身而言,不甚安稳,遭人非议到还在其次,此处战场,刀剑无眼,若是伤及郡主,本王真不知该如何向王后娘娘交代了。”
莱夷王惯是忠贞的,但却无人明了,其对自家女儿的疼爱,更是超越了寻常之人。
对陛下忠心,陛下必是能对太子殿下多一丝怜悯和容忍,对当今王后娘娘示好,娘娘那般聪慧,必是能在太子妃危难之时,伸出援手。
是以虽是担忧比干和二王子,莱夷王仍旧对春荷的法子有些忌惮,毕竟这春荷的背后,站着的就是殷商王朝最尊贵的女人,王后娘娘。
一时之间,还真的是难以取舍的很。
春荷万没料到,莱夷王对自家娘娘还能有此等回护之心,心中自然是感动莫名,也很是欢喜的。
确定了这等事情,帮衬着莱夷王解除危机,便就更是顺理成章之事,全没考虑的必要和余地了。
一念及此,春荷就更是坚定的笑了。
“王爷尽管放心,春荷既敢如此打算,便就是心有成算的,王后娘娘吩咐了我前来,也就是存了这等心思的。
如今情形已然真的坏到这等地步,自是不能再推搪不前了。
我意已决,还望王爷助我,莫要让此天赐良机就这么白白的葬送了,可好?”
春荷都这么说了,莱夷王的最后一点疑虑,自然也都消失不见了。
当即也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春荷的话本就简练,莱夷王不过稍加思索,就知晓这其中的风险和利益了。
“郡主放心便是,郡主如此忧国忧民,敢于担当,本王七尺男儿,又岂会落于人后,必是不会让郡主的一番辛劳,付诸于流水。”
既然莱夷王应承了下来,春荷也就再不担忧,当下便开始准备着接下来的行动了。
春荷行动迅速,莱夷王自然也是不敢耽搁的,一连串的密令下去,旁人看不出端倪,当着是猜测的紧了,不过如此倒也是有些好处的。
因着这番的不解,所以都不再纠结于之前的攻城之事,倒是给了春荷和莱夷王一些宝贵的时间。
“丞相大人,您听见了吗?”
方才还在殷郊后面的一再出着主意的谋士,现如今却正在偷偷的敲着一处房门,双眼还谨慎的左右望着,好似生怕别人看到一般。
“尔是何人?”
比干当真是气恼非常,恨恨的坐在屋内,听得门外的呼唤,本是不想理会,奈何心中焦急着想要出去,便就是个圈套,总也是一个机会不是。
想自己一生光明磊落,之前所为,也不过是为了忠义两全,不负陛下,亦不负两位殿下罢了。
可如今二王子如此行径,分明是不曾将自己所言,听进心里去,若如此,朝廷大军岂不是要乱成一团,受其所制了?
心中有此担忧,自然是无法在此安然处之了,哪怕是明知道殷郊不会伤害自己,也是想着赶快逃将出去的。
比干是什么身份?便就是在朝歌,那也是一言九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这落魄谋士,平素里哪里有机会接触的到,如今竟能一门之隔的直接对话,心中激动的难以自持,便就是事先想好了的话,也都颠三倒四的起来。
“丞相,小人乃是殿下手下的谋士,也深以为殿下此举不妥,您放心,小人必然会好生照料您的饮食起居,断然不会让您受到一丁点的委屈的。”
谋士吧啦吧啦的说了半晌,比干总算是从中听到了一丝有用的信息。
那就是殷郊是打算囚禁自己了,另因着谋士想要在比干面前卖个好,自然将自己如何的劝服了殿下,莫要以此要挟朝廷大军之事,更是添油加醋的诉说了一遍。
比干的心真是有些冷了下来,原本还因着殷郊的控诉,觉着心生怜悯,不拘如何,他本性都是不坏,不过是被这该死的命运所摆布罢了。
可如今看来,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真是不能纵容了。
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自己对其明言太子殿下和当今王后娘娘,为了保护他的所作所为之后,总也该有些触动才是。
忠义两难全之时,至不济躲避一旁,消极对待也就是了,怎得还会这么对待自己?这不是利用自己的一片回护之心,要将自己置于逆臣之类了吗。
想来王后娘娘早就料到有此一种可能吧,才会嘱咐了春荷来劝说自己。
奈何太子殿下和自己,终究都是不曾看透了殷郊啊。
“汝既能明大义,便定然是饱读诗书之人,本相也是甚感宽慰的。”
这谋士实则叛臣,但如今却是不得不仰仗,为了打消他心中的顾虑,比干自是要为其寻找理由开脱的。
“你既是在二王子帐中效力,必是知晓如今的局势的,朝廷大军到此,决计不会无功而返。
你速速送本相回营,本相担保,必将你留于帐中,让你有立功的机会,到时候将功补过,罪责定然是没有了的。
陛下隆恩,封赏三军之时,说不定你也可以有个好着落。此乃不二之机,你可切莫错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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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说的极为动容,且是声情并茂,但这谋士显然不很领情。
咂巴咂巴嘴,言语寡淡的回了些场面话,虽不至将话说死,却也是滴水不漏的。
比干岂会听不出这内里的意思,心下便就有些不悦,难不成自己开出的条件,这逆贼还不满意?
要知道这可是谋逆之罪,只消与谋逆扯上关系,那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有些头脸的,哪一个不是祸及子孙,累及祖宗。
远的不提,废后姜氏和东伯侯的例子,该是足够警醒世人的了吧。
这已然算得上殷商王朝极为尊贵之人了,还不是落得个惨淡收场,连性命也无法保全。
此人号称谋士,必然是为二王子出了不少对抗朝廷的坏主意,想要脱罪,单靠放了自己,都是万万不够的。
如今得自己保证,可得善终,却仍不知足,显见着是还在做着封侯拜相的春秋大梦吧。
比干气的气息粗重,硬挺的胡子都被吹的一翘一翘的。
自己自然知道如今形势危急,必得尽快脱身才成,但是若让自己给出完全做不到的许诺,比干又实在难以说服自己。
两人就这般隔着个门板僵持了好一会子,还是这谋士忍不住了。
“此处人来人往的,小人在此久留也恐殿下生疑,届时想要帮衬相爷,就更是千难万难了。
小人这就先行告退了,晚间小人会送了干净的被褥并着膳食过来,若是相爷改变了心意,届时再告诉小人也是不迟的。”
吧啦吧啦的说了许久,心内想着,总要让比干清楚,如今已然是拖不得的,自己也没有把握说服二王子不做出什么举动来。
奈何不拘自己怎生说,比干就是咬牙忍耐,任凭那出气声大的,自己在门外都能清晰听到,也不肯退让一步。
如此一来,谋士也来了脾气,不悦的拂袖而去,心中想着,这等高贵之人,就是顺风顺水的太过了。
就以为太阳都是要为他而升起一般,总要经过些打击,方才能有所开悟的。
左右自己不急,该急的是他们,便就僵持着也是无妨的。
可还不曾回到前院,便就被堵了嘴,拉至一旁。
谋士心中慌乱已极,这可是最为严密之所,能在此处随意来去,且不惊动侍卫的,若不是潜藏于自己人内,便就是功夫了得,远超常人。
“别出声,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了,我便放了你,否则……”
挟持者说着,还将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更紧了紧,谋士的脖子上顿时有一线细细的血珠渗了出啦,这可吓得谋士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恨不能将脖子狠狠内吸,离匕首远些,更远些。
想要答应,但是不拘点头还是开口,都是不能的,只得拼命的眨眼,想让挟持者明白,自己绝无意反抗。
有问题要问,有问题要问好啊,这就是说没有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之前,他决计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还能问什么啊,自己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不外乎就是城内的不妨,亦或是比干丞相的关押地点罢了。
这两点都不是不能说的,但若是说了,只怕自己的小命也就到头了。
谋士的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在挟持者放开自己的一瞬间,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心中却是拼命的想着脱身之策。
“我且问你,相爷被关押在何处?”
果不其然,此人是朝廷大军派来的,既是要救相爷,那就好办了,这可是自己的保命符,甚或是进身之阶了。
一念及此,谋士就直起了腰,嘿嘿的笑着拱了拱手。
“原来义士是来营救相爷的,那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挟持者被这谋士说的微皱了眉头,却也并不打断。
“小人也是要营救相爷的,方才还与相爷计议此事,有您这等高手来了,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相爷的关押之处太过隐蔽,且守卫森严。
若是壮士只身前往,恐难如愿,届时相爷没救出来,自己也身陷囹圄不说,还会打草惊蛇,让我也没有法子成功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挟持者虽不怎生相信谋士,却也觉其所言有理,这一时之间,还真的难以判断,是以便想着先听上一听,而后问明相爷的关押之所,自己探查一番,再行判断也是不迟。
“咱们哪,不如这样……”
谋士对着挟持者,如此这般的耳语了一番,仿似当真早有此意,如今不过更添助力罢了。
挟持者略加沉吟,也觉此计甚好,且是看不出有什么旁的企图。
无奈之下,也只得暂时听之任之,毕竟成功将老相爷救回大营,是自己此行的目的,至于怎生救,本就没有一定之规。
此人没有武艺在身,自己自是能完全的钳制住的,难不成还能翻了浪花去,待见着相爷,便知此人方才所言的真假了。
一念及此,挟持者便就将这一篇翻过不提,转而询问起了其他。
“我且问你,如今这军营之中,除却了二王子殿下,何人为主?这城中将士,又有几成听其所命?”
谋士一听,心中便犯起了嘀咕,挟持者此问,所图为何?此时拿出来问的,必然是朝廷大军最为关切的。
莫不是真如老相爷所言,朝廷一方,已然相信了二王子乃是陛下所遣的内应,如今处境堪忧?
是以关押老丞相,甚而是令得殿下有这些不妥之行径的,必是其他将士了。
自己该怎生选择?是顺势而为,还是举告二王子?
见谋士面上阴晴不定,欲言又止的,挟持者目光也是冷了下来,匕首也是握的又紧了一些。
“作甚还不速速回答?莫不是以为我这匕首是吃素的?”
自己已然吃过苦头,哪里还会不信,不怕,谋士可不想没事被放血玩,是以再不敢耽搁,立时便巴巴的开了口。
“大人啊,并非小人有意欺瞒,实在是兹事体大,事关殿下的安危,小人不识得大人真伪,岂敢胡言,危及殿下和老相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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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娘娘,您如今还不肯跟我回宫吗?宫中有羽皇贵妃压着,到还算是平顺,到朝廷里,太子殿下那边,可就很有些为难了。”
暗影再一次趁着夜色而来,虽知妲己心思坚定,决计不会轻易被自己说动,但是一想起娘娘险些丧命于此,暗影就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妲己没想到昔日一心想要杀了自己的人,如今却是这般的关心自己,还真的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了。
“现下还不到本宫回去的时候,本宫还要在这里拖住他一时半刻的,这二公子乃是极为机敏之人,若是察觉有异,立时便会远遁的无影无踪。
到时候在想要寻他,可就是难如登天了。
至于本宫的安危,你不需担心,也要想法子安抚住……罢了,想来是本宫多****心。
且说说本宫让你做的事吧,可是有了什么进展?”
暗影是个没有什么心计的人,是以对于妲己欲言又止,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事,根本理解不能。
略加踌躇,也就只得按捺下去不提,转而去想着娘娘所问之事。
这一想到正事上,暗影的眉头却是蹙的更厉害了。
“回娘娘的话,我一直遵照您的吩咐,好生盯着各处的动向,这朝廷里的声音出现的太过突然,一时之间就已是传扬起来,几处地方皆有可疑,但若是说要准确的找出到底是哪一个,娘娘恕罪,我暂时还未能如愿。”
妲己有些郁郁的叹了口气,本想着此次可以挖出些根源之人的,却不料先行一步部署,也仍旧输了。
但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暗影的能力,自己是了解的,且忠心耿耿,不需怀疑,是以必是对方太过厉害之故。
一念及此,也就不过于纠结和为难,瞧着暗影低头搭脑的懊悔模样,还着意安慰了两句。
“罢了,此事须怪不得你,那起子人既决意不臣,必是早早做了准备,又岂是我等仓促应对能够轻易对付的了的。
只消好生盯着便是,他们潜藏于群臣之内,整日里满口的仁义道德,自然是极难揪了出来的,但若是开始动了,便定会有所痕迹,发现也不过就是早晚的事。”
暗影自是躬身应下,对妲己的体恤更是心生感激,暗暗的想着,此生必是要尽力保护娘娘的。
但奈何性子不善表达,是以呢喃了片刻,仍旧是什么也不曾说将出来。
末了,只得拱拱手,接着汇报,不再提方才之事。
但这一拱手间的诚意和心意,妲己却是都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的。
“娘娘,这朝廷里的内应,确实是不曾查出,但是宫中流言的出处,却是确信无疑了。”
“嗯。”
妲己点了点头,衣服果然如此的模样,想来是早就对宫中之人有所猜测了,如今也不过是需要再次证实罢了。
“这宫中的消息,皆是出自毓秀宫。”
“什么?”
妲己惊呼出声,又醒起如今的所在不对,这才硬生生的又压制了下来。
这结果与自己猜测的完全不同,黄贵妃?不是因着黄夫人之事被自己囚禁了吗?
这得还能搅风搅雨,且自己是清楚的,她之前的所为,全是为了安王。
可这又是如何与旁人牵连上的?难不成自己竟是一直中了别人的圈套?
岂是这黄贵妃本就是姬发埋的极为深沉的一枚棋子?而安王,仅仅是他们寻的替死鬼吗?
“此事可能确定?”
虽心知结果,可兹事体大,妲己不得不再次确认。
暗影也并未有丝毫的不愿,亦或是不悦,仍旧恭敬有加的给了肯定的答案。
“好,本宫明白了,此事莫要让他人知晓,既然有了这个线索,那就不要放过,顺藤摸瓜,虽不能找出最后面的人,但也总能寻到他们联络宫中所用的法子。”
妲己早就知道,这背后之人乃是姬发,只不过是无凭无据,不便明言罢了,实则心中最担心的,反而是这千丝万缕的脉络。
这些脉络一日不剪除,自己就寝食难安,犹记得,当日姬发高举义旗,宫中几乎立时倾覆,世人皆道这是以有道伐无道,天下归心。
却不知内里不过是不忠之人,多年的苦心布置罢了,想来到真真可笑的紧了。
盯紧了黄贵妃,不消妲己吩咐,暗影也是一直在做的,不曾有丝毫的懈怠。
“还有一事,本宫要你去做,此事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妲己说得如此慎重,暗影自是更是严肃已对,却不料这所听到的话竟然是..暗影悚然心惊,还疑心自己听错了。
“娘娘是说?要我不声不响的杀了黄贵妃?而后盯紧了黄将军府?”
并非多么忌惮黄贵妃的身份,自她做出这等叛逆之事起,暗影心中对其就没有多少的恭敬之心了。
只是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不是应该保护其不背灭口才是吗?怎得还要诛杀了她?暗影一时之间,还真的猜测不出妲己的想法。
若不是深知妲己对陛下,对殷商的忠心,甚至要疑心妲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关键之人了,此时在借自己的手,除去了已暴露的人。
妲己深知这暗影必是有所动摇了,但奈何自己的苦衷却是无法明言的,是以也只能强硬的压制了去。
“本宫既甘愿冒险,也要设下这个局,便是一定要彻底解决此事的。
如此决定,自然也是有着本宫的考量,乃至一些在此得到的线索罢了,并非信不过你,但莫说机密之事,知道的人越少便就越安全,单只说此事详诉起来,就非短时间可以做到的。
你之前不是一再的承诺,定然遵从本宫的吩咐吗?怎么?那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如今却是后悔了?不欲兑现承诺了吗?
若然如此,你也不必为难,只再帮本宫传句话给琉璃便可,想来还是有些忠心之人,愿意为本宫做下此事的。”
暗影本只是有些疑虑,并无不敬,不信之心,如今见妲己震怒,如此的不悦,自然是惊觉自己问的太多了。
是以忙不迭的请罪,当下就表示定然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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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之前的殷商王朝是暗潮涌动,风雨飘摇,如今就是将内里的东西都给掀开了来,变成了惊涛骇浪了。
不过这却也是有个好处的,往日里连成一气的盟友,如今因着即将到来的利益瓜分问题,也开始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这一番对峙,倒是给了殷商王朝喘息的时间,若是善加利用,未必就没有逆袭的机会。
奈何这等生死存亡之时,大王昏厥不醒,王后娘娘行踪成谜,千斤重担都只能落于太子殿下一人之肩上。
但殷弘本就过于稚嫩,往日也不曾被当作储君来着意培养,如今的勉强和惊恐,真是隐藏不住,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是心知肚明。
不过是有些担忧,有些心中欢喜罢了。
且不管殷弘是如何的焦头烂额,群臣可是不曾忘记边关的战火狼烟,更是不曾忘记自家的子侄还在刀口之旁。
是以也是纷纷施压,甚而是跪谏不起,非要请太子殿下立时就下令,大军全力攻城,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殷弘寻不到半点可以推搪的理由,无奈之下,也就直的故技重施,躺倒在地,开始装病。
太医好一番诊治下来,也没发现半点不对的地方,但是谁人敢真个站出来说太子殿下是在装病?是以只得找了些虚浮不搭的调调出来,暂且应付了。
如此一来,群臣自然是无法再行紧逼,这陛下都已然昏厥许久,尚不知何时能够苏醒,想来情况是很不乐观了。
难不成还要将太子殿下气得一病不起不成?真若如此,这殷商江山可就是危在旦夕了。
贴身伺候的内侍自然是了解殷弘的,也清楚这些大臣的嘴脸,若是太子殿下醒来,保不齐又是一番争执,没个善了。
是以巴巴的哭嚎着将太子殿下好生抬回了太子府,又很是急切的责怪了跪谏的臣子几句。
如今太子出事,不拘怎生说,也是自己等人的错,是以即使再心有不甘,总也不好真与一个内侍去计较什么。
听闻太子昏厥大殿之中,太子妃造就急的乱了分寸,若不是敏固拼命拦着,又一再的劝解了,言道太子立刻便就会回府。
若是太子妃此时进宫,反是多耽搁了时间在路上,怕是太子妃就要闯宫了。
即便是如此,太子妃也是一直立在府门外,急切的候着,直到远远的望见送太子回府的软轿,这才扑将上去。
握着太子的手,眼泪珠子断了线一样的低落下来,口中一再的询问着,太医到底是如何说的,太子殿下可有什么不妥。
冷不防手上一紧,几乎惊呼出声,咋吧了两下眼睛,方是明白了过来。
感情太子爷又是被逼的急了,这才逼不得已装病,虽说是松了口气,心中却也是心疼的酸楚难耐的。
都是最是尊贵帝王家,这太子可是国之储君,顶顶尊贵的人儿了,奈何如今处处受制,竟比之寻常百姓还要来的难为。
担忧身旁有不知根底的探子,是以这心虽是放下了,表面却是不敢表露分毫的,该责骂的责骂,该罚的罚,很是发落了一阵。
将太子爷好生伺候着回房,又吩咐了敏固亲自熬药,且是吩咐了亲卫保守府门。
若无军机大事,任何人不得打扰,倘若再有那心思叵测,欲要气坏了太子之人前来,直接乱棍打将出去便可。
“清水是越来越厉害了,看来日后可以保护本宫了。”
太子逃过这一难,心情本就放松了些许,加之瞧着太子妃这番发作的小模样,心中也是觉得有趣,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被殷弘这么打趣着取笑,太子妃可是不依了,当即羞恼的举了小拳头去捶了。
“太子殿下休要取笑清水,若不是担忧那弃子老顽固不肯放过,清水又何须如此。
殿下现在觉着轻松了些,自然是无妨的,说不定还觉着清水有趣可爱,但这日后……
身边的美人越发的多了,清水这平庸的容貌也看的腻了,再醒起这些事来,可不都成了什么后宫干政的把柄了。”
殷弘也收敛了笑意,反握住清水的手,望着清水含着些轻愁的眉宇,缓缓的叹了口气。
“清水,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定然是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但是我是这殷商王朝的太子,一言一行,皆不能随心所欲,更遑论这联姻之大事了。
你该是明白的,举凡帝王,这立后选妃,都已然不是谈情说爱的事了,这都关系着前朝,不可不慎。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这一生都不会负你,不会离弃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是我的妻,便就是有一天我们天命已尽,那死后也是要埋在一处的。”
清水抽出手来,挡住了殷弘的嘴,嘴角扯了扯,想要给出一个微笑来,眼泪却又是止不住的流。
自己也知道不该要求太多,但是心里就是莫名的担忧,莫名的酸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也许是用情深了,就会越发的患得患失吧,且瞧着当今王后娘娘,那般玲珑剔透,美艳绝伦的一个人儿,都不能独得大王,自己更是没有什么可以去奢望的。
只如今让殷弘费心的宽慰自己,却也非自己所愿,毕竟如今而言,他要承担的压力,比自己这等无病呻吟的小女儿心态,不知要多出多少倍来。
“殿下莫要说了,是清水的不是,不该这般矫情,您也莫要往心里去。”
胡乱了擦去了泪水,便就转而说起了今日之事。
“殿下,那起子大臣一再的威逼,难不成就不顾及二王子殿下的安危了吗?清水倒是不懂,他们对此事难道就可以视若无睹吗?”
殷弘无奈的撇了撇嘴,虽是幼稚的很,但也知晓清水乃是担忧自己,是以轻搂过清水,让其靠着自己的肩膀。
“清水是善良的人,自然不知晓这天下二字,有多么的诱人,就有多么的残忍无情,在天下面前,任凭谁,都是可以被牺牲,也理所应当被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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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弘本是想说,莫要说是一个连王爷之位都没有的殷郊了,哪怕是自己这个储君,真的挡住了群臣的路,那也是注定要被牺牲的。
何为忠心?他们的忠心是对着殷商王朝的,不是对着哪一个拥有皇室血脉的王子公主。
若说是父王,戎马半生,于国有莫大之功,于臣,有足够威慑之力,这还能有一些说话的权利,只是父王原本太过仁厚了,才使得如今朝中这般局面。
至于自己……哼..殷弘当真想要冷笑了,自己在群臣的眼中,怕也只是父王子嗣稀薄之下的,一个无奈的选择罢了。
但这些话若是真个说将出来,太子妃必是会更为忧心了,故此殷弘硬是将到了口边的嗦之语,给吞了回去。
不能给挚爱之人一世无忧,尊荣天下,就已够是男儿之耻的了,总不能还要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
但哪怕仅仅是这样,太子妃也是足够不安的了。
虽说自己对殷郊,不至于真个当作亲兄弟一般的去疼爱,也因着他的不懂事,而有所不满。
奈何如今殷弘已然与之彻底的捆绑在了一起,此次出征,若是比干王叔不能说服了殷郊,让其乖乖按着给他铺陈的生路去走,那结果,真的就不可设想了。
且此事连王后娘娘也牵连在内,真的到了群臣发难之时,王后娘娘必是要避嫌的,那时谁人还能帮衬太子殿下一二呢?
比干王叔虽是可倚重之人,却也是斗不过闻太师了,这岂非是必败的局面?
一念及此,太子妃就彻底慌了手脚。
“殿下,那现下该如何是好?若是,若是实在保不得二王子,您可否书信一封,拜托了王叔想个法子,让他闭嘴呢。”
这闭嘴的法子就只有一种,莫过于死人罢了,殷弘对殷郊的感情,太子妃自然是清楚的,是以这话也是越说,声音越低微。
殷弘闻言,手臂便有些僵硬,太子妃本就很是小心,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心中也是一凉,果不其然,他还是跟殷郊更近上一些。
哪怕是被他误会,被他连累,自己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只是,却也不愿无端的被牵连罢了。
那殷郊若是值得,至不济就是一死,陪着他也就是了,身后还能全一个贤名。
只是如今反父,叛君,这就是死了,都要遭受千秋骂名,举世唾弃的。
太子妃的脸色越发的冷了下来,殷弘也就顺势松开了手。
“母后惨死,本宫对郊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便就是全天下的人都离弃他,本宫也不能。
且郊弟本性不坏,他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是不被理解,心中苦闷所致,为何你们所有人,都不肯放下成见,去包容他,谅解他,一定要置他如死地呢?”
“我不肯包容他?不肯谅解他?”
太子妃万不料太子竟说出这等话来,当下怒极反笑了。
“我如今倒是后悔太过包容他了,当日若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闯宫,母后说不定也不会出事。
便就是这有个什么不测,陛下也不会罪上加罪的不允入葬皇陵。
对陛下拔剑相向,口口声声辱及当时的皇贵妃娘娘,陛下只是将其发配微地,这还不够皇恩浩荡?还不够包容吗?
但他又是怎么做的?不思悔改,心心念念的都是别人对不住他,竟然伙同东伯侯余孽举事谋反。
我不懂事,那我且问你,殿下口中这本性不坏之人,心中可有想过陛下,可有想过你这位一奶同胞?”
人善良是好事,可是若当真无原则的去退让,那算不算愚蠢,暂且不论,但将身边之人皆拖入地狱,是不消疑问之事了。
这些事,太子妃不信殷弘身为太子,长于宫中,会不如自己看的分明。
殷弘紧紧的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绷紧,双目赤红,很是喘息了半晌,方是决然转身。
“此事本宫心意已决,哪怕是死,也决计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郊弟一分一毫,但清水说的很是,此事乃郊弟自作孽,实在不敢牵连旁人。
好在如今你我尚未大婚,你还是先回去薄姑暂避,想来就是天翻地覆,莱夷王也可保你安全的。
若本宫能得脱此大难,自会遣人去迎接于你。
朝臣们想来也不会善罢甘休,集体发难想来也就在这几日了,你收拾收拾,明日就动身吧。”
“哈……哈哈哈..”
他赶自己走,居然以为这就是不负如来不负卿的法子了吗?
太子妃笑的肝肠寸断,眼中的深情尽皆褪去,只余哀恸和不甘。
殷弘伸出手来,却又缓缓放下,自己固然舍不得清水,但清水离去,未尝不是好事。
大军这许多时候都没有消息,想来是凶多吉少了,自己是无从推脱的,说不得要被终身幽禁了,清水还年轻,岂能跟着自己耗尽一生。
手紧握成拳,逼着自己不去看太子妃流泪的眼。
“殷弘,我清水并非贪生怕死之辈,陪着你,哪怕尸骨无存,我也决计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你若一意孤行,只顾着你那个什么兄弟之情,那我再爱你,也定然不能苟同。
我可以走,你若是非要如此,不需你开口,我也会离开,但是,我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如今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你切切要想好了,莫要日后后悔。”
太子妃说的决然,目中却是如受伤的小鹿一般,惶恐无助,巴巴的望着殷弘的背影,身子发抖的厉害。
“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可是决意如此?可是当真不悔?”
不会回来了吗?这几个字,就像是刀子一样,狠狠的剜着殷弘的心。
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心痛的几乎快要窒息,强迫着自己不要倒下,深深的喘息着,双眼的黑暗才渐渐褪去。
“你走吧。”
太子妃眼中有什么东西陡然碎裂了,呵..果然还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原来,自己在他心中,根本就什么都不算,一直都是自己太高看自己了。
太子妃抽泣着,转身跑了出去,自然没有注意到,屋子内,殷弘缓缓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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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就成了踢球吗,莱夷王本想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春荷,却不想又被春荷给扔了回来。
奈何自己却也退却不得,谁让此事因太子殿下而起,且要真个说起来,王后娘娘不过是好心援手,并未直接的得益。
真到了最坏的情况,怕是也可闭门不出,借由陛下的宠爱独善其身的。
可太子殿下却是没有半分的法子脱困,如此一来,自家女儿也势必受到牵连。
且清水对太子殿下那股子宁愿同生共死的劲儿,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如今之时,自己本就没有选择。
幸赖王后娘娘并未想退却,听春荷的意思,此事尚有转机,如此自己定然是要尽力而为的了。
一念及此,莱夷王也就打定了主意,当下再不搪塞。
“如此之时,这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娘娘的恩德,莫说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必然铭感五内,便就是本王,也定然会记下这情份。
本王对陛下忠心耿耿,半生追随陛下南征北战,想不到晚节难保,罢了,谁让本王亏欠夫人和清水良多,如今……就当做是补偿吧,只愿有什么罪责,都降在本王一人头上便是,莫要殃及他人。”
莱夷王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旁人而言,这太子妃的殊荣,是难求的恩典,但是莱夷王是当真不想要的。
奈何皇命难违,加之清水自己也钟情于太子,如此一来,自己除却成全,还能说什么呢?
纵然明知太子并非良配,却也只能欣然应下了。
“郡主尚未婚配,想来是无法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的,但是还请郡主相信,本王现下定然全力配合,绝无半点私心。
王后娘娘有何妙计,可以从如今的危局之中脱困,还望郡主坦然相告,本王也好早做准备。”
“好,王爷果然是光明磊落之人,王爷忠心耿耿,王后娘娘是清楚的,是以让春荷带句话给王爷,如今到了王爷为大商,为陛下尽忠的时候了,不知王爷可甘心受些委屈,于小家一途上,有些误会?”
春荷不懂,明明都是朝之重臣,怎得还分不清这忠心的是何人吗?
一个两个的,都需得娘娘苦心的提点,平日里还都冠冕堂皇的吵嚷着不许后宫干政,真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去。
莱夷王毕竟不是比干那等愚忠之人,且不曾装疯卖傻的明哲保身,是以春荷此话一出,莱夷王也就明了了过来。
甚至于王后娘娘想要自己如何做,心中也是有了成算的。
“郡主,这忠心该是交付何人,本王清楚的很,虽说是人皆有私情,本王也盖莫能免,但便就是如此,也更是要保全他们二人,方是了却心愿。
郡主且去安歇吧,本王也要好生布置一番,子时过后,可是要一鼓作气攻下城池的,想来朝廷里等这份捷报,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春荷倒未曾想能这般简单利索的就谈妥了娘娘交代的事,是以心情也是畅快的很了。
自莱夷王大帐告辞而出,又专程去见了夜间要与那谋士交接之人。
虽说与王爷商议妥当,但这万里总还有个一呢,二王子蠢钝如猪,保不齐手底下的谋士也是个无脑的。
届时真的做出什么让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事情来,打乱了大好的局面,岂非自己筹谋不足之故。
“郡主?卑职参见郡主,不知郡主到来,多有冒犯,还望郡主恕罪。”
这要去交接之人,自然是想不到军营中仅有的几名女子,郡主一行会突然来到自己营帐,是以根本未曾收拾,衣装也不甚整齐。
万军丛中都不会有丝毫胆怯的人,此时倒是脸色绯红,眼睛都羞赧的不知该往哪里瞧才好了。
春荷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的这人更是不知所措了。
见此情景,春荷忙不迭的忍住了笑意,要说还是这军营里的男人心思单纯,不拘说话还是行事,都是表里如一,让人轻松自如的。
这若是在宫中碰到,怕是自己定然疑心了他有所图谋,心思深沉的。
这许多日子以来,于别人来说是度日如年,于春荷而言,且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
自己早就打定了主意,要长留宫中,伺候娘娘一生一世的,似这等出宫的机会,恐是难以再有了,不若尽欢而归好了。
“本郡主听闻王爷提及,你功夫很是了得,想来夜里之事,定然不会有失的。”
提及了正事,此人也是不再含糊,很是沉吟了一番,便就有些皱了眉。
“王爷谬赞了,卑职愧不敢当,今日营救老丞相,卑职自是要竭尽全力的,哪怕牺牲性命,也是没二话的。只是……
世事无常,深入敌营本就祸福难料,那谋士能否成事,将老丞相安然无恙的带到西南门,也还是未知之事,若要卑职担保一定如何,那却是有些为难了。”
春荷点了点头,很是通情达理的样子,此人也是放心了少许,可是这随后说出的话,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了。
“那若是真个遇到了某一种,你方才口中所说的意外,老丞相未能安然救出,可该怎生是好?”
春荷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般无辜茫然的望着自己,这将领可是有些崩溃了。
若然营救不成,又当如何?这个不是该王爷和郡主来决断的吗?哪里是自己一个区区的将士能够置喙的。
“王爷只吩咐卑职,若是事情有变,即时放出信号,王爷便会停止攻城,而后再想法子。至于之后的事情,王爷未曾吩咐,卑职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郡主若想知道,不妨去问过王爷,想来可以知道的更为详尽才是。”
春荷根本不理会这已然分外明显的送客之言,而是突然伸出了手来。
“这行军打仗的信号自然不必宫中的狼烟,本郡主倒是从未见过,今日有幸,岂可不一睹为快,你且拿来给本郡主看看。”
“这……”
踌躇了片刻,也找不出郡主此举有何违反军纪的地方,是以也就只得将放信号之物,交与了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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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很方便携带,不过半只毛笔的长短,粗细也是一般无二,看不出哪里有裂缝,此物便就是落到敌人手里,想来都不知晓该怎么去用吧。
看来朝廷里也不是全无半点人才的,至少此物就称得上是匠心独具了。
见春荷瞧的仔细,不知为何,这将士也是面露喜色,很有些得意的挺了挺腰杆。
“此物可是广为流传的?本郡主倒是不曾见过,可莫要被敌人识去,反倒传了假消息出来。”
春荷的忧虑自然是有道理的,虽是有质疑自己任务失败的意味在里面,但自己也不能真个为此不悦,毕竟今夜的行动,关乎重大,早已不是自己这一条命可以赔的。
“回郡主的话,此物乃是军营之中,用于特殊任务之时的传信之物,要的,就是个机密,莫要说敌军得了,全然无用,便就是自己人,会使用的也决计不超过十个。
且此物制作及其繁复,此前卑职已然交与了那谋士一枚,如今军中,已经仅此一枚了。”
春荷一听此言,很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是出乎这将士意料之外的,将此物塞入了怀中。
“郡主,这……”
这若是旁人所为,将士必是要抢夺了去的,奈何眼前的是郡主,不论身份,还是立场,似乎都没有背叛朝廷的理由。
但如此,却是更令人生疑了。
因着对郡主有着难以言说的遵从和信任,故此强迫着自己不去说出质问,甚或是指责的话语,可是心里却也不是个滋味。
毕竟此物已然只有一枚,若是因着自己而出了岔子,莫说是对不住王爷的信任和栽培,还很可能会累积同袍无辜送命,哪一桩哪一件,都不是自己能够负担的起的。
见他这般自责,痛楚,春荷却是微微上扬了唇角,更加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莱夷王眼光不错,挑的人也是极为可靠和把握的。
“你叫什么名字?”
“啊?栓子。”
虽不知郡主此问何意,但这将士仍旧是如实的答了。
寻常之时,是没有人会巴巴的去问一个微不足道的将士的名姓的,无他,只这是战场,生死瞬间尔,问了也是毫无意义的。
但如今春荷此问,却让这个名叫栓子的将士心中一阵激荡,便就是今夜自己死了,也有一位尊贵圣洁的郡主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啊,但欢喜归欢喜,栓子也不曾忘记方才之事。
郡主如此礼遇,莫不是要让自己做出什么背叛王爷,出卖同袍之事吧。
“此物放在本郡主这里就好,今夜你用不到它,也不需要它。”
“郡主,这……”
栓子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春荷。
“若是事有不成,却不放信号,王爷不知便就会照计划攻城,届时老丞相和二王子的安危堪忧。
便是发现的早,即时撤兵,能不能保的住殿下和老丞相都是两难之说,且将士肯定是死伤无数的,郡主万万不能如此啊。”
“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这内里的事情,本郡主也不便与你多言,只能告诉你,朝廷已有不满,太子殿下也再弹压不住。
若是今番捷报再不能传回朝廷,死的就不仅仅是城中的二位了。”
二王子死有余辜,本就没什么可说的,虽说老丞相无辜,且是忠义之辈,但在此事上,却也是犯了糊涂的。
春荷有心相救,但这机会也就只此一次,事若不成,那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毕竟只有保住了王后娘娘,保住了太子殿下,方才是保住了根本,否则,便就是损兵折将之下留得性命,回京之后,需逃不过朝臣的弹劾。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自然不是栓子能够明白的,但有一点,却比之大人物还要清楚明白的多,那就是,这么多的将士,提着脑袋拼杀,为的就是拼出一个前程来。
若是运气好的,多些战功,将来封妻荫子,便就是运气不好,一刀下去,脑袋没了,只要大战胜了,家里老小也可得些赏银,紧巴着点,也总是够生活着了。
可此战如今已分明不是如此了,真个犯了大罪过回京,赏赐也不要想了,还要被烙下一辈子的烙印,往后处处为人忌惮,打仗也会被安排在最前头去做炮灰。
都是日夜生活在一处,一同经历过生死的袍泽,自己又怎么忍心。
虽说老丞相和二王子高高在上,重要的值得拿他们所有人的命去填。
可此事本就是决策出了纰漏,并非将士征战之过,既如此,这后果自也不该..
栓子被春荷的话,引至了这样一个很有些不臣的思想里,待自己发觉之时,当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春荷却是开心了起来,本以为对于这等死忠之士,很是要多费上一些口舌的,看来却是全然不必了。
不过由此也可想象得出,朝歌城内的怨气,想必都快要捅破天了吧。
真真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郡主,卑职是个粗人,不懂那些个大道理,但却认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命大如天,而且没了就是没了,再没有机会可以给一次。
卑职可以不声张,这东西就放在郡主这里,但是郡主可能保证,届时不会让莱夷王冒然撤兵?
郡主可能不够清楚,这仓促撤兵便是取死之道,古往今来,就没有不如此的。”
春荷深知,说出这番话来,对栓子而言殊为不易,莫说是对不住王爷,更是将自己的性命全然不顾了。
是以也对他有了些崇敬之心,不但神色更为严肃了起来,还深深的福了一礼。
唬得栓子不知如何是好,整个人都跳到了一边,生生的避让了开来。
“本郡主以宗氏骨血,一生荣耀向你保证,今夜不拘任务胜败,兵发不回,便就是血战到底,明日也必要捷报往朝歌。”
能得郡主如此郑重的保证,栓子也算是死而无憾了,更何况事情还真个就未必会发展到这最后的一步。
是以当即应允了下来,春荷这才放心的离去,也打算在大战之前,好生歇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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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八百里加急,微地大捷,大捷……报……八百里加急……”
殷弘连日来操劳的紧了,又是愁苦的无处可以宣泄,正自歪在踏上休息,却依稀听到捷报之声。
“来人,快来人。”
“太子殿下。”门外之人忙不迭的奔了进来。
“方才外面可以有捷报在传?”
殷弘不知,自己这声音都很有些发颤,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回太子殿下,正是如此,二王子殿下也安然无恙,想来不多时便会前来禀报了。”
因着太子在府中将养,之前太子妃又曾命人将来巴巴的请命的大臣打将出去,故此耽搁了这最先知晓的时机。
“快,快给本宫更衣。”
不过殷弘是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的,现下整个人都之沉浸在大捷,郊弟平安无事的喜悦之中,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病气。
待衣服穿至一半之时,殷弘却是脸色骤变,也顾不得仪容规矩了,当下匆忙转身,吓得内侍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惶恐的跪在地上请罪。
“陈杰可是走了?”
“回殿下的话,大人已经走了。”
内侍不知何意,但瞧着该不是自己的罪过,一颗心这才算是回到了肚子里面来。
“走了多久?”殷弘又不死心的追问。
“回殿下的话,在您歇息之前就走了,算算总有一个多时辰了。”
“晚了,来不及了,真是天意弄人啊。”
殷弘如同被人抽去了力气一般,便就是方才大捷所带来的喜悦,也被蒙上了一层霜。
“罢了,起来伺候本宫更衣。”
这么大的消息,便是说普天同庆也是不为过的,虽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但因着姗姗来迟,反显得越发的珍贵了。
殷弘得到消息的时候,百姓们也是开始奔走相告了,不多时满朝歌城的街道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百姓,宛如过年一般。
之前死气沉沉,酝酿着大风暴的文武百官们,也是一扫阴霾,转而齐齐的奔向皇宫。
奏折里写的清楚,此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兵不血刃,虽因着安王的一位副将从中作梗,却幸赖春荷郡主大义当前。
竟是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于两军阵前,高声呵斥,引得城中将士纷纷渴慕圣恩,加之二王子从旁斡旋,大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竟是公然前推了三十里。
余下的不过就是庆功折子了,一长串的名字,都各有功劳,或多或少,哪怕是谁人劝降的时候,声音喊的够大,也都成了天大的功劳报了上来。
可之前总是对战功吹毛求疵的官员们,这一次却是有志一同的选择了闭嘴。
无他,实在是这一次的战争本就没有什么流血伤亡,难不成只上报几个不小心死去的无名小卒吗?
这里面排在前头的,可都是京中官员的子弟,虽偶尔夹杂了些许草民,这也不过是互相妥协的事了,全算不得什么。
难得莱夷王如此知道分寸,竟是主动如此,倒是卖了众人一个天大的面子,谁人还会去追究当日里的功劳到底为何。
便就是不为了自家子孙,也得当心被旁人给咬死,落得个尸骨无存。
“刘大人,此番您儿子可是随军前往的,可有传了什么消息回来?”
方有那不识趣的站出来,想要质疑一番之前人人都明了的事情,便立时被众人一并的打了回来,完全不明白,之前一起跪谏,说什么也要死忠的袍泽,怎得说变就变了。
“我说王大人,如今捷报传来,正是普天同庆之时,我等子侄那点子微末小功,大人想要质疑也就质疑了,至不济就是白为朝廷流血了一番,这原就是为臣子者该尽的本分,不需封赏,也是无妨的。
但寒门子弟可是在拿命搏一个前程,王大人这般质疑,当心被扣上里通外国的罪名啊。”
“这这……我我我……”
王大人完全懵了,自己不过就是想要问问清楚,并未曾提及不封赏有功之士,怎得就成了里通外国了。
正要好生辩解一番,外间却是高声唱道“太子殿下驾到。”
不拘再说什么,这下子却是都得停止了下来,群臣忙不迭的叩拜。
至于之前的那些不满和指责之事,仿似从未发生一般,君臣和睦的直是可以写进史书,彰显后世。
殷弘对于莱夷王所报上来的有功之臣,皆是大力封赏,竟是连问都不问,不驳斥一个名单上所录之人。
朝臣心领神会,自然也是投桃报李,对于之前的所有明摆在面前的事情,都视若无睹了起来,竟一并的夸赞二王子殿下如何如何的深明大义,如何如何的不顾个人安危。
一番说辞下来,竟是众口一词的为其请功,太子心里冷笑,却也甚是欢喜。
但也借口如今陛下未醒,而大军尚未凯旋,待班师回朝之时,再行封赏也是不迟。
“好了,诸位大人连日来因此事,也是劳累的很,如今终于捷报传来,诸位也可放下心来,且都各自回府歇息吧。”
“退……”
“且慢,太子殿下,老臣有事启奏。”
内侍这退朝二字还未曾说完,便被一位大人给喊的熄了声,噎得面色涨红,却也不敢多言。
“李大人所为何事啊?”
殷弘的面色也略略有些沉了,声音也是拖起了长调,可这位李大人,却似丝毫不惧。
“太子殿下,几日前,这后宫之中,乃至朝廷里,也是多有传言,说是当今王后娘娘遭遇不测,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之前因着大军远征之事太过急迫,臣等也不便因此谣言而搅扰殿下,毕竟此事太过虚无,当今王后娘娘若是有个什么不妥,殿下又岂会瞒儿不说,难不成……
哈,这自然是万万没有可能的,想来是些乱嚼舌根的人,以讹传讹罢了。
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放出这等险恶的谣言出来,想必是欲对王后娘娘不利。
如今前方大定,也是时候安内一番了,既是无事,也莫要让群臣心中不定,过于猜测的好,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A,媚妃独宠:重生倾世妖姬最新章节!
姬发早就想要问出此言了,但知晓妲己不想说,自己纵再是步步紧逼也是无用的。
但今日面对妲己的心灰意冷和指责,竟是一个没忍住,便就问了出来。
话这一出口,心中也是懊恼的很的,想着终究要得不到答案,还在妲己面前如此的露了心思,当真是丢人之至了。
却不料妲己竟是笑了,若然在前世,自己必是要以为姬发此举乃是深爱自己之故了,可今时今日,却是不会了。
想来他不过是不甘心吧,像姬发这等心思深沉之辈,打掉他的信心和成就感,让其无所遁形的痛苦,远比真正的失去爱人,要来的猛烈的多。
但这些实则已全然不重要了,姬发的心意,了解不了解,还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真正想要了解的,却不妨趁着现下问上一问。
一念及此,妲己也就端起茶,轻轻的抿了一口,在姬发微微蹙眉,很有些不满和焦躁的时候,方是开了口。
“二公子言下之意,是磊落的很了,若然真有什么地方有所差池,那也定然是本宫会错了意,不然……便就是有人有意栽脏了。
那不如请二公子告知本宫,西伯侯老妇人的闺名,可是唤做玲珑?又是否与本宫的母亲早有相识?
更重要的是,冀州侯何时与二公子合谋,共图这大好的江山?”
“呵……”
姬发冷笑一声,自嘲的连连,又很是饮了两盏茶,方喃喃自语。
“我以为,你最先想问的,应该是冀州侯夫人之死,是以早就准备好了解释,甚而是证据,都一一寻了来。
却不料,时至今日,你都不曾提及,看来,你早已知晓了真相。却能隐忍不发,当真是好心性啊。”
姬发说着,便就微扯了嘴角,神色复杂的望着妲己,直至妲己很有些不悦了,方才作罢。
“时至今日,我方是相信,你已然不是昔日的妲己了,你当真只是高高在上的王后娘娘了。
如此..也好,也许这就是原本该有的结果,是本公子一人,沉醉其中,不肯醒来。”
“二公子本野心滔天之人,何故做此与脾性身份不符之态,没得让人笑话,本宫诚心相问,还望二公子实言以告。”
妲己实不愿看到姬发那副深情的嘴脸,活脱脱自己背叛了他,背弃了感情一般,实则谁人心中狠毒如蛇蝎,已然是心知肚明之事。
这倒也是一番本事了,睁着眼说瞎话,还仍旧能感动自己,只他愿做戏,自己却是不耐烦看的。
“本公子便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娘娘便会相信吗?既然不信,又何必咄咄逼人的询问?”
“事实如何,二公子不妨姑且一言,本宫也就不妨一听,保不齐这话真个就入了耳,本宫还真个就信了呢?”
保证必定相信的话,妲己说不出,便就是说了,心知姬发也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是以也就不去费那份唇舌,平白恶心了自己。
只是如今自己为阶下囚,能不能脱困全在姬发动心起念之间,想来该是他最为疏于防范的时候,问出些实情来,也未尝不是可能之事。
“娘娘所言甚是,但本公子却是没有为不信之人苦苦解释的心思,还请娘娘见谅。”
姬发说着便欲转身离开,但还不曾迈步,便就又顿了一顿。
“本公子虽是擒了娘娘,却从未想过杀害娘娘,亦或是以娘娘为质,真正想杀娘娘的另有其人,只是娘娘万万想不到,便就是姬发说将出来,娘娘也是定然不会相信的。
若是娘娘手段高明,真个能够脱困而出,面对天下责难,无立足之地之时,也莫要恨错了人。”
姬发的话极是阴冷无情,却也是真诚无比的。
虽看不出妲己信是不信,但面色却是瞬间惨白一片,人也摇摇欲坠了起来,若不是强自扶住了石桌,怕是就要跌倒了下去。
姬发心中的怨气和不满,竟是消散了许多,隐隐的升起些许心疼,撇过眼去不看,生生的压制了心里的冲动。
“他日无处可去之时,便就只管来寻本公子,虽你我情分不在,但收留于你,让你一世安稳,看着本公子怎生夺取天下,给万民以安乐,还是乐意之极的。”
“二公子可真是有气魄,终于说出这觊觎江山之语了,不再满口的无奈,满心的为国为民了?如此甚好,确是真实了许多。
只是,本宫决计不会让你奸计得逞,必要襄助陛下,擒获于你,待你凌迟之日,本宫必亲往观刑。”
“好,既然娘娘如此有雅兴,本公子便与娘娘一赌又何妨,风云际会,且看谁输谁赢,却不知若他日本公子带兵攻入皇城,荣登九五,王后娘娘又当如何?”
妲己的话,已然是明确无误的向姬发宣战了,姬发也是一扫颓态,双眼之中皆是狠戾之气,全然不见一丝翩翩佳公子的气度。
原来..这才是姬发真正的模样,自己此番见了,却也该是无憾了。
妲己轻蔑一笑,却不知是笑自己往日的痴心错付,还是笑此时姬发的不自量力。
“若真有那么一日,本宫也是输的心服口服,二公子荣登大位之时,本宫必亲往进献天子剑,以贺公子天命所归。”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天子剑,妲己的一句天子剑,真真刺伤了姬发,原来她知道,她一直都明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不过一切未曾说出罢了。
暖言一句三春晖,冷语半句如割肉,这诛心之言更是柄双刃剑,既刺伤了姬发,却何尝不是让妲己痛彻心扉。
太子剑,于旁人而言,乃是神圣庄严的所在,于姬发而言,乃是江山正统,心心念念所追求的权利象征。
而于自己而言,却只是彻骨的疼,一生的玩笑,且是前生杀死自己的凶器,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刻入心底,不可磨灭。
如今与姬发,以这天子剑为赌,却也是真正情绝断念之意了,往日种种不过互相算计,今日往后,方是真正的明刀明枪,再来不得一丝的侥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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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亲脆的碎裂声响起,姬发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回头看去,却不过妲己摔破了一只茶碗,方有些放下心来,却是惊觉那笑容太过诡异,是以这心,复又悬了起来。
“轰隆……踢踏……”
果不其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姬发虽非什么高手,却也粗通些武艺,是以深知这来者实在不少。
虽说算不上千军万马,但百余骑是定然会有了的,为了避人耳目,自己在此处心腹并不多。
虽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真拼将起来也不至落败,但此地终究是离朝歌不远,一旦缠斗起来,大军必然来救,届时莫说是胜,便就是想逃将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王后娘娘此是何意?本公子自认这许多日子以来,可不曾慢待了娘娘。”
妲己淡然一笑,换了个茶盏,仍旧在细细的品着,好似这一切与自己全不相干,刀光剑影,鲜血生命,不过风景。
“二公子说笑了,这慢待吗,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宫不愿一直在这里承公子的照拂,也想着能回礼一二,还望公子莫要见外。”
“主子,让我先杀了这妖后。”
正说话间,姬发的心腹已然都冲了过来,有沉不住气的,当即便欲将妲己毙于剑下。
却是被姬发给拦下了,妲己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以余光将此间人的样貌,都已一一记下。
“王后娘娘,你须知如今尚在本公子掌控之中,便就是大军围攻,我也能在毙命之前,先送你上路,如此行事,是否太过不妥?”
姬发素质妲己聪慧,但唯有一事,让自己心慌,那就是妲己恨自己,这一点旁人看不出,自己却是心知肚明的。
女人爱的时候盲目,真个恨了,就会更是不顾一切,莫不是她因爱生恨,这才要跟自己来个玉石俱焚?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是万难回旋了,于朝廷大军合围之时杀害当朝王后,无异于自绝生路。
看着姬发眼神狠戾,拳头紧握,妲己心中当真是万分的畅快。
“本宫为何要担心?”
妲己不是故作镇静,而是真的一丝都不惶恐的,如愿的看到面前一众的人都露出切齿的仇恨,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妲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狗急了才会跳墙,二公子又不是畜生之辈,岂会如此。”
“娘娘牙尖嘴利,本公子自是不及的,但此时想必再逞口舌之能,全然没有半点用处了吧。”
“姬发,你当是明了的,本宫可以有一千种法子对付你,都远远超过此时这种,但本宫却不愿,不愿你死的稀里糊涂。
更不愿以圣洁的感情却做筹码,行欺骗之事,达成自己的目的,你所好者,本宫所不为也。”
姬发的心腹听着这等指责,都是愤怒异常,唯有姬发,却是安定了下来。
妲己虽说是在借机嘲讽自己,但何尝不是话中有话。
“那依娘娘之意,今日之事,该当如何了结?”
“大军只从两面而来,后面乃是水泽之所,无所遁逃,是以这生路仅朝歌城一条,二公子何不带着手下众人大隐隐于市呢。”
心腹之人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方是起身对姬发点了点头,示意妲己所言非虚。
“娘娘当真是有雅兴,竟想玩这请君入瓮的把戏吗?逼的本公子不得不自投罗网,而后在围而歼之。”
“哈哈哈..想不到堂堂的西岐二公子,敢觊觎天下,却不敢如朝歌半步,岂不好笑。”
“既是娘娘有此雅兴,本公子自当奉陪,就此别过。”
“等等,本宫尚有一事希望公子解惑,冀州侯..所图为何?”
这个问题,本就是妲己最想要知悉的,奈何之前姬发不肯相告,如今分别在即,便是知道希望不大,总也是耐不住问上一句的。
“冀州侯的心思,娘娘还是自去问冀州侯的好,若是想让本公子告知,也不是不成,他日娘娘亲自尽显天子剑之时,本公子自当奉告。”
“好,下次再见,本宫必要留下公子的项上人头了,今日慢走,不送。”
马蹄之声越发的近了,姬发自然不敢再多加拖延,只道了声珍重,便就转身离去。
“娘娘,他们已去的远了,可以离开了。”
妲己丝毫不曾察觉见,暗影就不动声色的出现在了身后,躬身禀报。
妲己缓缓的倒了盏茶,递与了暗影。
“辛苦了,且饮一杯歇歇脚,随后便就回宫。”
“谢娘娘。”
这暗影此时倒是不必隐于暗处也不怕被人发现了,满头满脸的灰尘,早已是看不出本来面目。
抬袖子蹭了蹭,就将茶水一饮而尽。
“娘娘,我不明白,为何不调兵将这些个贼子一网打尽,偏还要行此等障眼之法吓唬于他们。”
“一网打尽?本宫原也是想的太过简单了,总想着切切不可低估了此人,却不料这般小心谨慎,也仍旧低估了他。
你可知,若真的想要调兵包围此处,那兵符都不曾到达军营之时,他便已然得知,胁迫着本宫远遁而去了。”
“那,至少可以于陛下,甚或者是太子殿下的亲卫之处求助,想必是不会走漏风声的,总好过如今这般,让娘娘涉险的好。”
暗影并非指责,而是真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方才娘娘可是在贼人手中,生死不过刀起刀落的事。
况前来营救的就只有自己一人,余下的皆是些尾巴上绑了树枝的野马,野猪罢了。
如何真的现身来救,一旦被贼人知晓,滚滚而来的不过是虚兵,再无顾忌,又岂会退却半步。
妲己明白暗影的心意,却是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这心思单纯果然是有单纯的好处,总不会将人心想的太过凉薄,伤了别人,也冷了自己。
可如今的自己,却早已没了那样的心境,便就是帝辛,在危难之时,也不曾奢望,唯能想到的,不过自救罢了。
“如今陛下比本宫还要来的危险,也更为重要,陛下昏厥不醒,亲卫却冒然出动,这岂非告诉那些个大臣,是本宫出事了。
至于太子殿下,该是有相救之心的,奈何并无相救之力,一起子功夫平平的乌合之众前来,不过徒送性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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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王后娘娘母仪天下,断然不可有失,自古嫔妃都不得私自出宫,更遑论天下女子的典范,王后娘娘,如此……”
“正是如此,殿下若是不肯请出王后娘娘,臣等只好去娃宫之外跪求,不见王后娘娘,臣等绝不回府。”
“正该如此,王后娘娘失踪这许多日,为何至今无人寻找,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就怕是有人不欲王后娘娘回宫,这才错失了最佳的寻找时机,如今更是……”
“……”
当朝王后娘娘失踪,本就是件惊天动地的了不得的大事,是以这一个火星子下去,当真是引起了腾腾的烈焰。
殷弘自食恶果,当真是一点应对之策都没有,急切间额头早已冒出了汗,滴滴答答的,好不欢快。
眼前也一阵阵的发黑,却是强忍着没有晕倒了去,无他,实在是这招自己用过了太多次,群臣都已免疫了。
虽不能真个叫破自己装病之事,在此事上,却还是可以做到无旨而行的,到得那时,自己醒也不是,不醒也不是,可当真是骑虎难下了。
“诸位大人这是在质疑本宫了?莫要说太子妃原本就在王后娘娘的寝宫借住,感情极深,便就是本宫,对娘娘也是尊崇有加的,这一点,在昔日娘娘还是妃位的时候就不曾改变。”
殷弘不惧心怀叵测的朝臣们借机发难,却深恐那些本是中立的忠心之士真个误会了去。
是以不得不苦口婆心的解释着,满心巴望着,这些人能忆起往日之事,相信自己之言。
奈何这些人完全不这般想来,毕竟这种淡薄的情分在朝臣的眼中,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在皇家,为了权力,手足相残,姐妹反目的,早已是多到数不胜数。
更何况当今王后和太子殿下之前,还隔着杀母之仇,莫说真假,只说这一上一下之间,就足够耐人寻味,且记恨在心的了。
是以中立之臣不过撇撇嘴,全然不信,却也不好说出太过凉薄之人,但本就看太子不顺眼的,可就顾不得这些了。
“太子殿下此言甚是啊,殿下不说,微臣还真个将此事疏忽了去,如今倒是正好想起,还请殿下为微臣解惑。”
一平素就与闻家走的很近的小吏走了出来,殷弘心中暗恨,此人实属无耻小人,当日想要归顺自己,外祖父瞧他不上,他就调转了头去巴结闻家。
虽不曾听闻真个得了门路,却也是走动频繁,未曾被撵将出来。
就不知今日所为,是闻太师在后面授意,还是他自己作死,想要一雪当日被嫌弃之耻。
“太子妃与当今王后娘娘感情极好,这个想必很多大人都是知晓的,且因着出身蛮夷,是以这脾性也是直率的很了。
听闻前几日,该也就是传言王后娘娘失踪的前后吧,太子妃与殿下起了争执,独自离开,至今未归,想来这该不是小事,却不知是否与王后娘娘有关?”
“啊?有这等事?太子殿下……”
此人的话虽不曾直言太子做下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但字里行间,无不是引人遐想,当下就很有些大臣惊呼出声。
些许老臣更是对此事不能忍,大有殷弘不将此事交代清楚,他们不介意以死相谏的意思。
“太子妃与本宫不过口角两句,难不成这夫妻间的事,也需向各位大人禀报不成?”
太子妃真真不是因着妲己离去,自己更不曾害了妲己,若不是得了确切的消息,妲己安然无恙,自己早就急翻了天。
可如今却是无从解释去,王后离宫,这是滔天的事,任谁也压不下去,至于太子妃与自己争执,乃是因着殷郊之事,自更是不能提的。
殷弘如今方知这有苦难言的滋味,真真是不好受的。
可这番苦楚,朝臣们是不知道,也不会体会和谅解的,这责难,仍旧是一波接着一波,不拘是故意找茬的,还是真心为国为民的,甚而是为了邀名买直的。
“殿下这话可是在指责太子妃了?若然事情真如太子殿下所言,那便就是太子妃太过不懂规矩了,如今行径,莫说是他日要母仪天下,便就是只做个普通的嫔妃,也是万万不可的。”
“正是如此,王后娘娘乃天下女子的典范,若然如此失德任性,岂非让人有样学样,皆是这般?那这天下还不就彻底的乱了套了。”
“……”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杂杂,但意思大体是一样的,那就是此事的真相究竟如何,若是因着王后娘娘之故,那自然是情有可原的,但是殷弘这个太子,也就该做到头了。
但若是咬死不认,那也无妨,这便就是太子妃不贤,理应废弃了,到时候自己可就算是彻底的得罪了莱夷王,自断了一大臂膀。
殷弘暗暗咬牙,这些人好算计,也好歹毒的心肠啊。
“太子殿下为何迟迟不言?莫不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要避讳了臣等?这俗话说的好,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殿下有何危难之事,何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将出来,也好让臣等为殿下分忧解劳。”
这等马屁之语,殷弘平日里听的多了,但今日却知此乃毒药,远远不是表面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诸位大人……啊,头好痛,本宫的头好痛,快,快传太医,啊,痛死本宫了……”
被逼的无奈之下,殷弘只好又用起了装病的法子,只是瞧着百官的表情甚是精彩,不屑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恨铁不成钢者有之……
却独独不见有关切之意,想来自己是装病的太多了,以至于如今再行此道,已然无人肯信,便就是殷弘自己,都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随身的内侍可顾不得旁的,自己与大臣们不同,太子殿下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父母一般的人物,若是太子好,自己自然就好,太子若是都保不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还不早早的归了西。
是以也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总之病了就要传太医,是以立时的吩咐了人去请太医,还叮嘱了要快,务必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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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杀鸡向来能够儆猴,妲己一番雷霆手段整治了李大人之后,群臣便都规矩了起来。
本也是可以解释的通的,偏生妲己连说都不肯多言,群臣也是不敢多问,待妲己允准下去之时,直如得到了大赦之令一般,退去的脚步都快上了许多。
妲己深知,今日一战乃是杀人以前自损八百,群臣看似怕了自己,实则也是恨上了自己,如今才是真真正正的站在了刀尖上。
但这一切又有何妨,自己胜,他们纵再有不满,也只能巴巴的憋着,自己若败,那屠颈的刀剑,又哪里轮得到他们来举。
“娘娘,您怎得未解释与诸位大人?”
琉璃知道太子殿下算得上是自己人,是以也就并不避讳,娘娘分明早有准备,如今怎会仅仅是以势威压,却不肯拿出分毫?
难不成是娘娘忘记了?这却也是难免,刚刚脱困而回,便就急急的赶至此处,向来心情还未曾平复。
妲己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
“是,若按着计划行事,今日会更加的完美,但事事皆让他们如意,便会助长了他们的气焰,甚而觉着,就算是责问陛下,也算不得什么。
如此一来,于长远而言,却是有害而无利的,是以本宫便就决定不言,想不到如今臣权已嚣张到了这等地步。
本宫就是要他们明白,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有些东西,是永远不可逾越的,更不要去肖想。”
妲己说的,琉璃自然是不明白的,但总是清楚,主子只是另有打算,而并非忘记了,这也就够了。
“娘娘,今日又得娘娘相助,本宫感激不尽。”
群臣都已散去,殷弘自然也不需要再装病了,由内侍扶着站了起来。
娘娘,本宫?好,很好,殷弘,在你心中,也开始懂得了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吧。
那个如竹一般的公子,终究是不能存活在这朝堂之上啊。
“殿下何须客套,本宫如此做,不过是为了陛下,为了殷商江山罢了,不过殿下倒是该好好想想,这往后的路,到底该如何走下去才是。
没有人能庇护殿下一辈子,殿下他日是要为君的,要担负起这沉重的江山之责,一切,好自为之吧。”
“娘娘,今日……”
妲己的疏离,殷弘岂会感觉不到,是以更是羞惭无地,眼睛也更是惶恐闪烁的不敢去直视了的。
心中想着将一切坦诚,但又怕,怕自己所做的,所想的,一旦被妲己所知,那怨恨鄙夷的眼神,定然是自己承受不住的。
听得殷弘这出口的半句话,妲己微微的笑了,停下了离去的脚步,却是不曾回过头来。
“殿下不必说了,今日之事本宫已然尽知,殿下舍弃本宫而维护二王子,本是人之常情,无关对错,但话既然说到此处,本宫也不妨再提点殿下一句。
殿下是这殷商的太子,心中不该如以前那般,只装了寥寥数人,也该想想这天下,人命无分贵贱,殿下若为二王子视他们为蝼蚁,那他日必为蝼蚁所食,届时庙堂毁去,社稷崩塌,殿下九泉之下,可要想好了说辞去与列祖列宗请罪才是。”
妲己说罢便就大步而去,再无一丝的迟疑,只留下殷弘很是落寞的跌坐于地,久久无言。
“殿下,地上凉,奴才扶着您去塌上休息一下可好?”
内侍可不敢让太子过了凉气,这若是自己照顾不周,令得殿下发病,自己有几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被内侍搀扶着,殷弘却也不肯起来,就这么坐在地上,很是脆弱的望了内侍。
“你说,本宫是不是不适合做这个太子?是不是真的做不好这个太子?”
“殿下,您可不能这么想啊,如今是事情多了一些,但这不是您的错,王后娘娘也是爱之深,才会责之切,您可别往心里去啊,殿下,您是陛下的嫡长子,您不做太子,还有谁配做这个太子呢?”
“呵……是啊,本宫是父王的嫡长子,自然该做这个太子,可若本宫不是呢?本宫是否还有这个才能?
呵..直至今日,本宫方是明白,父王为何迟迟不肯立本宫为储,并非是父王对本宫有偏见,亦或是如外间传言那般,是忌惮着东伯侯,而是因为父王早就看出,本宫并非帝王之才啊。”
母后,您看到了吗?你错过了父王,父王并非于您无情,而是因为孩儿,因为孩儿无能啊。
殷弘从未有一刻如现下这般痛楚无助过,自己竟然真的无用至此,而真正害死外祖和母后的凶手,其实就是自己。
若非自己无能,父王岂会舍嫡长子不立,外祖和母后又怎会诚惶诚恐,不得不铤而走险..
内侍当即跪了下来,大汗珠子都成缕的滚落,太子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啊,这也是能说得的?自己又岂是可以听的?
“殿下,您千万别这样,您是大商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大王,您可不能这样啊,这许多日子以来,你暂掌朝政,哪里出过半点纰漏?
经验总是需要慢慢来的,这威慑群臣的能力也是要慢慢积累的,太子何故妄自菲薄,大王可只有您两位嫡子,您若是如此,大王岂不要寒心。”
内侍的劝说很是有理,可殷弘却是只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父王只有两位嫡子。
这件事,天下人皆知,殷郊自然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此番联络东伯侯残部,公然举兵谋反,难不成真得只是自己之前所想的那般,心有不甘?
是心有不甘,只是这不甘,却又是因何不甘呢?
殷弘不想往这里想,奈何这念头一旦产生,就如生根发芽一般,再难遏制。
若是心知必败,那他定然不会去做,若是真个胜了,那这个太子由谁来做?似乎已经是不需要去想的事情了。
“你说,二王子是不是真得于国有害?于民有伤?本宫这般为其罔顾天下人,是否真的错了?”
这也是自己能妄言的?对与不对,那可都是死罪啊,内侍真是恨不能也学学太子殿下,装晕过去才好,奈何没这个胆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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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是避无可避,且自己是太子身边的人,生死荣辱早就系于一线,那自然是要为殿下打算的。 .
这内侍略略的沉吟了片刻,便就打定了主意,其实对于二王子的事,所有人都是有怨言的,奈何太子殿下心意坚定。
除了王后娘娘敢当面训斥,太子妃敢直言劝谏之外,谁人还敢多说半个字,岂不怕丢了脑袋。
如今瞧着殿下的态度略有松动,想来也是明白了些许的,保不齐自己说上几句肺腑之言也是无妨的。
不谈真个舍弃了二王子,至少不该再总是为之冒险了,这种惊心动魄的事,当真是不适合太子殿下去做。
圣人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遑论堂堂的储君。
一念及此,自然是再不顾忌,巴巴的将这许多日子以来,积压在心里的不满,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
“殿下,奴才死罪,情知这些话说出来,就是个必死的罪过,可奴才是殿下的奴才,不能不为殿下着想。
二王子的檄文中说,他才是天命所归,殷商正统,那殿下您又是什么呢?这是打算置您于何地呢?
二王子此举本出自愤恨,那定然不是为了自杀而行了,若然真个得手,那他的打算又是如何呢,又将怎生安置殿下您呢?
前次殿下并非没去,不过是途中遭遇了意外,这才到的晚了些,可十几年的手足兄弟,这一点子的信任都没有吗?
日后殿下荣登大宝,必是有很些心怀叵测之人,欲行不臣之事的,届时一拉拢,些许误会和不周到的地方,二王子就信了,这可如何是好?
奴才只听过千日做贼的,可不曾听过千日防贼的。
安王与陛下的关系,谁人都是清楚的,要说这愤恨和不满,比之二王子如何?陛下想要补偿,想要全手足之情,可这结果又是如何?
殿下您都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王后娘娘舍生相护,陛下只怕……”
内侍说着,很是偷眼瞧着殷弘,见殷弘紧皱了眉头,唇也是死死的抿着,却并未开口训斥,显见着是听进去了,这才略略的松了口气。
“你下去吧,太医来了便告诉他,本宫睡下了,不必打扰,让他开一副安神的方子便好。”
殷弘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但是却真的想要好生的想上一想。
之前因着手足之情,自己有很多时候,都是刻意的去视而不见。
如今因着骤然发现的端倪,自己心中乍喜乍悲之下,判断难免有所偏颇,是以不愿立时做出什么决定。
以免有朝一日,大错铸成,就再难挽回。
“世子爷,侯爷秘信。”
冀州侯府,信差巴巴的上前,将一封密信递交给了苏全忠。
“吾儿:如今西岐……”
苏全忠看罢秘信,并未有任何反应,只叫了信差先行下去。
却不料此人竟是得了冀州侯的吩咐,偏要亲自得了世子爷的回复,且跟随大军一同启程。
“大军调动非是小事,便就是我冀州惯来军令如山,也是需要时间的,你且下去休息,此事待我与诸位将军计议一番,有了决定再告知于你。”
苏全忠乃是世子爷,自己不过一信差,纵不愿意,也不敢真个有所指责和埋怨,是以只得点头应下了。
“世子爷,侯爷秘信里说了什么?”
胡诚凑过来低声询问了。
“呐,你自己看吧。”
胡诚是妲己信任的人,也是助自己夺权的人,是以苏全忠对其很是信任,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就将秘信递了过去。
“世子爷,老侯爷当真是有了别的心思,这分明是要下您的兵权,此事万万不可应允。”
胡诚是个明白人,苏全忠也并非一点心眼儿没有的,不过因着对方是自己的父亲,故此很有些担忧罢了。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但父侯信里说的分明,朝廷已然不信任于他,西岐又是兵多将广,却此番征讨失败,这未出一兵一卒的冀州,便就会首当其冲,被陛下怪罪。
他又再多的不是,总也是我的父侯,真若因着我的一丝怀疑,而令得他身首异处,这实非人子之道啊。”
见苏全忠有退缩之意,胡诚当真是气得够呛,若非顾及着对方乃是世子爷,这每日里还要在意些形象,真个想一拳打将上去。
“你脖子上面那个是脑袋吧?你成天顶着它不是只为了吃饭的吧?拜托你偶尔也用来想点事情行不行?
钦差大臣是知晓侯爷未曾带兵走的,如今也不曾下令从冀州调兵,你此时调动乃是私自行事,本就是大罪,保不齐钦差疑心你这是资敌,而非援军呢。
且王后娘娘说的很是清楚,你不信任谁,难道还不信任王后娘娘吗?她是你一奶同胞的妹妹,难不成会存了害死侯爷的心思?
若然这兵马真的调动了去,冀州空虚,届时有人来攻,你如何固守?丢了冀州,你还能有命活着?
恕我说句不好听的,我觉着,侯爷的心思并不那么简单,一个人是不会突然巨变至此的,是以我想,一直以来,我们可能都看错了侯爷。”
“不会的,父侯最是与世无争的一个人,若然他有野心,他为何要隐忍这么多年,且他仅有我和妲己两个孩儿,难不成牺牲了我们,这日后还能有什么盼头不成?”
谁人不是为了子孙万代在拼着,便就是九五之尊,为的,也是江山代代相传,可若是冀州侯真的是蓄谋已久,那就不该欺瞒着自己,更不该毫不在意牺牲自己。
苏全忠苦恼的揪着头发,这个本该最亲的父亲,如今竟是这般让自己想不通。
见苏全忠这么痛苦,胡诚也是于心不忍,拥抱了好友,在其后背上很是拍了拍。
“全忠,你也先别难过,目下这一切也都只是猜测,做不得准,保不齐是王后娘娘误会了,我们就先入为主的去看待了。
很可能侯爷并无那些个意思,仅只是太过直率,且不擅心计之故,若当真如此,那此事一了,一切都真相大白,不就又可以回到原本的情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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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全忠已然是方寸大乱了,自己本是最为幸福之人,是独一无二的嫡子,从无人可以撼动自己的地位。 .
父侯和母亲也是感情深厚,一个对自己寄予厚望,却又从不过分威逼,一个则是疼爱有加,温柔款款,小妹更是娇俏可人,很是依赖自己。
身边之人哪个不羡慕自己,有这等自由畅快且是顺遂的人生。
可是骤变突起,母亲死了,死的那般凄惨,那般的不明不白,可是父亲却不肯诛杀凶手,还要为其辩解。
这还是那个深爱着母亲的父亲吗?还是说自己一直都只是个幼稚之人,活在众人给自己编织的梦里,自以为便就是现实,却不曾看到真实的世界。
如今一面是父亲的求助,关乎冀州的生死存亡,一面是最亲的妹妹的一再嘱咐,自己该何去何从,心已然是有些乱了。
听得胡诚言道,这一切许都是一场误会,苏全忠真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哪怕知道无法得救,也是死死不肯放开的。
当下抓住胡诚的肩膀,殷切却又很有些忐忑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们都误会了父侯是不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快说啊,快告诉我。”
苏全忠自幼未受过什么挫折,如今自然是难免接受不了的,这一系列的打击,真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胡诚很明白苏全忠的感受,也心疼好友如此,但却不能欺瞒于他,让他继续在美梦中去面对旁人的刀子。
苏全忠难,可妲己岂非更难,一个人周旋于那吃人的皇宫之中,该有多少的明刀暗箭。
因着废后之事,加之之前东伯侯残部广为发放的讨贼檄文,这天下都在传扬妲己乃是妖后祸国,想必这朝中也有不少的人,蓄意的将此番兵祸强扣在妲己头上吧。
毕竟圣人言,要为尊者讳,为长者讳,当此之时,也只有这么做,方才是最好的,也是最简便的法子了。
朝廷里惯用的那些法子,胡诚只是想想,就觉着毛骨悚然,心惊不已。
“世子爷,这自然是一种可能,但恕我直言,这也不过是你我的愿望多了一些,实则很是不能的。
恐怕侯爷此番真正的意图,仍旧是将兵权收归手里,届时……届时……”
胡诚咬了咬牙,这个念头在自己脑子里已经转了很久了,只是一直不敢说将出来,可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届时怕不是要与东伯侯的残部合兵一处,举旗造反。”
“造反?父侯若有谋逆之心,岂会瞒着我?便就是因着妲己远在朝歌,又是当今的王后而有所顾忌,但是难不成连我也要一并的瞒着?
这完全说不通啊,举凡谋逆,必是心有不甘,有所图谋,可父侯实没这个必要这么做啊。”
对于这一点,恐怕是冀州侯能够迷惑旁人的最有利的地方吧。
胡诚起初也是受困于此,但因着极度相信妲己,只要是她说的,自己便决计不会去疑心,是以很是抽丝剥茧了一番。
果不其然,还真的被自己发现了端倪,实则也是早有线索的,不过因着先入为主的观点,是以所有人都被蒙蔽了罢了。
本想着再顺藤摸瓜,谨慎的小心求证一番之后,有了确切的证据,再行告诉苏全忠的,但如今情势逼人,已然是不说不成了。
“世子爷,我们现下先将侯爷会不会谋逆,亦或是为何要谋逆的事情放下,只来看一件事,若侯爷真的如此做了,却又要瞒着您和娘娘,那会是因为什么?”
“那定然是父侯不信任我们,但骨血至亲都不信任,还能相信何人呢?如此的算计了我们,又是为了什么呢?妹妹如今已是贵为当今的王后娘娘。
父侯的威望已是一时无两,只要不犯下滔天大罪,这一生的荣华富贵,是丝毫不会动摇的。”
苏全忠自然也是清楚的,冀州侯如今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对劲,不拘用什么理由,都是解释不得的,但若然真的说是要谋逆了,这……
“世子爷,难道您还没明白吧,侯爷此举就是舍弃了你和娘娘,是彻底的舍弃,所以,我有一个不该有的猜测。”
胡诚说着,很是担忧的望了苏全忠一眼,见他茫然的望着自己,一副等待自己解惑的模样,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觉着,侯爷妄想染指王座,心中想着的,他日该要传位之人,并非世子爷,甚至,因着娘娘之故,这一番筹谋下来,最后登位的都未必是自己。”
“你说什么?父侯费尽心思,不惜将整个冀州拖入战火之中,且是要舍弃我和妲己,却只不过是为了给他人作嫁人?这不可能,这根本就不可能,父侯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什么人值得他这么做?”
“世子爷,能够驱策一个人几十年隐忍的,除了爱,还可能是恨,你且仔细想想,侯爷会不会深恨着陛下,恨着殷商王朝?
这么做,可能只是为了毁灭,为了拖这天下一并为自己陪葬?”
胡诚想来想去,觉着也只有这个可能才是最为接近现实的。
虽有些匪夷所思,却也许就是真相。
“恨陛下?恨殷商王朝?可是父侯已是一方诸侯,陛下待父侯虽算不上隆恩浩荡,至少也是厚待有加的,断然没有结下此等深仇大恨的由头才是啊。”
关于这一点,胡诚也是不明了的,是以才想着要仔细的查验一番。
“这不过是我的推测,并无佐证,但如今我们必须要知道侯爷的心思才成,对症下药方才是上策。
夫人虽已仙去,但这府中总还是有早年伺候侯爷之人的,虽不会知晓侯爷的心思,但是若真的有切肤之痛,滔天之恨,那必是有蛛丝马迹留下的。
只要我们详细的排查,不怕找不出线索来,只是……这个结果,可能会让世子爷很不能接受,这一点,还需得事先想了清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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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将军乃是英勇不凡之辈,怎得也会问出这等糊涂的问题来,老奴既不喜与人‘交’往,又哪里来的‘交’情,他们一出的府去,自然是再无一丝联系的。-.79xs.- ”
“那。。”
苏全忠也察觉出了不妥,是以紧追不放的‘逼’问着。
“世子爷,老奴说的那些个老兄弟,死的死,走的走,可并未提及他们是老死的,总有些人,是英年早逝,现下想想,当时总有一半,是早早的死去了的。”
“你说什么?年纪轻轻的死在府中?还是半数之多?”
苏全忠完全被惊呆了,这堂堂侯府,奴才没有一千,总也有上百的,这半数之人死于非命,是多大的一件事情?
怎得自己竟完全不知,外间也不曾听到过一丝的闲言碎语,这怕就不是天灾了吧?莫不是**?
“德叔,莫不是,曾发过瘟疫?亦或是有歹人为恶?”
苏全忠仍旧不死心的询问道。
“若是瘟疫,冀州城的百姓怎会无事,单单只局限于府中,自然是有贼人作恶的,当时真是惨啊,百十口口人……那血腥味多少天都散之不去。”
“这……可知是何人所为?此事既然这般严重,想来足以震动朝歌了,怎得从不曾听闻人提及?”
“这是侯爷的事情,哪里是老奴区区一个下人能够知晓的,世子爷莫要说笑了。”
德叔躬身敷衍着,眼中却分明有怨恨之光一闪而过。
“德叔,那你当日是怎么逃过一劫的?这惨案,又是何时发生的?想来你定然是不会忘却的。”
“回世子爷的话,老奴当时躲在了枯井里,这才逃了条命,想来是不曾死的从容,是以被侯爷所恶,才会赶去马房,终生不再相见。”
说到自己的弃主逃跑,德叔并无一丝的赧颜,便就是愧疚之‘色’,也不曾浮现出一丝半点来。
“至于惨案发生的时间,老奴自然是记得的,便就是世子爷出生后的第二年。”
“死伤那般惨重,想来当时也是轰动整个冀州吧,便就是朝廷,也是需得上报的。
百十余条人命,想来是忠心之仆拼死相护,才保得主子们平安无事,那后来可曾仔细查探过此事?”
胡诚总觉着德叔所言很是不合理,但一时之间又说不清这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德叔实在没有理由说谎,这也不是一个能瞒得过人的谎言。
是以也就更为匪夷所思了。胡诚紧盯着德叔的眼睛,想着必是要看出来点什么的。
德叔并无外在表现的那般猥琐老迈,面对这等来自于战场杀伐的将军所施加的威压,也是丝毫不见落败。
“当日侯爷和夫人,世子爷都在卧房之内,严令不得出去半步,自然也是有些人护佑在‘门’外的。
老奴见有贼人闯入,便就赶往侯爷处,想着保护主子,却不料仍旧是晚了一些,到得此时,见‘门’外已是血‘肉’一片,仍苦苦抵挡者,不过两三人了。
老奴本想冲将上去,死也要护在主子身边,可是……”
说至此处,德叔红了眼眶,双手也是微微的颤抖着,这等失态,还是自进来之后,第一次浮现。
越是如此,越是容易‘露’出端倪,是以苏全忠和胡诚都不曾催促。
过了片刻,德叔就收敛了情绪,低着头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就在老奴寻了根棍子,要冲出去的时候,最后的一个人,也被那贼人给杀了。
那些贼人狞笑着,踩踏过一地的鲜血离去,虽是一步之地,却也是不曾踏入侯爷的卧房半步。
老奴心慌无地,见主子安然无恙,也就躲在了枯井之中,直到贼人尽皆散去,有人从井中把我拽了出来,还是懵懵懂懂的。
是以这期间发生的事,还有余下的人是怎生躲过这一劫的,都不知道了。”
“嘶……”
苏全忠和胡诚都倒吸了口冷气,心也是高高的提了起来。
“你既是心中有所怀疑,这么大的事情之后,难不成你就没想过问问那些和你一样幸存的人?没想过去查探贼人的尸首?”
“死去的贼人,都被侯爷下令一把火给烧了,此事也很是压了下来,至于那些个一并幸存的人,侯爷不曾有片刻的耽搁。
很是给了一笔银子,让所有人都各自归家了,当时这府中,竟是只剩下了老奴和胭脂姑娘了,便就是世子爷的‘奶’娘,都不曾留下。”
听德叔之言,这之后的数日,侯府都是大肆的买奴才,还有好些过不下去的穷苦之人前来,也都不分良莠,一并的收了。
“德叔,你既然说侯爷将所有人都打发走了,便就是世子爷的‘奶’娘都不曾例外,这留下胭脂阿姨还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为何却又独独留下了你呢?”
胡诚想来想去,也未曾想明白,这个德叔看起来其貌不扬,且无半点功夫傍身,虽有些英武之气,想来也不会那般得侯爷青眼才是。
况就算是侯爷真的器重此人,不怪罪他的临阵脱逃,也不计较他对自己的怀疑,但是又岂会将其打发去了马房,终生不见?
这已经不是恩典,分明是惩罚了,可若说是惩罚,那他到底做了什么事,竟令得侯爷在那般震怒的时候,还能记得这些小事。
这事情,总觉着不论是从正面想,还是从反面去揣测,都是说不通的,胡诚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胡将军问的,老奴也是无能为力,并非老奴有意隐瞒,实在是老奴至今也百思不得其解,若是世子爷想要知晓答案,不妨亲自问问侯爷,想来也就真相大白了。”
“你不要说这些云山雾罩的话,爷不耐烦去听,爷只想知道,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什么叫贼人绕过了主房?
又什么叫下令烧毁,不留痕迹,也不允许任何人议论?
你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暗示爷什么,爷没心情,也没这个时间跟你猜谜,你知道什么,都给爷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否则。。”
相比于胡诚,苏全忠更想知道,当日的惨案与自己的父亲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若说是父亲所为,那又是为了掩盖什么呢?这是冀州侯府,是自己的家,到底是什么事,需要用这等近乎灭‘门’的方式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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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全忠的愤怒,仿似都在德叔的意料之中,所以一点也没有表现出不悦,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访问:. 。
“世子爷冤枉老奴了,老奴不过是个下等的使唤人,连字都不识得一个,也不懂得什么道理,哪里会像那些个学问人一般,说话有个什么意思在里头。
不过是世子爷问起,老奴就有一说一罢了,若是有冒然了世子爷的地方,老奴这给爷赔罪了。”
德叔嘴里说着赔罪的话,但神‘色’却分明不是如此,且是满心的不以为然。
想来是苏全忠的反应,令得其失望了,竟是要离去,苏全忠几番挽留也是不肯答允。
看了看心灰意冷的德叔,又瞧了瞧愤怒失控的苏全忠,胡诚觉得自己真的是快要疯了。
分明是各有所求,且是殊途同归的,却偏生要如此别扭着,难不成都在等着上天降福吗?
狠狠的瞪了苏全忠一眼,压制住了他即将发泄出来的怒气,转而拍了拍德叔的肩膀。
“德叔,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能从那场劫难之中逃了命来,却不肯离去,一直留在府中,想来是有着难以忘却的心结的。
此事只靠你一人,想来是难以成事的,但若是有世子和本将军的相助,虽不敢说一定能够如何,但想来这胜算定然是会高上许多的。”
胡诚的话,让德叔的脸‘色’很是变了几变,但却紧抿着嘴‘唇’,不肯吐‘露’一句,想来是心中仍旧有着顾虑。
胡诚倒也不过于‘逼’迫,毕竟一个人能将这等秘密隐藏十几年,且是一直甘心留在令自己恐惧和痛苦的地方,内心之坚忍,已然非常人所能比拟。( 网)
如此之人,心中隐藏着的,必然是惊涛骇‘浪’一般的秘密了。
“德叔,现下府中的情形,你想来也是清楚的,若是再不实言相告,世子爷一个行差踏错,你隐忍了十几年的心思,怕就要付诸于流水了。”
胡诚又加重了语气,靠近了德叔,一字一顿的说道。
德叔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胡诚的话,确实给了自己很重的压迫。
但是..这世子爷,真的能行吗?
回望了苏全忠一眼,德叔心中是一点信心都没有的。
“世子爷,胡将军,并非老奴着意欺瞒什么,只是有很多事情,老奴也是不甚清楚的。
能说的,老奴都已经说了,你们若是能够查明,那自是最好,但若是不能查出什么,也不过是命数使然,怨不得人。”
德叔说罢,便就转身离开,这一次可是行动如飞,丝毫不曾给了人阻拦自己的时间。
“这……胡诚,这个德叔肯定知道些什么。”
苏全忠瞪着德叔离去的方向,愤愤的说道。
“这是自然,但现下‘逼’问也是无用,此人根本不会惧怕死亡,更不会在意什么严刑‘逼’供。
如今我们也只能自行打听了,若真的查到什么,想必这个德叔才会继续与我们谈谈,如若查不出什么来,想来他宁愿将秘密带进棺材里,也不会再多告诉我们一个字了。”
胡诚倒是有些理解德叔的心思,想必是不信任自己二人之故。
几乎灭‘门’的惨案,这为恶的歹人,自然非同一般,若是连查出些蛛丝马迹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真个对上歹人,一雪当日之仇。
与其打草惊蛇,且造成无谓的牺牲,德叔想必宁愿维持现状,还可以安慰自己,机会还是会有的。
胡诚的这番心思,苏全忠也是明白了些许,是以心中更是憋闷。
“现在可好了,好不容易寻找到的一点线索,如今却又说断就断了,这府中的老人儿,可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你刚才也是听见了的,他自己都说,原本知悉此事的人,早就都没有了,后来的丫头婆子的,都是那件事之后,方才买进府来的。
这却是让我去往何处打听,真真要气死人了。”
“咚……”
分明说到了父侯,却又生生的吞下去了一半,让自己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一再的猜测着,这惨案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和野心。
苏全忠烦躁的攥紧了拳头,一下擂在了案几之上。
“世子也不需如此忧虑,目下来看,这一切还是有机会的,并非无迹可寻。
德叔字里行间,已是为我等留下了可继续寻找的方向,若非是故意的,那便就是天意相助了。”
胡诚却是邪佞的一笑,眼中也隐约有着一丝残忍的戾气。
苏全忠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心头憋闷的厉害,猜测不出,也就懒的再行猜测,直接开口询问了胡诚。
这接下来,到底该如何继续追查下去,断定这位德叔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早年在府里当差的奴才们,必然是有记录在册的,只消将那些个没死的,一一翻检出来,命人仔细查访,将之一一找到,想来总是能还原些许当日的情形的。”
那德叔口口声声说道,当日府中之人,死去了大半,余下的,便都被冀州侯打发了出去。
那这些人有的固然早已远去,但想来总有那么一些,是仍旧留在附近谋生的才是,到时候将这些人的描述一并整理起来,还怕不能还原当日的情形吗。
当然,胡诚心中还有着另一层的担心和恐惧,只是..这个可能太过可怕,胡诚自己都承受不得,是以忙不迭的摇了摇头,将这刚刚燃起苗头的火星,给强行熄灭了来。
“你说的很是,这确称得上是一条线索,虽说繁琐了点,但目下也实在没有更好的法子,就这么办吧,吩咐了人手脚都麻利着些,切莫耽误了大事。”
苏全忠受到的触动和刺‘激’,远远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
是以胡诚也不敢过于苛责,只要他还能勉强镇定,还能听进去自己的劝说,这也就足够了。
“再者,你该是记得的,照方才德叔所言,那这府中,幸存之人就不是仅仅他一人,还有一个人,也是知晓当日之事,却不曾被赶走的。”
苏全忠略略沉思了片刻,双眼就明亮了起来。
“你是说……胭脂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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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妃的身孕也有三个月了,太医说已然稳当了下来,妲己微微的笑着,仔细的叮嘱了一番该如何如何的警醒,如何如何的好生伺候。-79-
还吩咐了月美人搬去木妃的宫里与之同住,昔日的主仆情分在那里摆着,总是能照拂的细心一些的。
又恐羽皇贵妃心中不畅快,是以让人去传话给羽皇贵妃,这月美人晋位不久,却很是得陛下的喜爱,又是她昔日手底下的人,如今总是该有些表示的。
不若便由其择两个妥帖的丫头指了过去,既能全了情谊,也彰显大度之意。
这一番吩咐了下来,便就将人都打发了出去,独自静坐案几之前,静静的呆坐着。
一众的奴才都以为主子在谋算大事,故此根本不敢打扰,可却不知,其实妲己根本什么都未曾去想的,心中当真是空落落的一片。
方才一再的谈及木妃腹中的孩儿,便勾起了妲己的伤心事,忆及当日自己的孩儿惨死,心中便恨意滔天。
虽则后来自己也为其报了仇,凤凰镇上血流成河,安王伏诛,可是自己的孩儿也是回不来了。
并非是忘却了那种充盈的幸福乍然成空的痛楚,而是不敢去想,根本不敢让自己想起,不然便就是呼吸,都是痛彻心扉的。
妲己紧紧的攥着拳头,却想不出还能如何,大仇已报,再不知还能为孩儿像何人追讨,但这心,就是无论如何也安宁不下来。
妲己静坐了好一会子,又一再的念些静心的偈子,却仍是毫无办法。
无奈之下深深的叹了口气,再抬头时眼中已是忿恨满布,自一方小匣子里取出一周短,却又别致的香来,稍加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坚定的点了起来。
“娘娘有事找我?”
过不多时,原本一直在帮助妲己的暗影就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暗影居然出乎意料的没有再隐藏身形,只不过避开了奴才们的视线,就这么大明大摆的站在妲己的面前。
妲己眯了眯眼,却并非多言什么,也是个帅气的小伙子,想来是隐藏的太久了,对自己不再设防,也就想要显‘露’自己的模样了。
青‘春’年少,谁人不渴慕阳光,不渴慕自在,只消不坏了自己的事,这等小小的心思,自己是懒的去管束的,至于他幕后真正的主子怎生想,就不是自己可以过问的了。
“本宫‘交’代你的事情,为何时至今日还没有办好。”
一提到正事,暗影立时就严肃了起来。
“回娘娘的话,那毓秀宫戒备森严,黄贵妃平素里吃的用的,都有专‘门’的人查验,外面送进去的,是一概碰都不会碰的,我实在无从下手。”
“哦?便就是御膳房的东西也不肯动吗?本宫记得,毓秀宫可不曾单独开了小厨房的,难不成她们都是仙‘女’,竟可不饮不食不成?”
妲己很有些不悦的加重了声音。
“娘娘,此事还当真是匪夷所思的很,我在毓秀宫多番勘查,并未见着她们‘私’自开火,但每日里御膳房送去的吃食,黄贵妃都是一口未动的,尽数是那些宫‘女’内‘侍’食用了。
黄贵妃自己,却是有人单独送了东西进去的,但来源过于隐秘,我一时半刻还未曾追查出来。”
听闻暗影如此禀报,妲己的眼睛很是眯了眯。
果然是跳梁小丑而已吗?想不到除却了安王,还有人能如此的将黄贵妃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么的保着她,想必是还有更大的‘阴’谋需要用到了她的,后宫之中都被人伸进了手来,那陛下和自己的安危,又如何能够保障?
妲己深深的觉着,是时候整肃一番了,想必见些血,才能敲打了一些心思不安分的人。
“这件事自然是事关重大,不得不查,但黄贵妃也是断然不能再留了,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三日,最晚三日之内,本宫必是要听到黄贵妃的死讯,你可能做到?”
对于暗影来说,杀人有何难,对错和怜悯,更是从来不曾存在过的东西。
但是不给主子添麻烦,方才是重中之重,且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主子是否会赞成王后娘娘此举?
跟随妲己久了,暗影都已是隐隐有些将之当作了主子一般来敬重的,但是主子就是主子,娘娘就是娘娘,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自己真个按着王后娘娘的命令去做了,到时候若主子并不愿如此,谁人能有本事将死人复活呢?
见暗影沉‘吟’不语,面‘露’难‘色’,妲己不由的冷笑出声。
“是了,本宫竟是几乎忘却了,你可不是本宫的人,之前的事,自然是一番好意,此中情谊,本宫铭记于心。
但今番之事,本宫事所必为,你碍于你主子的意思未明,不敢轻易答允,也是情理之中,本宫等你回去请示之后再行告知结果。
但是,你可以不做,却不可阻止本宫令寻法子,替本宫转告你主子,黄贵妃的‘性’命,本宫要定了。”
妲己的话说的再是明白不过了,暗影却是悚然心惊。
自己乃是死士一般的人,这一点,妲己定然是知晓的,可是今日的话,却分明好似猜出了自己的主子是谁一般。
却不知当真是自己‘露’出了破绽,还是在以言语试探于自己。
这一时之间,倒是颇费思量,动脑子本就不是暗影所长,故此只得压下这番猜测,直接将妲己的话应下了。
至于那些歪歪绕绕的事,还是留待主子自行去抉择好了。
“你既答允了本宫,就不可心生悖逆,不拘你主子允或不允,你都实言告知本宫即可,切不可有丝毫的欺瞒。”
“是,娘娘尽管放心,我这就回去请示主子,今日之内,必是会给娘娘一个结果的。”
“好,你先下去吧。”
妲己话音方落,只感一阵并不怎生明显的风刮过,暗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妲己心中颇有些震惊,这等身手,却仍旧无法发觉黄贵妃的秘密,难不成自己之前的推断有误,安王..也不过只是一枚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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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阿姨放心,本宫早已想到了这一层,否则,也是断然不会让兄长夺了父侯的兵权,今日本宫找阿姨前来,却并非为着此事。。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 ”
妲己不想让心情沉‘迷’于此,越是亲近之人越是影响心情,导致判断失误,是以更是要沉稳才成,切切不能感情用事。
父侯的事情,自己早有决断,也就不想一再的提起,是以便就说起了其它的来。
妲己心思坚定,倒是让胭脂略略的放下了些许的心,只是..既不是为了此事,那想必所为的事,定然是比这个还要严重的了。
不知为何,胭脂觉着心跳的很是快了些,仿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般。
“娘娘有什么事,就尽管问吧,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入宫这许久,自己已然变得越来越多疑了,不拘何人,都很难全然的信任,可是纯儿就不消说了,这凝香,纯荷,还有胭脂阿姨,自己是决计不会去怀疑的。
真若是连她们都会背叛自己,妲己觉着,自己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生存下去了。
是以胭脂答应了下来,妲己也就不多‘花’什么无谓的心思,直接问出了正题。
“胭脂阿姨,本宫记得,府中的下人都是差不多一个时候入府的,那之前,再本宫出生之前的,府中原本的那些个老人儿,都去了哪里?”
“娘娘问的原来是这个,夫人不是告诉过您吗,侯爷仁厚,在世子爷满岁的时候,将所有的仆役都放归故里了,是为世子爷积德。”
胭脂笑着答了,这个问题在府中就算不得什么秘密,是以也不曾想到娘娘竟是如此郑重其事的问了出来。
“哦?果真如此?那为何世子爷的‘迷’信中提及,有一个自称是昔日老仆的前来投靠,言道当日府中遭了难,他运气好,逃出升天,却在时候被父侯遣了出去。”
妲己不疾不徐的问道。
“啊?竟是此事?世子爷可有提及那人的名字?此事一直是夫人的一块心病,还以为那些人都已然遇害了,如今看来却是误会了。”
这个消息对于胭脂而言,当真是让人欢喜的,既然有一个活着的,且还敢跑回侯府来,那就定然是还有其他的幸存者的。
保不齐那些不曾死于贼人之手的,真的只是被打发了出去,并未再行加害。
都是些朝夕相处,一并伺候主子的,能够知晓对方活着,放在何时,都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
胭脂殷切的望着妲己,恨不能亲眼见到密信,亲眼见到那人才好。
妲己眯了眯眼,胭脂不是会说谎的人,可是自己问话之初,却是想都不想就给出了答案,想来是早早就编好了这番说词的。
可为何要如此呢?这何尝不是间接的说明,当年之事,确有不妥之处。
而且方才胭脂阿姨在情急之时,曾说出一句让妲己耿耿于怀的话来,说是夫人误会了。
难不成母亲也曾经怀疑过那些人会被尽数灭口?
父亲……竟真的是父亲亲自做下这屠自己家奴的事情吗?
一念及此,妲己的面‘色’也就深沉了下来。
“胭脂阿姨,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将当日的实情告知于本宫吗?你该是知道的,世子爷目下是危机重重,你一心的保护着什么,本宫不管,但是本宫不能不为哥哥考虑。
母亲的心中一直都是清楚的,也是在万分小心的防备着的,却仍旧落得个惨死的下场,世子爷对那些个‘阴’暗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下场,当真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妲己知道,胭脂的保密决计不是为了谋害自己,仔细想来,必是母亲为了保护自己,而善加嘱咐的,为的,就是不让自己面对这个残忍的人生。
一点一滴的打开胭脂的心房并非不可以,但时间上终究是来不及的,故此妲己也只能以冀州唯一的继承人,母亲的骨血,世子爷的安危来‘逼’迫于她了。
“哎,夫人一直盼望着,此事烟消云散,再不要提及,但现下看来,是不可能了,也罢,奴婢就将当日的情形告知娘娘。”
据胭脂阿姨说,冀州侯和夫人成亲之时并无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侯爷是不愿的,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竟转了‘性’子,亲自大排场的去迎亲不说,还对夫人好到了蜜罐子里。
可后来一次醉酒之后,侯爷错唤了夫人玲珑,夫人岂肯甘休,一查之下方是知晓,这玲珑还真的是早有其人。
乃是一青楼‘女’子,与侯爷有过一段情,夫人知晓自然是伤心‘欲’绝,却也不好过于责怪,还劝了侯爷不若将之纳入府中为妾。
冀州侯感夫人理解之恩,发誓这一生只娶夫人一人,再不纳妾,为讨夫人欢心,竟亲自砍了那玲珑的人头来。
夫人吓得大病了一场,却不能对侯爷的深情埋怨什么。
至此也算是夫妻和睦了好一阵子,两年后,世子爷终于出世了,这可是冀州侯府数十年来最大的喜事了,可不是好好的庆祝了一番。
众人皆是喝得很醉,只侯爷滴酒未沾,其实也不只是那一次了,自酒后唤错了玲珑的名字之后,侯爷就再不肯饮酒了。
日子若是一直这般的过下去,那倒也算得上是圆满了,可惜,上天总是不会让人如愿幸福的。
在世子爷半岁的时候,侯爷奉旨讨贼,因着孤军深入,竟是失去了踪迹,数个月下来也不曾寻到消息,真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朝廷差点就发了卟告。
可是就在世子爷满岁的前几天,侯爷独自一人赶了回来,并不见怎生风尘仆仆,却是‘阴’郁的可怕。
那时候的奴才们,真是小心的大气也不敢喘的,不拘是谁,都是动辄得咎。
夫人觉着侯爷必是有什么心事的,问了两次也遭了训斥,心知必是不‘欲’自己知晓的大事了。
那些日子,侯爷****巡查城防,还屡屡召见一些江湖奇士,彻夜的在密室之中详谈,夫人心中不安,却也无计可施,只巴望着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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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胭脂说至此处,妲己的心已是提到了嗓子眼儿,虽说看到‘迷’信之时,自己就已有了些许猜测,可是隐隐的还是希望着一切都是误会。-.79xs.-
是那奴才自己犯错,不甘心被罚在马房十几年,对父侯怀恨在心,这才一得了机会就狠狠的咬上一口。
可如今看来,终究是自己痴心妄想的太过厉害了,当日的惨案,怕不就是如此了。
“这么说来,那些几乎将冀州侯府灭‘门’的江湖人,竟是父侯召集而来的?”
妲己低沉且很有些哽咽的问道。
胭脂闻言点了点头,却又猛然一个‘激’灵,忙不迭的又摇了摇头。
妲己不解的蹙眉,探寻的望着胭脂。
“这个不单是奴婢,便就是夫人,也是不晓得的,毕竟只凭借着侯爷召见江湖人,便就断定这祸事乃是侯爷亲自谋划的,对侯爷而言实在是有失公允了。”
也是了,并非自己不肯面对现实,实在是不拘怎样换位的去思考,妲己都不明白,父侯为何要这么做。
惯来杀人者,或为寻仇,或者灭口,这些府中的奴才,与父侯断然谈不上仇怨的。
若说是为了灭口,有什么事是阂府上下全都知晓的?那还能算得上是什么秘密,真若传播如此之广,只怕是铤而走险,将府中尽数血洗,也挡不到一墙之隔的外面。
妲己觉着头疼的都快要炸裂开来了,奈何这真相就一直隐于水面之下,任自己千般努力,也只能看到些许的影像,就是接触不到真实的情形。
镜中‘花’,水中月,说的可不就是自己目下正在面对的事情吗。
一时之间也揣测不出什么,妲己也就暂时按捺了心神,让胭脂接着说下去。
既是母亲也有所怀疑,想来是会详加查探的,此事距离当日之事时日很近,加之母亲是个心思缜密之人,必是有所得的,不然也不会有了后面的一系列布置了。
“娘娘莫要烦心,这后面的事就更是怪异的很了……”
当日冀州侯夫人便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虽不知侯爷是要干什么,但这么些江湖人士,总是易出‘乱’子的。
是以便想着防患于未然,很是将府中得力的护院都叫了来,又召了一些武艺高强,且对侯府忠心耿耿的将军前来。
想着日夜严加防范,总能安心些许,侯爷每日里冷着一张脸,不拘夫人怎生劝解也是不肯听的,但是奇就奇在,对于夫人的诸般布置却是不置一词的,好似两个毫无‘交’集的人,每日里各忙各的一般。
那一日,夫人早间起来,眼皮子就一再的跳,心中不安的很了,将人都召了来,很是训诫了一番,守卫也是‘激’增了一倍有余。
果不其然,那些贼人还是来了,灾难发生之时,夫人便担忧侯爷,硬是不顾危险的将静坐在书房内的侯爷拉了回来。
想着聚在一处,保护起来也更容易些,便就是退一万步说,真个逃生不得,一家人总也是能死在一处的。
后来的事情可真是惊险啊,当时胭脂也是在屋子里面的,是以倒是看的清楚。
世子爷年幼,初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倒是咿咿呀呀的好不快活,后来被吓的连哭都不会了,夫人也是焦急的快要晕倒了去。
只侯爷正襟端坐,面上并无一丝表情,甚或还回望着夫人,却也不曾开口安慰。
那起子贼人的功夫很是高强,很快便将外面守卫之人杀了个干净,当时众人都以为必死的。
急切间夫人为了保护世子爷,便要冲将出去,虽心知无用,却也不愿眼睁睁的看着孩儿死在自己面前。
后来许是侯爷也惊慌了吧,不当心拂落了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倒是让屋子里都静了下来。
这一愣神的功夫,竟有几位‘蒙’面的高手从天而降,迅速的打败了那起子贼人,且出手狠戾,一剑封喉,也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所有来行凶的歹人,就尽皆被杀戮干净了。
夫人想着必是要好生酬谢恩人的,可那几位高手却是不曾停留,施展轻功径自离开了,连样子都不曾得见。
第二日侯爷便借口家中护院护主不利,要尽数杀了,夫人苦苦哀求,侯爷都不为所动,后来还是夫人威胁,言道侯爷若真个这般罔顾人命,便亲上折子,叙侯爷神志癫狂之事,求大王圣旨准许一家归朝歌,僻处宅子安养。
番邦之王若是养于朝歌,不过是个等死的局面,可为了那些个人命,也为了侯爷不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夫人也是顾不得什么了。
见夫人主意坚定,冀州侯这才无奈的妥协,只将所有人都遣送了去,虽还是有些薄情,但总算是保住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加之当时侯爷已对夫人有了些恨意,夫人不愿在本已经有裂痕的夫妻之情上,再雪上加霜,是以也就默许了此事。
只心中仍旧有些不安,总觉着侯爷的样子不似真的妥协一般,胭脂虽是百般的劝解,言道夫人必是思虑太甚,以至于心声怀疑,奈何夫人就是无法安定下来。
无奈之下,只悄悄的寻了侯爷的副将前来,那副将最是忠厚本分,且对侯府忠心耿耿的一个人儿了。
是以夫人也不欺瞒于他,只说恐侯爷因之前之事仍旧怪罪于那些人,当然,最担忧的还是贼人还有同党,要是加害那些无辜的人,总是不美。
是以便让副将瞧瞧的跟着那些个被遣散的仆从,若是见他们各自登船,亦或是行得远了些,出了冀州的地界,都是平安无事的,那也就可以放心而归了。
本不过是为了安心之举,却不料结果却是令得夫人更难安心了。
直到深夜,副将仍旧不曾回来,算算脚程,这必是出事了。
一夜无眠,到得天亮,夫人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只得去寻了侯爷,将此事和盘托出,侯爷深恨夫人不信任自己,‘私’自行事,言道从今往后,夫妻情分一笔勾销。
夫人伤心‘欲’绝,但总归是得了侯爷的允诺,派人前去寻找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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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怎样?那位副将可有寻到?可知晓了当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得胭脂所言,自己心目中那般疼宠呵护母亲的父侯,竟对母亲说出夫妻之情就此断绝的话,妲己的心真是疼的快要碎成了片。。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
身为‘女’子,岂会不知道,被深爱之人所恶,所伤,真真是比死还要痛楚千百倍的事,便如前生姬发刺向自己的那一剑一般。
妲己红着眼圈,强自压下心中的酸楚,急切的询问着当日的真相。
“哎,寻是寻到了,可是……”
胭脂说着,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当日,夫人心痛难当,可更是愧悔不已,自责连连,副将是忠于侯府才会生死未卜的。
因着对侯爷的些许怀疑,夫人叫了躲过一劫的一个护院来。
那护院功夫是极好的,且得过夫人的救命之恩,不知为何,那日却是不曾前来护卫,想来是被堵截在了别处,赶之不及吧。
侯爷将人尽数赶走之时,他因觉着事情蹊跷,担忧夫人的安危,竟是偷偷躲了起来,以至于侯爷以为他也死于‘混’‘乱’之中,却不知是‘私’自来找了夫人。
本就是顾虑被侯爷所知,不敢让这护院长久的躲在府内,加之如今无人可用,夫人便命他往那些仆役的必经之路查探,顺便打探副将的所在。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夫人的心情也是低落了许多,想必心中也是隐隐有了些不好的猜测,是以不似之前吩咐副将那般。
而是一再的告诫这护院,此行只为查探,清楚情由便可,一遇危险不可与之‘交’战,即刻遁逃。
护院深感夫人大恩,自是应承了下来,也答应了一有线索,即可返回。
必是不会与人缠斗,以防夫人不知实情,为人所害。
因着此举不过是想多些线索,故此该是无碍的,不拘夫人还是胭脂,都不曾过于担忧,只巴巴的等着,等着一个或好或坏的真相。
过不多久,侯爷派出去的人就回来禀报了,说是查探到了消息,那副将席卷了好些军费,怕被部下举报,看到侯爷回来,本就忧虑,得了夫人的命令,可是寻到了安全脱身的机会,竟是罔顾家小,径自远遁了。
可怜那副将的家小不肯相信,巴巴的来哭求,哀告,侯爷却是要将其一并拿下,按律处置。
夫人无法,只得想法设法的安抚了那副将的家眷,让其无论如何不可多言,妄言,这才与侯爷‘私’下谈了很久,保下了副将的家小。
至此之后,夫人便就对此事绝口不提,便就是后来的买使唤人,也是借口受到惊吓,身子不适给推了出去。
侯爷也不多言,所有的事情,竟当真都是亲力亲为的,但因着夫人的闭‘门’不出,闲事皆不过问,倒是令得侯爷对夫人和世子爷的态度好上了些许。
提及那段日子,胭脂便不由的落了泪,莫说是当时了,便就是如今想来,都只能用一个苦字来形容了。
府内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世子爷的‘奶’娘都被赶了出去,夫人太过忧虑,也是无‘奶’水可喂的。
无奈之下,只能用些米汤和羊‘奶’来喂养世子爷,堂堂的未来侯爷,竟过得比之升斗小民还要不如。
自己要洗衣做饭,一大堆的杂事,夫人便就自己带着孩子,看似平静,但那常常望着‘门’外的神情,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胭脂的眼睛的。
胭脂以为夫人是想念侯爷,便特意煮了莲子羹,劝说夫人给侯爷送去,却不料夫人摇头拒绝了。
却原来夫人苦苦等待的,并非是侯爷前来探望,而是那个已多日没有消息的护卫。
至于侯爷,用夫人的话来说就是,双方都有心结未曾打开,相见铮不如不见。
日子就这么平静无‘波’,却也磕磕绊绊中的过去了半月有余。
侯府新买来的仆役们也都开始上了手,这些个人都被上了名字,从此就成了侯府的老人儿,之前的风‘波’被成功的抹除。
人本就是善忘的,更何况是与己无关的事,可不就是谈论一番,也就烟消云散了吗。
那些个人命,并着令人发指的血腥之气,都被冀州中人给成功的忽略了。
胭脂知道,唯二不曾淡忘一丝一毫的,也就是夫人和自己了。
越是没有消息,夫人便就越是憔悴了下来,每日里愁眉不展,竟是暗暗催泪。
直到那一天,那个在夫人心中,怕是已然遇害了的护院,竟突然回来了。
他很是落魄,身上的衣裳都刮的破破烂烂的,面‘色’憔悴就不消说了,单是身子那股子让人难以忍受的臭味,便就可知这是一直不曾洗澡的。
他只言未曾找到副将,之前被遣散之人也都各自归家了,就再不言其他。
任凭夫人怎生询问,也是不肯再说,还说什么此番就算是还了夫人昔日救命之恩,从此以后再不相欠,让夫人不要再找他。
胭脂气不过,很是骂了他一顿,他也不还口,夫人却是阻止了胭脂的发作,不但吩咐人好生做了吃的给他,还拿出‘私’房钱来与他,让其自在而去,莫要再回侯府。
他也老实不客气,吃了喝了,又拿了,这才将自己洗漱干净,又换了身新衣裳,便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得知被遣散的人都平安无事,夫人的心也就安定多了,在那之后,侯爷也是一反常态,对夫人很是嘘寒问暖了起来。
这俗话说得好,夫妻哪有隔夜的仇,加之就算是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世子爷考虑不是,是以夫人也就缓和了跟侯爷的关系,重又将内宅的事情,担负了起来。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本也就该结束了,可这一切都好好的了,那护院却是突然回来了,受了很重的伤不说,一身的武艺还尽数被废了。
却不知为何,侯爷对其很是仁慈,吩咐了人好生救治,夫人去探望过几次,他也不肯多言。
待伤好之后,他就留了下来,被侯爷打发去了马房,这一待,就是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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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冀州侯霍然起身,声色俱厉的喝问道。
心腹之人本觉着此事蹊跷,想来是有人栽赃嫁祸侯爷,但现下看侯爷的反应,怎得这么像是..
不,不会的,侯爷是仁厚之人,岂会做出这等灭门的事来,且灭的还不是仇人或是朝廷的罪臣,而是自己的府邸。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定然是自己被蒙蔽,新入为主的起了疑心,这才会疑神疑鬼,产生了错觉。
见心腹之人口中喃喃自语着不可能,又一再的摇头,目露惊恐,冀州侯才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过大,忙不迭的稳定了心神,复又端出忠厚长者之态来。
“此定然是那些个乱臣贼子所为,为的,便就是牵制住冀州的兵力,将本侯置于孤立无援之境地,屯兵于这里的虽说只是东伯侯的残部,可这只老狐狸一直觊觎大宝。
几十年间苦心谋划,又有废后从中斡旋,这实力,较之朝廷也是不遑多让啊。
废后不贤,以致朝廷养贼,朝廷养贼啊……”
冀州侯催胸顿足的愤慨着,这心腹之人自是愧悔万分的劝解着。
“冀州侯,冀州侯当真是忧国忧民啊。”
话正说着,钦差便就忧心匆匆的步了进来。
“钦差大人。”
冀州侯忙是见礼,又使了个颜色,让心腹之人退下。
“如今国难当头,我辈食君之禄,正该担君之忧,只恨自己无能,以至于殷商江山处处战火,正彷徨无地,哪里敢称什么忧国忧民啊。”
钦差心中暗骂,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若不是顾虑着当今的王后娘娘,自己早就索拿了你回京了,还能落得眼下这等有过无功的局面。
可事已至此,却是说什么也不能撕破脸皮了,自己的前程,还需得仰仗了冀州侯,仰仗了王后娘娘才能保全。
强行压下愤恨和担忧,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来。
“冀州侯,朝廷的旨意是让你我赶赴西岐,压制住那里的叛乱,如今此处已然是讨不着半点的好处了,且比干丞相的大军即刻便到,也用不着你我了。
不若我们火速赶往西岐,若是平叛有功,还可将功折罪,抵消了这次擅自行动的罪过啊。”
钦差心中暗暗叫苦,别人打着天子仪仗出巡,那都是所过之处皆是进贡,走到哪里不是抬眼望天,趾高气昂的。
到了自己这里可到是好了,爷没当成,如今还要巴巴的哀求着犯人,这算是什么事啊,可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也是找不着路了吗。
冀州侯鄙夷的哼了一声,连一个好眼神都不再耐烦分给钦差。
“圣旨中说的明白,只给你我十日时间,若不能平西岐之乱,便就是罪,两罪并罚,大人可是担待的起啊?
莫说什么成不成的话,大人且掂量一番自己的兵力,可能与西岐的精兵强将相提并论?成了无功,败了要掉脑袋,大人愿意赌,本侯可不愿意。
如今此处就是你我的救命之地,只要剿灭了这伙子东伯侯的残部,就是大功一件,待回京之后,本侯再让王后娘娘在太子殿下面前多多说项,害怕抵不过这区区便宜行事的罪过吗?”
“嘶……”
冀州侯抬出了王后娘娘来,钦差确是有些迟疑了。
这东伯侯的残部,打的可是诛妖后,清君侧的名头,这针对的是谁,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冀州侯宁愿抗旨不尊,也要来此先行绞杀东伯侯残部,莫不是奉了当今王后娘娘的旨意?
陛下对王后娘娘的宠爱,真真是无话可说的,听闻太子殿下对王后娘娘,也是敬重有加,虽说让人不解,可是大人物之间的权衡,本就不是自己这等人能够明白的。
只消现下是和睦的,那太子殿下就必得给王后娘娘这个颜面,若是如此,自己现下听从冀州侯的安排,甘冒大险,为王后娘娘除了这块心病……
一思及此处,钦差的脑子里就自动的脑部出了美好的未来蓝图。
而恰在此时,冀州侯无意之间露出了一截密信,但立时便醒悟了过来,忙不迭的塞回了袖筒之中,又慌张的望了钦差一眼,见其并无甚不妥反应,这才放心的拭了拭汗。
实则方才的一幕,并未逃过钦差的双眼,这心里都乐开了花,自己的眼睛可是很毒的,不过一眼,便瞧见了父侯二字。
看来自己是猜测的不假的,嘿嘿,所幸当日听从了冀州侯的鼓动,不然哪里有今日的机会,他日平步青云的富贵。
心知自己的身份,够不上与王后娘娘说话,一切还需得着落在冀州侯的身上,是以当即换上一副至交好友的嘴脸。
“侯爷所言甚是,卑职个人的荣辱倒在其次,完全不值一提,但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道理,卑职还是深深的明白的,贼人谋逆,陛下宽厚,不曾诛杀殆尽,他们不但不知悔改,竟还妄图颠覆,实在是罪无可恕。
虽说那西岐也是有不臣之举,但两者相害取其重者诛,东伯侯残部,居然敢对王后娘娘不敬,啧啧……辱骂之词甚笃,卑职真真是不能忍。
每每想起,真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便就是冒着被太子殿下责罚的罪过,也必是为王后娘娘除去这些个目无尊卑之徒。”
冀州侯心中都被恶心的一再翻滚了,但面上却是一派感动之色,甚而有些眼眶微红。
上前两步扶住钦差的肩膀,一时之间,竟是引为了知己一般,很有些啜泣的允诺着。
“大人说的极是,这些个人口无遮拦,王后娘娘是什么人?是万民膜拜的,岂可被这般辱没,本侯身为人臣,也身为人父,实在是不能作势。
大人对王后娘娘的这番忠贞之心,娘娘知晓后必然铭记于心,他日凯旋归朝,少不得亲敬一杯水酒。
王后与本侯言,此番有功之人,尽可详记下来,呈报了去,忠心之辈,自是该得到奖赏的,左不过要多为陛下分担些许重任才是。”
冀州侯这般一说,钦差美的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一再的道着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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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大人,算算行程,如今距东伯侯残部所占据之地已然不远了,若是再加把劲,今夜便可到达,丞相为何要在此时此处安营扎寨?”
莱夷王是将帅之才,对于行军打仗,自认不输他人,是以不得不问上一句。本章77t.co更ੈ)
因着之前微地突生变故,已是耽搁了太多的时间,想来朝歌城内太子爷的日子很是难过。
纵有微地的捷报解困,但也抵挡不得太久,总要有所接续才成,可是如今比干丞相却是走走停停,生生的将平乱的行军给变成了游玩一般。
若不是心知比干忠心耿耿,与东伯侯也是势不两立的,怕是自己都要疑心他在有意的放水,想要让叛军有机会逃离了。
若然在平日里,比干可能并不会去理解莱夷王,毕竟他乃是蛮夷的血统,纵是身份尊贵了,这一点也是无法改变的。
但之前他相救于自己,且为二王子脱困,不拘怎样,都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实在不能不还。
是以比干对之态度也是好上了许多,要说这件事,按着比干的意思,必然也是一路急行军的,现下如此行事,却并非是自己的主意,而是春荷强行说服了自己的。
“哎,王爷有所不知啊,探子来报,那冀州侯并未依照圣旨前往西岐,而是先行赶来了此处,在围剿东伯侯的残部啊。本章77t.co更ੈ)”
“啊….竟有此事?”
莱夷王一心关注着微地,竟是对此处忽略至此,心下也是有些惊觉的,这也是个警钟,日后断然不可如此才好。
本是满心的不悦,和百思不得其解的念头,如今却似被掐住了脖子,生生发作不得。
“这……冀州侯抗旨不尊,我等确是不好前去,总要让他得了这个功劳,回京才好交代,王后娘娘的颜面,还是需要顾及些许的。”
莱夷王说着,还很是看了看比干的脸色,毕竟自己是因为太子爷和太子妃,方才不得不对妲己刮目相看。
但比干身为皇室宗亲,为何也要如此呢?不由得不让人心生猜疑。
比干却是摇了摇头,心中又醒起春荷对自己说的话,当即苦笑连连。
“并非如此,本相不敢说一生无有错处,但是这一生铮铮铁骨,却是不会为了谁人折腰的。
当今的王后娘娘也断然不是因私废公之人,本相对娘娘也很是敬重,娘娘此番不欲我等强行进攻,为得,却并非是冀州侯。”
莱夷王丝毫不怀疑比干此言的真实性,因为他实在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加之自己也是赞成如此的,若真个都是与王后娘娘有故,也正该一并的商量着来。
若是急于撇清,反是容易造成了嫌隙,出了什么纰漏。
但若说此事便就是王后娘娘,都是另有打算,而并非是为了冀州侯的安危,莱夷王可是真的想不通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蛮夷之人不通文墨?昔日战场之上,自己是从来不曾服气过的,可如今却是连连受挫,之前更是连春荷这样一个丫头的智谋和气度,都比之不及,心中怎能不懊恼连连。
想不出来,也就不再去为难自己,所幸直接问了出来。
“本王是个粗人,这行军打仗还可勉力为之,动心眼儿的事,就实在是不成了,方才丞相之言,本王是听明白了,可是内里的意思,抱歉,实在是一丝也不懂的,若是方便,还望丞相直言相告。”
比干本就没打算就此事欺瞒于莱夷王,两人一道来此平乱,本就是秤不离铊,铊不离秤的关系。
自己既想如此行事,便需得让莱夷王也是这个心思才好,不然一旦鲁莽行事,结果自然是谁都好不了的。
因着这等心思,比干便将春荷所叙,妲己心中的担忧,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如今朝廷的情形,本相不说,王爷也必是清楚的,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太子爷,只待蛛丝马迹的差错出现,便就会群起而攻之,这等事情已然发生过数次了,想必王爷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
如今看来是这东伯侯的残部和西岐起兵谋反,但这时机也掐得太过恰到好处了,若说背后无人撺掇,真的是谁人都难以相信的。
而这个背后的人,目下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可是太子爷能够调动的将士,当真是不多了。
娘娘担心的是,一旦我们这边被叛军缠住,脱不得身,那很快就会有另外一股叛逆之军,迅速的集结起来。
冀州侯有心为自己脱罪,这还是有心可原的,但钦差大人为何也要如此铤而走险,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比干说罢,便就深深的望着莱夷王,莱夷王之前并未想到这一层,如今被这么一提点,当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可不是当真如此吗,钦差是什么身份,抗旨不尊,这回京之后,罪名可是比冀州侯还要大上许多。
让他连家小的性命,个人前程,都一并抛却了的,究竟是什么呢?
一念及此,莱夷王便就迅速的思索起来,自己乃是领军之人,虽没有那些花花肠子,却也是能从行军打仗的方面另辟蹊径来考虑的。
“如此说来,王后娘娘的意思该是利用我等的军队来震慑他们了,若是他们迷途知返,规规矩矩的将叛军给平了,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还能为我等节省兵力。
若是真个想要合兵一处,做些于朝廷不利的事,我们也可围而歼之,不至于当成友军,而中了埋伏。”
想不到王后娘娘一介女流,后宫中的花朵,却也懂得这行军布阵之法。
“王爷所言,自然是娘娘思虑中的一环,但还有一层,那就是想要让我们的军队,在此牵制和约束那不曾露面之人的野心和胆量。
不拘谁胜谁败,这都是殷商的土地,死伤的也都是殷商的子民,娘娘言道,若可消灭,便就不要轻启战端,否则,必是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此非先王当日之愿,更有违凤凰大神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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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外面已然包围森严,这几日来,为了抵挡住朝廷大军,将士们已是宿夜不敢懈怠,如今莫要说人困马乏了,便是粮草,也是所剩无几了。
现下莱夷王的精兵又合围了过来,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恐是不易逃出升天了,将军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城外的人各有思量,城内的人就更是心思浮动,难以安眠了。
此处不过一座小小的废城,如今却集结了多方的精锐兵马,倒也是一桩奇事了。
想当年城中的人感染了瘟疫,郎中皆是束手无策,眼看着疫情蔓延,朝廷无法,只好派兵包围了此处,不准一人出来。
只等了所有人都死绝了,疫情过去了,再一把火将这里烧了,也就算是控制住了。
只是过了许久,城内已经再不见一个活人了,士兵们进来方才发现,这里面竟然少了许多人。
名单乃是当地保长所列,断然不会有错,这些人难不成肋生双翼,就这么非走了?
莫说旁人了,这些将士连自己都不会相信,又怎么敢赌一把陛下相信与否呢,无奈之下,只得将此事瞒下,就言道一切尽按着计划完成了。
此后这空城便被彻底的废弃了,此番带头之人选择了这里驻扎,很多人都不甚理解。
看了看目色躲闪,一再劝说着自己的副将,带头之人颓然的叹了口气。
看来秘密注定要被揭开了,本想着能帮衬着..脱住大军一个月的,如今看来,却是不成了,也罢,时也命也,皆是天数,人力自是无可奈何的。
“兄弟,你可知我们为何要守在此地?又可知东伯侯为何而死?”
“将军之言,末将明白,东伯侯光明磊落,却受妖后谗臣所害,王后娘娘仁德可昭日月,为陛下诞育两位王子,却惨死宫中。
这等旷古绝今的惨案,却是轻轻拂去,不了了之,东伯侯一脉没有孬种,此事岂会不时时刻刻如鲠在喉。
不然又岂会二王子一声令下,便一丝疑虑也没有,尽聚如此,可是太子殿下背弃我们也就算了,如今二王子又……
将军,我等如今的所为已经成了叛逆,没有了殿下的支持,这一切已然是毫无意义了。”
副将说着,眼泪便滴落了下来,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不过是未曾到了伤心处罢了。
一腔热血而来,本以为是匡扶正义,保家卫国,如今却因着二王子的倒戈,变成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比死还要难受上千倍万倍的痛楚,早已不是区区凡人身躯可以抵挡的了。
副将的顾虑和痛楚,将头之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这里站着的,已然是东伯侯最后的力量了,若是真的打没了,复仇,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可是,若是两位王子都没有这个心思,这场复仇,真的还有可能吗?
微闭了眼眸,让自己的心可以静上片刻,再睁开之时,已然是无比的坚定了。
二王子殿下,是你先找上我们的,如今想要退却,也需得问过我们答不答应。
我等皆悍不畏死,但若是我等的死,只能为你换去一个减罪的机会,一个做闲散王爷,被囚禁一生,还要为陛下彰显仁德的机会,那么,我等决计不肯。
“二殿下是我等之主,是东伯侯的骨血,如今必须要为东伯侯和王后娘娘报仇,想要与朝廷和解,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如今我们死守这里,拖住朝廷的大军,是为了让友军能有机会迅速坐大,既能吸引朝廷的炮火,也能与我军遥相呼应,他日平分天下,亦非不可。”
这之前有人与将军密探之事,自己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不过思及此事太过机密,且自己是绝对信得过将军的,是以也不曾多问。
如今看来,确是结盟之事了,如今高举义旗的,除却自己这一支队伍,也就只有西岐了,他们的老侯爷死了,势必要向朝廷要一个说法。
听说也是少主懦弱,不堪大任,与自己这一边,倒是有几分同病相怜,只是..
“将军,真若是为了大军,为了友军,便就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辈也定然不会退缩,可这友军是否有别的心思,又是否只为消耗我们的兵力,都是个未知之数啊。
若是冒然赌上兄弟们的性命,末将担心……”
这领头之人听罢,只是点了点头。
“你多虑了,若是没有能够钳制住他们的手段,我又岂会答应为他们拖住朝廷大军。
不过便就是如此,我们也是不能有所损伤的,真若伤了根本,他日让二殿下如何去复仇,又拿什么去打天下。”
副将闻言便有些动容,面色也是激动了起来。
“将军的意思也是要保存实力了?如今我们被重重包围,便就是撤退,也不至于对友军有什么亏待了。
末将这就去整肃队伍,天黑之后,分三面突围,到时候将军可趁乱杀出重围,再组队伍,为东伯侯,为王后娘娘,也为我等报仇。”
副将已是存了必死之心,但只要将军能突围而出,就不怕东伯侯一脉,从此灭绝于世,那自己这区区性命,又有什么可吝惜的。
领头之人鼻头微酸,抽了两下,方是止住了这种脆弱的感觉。
“兄弟的情谊,我都记下了,但是让我牺牲所有兄弟的性命去苟活,我心怎能安宁?”
副将闻言还想再劝,却被领头之人摆手制止了。
“不必再说,我并不是打算做什么意气之争,而是早早的就为兄弟们布置好了全身而退的路,这也就是我执意选择此处据守的原因之所在了。”
是了,此处并非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城池也不够坚固,当日将军一力主张,自己还曾苦苦相劝,如今看来,却是另有缘故了?
“将军所言,末将不懂,难不成此处还另有玄机吗?”
“正是,当年此处被团团围住,之后的尸体数目却是不对,缺失了好多人,实则是他们逃出升天了,后来有一幸存之人,投靠于我的门下,此事也就机缘巧合之下为我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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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领头之人自是扭不过副将的一片好心,虽说自己不惧生死,但能好好的活着,谁人也不会着意去求死的。
真到了二殿下荣登大宝,东伯侯心愿得偿之时,自己也正该好好的看看这片花花世界,大好江山。
二殿下的性子阴柔,虽本性不坏,却很是容易听信谗言,若要自己平心而论,做出杀死自己,掩盖昔日不光彩的事,倒也不是绝无可能的。
一念及此,将军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下来。
副将心中暗笑不已,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将军恼羞成怒,宁死也要做了那所谓的忠臣,那可就真真糟糕了,枉费了自己的一番苦劝。
本就都是武将,战场厮杀出来的性子,主意既然已经打定了,行动上自然是绝不含糊的。
是以当即取出信鸽,将自己这一方的要求简明扼要的写就,而后就放飞了出去。
“将军,如今大军压境,这信鸽出去,敌军必是要疑心我们找救兵的,想必要不顾一切的射杀,如此一来,岂非徒劳无功,还要害了友军的内应?”
鸽子飞上天空,副将却是越发的不安起来。
听将军说,这鸽子乃是友军的联络之人所赠,言道可互通消息。
若然在平日里,距离也不甚远的时候,此事自然能够做到,便就是过于远了一些,中途想必也是安排好了转折之所,出不得纰漏。
可是如今的情形非同一般,行军打仗,一旦形成合围之势,那就是要一举歼灭的,决计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此时防范的重点便就是精锐突围,和信鸽的传递消息,向四处求救了。
但凡军队之中,都会留有神射手,专门负责看好了信鸽的,一旦出现,当即射杀,而后还能截获对方的秘密,说不准也就知晓了敌军的实情。
虽然如今说来,这密信并不是求援的,但却也是牵连甚广,且于自己这一方,干系可比生死,又怎能不多些担忧呢。
领头之人笑着摇了摇头,难怪自己这边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智商真真是比不得旁人啊。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在事发之后才能意识到,真若是失误,如今可不也是悔之晚矣,徒唤奈何了。
“你且放心便是,那人说过,这信鸽端的灵活,善于躲避弓箭,寻常食物也是引诱不下来的,非神箭手不可射杀。
且那人在宫中有内应,在敌军之中又岂会没有布置?不拘是他对敌军的了解,还是与本将军谈判之时,来去的时间上推算,想来此人的主子,便就在此处不远。
如此,便就不是大隐隐于敌营,就是在附近观望着,但不拘是哪一种可能,都不会收不到本将军的密信,是以此事不必多思,只静待答复便可。
如今难的,反而是怎生与二殿下接洽。”
二殿下本是在微地招兵买马,也为自己这边争取时间,可是两军并无交战的消息传出。
前两日却是从友军那里知晓了最新的动向,二殿下竟然未曾抵抗,就跟着朝廷大军前来征讨。
此事令得人难以猜度,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二殿下并非被俘获,可也不是投降的态势。
时至今日,人已在不远之处安营扎寨了,还是没有一丝的动静传过来。
生生的如同抛弃了自己这一众人马一般,若无二殿下高举义旗,自己这一支队伍,可就真的成了乱臣贼子,意图颠覆江山了。
这些顾虑,自己是断然不敢说出来的,不然手下的兄弟们就会更加的恐慌。
“将军,您在想什么?若然真如你所说,那这友军的事算是不用操心了,大家目的一致,他又有求于咱们,必是会办妥此事的。
至于将军说的联络二殿下的事,末将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自己的副将自己自然是了解的,本就是有勇无谋之人,不过如今焦头烂额,也没有更好的想法,既然他有主意,便姑且听上一听也是无妨的。
左不过也就是不合用,再不会比现下更糟。
“将军,这大军前来,必是微地之困已解,如此说来,二殿下必然也受困于敌军之中。
毕竟他们没有时间,也没那个多余的兵力分散出来,先行护送二殿下回京。
既如此,不若末将前去求见二殿下,商谈归降之事,如此一来,也就有了机会将消息传递给二殿下,还可借机查探一番,知晓二殿下现下的处境。”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是内里的风险实在不小,身为一军首领,真真不敢轻易抉择。
“敌军之中,位高权重者众,恐是太子殿下亲至,也要好言好语的商量着来,是以本将军恐怕,他们是不会顾虑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俗例,更不会在乎我们这区区兵将,降或是不降,怕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到得那时,必是要拿你的项上人头去祭旗的,不但你性命难存,二殿下也会进退两难。
救你,便就会得罪了那起子权贵,吉凶难测,不救你,这城中的兄弟会如何看?可还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这样的主子?”
以一个未知,去赌上心腹之人的性命,和主子的前程,实在是太过大胆,这领军之人自认自己还没有这份魄力。
可副将却不想这么谨慎,虽说将军思虑周全,可是那不过是万里有个一的情况。
如今众人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事情,难不成还能躲在床榻之上,蒙了被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安全的?刀子砍不到自己的脖子上?
一念及此,也就打定了主意,不顾将军的反对,再次主动请缨。
“将军,二殿下就在敌营之中,末将此番前去,言的是商议归降之事,除却二殿下,旁人哪里有资格受降?
若是末将被斩杀,回不来了,定然是二殿下起了别的心思,欲要牺牲我们一众兄弟,倒是将军尽可带着兄弟们逃生去吧。
不拘大漠也好,南疆也罢,总有一条生路,也不枉费末将一番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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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儿,呵……本宫还真的是小巧了你,这个名字想来也不适合你,现下可以告诉本宫你的真实身份了吗?”
妲己冷笑着看着面前的女子,这哪里还是凤凰镇上那个憨憨的,未曾见过世面的二丫。
这份胆识,这副作派,便就是寻常公卿之女,也是不遑多让的。
想起今儿一早,琉璃便来禀报,言是此女有要事求见自己,妲己便心下微笑。
居然说她能为自己解惑,只求自己答允她一件事。
本以为妲己必是对此事极为在意的,不拘拉拢自己还是想要严刑相逼,总是为着让自己说将出来的这个目的的。
却不料妲己面无惊色,平淡的如同一潭死水一般,真真让薇儿很有些不安了。
手指悄然的扭着衣角,薄而湿润的嘴唇微微发抖,小口小口的喘息着,仿似脱水的鱼儿一般。
“娘娘,您答允奴婢的事了吗?奴婢的身份和名字,并非不能告诉娘娘,但是此事对奴婢而言,实在太过重要,半分也轻忽不得。
若是娘娘肯帮衬奴婢完成这个心愿,奴婢这条命就是娘娘的,自会竭尽所能的帮着娘娘解除心中的困扰。”
“哈……哈哈哈哈..”
妲己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也不耐烦去用帕子掩口,难得这般畅快,些许失仪又有何不可。
眼见着薇儿的脸色一丝丝的惨白下来,妲己也失去了打趣的心思,轻拭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方才淡淡的开口。
“薇儿,想来你是自己心有不甘,而并非受了谁人的指使前来,这倒是救了你一命,既是没有天大的罪过,本宫也不想枉造杀孽。”
“娘娘……”
这对话不对啊,与自己预想中的完全不同,薇儿忐忑的开口。
却被妲己所阻,薇儿想要说的,自己心中甚至比她自己都还要清楚,那又何必白白的多听上一番。
“你说要为本宫解惑,来要挟本宫帮衬你完成心愿,却不知真真是愚蠢至极。
本宫目下关心的,不过那些许事情,难道自己竟会不知?你既敢来,必然是发现了端倪。
本宫从不曾将你视作寻常之人,是以这监视和在意是少不了的。
如今只消将琉璃换来,问问你今日的行为,一切便就都可真相大白了。还何须询问于你。”
薇儿闻言,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眼中有什么东西瞬间碎裂了。
在娃宫也有些日子了,岂会不知道王后娘娘的聪慧和手段,也就是因此,自己才生了投靠的心思,如今却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是极,若是娘娘知晓自己的行动,定然能够分析出自己知晓了什么,如此一来,自己非但没有任何的用处,凡是自己暴露了自己,断无生理。
“娘娘英明,奴婢死的不冤。”
薇儿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却仍旧流出一滴不甘的泪水。
“本宫何时说过要杀你?本宫不过是想让你明白,你若是对本宫忠心,自是可以求你该得的,春荷郡主的事,你想必也是知晓的了。
但若是你不肯老老实实的,自以为聪明绝顶,偏要跟本宫玩些有的没的心眼儿,那结果,恐不是你想要的。”
听闻妲己之言,内里仿似没有杀死自己之意,薇儿又有了些生气,当下便就跪直了身子,殷切的望着妲己。
可不过须臾之间,眼中的光芒就又黯淡了下来。
“娘娘宽厚,愿意给薇儿机会,薇儿自是感激不尽,也愿意效忠娘娘,为自己求一个机会,可是,薇儿真的不知道还能为娘娘做些什么。
薇儿知晓的秘密,娘娘一查便知,薇儿无用,难以取信于娘娘。”
妲己却是淡淡一笑,亲自扶了薇儿起身,瞧着她怯怯的模样,也是放心些许。
真若是个老于世故的,自己还真是不敢用了。
“本宫要的就是你的忠心,至于如何让本宫相信,这确也不难,不过是慢慢的事上见了。
你在娃宫也待了一段日子了,平素里也是多方打听,想来也是知晓的,春荷,琉璃他们,都并非本宫的家生子。
在跟随本宫之前,也都有效忠的主子,但本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接纳了你,便一定会给你机会。
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和你自己心中究竟如何打算,这就要靠你自己了,机会往往只有一次,想的多一些不打紧,但切莫仓皇行事,另自己后悔。”
妲己的话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一般,给了薇儿无边的希望和信心。
忠心吗?自己断然不会缺少的,王后娘娘在自己心中,本就是神坻一般的存在,否则,也不会这般煞费苦心的来求助。
而今虽然情势有些不同,可是结果却并未有什么改变,娘娘已是说的分明,为自己达成心愿不是不可以的。
那剩下的,不过就是看自己怎生表现了。
一念及此,薇儿当即重新跪下,砰砰砰的叩了三个响头。
“娘娘,薇儿从今而后,就只是娘娘的奴婢,这一条命就全都交给娘娘了,若有背叛,人神共愤,不得好死。”
“好了,起来吧,以后啊,这些个毒誓就不必去说了,本宫只看你怎么做的,信天来惩戒坏人,那还苦苦谋划什么,你也用不着来求本宫了。”
妲己虽是因天意而得以重生,却也深知这神灵不会轻易左右人间之事,否则,也就不会千百年来,只有一个凤凰大神了。
看来这人间的事,还是要人间的人,自己来了上一了的。
既然已真心投诚,薇儿自然是不敢有所隐瞒的,难不成还要主子亲自去查探吗?当下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半点的隐瞒。
至于主子肯不肯相信,是否还要去验证,就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了。
“什么?你说看到邑姜出入毓秀宫?还与黄贵妃相谈甚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当真不曾看错?”
妲己比任何人都更要了解邑姜的底细,自然是不会相信她的。
只是也就是因着如此,才更是惊诧不已,自己对邑姜防范甚严,怎得还会让她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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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儿自然是不知晓妲己的心中所想的,还以为是娘娘信任邑姜,所以觉着自己在胡乱攀扯,当真是慌的不行。
一定是这样了,不然娘娘怎会让她去看手夫人的灵位呢,一同看守的胭脂阿姨,可不正是娘娘最为信任之人吗。
一念及此,薇儿悔的恨不能狠抽自己两记耳光,这等浅显的事情都不曾看的分明,还想要报仇,可不是痴人说梦吗。
可事已至此,话都出了口,已然是覆水难收之势了,薇儿咬了咬牙,勉强自己镇定下来。
“娘娘,此事乃是奴婢亲眼所见,断然不会有错,当日……”
原来薇儿早就对邑姜有所怀疑,因为她每日里好似都很痛苦,与人并不怎生接触,衣裙也都是整整洁洁的,生怕别人碰脏了一丝。
最为奇特的是她面对旁人之时,眼中的那一抹蔑视,和自己高高在上的神情。
是以薇儿便觉着,邑姜必然不是普普通通的宫女而已,保不齐是娘娘的心腹之人,且身份不低。
自己无法直接接触上娘娘,那不若退而求其次,迂回着些,总也是能达成心愿的。
是以也就格外的留心一些,那日见邑姜鬼鬼祟祟的偷溜出去,薇儿便知机会来了。
定然是娘娘交代了重要的事情让她去做,可自己冒然出去,想来是要适得其反的,故此并未声张,只瞧瞧的在后面跟着,想着若能在关键的时候,助她一臂之力,这交情,可不就算是结下了吗。
谁成想跟来跟去,竟是跟到了毓秀宫,而后在门外瞧了瞧,见无人在意,这才开始叩门。
且瞧着门外两人的神情,很是怪异,究竟如何,薇儿也说不上来,可就是敢断定,邑姜此番作为,必是瞒着王后娘娘的。
有心靠的近些,听一听她二人所言,奈何毓秀宫戒备森严,自己方是靠近,便险些露了行藏,这回可是万万不敢冒险了。
只在一处安全的所在静静地等着,足足半个时辰有余,方见着邑姜出来,面色很是舒缓,想来事情办的甚是顺利。
薇儿本想立刻禀报妲己,奈何当时娃宫很是警惕,莫说对于外人,便就是自己这等粗使的宫女,也是不得近前伺候的,根本就寻不到见娘娘的机会。
过不两日,王后娘娘失踪的消息就被传的沸沸扬扬了。
薇儿心觉有异,很是留心打探了一番,竟是发现这消息的源头在毓秀宫。
仔细琢磨了当日邑姜的反常举动,两相印证,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不就有了今日的这一番投诚之举,虽说中间生出些许变故,但结果总是一般无二的。
妲己点了点头,这就对了,难怪黄贵妃会知晓自己失踪之事。
自己想的是太多了,还疑心黄贵妃本就是别有目的,就连安王也不过是一枚棋子,是被抛出来牺牲的倒霉蛋儿。
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了,不过是一个爱而不得,故而入了魔的疯癫女人,心底的那一点点的不甘心罢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本宫记下了,只是日后莫要擅作主张,一切都要听本宫的安排,那邑姜,本宫会制造机会,让你与之交好。
切记,不拘发现了什么端倪,都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出来,以免打草惊蛇,坏了本宫的大事。”
此事对于妲己而言,很是重要,但却不敢过分夸奖薇儿。
并非不想给她记功,而是这什么事,都是有个习惯的,若然她觉着兵行险招可以得到甜头,这日后难免处处的想着投机取巧。
可事实上哪里能次次都有好运气,很多时候折了自己的性命不说,还可能导致到手的线索传递不出来,便就再也开不的口了。
薇儿深知妲己的深谋远虑无人能及,是以很是恭敬的点头应下。
既然主子已接纳了自己,那自己自然是要听命行事的,哪里还会自作主张去热主子不快。
“好了,这件事就暂且搁下不提,待本宫安排好了一切,自然会让人通知于你的,非重大事情,你不要来本宫这里,免得太过招眼。”
薇儿是自己的一颗暗棋,妲己可不想过早的将其掀了出来,是以不得不多加叮嘱了一句。
“现下来说说你的事吧,本宫既然应了你,总需知晓你的委屈仇怨,知晓你的仇家是谁,你不需有什么顾虑,哪怕是你恨比天高,本宫一时无可奈何,也断然可以护你周全。”
得了妲己的承诺,薇儿便就落下泪来。
这一番血海深仇,埋藏在自己心里太久太久了,每每压抑的心尖发颤,心口锐痛。
却只能强自压抑忍耐,便就是睡梦之中,也是不敢松懈分毫的,生怕哪句梦话就漏了底,就此丢了小命。
“娘娘,奴婢,奴婢本名叫做安梨儿,安是随了母姓,奴婢自幼不曾见过父亲,也不知父亲是谁,每每问起,母亲都是暗自催泪,只一遍一遍的告诫奴婢,这时间的男子都是不可靠的。
要奴婢切切要离身份尊贵之人远上一些,万不可与之相交。
奴婢虽对母亲之言不敢苟同,却也并不怎生辩解,左不过都是些纨绔子弟,奴婢虽身份卑微,却也心不屑之……”
后来的事情实在俗套的很,不过是青春少女慕少艾的桥段。
薇儿无意之中与一书生相识,相恋,安母知晓后,也不怎生阻拦,虽时时以审视和悲悯的目光瞧着二人,却也并不拆散他们。
但在书生要投身知府门下做个幕僚的时候,安母却是大发雷霆。
言道安家之人,决计不与官府有所往来,若是书房执意去谋前程,那薇儿与之的情份,就此断绝。
莫说是书生了,便就是薇儿也是不解其意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母亲此举却是让书生放弃自己一生之追求。
十年寒窗苦读,难不成为的是提了锄头去种地吗?这等悲哀,光是想想,就令人伤心难耐了,是以苦苦的哀求,希望母亲回心转意,可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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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儿说着,身子已然开始微微发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好似心上人的温度还在指尖上留恋不去,整个人都陷入了痛苦的漩涡之中。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妲己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本宫明白了,想必这之后,你那董郎便被人灭了口,可是?不过你也该知晓的,金家满门已被本宫灭了,这仇虽不是为你报的,可结果却还是一样的。
你还有什么可求的?难不成还想着让死人复生吗?这个本事本宫可是没有,本宫也劝你趁早打消念头,若然能够做到令死人复生,那决计就是骗子,在没有其他可能。”
本以为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还牵扯到了金家,牵扯到了凤凰神庙,也许对自己也是深为有用的。
却不料听到最后,竟只不过是一个女子的一点痴念罢了。
这仇不是自己不肯为她报,而是金家已经死亡殆尽,再无一人可以被株连,不拘什么仇怨,也就只能是到此为止了。
“娘娘,奴婢的仇人,并非是金老板。”
薇儿说着,很有些忐忑的望了妲己一眼,毕竟当日娘娘有多么的痛恨金家,自己是清清楚楚的,可是若让自己平心而论,董郎之事,金家做的,不但未曾残暴到底,反而很是宽容。
“娘娘,金家虽是来人恐吓过董郎,却并未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来,莫要说杀人了,便就是一根毫毛,也不曾伤及董郎的。
到是董郎,不知何故,咬死不肯放松,我每日里去给他送饭,他都赶我走,直到有一日,我再去之时,却只见人去楼空。
我担心是金家的人来过了,忙不迭的四处看了,屋子内并无任何打斗的痕迹,且让我找到了一封董郎的亲笔信,言道有事外出,数日便归。
董郎的笔迹,奴婢自是认得的,是以便就放下心来,还想着,出去躲躲也是好的,待过去这阵风头再回来,一切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薇儿整个人都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之中,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连奴婢都忘了自称,可偏生就是因着如此,妲己也才更是相信她说的都是实话。
“那之后如何了?”
妲己叹了口气,虽明知最为惨烈的事情即将发生,却也忍不住询问道。
“回娘娘的话,那之后过了几日,奴婢仍旧****的去看,董郎都不曾回来,直到……直到有人在乱葬岗发现他的尸体,我才知晓,他已然,已然……”
“这可不就是被人灭了口?你还说不是金家所为,莫不是被你发现了其它的证据?”
爱情能使人如颠如狂,薇儿对那董郎的情谊很是深厚,决计不会为凶手掩饰的。
那她这么说,便就是凶手另有其人了。
薇儿悲伤的点了点头,抽搭了半晌,才将将收住了眼泪,但声音仍旧是哽咽不清的。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奴婢发现了董郎的尸体,便就去找金家理论,可他们丝毫不承认打死人的事,奴婢自然不相信他们无辜,便就一纸诉状,告到了衙门。
本想着知府老爷可以为奴婢作主,奈何他们听了奴婢的述说,当下便派人去挖董郎说与奴婢的证据,而后却说并无此物。
知府老爷还判了奴婢诬告之罪,言道有生之年休想逃出升天。
那狱卒是个色胆包天的,见我已断无生理,口无遮拦之下,便就将实情告诉了我。
原来董郎并非金家所杀,而是因为他获知了金家的秘密,前来知府告状,却被知府老爷以诬告为名,重杖打死,而后丢尸体荒野。
但搜遍了董郎的住处,乃至任何可疑的地方,也不曾找到所藏的证据,可巧这时我送上门来,将那重要之物的藏匿地点给说了出来。
知府老爷自是立刻取了东西出来毁掉,我这确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这薇儿本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子,从不曾经历过这世间的叵测,想不到这一层也是正常。
只苦了那书生,到死还被泼了一身的污水,也算是天道不公了。
只是这世上的公平和畅快,从来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哪里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帮衬于你。
妲己对薇儿当时的痛苦无助,并无怎生感兴趣,却是很奇怪,她是如何在守卫森严的知府大牢里,逃出升天的。
“回娘娘的话,这却也是天意吧,奴婢本以为必死的,却不想有一日,知府大人亲至,放了奴婢出来,还言道让奴婢好自为之。
若是再有这等不知深浅之事发生,那老婆子也救不得我。
奴婢当时很是迷糊,虽恨不能立时杀了他,却也知没有一丝的胜算,不若保全了性命,再找寻机会报仇。
待归家之后,细细问过方才得知,救了奴婢的,乃是奴婢的母亲,自那之后她就郁郁寡欢,一病不起,奴婢也才借机卖身入府,伺候娘娘。”
原来小小的凤凰镇,小小的金家,还当真有着这么多的跌宕起伏在里面。
妲己微微垂了眼眸,丝毫不避讳,也不去在意薇儿那殷切的眼神。
“薇儿,这害了你董郎的知府一家,甚而是始作俑者的金家,都已经付出了代价,满门都没有活口在了。
按说你的大仇也就算是报了,可本宫瞧你现下的意思,却并非如此。
难不成你是想要完成你董郎的遗愿,帮他查清当日困惑难决之事,且帮着他完成那个当日不可能完成的心愿吧?”
听闻妲己如此询问,薇儿拭去了眼泪,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董郎最是遵从圣贤之道的人,能令得他甘愿牺牲自己,也舍弃我们感情的,必是天怒人怨的大事。
心爱之人已死,奴婢此生再无盼望,唯一能够支撑奴婢活着的,不过就是为董郎报仇,他们既为了守护那个秘密,而狠心杀害董郎,那奴婢便就要这秘密大白于天下。”
薇儿的事,妲己已经尽知了,虽有些繁琐,却不过小打小闹,浑然不必放在心上。
“本宫知道了,也会帮你留意着此事,你只好生为本宫做事,本宫必然帮你达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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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薇儿是个不知道根底的,且不过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野丫头罢了,您还真的打算为了她,去翻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吗?”
琉璃如今也算得上是妲己的心腹了,该说的话,自也是要说的,断然不会如以前一般的藏着掖着。
“她说的是不是实话,只消细心查证便可知晓,哪怕是有心欺瞒本宫,设下一个圈套,也不至提前十多年来谋划布局。
至于本宫费上些许心思,帮她达成心愿,究竟是值还是不值,那且得往后看了才能知道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吗?妲己可不会这么认为。
若然她说的都是实话,想必她的出身非同一般。
那安夫人不许她嫁与官府之人,确是为何?不是受过管家之人的伤害,便就是恐这薇儿的身世,在官宦之所,无法保密的住。
这可不是那个寻常地方小吏可以做得到的,是以必然是封疆大吏,甚或者是这朝歌城中了不得的人物。
若说只凭这个,还无法断定了此女是吉是凶,与那位高权重之人是恩是仇,那后来的事,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知府可算不得寂寂无名的小吏了,能够对其呼喝驱使的,又怎会是一般人。
薇儿事涉机密,本该彻底的闭嘴,却因着那人的一句话,而生生的将人放了出来,这事若是与薇儿真正的显赫出身无关,妲己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不知为何,妲己有一种预感,总觉着薇儿的真实身份,会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9Ks.co
“琉璃,交代下去,不拘如何,也要给本宫查清楚这件事,越详细越好。”
实情的来龙去脉,琉璃也是在场听着的,哪里可以入手查探,自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是以一得了妲己的吩咐,当即便就答应了下来。
因有着前方捷报顶着,是以太子殿下最近的日子倒是好过了许多。
但总有心思剔透的,在心中暗暗盘算,二殿下是否当真是朝廷的眼线,还是如今不得不归顺的一个权宜之计,都是不可尽知的事情。
都是风里浪里翻滚出来的人,自然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更何况如今太子殿下明摆着是要保二王子的,便就是当今王后娘娘,也是有意无意的帮衬着。
这等时候,自然是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去找什么晦气,只是..现下被拖在前线的可多是各家最出众的子侄了。
虽都不是真个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可是也都是能够扩宽家业的不二人选了。
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扔在前线,可没人心里能够舍得,是以虽明面上不说,但暗地里都盯死了太子府和娃宫的。
太子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是以也不敢太过招摇,便就是寻找太子妃的事,都是暗暗进行的,生恐争吵之事为外人所悉,那可就又开始无休无止的逼问了。
“太子殿下,您就先歇息一会儿吧,从昨日回来,您便这么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等着,这样身体可怎么吃得消啊,若是太子妃回来,瞧见您这样,也是会心疼的啊。”
内侍心中惶急,这主子的身子可是个大问题,奈何自己实在是劝说不动。
自己是个内侍,不懂那些个男女****,可也知晓,这喜欢就是想要对她好,不喜欢自然也就是不予理睬的。
可为何这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到了太子爷和太子妃这里,就全都变了味道呢。
太子爷明明深爱着太子妃,这太子府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是却将人拼死拼活的赶走,如今可倒是好,后悔了,偏要寻了回来。
可那太子妃是寻常的大家闺秀吗?那可是蛮夷之人,没得这些礼教礼法的,便就是对太子爷,也是无所顾忌。
明明也是深爱着太子爷的,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不肯回薄姑去,更不肯去找莱夷王,就只独自躲在京城郊外的小村子里,过着跟普通农妇差不多的生活。
身边只一个敏固伺候着,这若是传扬出去可怎生得了,莫要说安危全没个保障,就是堂堂太子妃沦落民间,也是有辱国体的事啊。
哎,内侍是哀叹连连啊,一想起这两位主子的相见,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啊。
内侍的哀叹,根本就不在殷弘的考虑之内,殷弘眼里只瞧见内侍进来了,当即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可将东西都送去给太子妃了?都是她平素最喜欢吃的,想必她不会拒绝吧,你可有看着太子妃吃下?她有没有说些什么?可有问起本宫?”
对视上太子爷殷切的目光,内侍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暗暗懊恼,自己这是祖上不积德吗,入宫做了内侍不说,还跟了这样一个主子。
从龙之功,历来可都是被人抢破头的,自己可好,这每日里操的都是些什么心啊。
这还是第一次,内侍在心里暗暗担忧,如今内忧外患的,太子爷这般光明磊落,当真能够保得住这个位置吗,可不要被二王子可害了去才好啊。
但想归想,离间天家骨肉的事,自己可是不敢做的。
“回太子爷的话,太子妃还在气头上,胃口自然也是不好的,那些个东西奴才自然是不会拿回来的,是以太子妃便全给洒了。”
“洒了啊?洒了啊,她还是这般真性情,当真是可爱的紧。”
殷弘喃喃自语着,也不知是想到了太子妃的什么趣事,面上便就露出了幸福和满足的笑来。
内侍被刺激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低头间,却是忽生一计。
是啊,自己怎得不曾想到此处,当真是蠢笨的不可救药啊,主子的安危,自己没有能力去守护,但是太子妃可以啊。
一念及此,内侍欢喜的简直快要按捺不住,心跳的都比往日快上了不知多少倍。
“殿下,要奴才说啊,太子妃对您,那可是情深意重的,这府中就没有人不知道的,如今也不过是在气头上,这才故意使了小性子的。当然,这目的啊,也是想要看您是不是在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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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弘本是无计可施,以为只能默默的等待着,靠时间去淡化清水心中的愤怒的。
可如今听这内侍之言,好似自己还有救,心中当真是狂喜不已,可又生怕是空欢喜一场,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当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内侍也是暗暗得意,想必能够看到国之储君,这等羞涩稚嫩表情的,也就只有自己一人了吧。
可这笑归笑,可不敢真的打趣什么,激得殿下恼羞成怒了,可就不是好玩的了。
况自己此言也是在赌,吉凶如何,还很是难说呢,这般想来,这份欢喜也就大打了折扣。
总不会真的让太子爷开口询问自己,只消瞧了神色是对的,是有兴趣知道的,也就足够了,再不有一说一有二说二,那可就是不识趣了。
“殿下,奴才今日前去给太子妃送吃食,发现娘娘很是忿懑,心中积压着对殿下的不满和气恼,宣泄不出。
这民间有句老话,叫**有多深,这恨呐,就有多深,是以奴才便想着,若是时间久了,太子妃回到殿下身边,可是这心结不曾打开,也终究是个不妥,保不齐哪天就想了起来,心里也就会不痛快了。”
殷弘的眸子暗了暗,这些自己岂会不知,可谁让自己伤了她的心,除却用时间去慢慢平复,又能如何呢。
想要让她如往日一般展颜欢笑,一心一意的念着自己,爱着自己,怕此生都只能是奢望了吧。
一念及此,心也就越发的憋闷,狠狠的瞪了内侍一眼,不悦的训斥了。
“就你聒噪,让你去送个饭,偏生说出这许多闲话来让本宫烦心,滚……”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奴才还有下情禀报。”
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内侍是欢喜的,可是这效果似乎起的猛烈了一些,隐隐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
内侍可不想就这么被赶出去,从此在殿下心中留下个无能聒噪的印象,是以忙不迭的开口说道。
“还有什么,说……但本宫可是先提醒你,你要说的若还是这等没头没脑的,便仔细板子。”
殷弘的神情不似说笑,内侍也再不敢卖关子,这伴君如伴虎,自己可不想真的屁股不保。
“殿下,您是当局者迷,是以看不清楚太子妃的心意,娘娘真的生您的气,不打算理您了吗?若真是如此,何不回薄姑去,偏要在郊外巴巴的苦着,还不是惦念您,也怕走的远了,你寻不着她吗?”
殷弘闻言,猛的一拍脑门。
“你这狗奴才,说的还真挺有道理,是本宫愚钝了,走,随本宫去探望太子妃。”
殷弘说着,便就提步要走,慌得内侍忙不迭的拦在了前面。
“殿下且慢,殿下且慢啊。”
“还有何事?快说。”殷弘面色一冷。
“殿下,太子妃固然是深爱着您,可是这女孩子家,可不就是要个您心里有她吗?娘娘之前可是伤透了心,如今您就这般直直的前去,又怎能解的开娘娘的心结,让娘娘愿意跟着您回来呢。”
“狗奴才,劝本宫前去的是你,如今拦阻本宫的还是你,你真当本宫是泥捏的,全无半点脾气不成?”
若然一直低落也就罢了,偏生这心高高提起,又骤然放下的,任谁也是不好受的。
内侍暗叹,这怎么就能怪到自己身上呢?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分明是主子自己不肯往正道上想。
这伺候人的活计,看来自己还是修炼的不到家啊,想想人家安公公,那都快成精了,插个尾巴就是活脱脱的猴子啊,陛下的心思,他可是比娘娘都要了解的通透。
奈何自己没这个本事,也只好再忠心上多下下功夫了。
“殿下息怒,这里面的事,奴才所知不多,但也有一些耳闻的,娘娘好似是气恼您太过于在意二王子了,不将娘娘放在心上。
奴才死罪,心下觉着吧,这固然都是殿下最亲近的人,但内里也还是要有个亲疏之别的。
二王子终究是要去番的,而太子妃娘娘可是要陪着您共度一生的。
就算这些都不算什么,可是娘娘如何待殿下,这心恨不能抛开来给您看了,便就是奴才这无根之人,看着都是感动不已的。
二王子吗……奴才不敢妄言,但也觉着,殿下对之已然足够了,这好不好坏不坏的,总是要相互着些的不是吗。
否则若是真的有个什么……您也对不住陛下的信任,更对不起已故王后娘娘的在天之灵不是吗?”
内侍的话已是僭越的很了,但是这一次,殷弘却并未喝止,便就是训斥,也是不曾有的。
母后和外祖父一生的心愿,就是自己可以当上太子,他日荣登九五,这件事父王知道,自己知道,郊弟又怎会不心知肚明。
如今自己处境艰难,最可仰仗的,最可信赖的,本该是外祖父留给自己的这一支心腹之军,他日必是要重用的。
可如今被殷郊这么一闹,却生生的做实了叛逆之罪,再也宽恕不得,断了自己的臂膀不说,还要让他们来消耗朝廷的人马。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心中那一点点的委屈和不甘吗?可不是他早就怀恨在心,欲图大位了吧。
也许……他们说得对,这世上有一种人,是无论如何也喂不熟的,你今日给一些,他明日就会要的更多,一旦你无力去支撑他们的索取之时,也就是他们倒戈相向的时候了。
“你说的这些,本宫已然听进去了,但二王子乃是本宫一奶同胞的兄弟,便就是有错,也罪不致死,你日后莫要再说这些个以下犯上的话,不然本宫定不轻饶。”
“是,奴才失言,奴才有罪。”
内侍坐视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心中却是乐开了花,看来太子殿下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这等时候,又岂能不趁热打铁呢。
“殿下,您看,要不要这就去接太子妃回来,奴才以为,若是娘娘知道殿下心中将她看的最重,又拿出了真正的诚意,这什么火气啊,也就都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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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二王子的不长进,以及那些个所作所为,敏固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的,这都说联姻是件大事,不但要看这个人如何如何,便就是这一家子,也是要多看上一些的。本章77t.co更ੈ)
不然真个被哪个不成器的亲眷给拖累了,有苦难言,撇清不得,可是让人想死都是不能的。
想想主子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惶恐,还有那等深深的绝望,敏固就恨不能拿根棍子,照着太子殿下的脑袋敲了下去。
免得他还如此的是非不明,冥顽不灵。
如今听主子说起,原来王后娘娘的提点也是这个意思,本就多了些感激,心下也是为着自己方才的误会而生起了愧疚的。
“主子恕罪,都是奴婢太过急躁了,什么都不曾问了清楚,便就胡言乱语的,当真是太过不应该了。
难得王后娘娘一番苦心,主子可得仔细的斟酌了,如今确是天赐良机,必得让殿下有个决断才成,不然这种事情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到时候可未必次次都能如今番的好运气,可以逢凶化吉,到时候主子怕是又要难过了,那还不如……还不如现下就回薄姑去呢。”
敏固说到后来,声音便就低了下来,主子对太子殿下若是能够说放就放,那也就不必如此伤怀了。
且如今主子贵为太子妃,已然是天下皆知的事了,便就是有心回去,怕也是不成的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又能怎么办呢?在感情上,我本就愚笨的很,除却一味的对他好,还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便全然不知了。
殿下的性子你也是知晓的,若要他放弃二王子,真真比要了他的命还难,若说是为了我……呵,殿下之前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吗?
如今再期待着殿下能够以我为重,岂非天大的笑话。”
太子妃心中如同嚼了黄连一般的苦不堪言,依着二王子的性子,定然是还会惹出麻烦来的,到得那时,又当如何?
“主子,您素来是相信王后娘娘的,既然娘娘觉着您可以做到,那必是觉着殿下对您的感情是足够抗衡这档子磨难的。
奴婢是个不灵光的,可是私下里也觉着,王后娘娘能独得陛下的心,绝非寻常,这看人必是极准的,既是如此看重娘娘,娘娘可万万不能看轻了自己啊。”
敏固眼珠子滴溜溜转着,醒起王后娘娘的密信,心中就又充满了信心。
“你当真觉着,我在殿下的心中,可以比二王子还要重要?”
敏固的话令的太子妃的双眼焕发出了光芒,可是却不敢轻易相信。
是以巴巴的询问着,想要敏固再次给自己肯定的答案,来让自己心安一些。
“哎呀,主子,自然是这样的,若是殿下不够在乎您,又那里会把您爱吃的东西,都记得那般清楚呢?又巴巴的差人送了来。
见您不收,这就亲自过了来,这般纡尊降贵的,也就是您才有这等福气了。
奴婢之前也是气恼的,可是方才却突然想通了,也许殿下并不是觉着二王子比您重要,而是二王子身处险境,生死难料,这才多忧心了一些。
若是您遇到了危险,只怕殿下连坐都是坐不住的,主子您原来所想,对殿下而言,实则很不公平。”
敏固是个旁观者,不再一味的为主子抱不平之后,反倒是看的清楚了许多。
又见主子悲喜交加,紧紧扭着帕子,不肯确认的揪心神情,心里真是急的不得了。
“主子若是仍旧不信,那不妨让奴婢去试上一试可好,也好让主子清楚了,在殿下的心里,到底谁更重要一些。”
“这……殿下恐是会恼怒的吧。”
太子妃心中比谁都还要渴望知晓这个结果,可也比谁都要害怕知道这个结果。
心中当真是说不出的忧虑,好好的一方帕子,早已被扭的不成了样子。
好一会儿,方是深吸了口气,显见着是在花大力气,帮着自己下定决心的。
“你打算怎生做,且先说与我听听,若是当真可行,那便就去试试也好,总是这般的猜测也实在是烦扰,且下次再有个什么,我仍旧是不知如何做才好。”
主子向来主意很正的,如今为了太子殿下,却是这般的诚惶诚恐,患得患失,敏固暗暗的告诉自己,不拘如何,今日也要为主子求一个结果。
主子,您且放宽心便是,奴婢必是不会乱来的,您就在这安坐着,奴婢去去就回,只一条,您可一定的答应了奴婢。
若是太子殿下进来寻您,您可不能一下子就什么都忘了,恨不能掏心掏肺的对他,若然如此,那之前的一切,可都是前功尽弃了的。”
太子妃想来想去也没有个法子,如今敏固自告奋勇,虽说她不善心计,本不是什么合适的人选,可是胜在对自己忠心,也罢了,就全且试试吧,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只这般认命的枯坐着。
“也罢,那你去吧,量力而行便好,莫要当真惹恼了太子殿下。”
虽说太子宅心仁厚,可终究是身份高贵,从不曾真正受过什么委屈,万一不堪被一奴婢责怪,惩处了敏固,那自己可真就难以原谅他了。
见主子这般的不放心,敏固心里也是甜甜的,拉过太子妃的手,好一通保证,才勉强让其安心了一些。
出的门去,便见着那贴身伺候的内侍在巴巴的劝说着太子殿下,什么外面风大,此处又不甚安全的,总之就是一个目的,想要让太子殿下尽快的回府去,莫要在这门外一味的苦等了。
“公公说的极是,此处确是既不安全,又简陋的很了,可太子妃也是在此住了这许多日了,莫不是太子妃身份不够贵重,还是在殿下心中,太子妃的安危,一丝都不重要呢?”
敏固虽只是个丫头,但因着贴身伺候太子妃,殷弘对其也是包容的多。
况自己之前确是对清水有所亏欠,如今被这般指责,也并无不满之意。
“太子妃身份自是贵重无比的,在本宫心中,更是除却父王,母后之外,最重要之人,如今本宫可是能进去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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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固这般询问,已然是逾矩的很了,难得的是太子殿下也都看在太子妃的颜面上,忍耐了下来,不但不与追究,还好言好语的给出了保证。
敏固并非那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也更加的不会自不量力到以为这是因着自己,是以心中也是为自家主子欢喜的。
可以说,只这一句话,殷弘在敏固的心里,可就算是过了这第一关了。
“殿下如此说,奴婢自是不敢有疑的,按说也不该再拦着殿下探望太子妃,只是主子这些日子吃了不少的苦头,莫要说身子吃不消,就是心情,也是抑郁成疾了的。
奴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便就是殿下要怪罪,也不得不多言一句,若是殿下仍旧不曾想得分明,他日这等情况仍旧会一而再的发生,那便莫若不要来寻。
主子这一番折腾,已是元气大伤,若然再来个几次,怕是好好的一条性命,都要不保了的,殿下仁德,必是会怜惜主子的,奴婢斗胆,求殿下先行想个清楚。”
敏固说着,便就深深的福下身去,一动不动的等待殷弘的抉择。
主子一生的幸福就在眼前之人的一念之间,敏固给出了这个选择之后,自己的手心也全都是汗。
天下至尊之家的人,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受不得一丝的委屈的,如今自己一个奴婢,这般的去逼问,若然殿下一个不悦,事情适得其反,自己可就是愧对主子了。
但想到自家主子那了无生趣的眼,以及这许多日来的痛苦忧虑,敏固的心就又硬了起来。
便就是让主子一时痛不欲生,也好过赔上一生,丢了性命。
殷弘对敏固算不上了解,却也是熟悉的,自然知道她的脾性。
但总觉着她今日能够这般的逼问自己,必然是清水心中还有自己,不过是被自己伤的深了,产生了恐惧罢了。
一念及此,心中便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酸涩难忍,既心疼清水的委屈彷徨,又欢喜于她对自己的情分不减,让自己还能够有机会去补救。
殷郊和清水,自己之前很是纠结困惑,难以抉择的难题,甚而觉着,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在逼迫自己,其实他们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分明可以共存。
可是自己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却不曾认真体会过清水的担忧,当真是不够爱她呢。
殷弘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叫了敏固起来。
“本宫方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啊?”
敏固一时愣神了,完全没明白殷弘的意思,直到殷弘步入了屋子里面,内侍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方是明白过来。
是了,太子殿下方才说过,在他心中,除却陛下和王后娘娘,便就是主子最为重要了,这里面可不曾提及二王子殿下,这岂不是说。。
敏固欢喜的捂住了嘴,才没有大笑出声,可是眼角眉梢都是满满的喜色,巴巴的跑去厨下准备茶点。
“敏固,殿下他可是回去了?”
听得脚步声入内,太子妃很有些落寞的问了一句。
见背后并无人答话,这才有些疑惑的回了头,一瞧之下,竟是殷弘眼圈红红的在望着自己。
“你来做什么,你走,我不想见到你。”
太子妃眼泪珠子当即就滚落了下来,不见之时心中满是思念,这一见之下,却是什么委屈都浮上了心头。
恨不能投入殷弘怀里再不分离,却偏生咬着唇,扭过头去不看。
殷弘虽不解女儿家的心事,但彻骨的思念却都在这一眼间泛滥成灾。
清水眼中的泪就像是沸水一样烫伤了自己的心,仓皇无措之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从未觉着自己竟是这般的拙嘴笨舌,胸中堵的满满的,偏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无奈之下什么也顾不得了,只顺从自己的心,一把将清水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中。
太子妃挣扎了几下,紧握的小拳头在殷弘的胸膛轻轻的捶了几下,便就嘤嘤的啜泣了起来。
“你为何要来,当日不是赶了我走,如今却偏生还要来招惹我。
我好不容易才可以不想着你,你却偏要来搅扰我,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那柔软的小拳头怎么可能真的打疼殷弘,可是清水的句句指责,可那般痛楚的表情,却真的是让殷弘打心眼儿里发疼。
也就只有真心在意自己,把自己深深的放在心上的人,才会被自己伤的这般深吧。
母后已经。。父王的心中从来就没有什么自己的位置,妲己……是自己心中的一方净土,一处安宁的所在。
虽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彼此都会出手相助,且是决计不会加害彼此的,但是过往的情分,终究是淡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能留下的,也不过就是心中的那一株紫竹,和一声叹息罢了。
圣贤都言要惜取眼前人,自己何其愚蠢,竟是为了一个对自己诸多不满的人,去狠心伤害怀中这个将自己看的最重的女人。
“清水,你对我的情意,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往日里不曾细细想过,监国的这段日子,倒是清楚明白了。
那至高的位置,也是至为孤独的,我何其有幸,还能有你陪伴。
清水,答应我,不拘何时,你都要在我身边,永不分离。”
被殷弘殷切的望着,清水的脸颊当下便有些羞红,略略低了头,闷声闷气的说道:“你如今当然是这般说,他日若是再……你还不是一样会赶了我走。”
“清水,你看着我的眼睛。”
清水应声抬头,殷弘的眼神太过真诚,真诚的令清水都有些眩晕。
“我心似你心,此生都不会有改变。”
“可是。。”
清水并非不信殷弘对自己的情意,只是二王子……
清水到底在担心什么,殷弘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是以用手指点了点清水的额头,在清水错愕的目光中,又缓缓靠近,轻轻的印上一吻。
若说之前清水心中还有着一些怨愤之气的话,那此刻在这一吻之中,也是尽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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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你该是知道的,郊弟是我一奶同胞的弟弟,我曾向母后保证过,必是会好好保护他,让他一世荣华富贵。( 网)
其实,郊弟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父王对我们从来就不亲近,更不关注,而外祖父和母后,又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我的身上。
郊弟自小就如同我的影子一般,虽名为王子,实则却没有一天快活的日子。
外祖父和母亲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他心里的依靠坍塌了,唯一能够给予希望的,就只有我了。
可惜我之前不曾想透了这一层,未能善加劝导,以至于他心性偏激,走了极端,幸而如今还能回头,我想,这也是外祖父和母后在天之灵在保佑着吧。”
这还是殷弘第一次在清水面前,说起自己幼时的不如意,也是当真将之视作了自己的妻子。
这些个过往,若不是殷弘亲口说出,清水当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不拘如何的不被重视,总也是陛下的嫡长子,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
在谁人的心中,不都该是锦衣玉食,意气风发的,便就是有些许的不如意,也只是在那登顶的一步之遥罢了。
可是如今方是知晓..
清水深深的叹了口气,很是心疼怜惜的望着殷弘,眼眶又衔满了泪水。
时至今日,自己方是明白了殷弘对那殷郊的感情为何如此的深厚。
这等自幼如父如兄一般的情份,自然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下的。
如此想来,太子妃的怒气也就彻底的平复了,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担忧。9Ks.co
殷弘的心意自然是如此的,可是殷郊呢?若然他只是年幼无知,经常惹出一些麻烦,那倒也还可以原谅。
至不济也就是日后多加警惕,好生关爱照顾他,事事多加提点也就是了,能够费些心思,为殷弘留下一些温暖和安慰,倒也是很划算的勾当。
可是..这殷郊真的只是如此单纯而惹出了祸事吗?
太子妃摇了摇头,眉头皱的更深了些,竟是一丝都舒缓不开了。
“殿下……我担心……”
清水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却偏偏不知该如何开口。
殷弘肯将这么伤心的过往说与自己知晓,便就是信任自己之意,更是因着在乎自己,不愿意自己为当日的事情存了心结。
但又何尝不是希望自己能够对殷郊多一些包容和谅解呢。
因着有着这等顾虑,是以太子妃真是不敢再多说殷郊的坏话,破坏眼前这难得的平静和温馨。
殷弘本就是个敏感的人,又是将太子妃放在心尖上的,哪里会看不出她的顾虑和担忧。
是以很是温柔的抚摸着太子妃的秀发,眼中柔的简直能滴出水来。
“清水,我与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你更了解我,知道我的过去,参与我的现在,坐拥我的未来。
而并非是要你委曲求全,甚至是勉强自己,彻底的丢弃自己,只为了我而活,那样的人,除却让我心疼,真的再不能让我开怀。
郊弟的生死于我而言固然重要,但是我要你明白,这份重要,是断然不能与你相比的。
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度过这番劫难,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届时我会以这次的平叛有功为由,论功行丧,为他争一个王爷的爵位。
寻一富庶却偏远之地赐给他,让他远离朝歌的一切有心之人,更远离自己心中的**,安安静静地享受荣华富贵。
如此,你可能安心了?”
清水万万不曾想到,殷弘竟能说出这番话来,且在心中,将自己看的这般重要,怎不激动难言。
本以为山穷水尽疑无路,却不想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幸福来的太过突然,自己竟有些不敢相信起来。
“啊….”
抬手狠狠的咬了一口,痛的呼出声来。
“你这是做什么?你若是还在怪我,咬我便是,何苦伤害自己,让我心痛。”
殷弘惶急的捧起清水的手,轻抚着那小巧却很深的牙印,心疼的别提多么严重了,一边小心的吹着气,一边嗔怪的训斥着清水。
清水却是被说的笑了出来,手背上痒痒的,耳根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我在殿下心里就是那般小气的人吗,哪里会一直在赌气的,殿下肯对我说这些,我心里欢喜都来不及呢,只有满满的心疼罢了。
方才……不过是太过幸福,担忧是在梦中,故此才咬了自己,想要确认一番罢了。”
清水说的很是轻快,但殷弘的心却是更为沉重,愧疚也是越发的深重了。
看来自己真的是太过疏忽清水了,本以为两个人有一辈子的时间,甜言蜜语也都是不急的。
却忽略了这心是有温度的,时间长了,不去暖它,可是会冰冷致死的。
“清水,都是我不好,我一再的操心旁的事,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你,竟累得你不过几句肺腑之言,都欢喜的彷似梦中一般。
你放心,日后再也不会如此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殷弘执着清水的手,轻轻的贴在自己的心口处,因着这番接触,心跳的越发的快了。
清水羞的想要将手缩回,却被殷弘紧紧的按住,动弹不得。
“这里,是为你而跳动的,今后也只会为你跳动,除你,它再也容不下他人。”
这是清水听过的最深情的告白了,比之那些传唱千古的美文良词还要来的让自己动容。
以心相许,一世一人,如今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深情的说着这些话的,可是殷商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大王,一国之君。
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可是他却愿意将这一颗心,都完完整整的交到自己的手心。
一个女子,得夫婿如此,还有什么可不满足,可埋怨的呢。
便就是立时为他死了,也是再没有半点遗憾的了。
“殿下,从今而后,清水必将与你并肩而站,此生不离,哪怕是死,也绝不会退后半步,也求殿下记住今日之言,不拘何时何地,再莫相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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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本宫不需要你在这指手画脚,这承恩宫还轮不到你来主事。”
木妃捂着肚子,很是难受的倚靠在床榻之上,本想着将身怀有孕之事瞒下,待龙胎稳当了再行禀报陛下。
却不料先一步为王后娘娘所知,还特意赐了这承恩宫给自己,陛下却是昏厥不醒,害得自己每日里诚惶诚恐,食不甘味。
按说王后娘娘未曾责怪自己,又是多加照拂,自己该是心存了感激的,可是却为何要派了这个月儿来恶心自己。
一念及此,木妃不适的感觉就更是强烈了,当即干呕了起来。
月儿也顾不得脏,捧着帕子帮木妃接着,又低声吩咐了人去取清水来。
一番折腾下来,木妃越发的没有力气了,也不耐烦再吼月儿了,只低低的埋怨着。
“本宫不想看到你,这么些个丫头,也许模样都是不如你的,更不若你会攀高枝,会去巴结陛下,但是这忠心可是一顶一的。
本宫心里也是放心,不拘吃的还是睡着,心也都敢放在肚子里,若是你在身旁,莫要说本宫了,便就是肚子里的龙胎,都是惶恐不安的吧。”
这种场面,每日里都要上演几次,是以奴才们也都是见怪不怪了。
只疑惑的望着月美人,不明白这位娘娘是个什么缘由。
明明已是得了圣宠,且有王后娘娘器重,羽皇贵妃撑腰,却偏要在此伏低做小的受气。
若说是什么主仆情深,那还当真是没人肯信的,因着在这承恩宫伺候着,私下里早就将两位主子打听了个清清楚楚的。
莫说这月美人并非忠仆,在木妃娘娘落魄之时,改而去投靠了风头正劲的羽皇贵妃娘娘。
就只说木妃娘娘得脱困境,前途未卜之时,一心前去寻她,也不过是落了个主仆义尽,恩断情绝的答复。
似这等无情无义的人,本就为人所不齿,便就是伺候着月美人的奴才们,在面对木妃娘娘的奴才之时,都自觉着低人一等。
故此也难怪了木妃心中不安,总担忧月美人是别有用心,要加害自己的龙胎了。
月美人也不气恼,就着奴才们打进来的清水净了手,这才端过药碗来亲自递与木妃。
“娘娘莫要动气,伤着了身子可是在与自己过不去了。
您不想见着臣妾也是无妨的,只要将这药喝下,臣妾便就告辞,也好不误了您歇着。”
木妃恨恨的等着月美人,奈何月美人丝毫不为所动,仍旧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
人家可是有尚方宝剑的,是奉了王后娘娘的懿旨照顾自己,是以自己再是气恼,也是无计可施。
一把夺过了药碗,恨恨的一饮而尽。
“现在你可以下去了。”
“娘娘好生休息,臣妾这就告退,蓉儿,好生伺候你家娘娘。”
“是,奴婢醒得的,娘娘放心便是。”
蓉儿是木妃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宫女,对木妃娘娘自然是感恩戴德,伺候的尽心的不得了。
送走了月美人,又将门轻轻的掩上,这才回到木妃的身边。
取了温水来伺候着娘娘漱口,又择了一些开胃的果干来与娘娘啖嘴。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今本宫身边能够信任的,也就只有你一人罢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娘娘,这月美人以前曾伺候过您,情分自非奴婢可比,只是不拘如何,她现下也是陛下的嫔妃,是美人娘娘了。
奴婢愚钝,却也听说过许多怕人的事,这共侍一夫的,怕是难以真心相待,如今娘娘的吃食用度都是月美人在打理,这若是……”
蓉儿欲言又止的望了木妃一眼,而后才怯生生的接着道:“奴婢怕……”
“你怕,哼。。”
木妃目中凶光闪现,紧紧抓着果干的手指都因着用力过猛而失了血色。
“本宫何尝不知,何尝不怕,可是她是王后娘娘指派来的,莫要说是本宫了,便就是陛下现在醒转过来,也是不会说些什么的。
这后宫之中,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害人的法子,那是不知有多少的,本宫本就是防不胜防,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就是看那屠刀什么时候砍将下来罢了。”
“娘娘,奴婢觉着,您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既然如今知晓了这月美人对您不利,那不若先下手为强,除去了这根眼中钉,也是给了旁人一个警示。
让她们知晓娘娘也不是好惹的,且是清楚了她们背后的心思,奴婢想来,便就是有人还存了不该有的心思,也是会有所顾及些许的。”
蓉儿的话很是说到了木妃的心坎里,低头爱怜的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忧思重重。
“本以为有了龙裔,本宫便可以母凭子贵,却不想如今这般进退两难。
陛下对本宫本就情薄,本宫这后半生能够指望的,就只有这腹中的骨肉,却要招来这么多人的忌惮和加害。
你自是为本宫打算的,可是你让本宫如何先下手为强?陛下昏厥不醒,王后娘娘称病不出娃宫半步,如今后宫的一切事务都是交由了羽皇贵妃娘娘在打理。
本宫与之素有过节,躲避尚且不及,若是如今这般没凭没据的去指认月美人,怕只能是自取其辱了。”
蓉儿迟疑了片刻,又偷瞧了主子的神色,当真是凄苦忧郁的,心中也就再无迟疑,将自己之前思虑出来的法子,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主子宅心仁厚,自然是不知道那些个鬼蜮伎俩的,但是在这后宫之中,想要自保,有时候用上一些来对付坏人,也不失为一种保全自己的好事。
奴婢想着,为了娘娘自己,更为了龙裔的安全,娘娘也只得狠下心肠,将月美人驱逐出此处才是了。”
“哦?你有法子?”
见蓉儿说的头头是道,不似随口之言,想来是真的有所筹谋的。
木妃也就暂时收拾了心情,转而仔细的去倾听。
月美人。。自己哪里有半点的舍不得,如今不过是你死我亡的时候,且是留情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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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奴婢奉命随大公主视察封地,却是不意之中发现,距此处不远的黄花谷地之处有散兵游勇聚集。
为肃清敌情,更为着给敌方以震慑,奴婢自作主张,使精锐将士前去围剿。
却不妨惨败而归,我方损兵折将,敌军却不过暂避锋芒,战术性逃离。
待奴婢使人前去查探,有其来不及带走的几具敌军尸首,仔细勘验之下却是发现了这个,已随信奉上。
葛将军跟随恶来将军身边多年,南征北战很是有些见地,此番将军担忧奴婢,方才派了同来。
据其所言,这伙子敌军并非寻常山贼,而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而且据连日来的盘查估算,这种假借了山贼做掩护的精兵,恐有十数股之多。
他们打家劫舍,侵扰乡里,却就是死也不肯进入西岐城内,此事颇费思量,主子自决之。”
妲己捏着凝香给自己的密信,心思百转千回。
琉璃知晓能够在密信之中提及的必是大事,更何况如今西岐战火诡异,不似微地危机已解,更不似东伯侯部的那些散兵游勇。
是以见妲己在凝神思索,也就不敢出声打扰,只安静的守在一边,静静地等待主子的吩咐。
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案几,妲己略略皱了眉头,凝香这般的推崇,且是恶来将军所派,那这位葛将军想必是不凡的。
那么他的判断哪怕是有些偏差,大体上也是可以信任的。
十余股子势力,都是精兵强将,这是打算干什么呢?
且都并非突然冒出来的,而是早早的布置下了。( 网)
自己之前就有所怀疑,那姬昌早就有不臣之心,布置下这许多的后手,想来是为了侵扰黄花岭附近的老百姓。
使得那里不拘住户还是路人,都尽数避让开来,如此可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屯兵之地了,假以时日,成了气候,只消号令一下,西岐大军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岐山吧。
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妲己总觉着事情好似并非这般简单,这里面该是还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
若是如此,自己一个不当,可就掉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为他人做嫁衣了。
姬发。。姬昌。。伯邑考。。
妲己以此的在脑海中过着这些人,突然似响起一个炸雷一般,整个人都无法淡定了。
伯邑考。。你当真志在天下吗?昔日那个淡泊如玉的翩翩佳公子当真一去不复返了,还是那根本就不过是你用来遮掩的一个假象?
“娘娘……”
见主子豁然起身,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阴郁的雾气,是以很是焦急的上得前来。
“琉璃,去叫西梦采女来见本宫,要快,记住,就算是她病的快要死了,也要给本宫把人抬来。”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难得看到主子这般焦急和坚定,琉璃一刻也不敢耽搁,躬身应下便就小跑着出去布置了。
妲己的眼睛眯了眯,心中暗暗的祈祷,西梦,你最好不要给本宫玩什么花招才好。
姬发已然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伯邑考,终究是有过儿时情谊的人,若然有一线之机,自己都不愿意亲手毁掉。
东伯侯。。
“伯邑考,是不是穿上这身衣服,得了这方印玺,你就已经只属于东伯侯这三个字,而真正的伯邑考,就只能彻底埋葬了呢。”
妲己很有些失落的自言自语着,伯邑考本无心争夺,自己却特特的算计了他,如今当真的放出了**的猛兽来,可不是自食恶果吗。
琉璃的手脚倒是极快的,加之晓得主子焦急,是以更是一丝也不敢含糊的。
妲己尚在苦思的功夫,便就已将人给带了来。
“奴婢参见王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西蒙虽已是采女了,但并未得到过陛下的宠幸,乃是由王后娘娘直接晋封的,这在宫中倒也是首例了。
奴才们碍于王后的意思不明,也不敢怎生欺侮于她,不过些许的克扣却是免不了的,加之从无陛下的赏赐,是以这日子过的很是清贫。
如今来见王后娘娘,也只着了一件去岁做的半旧袍子,好在倒是干净素雅。
妲己冷眼瞧了,便就暗自发笑,看来倒是自己想得多了,这个西梦对于自己的召见,并无丝毫的抗拒。
“起来吧。”
“谢娘娘,不知娘娘这般焦急的唤了奴婢来,所为何事?”
西梦乃是姬昌再世之时便着意培养的死士,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算不得出众,但也不至于连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
都不用当真进入娃宫,只从琉璃的神色上便已猜测出了一二,如今也不过就是打开了天窗说亮话。
想让妲己明白,自己并无意隐瞒,不拘有什么都可以尽问便是,免得平白耽误时间,错过了什么,倒是憾事一桩。
“今日西伯侯在黄花岭的动作很是频繁啊,本宫不想过问侯爷的事,但大公主乃是本宫的女儿,自家女儿的地方,本宫总不能不管不问,你说是也不是?”
“娘娘所言甚是,只是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侯爷从未曾在黄花岭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娘娘可莫要将什么污水都泼到侯爷的身上,至于老侯爷,死者已矣,娘娘还是多些敬畏的好。”
西梦并不是出言不逊顶撞妲己,可是只要一想到侯爷对娘娘的一片无望的痴心,如今又见妲己这般的疑着侯爷,自己的这一颗心就如同扭曲着一般的疼痛,难以呼吸。
“你不知道?那也是无妨的,本宫不管你现下所言是真是假,都只要你传一句话给你家侯爷。”
妲己之意只在敲打,只要西梦不肯承认,原就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是西梦却因着妲己的这一句话而悚然心惊,便就是方才一直平和的神色,都骤起风波。
“娘娘该是知道侯爷对娘娘的一片心的,侯爷本是淡泊之人,如今为了娘娘置身于风口浪尖,仍旧痴迷不悔。
娘娘若是有心,岂可如此辜负?不能回报也就算了,难不成还要以这一份情,去要挟了侯爷放弃整个天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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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闻了西梦此语,妲己不解的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方才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却是面色渐冷,冷笑连连。9Ks.co
“本宫与西伯侯不过有着一段师徒情意,却怎生被你说的如此不堪,什么以情谊去要挟的事,本宫不需做,更是不屑于去做的。
这天下是殷商的天下,陛下的天下,与西伯侯何干?采女此言,可不是在为你家侯爷招祸?
若然西伯侯想要固守西岐,那内里的敌人和些许麻烦,本宫皆可相助,但若是不甘于本分,将手伸得过于长了,心思过于泛滥了,本宫说不得也就只得将之斩断了去。”
他的江山?笑话,这西梦之言虽是有些冲动之下,不曾多加斟酌的,可又何尝不是伯邑考的本意流露呢。
看来自己是太过于仁慈了,以至于旁人都将自己的意愿放到了最后,甚至是根本不与考虑的地步。
西梦也自知失言,有些个事情哪怕是彼此都心知肚明,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将出来的。
只是。。旁人许是不清楚侯爷对当今王后娘娘的情谊,可是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犹自记得那天,风雪飘摇,腊梅树下,白衣直立,侯爷笑意如三春之暖,柔柔的说道,一切筹谋,不过一点痴念罢了。
百年之后,青史之上或是会记载侯爷篡权夺位,乱臣贼子,或是会记载侯爷拨乱反正,奠定太平盛世。。
可又有谁知晓,侯爷所求的,不过是将这天下牢牢的握在手心,好许一女子恣意张扬。
若然这女子所求,怕是侯爷真的会甘愿放弃大好的江山,引颈就戮吧。
西梦深深的瞪视着妲己,若然目光可以杀人,那此刻妲己怕早已是死了万次有余了。
“多情总被无情苦,娘娘是个薄情之人,西梦不敢有什么苛求,但还请娘娘念及日后的繁华,能在今日退上一步,只做壁上观。”
女人天生就这般痴傻吗?总是轻易的相信了那些甜言蜜语,殊不知推动男人奋勇向前的,永远都只是自己的贪心和**,从来不是为了口中所说的那一份深情。
前生姬发如是,今生伯邑考也要如此吗?口口声声都是为了自己,可最后自己除却落得个红颜祸水,身死名败之外,还能剩下什么?
“西梦,你的主子没有告诉过你,这想要说服一个人改变主意,必是要拿出相应的筹码来才成的吗?
本宫如今已是贵为王后,是普天之下女子的至高之位,再没有什么可以比如今尊荣风光的了。
你主子若是真如你所言一般,那如今便该偃旗息鼓,可是他却仍旧在苦心布置,为的可并非是本宫的王后之位,而是他自己想要的至尊宝座吧。”
“娘娘你。。”
“好了,休得在言,本宫已然与你说的够多的了,不拘你怎生想,那都是你的事情,与本宫浑不相干,本宫只问你,这话你是传,还是不传?”
西梦不过区区死士,原不值当妲己苦心解释,方才一番说辞也是看在其的痴心份上,如今已然足够。
是以是一句也不想要再听的了,直接挥手呵阻了西梦还要出口的话。
西梦咬了咬下唇,还是将不忿和气恼都吞了下去。
并非自己有多么忌惮王后娘娘,至不过就是一死,全然没有什么可惜,而是心中明了,妲己对侯爷无情,既如此,便就是多说无益了。
是以西梦坚定的摇了摇头。
“娘娘恕罪,奴婢乃是后宫一采女罢了,哪里能够有本事结交外臣,娘娘抬举,奴婢感激莫名,但实不能为娘娘效力,还请娘娘责罚。”
妲己冷笑了一声,这西梦果不是个聪明的,自己固然是有着顾虑,是以不便直接与伯邑考对话的。
但她与自己传这句话,又何尝不可改变些许说的方式,想着尽力的扭转伯邑考的主意呢。
不言不语,消极的应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的主意。
“你可是打定了主意?”
“呃……奴婢心意已决,还望娘娘见谅。”
妲己的脸色不差,西梦很是迟疑的望了一眼,而后才坚定的答了话。
“琉璃,去请西伯侯,便说本宫闲来翻看琴谱,有一处怎生弹也弹奏不出,还请侯爷指教。”
“是,娘娘。”
“娘娘,您。。”
西梦本以为妲己叫了自己来,就是不方便直接寻侯爷的,可如今却是连一丝的迟疑都没有,决计不是在诈自己之意,怎得不惶恐非常。
可琉璃哪里会理会西梦如何,是以西梦的话还不曾说完,琉璃就已是出了门去的。
望了忐忑不安,频频望着门外的西梦,妲己不由嘲讽的一笑。
“本宫想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要做到的,你不过是个奴婢,真想要如何的与本宫作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罢了。
今日本宫也不惩戒你,你只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看着,看着这结果可是如你所愿便好。”
而后妲己便就悠然的品着茶,连一丝眼神都不耐烦分给西梦,西梦虽有心想要缓和和妲己的关系,更是想要知晓妲己宣召西伯侯前来,到底所为何事,但却没有开口的时机。
焦急的搅着帕子,却也是无计可施,只能对着妲己的淡然,在心里暗自咬牙。
实则妲己也并非如外在表现的那般胸有成竹的,不拘是凝香的密信,还是西梦的不配合,都已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若是换做个熟悉妲己的人在此,细心的留意了,便就不难看出,妲己喝茶的动作,甚而是频率,都与往日很是不同,显见着是有些僵硬和刻意的。
实是因着心中在飞速的想着这些事情,一会儿伯邑考前来,承认和不承认,自己都分别该如何对付。
“娘娘,娘娘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正各自心思百转间,琉璃神色匆忙的跑了进来,巴巴的喊了出来,全然没有半点往日的矜持规矩。
妲己不由的面色一沉,心头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出了什么事,仔细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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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嘲讽的撇了撇嘴。
“你是真的将本宫当作了无知小儿,还是乡野村妇?你是死士,死士哪一个是死有全尸,能得善终的?
你拿这等誓言来欺骗,搪塞本宫,可不是从现下就存了背叛的心思。”
妲己并不信什么誓言,但是西梦是相信的,是以这个誓言也就很有必要了。
只是妲己从来都认为,背叛是要看筹码的,若然这个警示的筹码太低,而另一边,利益的筹码太高,那背叛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西梦万不料妲己竟会这般说,但仔细想想,却也是合情合理的。
听琉璃方才所言,西伯侯已然是失踪了两日有余了,一丝的动静也没有,如今而言,这安危已是难测的了。
可若是还要耽搁下去,便就是妲己应承下来,也怕是有心无力,来之不及了。
一念及此,西梦也就不再苦苦思索,揣测妲己的心意。
而是抬起了头,直视着妲己的双眼,虔诚的开口。
“娘娘,奴婢愚钝,心意虽是坚定,却不知怎生做,才能让娘娘相信,如今更是心乱难言,娘娘想要奴婢如何,还请明示,但有吩咐,无有不从。”
妲己眼睛眯了眯,好整以暇的摆弄着指甲,心中却是快速的将现有的线索,依次过了一遍,越发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死士这一辈子,都是为了主子生,也为了主子死的。
换句话说,也就是你的命并不是你自己的,而是属于你的主子的。
如今你既拿了它来救主,自然也就是偿还了这份恩情,从今而后,忠于本宫也是应该应份之事。
本宫并非多疑之人,但你……却是个例外,你若真的愿意忠于本宫,那就以你主子的性命来起誓吧。”
“娘娘……”
西梦惶恐的望着妲己,自己定然是不曾存了背叛的心思的,但拿主子的性命起誓..
西梦只是想想,就心惊肉跳到无法呼吸。
若然真的这么做了,自己怕是夜夜都要噩梦缠身,无法安眠吧。
“你若不愿,本宫自然是不会强求,只是西伯侯之事……本宫便就只做不知,吉凶只看天意吧。”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妲己从不允许别人强迫自己,自然也不会去强迫了他人的。
但机会从来都不是白给的,如今自己肯站在这里,与西梦说上这么多,乃是因为她是可用之人。
但她自己若是不知道珍惜,也就怪不得自己了,下一次,莫要说是誓言,便就是血溅当场,也再不能打动了自己分毫了的。
西梦从妲己的眼中看到了决绝,心仿似咔嚓一声裂开了一般,不见疼,却窒息。
“奴婢发誓,若娘娘能够救回西伯侯,奴婢这一生都将只忠于娘娘,唯娘娘之命是从,若有违背……”
西梦一字一字的说着,双眼努力的睁到最大,可是眼泪珠子仍旧不可避免的滴落了下来。
“很好,你且退下吧,本宫还要细细的查探此事,为了不打草惊蛇,你切莫私下里行动,否则坏了本宫的大计,你的旧主子可就不回来了。”
“是,奴婢遵旨,只是娘娘,奴婢还想要斗胆问上一句,西伯侯何时能够平安归来?”
西梦自然也是明白的,这般问实是有些难为了妲己,如今莫说救人了,便就是何人掳走了侯爷,都尚且不知。
可这心实在是没有办法,若是让自己就只傻傻的等着,什么也不做,说是度日如年都是轻的,这时间耽搁的久了,自己真的忍不住会去找寻主子。
巴巴的望着妲己,眼中满含着祈求,只盼着王后娘娘能念在自己的一片痴心的份上,能够给自己一个承诺也是好的。
哪怕自己也明知道,这个承诺不过一句虚言,什么也做不得准。
可总能在午夜梦回,辗转忧虑之时,一遍一遍的拿来安自己的心。
西梦不过这般卑微的渴求着,却不料妲己微眯了眯眼,竟是当真思考了起来。
西梦是死士,又曾奉命在宫中多留意这位王后娘娘,岂会不知这是妲己当真在思考的神情。
这位娘娘真真是神话一般的人物,总能创造出许多的不可能,说不定真的发现了什么自己所不知晓的端倪也未可知。
是了,定然是如此的了,不然又怎会那般笃定的让自己先发誓呢。
西梦的双眼重又焕发了神采,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的绷紧了神经,生怕打扰了妲己的思绪。
“想要救出西伯侯,却也是棘手之事,本宫虽有定计,却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这时间上,且是不好说的。
但有一点,却是本宫现下就可以告知于你的,那就是西伯侯的命,决计不会有失,平安归来,不过是早晚的事。
本宫知道,让你什么也不做,对你而言,实属为难,不若如此,本宫与你击掌为誓,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本宫必让西伯侯安然归来。
若是本宫真个力有不逮,过了这个时限之后,仍旧未能兑现承诺,那你自可动手,本宫也会鼎力相助,如此可好?”
如今西伯侯未归,西梦仍旧算不得自己的人,强行约束,也恐效果不佳,是以妲己宁愿以理服人。
加之日后是要重用于她的,总不能此时就结下了心结,埋下了祸患。
妲己的手就明明白白的伸在面前,西梦的心都仿似被点燃了一般,忙不迭的爬将起来,将自己的手掌紧紧的贴在妲己的手心。
“娘娘大恩,奴婢无以为报,只将这条命交与娘娘便是,从今而后,但有所命,无有不从。”
妲己微微的扯动了嘴角,西梦此番的效忠之言,比之从前,可是大有不同的。
待救出西伯侯之后,此人就是真的可用了。
“好了,你下去吧。”
顺利的打发了西梦离去,妲己方才让琉璃宣了那驿馆的小吏进来。
“参见王后娘娘……”
这等微末小吏,何曾有机会见到母仪天下的王后娘娘,加上深知自己所犯的乃是死罪,如今早已是两股颤颤,声音都发着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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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侯在驿馆之内被掳走,尔等却隐而不报,这可是死罪,你该是清楚的。
若想求本宫一个恩典,留你一条狗命,就老老实实的把此事的原委说说清楚了,但有一句不实的,你且看本宫怎生拾掇你。”
妲己宣了他来,自然是有话要问的,但在此之前必是要先震慑了他的,以免这之后还要费心的去思量话里面的真伪,没得多费了时间。
驿城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却不料在妲己的话中,听出了活命的机会了,怎能不心花怒放。
是以整个人都重新活了过来,焕发出了异样的神采,不过碍于王后娘娘当面,且是要讲究规矩的,方才硬生生的忍耐,未曾大喊大叫的跳了起来。
“王后娘娘仁德,小人敢不如实禀报,事情是这样的……”
其实要说起这件事来,驿丞觉着自己也是很委屈的。
在朝歌城内这种随随便便扔个砖头,砸到的都是二品三品,皇亲国戚的地方,自己一个当不当,正不正的驿丞,每日里就是夹着尾巴,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走路。
可自从西伯侯来了之后,自己的日子陡然变了,按说就算是自己刻意的巴结,都到不了人家侯爷的跟前去。
可偏生这位侯爷全然没有半点架子,常与些赏赐不说,间或还一起喝酒。
说来也是巧了,这运气不好的时候,是喝凉水都塞牙的,可是一旦时来运转,那可是挡都挡不住的。
那一日,自己和西伯侯相约去酒肆喝酒,却是认识了一位在城外开银号的大人物,那叫一个通身气派,花钱就如流水一般。本章77t.co更ੈ)
与侯爷和自己一番交谈,竟是引为知己,说到兴起处,竟是要结为异姓兄弟。
自己这可真是走了****运了,还托大当了个二哥,这大哥有财,三弟有权,自己夹在中间,没得沾了无数的好处。
自那以后,三人便是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三天两日的,总要相聚一番。
出事的那天,本是约好了一道去喝花酒,大哥言道城外的醉仙楼新来了几个姑娘,姿色那叫一个绝啊,说的人心里直痒痒。
可临到要出门的时候,西伯侯却是突然腹痛如绞,这二人自然是忧心忡忡,也没了寻欢作乐的心思,可西伯侯却说不过吃坏了东西,左不过是休息一夜的事。
二人便就是留在此处,也是帮不上忙的,还没得扫了兴致,好说歹说的劝了一通,二人见确是如此,也就没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嘱咐了下人好生伺候着,切莫怠慢,就带了两个心腹的手下一并出发了。
待喝的酩酊大醉,尽兴而归,方才发现,出了天大的事情。
驿馆之内,西伯侯的手下,并着朝廷的人,一共一十三人,无一活口,只西伯侯一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驿丞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奈何一番查探下来,竟是没有丝毫的线索。
和两个心腹一合计,莫要说自己失职的大罪,便就只是西伯侯在驿馆之内出事这一条,就是是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如此一来,恶向胆边生,左不过是个死,还不如拼上一把。
三人一番商量,便就决定将此事瞒了下来,想着在朝廷发现之前,将西伯侯寻了回来。
看在自己与西伯侯的兄弟情份上,说不定肯答应将事情彻底的瞒下,如此三人就都可逃得一条性命来。
便就是不肯,那自己等人救回了侯爷,也是大功一件,不说一定能够功过相抵吧,至少也可轻判了些的。
奈何那起子贼人太过狡猾,现场很是杂乱,好似留下了无数的线索,但真的分析起来,却是一点有用的也没有。
加之几人都不是查案的高手,对于最初的现场,都不曾好生保存,待再想去对比一二的时候方才发现,已是无法复原了。
更可笑的是,三人本以为,劫持了西伯侯,不曾如旁人一般直接杀害,必然是为了索要金钱的。
也就是因着如此,三人才敢真的将这天大的事情给瞒了下来,否则,若是西伯侯真的死于非命,那就算是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不立时禀报的。
按说这想法是完全没错的,便就是京兆尹来查这个案子,也定然会先入为主的下了这个论断的。
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等下来,一天一天的熬过来,驿馆之内静的跟死了一般,莫要说来谈条件的贼人了,就是一只鸟,都没有飞进来过。
三人心中越发的焦急了起来,恨不能日夜的守着,生怕错过了那些个高来高去的人投射进来的飞镖或是石块的。
可这种投射纸条的方式也只是无数次的出现在了睡梦之中,醒来之后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而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妲己听得很是仔细,虽然不排除驿丞为了脱罪,刻意的推搪些许责任的可能,但是经过自己的点拨,想来这大框是错不了的了。
果然如此啊,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就是对的,妲己轻蔑的一笑,而后长长的吁了口气。
“那你那位结拜的大哥呢?既是富甲一方,手眼通天的人,必是消息灵通的,你怎得不曾前去求助?”
驿丞不解王后娘娘怎会问起区区一个商贾来,但不拘如何,总是自己的异姓兄弟,故此很是斟酌了一番,刻意的将大哥从此事之中剥离出来。
“回娘娘的话,小人当时已是彻底的乱了心智,自然也不会放过大哥这一个机会的。
小人的兄长虽只是商贾,可这走南闯北的,经的见的总是不少的,故此小人抱着一线希望前往求助。
奈何屋漏偏逢连夜雨,兄长自那日与小人一别之后,就去塞外经商去了,下人言道,每个一年半载,是决计回不来的。”
驿丞说罢,还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就是个苦哈哈的命,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就又给打回了原形。
莫不是将一生的运道都在这几日间给用完了,这命,也就到了尽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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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冷笑了一生,面色都很有些狰狞,吓得驿丞扑通一声趴到了地上,半晌也爬不起来。
“滚出去,没用的东西,没得碍本宫的眼。”
“是,是是..”
驿丞抬了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汗水,手脚并用的爬了出去。
虽然妲己不曾说出赦免之言,但犯下滔天的死罪,王后娘娘肯骂一个滚,可就等于是逃出生天了。
活罪虽是难逃的,但这项上人头,想来是掉不了了,驿丞心中怎不欢喜莫名。
“娘娘,您就这么放过那个驿丞吗?万一西伯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日陛下怪罪下来,此事您事先知晓,总是要有些妨碍的,奴婢担心……”
屋内没有旁人在了,琉璃这才巴巴的靠近了些,想着给主子提个醒。
不拘是那驿丞的狗命,还是那个西梦采女的誓死效忠,都不过是小事一桩,若只是抬抬手便可锦上添花,那做做到也是无妨的。
可事实却远非如此,琉璃也是一直在场的,驿丞的话分明是扑朔迷离,便就是娘娘绝顶聪明,可毕竟无法亲往命案现场勘验。
西伯侯乃是朝中重臣,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娘娘被搅和进了这些权利的党争之中,必是要被陛下和太子殿下所忌惮,猜疑的吧。
妲己笑着摇了摇头,难得如今还有人将自己想成是仁慈到没半点立场的人,倒也是一桩难得的感触了。
“本宫放过他,不过是因着懒得脏了手,且本宫今日召见了他,他就已是活不过明日了。”
“啊?”
琉璃闻言,当即惊呼出声,双眼更是圆睁了起来。
“娘娘之意..莫不是有人会借机除却西伯侯,嫁祸给娘娘?
不对,若是如此,他们早该动手,根本不会等到现在,也断然没法子连每一步的打算都思虑的这般周全准确才是。”
琉璃方是开口,又自己否定了去,妲己只淡淡的瞧着琉璃皱眉苦思,却并不开口解释,显见着是有训练琉璃的意思在里面了。
“娘娘,莫不是..”
琉璃望着妲己,很是有些忐忑的咬着下唇,深呼吸了两下,方才为难的开了口。
“莫不是有人怕娘娘知晓了什么,才要制造些麻烦出来,想要困住娘娘,以方便他们不可告人的计划?”
妲己笑着点了点头,琉璃能想到这一层,已然是不差了,至于那些个深埋在下的内幕和勾当,却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探究的。
若非前世今生经历了太过的背叛,也太过知晓了人性的罪恶,妲己自己,怕也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更遑论会去探究了。
“你说的很是,但本宫也是有意为之,你不需担心,按着本宫的吩咐做也就是了。”
“是,奴婢逾越了,娘娘恕罪。”
琉璃暗恨自己多嘴多舌,明明以往都不是如此的,怎得今日听到娘娘出了纰漏,心中就按捺不住呢。
琉璃皱着眉头,苦恼的小模样落到妲己的眼里,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看来,潜移默化之中,琉璃也是真的将自己放在了心上的,再不是从前一般,仅仅只是尊敬和服从。
“你的心思本宫很是明白,自古皆然,易得无价宝,难得忠心仆,今日若是凝香和春荷,还有……纯儿在此……必然也会如此的。”
提及纯儿,妲己的声音便很是哽咽了一下。
这两个字平素在娃宫里可是禁忌的,妲己自己也是想起一次心痛一次,重活一世,千般谋划,万般思量,却仍旧是没能保护的了自己身边的人。
所有的一切看似都已发生了变化,可是那些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人,想要阻止的事,却为何仍旧不可挽回的死去,不可避免的发生?
妲己凄楚的摇了摇头,将这份即将蔓延上来,几乎要将自己淹没的绝望痛苦之情,给生生的压了下去。
“娘娘切莫难过,若是纯儿姐姐在天有灵,也必是不愿意看到娘娘这般伤痛的。
奴婢惶恐,不能为娘娘分忧,若能当日能替纯儿姐姐死了倒也是好了,也可免却娘娘如今这般想念。”
“休得胡言。”
妲己杏眼圆睁,厉声呵斥道。
妲己平素里虽也是严厉且令行禁止的,但实则从不会似此时这般心惶失措,惊得琉璃整个人都呆楞了去,一言也不敢发了。
有心认罪,仔细想来,却仍旧不知道娘娘为何气恼,自己又究竟说错了什么。
“你以为你自己在本宫心里就不过一个奴婢,全无半点的情意吗?还是在你心中,本宫是个冷血无情之人?”
妲己很有些激动的质问着琉璃,琉璃慌的忙不迭的摇头,自己当真是没有半分这个意思。
不过是见娘娘经常的为此事伤神,心中感触罢了。
“你们对于本宫而言,都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不拘失去了哪一个,本宫都会心痛,都会记挂一辈子,纯儿已经走了,这已然成为了本宫心中永远的痛,奈何无法磨灭。
你若是真心为本宫好,不欲本宫伤心,那便更该好好保护自己,记着,不拘何时,你们活着,本宫才会开怀。
若是你们都不在了,便就是让本宫一直安享高位,那余下的日子,又何尝会有快乐可言呢?”
漫说妲己此言说的情真意切,任何人听了,怕都是要动容的,便只凭着琉璃对妲己的了解,也是深知主子的性情的。
自家主子最是外冷内热的一个人,不然又哪里会为了纯儿的死伤痛至今呢。
知晓自己方才的无心之言,已是触及了娘娘的伤心处,琉璃忙不迭的告罪,并一再的表示,自己定然会好好的活着。
伺候着妲己一生一世,决计不会让娘娘再有一丝半毫的伤心。
如此安抚了半晌,妲己的心绪方是平和了许多,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强自将对纯儿和那不曾谋面的孩儿的思念,给生生的压了下来。
“也罢,你且牢牢记住今日之言便好,给本宫磨墨,本宫要书信一封,你要加倍的小心了,火速的传了去给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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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将军虽对凝香的布置不甚明白,却也因着这云山雾罩的感觉,而深感厉害。
连带着,对这远在千里之外的王后娘娘,也是充满了敬佩之情的。
“姑娘放心,末将都听明白了,也都记下了,这几样都不甚难办,定然不会出丝毫的差错。”
葛将军的可靠,凝香自然是不疑的,是以听到他说没有问题,也就放心的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切切记住,此番仅是为了娘娘的大计而做的些许布置,并非为了拼命,将士们都是有老有少,有家有子的人,数不清多少泪眼在日夜里苦苦的盼着他们回去,如非必要,莫要逞匹夫之勇。
没有意义的情况下,哪怕只是扔下了一个同袍的性命在此,都是一种无可挽回的罪恶。”
凝香一向是个单纯善良之人,如今领兵在此,可是见惯了鲜血,也见多了杀戮的。
今日还在一处欢笑的人,明日说不定就不见了,连一具冰冷的尸体都来不及去收。
便就是可以收拢了的,也只是比曝尸荒野好了一个入土为安,且是回不到朝歌了,连一个留给家里人凭吊的念想都没有。
这些个事就是不能去想的,一想就让崩溃了去,那视线所及之处,满目的鲜血,凝香甚而有些怀疑,熬过了这一场,此后自己还能有什么可怕的,可再看不开的。
心早就似绷紧的弓弦一般,不碰就要断裂了的,如今可算是得了娘娘的吩咐,知晓了可以保全这些跟随着自己的鲜活生命,哪里还能不多加叮嘱,善加注意。
飞廉将军就是一代儒将,爱兵如子,是以凝香这等温润之语,不但没有引起葛将军的不悦和鄙夷,反到是更加的尊敬了一分。
这份敬重乃是属于凝香自己的,并非是因着她的其它身份之故。
“姑娘如此体恤士兵,末将代他们谢过了,将军一向视将士如手足,末将不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贱之举,姑娘自可放心。”
将妲己交代的事情都布置了个严严实实,凝香方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一放松,所有的疲惫和慌乱就都袭扰了上来,整个人都险些瘫倒在榻上,奈何现下还不是自己能够休息的时候,是以凝香只得强打了精神,支撑着自己又站了起来。
好生梳洗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更为神采奕奕,也更加的胸有成足,这才向着大公主的帐子而去。
“凝香,你终于来了。”
大公主正在帐子内忧心忡忡,被奴才提醒了,方才发现凝香进来,竟是亲自去拉了凝香的手,一道坐下,也不拘那些个虚礼。
“几日不见,公主倒是学会了未卜先知了,竟是能够知晓奴婢要来?”
凝香倒也不矫情,掩口笑着打趣道。
在娃宫之时,凝香与大公主本就已是相熟的,如今就更是关系亲近了。
是以在内伺候的奴才也不怎生惊讶,只乖乖的出去准备茶点,将帐子留给大公主和凝香自己去说些要紧话了。
“看你能这般打趣本宫,本宫也是开心的很了,哪里就能未卜先知,不过是想着,待外面的事了了,你定然是要来告知本宫,也好让本宫安心的。
是以就****的盼着,果不其然,今儿可将你给盼来了。”
大公主虽还未成年,却已然有了封号,且是在自己的封地上,是以这自称也就得按着规矩来了。
但因着态度和情分明明白白的在那里摆着,是以倒也不会让凝香有什么疏离感和不适。
“想不到区区几日,公主长进了这么多,都快要赶得上军师了,这若是假以时日,这大商朝,可不是要多了一位女大将军王。”
大公主被凝香打趣的很是有些羞赧,作势与之厮闹了一会儿,方才罢手。
“本宫能懂得什么,不过是日夜里忧心,嚒嚒说,一切母后自是会有安排的,让本宫安心等着,莫要去搅扰了你罢了。
本宫思前想后,也确是如此,帮不得你什么,总也不能再给你填了烦忧不是,如今看来倒是越过天晴了,你这脸也不若前几日那般霜打了似的。
好凝香,有什么好事情快说与本宫听听,可也让本宫睡个安稳觉。”
如今尘埃落定,加之凝香也不是外人,大公主倒是不怕被笑话了去,很是巴巴的絮叨了好一阵子,自己这些日子来的担忧和难眠。
凝香对大公主除却恭敬,倒是更多了几分怜爱的。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身份至尊至贵,却是受尽了苦楚和欺凌,若不是主子怜悯,怕是下场悲惨,决计难有善终的。
也心知这几****心中定然是不好过的,不过强忍着不去询问自己罢了。
是以忙不迭的保证再三,言道主子已知晓了这里的情况,做了好些个布置,如今虽还是对峙于此,但却是自己这方面占尽了上风呢。
相信不日就可以平定了叛军的,届时自己可是要好好的陪伴着公主好好的视察一番,属于她自己的封地。
如此一来,大公主可算是放了心了,深深的吐了口气。
“母后的话,那定然是没错的,本宫相信,母后就算是说要这西岐自行投降,也定然是可以做到的。
说来倒也是奇怪,本是一刻也安宁不下来的心,被你这三言两语的,就轻易的开解了去,竟是再也没了半点的起伏。
待到叛乱平定了,你可得好好的陪着本宫在此盘横几日。
本宫要将这黄花岭都走上一个遍,就我们两个一路的走过去,才不耐烦坐了轿子,那与在宫中还有何区别,什么也是看不到的,忒得扫兴。
本宫听闻民间有许多的谷物,在初时竟与平素吃的时候,长得完全不同,心下很是好奇,便吩咐奴才们很是搜集了些来。
这些日子处处喊打喊杀的,本宫一来没有这个心情,二来也是惧怕的很,此事倒是耽搁了下来,如今想来却还是能有机会的了。
当真是让人心中欢喜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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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琉璃惊慌的跑了进来,妲己措不及防,手一哆嗦,温热的茶水就都溅落在了手背上,衣裙上。
妲己的面色一冷,虽未开口,但嗔怪的眼神已是再清楚不过了。
琉璃也知道自己心态不够沉稳,一旦遇事便就容易惊慌,如今见果真闯了祸,当下羞惭的低下了头。
“奴婢失态,娘娘恕罪。”
“伺候本宫更衣吧。”
有些个固然是要扭过来的,但若是说非要按着一处不放,却也没什么必要。
如今琉璃自己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妲己也就不再苛责,只由着琉璃伺候着,好生拾掇了一番。
“说吧,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能让你这么毛躁。”
“回娘娘的话,是承恩宫,承恩宫的那位早起就开始闹个不停,说什么月美人故意要害她,说是什么安神的香囊里面有麝香。
后来就更离谱了,吵着吵着就突然说月美人推了她一下,这不就开始肚子痛,宣太医了吗,此时承恩宫都已是人仰马翻了。”
见妲己动问,琉璃自然一五一十的禀报了来。
“哦?麝香?推了她一下?呵..果是个沉不住气,上不得台面的,她并未上报过身怀有孕之事,如今这般闹腾,管不管,可就在本宫。”
妲己岂会不知那木妃的心思,若是真的与自己休戚相关,这等大事,自必是要来托庇于自己的。
可她却是心生疑窦,还自大到以为有本事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儿,真真是可笑至极。本章77t.co更ੈ)
若然只是如此,念在稚子无辜,且是陛下的骨血,自己也并非不能容她,可是她的**却是无穷无尽了起来。
陛下本就对太子诸般不满,此时若是再起什么变故,这好好的殷商王朝,可就真的是要风雨飘摇了。
“那木妃定然是看准了娘娘是个仁慈的,这才敢如此作派。娘娘也确是不曾动过丝毫的手脚,这一点,她可不也看在眼里。”
琉璃不悦的嘟着嘴,心中心疼着自家主子,主子贵为王后,又得大王的欢心,可偏偏小王子未能..
“本宫仁德?本宫不过是懒得与她计较,但她这般闹腾,本宫能容她,旁人也是容不下她的。
若无今日之事,她或可保得住龙胎,但今日这事端一起,她那龙胎定然是要没了的。
你且去取一深素净的袍子来,想来用不得一时半刻的,承恩宫就要闹腾起来了,本宫可是断断无法置身事外的。”
“是,娘娘。”
琉璃迷惑的自去拾掇,心中很是不解,娘娘怎知那木妃的龙胎定然有失呢?
难不成这还真的是月美人作怪?哎呀,看来自己真的是心思太浅了,之前还以为是那木妃娘娘在陷害月美人的。
看来这后宫之中,看人真的是不能只看表面的,知人知面不知心,用在此处确是刚刚好的。
各宫都已是得到了消息,只不过碍于承恩宫不曾宣扬开来,是以都只能暗自憋着劲,不敢真的冲上前去探视的。
但这也不妨碍各自的派出了人,仔细的打探着动静。
而承恩宫内,就更是不消说了,月美人急的不行,很是想要上前,奈何因着被指认谋害龙裔,加之木妃跌倒之时,确是只有月美人在内的。
待听到内里吵闹之声骤起,奴婢们不得不进去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了月美人的手还推在木妃的肚子上,而木妃娘娘已是惨叫连连,如同活不成了一般。
如今太医正在诊治,吉凶难料,是以奴才们也不敢怎生做来,只能将月美人拘在一处,仔细的看管着。
“派人去请羽皇贵妃了吗?怎么还没有到?”
蓉儿乃是承恩宫的大宫女,如今可是统筹着一切了。
被质问的小宫女很是腹诽了一阵子,起初明明说了不得走漏了风声,如今却要这般问来。
且有趣的紧了,这后宫出了这档子事,可算是捅破了天了,不说禀报了王后娘娘,却是要巴巴的告诉暂掌凤印的皇贵妃娘娘。
如此一来,可不是将王后娘娘给得罪的死死的,莫说自家娘娘如今这龙胎能不能保的住,便就是毫无问题,怕也是要遭了罪的。
心中是这般的腹诽着,但面上却是不敢有所不悦的。
“蓉儿姐姐,您方才没有吩咐,奴婢也不敢擅作主张,只是叮嘱了人紧闭了大门,不拘何人,都是只准进,不准出的。
是以并不曾禀报两位娘娘,如今该怎生做来,还需得姐姐定夺才好。
另着承恩宫所有的姐妹们,都很是担忧娘娘的身子,如今太医已是进去这许久了,还不曾有半点消息出来,奴婢们实在心下不安,还望姐姐告知一二,也好让奴婢等心安。”
蓉儿冷笑了一声,不过都是些担忧自己前程的下作货色,偏生还要做扭捏作态,扮作了忠仆一般,真真让人恶心的紧了。
但也知晓,若是一句话都不放下去,弄的人心惶惶的,势必更是不妥,且自己也还要过了话出去,此时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了。
一念及此,也就略略的收敛了情绪,很是温柔的望了眼前的奴婢,微微叹了口气。
“你也是个有心的,娘娘知晓了,也必是心中温暖的,哎,娘娘这一摔本就动了胎气,加之之前的麝香,也不知进去了多少,我担心……
太医在里面施救,便就是我,也不好一味的打扰的,如今也只能祈求上苍垂怜,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了。
我这就要进去了,外面的事,很是顾不上的,一切就有劳你了,待娘娘好转了,必是要重重的赏赐你的。”
这可是自己的大好机会了,这蓉儿可不就是在娘娘面前露了脸,就得了如今的体面。
见此时蓉儿将这管束下人的事情交给了自己,这奴婢心中当真是欢喜的很了,自然是一叠声的应承了下来。
“王后娘娘凤体欠安,一切事务都交与了羽皇贵妃娘娘,我们也不好前去打扰,这就先派人去请皇贵妃娘娘前来吧。
至于王后娘娘那里,还是先不要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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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我家娘娘怎么样了?龙胎可是安稳?”
见太医逗留的时间很是有点久了,且是愁眉紧皱,不肯多言的,蓉儿这心也是越发的悬了起来。
“蓉儿姑娘,娘娘的身子本就有些虚弱,但也是无甚妨碍的,便就是那安神的香囊里面被人放入了少许的麝香,也是不打紧的。
方才下官为娘娘诊治的时候,见娘娘已然有了滑胎之象,初时疑心跌倒所至,是以便施以金针,可是不但没有丝毫的好转,情形反是每况愈下。
这等情形实在太过诡异,我也猜之不透了,细细的又查验了一番,方是有了一个推测。”
太医苦着一张脸,巴巴的对蓉儿说道。
陛下子嗣凋零,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木妃娘娘有孕,却又落得个不明不白的情形,说出去可是掉脑袋的罪过了。
是以这担忧和惶恐,已是远远超过了寻常之人。奈何这真正的原因,怕也是在能说和不能说之间啊。
蓉儿狐疑的看了太医一眼,心下竟是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麝香量是极少的,也是方一接触就被发现了,太医言道并无妨碍的。
跌倒也不过有些震动罢了,方才还说是并无危险的,可如今怎得会如此欲言又止?
难不成就只是自己出去的这一时半刻的,就出了什么纰漏吗?
“太医,这可是龙裔,断然不容有失,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必要保住娘娘和小王子平安,否则……要掉脑袋的,可不仅仅是这承恩宫的一众奴才。9Ks.co”
太医心中哀嚎,这个结局自己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这般的痛苦难言啊。
“蓉儿姑娘,此事哪里还用得着你来提点,龙裔关乎这多少人的性命,下官心中自然是清楚的,也定然是会尽力而为的。
但如今情势不容乐观,早已不是下官一人之力可为的了,还是尽速宣召太医令前来为好。”
太医的脸色很是诚恳,决计不是虚言,蓉儿也是惊慌了起来,顾不得责怪什么,忙不迭的让人去请太医令前来。
奴婢听得蓉儿的声音都变得尖锐严厉了起来,哪里还不知晓,这是娘娘的情况变的不乐观了。
是以忙不迭的去叫人,太医令虽是有些身份的人,可说到底也还是为了皇家做事的,哪里敢对龙裔有半分的懈怠,自然也是很不能多生了两只脚的。
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却仍旧落在了羽皇贵妃的后头。
见到娘娘的一刻,蓉儿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是以为自家娘娘无事的,不然也不会忙忙的去将这位冷面祖宗请来。
如今可倒是好了,只怕是要吃些挂落了。
很是忐忑的请了安,心下惶恐的等着羽皇贵妃的责骂。
却不曾想,娘娘根本就不曾搭理自己,便就是叫起都不是不曾的,而是直接质问起了太医来。
“木妃的身子到底如何了?龙胎可是无恙?你且如实说来,若是有一句不实的,本宫这便就砍了你,确不需禀报王后娘娘。”
太医本就两股颤颤,如今更是大汗珠子嘀嗒成绺了。
这后宫之中,可是无人不知这位羽皇贵妃娘娘的脾性的,那可是连陛下都敢直言顶撞的人,若说是砍了自己,决计不是一句空话。
是以太医连一丝迟疑都没有,便将方才吞吞吐吐,不曾明言的话,给一并说将了出来。
“娘娘饶命,下官不敢有半句虚言,木妃娘娘的胎象很是不稳,乃是虚寒入体之故。
女子本就是有些阴虚的,娘娘身子又算不得好,但下官细心调理之下,已然是无碍了的,可不知为何,这汤药之中,都被加入了一味楮树根。
此药入体已久,祸害已成,如今又经这一吓,恐怕……”
“楮树根?此是何物?难不成也是那红花一般的下作之物?”
羽皇贵妃不通药理,自然是不明白此物的端倪,但听着太医所言,好似木妃今日有此小产之危,皆是此物所致,心下自然是极为愤怒的。
“回娘娘的话,这楮树根乃是一味良药,味甘,性微寒,有两血散瘀,清热利湿的功效,不但随处可见,且是功用显著,是以民间的方子中很是常见。”
“既是如此,那为何木妃却因此药而遇险?且听你方才所言,此药却并非你所开了?
本宫记得,木妃的龙胎一向是由你照料着的,可不至于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却毫无所知吧。”
“娘娘饶命。”
太医心知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是以忙不迭的跪地求饶。
砰砰的磕着头,直到鲜血横流,羽皇贵妃方是收敛了怒气,厉声责问,此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可就算的上是自己最后的活命机会了,太医再不顾及其它,将这里面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说将出来。
“回娘娘的话,此药并非下官所下,木妃娘娘性子多疑,根本不容许太医院熬药,都是吩咐了将药送来,命心腹之人熬煮的。
下官虽知此事不合规矩,但是娘娘怀有龙胎,情绪本就不稳,下官也不敢为此等小事,拂逆娘娘的意思,想着只要娘娘安心的把药喝了,那一切自然是无事的,下官有罪,下官不曾禀报娘娘……”
“好了。”
羽皇贵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后宫之中,步步危险,谁人不想怀有龙裔,但能不能真个生了下来,可就是半在天意,半在心计了。
是以木妃此举,虽有些让人腻烦,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羽皇贵妃何等的高洁,哪里会沾染这等子俗之又俗的肮脏事。
“你也莫要趁着木妃病卧之时,一味的推搪了责任去,莫要说此事真假难辨,便就是真的如你所言,你知情不报,也是逃不过死罪去的。
本宫如今不想听你说这些个没用的废物,你只告诉本宫,那楮树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好,旁的,莫要去胡乱攀扯。”
“是,回娘娘的话,这楮树根本就不宜身怀有孕之人服用,且对木妃娘娘而言,更是加重了她体内的寒性,时日一久,胎儿自然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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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皇贵妃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依自己对月美人的了解,她绝非这等蛇蝎心肠之人。
且别人不知,自己可是知晓的,木妃能有这龙裔的机缘,还是托了月美人的顾念旧主恩义的福。
可是如今承恩宫众口一词,也不似作伪,那这许多人都亲眼瞧见的月美人推倒木妃之事,内里又有着什么隐情呢?
不想只听一面之词,羽皇贵妃便下令将月美人带上来,可也是巧了,这人还不曾走出了门去,太医令便就到了。
在龙裔的面前,什么事情都是可以放在一边的,追究责任,分辨谁是谁非,显然不是现下最该做的事情了。
是以羽皇贵妃只好按捺下满腔的疑惑,嘱咐了太医令火速为木妃诊治。
不拘如何,也要保住木妃母子,自己则就坐在外间,焦急的等待着。
太医令接手,可算是将原本的太医从水深火热的深渊中给解救了出来,心中自然是万般欢喜的。
但面上却是不敢真的露出一丝的笑容来的,为了给自己将功折罪,还忙不迭的膝行上前,也帮衬着太医令一道看诊。
太医令的医术在这整个天下不敢妄称第一,但总也是不差的,是以并不怎生去听身旁太医之言,不过是沉下来心来,仔细的切着脉。
经过了这一番折腾,木妃的身子更是孱弱不堪,竟隐隐有些不支,人也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
脉搏弱的几乎要切不出来,太医令无法,只好奏请了羽皇贵妃娘娘,撤去纱幔,让自己能够从颈项处切脉。
此举有违天道人伦,更是辱及皇室,但羽皇贵妃根本不在意这些。
心中是只认着一个道理的,那便是如今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是为帝辛孕育子嗣的女人,她可以死,可是她腹中的孩儿,却是不可以有丝毫的闪失的。
因着这个信念的支撑,是以羽皇贵妃没有任何迟疑的就准了太医令得请求。
只吩咐了一句,能够救得了木妃母子,那么自己保证,今日的一切罪过,都不予追究,但若是不能,数罪并罚,谁都不要想着逃得过。
太医令本就对这个决定不意外,是以连面色都未曾变化,就径自入内为木妃娘娘诊治了。
之前的太医却是要避讳的,是以就规规矩矩的在外面等候,不敢入内半步。
“太医……求你……一定要……保住..保住本宫的孩子……”
太医令的手刚探上木妃的脖颈之处,便被木妃抓住了袍服,声音低微的,断断续续的哀求着。
太医令心蓦的一软,略略的低了头,也可以压低了声音。
“娘娘若想小王子安然无恙,就要告诉下官实情,如此既了缩短下官诊视的时间,也可让下官能够对症下药,保住小王子。”
“肚子..本宫肚子很疼……身子很冷,月美人……月美人……”
都言女子的忿恨之心极重,男子万万不及,太医令如今可是真的信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木妃娘娘竟还是如此的沉不下气来。
身子这般孱弱,却偏偏还是大动肝火,如今可是好了,话还未曾说完,人就昏厥了过去。
想着让她配合自己,却是没有可能之事了。
月美人..月美人如何又与自己何敢,自己不过是个大夫,做的是治病救人的事,这后宫中的阿谀我诈,自己是断然不会牵扯其中的。
太医令自动的过滤掉了方才木妃娘娘所言,只把那当作了耳边的一阵小风。
很是切了好一阵子的脉,太医令方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
羽皇贵妃早已是等不及了,也不耐烦听那些劳什子的医理药理的,自己就只想知道,木妃娘娘如何,龙裔又是如何了?
“启禀娘娘,木妃娘娘腹中的龙胎,已然没有了呼吸,留不得了,若是再不取了出来,恐会危及木妃娘娘的性命。”
“什么?龙裔已经……”
羽皇贵妃当即站了起来,声音也陡然拔高了一倍不只。
“娘娘,微臣所言,句句属实,木妃娘娘所怀龙裔已然不保了,因着楮树根药性所致,胎死腹中已有些时日了,却不知为何稳而不落。
只如今当务之急,是将龙裔取将出来,至于这等局面到底为何,微臣还需细细勘验。”
“娘娘……”
蓉儿惨叫了一声,便就连滚带爬的冲将进去,这等时候,也没人再去顾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自然也没有人去拦她。
承恩宫的一众奴才也都是如丧考妣,只碍于身份,不敢如蓉儿那般放肆,只抽抽搭搭的好不伤心。
“都给本宫闭嘴。”
羽皇贵妃发威之下,众人自然是都死死的憋住了哭泣,便就是呼吸声,都几不可闻了起来。
“本宫问你,龙裔……当真没有一丝的法子保住了吗?本宫只要龙裔,若然可以选择,你知道该怎么做。”
“哎..”
太医令岂会不知羽皇贵妃话里的意思,但非是自己不为,而实在是事已不可为了。
“娘娘,还请早下决断啊。”
如今是一条性命,若是再耽搁片刻,可就要变成两条性命了。
“此事事关龙裔,本宫做不得主,笑儿,去请王后娘娘前来主持大局吧。”
羽皇贵妃无力的跌坐在了椅子上,笑儿应下退下,余者很是疑惑的望着羽皇贵妃,心中猜测纷纭。
按说此时羽皇贵妃该是恩准才是啊,毕竟龙裔已经不保,若是再因着施救不及时,而导致了木妃娘娘惨死,这不就是罪加一等了吗。
蓉儿是不管那么多的,只知道自家娘娘昏厥不醒,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又听得了太医令和羽皇贵妃之言,是以忙不迭的又来叩求,想要救自家娘娘的命。
奈何羽皇贵妃目光冷漠,竟无一丝的怜悯之意,更不要说去听蓉儿说了些什么了,便就是一个眼神,都是不耐烦多给的。
今日之前还如日中升的承恩宫,如今可是苍凉惨淡的很了。
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呜咽压抑的啜泣之声,就那般持续着,不停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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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虽是不曾前来,却对这承恩宫中的事了如指掌,至多不过差着一炷香的功夫。
是以羽皇贵妃派来请妲己的奴婢到达之时,妲己早已知晓了此事,只故作惊诧罢了。
事关龙裔,自然是不能耽搁的,匆匆披了件袍子,就火速赶了过去。
众人叩见已毕,羽皇贵妃就面无表情的将此件事简略的说与了妲己知晓。
“娘娘尚在病中,本不想打扰,可是如今龙裔已失,本宫再做什么也是无用了,余下的,还是娘娘自拿了主意吧。”
羽皇贵妃曾获准见王不跪,在妲己面前,就更是不需自称臣妾,低三下四的了。
许是龙裔的不保让其意兴阑珊,也许是为了避月美人的嫌隙,更有甚者,是察觉到了内里的污秽事,这才刻意的离去。
但不拘为何,妲己也是不能再行阻拦的了。
承恩宫如今已是今非昔比,龙裔已失,娘娘又是生死未卜,一众的奴才早就乱了心神,齐齐的给妲己跪下,一叠声的为自家娘娘哀求。
蓉儿更是将矛头指向了羽皇贵妃娘娘,不但言及月美人可能是受其指示,跟是将方才的一番耽搁和不作为,给生生的说成了故意的想要置自家娘娘于死地。
声声哀婉,句句血泪,妲己却是充耳不闻。
“本宫从未曾听闻有人报了上来,这木妃怀有龙裔之事?如今却又为何出了这档子事来?
难不成在木妃的眼里,这龙裔是不堪的,不愿为天下人知晓?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用意在里面?”
蓉儿这等简单的借刀杀人之策,妲己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本也不想痛打落水狗,但木妃此番已生了异心,若是不就此敲打了,那救她,真的就只是给自己养一个祸害了。
“不,娘娘,不是这样的,绝非如此啊……”
蓉儿心急如焚,偏偏不知该怎生解释才好,毕竟有些个事想是可以的,私下里人尽皆知也是成的,但是真个当着王后娘娘的面宣之于口,可就是要掉脑袋的了。
总不能说自家主子恐王后娘娘加害,更恐别的嫔妃心生嫉妒……
娘娘已失龙裔,又无陛下的宠爱,在这后宫唯一能够仰仗的也就只能是王后娘娘了。
怎能不安分度日,哪里敢再去主动的招惹了谁。
蓉儿的知分寸,识进退,倒是出乎了妲己的意料,不由的多看了两眼,暗暗的记在了心里。
“太医令,你且进去施救,不拘需要什么上好的药材,都可以用来,本宫给你做主便就是了,务必要保住木妃娘娘的性命。”
“微臣谨遵懿旨。”
妲己开了口,太医令自然是一刻也不耽搁,当下便入内去了,及至此时,承恩宫的一众奴才,方是长长的吁了口气。
妲己深知此事还远远没有完,如今不过是个开端罢了,是以也不着急,只安静的抿着茶等着。
如今大王昏厥不醒,自然是无法理会此事了,加之这不过后宫之事,太子殿下也不便前来,可是太子妃却无法装糊涂的。
也不待妲己去请,便就巴巴的赶了来。
一番见礼已毕,妲己便将乱哄哄挤作一团的承恩宫之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蓉儿一人在内。
太子妃深深的望了蓉儿一眼,并不敢确定妲己此间的深意,是以也不敢怎生动作。
“臣女听闻承恩宫出了天大的事,心中焦急万分,太子殿下也很是自责,言道自己疏忽,不曾好生保护了未出世的王弟。
但又想着如今承恩宫进出不便,便就强自按捺了下来,只打发了臣女前来探看,王后娘娘有什么需要使唤的地方,只管吩咐臣女便是。”
妲己浅笑着摇了摇头,亲自倒了茶水给清水,方才低沉的开了口。
“这后宫之事本就该是本宫来打理,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是本宫力有不逮,若是木妃妹妹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本宫自是要亲去向陛下请罪的。”
“娘娘说的是哪里话,这后宫嫔妃真的有个什么,娘娘自是责无旁贷,可若是..”
太子妃显见着是话里有话的,妲己心下冷笑,如今是连清水都学的这般剔透了,后宫之中当真是再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了。
不过从开始到现下,太子妃的意思已是再明白不过了。
龙裔陨殁,决计不能无声无息,总要有人为之付出代价。
一番看似自责和攀扯的言语,实则却是将二人都摘了出来,只将事情叩在承恩宫自己的头上罢了。
左不过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且是无宠无子的无用之人,很是没什么可惜的。
只是妲己意味不明,反倒让太子妃摸不着头脑。
“木妃有孕,确是不曾禀报本宫知晓,这内里的原委,怕也只有其本人知晓了,但纵有天大的罪过,如今念在其丧子之痛的份上,也都尽可宽恕了。
但此事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若是真有人为恶,本宫决不会姑息,若是没有,那就是木妃保护龙裔不利,以致如今的惨事了。
两罪并罚,相信她也没什么可冤枉的了。”
蓉儿不过一上不得台面的奴婢,在妲己和太子妃的面前,哪里敢多言半句,只巴巴的安静听着罢了。
心下已是将王后娘娘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了不下千百折,仍旧是不解,娘娘这是想要保住自家主子呢,还是想要趁机将之除去。
“琉璃,将陛下赐予本宫的那株千年老参取来,让木妃含着,至不济也能吊着性命,恢复些气力,也好让太医令救治。”
琉璃自是躬身应下,忙忙的去取了。
如今这屋子里只有蓉儿一个承恩宫的人,自然是千恩万谢的代主子给妲己磕头。
妲己也很不在意,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罢了,你起来吧,木妃乃是陛下的嫔妃,本宫自然是要好生照付的,哪里需要担这个谢字。
本宫是知晓的,月美人与木妃情同姐妹,一向照顾有加,如今木妃这等危及时候,岂可不令其前来,若真有个什么不妥,岂非是一大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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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儿一听王后娘娘尽然要宣召月美人,真真是震惊不小。
羽皇贵妃已然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且自己可不信王后娘娘会对此间发生的事全不知情。
是以如此决断,就是打算放弃自家主子了吗,蓉儿一念及此,当下便也顾不得将月美人得罪死了,巴巴的将她涉嫌谋害自家主子的事,一五一十的都掀了出来。
“混帐东西?哪里轮得到你以下犯上,去挑唆了主子不合了,这些个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你家主子如此说来?
没凭没据的,如今一切都不过是猜测之言,你们这承恩宫还真是龙潭虎穴啊,连陛下亲封的美人都敢拘押。
是不是本宫与太子妃不和你们的意,今日也走不出这个屋子了。”
蓉儿确是自作主张看管了月美人,可是这本该是情理之中的事,乃是不得已之时的权宜之策。
若然木妃得宠,蓉儿此举可就是真真的救驾之功了,可如今小王子不保,王后娘娘又不为自己做主,蓉儿深知无力回天。
陛下昏厥不醒,这天底下身份最为贵重的两个女人都在自己面前了,这个决定已然是无人可以置喙,是以也只能面如死灰般的应下。
妲己自然没有兴趣去针对发落一个奴才,是以蓉儿知难而退,也就懒得再去理会她了。
事出匆忙,月美人也不过刚刚被拘押了个把时辰,进得屋来,却是惊了妲己和太子妃一跳的。
叩拜都很是有些不稳,脸色纸一般的苍白,眼中尽是灰败之色,全无半丝的生气。9Ks.co
不待她跪下,妲己便挥了挥手阻止了,又让人看了座。
妲己本想询问一番之前究竟发生了何事,奈何月美人一心的记挂着木妃的龙裔,是以只得先将木妃的情况详述了一遍,方才罢了。
月美人惨然一笑,轻声呢喃着,也好也好,哽咽不出的哀怨,让太子妃的心里也是酸涩难言,不由的望向了妲己。
却只见妲己满眼的嘲讽,心下不由的狐疑,但因着对妲己的尊敬和信任,也便一个字都没有问将出来。
“如今月美人可是愿意说说了,为何要将麝香下在木妃的安神香囊之中?又为何要狠心将其推倒?那****下在木妃汤药中的楮树根,又是否为你所做?”
妲己并不曾疾言厉色,甚而话中还有着一丝的轻快,但偏生让人听了心中发寒,月美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仍旧是呼吸困难。
小手紧紧的揪着胸口,让自己能够吸入更多的空气,张了张嘴,却又好似有着千般为难,生生的将话给咽了下去。
“到底何人致使你,你又为何做下这等恶事,还不速速招来吗。”
“回娘娘的话,臣妾自知死罪,不曾照料好木妃娘娘的龙裔,有负娘娘嘱托。
臣妾本就担忧如此,但有些事,不可不为,臣妾愚钝,虽百般堤防,千般小心,却仍旧……
更可笑的是,即使到了如今这等地步,臣妾也仍旧不知加害了木妃娘娘腹中孩儿的,究竟是何人。
臣妾愧对娘娘,不敢求娘娘宽恕,只求娘娘不拘怎生处置臣妾,都暂待一时,且让臣妾守着木妃娘娘,看其平安无事再行领罪。”
月美人并未替自己辩解,却也决计不肯承认是自己加害了木妃。
虽说让人觉着有拖延时间,为自己开脱的嫌疑,可也因着说的太过诚心实意,而让人不忍苛责。
便就是妲己贵为王后,掌生杀大权,也不好拂逆了这姐妹情深的好戏。
“月美人虽难脱干系,但本宫再次,倒也不怕你翻出什么大浪去,如今木妃仍旧在里面苦苦挣扎,你好歹以前也是伺候过她的,总是有些情分在的。
况木妃身边并没有往日用着顺手的丫头,如今也只好委屈你去瞧瞧了,若是遇到个什么事,也好帮衬着些不是。
本宫如此安排,你可会觉着委屈?”
“不,臣妾决无半点的委屈,娘娘大恩,臣妾铭记于心。”
月儿的双眼瞬间焕发出了光彩,想过自己的诸般下场,却唯一没有料到,妲己肯让自己在现下陪伴在木妃的身旁。
忙不迭的谢恩,便就提着裙摆匆匆的跑了进去,连蓉儿阻拦的话都不曾给机会说出口。
就算是现下情势未明,月美人谋害之事当不得真,可怎么说都是有着重大的嫌疑的,为了避嫌,也该是让她离自家娘娘远上一些的。
王后娘娘却偏偏越过了自己,让其进去伺候娘娘,这可是彻底放弃了娘娘,想要娘娘就此死去,不再开口的意思吗?
难不成?
蓉儿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竟是连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了。
娘娘一直怀疑这月美人是羽皇贵妃的心腹,此番必是要为无子的羽皇贵妃除却自己腹中的骨肉的。
可是实则却都忽略了一点,月美人可是王后娘娘亲自指派了来照料娘娘,看管娘娘的龙胎的。
而且若说这宫中得尽陛下宠爱,却又无子,会因着木妃诞下皇子,而危及地位的,那王后娘娘定然是要排在羽皇贵妃娘娘的前面才是。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呋一成形,便就迅速炸裂开来,疯狂的滋生蔓延起来。
乃至于妲己的称病不出,举凡宫中的大小事务,尽数交与了羽皇贵妃娘娘。。
一桩桩一件件的都透着古怪,可如果这一切的幕后指使之人都是王后娘娘,那自家娘娘今日是必然要……
蓉儿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死命的为自己寻找着一线生机。
早已忘却了木妃正在屏风里面垂死挣扎着。
“太医令,木妃娘娘怎么样了?可是无碍?怎得这许久也没有醒转过来?”
“娘娘昏厥不醒,汤药根本就灌不进去,微臣已然施以金针,奈何娘娘身子太过虚弱,就是没有半点的反应。”
太医令也是紧皱了眉头,本是有法子救了过来的,可是如今娘娘喝不下药去,这不是神仙也没有法子吗。
是以见月美人动问,也是郁闷的诉起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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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妃的话本是漏洞百出,太过虚伪,可妲己却好似并未听出来一般。本章77t.co更ੈ)
不但不予计较,还反倒安慰了一番,且是诸般的自责,言道自己身子不争气,病的不是时候,这才造成今日这等无可挽回的局面。
如今真个喊打喊杀的,木妃倒真是未必会怕了,但就是这般的温言细语才更招惹的她落了泪。
太子妃也跟着一道劝解了一番,才让刻意的避让开来,盯着下人去收拾了这一屋子的秽物。
“娘娘,是这个贱人害了臣妾,害了臣妾腹中的孩儿,求娘娘为臣妾做主啊。”
木妃抽泣着,伤心之余却也不忘指认月美人的。
“娘娘,我没有,那不是我做的,您冷静些,仔细想想,可有什么端倪,切莫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啊。”
月美人本是沉浸在木妃醒转过来的喜悦之中,却不料想这喜悦还未曾淡去,就被当着王后娘娘的面,指认为凶手。
心中很是委屈,却也不敢胡乱攀扯,只盼望着木妃能够念及亲子之仇,暂时放过自己。
奈何木妃如今方寸已乱,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报仇,而仇人更是认定了面前之人。
“你这个贱人,害死本宫的孩儿,如今当着王后娘娘的面,还敢拒不承认吗?
那汤药你或可推到蓉儿的身上,只那安神的香囊是你直接交与本宫的,中间再无他人碰过。
不是你,难不成是本宫自己要加害自己的孩儿吗?且你狠心将本宫推倒在地,承恩宫多少双眼睛都是看见了的,且是不容你抵赖的。”
“我……娘娘……”
月美人双眼赤红,已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木妃妹妹,你可知冤枉其他嫔妃是个什么罪名?
若然月美人真的推倒你,以致龙裔不保,本宫自然是不能容她的。
但若是你因私人的恩怨,蓄意嫁祸,这三尺白绫,亦或是一杯毒酒,也就是你的归宿了。”
“娘娘秉公而断,臣妾心服口服,若是冤枉了月美人,臣妾甘愿一死。”
木妃咬了咬牙,坚定的应承着。
“哎……”
妲己深深的叹了口气,意味不明的望了两人一眼。
“既如此,那好吧,本宫便为你主持公道。”
听得妲己如此承诺,木妃方是哽咽着谢恩。
“月美人,木妃指认你谋害龙裔,兹事体大,本宫便不可不管。
旁的事自然是不好查证的,所需时间也很是长了些,但这推搡之事,却是可以现下就说上一说的。
本宫且问你,木妃方才所言,可是蓄意诬告了你?”
“不,未曾诬赖臣妾,只是……”
月美人的辩解之词尚未说完,便就被妲己给打断了。
“好了,你既承认了,本宫也就不想纠结于此,那木妃所言的香囊可是你亲手所做?亲手所献?期间可有旁人经手?”
“回娘娘的话,那安神的香囊确是臣妾亲手所做,亲手献与木妃娘娘,为了安全计,期间并未许旁人经手。
但香囊内只是些安神之物,臣妾决计不曾放了麝香的,娘娘明鉴。”
“木妃妹妹,那这香囊到了你的手里之后,可曾有旁人碰触过?可曾交与奴才们收着?”
妲己点了点头,并未说相信月美人所言,可也不曾说不信。
而是又转而去询问了木妃。
“娘娘,臣妾这许多日来,多得月美人照顾,嘘寒问暖,早将她视为亲妹妹一般。
往日的情分本就深厚,哪里会防范于她,香囊一直被臣妾贴身佩戴着,并无他人碰触过。”
“如此就好办了,你二人都确认了并未他人可疑,也就是说此事只有两种可能。
不是月美人居心叵测,意图加害龙裔,就是木妃心思歹毒,害死龙裔加害嫔妃,其心可诛……”
妲己将话说的很是缓慢,却是字字清晰无比。
木妃咬牙点头,绝无一丝迟疑。
月美人轻阖了双目,再睁开之时,已然是哀恸的无法言语,两行清泪滚落……
“月美人,如今你二人只能活下来一个,本宫劝你且且想了清楚。
龙裔有多重要,你们该是都明白的,搅在里面,谁人都不要妄想活命。
好了,现在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此人是否你所为?还是……还是木妃与你有什么过节,蓄意如此。
你且从实招来,本宫必是为你做主,不会冤枉了谁去。”
二人间的相处究竟如何,是如木妃所言亲厚无比,还是另有端倪,本就不难查。
是以妲己温和的笑着,只瞧着月美人如何说了。
“主子……”
月美人低低的唤了木妃一声。
“不敢当,月美人这声主子,可不是要折煞本宫?莫说你如今与本宫同是陛下的嫔妃,便就是当日在孔雀台……
月美人可是亲口说了……本宫也不便提及,这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
只你不该为了讨好主子,害死本宫的孩儿……”
“好了,木妃妹妹慎言,本宫说了会为你主持公道,便就不会食言,你如今这般胡乱攀扯意欲何为?
难不成是信不过本宫会秉公而断?
还是此事本就是你精心策划了的?”
妲己震怒,木妃自然是不敢再多言多语了的。
月美人方才还叫着冤枉,如今却是说不出旁的来了。
任凭妲己怎生询问,也只是说无意,但却间接的承认了木妃所言不虚。
“月美人,你可要想清楚,想仔细了。
谋害龙裔,死罪不可免,本宫如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木妃所言,可是属实?”
“臣妾谢过娘娘体恤,臣妾惶恐,愧对娘娘信任,一时疏忽铸成大错,唯死而已。”
月美人说着,规规矩矩的给妲己叩了三个响头。
又磕头拜别木妃,木妃目光复杂,却是扭头至一旁,不肯与之相对。
月美人也并不强求。
“既是如此,本宫便不能容你了。
太子殿下大婚在即,不宜见血腥,待秋后赐你三尺白绫……”
月美人脸色惨然,却并未哭求,只言遵旨。
便有内侍入内,剥去了月美人的发饰,朝服,押解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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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月美人平素不显山不漏水的,内里竟有着这等蛇蝎心肠。”
敏固最是看不惯背主之人,加之瞧见木妃娘娘那等凄婉模样,真真是恨不能将月美人千刀万剐才好。
只王后娘娘都知道顾虑着主子的大婚,自己这个做奴婢的,自然就更是要拎的清轻重了。
但些许的牢骚确是免不了的。
太子妃却是郁郁寡欢,沉默不语,直到敏固絮叨的烦了,方才嗔怪的瞧了。
“你知道些什么,今日之事,深邃着呢,便就是我,也是看不分明的。
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龙裔并非是月美人加害的,她至多不过是个知情人,甚或是做了些许事情罢了。”
“若是果如主子所言,那王后娘娘当前,月美人怎得也不为自己辩解,莫不是不想活了吗?”
敏固并非不信自家主子所言,只是若然真的如此,那整个事情就太过匪夷所思了。
心下便不由自主的反驳了去。
太子妃寓意不明的看了敏固一眼,这眼神实在太过阴冷,以至于敏固不由自主的打了寒颤。
“啊……”
敏固脑子里突然划过一种可能,当下震惊非常。
不由得惊呼出声,忙不迭的堵住了嘴,这回确是不敢再论及此事了。
远远的瞧着太子妃的背影,妲己暖暖的笑了。
“娘娘,你不需要与太子妃说些什么吗?
想必今日前来,也有太子殿下的意思在里面的,不拘如何,让殿下对您有这等误会,终究不是好事。”
琉璃心中很是忐忑,太子妃的神情很是诡异,敏固方才更是见了鬼一般,离去的那么快。
这分明是将污秽事想到了自家娘娘的身上,死去的是陛下的骨血,太子殿下也是陛下的骨血……
这由人及己的痛苦,本就是难以避免的,更何况是殿下与娘娘之间,可还隔着废后和二王子的。
琉璃担忧自己的这一份心,妲己自然是心中温暖的,只是……
“不需如此,本宫不说,他们不过猜测,说了,他们可就是要笃定了的。
如今本宫的势力足以自保,便就是太子殿下,也是不会轻易发难的。
若然有朝一日,本宫的势力大不如前,需要仰太子的鼻息生活之时,有无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也都不再重要了。
他如今只是太子,再不是从前的大王子,本宫很是不必多生事端。
走吧……”
妲己说着,便就提步而走,轿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琉璃忙暗地里摆了摆手,让他们先行退下了。
见妲己神思惆怅,心事重重的,琉璃也就安静的跟着后面,刻意的落后了三步之遥,远远的坠着。
可真个走了许久,琉璃左右瞧了瞧,很是有些不对了,这才不得不紧追了上去。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吗?眼下走的很不是回宫的路了。”
“在这后宫之中,本宫还能迷路不成?这自然不是回宫的路,本宫是要去探望月美人。”
妲己说罢,竟是短暂停留了片刻,望着一处方向,神思很有些飘忽。
“相识并不很久,如今也是到了告别的时候了。”
琉璃微微蹙眉,如今这等时候,避嫌尚且不及,自家娘娘还要往跟前凑趣。
可娘娘终究是娘娘,自己却不过奴婢,心思总是不能比的,也许娘娘此举有逼不得已的缘由也说不定。
是以琉璃只粗略的提了提,妲己并不为所动,连脚步都未有丝毫的停顿。
显见着是主意已定的,琉璃也就安静的闭了嘴,再不置一词,只小心的留意着四周,看可有人在盯着。
如今承恩宫里大事已定,隐于暗处的探子自然都忙着向自家主子汇报。
至于下一步的动静,想来是还没有那么快的。
位份低的嫔妃不过就是看个热闹罢了,不求多么的于己有利可图,只求这替罪羔羊,势力倾轧下的倒霉蛋儿,不是自己就好。
羽皇贵妃倒是身份尊贵,偏又对此毫无兴趣,之前的淡然离去,可并非是逢场作戏。
而是自己至为惦念的龙裔不在了,木妃的生死,就根本不在自己的思虑之间了。
都言天道无情,神仙凉薄,确也不是毫无根据的愤世嫉俗之言。
羽皇贵妃乃是出生即有仙骨的神女,并不曾体会人世之苦。
存活千年,生生死死,日月变迁,凡俗的一切不过视作过眼云烟,哪里会有什么牵动心神的。
是以笑儿巴巴的来禀报的时候,也不过摇了摇头,就打算轻轻搁下了。
笑儿一向与微儿不对付,恨不能她立时死了,可是如今真的心愿达成,却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娘娘,您自是光明磊落的人,可也得防着旁人使了什么坏心才是啊。
你是知道月美人的为人的,奴婢虽不喜她,可也知晓她没胆子独自做下这档子事,这幕后必是还有人指使的。
且木妃娘娘与您素有过节,方才也是口口声声的逼问月美人,可不是话里有话?
奴婢担心这火会烧到娘娘的身上来,皇贵妃可是位同副后,您的不争才成就了王后娘娘的今天。
她若是感恩,那自然是极好的,可若是不然,莫不是要将娘娘视作了仇人一般,如今有了这天赐之机,她若是轻轻一推,娘娘您……”
笑儿此时可是不存丝毫的坏心了,所思所言都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家主子罢了。
羽皇贵妃心中也是明白的,但却不以为意。
“王后并不是个纯粹的好人,若真是一味的善良,在这后宫之中也是活不久的。
但有一点,她却是与本宫一般的,那就是深爱陛下的心。
是以她决不会做对陛下不利的事,至于木妃那个贱人如何,本宫根本不放在眼里。”
羽皇贵妃孤独的遥望了前殿的方向,而后又缓缓的收回了目光。
“说穿了,本宫所想要的,不过就是陛下相信本宫,所想求的,也不过就是陛下心中能有本宫一个位置罢了。”
笑儿深深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都是无用了,是以也就只好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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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心思淡然,自然也就有人贪婪成性,搅风搅雨,不肯有一时的安生。( 网)
帝辛后宫清静,加之妲己手段非常,是以这些个肮脏的伎俩倒是算不得多的。
但如今毓秀宫却是很不安静了,碎裂了一地的瓷器彰显着如今黄贵妃的怒火有多么的旺盛。
若然不是气喘吁吁的,身子实在不顶用,怕是屋子里面就没有可以幸免的物件了。
“娘娘,您息怒啊,太医说您的身子还未大好,不能激动,免得更为沉重了去的。”
香儿巴巴的劝解着,自己跟随娘娘时日不长,倒是不了解娘娘的性子。
“息怒?从长计议?你当本宫还有多少的时间吗?你主子利用本宫,根本就瞒不过王后娘娘的法眼去,如今不还能留着本宫一条性命,不过是为了今日之事。
你也是太过蠢笨,只知在那里盯着,便不会生些事端吗?
死了一个王子,又涉嫌毒杀,这在后宫可是掀破了天的事,居然就这么轻轻的揭过了?本宫不甘心,你让本宫怎么能甘心。
本是可以一举除去殷商的命脉,让帝辛就此恨死了妲己,可是如今呢,本宫虽不知妲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想来也是有所拿捏了的。”
黄贵妃气恨已极,很是咳嗽了一番,甚而都带出了些许的血丝来。
香儿不屑的翻了翻白眼,却并不敢真的如何,勉强着压抑了想一巴掌抽死黄贵妃的冲动,倒了杯凉茶给她顺气。
“娘娘也不需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王后娘娘便就是猜到了又如何?她又有什么证据?此事又是能宣扬出来的?
既是都不能,那她也不过就是自己气自己罢了,且是奈何不得您的,至于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那就更不需要担忧了。
主子派了奴婢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定然不会让娘娘为人所害也就是了。”
香儿不知道黄贵妃的胆子怎会如此之小,如此之人若是安分守己,倒也无可厚非,只是所作所为的却偏是了不得的大事。
王后娘娘又如何,区区一后宫妇人,主子也说了,她不过一股子冲劲,全无什么心计。
至多不过是些下毒暗杀的勾当,又岂能瞒得过自己的眼睛,香儿的傲气和笃定,却也并非是无知无畏,实在是功夫了得所致。
黄贵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好似也懒得再与她多言其他。
“你回禀了你主子去,本宫已将局布下,如今却是无力再做些什么了,让他快些动手,迟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娘娘,该怎生做,主子心中自有定夺,您还是莫要指手画脚的好,便就是您精心布下的局,也是不及主子动一动手指的。”
香儿可不愿意听从黄贵妃的安排,在香儿的眼里,羽皇贵妃和王后谁斗倒了谁,谁弄死了谁,都不过是小事一桩。
根本不能与主子的大计相提并论,若不是主子一再的叮嘱,自己都懒得在此伺候这个蠢女人。
“你可莫要忘了,本宫与你主子乃是合作,从来不是归他所管,他的命令还管不到本宫这里来。
你自可以不听本宫的,哪怕是现下就离去也是不妨事的,只王后娘娘真的前来取本宫性命的时候,想必会很有兴趣知晓你主子的事。”
“你找死。。”
香儿愤怒的掐向黄贵妃的脖子,只需手上轻轻一捏,便就可以结果了这个潜在的祸患。
可黄贵妃不但没有丝毫的惧怕之色,反是笑的恣意,香儿没来由的心头一紧,又醒起主子之言,手上也就渐渐的松了力道。
“你有胆子威胁主子,便要做好承受的准备。”
“呵……他是你的主子,却不是本宫的主子,本宫连陛下都敢背叛,你觉着,本宫还会在意生死吗?
倒是你主子,求的太多,舍不得失败,他比本宫还要胆小的多,本宫劝你还是速速去传达本宫的意思,若是迟了,本宫说不得会做出什么事来。”
帝辛,妲己,孔宣,春荷……她们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仇人,都对不起自己,黄贵妃如今不求生,只求能多拉着一些仇人下地狱。
是以自然无所畏惧,那人有胆量与自己结盟,火中取栗,便要有被烧死的觉悟。
总不能不劳而获不是,黄贵妃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抹张扬的笑意让香儿压根都直痒痒。
“好,我自会将娘娘之言一字不落的禀明主子,只是娘娘也莫高兴的太早了,奴婢听闻安王的陵寝为人所盗,怕是要曝尸荒野了吧。
啧啧……堂堂的王爷,死后竟是这般凄凉,真真可怜的紧啊。
而苦心经营了一生的微地,竟是悉数落于了春荷那个贱婢的手里,可不是等于是归附了王后娘娘。”
“你。。噗。。”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黄贵妃放不下的,心心念念在意的,那绝非自己的性命,而是安王的哀荣了。
是以听闻香儿此语,再也按捺不住心神激荡,咒骂之语都来不及出口,便就喷出了一口血来,当即昏厥了过去。
香儿探了探黄贵妃的鼻息,见还不曾死去,也就不去理会,转身离去了。
走不几步,却猛然转身,冷笑一声,复又进了来,向着屏风之后猛的打出一掌,却是什么也没有,香儿的脸色就有些冷了下来。
狐疑的绕了进去,确是什么都没有,微微的皱眉,难不成自己感觉错了?
不对,不应该啊,不死心的又四处查探了一番,莫说是大活人了,就算是虫子,也不曾见到一只的。
“难不成是风?我定然是在这宫中安逸的太久了,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香儿嘀咕着摇了摇头,一脸郁闷的又走了出去。
过了几息的功夫,却又突然冲了回来,见当真并无什么人出现,又是一通翻腾,却还是无人的,这才死心的离去。
却是不曾注意到身后飘落下来一个影子,只靠近了黄贵妃不过片刻的时间,就又翩然而去。
香儿到底是百密一疏,不曾查探了房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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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妃怀有龙裔,虽不幸夭亡,却是其情可悯,其心可佩,择日晋封为贵妃。
只消无十恶不赦之大罪,本宫在一日,木妃便可保一日荣华富贵不绝,尊荣地位不改。
若违此誓,本宫愿与陛下生生世世,行至对面不相识。”
月美人本就没有法子去抗衡,是以妲己的承诺自然是诚心实意的,这一点不需要丝毫的怀疑。
更何况娘娘与陛下的情谊,普天之下,人尽皆知,如此誓言,已是对得起自己这一个将死之人了,给足了自己体面和尊重。
月美人恭敬的将帕子奉上,而后虔诚的给妲己叩了三个响头。
“她不配你如此相待,不拘什么恩情,你也都已经还清了,来世,不需再背负了什么,只为你自己而活便是。”
妲己本不想多言什么,毕竟人有执念才有弱点,于自己也才越是有利。
可是月美人已是将死之人,且自己前生也是一般的愚蠢,想来总是有些同病相怜的,不由的就多了一句嘴。
“娘娘,木妃生性不坏,她生为公卿家的嫡女,却是活的谨小慎微,吃穿用度比之一般小门小户的,都尚有不足。
又为如夫人不喜,身边竟只有臣妾贴身伺候着,臣妾是与她一道长大的,她心中的苦,心中的不服气,臣妾都是看在眼里的。
苍天总是在与她开着伤人的玩笑,却也怪不得她心思偏激了些,但是她绝无害娘娘之心,自然,也无害娘娘之能,还望娘娘明鉴。”
“罢了,不必再说了,本宫承诺过的事,决计不会改变。”
月美人的软弱柔善,让妲己心中很是不喜,一时之间竟是烦躁的很。
想来性子决定命运,是一丝都不差的,月美人这样的人,便就是今日不死,他日也必是难逃劫数,真真不必太过可惜。
妲己迈步而去,此一别,就是再见无期了,月美人突然开口呼唤了。
“娘娘,臣妾已是将死之人,娘娘可否告知臣妾,为何要防范羽皇贵妃,又为何不趁此机会斩草除根?”
月美人自认清楚木妃心中所想,也知羽皇贵妃心中所盼,但唯有眼前的这位王后娘娘,如同罩着一层面纱,让自己看不穿,猜不透。
妲己并不曾回头,只凝望着远处,微微眯了眯眼睛。
“自古以来,人好似都愿意与必死之人说些心里话,来彰显自己的成就,分享自己不能为人所知的聪慧。
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是让人死也死的明白,死也死的瞑目。
可是怎得都忽略了,从古至今,有多少人绝处逢生,便就是不能,有的时候啊,这死人呢,也是能说话的。
本宫不是个胆大的人,莫要说你如今还是活着,便就是一具尸体在此,甚或者是睡梦之中,本宫都决计不会轻易吐露什么。
呵..如此想来,你能够离开这等不适合你的地方,也是一桩喜事。
本宫就此为你送行,珍重……”
妲己说着,便就提步而去,再无一丝的停留。
月美人自嘲的大笑,这后宫,确是不适合自己,死到临头,还仍旧是想不明白啊。
王后娘娘,难怪您会是笑到最后的人,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啊..
月美人恣意的大笑着,笑的眼泪横流,心里为何如此的痛,难不成自己还有什么不甘?还有什么不舍吗?
当年光秃秃的杏树之下,小姐与自己相依为命。
“月儿,冻坏了吧,快进来,我给你捂捂手……”
“月儿,疼不疼啊,都是我不好,保护不了你,你若是跟着一个体面的主子,就不会如此……”
“月儿,你是我妹妹啊,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月儿,今日是我唯一的机会,你会帮我的吧……”
“月儿……”
泪水冰冷的划过脸颊,却为何会灼伤自己的心,滚烫的让人心疼……
“主子,月儿是你的妹妹啊,你为何不信月儿……”
“主子,从此以后,这世界上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该怎么办?你让月儿怎么能够放心的下……”
“主子,月儿不想死,不想死啊……”
“月儿不是怕死,月儿好怕自己死了,再有危险的时候,没人能挡在你的面前……”
“主子,珍重……”
幽暗的地牢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是以这新添加的一抹甜腥,也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更遑论那砰的一声,只不过是斜阳西下之后的一道点缀罢了,连一丝的涟漪也溅不起来。
只那凄厉的惨叫声,另得门外之人打了冷颤,但也都是讳莫如深,不会有人真的进去,更不会言语一句的。
“哎..”
只妲己深深的叹了口气,抬头望天,并无流星划过,不知是古人骗了自己,还是满天的神仙都只当这一缕忠魂乃是卑微的所在,不配比之皓月星晨。
许是错觉,胸口处竟是蓦然灼热了一下,因为时间太过短暂,以至于再想要去捕捉之时,早已是什么都没有了。
妲己是不信鬼神的,但却知晓人的执念会有多大的力量,轻轻按上胸口的血书帕子。
默默的念着,自己会遵守承诺,月儿走好……
“娘娘……”
琉璃不笨,虽不知主子与月美人说了些什么,可方才的声响,也是听的真切的,想来此时里面已无月美人,而只有一具尸骨了。
但主子这般落寞,却是让琉璃隐隐有些不安,自己是清楚的,此事与自家娘娘全没半点干系啊。
那为何..?心下不安,这目光也便就多了些探究和迟疑。
妲己看在眼里,却懒得理会。
“月美人畏罪自尽,也就不必再行加罪了,做出谋害龙裔之事,自然是不能入葬妃陵的,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且太子殿下大婚在即,不宜多生怨愤之气,便就给她一个恩典吧。”
妲己抬头望了望天,苍天不仁,但自己却要给忠魂一个埋骨之地,一个能够瞑目的理由。
“传本宫懿旨,月美人入宫之前,乃是木妃的贴身丫头,如今不得入葬皇家,是以发回主家,着其好生安葬,****供奉,不得怠慢。”
琉璃深感娘娘宽容,这月美人便就是天大的冤枉,如今也该是可以含笑九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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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虽与月美人并无过多交集,交情就更是谈不上了,但因着感念她一片忠心,却没有落得个好下场,这心里终究是不甚舒坦的。
以至于走了一路,也未曾展露欢颜,便就是琉璃刻意的开解着自己,奈何这情绪也是提不起来分毫。
入得卧房之内,琉璃忙是伺候着脱去外氅,本想着沐浴一番,去去寒气,也顺便将那些个晦气,一并的洗涤干净。
但妲己却是突然面色一紧,眼睛很是眯了眯,吩咐琉璃先行退下,仔细的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进来。
琉璃早就学会了进退有度,娘娘吩咐的事情,不会再去多问什么,是以也就面色不惊的退将出去。
走到塌几之前,望着凉茶略略的停顿了片刻,得了妲己的许可,方才端了出去。
琉璃出去,大门方一关上,房梁上就越下了一个人影,却是之前一直为妲己做事的那个了。
“你倒是与本宫不见生分了,如今已然在本宫这娃宫来去自如了。”
妲己并非严苛之人,但却也不喜与谁人都来往过于亲厚,这暗影虽帮衬自己良多,但说破天也不是自己的人。
是以这娃宫对其尚不能说是无所禁忌的,妲己的话说的很是和缓,但暗含其中的警告意味,却是令得暗影身形一紧,神色也不复方才的舒展,而是谨慎了起来。
“属下知错,属下逾矩了,日后定然不会如此。”
“你并非本宫的人,与本宫太过亲近,落到你主子的眼里,不拘是对本宫还是你,都绝非什么好事。
你跟随你主子良久,这一点,想必也是能够明白的,多余的话本宫就不说了,且说说你今日前来的缘由吧。”
暗影点了点头,很是狐疑的望了妲己一眼,好似有什么让自己猜不透一般,却又醒起妲己方才之言,是以又将话生生的吞了下去。
妲己见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可不像是死士的性子了。
可也倒是了,这些个死士都是很不能与世隔绝了培养的,他们本就是白纸一般纯洁的人,如今难得与人接触,自然会比寻常之人还要多了些许的赤子之心。
无奈的摇了摇头,逼问之下方知,暗影竟是疑心自己乃是什么了不得的高人,是以才能一眼洞穿其所在,且让其看不透深浅。
“你若不说,本宫倒是忘了这档子事,今番正好与你说上一说,你身手不凡,自然是不会太过留意细节的,但你每次都隐身房梁之上,除非从未被本宫发觉,否则下一次,那里就是本宫第一个注意的所在。
这于你而言,便就是大大的破绽,本宫虽不懂武学一道,但也是不过是些隐蔽之法,呼吸之妙,并不能真个将人隐身不见了。
若是他日有人清楚洞悉了你的行径,那你这一身轻功,还有什么用场?”
妲己本不想多事,更不想让他主子对自己过于忌惮,但毕竟相识一场,此事又是性命攸关,实不能不言。
暗影闻言很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妲己许是不知,但自己如何会不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若是一旦露了行藏,那就是消失的时候了。
功夫的高低根本就没什么可在意的,主子并不需要自己去喊打喊杀。
是以很是谢过了妲己的提点,妲己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本就不过随口之言,何必去讨要什么情份。
“娘娘交付属下的事,属下已经办妥了,黄贵妃中了无色无味的毒,现下并不会如何,但是假以时日,便就会日渐衰弱,但遇到那……定然会引发剧毒,当场毙命。”
暗影的从无失手,妲己还是很满意的,当下点了点头,嘱咐了暗影,此事万万不可走露了风声,便就是他主子,也是不能说的。
主子本就同意了黄贵妃生死之事,也让自己暂时一切听从王后娘娘的安排,是以这些许细节,王后吩咐自己保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暗影答应起来,心里也是没有一丝的负担的。
往日若是到了这等时候,妲己便就会打发了暗影离开的,可是今日,却很是有些迟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暗影能够感觉到娘娘周身散发出的阴郁和不安之气,是以也不多言,只安静的站着,待娘娘心思平稳了,再行吩咐便好。
“你主子..可是知晓了木妃龙裔不保的事?”
妲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回娘娘的话,主子确是已经知晓了此事,也知晓了娘娘怎生处置的。”
暗影并无一丝的隐瞒,这后宫之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主子自然是要查探的,这话就算是自己不说,王后娘娘也自然是清楚的。
“很好,知道就好..知道了好..”
妲己略略有些慌乱,话竟也说的不那般利索了。
这样子的自己,真真让人不喜,妲己闭上眼睛,很是深呼吸了几次,方是沉稳了心神。
“你主子既已知晓了此事,可有说些什么?又怎生看待?”
妲己心里清楚,暗影知晓的也必只是皮毛罢了,且未必能够尽数告知自己。
但这心偏就是难以安宁,尚不曾想个清楚,这话就已问了出口。
妲己甚而有些怀疑,方才那一刻,是否情感全然的压制住了理智,才导致了自己无法正常的去分析。
妲己的失常,暗影也是惊诧的难以名状的,不过是因着自己的一贯训练,加之性子使然,方才能够不动声色罢了。
“回娘娘的话,主子……并不曾过问此事,听过禀报之时,也不过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就此作罢,什么也未曾布置。”
妲己点了点头,眉头却是叩的更紧了。
“他..可是..?”
可是伤痛难言?话到嘴边,却是生生的咽了下去,妲己觉着,自己越发的让自己陌生,让自己不喜了,是以硬生生的将头扭向了一旁,好似之前并非自己一再的询问一般。
暗影并非心思机敏之人,自然不曾捕捉到妲己的心事。
“娘娘,主子让属下带一句话给娘娘。”
“什么话?”
“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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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你莫要胡思乱想,本宫相信,此事定然不是王后娘娘所为。
她就算是心机深沉,不惜扫除一切的障碍,可是对父王的感情却是真的,决计不会杀死父王的骨血。”
殷弘笑着摇了摇头,好似想将不该有的念头给驱逐出去一般,又似在拼命坚定自己的看法。
“且就算是要有什么图谋,不得不如此狠下心肠,那首当其冲的也该是本宫,全然轮不到那还未曾落地,无从知晓男女的奶娃娃。”
清水不悦的将头转向一边,深感太子殿下这安慰,还不如不说的好。
实在让人更是不安了许多,加之……
“哎……”
太子妃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心中的忧虑要怎生说才好。
殷弘还以为是自己惹恼了佳人,是以忙不迭的宽慰了起来,语气诚恳的什么似的,就差赌咒发誓保证自己必定会长命百岁了。
太子妃心中好笑,为了让殷弘不至于大意,能够更谨慎的保护自己,面上并不敢很舒缓了颜色。
人想来就是如此,初时可能不过是存了拿乔的心思,但这一落寞,心就真个沉重了起来。
“殿下说的哪里话来,清水若是疑心王后娘娘对殿下不利,又岂会那般轻易的算了,什么都不问就自行归来。
只是清水担忧……”
太子妃郁郁的望着殷弘,心思再是矛盾不过了,但。千错万错又当得什么,总是越不过殷弘的性命去。
一念及此,也就不再顾及什么,心中的阴暗,见不得光的猜测,就都一溜烟的冒了出来。
“王后娘娘的杀伐果断,殿下必然也是清楚的,称之为女中丈夫,真真一点都不为过的。
清水知晓娘娘与殿下的情意,这在往昔之事中就可看个分明。
殿下可有想过,陛下对您素来不喜,否则东伯侯和……罢了,这过去的事倒是不需再提的。”
见着殷弘面色见沉,太子妃也就不再明言废后惨死之事。
“王后娘娘冰雪聪明,又岂会不看的分明,那木妃方身怀有孕,心思就开始活泛起来,若然真的诞下皇嗣,这可不是要越发的惹是生非了吗。
陛下的心思颇为难测,万一……清水是担忧万一王后娘娘为殿下计……所以……”
清水那很有些惊恐的眼神,落到殷弘的眼中,便就很有些变了味道。
殷弘不知在想些什么,眼中竟是一忽间有杀意闪现,惊的太子妃很是后退了一步。
幸而自己也是察觉的快,当下也就回转了来,倒是不曾做出什么不该有的事来。
“清水,若是果真如你所说,那……你打算怎么做?”
殷弘此刻的眼神和态度,却是让清水很有些陌生且恐惧的。
当下不由得又退后两步,可殷弘并未就此作罢的意思,也是步步紧跟了上来。
脚跟已抵到了墙上,后背紧紧的贴在冰冷的窗棂之上,清水呼吸都有些不畅。
“殿下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是不是?甚至,殿下心中还隐隐有着些许窃喜?
清水糊涂,早就察觉殿下神思有异,却是不曾虑到这一层。”
清水小鹿一般伤痛的眼神,让殷弘莫名的痛楚烦躁。
咚的一拳,恨恨的凿在清水身侧,手指当下渗出血来,敏固在外听见,慌忙的便要闯将进来,却被殷弘呵阻了。
殷弘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再不去看了清水只低低的呢喃着。
“本宫可以瞒天下人,却独独不愿欺瞒于你,本宫心中确曾有过这个猜测,且是复杂的紧了。
你所言的窃喜,也是有的,但哀恸和自责也并非消失不见。
本宫知道,现下说这些,很是没有什么意思,只一点本宫可以明确的告知于你。
不拘王后娘娘是否真个如此谋算,本宫都无丝毫的怪责,只要她不负本宫,本宫就决计不会与她为敌。”
只要我殷弘在一日,便希望她永远是紫竹林中那个清纯无邪的小女孩。
殷弘默默的在心里加上了这一句话。
清水知道,殷弘本性善良,走到如今这步,当真是迫不得已,情势,亲人,仇人……共同的推着他往前走。
却从不曾有人问过他想不想,愿不愿的。
若非心仍向善,他也就不会这般厌弃自己,更不会这般心思难安。
爱一个人就是该体谅他,与他站在一处吧,可自己方才……
一想到自己居然深深的伤了他,清水的心就扭紧一般的疼了起来。
缓缓近前,用帕子好生包裹了殷弘流血的手。
“殿下何必如此,清水独自归来,不曾多问一句,并非是不敢面对现实,实是认同了王后娘娘的做法。
保护身边在意的人,本就没有错。
若说无辜,这世上哪个人又是生来就满身罪恶的呢,那孩子虽可怜,但真的生下来,还不是要被木妃拿来作法。
难不成非要真的到了无可挽回,被其伤害之时才去反击吗,这般愚蠢之事,清水不以为是良善,也不希望殿下去做……”
清水的话如同灵丹妙药一般,让殷弘的心重又注入了活力。
只是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清水纵容的笑着,将头枕在殷弘的腿上,低低的倾诉着。
“清水心悦殿下,自然以殿下的安危为依归,哪怕殿下堕入地狱,化为魔鬼,清水也愿满手染血,一路相随。
旁人于我何干?公道于我何干?天理于我何干?……
清水所求,不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自今而后,殿下在哪,清水便在哪里。
殿下想要什么,清水便就拿什么,与殿下为敌的,清水绝不姑息纵容半点。
清水之心坚定,也望殿下不要动摇。
你没有错,不要苦苦折磨自己,那个孩子之死莫说与你毫无干系。
便就是殿下亲手所为,又何尝不是木妃自己做下的因,且是怪不得旁人。”
殷弘身在此位,根本无从选择,自己爱他,自也是只此一条路可走的。
那唯一能求的,也就是胜利到最后罢了。
清水深知殷弘的痛楚自责,是以不得不开口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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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都已这许多日了,大军合围之势已成,再不离去,怕就是密道,也保不得我军周全了。&#5打尽。
副将的忧虑,这领头将军岂会不知,初时还好,如今早已是议论纷纷了,二殿下若是再没个什么真正取信于人的举措拿出来,弟兄们的心,只怕是再也聚不到一处了。
“并非是本将军不肯依早先之计,让你前去寻找二殿下,而是如今情势已然不同。”
“将军此言何意?末将虽愚钝,但嘴却是严得很的,难不成将军还信不过末将吗?”
末将真真是按捺不住了,刺杀太子殿下的事还可以缓上一缓,但二殿下就在城外,却不能通气,这让人打的是什么糊涂仗啊。
从古至今,举凡起义,就没有不巧立名目的,自己等人一心为着清君侧,诛妖后匡扶皇室正统。
可现下这被众人奉为主子的皇室正统,就好生生的待在外面,带兵来攻。
副将觉着,与其这么稀里糊涂的活着,还不如赌上一场,求一个痛快的好。
“你呀……”
领头之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早说让你多读点兵法书,你偏是不肯,你且想想,之前外面的兵力如何分布,自放出信鸽之后,兵力又是如何分布?”
将军之言方落,副将便陡然睁大了双眼。
“之前是松散的合围,并无哪里是重点,也并无哪里是生门,只让人疑神疑鬼,摸不清虚实。”
将军点了点头,看来副将观察的倒也仔细,虽无运筹帷幄之能,却有万夫莫开之勇,也是不错。
得了赞同,副将方又接着说了起来。
“但自信鸽放出之后,这局势却是在渐渐的起了变化的,三处皆松散,只大帐一处守卫森严。
末将带人仔细查探过,此间并未见什么布置,想来不是疑兵之策。
那这么说,那与将军合谋之人,该是在朝廷大军中说一不二的人物了。
只是他如此行事……莫不是念及合作之情,亦或是怕将军将之阴谋宣诸于世,是以对我军网开一面,让我们速速撤离?
如此倒也是可以说得通的,但他为何不书信一封明言此事,也好过让我等这么胡乱猜测的好。”
倒是听说过什么心有灵犀的默契,亦或是算计到骨头里的计谋,奈何这两种都与己方军队很不相干啊。
副将郁闷的抓了抓脑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自己的智商也就只能如此了,实在是无奈的很。
这领头之人之所以能号令三军,自然是有其独到之处的,看的,想的,见识……自也都非这副将可比。
如今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的不错,那人必是朝廷中了不得的人物,你且想想,这等人物与我军合作,所图为何?自然只能是这大好的江山。
二殿下想要问鼎,能够倚仗的,除却我们这些该死而未死的人,就再没有其他了。
孰强孰弱,早已是一眼可见分明的,也许殿下也是清楚了这一点,才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只不知二殿下选择投靠的是朝廷,还是这等叛军,不拘哪一个,都是真真的辱没了东伯侯的铁骨铮铮的。
副将也是悚然心惊,若如此,自己等人可是真的成了乱臣贼子了。
莫要说什么从龙之功,那叛军最好是胜是败,这一只队伍,都是不容于世,必须要尽数剿灭的。
“将军,我等不能死守于此,为他人做嫁衣啊,末将这就去大帐,问问二殿下是怎生个打算。
要战,便说战的话,拿出些战的样子来。
若是要归附,念着东伯侯的份上,末将也不能说些旁的,只能叹人各有志罢了。
但我等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招安的,将军不若带领我等落草而去吧。
至不济也能落得个逍遥自在。”
逍遥自在……领头之人早已忘记,这个最初的想往,被自己忘却了多久。
如今再是提起,却是可望而不可即了。
“你以为那人为何网开一面?怕本将军要挟于他?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若是有一星半点的畏惧,才该将我等尽数诛杀于此,来个死无对证。
可他丝毫不惧,还敢再用我等,这等心机,这等魄力,本将军实在想不出如何逃出升天。”
非是自己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些个让兄弟们心凉的话。
实在是如今时不我与,若是再一味的做着春秋美梦,那才是真真的一个人也活不下来。
至于二殿下……领头之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网开三面,独守一处,这可不就是方便我们前去?莫说是你,本将军敢保证,便就是恶来将军,都难以在这阵中冲上一个来回的。
若不是二殿下已然归顺,此人不欲我等心灰意冷,不堪驱策,就是二殿下并未熄灭了雄心壮志,不过是为此人所掳。
既无法反抗,也无法送了消息出来。
但不拘是哪一种,你如今前去,都定然是没有胜算的,实在不必枉送性命。
还是给要想法子,给兄弟们留条性命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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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已有些时候了,天气越发的暖和了起来,虽是连百姓都感觉到了如今朝廷局势的不寻常。9Ks.co
但不拘如何,这日子也都还是要过不是,男人家又开始了吟诗作对,祈求个姑娘青睐的。
女孩子家则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相约了去踏青,一来是透透气,二来呢,却是为了一会才子,以偿心中佳人月下的那些个瑰丽的美梦。
妲己虽已为人妇,但毕竟年纪尚轻,总也是存着些许的玩闹之心的。
让琉璃给自己披了轻快些的大氅,便就带着几个奴才们在院子里踢毽子。
宫中是非不断,陛下也是不见醒转,这般愁云惨雾的,压的人心头发沉,好似唇角略略上扬些都是天大的罪过一般。
妲己可不想惹人口舌,是以这欢喜之所,便就只有方寸之间了。
正自玩闹着,便有奴婢来禀报,失踪已久的西伯侯求见。
“本宫说早间怎么见喜鹊叽叽咋咋的落在房檐呢,原来是应在了这里。
有贵客到,真真是蓬荜生辉,大开中门迎接。”
琉璃当下便想伺候主子回去,不料却被阻止。
“今儿高兴,正该多乐上一乐,你们想来是不知的,这西伯侯原可是踢毽子的高手。
儿时可是能胜过凝香她们的,今儿得了这个机会,便让你们也开开眼。”
琉璃与西伯侯素无往来,却也因着无意中的一眼而有所猜测,总觉着那该是个明如阳光般的男子。
待人温和,且是圣洁高雅的,可今日走来,却分明阴郁的让人惶恐。
“侯爷可是心情不甚美好?王后娘娘难得有此雅兴,还望侯爷……”
琉璃本是不想招惹盛怒的西伯侯,可是又担忧自家娘娘被这怒火所波及,是以不得不多加了一丝的小心。
西伯侯不屑的扫了琉璃一眼,语气越发的阴冷了下来。
“你可知你家娘娘今日为何如此欢快?是因着本侯殊为不悦,此等将快乐强加在本侯痛苦之上的行径,还妄想让本侯善加成全,你不觉着很有些过分吗?”
这……琉璃顿时有些哑口无言,诚然,娘娘开心的缘由,自己当真是不知的。
还真保不齐就如西伯侯所言,这般说来,侯爷今日可算得上是恶意满满而来了。
一念及此,琉璃也就不再多言,只安静的引路也就是了。
“呵呵……哈哈……”
西伯侯本是阴沉着面容的,及至近前,听到妲己欢快的笑声,如花般绽放的笑颜,自己都未曾察觉,脸上的僵硬已然有些软化了下来。
“侯爷可是稀客啊,前些日子本宫还听闻坊间有谣言,说侯爷为人掳走,本宫却是不信的。
侯爷高瞻远瞩,谋略甚深,岂会为宵小所趁,若然真的离去片刻,那也不过是有所图谋的。
如今看来,还就是本宫料的不差。”
妲己抹了抹手上的浮灰和汗渍,方是嘲讽的笑了。
“只是……侯爷下次可再莫有如此才好,这西岐好似不太稳当,周边也不太平的紧了。
真有个什么闪失,倒好似朝廷对不住侯爷了呢。”
说话的功夫,琉璃已是将奴才们都打发了下去,留了地方给主子们说话。
西伯侯四下里瞧了瞧,并未看出什么不妥,且妲己也是面色如常,这才放心些许。
“娘娘当真是好狠辣的手段,却不知何以如此对待故人。
可是如今看了些许好光景,就迷了眼,以为不拘远愁也无近忧,大可将本侯这快预备了过河的板子拆掉?”
“呵……侯爷这话不嫌太过可笑了些吗?本宫乃是当今的王后,荣辱皆寄于陛下一身,哪里还能求得旁人保全。
便就是日后真的有个什么不测,那也自是有太子殿下孝顺本宫,且用不着去操这份子心。”
伯邑考万料不到妲己真个会如此说来,更是从那神情中看出了不似作伪,这心也就越发的痛了起来。
若然当初不想让,是否如今一切都会不一样,这可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妲己并无意去针对,亦或是去让谁难堪的,只是这人情债最是难还,自己可不会平白的担了这个名头。
当日自己确是鼓动了伯邑考去夺权,但莫要说他原本便有争雄之心,单只说自己只让他争霸西岐,他却妄想染指天下而言,就已是万万的不该了。
对于这一点,伯邑考自己也无从反驳,男儿雄心,谁人能够例外。
尤其是美人就在那里,伸手可得,伯邑考从不认为自己是圣人,若是无望,那也就罢了,如今让自己点燃了一丝希冀,这欲念之火,便就是无论如何也熄灭不了的了。
“娘娘这么说,本侯无言以对,只想请娘娘做壁上观,他日成败皆不与娘娘相干,只坐拥天下岂非大快人心。”
伯邑考从不认为这区区王后之位会是妲己的追求,更黄遑论会觉得幸福了。
只是……自己注定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那个梦寐以求的期盼和依靠。
也许在她心里,哪怕有朝一日,自己黄袍加身,将至高无上的后冠戴在她的发髻之上,她的心境,也就不过是现下这般吧……
一念及此,伯邑考就很有些索然无味,甚而觉着,这一趟实在不如不来的好。
也免得好梦太短,总要面对无边的黑暗,痛楚的真相,让人连一丝抗争的心都生不起来。
“娘娘教训的是,本侯今日该是动身回转西岐才是。
能为陛下平定天下出一份力,确也是身为臣子的本分。
如今这殷商江山处处狼烟,不知情的还真就说不定相信了那檄文上的无端污蔑,想着这一切都是红颜之祸呢。
却不知有朝一日兵临城下,陛下会否也怨怪红颜,做出什么让娘娘心痛,悔不当初的决定来。”
真真是春日了,些许小草都钻了出来,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候,偏有些人看之不清,想之不开,害人害己,真真不知所谓。
妲己坦然的迎向了伯邑考怨愤,痛楚的眸子,展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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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还以为侯爷被雾蒙了眼,迷了心,如今看来却是不曾的,本宫瑾为侯爷贺,为西岐贺..
实不相瞒,本宫在此便就是在等侯爷,心中却又希望侯爷不会来,若然侯爷直接回了西岐,那倒也是美事一桩。
你我今后只兵戎相见便是,奈何侯爷非霸主之性子,本宫也就不得不尽故人之谊了。”
对于伯邑考,妲己的心思是很有些复杂的,若说如同前生一般的寡淡疏离,那却是不能的。
自知晓那一方手帕,原是伯邑考所收,两人之间就不能再说毫无瓜葛了。
虽说伯邑考自己也有私心,但他前生能为自己克制到自我放逐,这番情意,是自己耗尽一生也还不清的。
今生又被自己所惑,不可遏制的蔓延开来,细算起来,还真的是自己的一番罪过。
强自按捺下心中的不耐,妲己试图让伯邑考明白,他非九五之才,手下兵力更是不济,如今乱世将至,还不若一心一意的辅佐陛下,不单可保前程,还可流芳百世,庇护子孙,总算的上是个结果。
伯邑考本是温润的性子,也甘愿用双手去送自己深爱的女子高飞,只要她能够幸福,自己便就是一世闲散又算得了什么。
但妲己给了自己希望,让自己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可以给她幸福,如今却又让自己放弃,让自己去辅佐那个可以拥有她的男人,这当真太过残忍。
伯邑考的心里,竟然第一次的产生了怨恨妲己的念头,深深的望了一眼这个已与自己印象中越来越不相似的人,不死心的再次确认了。[]
“这些话,是陛下的意思?还是太子殿下的期盼?伯邑考不才,却也不想认不清主子是谁。”
“侯爷这话好没有道理,西伯侯乃是陛下所封,食朝廷俸禄,享殷商尊荣,自然该忠于陛下,忠于殷商,这主子是何人的话,还是再莫要提及的好。”
“王后娘娘真真是配得上母仪天下了,只是本侯却不得不拂逆了娘娘的这一番美意了,都言富贵险中求,本侯不才,却也想稳定江山。
娘娘可有雅兴与伯邑考一赌,若他日本侯胜了,娘娘可愿为本侯再披凤冠霞帔,母仪天下?”
又是豪赌天下吗?妲己不由的有些晒笑,当日自己以天子剑为凭,与姬发做意气之争。
如今这确是何其的相似,只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意兴阑珊,只盼着这赌局永远不要成真,只因着不论输赢,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能够承受的。
缓缓的摇了摇头,妲己掏出了一直珍藏着的匕首,双手递与了伯邑考,伯邑考迟疑了片刻,就自接下收起。
“本宫乃是陛下的王后,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真的有朝一日天命不佑,本宫与国同休便是,哪里还需要去赌什么。
侯爷想要如何,本宫无从干涉,但只一句话,还望侯爷谨记,开弓没有回头箭,凡事切切三思而后行啊。
真个与朝廷兵戎相见,说不得本宫也只能倾全力与侯爷为敌了,到时候,还请侯爷见谅,也恳请侯爷莫要念及什么昔日情份。”
伯邑考不愿听妲己那娇嫩的小口之中,说出让人窒息的话来,更何况自己的决心从未曾变过,真有问鼎的一天,自己的王后自然是非妲己莫属的,是以旁的事,真的是没有了再去掰扯的意义。
一念及此,也就不再说这些个有的没的,只不解的询问了妲己赠自己匕首,是为何意。
“实不相瞒,这把匕首乃是本宫的母亲所赠,如今……”
妲己哽咽了一下,很是低了一下头,片刻之下,整肃了心情,方才能够说得下去。
“如今这却已是母亲留给本宫唯一的遗物了,本该好生保存,时不时的看看,作为念想的,但侯爷今日来了,本宫便就不能视而不见,这把匕首,便是本宫送与侯爷的一个生机,只望侯爷善加体会,莫要自误。”
提及冀州侯夫人,伯邑考也是尊崇的紧的,且因着姬发而生出的事端,自己也是责无旁贷的,是以很是有些羞惭。
知晓妲己心痛难忍,本想开口安慰一二,不想妲己后面的话却是大大的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当下竟是有些呆楞了去,复又取出匕首仔细的看了,当摸搓到玲珑二字的时候,双眼很是眯了眯,内里竟是划过一抹阴冷。
这一切自是没有逃过妲己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暗自庆幸自己所料不差。
“本侯愚钝,却是不知娘娘此是何意?莫不是送与本侯防身?亦或是作为本侯方才所言,那个赌注的筹码?”
事关重大,伯邑考不说也是正常,况他许也是一知半解的,妲己并未有什么失望之色。
这却并非是自己强自假装,实在是本就不曾奢望太过,如今能从伯邑考的神色之中,知晓这玲珑二字,所指的果然是西伯侯老夫人,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是以也并不再行逼问,而是真个为伯邑考提点了起来。
“这把匕首的内情,本宫不敢说全然知晓,但想来侯爷是颇为清楚的,有人欲对侯爷不利,且那人并非如旁人所想的那般,苟延残喘。
侯爷若是疏忽了这背后的力量,让那人缓过气来,只怕是就要反被其所累了。
本宫早就说过,侯爷若只是志在西岐,那本宫必然为侯爷计,如今侯爷并未真正做出什么有碍江山之事,这匕首,便算是本宫聊表心意吧。”
区区一把匕首,在旁人看来,至多不过做工精良罢了,但在妲己和西伯侯的眼中,却是意义重大。
虽所在乎的,所怀疑的各有不同,但却不妨碍彼此间的心领神会。
“娘娘有心,本侯敢不从命。”
伯邑考说着,很是仔细的将匕首揣在怀中,匕首上尚有妲己残存的体温,不至于冰凉。
让心头贪婪的汲取着那一丝的温暖,伯邑考不由的为自己这卑微的**而感到深深的可笑。
“娘娘金玉良玉,本侯已然记下,西岐如今情势危急,实在不敢逗留,这便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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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真是恨得牙根痒痒,这都什么时候了,身为太子,竟还如此的不小心。
贼人心思也真真太过歹毒,这可不是在釜底抽薪吗,若是陛下和太子都……那这殷商江山还真的是就此土崩瓦解了。
哦不,妲己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个人,二王子殷郊,这可也是帝辛的嫡子骨血。
莫要说自己已将其罪过洗清,就算是有些不妥,情势逼人之下,那些个忠心的老臣,也必是要将其黄袍加身的。
一念及此,妲己的心就越发的阴寒了起来,自己一时的妇人之仁,可莫要铸成大错,以至于无可挽回才好啊。
不拘如何,这一切都还要着落在殷弘的身上才是。
在这里远远的寻思着,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的,实不如亲眼见着。
“传令下去,太子妃身子不适,本宫亲往探视。”
妲己已然是心急如焚,却好在并未彻底失了分寸,如今不过是看着太平,暗地里仍旧是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
太子殿下中毒之事,万不能传扬开来的,是以妲己只好摆足了排场,给众人一个说法。
“参见王后娘娘……”
太子府却是中门大开,奴才们都规规矩矩的请安,妲己只摆手免了。
神色虽还是焦急的,但目中却多了一丝迟疑,依次扫过地上跪着之人,犹疑之色越加的深重。
并非是这起子人礼数不周有所怠慢,而是恰恰相反,这些人做的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错处了。
若然是在平日,妲己定然会赞上一句,太子妃果是长进了,可如今是什么时候?
如今太子殿下身中奇毒生死未卜,以太子妃对其的情分,想来早该方寸大乱,什么也顾不得了。
可如今偏偏是……
莫不是这太子府中有了不得的高人帮衬着?这确也是可能的,太子妃乃莱夷王最疼宠的女儿,岂会不为之多加打算。
妲己也不去计较,当即提步向前,太子妃已然红着双眼迎了上来。
“王后娘娘……”
未曾开口,这眼泪便就落了下来,强撑了这许久,早已是到了极限。
如今见着妲己,可算是见着了主心骨,当下竟是再也按捺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妲己纵容的搂过太子妃,温言安慰了几句,便就问及太子殿下现下的情况,让其前头领路,自己要亲去探望。
不想却为太子妃所拒。
“娘娘恕罪,太医正在里面为殿下施针,言道万万不可透风,更不可走动扰其心神,故此连臣女都被赶将出来。”
提及太子如今昏厥不醒生命垂危,太子妃又是狠狠的哭了一鼻子。
只言殿下如今这样,确是不能理事了,若是陛下能够苏醒还是好的,万一……那后果真真是不敢想象的了。
太子妃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妲己的目光却已不见了方才的忧虑心疼,而是惊险审视之意。
“清水,你该是明白的,那些个贼人之言并不可靠,本宫却绝对是真心帮衬你们的。
有什么不妥,你只坦言相告便可,切莫为人所惑,做出让自己后悔之事才好。”
太子妃错愕的望着妲己,樱桃小口微开,仿似不知该如何应对。
太子妃的神色不似作伪,妲己也是迟疑的吞下了将要出口的话。
莫不是自己想的偏差了,太子妃并未受人胁迫,这太子府中的种种怪异,也不过是自己疑心生暗鬼?
因着有此一想,妲己也就不再紧追不放,而是收敛了情绪。
毕竟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太子的安危,至于太子妃身边有什么高人指点,甚或是别有用心之人,都且不急在这一时。
应对了困局之后,有多是时间去拾掇这些魑魅魍魉。
一念及此,妲己就又拉了太子妃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太子吉人自有天相,且有太医在内,想来是无碍的,你且随本宫去窗子处瞧瞧,本宫还需问过太医,方是能放心下来。”
妲己这要求本是再合理也没有了,可不想却仍旧不得如愿。
原来是太子妃生恐此间事为外人所知,更恐贼人知晓太子疗伤之所,刻意破坏,是以将窗子尽数封死,如今莫要说是看了,便就是想要透进些许光去,也是断然无可能的。
太医也被太子妃勒令不得出来,专心为殿下诊治,直到康复。
妲己深深的望了太子妃一眼,张了张嘴,却一句训斥都懒得去说了。
这不见光不见风本就怪异之极,便就是自己少见多怪,不知晓这其中的规矩,但说什么避人耳目,岂非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大家都是明白人,至此已然是多说无益了。
“殿下怎得会突然有此雅兴,要去钓什么鱼,莫不是有人撺掇?还有,那些鱼平日里都是什么人在伺候着,出事当时,又是谁跟着殿下身边?”
妲己略略沉默了片刻,心中的焦急虽是变了个方向,却是更加的强烈了起来。
如今想要见太子殿下,怕是难以如愿了,只瞧了太子妃那副誓死相护的神色,便可得知端倪的。
是以妲己也就只好退而求其次,专心询问起事发当时的关键之所在来。
“回娘娘的话,殿下是见今儿天色好,临时起意,并未什么人撺掇。
内里细节有无什么可疑之处,那就只能等到殿下醒来,一问便知了。”
对于这番询问,太子妃倒是有问必答,很是配合,奈何都是些没有用的。
妲己的眉头扣的越发的紧了。
“至于这鱼,却是有个说法的,言道是从哪里远道得了的,饲养不易,一直都是府中一个叫程子的奴才照料着。
后来殿下赏鱼,赞了声好,管事的就将这奴才提拔到了殿下的身边伺候。
间或问下鱼虫之事,聊以解闷,出事之时,这程子也是跟着殿下身边的。
当时太过混乱,臣女也就疏忽了去,待到醒起此事,才发现这厮竟是趁乱逃走了。
臣女惶恐,便就派人去追,务必要擒回此獠,奈何亲擒是擒回来了,却已然畏罪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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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罪自尽?”
妲己当下冷笑连连,这可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应对自己了。
若然是活口,莫要说能不能熬得住严刑逼供,便就是言语之中,怕也是有所疏漏的,万一为自己所知悉,可就白费了这一番辛劳。
若来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自然也是不成的,自己定然是要下令搜查,到时候保不齐就会发现些许端倪。
是以最好的法子,也就是如今这般死无对证了,但太子妃终究是太过稚嫩。
殊不知有的时候,死人也是会说话的,还能给出最为精准的答案。
如今这程子的死,就是如此,妲己都不必去看其尸首,就已然是清清楚楚的了。
“太子妃真是机敏过人啊,那程子一字未吐,便知其是畏罪自杀,本宫怎得看不出谁人会如此愚蠢。
要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来害人,哦,对了,这世上是有忠心的死士的。
可你说这死士为何不在事成之后立即自尽,偏要冒险逃离,而又在已经脱险之后,良心发现,去畏罪自尽。”
妲己句句讥讽,不留一丝的余地,太子妃被逼问的冷汗淋漓。
起初还能强装镇定的与妲己对视,片刻间就败下阵来,再无法支撑哪怕一时半刻。
眼神不断的闪躲着,口中喃喃自语着。
“许是……许是他见无处可逃……”
“哼……”
百般粉饰,都在妲己一声冷哼中化为乌有,只觉着再多说什么,都不过一场笑话。
“清水,这殷商江山的未来,不是陛下的,更不是本宫的,而是你与太子殿下的。
千斤重担自非常人可担,但生为陛下嫡长子,殿下责职所在,责无旁贷,你既倾心于他,便该全力相助,而不是去想些什么逃避算计的小伎俩。
便就是得逞一时,也终不过小道。
当日陛下的忧心,东伯侯不服,废后心生怨愤,两位王子又何尝不是不以为然。
那就做出些样子来让陛下看看,看看他当日所思是错的,莫要做那等怨天尤人,躲避畏怯之人。”
妲己字字句句清楚狠厉,太子妃已然是低头不语,口中喃喃,不得其声。
“今番是本宫最后一次为你们遮掩,殿下若是真无护佑黎民,威慑四方的雄心和才能,那么做个闲散王爷,安度一生方是上策。”
妲己虽是当今王后,但也并无轻易废立太子之权,如今这般说来,已然是僭越的很了。
偏生四下里无一人敢反驳了去,只能巴巴的垂手站立。
“太子妃病体沉重,需要卧床静养,太子殿下忧心如焚,特罢朝三日,朝中大小事宜,尽报娃宫,由王后娘娘定夺。”
妲己利落的吩咐道,虽是假太子殿下之口发布的旨意,却是无人敢质疑。
太子妃也恭敬福礼,言道必定遵旨。
“起驾回宫。”
凤驾越来越远,终至看不见了,太子妃才低低的呢喃。
“这一次,王后娘娘是真的寒了心吧?我真不知,殿下这一步,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
“主子可是糊涂了?殿下自然是赢了的,您没见方才王后娘娘的神情吗?分明是挫败至极的。
便就是放些狠话出来,又算得了什么,主子且是不必放在心上的。”
敏固可是欢喜得很,心下不解,主子为何闷闷不乐的。
如今可不是一起如愿吗,难不成是因着王后娘娘那疑似断交之言?
不会的,敏固摇了摇头,人都说殿下的生母乃是被王后娘娘所害,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殿下哪里会真的一点芥蒂都没有。
“你知道什么,如今这前朝后宫,能够真正放心的下的,也就只有王后娘娘了。
王后娘娘冰雪聪明,不过寥寥数语,就已是看穿了我和殿下的用意,想要破解,还不是抬手之间的事吗。
如今这一步忍让,不过是顾及这往日的情分罢了。”
太子妃如今也是通了些许谋略之道的,自然明白,情分这东西,若是不善加维护,那就定然会越用越薄的。
而妲己分明是给了最后一次机会的意思,太子妃不禁有些烦躁,甚而后悔不曾劝阻了太子。
敏固是不明白这些个猫腻的,见主子苦恼不已,心中难过,也就不敢多言,也免得更招惹了伤怀来。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琉璃也是注意到了太子妃的失常,本以为自家娘娘定然是要发威惩治一番的,却不料就这般重重拿起,却又轻轻放下了。
妲己悠悠的叹了口气,虽是手中的东西都是渐渐变化,能够握住的越来越少,可好在这些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丫头,都还好好的待在自己身边。
一念及此,这扭缠成了一团的心,也就宽慰了些许。
“你呀,倒是越来越灵醒了,可叹太子殿下还以为布局精妙,真真让本宫难以放心。”
见琉璃很有些惶恐,忙不迭的想要解释,并着解释自己之意,妲己笑着截住了她的话头。
“你的心思本宫自然是明白的,哪里还需要诸般顾及,你不过是忧心本宫为昔日情分所扰,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罢了。
本宫并非那等死心眼子的人,且太子殿下也不是本宫一心保护之人,是以今番不过是顺势而为,并非如何的为难。”
不拘如何,殷弘总是曾在自己最为落魄之时,给与自己温暖和关怀。
妲己并非无心之人,哪里能做到对往昔视而不见。
只是……妲己深深的叹了口气,只是这殷弘还真就不是个帝王之才。
如今虎狼环饲,对他最好的方法,到底是不是如今这般,生生的让其去死趴在本是万万够不着的高度上呢。
妲己也是不得不感叹朝歌城内消息的传播速度的,自己不过回宫这短短的路程,就有几位夫人拦轿请安。
皆言听闻太子妃抱恙,累得王后娘娘亲往探视,深恐态势不妙,皆是请旨侍疾。妲己心下好笑,面上却是深为感动。
依次谢过各位夫人,并以太子妃需要静养为由,尽数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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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旁人倒是无妨,随意打发了也就是了,但比干夫人却是妲己敬重之人,实不愿因些许原因而生分了。( 网)
“去将夫人请上轿子来,本宫新得了块料子,正要打发了人给夫人送去,如今夫人亲自来了,倒正可一道回宫去瞧了。”
比干夫人心中妲己如此,必然是有话要与自己说,保不齐还是要命的大事,是以也不推搪,施施然的谢恩应下。
倒留下旁的夫人们或嫉妒,或狐疑,面色真真精彩非常。
“娘娘,您实话对老身说,是不是太子妃不太好了?若然有个什么不是,这错处只让老身去担,不拘如何,不能让莱夷王对朝廷心生了嫌隙。”
比干夫人方一落座,便就忙不迭的与妲己说道。
这古往今来,照顾不好挂帅在外之人的亲眷,都是一个大忌的。
更何况太子妃身份贵重,非比寻常,更是要小心应对了才是。
事实虽非如此,但比干夫人这一份心却是实实在在的,妲己心中也是暗暗记下了。
“夫人莫要忧虑,太子妃并未什么关系,这不过是退敌之计,非三言两语可解释的清的。
本宫不愿夫人有所误解,心下担忧,这才特意请了你来,细说端倪。
另也有一事想要烦劳夫人。”
听得妲己这般说,比干夫人一直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加之被妲己真心看重,心下也是舒坦的紧了。
忙不迭的拦阻妲己,既是有所布置,那便不要泄露了出来,自己倒是不会乱嚼舌根,可如今世道不太平不是,也需得防着隔墙有耳。
至于有什么需要自己的地方,只消遣人来言语一声也就是了,当真不必顾虑什么。
妲己也知现下夫人所言不虚,是以也不矫情,只这样那样的,很是耳语了一番。
“只是如此便好?”
比干夫人很有些迟疑的确认着,总觉得实在太过简单,莫不是自己听漏了什么。
“如此便就是帮了本宫的大忙了,夫人看似简单,旁人却还真真是做不到的呢。”
听妲己这般说,比干夫人又将方才交代自己的事,在心里暗暗咀嚼了一遍,发现还真的是如妲己所言,只自己去做才最为合适。
当下也不再多思多言,只拍着胸脯保证了,自己必是办的漂漂亮亮的,娘娘不必再为此事费神。
虽不过是做戏,但总也要有始有终,遮了旁人的眼睛去才成的。
比干夫人跟随妲己回了娃宫,得了一匹上好的料子,又三五不搭的说了几句闲言。
知晓妲己必有要紧事忙,也就不多叨扰,早早的告辞而去。
呋一出了娃宫,比干夫人的脸色就阴郁了起来。
可倒是巧了,平素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当家主母们,却一连的遇见了好几个。
言下便多有提及太子妃之意,比干夫人初时还说些还好的话敷衍着。
可是问的烦了,心也就越发的不耐了起来,恨不能只叫各人自己问去。
如此一来,旁的夫人倒是不好再生纠缠了,只得怏怏的告别了去。
只待转过脸来,面上却是露出了然之色,忙不迭的吩咐速速回府,哪里还能见着一丝一毫方才的闲适。
外面已然是风声鹤唳,各式的真假消息争相传递着,也都各自与自己的势力团体交汇着意见,想着该怎生动作。
可处于漩涡之内的娃宫,却仍旧如往日一般平静。
妲己回宫便谁也不见,吩咐琉璃远远的守在外面,便就是天塌下来,也给自己挡了去。
“王后多日不曾踏入这屋子,来与孤说说话了,今日难得来此,却仍旧心事重重,出了什么事,说吧。”
此处本是陛下将养之所的一侧,如今却哪里有半分的病气,满面红光的犹胜从前。
妲己浅笑着行至面前,挨着帝辛坐了,多日不见,原来竟是这般想念。
感受着身旁的温度,妲己不由的自嘲,原来自己也有这般小女儿态的心思。
“陛下还要打趣臣妾,若不是怕被他人瞧了去,坏了陛下的大计,臣妾恨不能时时刻刻的待在陛下身边。
臣妾饱受相思之苦,可陛下却容光焕发,心情畅快,臣妾真不知是该为陛下贺,还是为自己悲的好。”
帝辛笑着捏了妲己的鼻子,宠溺的将其搂在怀中。
“孤哪有一刻不念着你,这许多日的闲散,倒让孤想通了许多,这天下之大,总不是孤一个人能照看千年万年的。
辛劳一世,却是连枕边人都亏负,真真不划算的紧了。
孤已决定,待这档子事都了了,便就传位于弘儿,孤只与王后尽情厮守,看遍这大好河山,王后可欢喜?”
抛下一切,只与他一人从晨到昏,从南到北吗?
妲己唇角微扬,这当真是美好啊,可是……
深吸了口气,让自己仍旧能多一刻沉浸在这喜悦之中,贪婪不舍。
妲己的这等反应,很是出乎了帝辛的意料之外,心下知晓这愿望怕是又要生了变故,当下面色也就阴沉了下来。
果不其然,妲己强自从帝辛给与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便就低低的开了口。
“陛下乃是殷商之主,自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陛下想要逍遥世间,臣妾自然也是欢喜相陪的。
只是……目下恐还不能如愿,臣妾此来,便就是请陛下临朝,重新主持大局的。”
目下大局已定,虽非什么最好的时机,但也并非不可。
只是帝辛不懂,妲己岂会突然有此一求。
待听完了太子中毒一事,方才醒悟了过来。
面上并不见忧虑焦急之色,反是很有些不悦。
“太子可是同谋?”
主谋却是不能,他定然没这个心计,是以帝辛不过如此一问。
妲己无奈的叹了口气,非是自己不为殷弘遮掩,而是不过一时半刻,帝辛便会知晓此事原委。
届时必是龙颜震怒的,当真比不得自己现下娓娓道来。
“依臣妾之间,太子殿下原该是不知情的,想来不过是仓促之间,顺势而为罢了。”
妲己的话,帝辛自是信得过的,如此,面色也是好了些许。
A,媚妃独宠:重生倾世妖姬最新章节!
这种猜之不透的心情,让妲己分外的有些烦闷,奈何如今我不动,敌也动,鱼死网破而已,全然没有中间的路可以走。
是以便就是违逆了母亲的心愿,妲己也只能是徒叹一声无奈罢了。
一想到这真相的背后,也许是自己难以承受的沉重结果,妲己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但逃避了这么久,已然不能再继续蒙了头,不去看真实的一面了。
已然失败了一生,妲己实在不想在蹉跎了这一世,不拘这一世时间的长短,自己定然都要尽全力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下定了决心,再抬头之时,妲己的眼中已然不见了之前的哀婉和迟疑。
“胭脂阿姨,本宫想要问你几件事,希望你能坦诚相告,不拘为了什么缘由,都不要遮掩,更不要欺瞒本宫,辜负母亲的嘱托,也对不住本宫的信任,你可明白?”
“主子放心便是,奴婢是个愚钝的,原本在府中之时,还会以为能够护佑主子些许,帮衬些许,如今却已然看的分明了。
夫人最是放心的不下的,便就是主子,这才不拘如何,也要老奴前来主子身边,主子如今已然长大了,可以照料自己了,更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老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便就是夫人在此,想必也会欣慰,也不会再将主子看作孩童一般,小心呵护,什么都不敢直言了。”
胭脂此番可算是真的明白了,只有主子成长起来,方能躲避开这四下里的明枪暗箭,夫人的一味保护,如今想来已是不合时宜了。[]
自己若是再愚忠下去,害了主子,其实才真真是愧对了夫人的。
忠之一字,可不就是为了让夫人心中真的畅快吗,想通了这一层,胭脂就再没什么可顾虑的,只要是主子想知道的,自己定然都是一五一十的禀报了去的。
妲己深深的望了胭脂阿姨一眼,确认其所言非虚,心下也是舒坦的多了。
“你是一直跟在母亲身边伺候着的,对母亲的了解,远胜过本宫和兄长,是以本宫想要问你,母亲对父亲是何种感情?可是真如本宫一直所想的,敬爱有加?”
妲己所问的,乃是深藏于冀州侯夫人心中之事了,胭脂也并非一句话便敢断言,是以很是蹙眉深思了片刻。
妲己也很是理解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是以只安静的等着,并不怎生催促。
“主子,您这个问题,老奴确是不好回答,但有一点老奴确是清楚的,那就是夫人一直深爱着侯爷,不拘是最初的情根深种,还是后来的难以自拔,这一点,确都是从来未曾改变过的。”
胭脂阿姨这么说,妲己的心情却是舒坦了些许,不拘如何,自己也都是希望母亲这一生,并非被逼无奈。
男人的眼中存着整个世界,可是女人的眼中,却不过是夫君子女,若然这都不是真心实意,岂非太过可悲。
略略缓和了些许情绪,妲己方是接着询问。
“本宫记得,依你之前所言,父侯原本是深爱着一个青楼女子的,却又将之狠心杀害,这内里的详情你虽是不知,但可能看出,亦或是听母亲提及,父侯可有对母亲动情?”
胭脂微微眯了眯眼睛,思绪仿似飘忽的很远很远。
“回主子的话,侯爷原本待夫人是极好的,十八年前的那件事前后,虽是起伏的很有些……但之后也是极好的,这一点,不拘您还是世子爷,都是看在眼里的。”
胭脂一生未曾嫁过人,并不很懂妲己所言的什么爱与不爱的,只是知道好与不好罢了。
但又猛然醒起一事,以至于方才理直气壮的说辞,又很有些不确定了,尾声也是低沉了下来。
妲己是何等敏感细腻之人,单只凭这音色,便就察觉有异,当即探寻的望着胭脂。
“老奴对于感情之事,实在是愚钝的很,总觉着如圣人所言,相敬如宾不就是最好的归宿了,可夫人好似并不这般想来。
这些日子以来,看着陛下与主子的相处,也深觉如此方似恩爱夫妻,让人心生向往。
若然真的如此,那侯爷待夫人,却好似少了些什么,敬重有之,体贴有之,偏偏就是没有发自内心的那种情动,少了些起伏。”
胭脂生恐自己所言太过粗糙,主子听不太懂,是以手脚并用的比划着,险些急出了眼泪来。
妲己是深爱过的人,岂会听不出这里面的差异来,其实这个结果,自己早就有所感悟,以前年幼,自然是不懂的。
便觉着父侯与母亲是最最相爱的一对,如今细细想来,可不是太过于刻意,反倒失了真心吗。
“果与本宫想的一模一样,那……那个女子死去之后,母亲可又再纠结过此事?可有再对父侯的事加以查探过?”
“回主子的话,夫人最是宅心仁厚的一个人,当初也并未想过要那女子的性命,这真真是侯爷误会了去,以至于……哎,造孽了,终究是无可挽回之事。”
胭脂深深的叹了口气,方是将后面的事,悉数告知了妲己。
原来那女子死后,夫人便很是有些伤感,自己虽不想杀人,可人也是因自己而死,便加倍小心体贴的对待冀州侯。
想着可以抚平他心里的哀痛,也是修补一下夫妻之间的裂痕。
只是在某一日,夫人去书房给侯爷送汤水,不知为何却是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胭脂还以为是发生了争吵,可是并不曾听到什么声响啊,后来着意的打听了一番,方才知晓,当时侯爷正巧有事出去了,根本就不曾碰见夫人。
自那之后的好多天,夫人都是郁郁寡欢的,便就是与她说什么,也是发呆的时候居多,全然没法子去注意了的。
后来更是大病了一场,不知为何,侯爷好似也发觉了什么,同样不太正常了起来,夫人缠绵病榻若日,也是不曾来探望过一次的。
即使是胭脂前去相请,也借口忙碌,无暇顾及,给推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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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这等事?本宫实在是太过粗心,太过不孝,竟是一无所知,那后来如何?”
虽然胭脂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妲己却是感同身受,母亲的性子一贯坚韧,能让其痛苦到长卧不起的,必然是极为伤痛之事了。
而父侯竟然狠心至此,不肯去看上一眼,问候一句,亏的自己和兄长还一直以为他待母亲极好。
一念及此,妲己的眼泪便就又落了下来。
“主子切莫如此,那时主子才多小的一个人儿,哪里能知晓这许多大人间的事来,便就是老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想来这感情之事,也当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妲己摆了摆手,示意胭脂不必在安慰自己,那等情痛的滋味,自己是尝过的,便就是说一颗心都碎裂成片,也是不为过的,哪里是说淡就能够淡去了的。
便就是将来好了,也不过是心死了,强迫自己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罢了。
但如今却也不是自己沉迷于自责的时候,是以妲己狠狠的吸了两下鼻子,全然不顾及什么形象和仪态,而后方才让自己脑子可以清明一些,不再去想那些如今已是再无法子挽回的事。
妲己如今这般的成熟,胭脂心中也是欣慰的,想来夫人在天之灵见了,也会放心许多吧,只是不知为何,这心中却是心疼酸楚的很了。
便一如夫人当年的骤然成长一般,为了不沉浸于往事之中无法自拔,胭脂忙不迭的蹭了泪痕。
又与妲己交待起了后来的事情。
也不知是不是疏于照料,还是天意使然,就在夫人病的越发沉重,眼见着药石无灵的时候,世子爷竟出了天花。
这件事妲己自然是记得的,那可是要命的事情,不拘什么身份,得了,能不能够活着,便就只能看老天给不给这个情面了。
本都是要隔离开来,只一个奴才照料着的,但夫人如何能够舍弃的下,竟是撑着病弱的身子亲自照料。
想来是上苍见怜吧,过了半月有余,终于是母子平安了。
胭脂虽因着侯爷的薄情,很有些不忿,但是说到底,这终究是夫人深爱着的,且是一生荣辱割舍不开的男人。
加之因着世子爷之事,侯爷也是触动非常的,****的打听不说,对夫人,也是多了些许的关切。
妲己就更是了,本就是年幼,爱玩闹的时候,这一下子可好了,母亲和兄长都隔离了开来,****夜夜的不得见,如此怎能不拼命的哭闹。
奴才们虽是格外的用心,奈何也是不起丝毫的作用的,此时冀州侯倒是生起了慈父之心。
不但每日里亲自教导妲己,还很有耐心的听着她说些孩童间的趣事,且不拘多忙,便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定然是每夜给妲己讲些故事,哄了她入睡的。
许是两个孩子的关系,世子爷的病好了,侯爷和夫人的感情也又和好如初了。
也不知是谁先低了头,总之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只胭脂心中清楚,那件横梗在两人之间的事情,并没有消失。
一切不过都是暂时的平静罢了,很是不能深挖了去的,不然下面就是惊涛骇浪。
人想的总是简单了些,不曾料得苍天之意,满天的神佛,很多时候并不愿悲悯世人。
许是为了度化,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那双强硬无比的翻云覆雨手。总之总是能在你最得意的时候,将之推入万丈悬崖。
那日之后,本已是风平浪静,至少世子爷和妲己可以快乐的生活。
可朝歌突然来了消息,宫中大宴,便就是番邦诸侯,也都在邀请之列。
夫人担忧世子爷的身子还有些个虚弱,本是想要婉拒的,奈何侯爷一定要来,夫人无法,也就只得随同前往了。
当日真是气派奢华啊,胭脂都看花了眼,以至于夫人入内与两三好友叙谈,便就不曾带了自己。
自己虽是愚钝,且很有些粗心,但此事却也是察觉到了,夫人自内出来,便就双眼发直,脸色惨白。
明明不曾如之前那般的吓人,可自己就是知道,夫人此番是真的伤到了心里,再难痊愈了。
及至死去,胭脂都不曾在夫人的眼中再看到神采,只是这内里的原因,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没能询问出来的。
如今妲己想要知道,自己也就悉数的说了,虽不知有没有什么用处,好歹也算是个念想吧,让主子能更了解夫人的苦心。
妲己良久无言,看来母亲的心结就在于此了,终于找到了根结所在,可妲己却不但不开心,反而觉着异常的沉重。
无他,只因妲己如今已是断定,母亲千般小心,万般防备,之前还冒险让凝香来提点自己提防的人,想来就是父亲无疑了。
妲己真真不懂,父亲为何要如此,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人比自己和兄长,对于父亲而言,来的还要亲近,还要重要吗?
一边是母亲含恨而终,一边是父亲心思深沉,妲己真真是为难的紧了。
可是不拘如何,总也要知道真相才成,此生自己定然不再做个糊涂鬼,便就是这结果让人痛彻心扉,也是不能自欺欺人了去。
一念及此,妲己也就不再有丝毫的迟疑。
“胭脂阿姨,你可能记得,当日与母亲在内叙谈的,都有哪几位夫人?”
“便就是之前不曾留意,之后见着夫人那般,老奴也定然会加倍的留心了,岂会不记得。”
原来当日是淳贵太妃唤了几人去说话,除却安王妃,比干夫人,西伯侯夫人,东伯侯夫人,便就还有夫人一人了,旁的再没有了。
“这几个人都是最为尊贵的女人了,虽不好问询,却也不难查探,既都是知情人,本宫倒是省却了一番功夫。”
妲己感觉自己距离母亲心中埋藏的秘密,已然是越来越近了。
这几个人……看来也是时候该去见见淳贵太妃了,春荷不在,她近来也是不安分的紧了,毓秀宫的那个人,可不会放任她安享天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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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荣华宫何等的气派奢华,而今物仍旧是,而人,却已然非昨日之人了。( 网)
妲己也不曾想到,入目的竟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处处清冷凋敝不说,便就是奴才,也都面无半点生气。
好似这里是已然被阎王给圈禁了的地方,早已并非人间,只等着时机一到,便就挥一挥手,将之尽数收走。
来给妲己引路的却也是个陌生的面孔,并非贴身伺候着贵太妃的鹦鸽,妲己随口问了,却得知竟是前些日子惹恼了贵太妃,被下令杖毙了。
妲己当下便有些不悦,这后宫之中本是不许滥用私刑的,更何况便这么说打死就给打死了。
连支会自己一声都不曾,自然,贵太妃的身份不同,自己不能因着这些琐事去与之理论,不然定然要为人诟病的。
都言乱世人命如草芥,这后宫却是时时如此,妲己深深的叹了口气,只盼着淳贵太妃只是性子乖张了起来,而并非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图谋才好。
“咳……咳咳……”
已然是春回大雁归的时节了,淳贵太妃的屋子里却还生着大大的火盆,窗子也管得紧紧的,便就是风丝也不让进的。
这么憋闷,且烟气浓重,莫要说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便就是妲己,也不有的一阵咳嗽,随之气闷了起来。
训斥了奴才们几句,便让其快些通风,再取些水过来。
不想却被淳贵太妃所阻。
“王后娘娘见谅,本宫人老了,耐不得寒了,想来大限也是快要到了,娘娘就莫要计较了吧。”
妲己本是好意,被贵太妃这么一说,到成了不肯容人的悍妇了。
心下自然是有些不悦的,微微蹙了眉头,不过待看清楚了淳贵太妃的模样之后,什么怒气也都消了,挥了挥手,打发了奴才们都先退下。
淳贵太妃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面色青黄,已然隐隐现了死气,与之前的雍容华贵,搭不上半点的关系。
便就是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好似真的大限将至。
“贵太妃可是身子不适?一会儿本宫叫太医令过来,给您仔细的瞧瞧,可莫要耽搁了才好。”
“王后娘娘有心了,只是本宫这身子啊,本宫自己心里清楚,已然是没什么指望了,更何况心都死了,还苟延残喘做什么?平白的惹人厌,自己也不快活。”
都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妲己素知这位贵太妃对自己没什么好感,可如今却也是能心平气和的说说体己话,到真真证明了此言不虚的。
“娘娘还是放不下安王之事吗?您在后宫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手段是看不分明的,是非对错,心里自然是透亮的,原不必本宫来说。”
淳贵太妃诧异的望着妲己,仿似不懂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过了许久,方是了然的一笑,自嘲的摇了摇头。
“娘娘未曾养育过子嗣,自然不解这其中的滋味,安王虽非本宫亲子,却是本宫一日一日看着长大的,在这后宫之中,相依为命,他就是本宫的命啊。
你们希望本宫如何看得清楚?他是错了,可是这凡事皆有因果,若无当日先王和先王后狠心种下的因,又何至于有安王的今天。”
妲己万万不曾想到,在淳贵太妃的心里,这安王根本不是她的养子,亦或者是进身之阶那般简单。
正如其所言,当日区区一个无根无凭的小小嫔妃,每日里如履薄冰,且是出头无望的,显见着一生便就要老死幽静之所的。
先王却突然将这个孩子给了她,虽非亲生,却将被冠上自己的名姓,唤自己母妃,自那刻起,淳贵太妃的生命便就有了神采。
知道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因着不必有继承大统的压力,且是越逍遥,越不争,便就越安全,是以安王的童年虽不幸,却也是快活的。
淳贵太妃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安王的身上,自此后,便就是天下,后位,荣宠,甚而是先王,都再与自己无关,所在乎的,便就只有这个唤自己母妃的孩子罢了。
只是淳贵太妃却忘了,安王本就是龙子龙孙,生而不安分,加之跟随自己之时,早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
被舍弃的痛楚,和那深深的不甘,都如同烈火一般,在平静之下熊熊的燃烧着。
而淳贵太妃发现之时,一切都为时已晚了,除却尽全力的帮着他,爱护着他,希望他心中的仇恨可以平复下来之外,就再没有了旁的法子。
其实在淳贵太妃的心里,不拘是王太后的位分,还是这无上尊荣的荣华宫,对自己而言,都没有半点的意义。
若能够选择,自己只希望能够回去,回到昔日那个小小的宫室,母子相依,笑颜如花的日子。
可惜..自己不过一个普通的女子,虽百般的小心,千般的筹谋,仍旧是无法抵挡住这悲剧的到来。
一切该发生的,仍旧还是发生了,纵然英明如先王,贤达如先王后,又能如何,将安王送与了自己,还不是没有阻止得了这骨肉相残的结果吗。
唯一改变的,就是给了自己几年的快乐时光,和几十年的担惊受怕,乃至于如今这深切绝望。
妲己本就是敏感的人,淳贵太妃如今所言,却是句句肺腑,这一点自己是看得分明的。
只是..立场不同,想要保护的人不同,抉择自然也就不同了。
“贵太妃心性豁达,既已想的如此清楚,便就不该继续沉迷才是,缘起缘灭,何不顺其自然?帮衬着不该帮衬的人,莫说没个结果,便就是侥幸胜了,您确定这就是您想要的吗?”
淳贵太妃摇了摇头,而后却是苦笑。
“娘娘绝顶聪明,又岂会这般的看轻了本宫,本宫从不以为凭她的本事,能够斗的赢王后娘娘您哪,帮她,不过是因为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这一生都为安王所毁,也为安王而痴,说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本宫早已将之视为儿媳一般看待,她要为本宫的儿子报仇,便就是化为飞灰,本宫也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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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贵太妃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自然也不会对旁的事故作什么隐瞒,是以并未丝毫的迟疑,便就回答了妲己的话。
“因着当时事出太过突然,本宫也无从断定是何人献礼出了纰漏,如今更是时隔多年,记不很清楚了。
这个凭借着已有些模糊,甚而是偏差的记忆来误导你,反倒是让你失了判断,以致找不出真相来。
当日左不过也就那几个人,你且一一排查了也就是了,但她们身份都是不俗,虽你是王后,亦不好勉强了去的。
若是肯配合你,那自是一切都好的,但若是不肯……”
淳贵太妃后来也曾细细想过此事,奈何并未确着的证据。
如今妲己要查,倒也要翻上一番功夫的,莫说旁的,便只安王妃和西伯侯夫人,便就不会那般好言好语。
一念及此,淳贵太妃唇角便微微上扬,自己怎么会不恨妲己,不过是势不如人,不得不买好存个情面罢了。
人这一生端的是不易,可以不惧生死,却还仍旧有割舍不下的人和事。
妲己瞧淳贵太妃的模样,当下冷笑出声,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善良了,还以为这垂死之人,该是无欲无求,什么都看开了。
原仍不过是拜高踩低,跟红顶白。
“贵太妃所言甚是,这些个事本宫自然能查探的出,当日安王妃不也是在场亲历之人吗。
本宫想着,不若劳动了她和世子一行,顺便也好让春荷郡主见见亲人,亲近亲近不是。”
“你……你答应过本宫……”
妲己可不是说假的,更用不着去恐吓谁,是以说罢便就起身向外而去。[]
淳贵太妃急切间竟是顾不得病体沉重,当下光着脚追了过来。
不拘如何,这淳贵太妃的辈分也是在那里摆着的,真出点什么事,且是不好看的。
是以妲己也就顺势停了下来,但面色并无丝毫的缓和。
“贵太妃此言不觉可笑吗?本宫因何答允?不是为了您的哀求和悔过吗?
如今看来却是本宫太过仁慈,以至于贵太妃有些拎不清了。既如此,本宫又何须与你掰缠,只寻那识时务的问了便是。”
“罢了,你不要去打扰他们,他们根本没有能力与你为敌,看在先王后的面上,便让他们安稳一生吧。”
淳贵太妃如今可算是真的后悔了,也真的懂了,妲己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了的。
帝辛真真是好命……这也是天意吧,真龙天子,自有百神护佑。
要说妲己想问的事,安王妃所知的,还当真是不如淳贵太妃,是以她肯说,妲己也就再给其最后一次机会。
“几位夫人所献的,虽是名贵之物,但也都不过寻常,定然是不会出现什么不妥的。
并非本宫为谁开脱,致使冀州侯夫人那般失态的定然不是安王妃,莫说她们早有过几面之缘,便就只说安王妃是第一个进献礼物之人,这时间上便就对不上了。
也定然不会是比干夫人,比干夫人在此之前,便就与你母亲有过口舌之争,却也是各有千秋,无曾退让。
是以你应该也是明白了的,这最后让你母亲崩溃的,必然不会是她。”
这一回,淳贵太妃说的倒都是实诚话了,这分析也与自己一般无二。
想来安王能在宫中安稳的过了这么多年,且丝毫不曾引起帝辛的猜忌,这淳贵太妃想来也是功不可没的了。
“如此,这可疑之人便只有……”
突然,妲己醒起了一事,身子也是猛然一阵。
“那西伯侯夫人,闺名可是唤做玲珑?”
淳贵太妃不知妲己此问何意,却也不想再惹恼了她,是以只诚恳的回答,此事自己也是不知的。
女子闺名本就隐晦,虽赐婚之时不免会问过了的,但因着自己并非王后,且未曾关注,是以并不知晓。
但若妲己想知道,这却也容易,自己可寻宫中伺候过先王后的老人询问,想来是不差的。
妲己却道不用,这本非什么为难,实不比假手于人,况如今西岐情势暧昧不清,若然再生事端,总是不妥的。
“那贵太妃可知,比干夫人与那西伯侯夫人,可是交情甚笃?”
“这个本宫却是知晓的,她们呐,原可是极为亲密的闺中密友。不拘才情还是相貌,都是一时无两,真真是朝歌城内的佳话。”
妲己暗叹一声,果不出自己所料。
“那……西伯侯夫人可与本宫父亲相识?”
妲己这话问的很是忐忑,总觉着唯有如此,很多事情方可有个答案,但若真是如此,那便太过可怕了。
听出了妲己的惶恐,淳贵太妃却是不敢再生欢喜之心。
“娘娘打哪听来的流言?这话日后可切莫再说了。
西伯侯夫人最是守礼温婉的一个人,自幼少见出府门,便就是西伯侯,也是洞房之夜,方见佳人。
想当初有那心思叵测的登徒子,造谣来说西伯侯夫人貌丑的很,害的西伯侯担忧了好久,就差抗旨悔婚了。
婚后可不是志得意满了,二人琴瑟和鸣,恩爱的羡煞多少人。
又有两位公子,每日里打理府中事,尚嫌不足,还能去与冀州侯相识吗?”
妲己与姬发相恋非常,暗说该是对西伯侯夫人极为熟悉的,可不拘前世今生,搜刮遍了记忆,妲己却惊愕的发现,这位夫人在自己的生命里,竟是如同真空一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也怪不得妲己事事针对了她来揣测。
“贵太妃与西伯侯夫人该也是相交不深才是,怎么听您之言,却是很看重推崇于她?”
“这世上总是有眼缘一说的,有些人呢,你一见便就心生厌烦,不拘她再做什么,也是喜欢不起来的。
可有些人,却是一见便就让人心生欢喜,恨不能****得见才好。
本宫对那西伯侯夫人,想来就是如此吧。
不过对于这西伯侯夫人的德行,这确也并非本宫一面之词,你且打听一番,便就是都问遍了,也定然是没有人说出她一个不是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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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就是一问便知的事,在如今这个局面之下,淳贵太妃必然不会欺瞒自己,更不敢欺瞒自己。
是以妲己连再多加打听的心思都没有,但这可不是真的就相信了西伯侯夫人无懈可击。
也许是自己因着玲珑这个名字,对她先入为主的有了偏见,但就算是偏见又能如何,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圣人,偏生能在旁人口中做到完美,这样的人,难不成还不可疑吗?
自荣华宫告辞而出,妲己不忘吩咐了人好生伺候着,淳贵太妃身子孱弱,平日里就莫要出门了,不拘如何,更是不可打扰,若是放了一个闲杂人等进去,自己自是要拿这阖宫上下的奴才发落的。
荣华宫中也不都是愚笨之人,总有那么几个听出了妲己话里的意思,这可不就是要将贵太妃给华丽丽的软禁起来吗。
心下惊慌,面上却是一力的应承,都想着给王后娘娘面前留个印象,他日也好有个好着落不是。
“娘娘……”
妲己虽很少来这荣华宫,但后宫诸处,又有哪里不是走遍了的,如今这不过走了些许路途,定然是未到娃宫的,轿子便就提前停了下来。
本就在为方才得知的事苦思冥想,如今可是好了,还要来添烦闷,当下便很有些不悦。
“出了什么事?”
琉璃如今已然是娃宫一等一的奴才了,哪里还会听不出主子的情绪,是以一刻也不敢耽误,紧着两步上前,凑在轿帘旁边,低声的禀报了。
“娘娘,奴婢担心那些个老臣多生事端,是以便就和元宝定下了暗号,方才见已经打了出来,是有人已经堵在娃宫的门口了,娘娘若是心情不佳,不想跟他们掰扯,那不若便先转路,去旁处歇息一阵子吧。”
妲己当下冷笑连连,这些个老臣,来的倒是快,真当自己是泥捏的,好欺负的不成?
“娃宫是本宫的家,也是他们可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让本宫避让,本宫倒是该避让到哪里去?
本就是躲不过这一场的,便就迎上去瞧瞧吧,且看看鹿死谁手。”
逃避躲闪可不是妲己的性子,况如今自己也是退无可退,左右正无处可宣泄怒气,不妨就拿他们发作一番。
见主子主意已定,琉璃自然是一句也不再劝的,原也不过就是让主子先有个准备,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罢了。
是以抬了抬手,轿夫便就又平稳的起了轿。
也不知是不是陛下和太子殿下尽数病倒,触动了朝臣脆弱的神经,还是说因着殿下的那句政事尽交由王后娘娘定夺,使得一干老臣们感到了强烈的侮辱。
今番在娃宫固守的臣子明显身份极高,再无往日那种试探一般的前奏。
虽都是来找麻烦的,但莫要说来者皆是客了,便就只说这些个人都是朝廷的栋梁,自己总不能尽数得罪了。
但凡可能,能够拉拢的,还是需要悉心拉拢的,是以妲己便很是端庄的将众臣请入了娃宫,又命人好生上了茶点。
而后闻老太师自然是第一个说话的,无他,自己前来的用意很是明确,坊间早已传遍,太子府内病重难治的,根本就不是太子妃,而是身中剧毒的太子。
如今陛下昏厥不醒,太子又..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众人不能不问上一问。
妲己却好似丝毫不急,只饮了口茶,润了喉咙,在忠臣都有些变了脸色之际,方才开口。
“本宫已然说过了,太子妃病重,太子仁厚,自然要悉心照料,诸位大人不知是打哪听来这等不实的消息,若是非要将之当作事实,本宫也是没有什么法子的,只能由了你们罢了。”
“王后娘娘这是什么态度?我等老臣皆是朝廷股肱之臣,如今来此,也不过是忧心社稷,娘娘如此慢待,却不怕天下人寒心吗。”
闻老太师可是赫赫有名的闻半朝,平素里一贯是被捧得高高的,自从与妲己对上之后,是次次讨不到便宜,还要被一再的质疑权威,心中如何能够不怒。
如今好容易是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不拘如何,也是要扳回一城的。
妲己却不过冷笑,目光一次看过每一个人,心中已是暗暗的分出了敌我,只不过暂时并未点明罢了。
“闻太师这指责看似有理,实则怕就是两岁的孩童,也能看出不妥吧。
本宫乃是当今的王后娘娘,而既知自己是商臣,却不懂这为臣的规矩和道理吗?
鼓动朝臣来向本宫发难,这是结党营私,还是意图逼宫?
比就算是担忧太子殿下,也不该是这么个急不可耐的说法吧。
话已至此,本宫倒是有些怀疑了,这种无稽之谈是怎么人尽皆知的,莫不是有人居心不良,肆意散布了去?”
今日前来的,因着闻太师的刻意避嫌,是以多不是闻家一脉中的,如今听得妲己之言,却是很有些诧异的。
是啊,若然真的是太子病重,王后娘娘想要大权独揽,又怎会坐视消息外露到这种程度,这可不是在与自己找麻烦吗。
一念及此,有些人便不由的望向了闻太师,目光中已然有了些许探寻和质疑的味道。
闻太师自此方是明白,这比干夫人放出来的消息,必然是妲己有意为之了,虚虚实实,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不过如此说来,到也是证明了一件事的,那就是太子殿下当真是出了事的。
“王后娘娘伶牙俐齿,老臣是一贯知晓的,如今自也不会与娘娘做口舌之争,既是殿下无碍,便请娘娘让殿下出来,与老臣等见上一面,也好让谣言不攻自破。”
众人再是心思各异,在这一点上,却也没有异议,是以都点了点头,想着总要问个清楚明白。
“殿下的旨意,想来诸位大人也都是知晓了的,怎么?如今殿下监国,旨意等同圣旨,诸位大人却是完全不必在意,可以肆意的废去吗?”
妲己面色具厉的瞪视着闻老太师,话里话外的,已然是指责其有不臣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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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罪名若是坐实,便就是等同于公开谋反了,闻太师虽不惧帝辛拿自己怎样,却不能不爱惜羽毛,是以当下也是狠狠的回瞪了妲己一眼,义正辞严的反驳了起来。
“臣等不过是忧心殿下的忠心之举,娘娘不谅解也是无妨,但何苦说这等诛心之语。”
将该说的都说了,妲己也就不再与闻太师做这等无谓的口舌之争,是以很有些懒散且随意的摆了摆手。
“罢了,这心究竟如何,怕是也只有自己心下明白的,本宫又不能真个剖开谁的胸膛,挖出心来看看是红是黑。
只太子殿下说的分明,此番不过罢朝三日,三日之后自然会重新主持早朝,诸位大人有什么话,何不静待三日后再亲口说与殿下。”
妲己越是如此,闻太师便就越能肯定,此事绝不寻常,想必这是故作镇定,想要先将自己等人打发了。
不说旁的,且看王后娘娘精致妆容想疲惫的神色,便就可明了一切了。
是以闻太师是寸步不让,生恐妲己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王后娘娘此言差矣,国不可一日无君,有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娘娘乃后宫之人,岂可干政?
这并非是几日的问题,而是断然不可,还望娘娘明事理,识大体,切切不可酿下滔天之祸。”
这回一直在沉默,只安静做壁上观的其他老臣们,倒是未曾一味的看热闹,而是异口同声的附和了起来。
无他,只因后宫不可干政乃是祖宗传下来的制度,断然不能违背,牳鸡司晨,亡国之道,谁人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妲己心下微寒,这世人何其愚蠢,因着自己是女流之辈,便就要诸多责难,还要在那里妄称忠义。
妲己也懒得辩解,只目光阴狠的望着闻太师,冷冷的开口。
“那若是太子殿下执意如此,依闻太师之意,又当如何?”
妲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是明摆着亮开了车马的,闻太师若不应战,岂非让人觉得露了怯。
是以也是不再含糊其辞,当下斩钉截铁的回了。
“王后娘娘此言,莫不是承认了太子殿下中毒不醒,乃是确有其事了?
老臣方才说过,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是殿下……那说不得只能在宗室中,择一最适合的子嗣,过继到王后娘娘名下,暂理朝政了。”
这闻太师也是个别扭的,都已然号称闻半朝了,也是不敢明刀明枪的亮明心思。
难怪前生要为姬发所趁,弄了个忠不忠,祸害不祸害的惨淡收场。
如今心中都确定了陛下和太子双双病重,却还要为那劳什子的名声,却扶持一个什么宗室小子出来,没得给自己找麻烦。
“老太师三代元老,岂会不知,这历朝历代,从宗室子弟中过继,都是为了继承大统。
如今陛下昏厥,朝中太子早立,不过是些许事情耽搁,空下这区区三日,老太师便就急不可耐的要另过继嫡子。
敢问这是置陛下于何地,又置太子于何地?
三日之后,朝堂之上,老太师是打算对太子殿下妄言废立,还是要处死本宫名义上的孩儿,以保社稷啊?”
这些个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但若是明说了出来,终究有些让人难以应对的。
毕竟这太子乃是正统,如今也还健在,便就是中了什么毒,也保不齐就会醒转过来。
倒是必然要面对这一幕,废黜倒还好说,朝臣一心,欺负一个无权的太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便就是他有太子妃的关系,以至于等同于绑架了莱夷王的精兵强将支持,可也是孤掌难鸣。
但这话能想不能说啊。
若说处死过继来的宗室子弟,莫说成不成了,便就只是妲己这一关,就万万过不了。
哪有当真人家母亲说,他日要砍了你儿子的,便就是被乱棍打将出去,也是丝毫不为过的。
一念及此,方才熙熙攘攘的老臣们就都不说话了,甚而有些瑟缩之意。
只瞧着闻太师,内里的意思太过明确了,这事可是您挑的头,且你还是百官之首,你不上谁上啊。
闻太师早就对这伙子人的不靠谱折磨的习惯了,是以不过些许气恼的哼了一声,也就懒得与他们计较了。
只他们都在这里站着,给妲己足够的威压也就够了。
“王后娘娘左一个三日,右一个三日,莫不是将我等老臣视作痴傻之人在愚弄吗?
若真是毫无不妥,又何在乎这三日,殿下出面来,一切谣言自是不攻自破。”
“老太师说的好,诸位都是殷商的股肱之臣,平素里也不见些许小事都处理不了吧?
且如今战事已平,国内并无非殿下定夺不可之事,又何必在乎这区区三日。
偏要让殿下心思不宁,太子妃身子难安,这岂是为人臣子之道。”
实则便就是大王,也并非就从无个头疼脑热,罢朝几日的时候,是以妲己如此问责,诸位老臣也是有些理亏词穷。
加之便就是被闻太师叫板,妲己也仍旧咬准了三日之后,不拘太子妃身子恢复的如何,太子殿下也必然会出府理事。
如此一来,倒是真不好再多言什么了,私下里目光交汇,便就都有了退去之意。
闻太师一见此等情形,可是真的心生不满了。
旁人能退,自己却是不能退的,一再的在妲己手下吃苦头,闻太师已然没有了耐心。
且如今机会实属天赐,万万放过不得,天知道三日的时间又会生出些什么变故来。
是以不肯退让半步的与妲己对视了起来。
“王后娘娘好生糊涂,平素便就是有天大的事,群臣心中也是有主心骨的,如今陛下昏厥不醒,太子殿下闭门不出,内里情由无人可知,一切旨意皆出于后宫之中。
让我等老臣如何能服,我闻仲跟随先王南征北战,断然不容许有人染指殷商江山。
若是王后娘娘一意孤行,不肯从我等所请,那说不得老臣要请宗室长辈一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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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闻太师,在朝歌而言,在朝廷而言,这震荡之剧烈,震动之深远,实实还要远超了之前几方反商的。
莫要说闻家一党的人四处串联,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了。
便就是非闻党之人,也都是心有戚戚然,不拘是怕这位手段狠辣的王后娘娘将火气燃烧到自己身上,还是惧怕闻党反扑,以致朝纲动荡,确都是在紧急的动作着。
想着能够在最坏的结局来临的那一刻,能够为家族预先做好了布置。
能够火中取栗固然好,至不济也要保存了有生力量吧,也好在将来东山再起。
妲己轻轻的抿着茶,听着琉璃轻声慢语的说着这些朝中的动静。
想不到投入一粒石子,不过区区一天,便就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出来。
“娘娘,您倒真是个不着急的,如今可是已经有五位大人进入过太师府了。
他们并没有您的手谕,这可不是连禁军都有闻家的人吗,如此实在太过可怕了。
这皇宫的安全,真真是没有半点保障的了。若是……”
若是闻太师狗急跳墙,娘娘又该如何应对。
琉璃心中不安,但这话却也是不敢说的太过直白的,只娘娘听懂也就是了。
妲己才不在意这个,是以不过轻笑罢了,眼中甚至还有些许轻蔑之色。
“闻家可是显赫了两世的家族,若是只凭本宫一句话便可轻易扳倒,岂非太过笑话了。
放心吧,禁军掌管皇宫安危,不能任由其腐烂到骨头里,如今也该是整治的时候了。( 网)
闻家自己将名单拱手送上,本宫岂有不收之理啊。”
妲己并不曾多****这份心,想必帝辛的人,早就已经盯死了太师府。
便就是再相爱的两人,也耐不住这是帝王家,能够免除的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妲己可不想有朝一日一切大定之后,手脚都被剪除,独自一人痴傻的枯坐在这娃宫之中,巴巴的等着帝辛闲暇之时一顾,亦或是忘诸于脑后。
琉璃此时方醒悟了自家娘娘的计策,心下佩服的紧,面色也是陡然好转。
“兜兜转转的,都是在为自家荣辱忙碌,便就不曾有一个心系了朝廷的吗。”
妲己也是为帝辛不值,奈何这凡事皆有因果,却也不能一味的怪谁。
“有没有人心中只记挂这朝廷,奴婢是不知的,但是啊,奴婢却知道有人在从娘娘这里钻营。”
“哦?”
琉璃见妲己目露狐疑之色,便就上前凑近主子耳边,轻轻的突出了两个名字。
“呵……本宫倒是把他们给忘了,他们虽是钻营之辈,有时候却也好用,罢了,得空你去招呼一声,却不必引来见本宫了。”
这是自然的,琉璃也不敢让这等狗皮膏药一样的小人来搅扰自家娘娘。
且不说别的,便就是传出些不好的话去,也是不值。
况他们能不能得用都还在两说,现下多说也就配自己指使罢了。
妲己这里看似稳坐钓鱼台,但心中却也知真正的大战已然是一触即发。
是以时时刻刻都在思索着,连歇晌的习惯都给戒掉了。
如今自己的触角伸的太过长了,比之自己的实力而已,实在有些勉强。
之前不过是千般算计,以致可以借势而为,如今闻家这步棋一下,想来格局是要巨变的了。
目下比的便就是谁更了解谁,更能猜准对方下一步的动作,而后预先埋伏,一举摧毁敌人的有生力量。
闻太师经营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军营就更不消说了。
妲己手里的人,却是一个都不能损失的,不拘哪一个出了意外,于自己而言,都是输了。
因着处处顾忌,是以便就有些处处掣肘,如今这动作,实在有些难为。
思前想后也不敢激进,只他们都能好好的,多磨上些许时间也并不打紧。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书信几封,着琉璃小心的发往了各处。
春荷这里倒还是无妨的,便就是妲己不着意提醒,必也是加倍小心着的。
不说旁的,就只前面这猜不透意思的冀州侯挡路,就已然是够让人为难的了。
虽说明面是冀州侯是被押解问罪的,但事实上谁人不知,这旨意乃是太子殿下所下。
毕竟并非圣旨,这其中差着的,对旁人来说不过毫厘,但对于冀州侯而言,可就是谬之千里了。
这可是当今王后娘娘的亲父,是国丈大人,便就是大王当面,也需得给上几分颜面的。
没见那千来押解的钦差大人,如今是鞍前马后的,如同乖巧伶俐的奴才一般。
而朝廷大军这般的领军之人莫过于比干丞相,莱夷王,二王子和春荷郡主了。
二王子与妲己乃是存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心知报复她本人是没有什么希望的,但岂会错失这等羞辱欺凌冀州侯的机会。
是以****里挑衅,请兵,偏生要合兵一处,好去加以训斥。
唬得莱夷王什么似的,严格约束了将士,是一步也不敢前进的,左不过是将此处功劳拱手相让之意。
只盼着冀州侯能速速的拿下此地,也好让自己可以大军推进,捷报再传。
比干丞相本是个中立的立场,可如今深知殷郊之事的原委,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欠着妲己的情分。
故此不但不发话训斥冀州侯,还很是以长辈的身份约束了殷郊,使其不敢真个出营地半步。
殷郊心中憋闷的快要吐出血来,却也不敢去惹这两位皇亲国戚的长辈。
唯一能够去找到,也就只有春荷了,春荷与自己平辈不说,且是身份不及自己,又是妲己面前的红人。
若是拾掇了她,妲己必然不悦,自己这心,也就舒坦了许多。
奈何春荷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平素又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殷郊,哪里会给他半点好脸色看。
不拘他说什么,都是直接抢白了去,竟是半分颜面也不留的。
几日下来,这番情景倒是成了郡主帐子里的一桩乐事,便就是奴才们,也常常在私下里拿来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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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有哪天,二王子因事耽搁了,来的晚了,众人反是要惊奇的探望一番。本章77t.co更ੈ)
如此真真气坏了殷郊,越发的连帐子也不肯出了。
起初是拖病矫情,久而久之,竟是真的害了病,卧床不起了。
军中虽有军医,但不过都是擅长些刀伤箭疮的,哪里会给这金贵人,看什么娇贵病。
只略略的瞧瞧,便禀报说并无不妥,这话不知怎得便就传扬了出来,将士们更是讥笑的狠了。
不拘怎么说,这殷郊都是自己的晚辈,且说是看着长大的,也是丝毫不为过的。
比干心中甚是忧虑,便就来向春荷讨主意,自然,也存着看妲己怎生打算的意思。
春荷自是知道比干的心思的,是以也不去说什么不满的话,也不提及自家娘娘的情面,好似真真只将冀州侯看做寻常之人一般去分析了。
“二王子之事可也算得上震惊朝野了,虽有娘娘从中斡旋,但想来明眼人也是不少的。
保不齐早已串联好了的,待殿下这一回去,便就一并发难,是以依春荷之见,二王子这一病,却是病的恰到好处,不知丞相大人以为如何?”
听了春荷的话,比干方是如梦初醒,可不是吗,这二王子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真带回朝歌去,莫说他定然还会死性不改的去找王后娘娘的麻烦,便就是一众的大臣那关,以二王子的智谋,只怕就过不去的。
届时必又是让太子忧心,进退两难之间大失人心,这可非殷商之福,如此想来,却是不若病着来的好些。
比干本就是个忠厚老者,担忧的事情又能多到哪里去,比之莱夷王想的都尚嫌不足,更莫要说春荷了。
春荷每日都要问上三遍不只,主子可有旨意传来。
如今这里情势不等人,实在是不能枯等。
春荷心中已然是下了决心的,三日,最多三日,主子若是再无旨意下来,自己便要做主攻城了。
而后大军合作一处,迅速推进,不管西岐如何应对,自己都只大举碾压。
总不能让黄花领有一丝闪失,想必娘娘也会对凝香有所交代,且汇合一处再商量如何行止吧。
就在春荷准备行动的前一天,妲己的密信送了过来,春荷忙不迭的拆开看了。
竟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对冀州侯和西伯侯这两个棘手人物的应对,也是给出了法子的。
如此一来,春荷可是真真的不怕了,心情骤然明媚了不是一点两点。
当下唤人伺候自己更衣,直奔大帐而去。
如今所有的焦点可算是都集中在了黄花领。
大公主都感觉出了气氛的凝重,越发的沉默寡言了。
每日里龟缩不出,既不愿给敌人瞄准自己这个活靶子的机会,也不愿意让凝香再为自己分神。
“哎呀,凝香姑娘,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您就赶紧下令吧。”
葛将军在帐子里急的团团转,奈何凝香仍旧是愁眉深锁,不置一词。
之前两人已然商议过的,若是朝廷大军能够赶来汇合,那就发兵攻进去,若然不能,便就死守此处,等待救援。
可不知为何,自前日开始,这西岐城内情势大变,许多的百姓携家带口的逃将出来。
守城之军见状竟下令击杀,一时之间血流成河,若不是刚巧有被派去袭扰的小股军队奋力相救,千余百姓怕是难有幸免。
细细询问之下方是得知,这西岐城内已然是人心大乱了,坊间早就传遍了,西伯侯已然被人给害了,如今朝廷腹背受敌,虽有军队千来,却也不管百姓的死活。
怕是再等二公子前来接管此处的,百姓哪里管谁是谁非,只要自家日子能过得下去也便就是了。
可有那自称二公子心腹幕僚的,却突然站将出来,大肆的排除异己。
凡是曾经拥戴西伯侯,如今还不肯幡然醒悟的,便就都派人明里暗里的砍杀了。
对待百姓就更是毫无顾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有人敢理论上一句,说自己乃是西岐的子民,二公子也该善待之,便会被更残忍的杀害。
这些个人得了势,竟是如同恶魔一般,言道百姓愚昧,昔日不曾拥戴二公子,却是跪拜西伯侯,如今可算是拨云见日了,自然要杀一儆百。
老百姓虽舍不得舍家撇业,奈何性命全然没有保障,不得已之下,也只能选择逃离出城。
心想着不拘如何,自己总是大商的子民,大商的军队定然会庇护自己。
凝香本性善良,最是见不得人受苦,葛将军行伍出身,早就把保家卫国刻进了血脉里。
两人一拍即合,将百姓好生安置了,又派遣一路精锐前去袭扰,凡遇百姓,必接应回来,妥加照顾。
令遣斥候散入西岐城内和难民营帐之中,小心留意。
以防此乃西岐诱敌之计。
几番小心查探之下,都未发现丝毫的不妥之处,是以二人便断定此事不虚。
难民营中****哀嚎不断,将士早已是恨的牙根直痒痒,葛将军真真沉不住气了,当下穿戴好了铠甲,武器在手,前来向凝香请战。
不拘如何,现下西岐这么倒行逆施也是不该,这些被杀的可都是大商的子民,如何能够坐视不理。
况此事本就占着理字,就算是西伯侯亲至,也只能是多加感谢,上表承恩罢了。
凝香细细琢磨,倒也是这么回事,自己是知道西伯侯的,绝非暴戾不讲道理之人。
倒是姬发,很有些阴狠的性子,做出这等事来也不稀奇。
几番沉吟下来也为寻出个不当之处来,可是心偏就是难以安宁,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想要劝葛将军以稳为主,奈何拿不出确切的道理来,葛将军根本不肯听从。
被催促的急了,自己也是暗笑,保不齐真是自己不禁事,才会一做决定便诚惶诚恐的。
念及百姓无辜,如今正惨遭杀戮,凝香狠了狠心,强自驱逐了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将军队交与葛将军全权处理,一举稳定西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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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之自从葛将军出兵开始,凝香的眼皮子就一直在跳,跳的人心烦气躁。77t.&#6打尽。
如今一来,这黄花领就又是西岐的地盘了,而对朝廷,也不过假借了山贼之名便可应付,到时候随便的剿杀几个百姓,拿人头去向朝廷领功。
想来便就是父王和母后,也是没什么办法的,说不定还要下旨奖赏西伯侯。”
大公主看的深渊剔透,这倒并非是因着比凝香聪慧多少,只不过是天性阴暗,不喜从善处去想事看人罢了。
加之只想自保,并不存太多旁的悲天悯人,亦或者是立功的心思,自然也就更平常心一些。
这一番分析下来,确是让凝香很有些无言以对,毕竟这些可能都是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的。
想来自己心里觉着不安,也是因为有着这些个顾虑的,只不过未曾形成完整的思绪,才觉着抓不着头绪。
如今被大公主这一说,真真是遍体生寒,心中暗恨自己太过愚蠢,险些就铸成大错,真是愧对了主子的信任。
大公主不知,葛将军不知,自己却是清楚的,这黄花领对主子而言,端的重要,是万万不能有失的。
算算时间,如今葛将军应该已经到了西岐城下,大战一起,便就是想要撤离都是千难万难的,损兵折将暂且不说,这败军可是有损天朝之威的。
但是为了大公主的安危,为了黄花领不失,自己自是该派人火速前去召回葛将军的。
凝香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之境,嘴唇都轻轻的颤抖着,低声的喃喃自语着。
“怎么办怎么办,若然葛将军能够快速攻入西岐,此地危机自然可解。
山贼离的还远,只要他们有异动,葛将军必然知晓,只要行动的比他们更快,便就无妨。
这附近也是探查过了的,并无任何的埋伏,想来无事,想来是无事的。”
听凝香这般说,大公主心下也是舒缓了少许,还想着,莫不是自己想得多了。
葛将军虽没太深的心机绸缪,但这领兵打仗确实实是把好手的,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也是看在眼里的,他不可能为了立功,将自己和凝香置于险地的。
若然自己和凝香有失,他便就是立下天大的功劳,也是不够抵偿的,莫不是自己太过崇拜母后,这才失了判断?
如今想来确也是可能的,毕竟现西伯侯乃是母后的昔日之师,存在着一些崇拜之情,以至于过于美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那西岐二公子,母后想必也是不熟悉的,这外人多是些以讹传讹,互相吹捧之人,浪得虚名之辈多矣,却也不多他一个。
一念及此,心下也就安宁了许多,反来安慰了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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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被凝香摇晃的吐了血,面色越发的呈现出死气,眼见着是活不成了。
当下悲悯的望着凝香,费力的张着嘴。
出口的声音低微的如同蚊蝇,凝香只能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传令兵的头,耳朵凑近了去听。
便就是如此,也仍旧是听不真切,不过磕磕绊绊,理解个大概罢了。
“看不出多少,已经在营帐四处了,就是……就是……那些……难民,他们都是……精兵……死士……,我们……措不及防,不知……不知被杀了……多少……。
快走……再不走就……就来不及了……”
传令兵边说边呕着血,终于艰难的把话说完,确是再也坚持不住,就在凝香手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凝香已然顾不得惧怕,更遑论脏污,捧着传令兵的头,拼命的喊着。
“我们该往哪里逃,你说啊,说啊……”
哪里才是生路?凝香如同无助的孩童一般瑟瑟发抖。
难民……那些被自己等人怜惜,救助,同吃同笑的老实庄稼人,竟然瞬间提起刀枪,砍杀了过来。
他们怎么忍心,怎么能这么残忍……
不,现在不是自己脆弱的时候,这些难民在此已然有些日子了,加之并无人防备他们,别有用心之下,想来早就清楚了大公主的帐子所在……
“啊……主子,凝香对不起您……”
凝香惨呼了一声,自传令兵腰间拔下佩剑,便就冲出了大帐。
入目的已然是血红一片了,除去遍地的尸体,还不曾冷却的鲜血,便就是四处的火光。
粮草处已然着火,这是要断了大军的生存之机了,真是歹毒,但凝香如今已是顾不上这些了。
烧吧烧吧,但愿这些可以耽搁这些歹人些许时间,让自己救了大公主离开。
转过角去,却见伤兵所在的营帐也着了火,凝香当下睚眦俱裂。
那些都是走动不得的伤兵啊,如今可不是要活活烧死在里面吗。
惨叫声中竟不知谁人起头,喊着陛下万岁,而后竟然唱起了归家歌。
“阿郎归不归……阿妹倚窗盼……阿儿归不归……阿母肝肠断……”
凝香的心仿似被千万枝箭贯穿了一般,恨不能立时死了才好。
终自己一生,也定然不会忘记今日了,这笔血债,自己是偿还不起的。
“兄弟们,凝香欠你们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但是凝香在此发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必要为你们报仇,必要给你们应有的荣光。”
凝香双眼已经粹了毒,可却并不能改变如今的现状。
路上遇到了少年,瞧着不过十岁上下,也学那些个乱民杀的兴起,一身的血污,面上还难掩兴奋。
凝香的心越发的寒冷起来,此人乃是最初被救下来的,自己还曾亲手递过食物给他,感慨过他的不幸。
如今他那染血的刀上沾染了多少曾经给与他善意之人的血,凝香都不敢去想象。
一股子深切的厌恶之情,让凝香险些吐了出来。
可这半大小子可跟凝香完全不同,瘦弱的身子好似充满了力量,蜡黄的脸色,在见到凝香的一刻,竟是陡然迸发出了神采。
“快来……人……啊……”
认出凝香的身份,知晓自己荣华富贵的机会来了,这心欢喜的要按捺不住。
可还不曾喊了人来,凝香的长剑就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最后这短促的啊,却是疼痛难忍的惨叫。
不可置信的望着凝香,这还是之前那个笑容温暖的女子吗?
待对视上凝香那充满恨意的眸子之时,此人终于是明白了。
原来仇恨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可以将一个仙女变成一个魔鬼。
自己真的错了吗?是错了吧,可是自己真的只是想要吃饱而已,只是不想像父母兄弟那样,活活饿死。
这一切都是皇宫里面的那个大王的错不是吗?是他昏庸无道,自己杀死的都是助纣为虐的恶人不是吗?
怎么会错了呢,可是自己一生之中,唯一吃饱饭的日子,唯一被关怀的日子,却都是在这里……
眼前这个美的像画一样的神仙姐姐,还曾用那好看的帕子给自己擦手。
那帕子怕是自己的一条命都不够赔的……
不知为何,到了这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少年却是真真切切的后悔了。
很想告诉同伴们,不要再错了,这些都是好人,可是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手艰难的举起,想要去碰触凝香的脸,想要抹去那不该属于她的滔天恨意,想要让她重新绽放笑颜。
“对不起……”
手无力的垂落,双眼却不曾合上。
凝香这一次,却曾经有丝毫的痛楚,更不见一丝的悲悯,面色阴沉的如同带着面具一般。
这颗心,已然麻木的再不会去同情,亦或是感动了。
自己体力太小,用力一拔,却是未曾将长剑拔出,当下用脚狠踹了少年的身子,将剑借力拔出。
而后冷冷的注视着尸体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
“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这些惨死的亡魂也将时时刻刻诅咒你们……
你们死也别想解脱……”
大公主的营帐是重中之重,是以离这乱民营帐很有一些距离。
周围也有重兵把守,想来足可应付一时半刻。
凝香一边尽量挑选了阴暗避光的所在前行,一边默默的祈祷着。
若是要死,就让自己死吧,把自己的命拿去便好,大公主是无辜的,她是娘娘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不可以有失,绝对不可以。
远处的喊杀声已然清晰可闻,仔细的辨别了,该是大公主的营帐之处。
心中当真是复杂的狠了,一方面是忧心不已,这些乱贼已到了大公主那里,想要提前逃走是断然不可能了。
但另一方面却是欢喜的想要放声歌唱,无他,只要还在拼杀,便足可证明,至少目下,大公主还是活着的,并未曾遇害。
一念及此,凝香紧了紧手中的剑,更是加快了脚步,向着砍杀之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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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尽力的避免,可这一路之上,也仍旧不时的遭遇贼人,想来是这些贼人太过轻视了女子,也许是凝香愤怒到了极点,竟激发出了了不得的能力。[]
在砍杀死了十来个贼人之后,凝香如同浴血的杀神一般,站在了大公主帐子之外。
想来是贼人也有自己的考量,故此不曾一拥而上,如今在大帐外缠斗的不过数十人。
地上的尸体却有几百之多,已然看不出敌我,都堆做一处,亲密非常。
领头之人的刀都已然钝了,一下砍了下去都未曾劈开敌人盔甲,凝香见状,忙将剑递了过去。
小将忙接过,顺势砍死几个近处的,本已绝望的双眼看到了凝香,方是迸发出了希冀之光。
“凝香姑娘,援军可是到了。”
援军?哪里有什么援军,凝香心中微凉,却不忍,亦不能说出真相。
到了此时方才明白,人有时是迫不得已去说谎的。
“援军正在路上,朝廷大军马上就到,兄弟们无论如何再撑一时半刻,待回宫之时,必为尔等请功。”
众人本是疲乏到了极点,颤抖的胳膊都已然握不住剑,但听得凝香此言,却是都兴奋起来。
根本不去揣测这话里的真假,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疯狂砍杀。
此消彼长之下,竟隐隐压制住了贼人的攻势。
“大公主可在里面?”
虽觉着事实该是如此,可凝香仍旧有些忐忑的询问。
“是,姑娘快到大公主走,此处有我等顶着。”
小将不敢有丝毫闪神,一边拼命砍杀着贼人,一边大声对凝香喊道。
他知道,他是什么都知道的,凝香的心痛的更是深沉了。
他这是存了死志的,他们都不该死,该死的是自己,但是如今自己却不能死……
凝香望着小将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冲入了大帐之中。
外面喊声震天,可是帐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公主难得的穿了正式而繁复的朝服,盛装打扮过的小脸上尽是庄重华贵之色。
让人一望而自惭形秽,凝香诧异的看了看一旁伺候的嬷嬷,却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公主,您快换下衣服跟奴婢走,那些流民都是暴徒,是伪装的,此处已然不安全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本宫不会走的,你快些离开吧,去寻葛将军,让他为本宫和这些枉死的将士报仇。”
大公主淡然的摇了摇头,面上不见丝毫胆怯惶恐之色,却是威仪的很。
凝香急得不得了,就差来拽了大公主走了。
“公主,您是金枝玉叶,万万不能有失,您快随奴婢走,犯不着与这起子暴徒置气。”
大公主深深的睨了凝香一眼。
“本宫做出这个决定,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此时外面若是真有援军赶来,本宫必然要逃,不拘如何也不会让贼人擒获本宫。
若然这些是西岐的官兵,大明大白的来攻打,本宫必然也要逃,决计不能让他们辱及皇家尊严。
但事实的真相是……
此时我们孤立无援,这些暴徒也不过是些被利用的饥民,你出去看看,他们各个面黄肌瘦,或老或幼,或病或妇。
本宫身为皇家的嫡长公主,岂可作势臣民如此被蒙蔽,善恶不分……
本宫若死于乱军之中,乃是皇家之耻,可盛装而亡于此处,对天下子民必为震慑。
凝香,你不要劝本宫,本宫生于皇家,却从未有人真当本宫是公主过,父王更是不曾在意过本宫。
今日,本宫要堂堂正正的做一回大商的嫡长公主。
你若有幸活着,记着帮本宫告诉母后,本宫未曾给她丢脸,也要她提防后宫之人,敌我难辨。”
大公主的话让凝香完全无法反驳,原来生在至尊之家,也未见得就都是幸运的。
所要担负的责任有多大,那就不需说了,单只说这被冷落,被忽视,只有尔虞我诈,而没有半点温情,就已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了。
一念及此,凝香也就笑了。
褪去了方才的惊慌失色,如今却是突然就释然了。
“公主如此豪迈,又怎么能少的了凝香,凝香一生追随主子,从不惧生死,如今为不丢主子颜面而亡,岂非死得其所。”
大公主见凝香这幅杀神的模样,也是笑了。
“如此也好,黄泉路上,倒也不会寂寞。”
心思已定,凝香也就不再耽搁,四下里翻找了半天,还真让其寻到了一把上好的佩剑。
这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大公主赐号之时,太子殿下所赠,本不过是填个彩头,哪里曾想,竟会真有一日派上用场。
“死则死矣,却不能堕了名头不是,奴婢管是要砍死几个的,到了阴曹地府,也好与兄弟们吹嘘一番。”
凝香说的豪情万丈,这真个死到临头了,倒是一种解脱,不必再背负了这么多条人命,在余生之中,夜夜难安。
大公主笑着嗔了凝香一眼,却也是既羡慕又佩服的。
“人皆言将门虎子,血脉之功,却原来这将门的媳妇儿,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
如此倒真真是不会辱没了恶来将军府的门庭了。
只可怜飞廉将军怕是要痛苦一生了。”
有情人阴阳相隔,可不是这世上最残忍之事吗,大公主说着,声音便就低沉了下来。
可凝香死了,飞廉将军,甚至母后,都会痛苦一生的吧。
而自己,贵为嫡长公主,想来除却了一个追封,一个死后的哀荣,就再也没有旁的了。
一提及飞廉将军,凝香的笑容也瞬间凝结了下来,自己与他,自是有缘的,但好似真的差着那么一点分了。
多想为他盖上盖头,多想为他生儿育女,可惜天不从人愿,一切终究不过美梦一场。
镜中花,水中月,谁人又能有办法呢,不过徒叹奈何罢了。
若有来生,若仍旧能相遇……罢了,想这些虚妄当真是没什么意思的。
还不若且顾当下吧……
大公主和凝香各自想着心事,都很有些悲凉低落,一时竟是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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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外面的生死砍杀,并不会因着大公主的威仪豪迈,和凝香的将门风范,亦或是心境改变,而有所改变的。[]
方才这些护卫大帐的将士就已是疲惫不堪了,虽有凝香那谎言的一激,而奋起杀敌,但也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
如今又经一番苦战,已然是彻底的不堪重负了。
明明能够砍死对方,却因着力道不足,仅仅砍伤,反被贼人趁机所杀。
亦或是明明可以躲避开来,奈何脚步虚浮,踉跄间失了速度,被一劈两半的。
还有那明明横刀而上,与贼人兵器对至一处的,却双臂乏力,当场倒地,被刀斧加身的。
甚而是……
过不多时,这贼人就一面倒的占据了主导,守卫之人实在拦之不住,竟让几个贼人就这么冲了进来。
有心阻拦,奈何实在分不出精力来,目下最适合的法子,便就是死死的拦在门口,不让更多的贼人涌入。
至于内里那两个,小将眸色一暗,怕是只能让主子自求多福了。
不过凡事也并非绝对,只要一醒起方才凝香能够凭借一把长剑,一路厮杀过来,小将这心中也就瞬间有了些信心。
“哈哈,我说兄弟,咱可是要得个天大的富贵了。
你听说没有,眼前这两个,可是当今的公主,据说还是什么狗屁嫡长公主。
那个大点的是飞廉将军的夫人,飞廉将军啊,大商子民谁人不知,今儿可是落到了咱们手里了。”
大公主被打断了思路,自就不再自怨自艾,微眯了眯眼,望着眼前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壮年男子。本章77t.co更ੈ)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两只小手紧紧的攥着,在袖子下面瑟瑟发抖。
越是不想看,越是忍不住撇到那森冷的,还在向下滴血的大刀,就不知道一会儿被其砍到身上,是个什么滋味。
“大胆,尔等乃是商民,不思上沐皇恩,还为虎作伥,杀官兵,冒犯本宫,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大公主义正辞严的话不但未曾吓唬到两个贼人,反是激起了重大的怒气和强烈的愤慨。
竟是提着刀奔着大公主而来,刀尖都抵到了大公主面前一寸之地,明晃晃的张牙舞爪着。
“尔这坐享其福的小儿懂得什么?如今百姓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你可知晓?
便说是如同厦桀时候的易子而食也是不为过的。
我等百姓还能图什么,吃饱饭谁还提着脑袋造反。
你们想作威作福,自去便是,可不该不给我们一条活路。
如今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真以为不敢杀你不成。”
大刀一再的在大公主面前比划,大公主早被吓破了胆,哪还有半点还嘴的能力。
如今未曾晕倒,都已然是万幸之事了。
伺候的奴才却都是视死如归的,咚的一声便就栽倒在地,未曾被贼人杀死,都差点被自己给摔死。
尿骚味隐隐传出,竟是胆小的嬷嬷吓得失禁了去。
也不知这若活着回去,日后还有什么面目去教导人礼仪。
另一个贼人见同伴情绪失控,大刀眼见着就许是要劈砍了大公主的。
忙不迭的上去阻拦。
“兄弟,哎兄弟,消消气,千万别冲动啊,一没见过民间疾苦的小丫头片子,你跟她置什么气啊。
咱们这富贵马上就要到手了,到时候看他们这些皇宫贵族的都沦为阶下囚,还有没有傲气,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先前的贼人倒也听劝,虽仍就骂骂咧咧的,但大刀却是放了下来。
凝香也暗自松了口气,手里的佩剑也稍微松了一松。
看来这些人是有顾虑的,不拘得到的是什么命令,总是不能立时杀了自己和大公主也就是了。
只要有时间,就还有希望,飞廉将军的军队就在附近,见此有变必然会来救援。
只要能撑到援军到来,大公主就不必死,这黄花领也就不必丢。
一念及此,凝香的双眼又焕发出了光泽,脑子也是空前灵敏的转动了起来。
“尔等都是这附近的村民?饥荒?还是兵祸?我也不问你们因何被裹夹来此,也不问是何人所为,就只问你们,如今逆天而行,可是为求富贵?”
“自然,这富贵马上就到手了,只要将你们一交,我们兄弟……”
先前火爆脾气要杀大公主的,倒是个没心计的,见凝香发问,当下欢喜的回答。
话未说完,被被同伴一把拽住,给拦了下来,警惕的看着凝香。
“兄弟,别跟她多说,这些人最是心眼子多,指不定说话里就下着套呢。
咱就看着她们,到时候一交,富贵到手就算完。”
凝香当下冷笑不已,让这两个贼人都有些心里发毛,几乎握不稳手里的大刀。
“富贵?只怕是死到临头犹不自知,真是可笑至极。”
“你胡说什么。”
“哎,兄弟,不必与她歪缠,这将死之人可不就会搬弄嘴皮子,想要咱们放过她们。
这小妮子,我且明白的告诉你,这是休想,我等绝不会放过你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若有什么遗言倒是可以说说,保不齐我们兄弟一时心善,会替你传达了也说不定。”
凝香搭眼瞧了,这年长些的分明更谨慎些。
另一个却是个没有脑子的,一应的话全是听了那人的。
心中已是有了些计较,活命的**强烈的快要将自己燃烧成灰了。
大公主如今已然发抖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原来死并不可怕,这等死的时间才最是难熬。
时时刻刻被那大刀威慑着,好似早已被砍了八百段来,痛处难当。
此时竟是有些后悔的,也许方才该听凝香的劝说,换了衣裳逃将出去,便就是留不下性命,至少也能死个痛快。
总好过这般受活罪,被细碎的折磨好上千百倍的。
凝香的话听在耳中,也是全然不成句子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连不成意思。
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身子紧绷,等着凝香赢,可以暂时活命,或是凝香输,那大刀落在自己脊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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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再没有见识,这一点二人还是懂得,虽嘴上不说,头却是不由的点了点。
凝香心下欢喜,面色却不敢显露分毫。
“你们再想想,他若真有剑指天下的本事,又怎得不自己派兵来此,要让你们这些老弱妇孺前来?
莫要说是以最小的损失谋算最大的利益,你们死的人可也不在少数了。
况如此煞费苦心,难道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可他并非疯子,无端搅动腥风血雨,只做一乐,是以我敢断言,他并非是没有这点子兵力,而是他有所顾忌,不敢发兵于此。
何故?盖因此处乃是大公主的封地,并非朝廷大军所在,莫要说大公主来此秋毫无犯,便就是一系列于民休养生息的条例,也深得民心。
若杀之,则天下民心向背,到时候他要如何交代?”
凝香分析的调理分明,这聪明人略略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卡。
可不正是如此吗,索性利用自己等人将此处血洗,待天下大定之时,便就将之尽说成山贼为祸。
就此一砍,还成就了善待前朝公主的贤名,得尽了前朝官员之心。
此地本就是山贼出没之地,周围村民多受其害,几乎是人人尽知的,如此搪塞,真真是无人会不信的。
若是如此说来,那自己还真是死到临头了,不但是自己,就是现下所有的人,都不能留得活口的。
一念及此,便就很是惊慌了起来,那老实人见状,便就当即问了出来。
“大哥,她说的是真的吗?那个杀才真的欺骗咱们?利用完咱们还要杀人灭口吗?
那咱还帮他干个屁啊,赶紧逃吧,可不能等到他们人来啊。”
聪明之人本是正在犹豫,可被老实人这一吼,倒是完全没法跟着下去了。
当下虎了脸,厉声呵斥了老实人一边待着去。
而后方才恨恨的瞧着凝香,虽故作狠辣,可却不难看出,内里的态度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这妮子太过伶牙俐齿的,俺们庄户人家的,自然是说不过你,但有一条,你却说的不对。
他若真存了这个心思,现下便该让俺们只要逮到你们,就一刀砍了了事,拿人头领富贵,岂不是更好。
还非要留了活口,给自己多生事端,却又是为何?”
凝香暗叹,谁说民间多愚钝,这机敏之人可也是不少的,不过是见识少了些许罢了。
虽脑中轰鸣,如同重锤在敲一般,凝香也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对。
如今这机会千载难逢,若是一个不小心失手了,那就只好……
凝香又紧了紧手中的剑,提醒着自己若是失误,便就要面对的下场。
几个深呼吸之后,方是让声音不颤,能够好好的说了话来。
“这就是我方才说的了,朝廷大军所向披靡,自不是这些宵小可比的。
他们便就再是自大,心中也难免为事实所惧,事涉谋逆,便就是昔日的东伯侯和废后都不能幸免,更何况是旁人。
故此他不过是想着为自己留下一个活路,想着挟持了嫡长公主和我,届时要挟朝廷,能够留得性命,偏居一隅,苟延残喘。
却不知皇家尊严不容践踏,莫说是陛下和王后娘娘准或不准,便就是大公主和我,也只一死而已。
到得那时,你们且想上一想,朝廷的怒火要如何熄灭?他必将你们推将出来,挡在了最前面的。
旁人还则罢了,你们久居于此,必都是听过飞廉将军的威名的,我是他的什么人,你们岂会不知。
我因尔等而死,于公于私,便就是于体面而言,他也必将荡平此处,鸡犬不留。
你们可要好好的想想清楚,如此买卖,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这老实人一听,当下就猛拍大腿,险些连刀都扔了。
自己是老实,脑子也不灵光,但不表示自己就傻啊。
凝香说的固然是为了活命,可真真不曾存了一句虚言的啊。
若真个按其所说,那这千百口的人命,如今可算是都齐刷刷的摆在铡刀底下了。
什么时候落,又谁来落,这还很说不准,唯一能够肯定了的就是结果。
“我说大哥,这妮子说的有理啊,咱们还等啥呢?等着刀砍到脖子上呢?
看齐了家小,咱们赶紧走吧,愿意跟咱一处的,咱就一起往山里走。
怎么不能寻着一条活路,可别真被大军给围住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都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那前提是死的是别人,成就的是自己。
一旦这死的是自己家小,而成就的是不相干的人,可就没人想这么干了。
聪明之人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好似难以下了决定。
一会儿瞧了凝香,一会儿瞧了大公主,而后又看了看同伴,眼角余光还不曾错过了门外。
不知为何,凝香在此人的眼中竟是看到了野兽般嗜血的光芒。
心中不由得有些惶恐,一双小脚硬撑着,也仍是后退了一小步。
“嘿嘿……”
贼笑一声,聪明人想着凝香缓缓逼近。
“你说的却有道理,可是却忘记了一点,那就是俺们都是些参与了此事的人,如今收手,朝廷也必然不会放过俺们。
那人拿你们要挟朝廷,牵扯的太多,朝廷不能答允也是自然,但若是俺们来做这事,可就又有不同了。
俺们不过求个活路,求几亩薄田,想必大王和王后娘娘不能不应允。你说是也不是啊?”
凝香方才就担忧此事,故此预先埋下了伏笔,如今看来却仍是棋差一招。
可是都到了这一步,总不能就此功亏一篑了去。
凝香在心里不断的给自己打气,又很是深呼吸了两次,这狂跳不止的心,方是安静下来少许。
“莫说你们求得只是活命,便就是在此富足的生活,这却又有何难。
此处乃是大公主的封地,此事天下怕不尽人皆知了吧,只消你们勤恳劳作,便就在此做个良民岂不是好。
我现下便可替大公主做主,多与你们些良田,好生安置了一同的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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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自然是好,若能如愿,我们可真是应该叩谢大公主了。77t.co千千小Š网
这往后的日子没说的,还不是勤勤恳恳种地的事吗,嘿嘿……
只是……”
聪明人阴阳怪气的说着,凝香自然是听出来了,可老实人却没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当下连连点头称是,恨不能立时按了手印,将自家的土地给落实在纸面上。
“大哥说的对,俺们都是本分的庄户人,种地可是一把好手。
大公主把地交到俺们手里,保管了多打粮,多交租子。俺们……”
“你闭嘴……”
聪明之人气的厉声呵斥,老实人自知智商不足,聪明人是自己一伙的,必然是为自己人利益考虑,是以也就默不作声了。
“可惜那人是个不靠谱的,你们也未必就可信,跟那人相比,俺可是更信不过朝廷。
现下你们命都在俺们手里捏着,当然是说什么都行,一旦脱困,必然会把俺们都杀了。
要说让俺们相信你们的诚意,那也行,你和大公主都跟俺们走。
什么时候朝廷有明确的旨意下来,俺就放了你们,若是没有,俺也不杀你们,你们就留下给俺做压寨夫人。
嘿嘿,俺这庄户人也尝尝嫡长公主和将军夫人的滋味。
啧啧……”
“是这个理,大哥,干脆地俺也不要了,也分俺一个婆娘吧。9Ks.co”
“你都有婆娘了,跟着瞎闹什么……”
聪明人明显感觉权威被挑战了,这随便分还能叫压寨夫人吗。 []
老实人可不知道聪明人心里的想法,还以为真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对啊大哥,这可是金枝玉叶,是供起来的仙女,俺那瓜婆娘怎么比的上。俺也想要一个,要不你先挑,挑剩下的给俺。”
这边两人就当真大公主和凝香的面,争都肆无忌惮。
另一边大公主已然坐都坐不住了。
自己还是死了吧,还是死了的好。
若是堂堂的嫡长公主被山贼染指,这可不是丢进了皇家的脸面吗。
莫说父王母后蒙羞,便就是自己,也是决计接受不了的。
凝香虽年龄长些,又是奴婢出身,却也是一贯娇养着的,除却逃离西岐,奔着朝歌而来的日子,就再未吃过什么苦头了。
更莫要说被人这边言语轻薄了,当真是没法子忍的。
“尔等如此粗鄙,可知乃是自绝生路,大公主是什么身份,自是言出必行的。
大公主允了的事情,陛下和王后娘娘断断没有驳斥的道理。
尔等只安心过太平日子便是,方才之言,休得再提起,否则他日定要刀斧加身。”
这庄户人家出来的,性子里本就有一股子犟劲,哪里是能听得进去劝的。
凝香如今说什么,也不过是让他得一笑料罢了。
心中还盘算着,若是大公主真这般宝贝,那自己娶了岂不更好。
偏不信朝廷还能将自己杀了,让大公主守寡。
一念及此,真真是心花怒放了起来,这大公主可不但是自己的富贵之机,还是一块永久好用的保命符啊。
至于凝香吗,聪明人倒是有点为难了。
虽说凝香已然长开,更是娇艳可人的时候,让人一见而心痒难耐,想要不要命了的去采撷。
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是个庄户出身的土哈哈。
相比美人来说,还是吃饱饭和活命更重要。
飞廉将军可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自己若是染指了他的未婚夫人,怕是追到天边去也要将自己挫骨扬灰的。
不若放了,结一个日后好相见的情分,或者……
聪明人转头看向了一脸垂涎之色的老实人,心中突生一毒计。
或者将凝香给了他,再怂恿其另立山头,如此便可帮自己吸引了大半的火力,自己说不定可以活下来。
一念及此,便打算看看凝香的心意再定行止,左不过是为了利益,只要凝香给出让自己足够动心的条件,自己倒是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放她一马。
“这位……呃……将军夫人,您看……”
“不好了,官军来了,快跑啊,不好了……官军杀人了……”
聪明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外面此起彼伏的哭喊声给打断了,这是贼人一伙的哭喊声,不拘这两个匪类,还是凝香都听出来了。
官军来了,大公主喜极而泣,欢喜的当即就要跳将起来。
凝香自然也是欢喜的,但心中涌起的除却欢喜之外,更多的却是恐惧。
越是在这即将得救的时候,往往越是危险,保不齐这贼人被刺激的失去理智。
到时候求生无望,将对朝廷的怒火一股脑的转移到自己和大公主的身上,这后果,已然是不敢想象。
凝香不着痕迹的冲着大公主使眼色,生恐她的欢喜会激怒了贼人,奈何大公主已是全然失控,对自己的提醒看不见,也体会不出了。
凝香心中哀叹,却也无可奈何,这么一会子的功夫,此处就已被包围了起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的同伙已经都被杀死了,尔等速速弃械投降,可保全尸。”
两贼人的黄粱美梦如今已是彻底醒了,当即冲了过来,一人一个,劫持了凝香和大公主。
凝香手中有佩剑,却因着顾虑大公主的安危,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不敢贸然行事。
但这贼人也是被吓破了胆,竟是未曾想起缴了凝香的佩剑,这倒多少给了凝香一点安慰。
“我说,你们也是想要活命吧,放了我们,我可保你们平安离开此处。”
贼人的手本就因着紧张在发抖,凝香为了说话,喉咙难免要有所动作,竟是划破了一道口子,细密的血珠滴滴滚落,但现下凝香也是丝毫顾及不得的。
之前瘫坐一团的奴才们,此时倒是如同得了大赦一般,拼了命的,连滚带爬逃命去了。
贼人看得睚眦俱裂,却也无可奈何,只是死也不肯放下手底下挟持着的人质。
这些奴才一冲出来,便连哭带嚎的表起了忠心,求着人赶紧去救主子。
最前面的小兵不敢擅自决定,忙不迭的提拉着人,往后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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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兵千来救驾的正是飞廉将军,瞧见漫天的火光,醒起正在营中坐守的凝香,真是快要疯癫了去。
从不曾似此刻这般的恐惧,如此的茫然失措,人都说想知道究竟有多爱一个人,多在乎一个人,只有在即将失去的那一刻,才能了悟。
飞廉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只愿与凝香平淡的过了这一生,也不要如现下一般,肝肠寸断的焦急。
可再是心急,身为将军的本能也不曾丢失,贼人如此大张旗鼓的放火,除却想毁粮草之外,更大的一个目的,想必是要让葛将军方寸大乱,仓促回军的。
到时候可是能将至一举击溃了,是以一边命人传令葛将军只管杀敌,不必回救。
一边丢弃一切辎重,拼命赶来相救。
方才见处处断肢残骸,血流遍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待士卒将大公主近前伺候的奴才带了过来,方才得知凝香还活着,这心算是放下了大半。
可是如今凝香和大公主都还在贼人手中,生死全在两可之间,飞廉将军心中也是担忧不已。
当下不顾众人阻拦,奔到了最前面,向着营中里面喊话。
“不要伤害人质,只要尔等将人放了,我飞廉以将军府世代名誉保证,必留尔等一条生路。”
“将军……”
“将军不可啊……”
“将军三思……”
这贼人的行为已然与谋逆无异,正常来说可是要凌迟处死,九族尽灭的。
便就是顾及大公主安危,不得不事急从权,有所妥协,那也只能在死法和这九族之上有所宽待。
如今飞廉将军竟是亲口允诺他们不死,这是断然不成的,回到京中必受诟病。
便就是此次所有功劳,怕也是够不上一个将功折罪的。
事涉皇家尊严,无人敢轻忽,莫说现下被劫持的只是个不好评断尊卑的公主,便就是王子殿下,那也是只好以一死,全个死后哀荣了的。
这些普通士卒都明白的事,自己哪里会不知道,只是责罚,甚而是丢官去爵又如何,哪里能与凝香的安危相提并论。
自己原本以为,大丈夫就该征战四方,马革裹尸还,可是自从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小身影,跌跌撞撞冲到自己马前的时候,自己这颗冰冷的心,就突然的暖了一下。
想必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将凝香放在了心里吧,只是苦于未曾及时发觉罢了。
再遇之时的欣喜,蒙王后娘娘赐婚之时的圆满,如今想来都历历在目,可伊人却在自己眼前涉险。
若然此时还能冷静,自己就不是战神飞廉,而是汲汲营营的朝中蛀虫了。
凝香本是心惊胆战,面如死灰,但一听到飞廉的声音,双眼之中陡然焕发出了神采。
这定然是苍天听到了自己的祈求,让自己便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吗。
还能再见他一眼,真好……
“喂,你们也听见了,外面喊话的可是飞廉将军,他的承诺断然不会有假,这可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想活命就快放了我们。”
两个贼人略略商量了一番,仍旧觉着朝廷之人不靠谱,便就是飞廉将军不屑于食言而肥,旁人也保不齐会放冷箭。
自己等人可是杀了无数的朝廷官兵,这仇结的实在是大了些。
是以决定还是劫持了凝香和大公主一道离去,如此方可保得性命。
若然真的不可为,有此二人陪葬,却也算不得亏了。
大公主是指望不上了的,此刻已是被死死的夹着方是能站住,只怕那贼人一松手,就要直接瘫倒在地了。
凝香深知只要被裹夹了出这个屋子,一切就都没了转圜的余地。
“尔等想的太过简单,难道不知晓女子的名声胜过一切吗,若被尔等劫持,飞廉将军宁可将我等射杀当场,也不会放任了跟随尔等离去的。”
凝香的话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两人也是踌躇了起来。
而这闪神的功夫,飞廉将军也并非傻傻的等着,已然命人仔细的搜索,将未曾死绝的贼人都捆了押解过来。
只消不放人出来,盏茶的功夫砍杀一个,手起刀落,绝无丝毫的迟疑。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人就已经砍了四个了。
惨叫声,呼嚎声,咒骂声……夹杂在一处,全然没有停息之意。
两个贼人手也是不停的颤抖着,但再是恐慌,也不肯放下手中的剑,只觉着握着自己的性命一般,越发的看中。
凝香见状,知道他们的心里防线已近乎崩溃,便就不顾一切的下了猛药去推这最后一下。
“尔等心有顾虑也是正常的,但飞廉将军话已出口,断然不能收回,不若如此吧,尔等将大公主放了,我随尔等至安全所在,而后再回来。
尔等只需应承我这一桩,便就是保全了皇家体面,将功折罪之下,我必保尔等不被大军追击。”
凝香这法子确是折中之法,并非不可接受,如今这般僵持下去,显见着是对自己不利的。
可若是放了大公主……贼人心中却有些迟疑,公主身份尊贵,而凝香尚未过门,飞廉将军若是不肯买账,那可如何是好。
凝香见此,便言及自己在飞廉将军心中如何看中,不然岂会在军中可以有一言九鼎的地位。
这些弯弯绕绕,贼人哪里懂得,只瞧着表面确是如此,心下也就信了几分。
救不下大公主算不得什么,只要将贼人尽数诛杀便可向朝廷交差。可若自己死去,飞廉将军必定哀恸一生。
凝香又作势让贼人问话,果不其然,飞廉要求放了自己,以大公主做人质。
如此这般,贼人方算是信了凝香之言,将大公主放了。
这一失去控制,大公主登时跌坐在了地上,不知如何动作。
凝香急得厉声呵斥,大公主这才回了神,但双腿实在无力,根本不能站将起来。
无奈之下,只好手脚并用得爬将出去,外面早有奴才接了,又是搀扶又是裹衣的。
急切间是寻不到热茶的,也不知从哪里捡了一壶凉茶,大公主却也并不顾忌,咕咚咕咚就灌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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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发了噩梦?”
近日妲己忙的不可开交,便就是歇息,都不过那么一时半刻的。
方才刚歪了一会儿,就又惊醒了过来。
琉璃忙不迭的拿了帕子,伺候着妲己净面,这般寒的天气,却是很出了一身的汗。
只喝了些凉茶顺气。
“本宫的心突然停了一下,好似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发生。”
瞧着自家主子眼现惊慌,深锁了双眉,琉璃心疼的什么似得。
忙是宽慰了,定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好好休息下也就是了,真有什么事,宫里早就得了消息,必不会丝毫没有端倪的。
妲己却只是摇头不语。
这感觉太过真切可怕,好似有什么从心里生生的撕去一般。
便如前生凝香……
凝香……
“凝香那里可有消息传来?莫不是她出了什么事?快……快再传消息给她,务必让她给本宫报个平安……”
“奴婢遵旨,娘娘这回可能安稳的睡下了?
凝香姐姐最是稳妥的一个人了,又得了娘娘的吩咐,断然不会轻举妄动。
想来是回信就在路上了,亦或是想着不日便会回转,也就不曾留心这个。
回头奴婢必定要替娘娘好生说说凝香姐姐,也学学怎生伺候娘娘,让娘娘这般连睡梦里都不肯忘却。”
妲己如何会不知,琉璃这是借着打趣自己,来变着法子让自己安心。
心下也不想拂逆了她的好意,便就笑着嗔了她一眼。&#5开一面,放了虎狼进来,说不得要更加警醒着些才成了。
若是莱夷王和飞廉将军,有一个在这朝歌之内,也就好了,自己这心却是可以放下大半的。
“剩下的可都安排好了?他们是否有把握,让目标离不了属地半步?”
“回娘娘的话,虽不敢说万无一失,但总也是**不离十的,想来不会有什么偏差。
只是……”
琉璃突然有些为难,目光闪烁的望着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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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琉璃欲言又止的模样,妲己便约略猜出了是怎么一回事,面色也是更为阴沉了下来。
“可是冀州侯的事情?”
妲己既是点了出来,琉璃自然是不再犹豫纠结了。
当下将底下人汇总上来的事,并着自己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回娘娘的话,正是如此,不知为何,冀州侯明明正在外面,可闻太师也派遣了心腹之人前去交涉了。
据咱们的人回报,冀州侯竟是已经应允,欲要帮着行些方便。
按说顾及着娘娘这一层,侯爷无论如何也是不该如此的,但又想着,若真个这般清楚明了,那闻太师又岂会以谋逆之事相托付。
是以派去之人便就有些拿不住,想着跟娘娘讨个主意,冀州侯这一边,究竟该是怎样一个章程。”
答允了吗?帮着行些方便吗?妲己微微眯了眯眼,果不出自己的预料呢。
父侯,您在这些事中,到底参与了多深?连闻太师都清楚您的心思,却偏偏我和兄长被蒙在鼓里。
若只是有些私心**,您做错了事,我可以原谅,但若是母亲之死也与您有关,那么很遗憾,我必不与您善罢甘休。
心中主意拿定,妲己也就不再困惑,对即将到来之事,甚而有了些许期待。
“传令下去,若是冀州侯要行兵事,务必阻拦下来,便就是血流成河,也不许一兵一卒进入朝歌。
若是想要回京来,只管放行,便就是他没有这个心思,也想法子促成此事。
必要之时,可令其打本宫旗号,责成钦差协助此事,也是时候该与父侯见上一面了。
本宫心中有着太多的困惑,非父侯不能解……”
妲己心知冀州侯手中无兵,是以当下又让琉璃专门寻一个胆子大的,去往冀州……
拿自己的信物去见兄长,无论如何不许其发兵,冀州兵若是敢动,自己必责令莱夷王回转击之。
凡所出者,尽皆杀无赦,若兄长不介意血流成河,自己也不介意成全。
妲己并非不知,这懿旨太过绝情,可兄长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真若是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之地,他必是会为父侯所说服的。
到时候真是不必说了,直接去绞杀也就是了。
琉璃忙不迭的点头应下,心中也是为自家娘娘心疼,明明是那般好的出身,如今却是反受其累。
真真让人嗟叹,不过现下并非矫情的时候,见正事已毕,便就着意问了,看娘娘可还有什么旁的吩咐,自己也好一并办妥了来。
妲己思前想后了一会儿,心中真是有些为难,要不怎么都说,这无情之人方能成事,如今看来确是如此。
一旦有了情分,便就容易失了算计,得失之间,总还要加入一个保全,这个尺度的拿捏,自是有些不易的。
“哎……”
长叹了一声,妲己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有些事,自然真真还是放不下的。
也罢,便就在帮他最后一次吧,日后的造化,就看他自己了。
“太子府那里可有动静?”
琉璃诧异的望了妲己一眼,却乖巧的并未发问。
“回娘娘的话,自是留意了的,太子府内一切如常,安静的很,太医自进去便就不曾出来,奴才们进进出出的,倒也还有条理。
只口风紧得很,奴婢的人使了好些法子,也得不出什么话来,想来旁人也是如此的。”
看来太子妃也是学会了这后宫之道的,不很露面也能约束好一府的人,确也是不易的。
只这不过是对外之策,小道罢了,总要让陛下信任,不疑,且是一直支持,方才能得个好果子的。
妲己可不曾忘记帝辛当日的神情,和哪句揣测的话,自己是断然不能再为其进言了的,不然可是越说越糟了的。
那如今唯一能靠的,也就只有太子和太子妃自己了。
只是如今瞧着,他们并无这个想法,说不得还要提点一番才成的。
“使个人去过了话给太子府,明日的早朝精彩纷呈,太子若是错过了,恐会遗憾一生。”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安排。”
朝歌城内举凡有些头脸的人,都知晓明日便是三日之期要见分晓之时。
太子殿下若是能够如约出现,必是要应对王后娘娘囚禁闻太师之事。
若是真如传言一般……那可就是没有悬念了,闻太师必然骤起而发难。
此事本就非同小可,闻家累世的根基,岂是一个仅有尊贵身份的太子爷可以撼动的。
是以保不齐要有些不臣的举动,这可是攸关荣辱性命的事,是以不得不多番串联,寻个最佳的立场的。
这些墙头草虽是无足轻重的,可真扭做了一处,力量却也不容小觑。
可真是太子一方,亦或者是闻太师一脉,总不好直接对了这些个人说话的,自然,也是没有这个时间的。
但有两个人却是无妨的,忙的简直是脚不沾地,将这些个上不得主子眼前的大臣们,都给聚在了一处。
只说自己有通天的门路,只要众人跟随自己,在明日一切都听自己的号令行事,那莫说是保全性命,便就是富贵前程,也是没二话的。
众人总也是混迹官场的,深知这两个寻常小吏若是没疯,那敢如此说来,必是真得了上头的授意的,当下也是尊敬非常。
只是这投诚效忠,并非不可以,众人本就是想求一个进身之阶。
但总得问问清楚,这主子是谁,自己等人的立场为何,胜算几何吧。
可这二人却是但笑不肯明言,只道这不知方是对谁都有利的,不说旁的,真事有不待之时,也快脱身不是。
至于这主子是谁,非是自己不肯说,而是主子的筹谋,高深得很,绝非自己可以窥测分毫的。
一旦事先泄露了去,为贼人所知,坏了大事,谁能担待的起?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谁人不知,明日之事便说是朝政更迭都是不为过的,这出了岔子,自然是没人能承担的起的,是以都默不作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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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安公公破天荒的出了来,亲自唱着这早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调调,只是心中没存了半分无事的想法。
妲己高坐后位之上,搭眼瞧了,今儿来的人可真是齐全,想来如今在朝歌城内的大臣们,只要还没真正踏进棺材的,此时是一个也不缺了。
闻太师本是妲己下令押解而来的,却穿着张扬的朝服,哪里有半分的落魄阶下囚之色。
果不其然,这闻太师也是并未半分阶下囚的觉悟的,竟是第一个走了出来。
“当日太子殿下曾言,只看顾太子妃三日,如今三日之期已到,却不知为何大殿之上,仍旧只见王后娘娘一人安坐。”
朝臣自也是议论纷纷了起来,可不是吗,若是太子无事,此事也该出来平息纷乱了。
若是太子真有不测,那这胜负可就是连一丝的悬念也没有了的。
之前就有些摇摆的人,此时这心思就越发的活泛了起来。
为抓住这最后的时机,在闻太师面前买好,都跟着起哄起来,比之闻太师的指责还要强硬上几分,几乎有了逼宫的意思。
妲己却是不慌不忙,只含笑听着底下一众人的张牙舞爪。
好半晌,众人方是止息了纷扰,妲己这才开了口。
“太子殿下本就无恙,尔等听着些丰盛风雨的,便就来寻本宫的晦气,这以下犯上的罪过,本宫也懒得与尔等计较。
且待太子殿下给本宫一个交代便是,至于殿下为何没来,亦或是何时来,本宫不知,亦不曾问,非是不关心,实是尔等不尊人臣之道。
多少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太子府,所为何来?
本宫再生事端,岂非正如了有些人的意,让群臣平白的猜疑担忧。”
妲己的话有理没理都不重要,群臣如今在意的,不过是太子殿下到底会不会突然出现。
若是不能,王后娘娘一届女流,纵再是厉害,又能算得了什么。
是以既不解释,也不去辩驳什么,只一个念头,恭请王后娘娘将太子殿下唤来,群臣自是请罪。
妲己嘲讽的一笑……
“请罪?如此说来,诸位卿家也是知晓自己有罪了?如此好极,便就当真陛下的面请罪吧。”
妲己说着,便就站起身来,在众臣的惊诧声和抽气声中转过身来。
“邀天之幸,陛下已然醒来,且是平安无事的。”
话音未落,帝辛已是满面红光的自后面而入,妲己当先跪下,群臣只觉事情有异,脑子一时都转不过弯来,可是大王当前,也是顾不得想些乱七八糟的,当即噼里啪啦的跪了一地。
口中齐声呼着万岁,连不齐整都丝毫未曾察觉。
“王后快快免礼。”
帝辛亲手将妲己搀扶起来,而后方是让群臣平身。
听妲己方说之时,本还以为不过是用了什么秘法,方才让陛下醒来这一时半刻的,应付了眼下的困局罢了。
往日里也不是不曾听过,只不过这种秘法都是以燃烧被施加者性命为代价的,自是无人敢对当今大王使用。
且也只是听说,并未真个见过,都只当做传说一般,是以谁人也不曾将之计算在内。
可如今瞧了帝辛的神色,生龙活虎的远胜往昔,任谁看了,都只能赞叹一句,陛下当真是痊愈了。
或者……有些人便心下犹疑的偷瞧了闻太师,莫不是陛下本是无事,这一切都是针对了闻家所设的局。
帝辛可不去理会群臣如何想,只志得意满的安坐在王座之上,又拍了拍旁人,示意妲己过来。
妲己却只温婉一笑,而后屈膝福礼。
“臣妾恭贺陛下龙体康健,这些日子代天听朝,虽勉力为之,想来仍旧不免有所疏漏。
如今陛下归来,当真是普天同庆之事,臣妾后宫之人,不当立于朝堂之上。
这便回宫,去置办些吃食,待陛下早朝完毕,也好团聚庆贺一番。”
妲己如此说来,帝辛当真是不好再行挽留了,虽心知其是为自己着想,不让自己为人诟病,一会儿的硬仗打的太过艰难,可这心中就是耐不住的有些失落和些许遗憾。
苦笑着准了,妲己便就昂首阔步,自群臣之间迈步而出。
神色各异的嘴脸自然都一丝不落的收进了眼底,妲己唇角微微上扬,下颚也是不由自主的抬高了些。
待出得大殿方寸之地,便就遥遥望见太子殿下衣冠楚楚而来。
见着自己,双眼蓦然一亮,当下加快了脚步,想要迎上前来。
妲己却是冷下了笑容,仿似不识一般,转身疾步而行。
琉璃左右瞧瞧,张口欲言,想了想,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也紧追了两步,赶到了主子身边。
“娘娘,您煞费苦心方才有了今日的局面,奴婢都看得出,方才陛下是真心实意留您在身边,一道分享喜悦的,您何苦要忌讳那些个有的没的呢?”
“大殿本就是属于男人们的地方,本宫今日可以进的,明日也可以进的,可是后日呢?大后日呢?
莫说是陛下本就多疑,只说这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于那些个老臣而言,在前殿向本宫奏事,乃是难以忍受的耻辱。
本宫本就不在乎这些虚名,何苦惹这是非……”
更何况,自己已经暴露了太多的实力和智谋,于情分而已,实非好事。
妲己从不愿去算计心爱之人,算计枕边之人,所以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示弱吧。
给他一个态度,自己肯安心离去的态度。
今日,将是殷商王朝掀开新格局的日子,也是帝辛成为真正的帝王,不再受任何人掣肘的日子。
这份荣光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任何人也不该去分了哪怕是一丝半毫的。
“速速回宫,本宫想要多备置些陛下爱吃的,好好的为陛下庆贺一番。
这么多日子,陛下虽一直歇在娃宫,可是本宫却也是不能得见。这心中,着实牵挂……”
妲己说着,很是羞红了脸,琉璃见状,也是掩口笑了。
忙不迭的吩咐了轿夫起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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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廉的嘴一张一合,妲己恍若未闻,却能清晰的瞧出内里那股子深深的恨意来。
琉璃已然吓破了胆,不停在旁边呼唤着,妲己更是充耳不闻,只觉吵杂阵阵,很是不耐的皱起了眉头。
凝香……还是死了吗?终究还是死了吗?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错……
妲己卑微而祈求的望着飞廉将军,很有些忐忑的开口。
“凝香在哪里?可有留下什么话给本宫?本宫想要送她最后一程,可以吗?”
妲己越是卑微,落在飞廉的眼中就越是心虚,当下冷哼出声。
“凝香说要跟我回家,我自然是要带她回家的,她最后的话都是对我说的,并无一个字留给你。
你以为你的私心她就全然不知吗,该还给你的,她都已经还给你了,只多不少。
她日后只是我飞廉的夫人,与你,与冀州侯府,与娃宫,都再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你想要见她,是想要忏悔?还是想要做了给谁看的?
凝香那般干净的灵魂,断然不容你侮辱,只要我飞廉活着一日,你就休想见她。”
妲己的一颗心,都被飞廉将军的话给刺的千疮百孔,可这些都还只是痛楚罢了。
真正压倒妲己的,却是飞廉的最后一句话,飞廉言道,凝香不想再见自己……
凝香……竟是也恨了自己……连这最后一面,都不许自己见了……
如此……也是应该……
“凝香……”
妲己嘶吼一声,便就直挺挺晕厥了过去。
“飞廉将军,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口口声声深爱着凝香,你可知道你现在正在做着凝香最不想看到的事……”
琉璃气的口不择言,狠狠训斥了飞廉将军,而后便让人好生将娘娘抬回宫中。
再瞧瞧去寻太医,切莫声张,尤其是不能让陛下听到一丝的风声。
琉璃深知自己这个决定,要担负着怎样的风险,若是娘娘有个什么,陛下必然杀了娃宫所有人去为娘娘陪葬。
可是自己真的没有选择,娘娘说,今日是属于陛下的荣光,是真正开启殷商时代的一天。
娘娘为之付出了太多,如今连凝香都死了,这个愿望,就更是不能蒙上一点尘埃的。
行过飞廉身边,琉璃狠狠的瞪了一眼。
飞廉目中隐露不安,可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
“凝香,对不起,我又让你失望了,其实我是恨我自己啊,我不知道该怎么为你报仇,我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气和支撑……
凝香……”
飞廉将军失魂落魄的呢喃着,边向宫外而去,边在心中默默的下了决定。
既然凝香忠心于王后娘娘,那么为了她方才的眼泪,还有这般情真意切的痛楚。
自己就代替凝香,继续守护她,保护她吧。
缓缓望向天边,遥远的边际有一抹红色触目惊心。
仿似烈焰,又仿似鲜血……
飞廉眯了眯眼,却觉着凝香就在那抹红色之中绽然微笑。
“凝香,这就是你想要的吧。好,我就为你好好活着,为你守护你想守护的……”
娃宫虽是尽量的保持低调,可也都是事先得了吩咐的,方才又亲眼见了陛下自此走出,留下话好生拾掇,下朝要来与王后一道用膳。
奴才们自然是都卯足了劲儿的,恨不能如过年一般,布置的越喜庆越好。
远远的瞧见主子的轿子过来,都一溜烟跪到了大门之外,想着好生给主子贺喜。
却不料得着的是这样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消息。
琉璃也是顾不得旁的了,只让元宝好生约束好奴才,可不能生出乱子来。
再想法子将事情告诉安公公,以防有人趁乱生事,不拘如何,在陛下早朝散去之前,都要将此事妥加瞒下。
之后也要寻着时机慢慢的说,陛下大病初愈,总是不好受到刺激的。
元宝不放心的向内张望了一眼,也知道目下不是矫情的时候,琉璃也定然会尽心,自己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也就匆忙离去的。
这边太医倒是到的很快,知道王后娘娘病了,心下也是惶恐,当真半点也不敢耽搁的。
奴才们笨手笨脚的去抬屏风,当下被琉璃斥责了下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这些有的没的,便就是陛下在此,定然也是要紧着娘娘的性命来的。
太医也知道不是寒暄的时候,得了琉璃的准许,便就跪在地上,仔细的诊起脉来。
许是娘娘脉相复杂,也许是太医心里紧张,太过求稳,总之这脉是足足切了半柱香的功夫。
琉璃屏住呼吸等待着,心里急躁的不行,却不敢妄出一声,真真觉着,若是太医再不行转过来,自己就也要昏厥了过去了。
可算是见到了太医松开了手,忙不迭的命人端了坐礅过来,又奉了茶。
“太医,王后娘娘的身子如何?可还要紧?”
太医微微的拧了眉,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娘娘方才因何晕倒?”
“娘娘是因为突然得知凝香的死讯,哦,凝香是娘娘贴身的丫头,在府里自幼伺候的,情分自然是不同。
伤心过度之下,就昏厥了过去。
太医,娘娘如今是怎生个情况?还请坦言相告。”
太医的面色很是凝重,唬得琉璃一颗心怦怦剧跳,不安也跟着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哎,娘娘这是哀伤过度所致,心脉受损,很是严重啊……”
太医说着,很是摇了摇头,这寻常哀伤倒还无妨,不过自己缓上一缓也就好了,连汤药都是不需的。
但哀伤太过,人真真是承受不得的,保不齐是会要了性命的。
更何况……
太医面色实在为难,不知这话自己该问,还是不该问。
事涉当今王后娘娘,又是宫中秘闻,这一个不当,可就要丢了性命去的。
一念及此,便就决定还是保命要紧,富贵这东西,真真只能是锦上添花罢了。
“凝香姑娘,卑职医术不精,生恐有个不妥,耽误了娘娘的凤体安康,是以还请姑娘匀肯,多召集几位太医,由我等会诊一番方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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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如今已是方寸大乱,平素真个大事做主的事情也并不很多,可如今四下里望了,却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
深呼吸了两下,告诉自己,定然要成长起来,如今凝香没了,可不能让主子寻不着得手的人用。
到时候可不是要更醒起伤心事来。
一念及此,便就强迫着自己分析了一番,虽觉不妥,奈何主子如今昏厥不醒,这才是最最重要的,旁的,也就顾不得了。
“去太医暑瞧瞧,都哪几位太医当值,一并都请来,切记不要多嘴多舌。”
琉璃心知,若是不多加小心,这样的大动作之下,难保前殿也要听到风声。
若是有不晓事的奴才,为了什么功劳,跑去惊扰圣驾,自己可就是徒劳无功了。
平白担了罪名不说,还要让陛下分神。
如今凝香已伤逝,春荷又不在宫里,这偌大的娃宫,就是以琉璃马首是瞻了。
得了确切的命令,自是马不停蹄的就去了。
在这后宫之中,最是拜高踩低的一个所在了,知晓是王后娘娘有恙,本就无人敢耽搁。
加之之前已然去了一位太医,如今却又再来人叫,而且是所有当值的太医都去,这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天大的坏事。
是以都恨不能多生了两条腿,一路小跑着就到了娃宫。
寒暄自然是都免除了的,以目光询问之前的太医,却只面色低沉,默然不语。
这就让人生疑了,便就是情况不好了,也该给点暗示才对啊,如今这情况却是为何?
心中万般猜疑,手底下却不敢有片刻耽搁,只按着权威排列着来给娘娘切脉。
琉璃再傻也看出来了,如今太医的情况很是诡异,想必娘娘身子有大不好。
这眼睛都不敢错了一毫,生怕眨个眼的功夫,娘娘就出了变故。
这太医看完,也与头一个一般无二,面色怏怏,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下,却仍旧不语。
琉璃知道这些个人自保的心思,所以即便焦急,却也并不催促,只等着其余三人看完,汇总了意见,再来告诉自己。
几位太医边切脉边交汇眼神,很是耗费了些时间,娃宫内之前的喜庆气儿,早就被冲淡了七七八八。
如今都是提心吊胆的,谁人不知道,娃宫如今的风光,可都是因着王后娘娘,王后娘娘无子,这若是真有一个什么,日后的日子,可不就真的无人可以庇护了吗。
有一些心思活泛的,都开始打起了大公主的主意,若是大公主能够及时赶回来,想必娃宫还不至于倾覆。
否则……昔日凤仪宫的惨况,众人可都是历历在目的。
琉璃早已是与妲己有了情分,与往日的感觉已然不同,此时急的眼睛都红了,却死死的忍着,不肯哭将出来。
“几位太医,王后娘娘到底如何了?你们可得给奴婢句准话,若是有个藏着掖着,不尽不实的,奴婢人微言轻,也不能拿几位大人如何。
说不得也就只有禀明了陛下,求陛下定夺了。”
琉璃的话软中带硬,已是隐含了威胁之意在里头,几位太医自然不会听不出来。
互相看了一眼,便由打头的太医站出来回话。
“琉璃姑娘若是执意要求陛下做主,我等自无意见,若说此事,姑娘心里可想必比我等明白的多啊。
我等迟疑不定,也是为了王后娘娘好……”
这太医说的云山雾罩,其余四位也是跟着附和,琉璃也真的有些懵了。
这什么时候看病不说给病人抓药,却在这里推三阻四的,也算是为了病人好了?
木愣了片刻,都险些要开始自己的智商了,幸好还记着什么才是关键。
“几位大人说的太过深奥,奴婢是听不懂的,奴婢现下什么都不想听,只想知道我家娘娘到底如何了?”
“是啊,孤也想知道王后的身子如何了?”
正询问间,帝辛却是突然开口,也不知何时进来的。
元宝在后面无奈的吐了吐舌头,示意自己也是没有办法。
陛下驾到,所有人自是跪了一地,帝辛不过抬了抬手,就奔着妲己床榻而去。
盏茶的功夫之后方才出来,这面色却很是难看。
“不是说只是忧伤晕倒,并无大碍吗?现下这是怎么回事?说……王后到底如何,敢如半句搪塞之语,推出去砍了。”
帝辛一向宽厚,并不曾动则发落太医,如今这般说,看来是真的发怒了。
五位太医对视一眼,登时跪了下来,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了。
“启禀陛下,王后娘娘哀伤过度,损及心脉,臣等虽可用药调理,也还需娘娘自己解开心中郁结才好,否则恐也是不成。”
帝辛略略缓和了面色,赞同的点了点头。
来时的路上自己也是问过了,这凝香与妲己的情分非比寻常,会这般伤心也是情理之中。
且要费些心思让她开怀了。
“这开解王后的事,孤自会安排,尔等只好生为王后调理便是。
这本无不可言之处,方才何故吞吞吐吐。”
帝辛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几个太医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也滴落了下来。
帝辛如何能看不出来,当下暴喝。
“快说。”
“回……回陛下的话,王后娘娘有喜了。”
被帝辛一吓,太医嘴里的话直接就秃噜了出来。
帝辛腾的起身……
“你说什么?王后有喜了?什么时候的事?”
“回……回陛下的话,仅半月有余,是以脉相不显,臣等一致看过之后,方才确定无误。”
“安子,你听到没有,王后有喜了,孤要有儿子了,赏……娃宫之人,通通重赏……太好了……”
这个儿子是帝辛盼了多久的,心中的狂喜简直不能压抑。
可身旁之人的沉默却让帝辛的喜悦不得不停顿了下来。
左右瞧了瞧,又细加思索了一下,方才醒悟为何之前太医要那般的欲言又止。
半个月……可不就是自己昏厥不醒之时吗……
帝辛苦笑,这孩子,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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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自己方才大获全胜,总不能让朝臣们知晓,自己实则早就醒了,还一时把持不住……
这等有损威望的事,便就是帝辛再不介意,总也是不好看的。
但不拘如何,也阻止不了帝辛的欢喜之情。
“好生照料好王后娘娘的身子,还有小王子。
孤知晓,如今这一月有余的时候,最是要当心,你们都要时时警醒了,若是让孤听着什么不该听的,就小心自个儿的脑袋。”
一月有余的身孕……帝辛这话一处,众人自然是都心领神会了的。
太医虽觉任务重大,但瞧陛下这神情,也就心下明了了。还好还好,不是什么惊天的皇室丑闻,自己这脑袋,还是可以好好的在脖子上待着的。
娃宫的奴才们可不在意这个,哪天的身孕不是身孕呢,主子本就是王后,如今要在剩下的小王子来,这普天之下,还有谁人能比。
琉璃欢喜的一再念叨着谢天谢地,恨不能立刻去酬神才好,求之继续保护自家娘娘。
而胭脂阿姨则是直接奔向了灵堂,跪在冀州侯夫人的灵位之前,又哭又笑,念念有词,连午膳都不曾进,真真是谁劝也没有用的。
欢喜的人虽多,却无人能与帝辛相比,这除了是自己殷切盼望的老来子之外,还是自己最在意,最深爱的女人为自己所孕育的。
且之前妲己为救自己,竟是失去了孩子,她虽再不提及,但那份深切的哀恸,只在凤凰镇的血流成河中,就已是昭然若揭了。
自己心中这份愧疚,这份无法宣泄的疼惜和伤痛,如今终于可以放下些许了。
心中怎能不欢喜,旁人便就是用尽心思,也是无法揣测分毫的。
帝辛握着妲己的手,低低的述说着,说着那些曾告诉过她,和不曾好意思出口的话。
“你该是知道的,孤非好色之人,但不知为何,见你画像之时便为之倾倒。
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滋味萦绕,好似深爱,好似怜惜,又好似痛恨……
便就是孤自己,也里之不清,但不拘如何,有一点,孤却是无比确定的,那就是这个女人是孤的,这一辈子都是孤的。
后来你入了宫,果然给了孤万般滋味……
从最初的刻意为之,到后来的渐渐接受,及至倾心相付……你的变化,一点一滴孤都看在眼里。
孤不明白,你这么小的一个女子,怎会有一双通彻世情的眼睛,又哪里来的那份清冷。
孤不知不觉的被你吸引,孤也知晓,你这心里曾经住着一个人,你不说,孤也不想问……
如今,我们的孩儿来了,他注定是这世上最幸福,最高贵的孩子。
不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大王,他的母亲是王后,而是因为他的父母是真心相爱的。
妲己,你还不快点醒过来吗?这份喜悦,孤迫不及待的想跟你一起分享……”
帝辛絮絮叨叨的说,面色或喜或嗔,但唯独不见一丝的不耐烦,眉宇间的柔情,直要将人沉溺其中。
安公公实在不愿打扰这份美好,但终究是不得不前来禀报。
奈何帝辛丝毫不将午膳放在心上,直到安公公说起,这可是王后娘娘精心准备的,这才焕发了神采。
让人将膳食都端进来,自己要与王后一道庆贺,奴才们虽觉不妥,可谁人真敢说个什么。
只一门心思的做事也就是了,帝辛执意为妲己置了碗筷,每遇喜爱之物,必是要夹上一些,与妲己的碗中,好似王后真个在与自己一同分享。
一旁伺候的奴婢也是不觉掉了泪,之前还觉着娘娘辛苦委屈,如今见大王如此,方是明了,原来陛下与主子是这般相爱。
不过是因着两人皆是清冷之辈,故而不似旁人看着缠绵,但这份刻骨的神情,早就在彼此的心上了。
甚而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万般情谊,恍若千年。
王后娘娘有喜,这可是举国欢庆之事,不拘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产下的是男还是女,都是占着一个嫡字。
加之陛下老来得子,王后娘娘又宠惯后宫,这个孩子的将来可是不可限量的。
若是位公主,那倒还好,自是千娇百贵,富贵无双的,恨不能被这整个天下宠着。
可若然天不作美,这诞下的是一位小王子,那只怕是当日立储的血雨腥风又要再次上演了。
因着有此顾虑,这举凡得了消息的文武大臣,心思都不安定了起来。
之前笼络下臣的那两个神秘大人,更是窜上跳下,忙的好不热闹。
而此时处于漩涡中心的太子府,却是一派平和,大门紧闭不说,内里也是进退有度,不见丝毫与平日有异之处。
殷弘疲惫的揉了揉额头,冲着太子妃苦笑连连。
“这些个大臣,真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王后娘娘方是有喜,是王子还是公主尚未可知,便就来与本宫聒噪,却是想让本宫做甚……”
太子妃也是忙碌不已,闻言方是停了手,将奴婢们打发了出去,方才不无担忧的开口。
“太子殿下,清水有一事,不得不向您问个清楚。”
殷弘好似并不奇怪清水有此一说,是以只是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是真心为王后娘娘开心,还是……另有企图?
清水担忧,太子殿下心中也有顾及,不拘如何,清水都是与殿下共进退的,还请殿下相信清水。
不拘有什么,都与清水明言,这常言道,一人计断,两人计长,清水不才,总是能为殿下分担一二的。”
清水对自己的真心,殷弘自然是不疑的,是以纵容的望着清水,丝毫不曾有被冒犯了的感觉。
“本宫是真心为王后娘娘欢喜的,之前的是,是皇家亏负了她,身为女子,她该有这个圆满。
至于旁人所担忧的,放在前些时候,本宫保不齐还真就沉溺其中了,可是如今,本宫却是豁然开朗了。
你且想想,王后娘娘若是有心相争,又何苦一再相帮,总要让父王厌弃了本宫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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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恶来将军已在外跪了多时,您看……要不还是见见?”
安公公无奈的又进了来,虽知王后娘娘未醒,陛下心情很是不好,奈何这恶来将军完全不听劝啊。
自己虽只是奴才,却也知道,这恶来将军忠心耿耿,乃是陛下极为信赖和倚重之人。
如今朝中人心惶惶,好些个地方有赖将军府的威望震慑,可是不能太过寒了恶来将军的心。
生生的将这忠臣,给推到了贼人的怀抱里去啊,是以不得已,还是要硬着头皮来劝上一句的。
“告诉他,他要说什么孤知道,凝香是王后的婢女,不拘赐婚还是下葬,都只有王后可以做主,便就是孤,也不能越俎代庖。”
飞廉将军之事,如今已是满城风雨,帝辛自然知晓恶来的意思,但……这却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
陛下对王后娘娘的敬重之情,安公公自然清楚,可自己一个奴才,便就是转述陛下口谕,恶来将军也定然不能接受。
是以又巴巴的苦劝了,不拘如何,总是要见上一面,听听恶来将军如何求肯,再行决断,如此方不至有怠慢功臣之嫌。
帝辛略加沉吟,心知恶来的脾性,若不与之说个清楚,此事需是没完的,保不齐要闹上多久。
一念及此,也就从了安公公所请,吩咐了安公公带恶来去偏殿等,自己又很是与妲己细语了一番,方是起身离去。
便就是这片刻的离去,也不忘嘱咐了琉璃,好生照料,有天大的事,也不可离开王后身边半步。
“陛下……陛下要为臣做主啊……陛下……”
恶来一见帝辛,就涕泪交加的膝行向前,帝辛不由皱起了眉头。
虽知这飞廉的事,必然让恶来头疼不已,却也不曾想到会颓唐至此。
莫要说这一身的不整,便就是这陡然老了十岁不止的模样,就让帝辛不得不多加考虑了。
“爱卿快快起来,这般哭哭啼啼成个什么样子,安子,还不快给恶来将军看座。”
安公公本就是个有眼力见的,如今得了帝辛的吩咐,更是手脚麻利的伺候着。
恶来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很是蹭了蹭眼泪,又灌了盏茶,这才说起了来意。
自己是个武将,对于门第向来不很看重,见凝香确是个好姑娘,飞廉又是满心的愿意,自然也就应允了这门亲事。
老妻更是整日里笑的合不拢嘴,盘算着此次回来,便就请旨给他们完婚。
若真按着心意来,那如今可真是皆大欢喜,再无遗憾了。
奈何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凝香姑娘死的豪迈,死的不堕将军府威名,自己和老妻也是深感荣光。
奈何这天道有常,死者便该入土为安,如今可好,自己那痴傻儿子如同着了魔一般,死也不肯让人碰触凝香的尸身。
整日里搂在怀中,痴痴的说这话,今儿早间奴才进去看了,说是人都有了臭味,实不能再耽搁了。
老妻体谅儿子的伤心,便想着亲手料理,总能让儿子放心不是,可这不去还好,去了到正好让飞廉逮个正着。
不但口出妄言,说已得了王后娘娘恩准,择日与凝香完婚,还要让老妻好生准备,要隆重其事。
还逼着臣来求陛下恩典,能够给予亲往赐婚的荣宠,言此乃凝香该有的荣光。
陛下啊,若是凝香活着,老臣自然不惜这个脸面,想来王后娘娘那般疼爱凝香,陛下和娘娘也会格外加恩。
可如今凝香已经死了啊,这哪里有活人跟个死人拜堂成亲的。
老妻苦劝无果不说,便言若是迎娶了凝香,他日再娶便是继室,想必好人家的姑娘都不会愿意的,如此可是耽搁了姻缘的。
结果那逆子竟赌咒发誓,今生只娶凝香一人,断然不会另觅良缘,死后也只与凝香合葬。
“陛下……陛下啊,老臣并非无情古板之人,但您是知道的,老臣家中三代单传,膝下仅此一子,他若是执意如此,老臣可就要绝后了呀……
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可让老臣死后,怎么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啊……”
恶来说至伤心处,又是嚎啕大哭了起来,堂堂将军尚且如此,府中的夫人更是躺在床榻之上,不饮不食,直言不如死了的好。
死了也就看不到这个逆子如此荒唐胡闹了,只去地下给列祖列宗请罪。
帝辛是知晓飞廉请旨迎娶凝香之事的,但却万不曾料到,竟已是情深如许,终身不肯再娶了。
“这……恶来啊,你也是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什么风浪没见过,这般哭哭啼啼的,也不嫌丢人。”
“陛下啊,老臣都要绝后了,哪里还顾得上丢人不丢人啊,陛下可一定要救救老臣啊,不然老臣死了也难以去见列祖列宗啊……”
“好了好了,让孤想想……”
恶来哭的帝辛真真有些为难了,恶来一门忠烈,确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得个绝后的下场。
但是不准飞廉迎娶凝香,先不论妲己这边如何想,只怕是飞廉自己也不肯依从。
既已用情这般深,真个不准其所请,绝了他这个唯一的活下去的念头,他可莫一时想不开,就来个殉情而亡才好。
“恶来啊,飞廉是个至情至性的性子,你若是真不准其与凝香完婚,怕是难以如意。
不若就各退一步,孤追封凝香为郡主,许其二人完婚,了了飞廉的心愿。
待日后再有合适的人家,孤多加恩典也就是了,想来对方也能体谅飞廉的一片痴心。
况凝香此番作为,当真也不算辱没了你将军府的门第。”
帝辛的法子与没说也没有多大的区别,自然,有陛下的加恩,飞廉日后娶亲还是容易些的。
恶来万般别扭,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苦着脸应下。
不拘怎么说,自己身为武将,实在是不得不承认,凝香确是配得上飞廉。
且其对飞廉的这份情谊,这份成全,得一个名分,也并非不可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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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是不用想也会一直往前走的,不拘谁也阻挡不住,外面早就纷纷扰扰,飞廉将军成婚,迎娶的是一位早已死去的姑娘。
这件事,如今已是街头巷尾最为谈论之事,笑着打趣者有之,感叹苦命鸳鸯者有之,倾心于飞廉痴心者亦有之。
唯独将军府对此不置一词,大有任尔东南西北风之意。
在恶来的一再劝说之下,夫人也是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人心总是肉长得,凝香那丫头为了飞廉,连命都丢了,自己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只能巴望着,如今将此事给他如了意,他之前的气话就能不再当真。
夫人正在这里长吁短叹,恶来本就是个粗人,更何况这事,自己也是忧心忡忡,实在不知从何劝说起了。
说一千道一万,除非飞廉能转了心意,又能有个门第相当,罢了,如今也是不能去想什么门第了的,只要是身家清白的好女子,肯嫁与飞廉做继室,夫人这心,怕是方能得以开怀的。
可这说起来容易,想要如愿,却是何其难啊,自家门第太高,又是陛下的人,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家都能招架得住的。
这里面的歪歪绕绕太多,当真不是自己存了什么高低的心思。
恶来也是愁眉不展,二人都默默的操持着,下人们哪里还敢胡乱言语。
都恨不能将存在感给缩减到没有了才好,也免得无端挨了板子。
“将军,夫人,嫡长公主驾到。”
“老爷,这嫡长公主是何时回来的?怎得突然来了咱们府上?”
夫人豁然起身,很有些不安的询问道。
“老夫也不知道,想来是方到朝歌,至于这目的吗,老夫估计,该是因着凝香的救命之恩吧。
左不论什么事,此时也当先行迎驾再说。”
恶来说着,便就令人大开了中门,恭迎嫡长公主。
嫡长公主乃是轻车简从而来,想也是方回了些神,便就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面色倦怠,双眼红肿,显见着是不曾休息好的。
不出恶来所料,嫡长公主却是开口便询问凝香可是安葬了?飞廉将军如今何在?
自己得凝香救命之恩,想要为其上一柱香,更想亲口与飞廉将军说声对不起。
这一提及伤心事,夫人又忍不住抹了泪,显见是说不成话了,恶来见状,只好将如今的囧况,略略说与了嫡长公主知晓。
大公主听罢,双眼又是一红,奴才在旁好生劝着,方是将将收了悲伤。
“公主,您的好意微臣感激不尽,只是飞廉目下还未从伤悲之中走出来,还是等过些日子,再让他入宫向公主谢恩吧。”
恶来可不认为如今的飞廉,会把大公主看着眼里,莫要说不会为之离开凝香的尸体,若是真个出来了,那话保不齐就不会好听了。
是以思前想后,也只能仗着自己的几分颜面,和大公主的宽容愧疚,讨了这个情面。
夫人也是醒悟到了这一层,还恐公主怪罪,忙不迭的收了悲声,紧张的望了大公主。
大公主且是突然起身,噗通一声跪在了恶来夫妇面前,唬得二人不知如何是好,也忙是对着跪了下来,连呼使不得使不得。
“合仪此来,一为向凝香敬香,向飞廉将军致歉,这二来,却是有一事,希望二老成全。”
这……大公主的身份颇为尴尬,若是平素来说,倒也还好,可如今自称合仪,这可是端着嫡长公主的范儿了。
如此情形之下,却还来求自己,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夫人已是手足无措,只一个劲儿的望着恶来,恶来心说,瞧我也是没用啊,如今人都堵到面前来了。
说求,那是看得起,是抬举,自己可不能给脸不要脸的以为可以拒绝。
是以忙不迭的请公主吩咐就是,切切不可如此,又命奴才赶紧搀扶主子起来。
奈何这次大公主可是铁了心的,竟是二老不肯答允,就决计不肯起来。
大公主不肯起来,恶来夫妇自然更是不敢起来的,故此只能求着公主,不拘有何事,直接吩咐便是。
“本宫要下嫁飞廉将军。”
“什么?公主可莫要胡言,此事万万不可。”
恶来万不料大公主说的是此事,当下惊的跌坐在了地上。
“将军何故不允?难不成是嫌合仪生母身份低位?不配将军府的门庭吗?”
大公主略略蹙眉,话虽不悦,声色却一如平常,并不见怒气。
“臣该死,公主息怒,老臣万不敢有此想,长公主身份何等尊贵,堪配这世上最好的男儿。
若是之前,老臣自是千般欢喜,可是如今逆子已蒙陛下和王后娘娘恩准,不日即将迎娶凝香姑娘。
公主千金之躯,岂可为人继室,此事陛下万万不能应允,天下人也会贻笑大方,公主切莫再提,老臣今日只做从未听见。”
夫人张了张嘴,也终于未置一辞,多好的一个媳妇儿啊,可是就如自家老爷所言,这可是个娶不起的。
大公主闻言,却是执拗的摇了摇头。
“飞廉将军迎娶凝香,本就是婚约前定,应有之义,本宫并非要做飞廉将军的继室,而是要做他的妾室。
飞廉将军的夫人,永远只能是凝香一人,本宫这条命是凝香给的,理所应当替她照顾飞廉将军。
只要二老同意,合仪这就回宫奏请父王母后,为本宫赐婚。”
“公主,此事可不能胡言啊,您是堂堂的嫡长公主,如何能配与我儿为妾,这可不是尊卑不分了吗?”
这回莫说恶来,连夫人都深觉不妥,慌忙开口阻拦。
“夫人切莫再说配与不配,尊贵不尊贵的了,这些合仪都已想的很是清楚了。
夫人只说,可是满意合仪,允准合仪入府。”
“大公主这是怎么说的,老身这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啊……”
“如此,那此事便就算是定下了,本宫这就回宫请旨,合仪拜别二老。”
大公主倒是干脆,得了夫人的话,当下再不耽搁,转身便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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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一直未曾醒来,太医都是诚惶诚恐,奈何这办法用尽,娘娘就是不肯睁一下眼睛。[]
换着法子的开了药方,奈何根本灌不下去,哪怕是好容易喝下去一星半点的,还不待众人欢喜完,就又吐了出来。
帝辛就一直守着身边,任凭谁也劝说不得,为了不横生枝节,此事对外倒是瞒得甚严。
后宫之事仍旧交由羽皇贵妃暂理,王后有孕在身,便就是避不见人,也算不得什么。
至于旁人要议论恃宠而骄,亦或是恩宠太过,那都全然不算什么,自己就是要宠着她,这一辈子都由着她。
可旁人喊不动,却也有人能喊的动,安公公这一禀报大公主回来了,帝辛登时就站了起来。
大公主如今自是非比往日,妲己对之悉心教导,很是宠爱,若是由她来唤,兴许能有些效果也说不定。
加之此番也算得上是惊险非常了,不拘怎么说,都该过问才是。
凝香亡故,飞廉颓废,恶来忧心,妲己昏迷……
一切的一切,可不都是由此而起的吗,一念及此,帝辛的面色也就严肃了起来。
“合仪参见父王,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为何,此番再见大公主,竟觉着很有些陌生,好似突然长大了不说。
整个人的气质,早已不似之前的阴郁不说,凡是淡然豁达了许多,让帝辛隐隐看到一丝妲己的影子。
心下暗暗赞叹,看来妲己对之果是用了心思的,当下慈父之情也更是升腾了起来。( 网)
“我儿快快免礼,此番定是受到了惊吓,父王已然尽知了,但如今当可放心了。
回到朝歌来,回到皇宫之中,父王母后都会保护好你,决计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了。
至于凝香之事,待你心情平复下来,再与父王禀报也是不迟的。”
帝辛体谅大公主风尘仆仆,竟是不忍多问了的,只命人好生伺候,先行退下。
却不料大公主并无此意,不但不曾依令离去,反是又跪了下来。
帝辛眉头微微拧起,虽不知大公主此举所为何来,却心知必是不得了的大事。
“合仪有什么是不能直接对父王说的?偏要如此?”
“父王,合仪从不曾求过您什么,今日恳求父王,能为女儿赐婚,许配与飞廉将军。”
大公主年岁尚轻,本还不当此时赐婚,若说是为了什么,而提早定下,也并非不可之事。
但在帝辛心中,后宫之事本就该是妲己决定,尤其大公主,更是妲己倾注了厚望和心思的,自己岂能越过了她去。
况飞廉将军……
若是从前,倒无不可,如今却是万万不能了,凝香是妲己亲口赐婚的,乃是飞廉不可动摇的正妻。
飞廉与之又情深意重,大公主身份尊贵,却也并非无所不能,比如这男女之情,就没法子改变心意。
一念及此,帝辛就重重的叹了口气。
“合仪啊,你莫要胡闹,你如今年纪还小,不曾见识我殷商的大好男儿,是以便以为只有飞廉将军是盖世英雄。
但实则旁人也不弱于他,加之……加之你方回来,定然还不知晓,飞廉将军不日便将与凝香完婚,孤也会追赐凝香郡主封号。”
“父王,合仪代凝香给父王磕头了,谢父王体恤,给凝香身后体面。”
大公主说着,很是磕了几个头。
“但女儿方才所请,也并非孩子心性,一时迷惑,而是真真正正深思熟虑过的。
凝香与飞廉将军相爱甚深,本有机会相守一生,却为了救合仪……
合仪心下感动,于情于理于义,合仪都该代凝香照顾飞廉将军。
况将军府时代忠心耿耿,也不辱没皇家威名,女儿求父王恩准,女儿愿嫁入将军府,终生对凝香执妾礼,死后不入祖坟。”
“胡闹……”
大公主的话,令得帝辛勃然大怒,竟是连榻几都掀翻了。
“你可还记得你自己的身份?你是大商的嫡长公主,下嫁那个臣子不是他们莫大的荣耀,不得将你好生伺候着。
如今你倒是学起什么仁义道德来了,好,好的很,那你倒是与孤说说,这堂堂嫡长公主,嫁了臣子做妾侍,于国体,于社稷,于皇家颜面如何?”
大公主不禁有些瑟缩,平素见父王的机会不多,更不要说惹父王震怒了。
但如今自己必须这么做,也就不得不直面这种窘况了。
“父王,合仪出身至贵至贱,本就不通礼数,合仪生母乃是父王的采女,算不得主子,便说是妾室,都是逾越的罪过。
如今蒙母后悉心教导,合仪却是懂了,人之贵贱在心,而不再出身。
凝香不过冀州府的家生子奴婢,可是母后疼惜她,飞廉将军深爱她,如今便就是父王,也都高看她一眼。
女儿虽不曾问过,但想来便就是拿嫡长公主的身份去压他,他也是不会舍凝香而就女儿的。
父王,如此这般,谁还能说凝香出身低微呢,那日黄花岭上的一幕,但凡亲眼见了的人,定然都是一生难忘的。
女儿除了为飞廉将军欣慰,感佩其能有这样一位烈性女子倾心相付之外,实在不能再说些旁的了。
若然定要说谁高攀了谁,恕女儿斗胆,却要说在凝香的皓月之光下,便就是飞廉将军,也相形见绌了呢。
至于女儿……不过区区萤火虫罢了,实不敢,亦不配与之争辉。”
帝辛涨红着脸,半晌无言,本想严厉训斥了大公主,尤其她关于生母的言论,让帝辛有些疑心,她是有所不满。
可是真个听到后来,却是不得不将怒火强行压下。
凝香此举,却让人无话可说,飞廉的决心,也自然非荣华富贵可以动摇。
但若说因此将大公主下嫁与人做妾……帝辛却也是万万不能应允的。
“你的婚事自有你母后做主,孤不会从中干涉,你母后身子不适,你回来了也很该去请安。
父王也要前去,你这便就与父王一道吧。”
帝辛说罢,也不理会大公主,提步便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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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知晓妲己昏迷不醒的人倒不很多,但就是这几人,都是至尊至贵的,往来之间,难免惹人注意。
渐渐的留言也就起来了,说什么王后娘娘蛇蝎心肠,害死了废后姜氏。
如今已被姜氏告到了阎王那里,被记住了生死簿上,断然翻不了身了。
这性命用不一时半刻也就要丢了,至于腹中的孩儿,乃是因着天感陛下不仁,亲小人,诛忠臣,故此降下的灾星。
必是要祸患天下子民的,乃是为着亡国而来。
这防民之口,从来都甚于防川,是以帝辛听在耳中,急在心上,偏又无计可施。
只能盼着妲己速速醒来,也好让谣言不攻自破。
这外界如何,胭脂阿姨是不在意的,只每日守着妲己身边,昼夜不离,絮絮叨叨的说着妲己小时候的趣事,也说着夫人。
帝辛总想着,这或许也是个法子的,便就不加阻拦,也不许旁人打扰。
因着得了这个圣旨,可是无人敢去多言多语了。
这一日,帝辛愁眉不展的再次过来,瞧了妲己之后,便就枯坐在一旁发呆。
胭脂阿姨却是破天荒头一朝,到了陛下的面前,很有些拘谨的见礼。
知晓这是冀州侯夫人留给妲己的老婢,帝辛自也是优待了几分,不但叫了起,还赐了座。
“不必过于拘谨,王后待你如家人,孤也不会严苛了去,有什么话,你就只管说来。”
这些许日子以来,帝辛每日都要过来,虽不曾很说上几句话,但帝辛的性子,乃至对自家主子的情谊,却都是看着眼里的。本章77t.co更ੈ)
如此对比之下,方是不得不叹服,夫人和侯爷,到真个不是恩爱之人。
“陛下,老奴昨儿个夜里梦见了我家夫人,夫人言道,娘娘如今昏厥,乃是腹中怀有的龙裔太过贵重。
娘娘福分不够,这才有些折损,若是寻个四全之人前来照拂,必能母子平安,安康喜乐的。”
“哦?竟有此等事?”
妲己与冀州侯夫人的感情本就深厚,若说是夫人在天之灵有知,加以提点,却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加之帝辛都急破了头,只盼着有些法子,不拘有用没用,总也是个念想,是以当下就信了。
只是……
“夫人可有说明,这何为四全之人?”
“回陛下的话,这个夫人倒是不曾说,但夫人年轻之时,曾听人提及,如今的西伯侯老夫人,便就是个四全之人。
老奴想着,老夫人生有二子,福寿都是不缺的,想来也是担得起这个全字了。
陛下不若下道圣旨,宣老夫人前来,只说陪伴娘娘,如此兴许娘娘就醒了呢。”
胭脂阿姨说的是兴许,帝辛想的却是定然,若胭脂太过肯定,自己反要掂量一番,如今这般,却是不会了。
况……西岐,本就是心腹之患,姬昌之死,坏了自己的大计,不得已退让了一步。
如今于公于私,让西伯侯老夫人走这一趟,都是无可厚非的。
一念及此,当下便发了圣旨,令西伯侯老夫人即刻入朝歌,陪伴王后娘娘。
琉璃心下茫然,不知胭脂阿姨此举何意,莫不真的是夫人托梦提醒?
待大王一离开,便就立时发问,可平素从不端架子的胭脂阿姨,此番却是理都不理琉璃,只嘱咐了好生照顾主子,便就又回灵堂去了。
捻起一柱上好的檀香,仔细的叩拜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
“夫人,原谅奴婢擅作主张,奴婢知道,在您心中,一直有一个谜团,想要知道,却又害怕知道真相。
奴婢并非要将主子置身于险境之中,实在是目下的情况,主子不动,旁人也会推着她动。
若是一味的蒙在鼓里,被推来荡去的,只怕更是不安全呢。
况主子之前也已开始留意此处,还为此去询问了淳贵太妃,如今这可是纸包不住火了。
奴婢擅自做主,让当年的知情人再现于主子面前,若是能够解开昔日之惑,那自然是最好。
便就是一时半刻的难以如愿,也能震慑一番,使其不敢妄动。
奴婢还听说,侯爷不日也将入朝歌,夫人呐,您先莫要远去,且再等等,再好好的看上一看吧。
保不齐就能清楚了昔日之事呢。”
胭脂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
好似怕夫人担忧主子,又着意的说了,陛下虽九五之尊,但待主子如何如何的好。
任谁看了都要羡慕的,自己也是明了了,原来看似幸福圆满的夫人,其实从未真正的被爱过。
自己每日里贴身伺候着,竟是懵然不知,想来真真是惭愧不已的。
如今这倒是最后能为夫人做的了,既为夫人解惑,告慰夫人在天之灵,又能为主子排除潜在的危机,一举而多得,怎能不激动。
如今妲己的情况很是特殊,这大人许还能用人参吊着命,可腹中的孩子,却是千难万难的了。
不拘宫内宫外,知晓此事的,都没半点的安生,太子妃已是几日不曾好好休息了。
殷弘也是满眼的血丝,面对清水之时,还多是愧疚之色,无他,自己之前承诺的大婚,怕是要无限期搁置了。
如今这等时候,莫说自己有没有这个心思,便就是真的提将出来,父王也定然不会应允的,想来一顿责骂更是少不了了。
见殷弘这等羞于见自己的模样,清水心中也是忍不住想笑。
“殿下这可是要躲清水躲到什么时候去?王后娘娘如今这情形,清水也是心下焦急的,哪里还有半分大婚的喜悦。
又不是太子殿下心系旁人,想要悔婚,也值当与清水形同陌路了不成?没得让人笑话。”
殷弘本是个脸皮子薄的,哪里禁得起清水打趣,当下忙转了话头子。
巴巴的念叨起了如今王后娘娘情况不明,父王无心朝政,那些个大臣们****里念叨自己,个个打着忠君为民的幌子,说着想四六不搭的话来。
什么王后娘娘失德,苍天不佑了,什么父王女色当前,昏聩不堪了,若不是还有一丝的顾虑,想必就敢拿父王比了夏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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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殿下,此事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9Ks.co”
清水打趣玩闹的心,也被殷弘这番牢骚,给冲击的一丝也不见了。
面色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自己是女子,且原是宫外的女子,并非自小生于这帝王之家,所以对于这些底下人的鬼蜮伎俩,知晓的倒比殷弘还要多上一些。
也正是因着如此,方不得不多加提点一番。
“殿下,那些个人怕不只是与你唠叨那么简单,您且想想,近日来与您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怕就是说老狐狸,也是不为过的吧。
这些人平素里一个字都要咀嚼上十遍八遍的才肯出口,如今却为何这般口无遮掩,清水担忧,他们此举是为试探,试探殿下的反应,而后要跟上来的,怕就是重中之重了。”
殷弘并非蠢笨之人,不过是一直被姜王后和东伯侯保护的太好,加之自知父王不看好自己,故此刻意的自我放逐,尽量的离皇权远上一些。
故此才不谙此道罢了,如今早已是飞速的成长着,如今被清水这么一说,瞬间便了悟了其中的关键之所在。
是了,经过前几日的那一场震荡,这些未曾被波及到的人,怕也是心中惶恐的,担忧着父王秋后算账,是以心中便谋划着,借自己上位,立足未稳,必得仰仗他们的契机,再稳固个十年。
一念及此,殷弘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还是太过单纯了,脑子不及这些老臣,若是在这般搅和数日,自己就是陷入了烂泥潭,想脱身亦不可能了。
“这……不若本宫这就入宫,向父王禀报此事,总要父王先有准备,且是不疑本宫才好。”
清水初时点了点头,可片刻之后,就又摇了摇头。
殷弘这可就是有些糊涂了,不明白清水这是何意。
“殿下的顾虑自是对的,只是禀报陛下之说,却是万万不可的,都言天家无私情,这断然不是说说而已的。
殿下若是行此举,其一必是彻底得罪了这些老臣,不拘他们是胜是败,殿下都将失去朝臣的支持,失去朝堂上的臣心,如此一来,是解了近忧,却亲手为自己酿了远祸啊。
加之陛下性子多疑,如今因着王后娘娘之事,怕是更为阴郁不快,殿下自是光明磊落的,但若是陛下不信,将殿下此举视为不满,亦或更有甚者,以为殿下是在示威和逼宫,那可如何是好?”
殷弘很想要开口说不会,父王定然不会疑心自己,可是话到嘴边,便醒起了母后和外祖之死,乃至那日……红袖与自己所言之事,是以这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吞了回去。
见殷弘如此怏怏不乐,清水心里自是心疼不已的,但生于皇家,祸福早就是注定之事,享了这天下富贵,便就要忍受了孤独冷寂,谁人也无法例外。
现下若是殷弘闭目不看,虽可一时欢愉,但他日落颈的钢刀,可不会停滞一分一毫的。
因着有此顾虑,是以也就只能将心给狠了下来。
“殿下也莫要多想,这些还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但有一样,却是实打实的,陛下将这储君之位交与殿下,便就是希望殿下能够担负起千斤重担,将殷商江山更为兴盛起来。
使之可以千万年的传承下去,是以殿下为了陛下,为了……为了您的母后,也为了如今王后娘娘的看顾回护之情,您也不能事事依赖陛下。
便就是陛下信了您,帮衬着您解了如今之危,难保陛下心中不生惶恐,担忧您这将来要怎生是好,您说,可是这么个理?”
殷弘叹服的点了点头,清水想的,确是比自己深远了一层不只,自己慌乱之下,只想着怎生解如今的局面,却不曾想到父王的失望。
想来在父王的心中,自己之前的一番作为,已然是不合格的了,不然妲己也不会那般提醒了。若是此番再接连的减分,可真是谁也怪不得了,被废也不过是父王不得已而为之了。
可如今事已至此,自己想要解困,这又谈何容易呢,左右踱步了许久,也仍旧是毫无半点的头绪。
清水也并非多么剔透之人,仓促之下更想到这许多,都已是难得,若说突发奇想,拿出什么了不得的点子来,却也是不容易的。
两人便就各坐一处,默默不言,很是发呆了好久,若不是敏固来叫,怕是就要枯坐到半夜去。
“主子,您可要再加点什么?明日不是还要去给王后娘娘请安吗?您之前吩咐过,让奴婢再来询问一声的,也好看着增减。”
清水这才猛然醒起此事,是了,自己是得过允准的,明日可以入宫,王后娘娘的情形太过特殊,自己怕犯了什么忌讳,这才多叮嘱了一句,想着视临行前,王后娘娘是否苏醒,再行增减了礼单的。
“王后娘娘……”
如今所有的纷争和留言,可不都是从王后娘娘这而来的吗?说的可不都是王后娘娘残杀了废后姜氏吗?若非如此,那些个老臣又岂会来缠着太子殿下。
说到底,此事还要着落在王后娘娘的身上才是,一念及此,清水的目光就闪烁了起来,整个人也重新焕发了灵气。
忙不迭的吩咐敏固先出去,给自己准备了短期要用的东西,自己要出门一趟,保不齐要个把月的。
因着太子殿下在内,敏固虽心中有些疑惑,却也不敢怎生询问,只规规矩矩的应了,告退而出。
殷弘却是同样的迷惑,还以为是自己方才只顾了想事情,冷落了清水,这才与自己生气,坐视要离去,是以一个劲儿的道歉,陪着不是。
清水好气的笑了,言道自己并非那等不知进退,不明事理的女子,哪里便就那般胡搅蛮缠了,也不怕被休弃回娘家去。
末了方醒起,自己还未曾真正嫁入太子府,是以这脸又红了起来,忙不迭的说起了正事,掩盖了过去。
“清水是想着,王后娘娘身怀龙裔,清水身为晚辈,理应尽孝,所以打算恳请陛下允准清水留在娃宫,伺候王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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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留着娃宫,伺候王后娘娘,为何?”
殷弘并非不愿清水与妲己多加接触,也并非真如外界所揣测的,对其心有怨恨。
只是清水此举太过突然,是以有些不解罢了。
清水见敏固走得远了,方才开口解释。
“殿下,正是如此,方才我们不是一直在为如何解决目下的困境焦急吗?
如今被敏固这一提醒,清水方是有了主意,这些人之所以敢来与殿下说这些杀头的话,还不是因着疑心殿下对王后娘娘怀恨在心吗。
殿下不若就做出些样子来,让他们都清楚些,太子府与娃宫,关系亲厚着呢。
便就是有些睚眦,也不过是关起门来,自家的矛盾,如此,必是不会有人再来行这等寻死之事了。”
这外臣虽是难缠,可真个说起来,清水更担忧的反倒是帝辛,只因着要顾及了殷弘的父子情分,故此不曾明言罢了。
之前的装病可是连殷弘也一并瞒着的,且是什么都看在眼里,若说是有考验和培养殷弘的意思,那自然也是不错的。
可又焉知不是存了不信,不看好的念头呢,如今王后娘娘又有了身孕,保不齐陛下就又升起什么不好的念头来。
自己前去,也是个人质之意了,总能让陛下放心些许,也对殷弘更为信任些许吧。
这些个伤人的缘由,殷弘并非想不到,说到底还是不愿意去想,去疑心吧。
故此只选择性的信了大半罢了,清水虽出身名门,却也不见怎生娇贵,与妲己也素来亲厚,如今去侍疾,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念及此,殷弘也就不过于阻拦,只不放心的嘱咐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清水都被逗的笑不可支,方是红着脸作罢。
要说这如今静不下心来的,可不只是太子府,西岐城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凝香死于流民之中,飞廉将军心神俱裂,只留下一句西岐管辖不力,残害百姓,奉命便宜行事的话。
便就将兵马合至一处,命葛将军踏马血洗西岐,与此同时,春荷的大军也是赶了过来。
这西岐乃是先王赐予姬昌的封地,如今是伯邑考承袭爵位,是殷商的属地,攻之不妥。
莱夷王和比干都慌了神,立时来劝,奈何春荷听闻凝香死讯,也是肝胆俱裂,誓要血洗西岐。
二人无法,便想着让冀州侯来帮着说项,不想这人刚见着,冀州侯就跟被火少了屁股一般,拱了拱手,匆忙而去。
竟生生的将二人晾在一边,若不是亲卫醒悟了失礼,跑了回来相告,二人还不知晓这冀州侯竟是轻兵减骑的奔向了朝歌。
钦差听到消息,真是恨不能一头碰死,自己可是奉了旨意前来的,这任务就是押解冀州侯回京,但如今这西岐之事未解,怎么就不跟自己知会一声,自己跑了呢。
虽说人是断然丢不了的,可这已是抗旨不尊了,这罪名本就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尤其冀州侯有王后娘娘的情面在那里摆着,说不得陛下就只能拿了自己开刀了。
钦差干嚎了两声,连啰嗦和寒暄都给直接略过了,直接牵马坠蹬,追着冀州侯而去。
留下莱夷王和比干面面相觑,无奈之下,只好自行去寻春荷,不拘如何,也要先将攻城之事暂缓才成。
“两位大人,此事并非春荷一意孤行,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莱夷王和比干身份非同一般,不拘是从哪方面考量,自己都需得礼敬几分。
况如今兵马一动,断然不可召回,春荷也就不必再刻意躲着二人。
“老夫明白,你与凝香姑娘感情甚深,加之顾及着王后娘娘的心情,方才这般激动。
但是春荷啊,恕老夫说句倚老卖老的话,如此当真是不成啊。”
比干现下真是有些后悔了,自己好似真个只能当个闲散宗室,这重任在肩,自己扛之不动啊。
这是西岐,番邦历来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陛下比谁都想剿灭了去,可是能剿吗?不能啊。
莫要说这些地方唇亡齿寒,平素便就是打破了头,一旦朝廷对一方用兵,其余的也必是连成了一气的。
就只说这些个藩王,可都是殷商的开国功臣,天下皆知,一旦对其用兵,陛下必然失尽民心,到时候莫要说胜负了,怕是处处狼烟也是不为过的。
莱夷王也是连连点头,自己也是藩王,深知藩王的忧心和底限,一旦朝廷动其根本,这忠心,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春荷不过淡淡一笑,礼貌周到,却是在二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摇了摇头。
“二位大人误解了,春荷再是不懂事,也不敢因私情而废大义。
若是大义不许,春荷会单枪匹马杀入城去,不拘生死,都是为凝香尽了朋友之义,但却万万不敢动国之重器。
王后娘娘母仪天下,更是处处以社稷为重,以陛下为重,昔日纯儿之事,小王子之事,二位大人都是知晓的,今日又何故见疑?”
春荷这一说,二人当真有些羞惭,承认,如春荷所言,王后娘娘确是不会假公济私。
春荷深知王后之心,定然更不会忤逆其心意,可若是如此,此番出兵,难不成只是一个误会?只是装装样子?
一念及此,便就欢快了起来,可又醒起葛将军对手下所言,那下的命令可是不惜一切攻城,但遇抵抗格杀勿论。
这哪里有半分虚假的意思,分明是要屠城啊。
“二位大人不必忧心,此番西岐屠杀百姓,身为朝廷之师,自然要从百姓所请,诛杀恶徒。
且听闻目下城中被罪人姬发的逆党所控,老夫人和女眷皆受钳制,西岐乃朝廷的番属,自该得到保护。
如今西伯侯不在城中,侯府安危难料,朝廷大军在侧,岂能不便宜行事,妥加保护。”
莱夷王和比干面面相觑,深感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竟不知杀人屠城,也可以被说的这么义正辞严,冠冕堂皇。
这可是结结实实打了人一巴掌,却还要别人上门来道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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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存了让西伯侯老夫人尽速启程进宫陪伴妲己的心思,是以春荷对于攻打西岐,也就格外的上了心。
竟是让人快马加鞭的去通知葛将军,不拘如何,不计损失,火速拿下西岐城,营救西伯侯阖府之人。
葛将军本就愧疚的恨不能去死,若不是得了飞廉将军让自己为凝香姑娘报仇的命令,早就一刀了解了自己,给凝香赔命去了。
如今得了春荷郡主的吩咐,莱夷王的相助,比干丞相的支持,更是如虎添翼,杀起人来,真如同红了眼。
按说此等时候,西岐群龙无首,早该溃散投降才是,偏生是抵抗的甚为坚决。
大有与朝廷大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意思,有些百姓想要投诚,却还不待出来,便就被砍杀了去。
如此这般两三次,真是再无人敢生出这个心思来了,莱夷王一路冲杀,都杀得怯了手。
这可都是殷商的将士,殷商的子民,并非敌对之兵,本想着警示一二也就够了,如今这等负隅顽抗,却是为何?
难不成西岐真的早有反心,如今见朝廷大军前来,竟是存了鱼死网破之意?
否则此时早该站了出来,立数朝廷不仁,而后责问领军之将才是。
莱夷王心中全没个估计了,这仗本就是稀里糊涂的打了起来,如今更是稀里糊涂的闷头打下去。
朝廷大军如今已然合兵一处,自然是摧哄拉朽之事,锐不可当。
而西岐城内却是一场惨烈的消耗战,此时一众的谋士和家眷,都聚集在侯府内,巴巴的劝说着老夫人。
“尔等休要再言,朝廷大军并未先礼而后兵,就是存了灭我西岐之心。
那些个士兵不是都喊过了吗,但有反抗,格杀勿论,这是个什么局面,尔等难道还心怀侥幸吗?
老身已是土埋脖子的人,可这傲骨,却还是有一些的,陛下先杀我夫,又害我子,便就是次子,也蒙冤受屈不敢回转。
一旦被抓住,也是逃不过一个死字,西岐乃我夫封地,可当今陛下丝毫不顾念昔日功勋,竟要赶尽杀绝。
牧马南山,这等深仇大恨,这等堪比桀帝之恶,老身虽一死,不能屈从。
尔等若以为卑躬屈膝可保全富贵,就只管前去,却不见我夫被囚禁的下场?我子坦荡前去,如今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夫人并不犀利,却是哀哀切切,让人同感其悲。
如今在内的都是西岐的老人儿,哪个不是对侯府有着深厚的感情,不是受过侯爷的大恩。
如今不能为侯爷报仇,讨回公道也就算了,还要任由朝廷杀上门来,这耻辱当真是太过了。
就算是想要保全家小,硬可将这文人风骨先行放下,总也得有机会不是。
朝廷可是杀红了眼,若是冲过来被一剑劈了,又失去了忠心,生前死后都是一个懦夫,遗臭万年,这个赌注实在是太大,寻常人还真就是承担不起的。
一念及此,也就只好咬了咬牙,齐齐的向老夫人表了忠心的,誓要与西岐共存亡。
如此一来,士兵就更没有了选择权,一并的冲杀上去,恨不能撕下对方块肉来。
伯邑考和姬发都尚未婚配,这府中倒也清净,只太夫人当家主事。
姬昌的几房妾室,平日里也是不很敢言语的,但如今事关生死,总是难以沉默得了。
都是拼命瞧着二夫人,二夫人心中腹诽,却也无法,谁让自己是个有儿子的,不过因着并非嫡子,平素里都不能排在行列上头。
可如今却是不同了,如今老侯爷亡故,侯爷遇害,生死不明,二公子又卷入了公案,显见着不是个死,就是个终生逃亡。
这时候了,二夫人的心若是还不活泛,那可就是地地道道的傻子了。
太夫人没了指望,自然是不惜一死,也要与这西岐共存亡的,但自己不必啊。
如今西岐无主,朝廷为了安抚,必会让自己的儿子承袭爵位,了不得是收回封地,可也定然是荣养一辈子的。
怎得不必在这府中仰人鼻息,强上千倍百倍,既如此,自己何苦跟着太夫人去送死。
一念及此,二夫人便壮了胆子凑上前去,规规矩矩给太夫人见了礼。
太夫人不过冷笑着哼了一声,二夫人心中顿时一阵发慌,可是儿子在后面拽了拽自己,都言为母则强,果不其然。
二夫人顿时又充满了力量,硬着头皮开了口。
“太夫人所言自是极对的,老侯爷去了,妾身等很是悲痛,便就是跟了去伺候,也是应该的。
不过是顾及着老侯爷的清誉和朝廷的诟病,这才不得已苟活于世。
如今西岐有难,哪敢生旁的心思,唯以死报老侯爷大恩罢了。
可只是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今侯爷和二公子……都是吉凶难料,妾身不敢妄言不吉利的话,只是却不得不恳求太夫人三思啊。
为祖宗计,为老侯爷计,也不能不保住伯安这个血脉啊。
妾身斗胆,求太夫人开恩……”
二夫人说着,便就跪了下来,其余的妾室心知,这可是唯一活命的机会了。
忙不迭的都跟着跪了下来,一个劲儿的说着,这血脉如何如何的重要,便就是西岐可以不在,百姓可以死绝,但却不能不为老侯爷留下一缕血脉。
大义之言哭诉完了,自然是开始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都恨不能将自己对老侯爷情意和忠心刻在脸上。
都言伯安王子年幼,且是精贵人儿,不曾吃过苦头,如今外面局势不明,实在太过凶险,自己愿意互送伯安王子逃离,可是要去朝歌告个御状的。
偏要看看陛下如何杀害功臣之后,如何堵住悠悠众口,便就是死,也绝不能堕了西伯侯府的名头。
太夫人如何不知这些个人的心思,也不打扰,只冷笑着看她们演戏。
注意力却全是集中在伯安的身上,这孩子却也是长大了,自己倒是真真疏忽了,若不是今日得见,怕真要忘却在了脑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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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安既非长子,又非嫡子,往日里只随着生母二夫人住在偏房里面。本章77t.co更ੈ)
虽常来与太夫人请安,却因着不显山漏水的,很是注意不到,问了什么,也是瑟缩不前,多由其母亲代为回答。
后来干脆就淡了心思,直接免了他的请安,倒也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的差了,这孩子可不是个简单的,只那双眼之中的贪婪之色,就已是足够说明了一切。
虽说不过一闪而过,但太夫人是何等犀利之人,加之本就在紧盯着他,哪里还会错过。
当即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那几个姬昌的姬妾,而是走到伯安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了。
“伯安,你是老侯爷的血脉,当是有骨气的孩子,如今你母亲想要让你在西岐大难之时,独自逃生而去,你自己是怎生想的?可也是这般心思?”
二夫人一听,这明明是保全老侯爷的血脉,怎得就成了独自偷生?若是顶了这个罪名,便就是侥幸活了下来,余生也是抬不起头的。
当下便就要开口辩解,却被太夫人狠狠的瞪视了回去。
伯安终究年岁轻些,又惯是在太夫人积威之下生活,如今被这般呵问,自是有些瑟缩的。
小拳头紧捏着,好似再给自己壮胆一般,额头上也是渗出了汗。
偷眼瞧了,母亲深低着头,竟是不敢与太夫人对视一眼,显见着是指望不上的。
不由的心中鄙夷,同样是父侯的女人,一个高贵于太夫人,另一个偏生低贱的连奴才都不敢大声训斥。
同样是父王的骨血,伯邑考生来便就是世子,注定一生富贵,就连姬发,与自己同样为次子的,也因着是嫡出,而受尽了关爱。
而自己呢?若不是装疯卖傻,恐怕早就遭了太夫人的毒手,如今苍天开眼,让她的儿子都死绝了,可是自己的翻身之机了。
看她日后还不求着自己,靠着自己。
心中虽是这般幸灾乐祸着,但如今生死还都捏在别人的手里,是以伯安也不敢怎生显露出来。
当下垂眉敛目的答了。
“回太夫人的话,伯安懂得不多,却也知忠孝二字,这忠吗,古语有云,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虽不知陛下是什么打算,总该进宫面圣,亲自陈情方是为臣之道的。
至于孝道,亦是分小孝和大孝的,如今父侯已逝,两位兄长又……
若是孩儿如今只顾着一己痛苦,与朝廷大军拼个你死我活,不但令得父侯无后,且是要被天下人唾弃,疑心我西岐早有反心的。
更有甚者,有些心思不正的,会疑心太夫人心肠不慈,为了残杀孩儿,宁愿让西伯侯一脉绝后。”
“呵……我儿果是深谋远虑,将相之才。”
太夫人恨得牙根直痒痒,自己果然是疏忽了这只狼啊。
能有这般心思的人,岂会是甘于平淡的,当日必只是藏拙罢了。
一念及此,便就瞥了二夫人一眼,真真想不到,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也能养出个狐狸心性的儿子来。
二夫人听到太夫人如此说,心下自是欢喜异常,忙不迭的过来,按着伯安的头,就让她谢恩。
伯安不悦的推开二夫人的手,也不理会她手足无措,只好生与太夫人道了谢。
太夫人一派慈母之色,亲自拉过伯安的手,细细的揉搓了。
“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二夫人倒是个有福的,你说的很是,此事倒是母亲想的浅了。
不过兹事体大,也不能由着你们乱来。”
太夫人很是赞同了伯安的恳求,但这些个姬昌的姬妾所言,却直接被全盘否定了。
无他,都是些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世面的妇道人家,莫要说上殿面君,陈情告状了,便就是打理个内府,都是不成的。
伯安如今可是西伯侯府的希望,断然不能有失,说不得要遣了心腹之人一路保护才成的。
便就是事有不成,也能借着侯爷多年来在朝歌的人脉和谋划,为其留得性命。
只要人活着,就万事都有希望,旁的身外之物,或是西伯侯府的荣耀名誉,都可以留待日后,徐徐图之。
伯安的手很是抖了一下,太夫人敏锐的察觉到,便就询问可是凉了,又命人加了银丝炭。
伯安心道,自己哪里是冷啊,明明是害怕,可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敢如实说了的。
只好生谢过太夫人体恤,又言自己身为晚辈,若自己一人独自逃生,总归是不孝。
莫要说他日不能面对父侯,便就是大殿之上,也难以面对文武百官的刁难和指责啊。
不若由几位夫人一道陪伴自己入朝歌,如此也是安全些。
这些个姬妾本以为求生无望了,如今听得伯安这般说,都登时燃起了希望,竟是齐齐的跪地请求。
太夫人深深的望了伯安一眼,只见其眼神躲闪,很是不敢与自己对视。
太夫人心中冷笑,终归是还欠着些火候,藏不住心事,这是看穿了自己的意图,方才想要借着这些女人给自己当护身符。
实则当真是无用,不过自己却也不会让他如愿。
“尔等都不必再求了,老侯爷归去,尔等若是节烈有心的,当时便该追随而去。
如今正是看我西岐人心,看西伯侯府气节之时,尔等还要为了区区性命,如此苦苦相求。
当真不怕日后到了地下,无颜相见老侯爷吗?
本夫人是决心死节的,尔等若愿一处,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愿,那就只好现下便就一根弓弦送你上路了。”
至于伯安所言的相互照应,更为安全,当下便被太夫人给训斥了回去。
这男子被擒,多不过一死,女子可就未必了,若然有个什么不好的,侯府的声誉要是不要?老侯爷的脸面要是不要?
若是苍天不佑,阖府女眷尽亡,那也是坦荡贞洁的,大殿之上也只有敬佩二字,浑然不会有旁的微词。
如此于伯安告御状,该是大大的有利的,故此便就如此定夺,不必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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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太夫人的性子虽强势,但也不曾太过欺压我们,如今既肯答允互送你离去,你可要珍惜机会。
不必挂记为娘,只在朝歌安心的过日子便好,切切不可惹恼了大王和满朝文武。
且留着些心,看此次对西岐,是怎生个章程,若是内里有什么误会,你自是可以善加发挥。
但若是认定西岐如何如何不妥,决意惩处,你便将错处都推到父兄身上,如此总能保住性命。”
二夫人一边啜泣着给伯安收拾行囊,一般巴巴的叮嘱着,生恐哪一个疏漏,便让伯安当了无辜的枉死之人。
如今这怕是最后的相处时光了,一旦大军攻入,自己这个不起眼的主子,哪里在被保护的行列。
不过如今倒也是好了,伯安可以活下去,自己也就有了盼望,有了念想,死亡……似乎也就不那么可怕了。
说不得倒时要挡在前面,若有机会,少不得也要说上几句豪迈的话得,总要给伯安争取些体面不是。
伯安本是在呆呆的想着心事,也不答话,可二夫人边收拾边一再的嘀咕着,一时之间全然没个停顿的意思。
伯安这才心烦意乱了起来,很有些鄙夷的看着二夫人,心中就奇了怪了,都说这娶妻娶贤,纳妾纳貌。
可父侯这几房妾室,不拘样貌还是脑子,见识,怎得都要差了太夫人一大截。
“如今我的性命都在旦夕之间,你不说帮我想个主意,却要在这里胡乱的幻想,没得让人心烦。”
二夫人被训斥的呆楞了住,两只手惊慌的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
伯安也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严厉了,二夫人定然是听不懂的,若是任由她如此胡乱猜测,保不齐会去问了旁人,反生祸端。
无奈之下,便将太夫人欲借朝廷大军之手,将自己诛杀的打算,一一告之了二夫人。
“你是个没心计的,这些个事与你说了也是无用,只安静在一旁也就是了,切莫打扰我思考。
太夫人既已生了这不容人的心思,便定然是要快刀斩乱麻的,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就莫要再给我添乱了。”
二夫人当下目瞪口呆,倒吸了一口冷气。
自己虽说是侯爷的妾室,却并不怎生得宠,从始至终规行矩步,不敢喘了一口大气去。
只想着自己母子能有个着落也就够了,若不是如今太夫人的两个儿子都出了事,自己也不敢兴起逾越的心思来。
可这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怎得上苍就要这么惩罚自己,自己的命不好,受了一辈子的委屈不说,如今更是活不成了,这也都还罢了,自己认下就是。
可伯安不成啊,他是侯爷的儿子,是个精贵人儿,便就是太夫人,也没有这个权利伤害他。
“不行,我要去与太夫人说道一番,旁的事我都可以忍了,但要除了我的儿子,必是不能与她善罢甘休的,说不得也就拼了。”
“拼……你拿什么去与太夫人拼?只凭了一个以下犯上,就够正大光明的把你给办了。
且不说你这没凭没据的,更是将我也给连累在了里面。
如今西伯侯和二公子都已经是栽了的,按说下面的人该奉我为主才是,奈何有个老不死的太夫人在。
她可不单是这原配夫人的头衔厉害,更是朝廷亲册的诰命夫人,是拿俸禄有品级的……”
拿着俸禄的诰命夫人……一念及此,伯安这心里突然就开了个窍儿。
凡事皆有两面性,如果太夫人坐镇,自然是无人敢提西岐异主之事,可若是太夫人不在了呢?
不曾想时一切都好,这一想到,可就是再也按捺不住了,这歹毒的心思就像杂草一般,拼命的滋生着。
但如何除去太夫人,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定要有人为此承担后果才成。
正苦思不得间,眼睛余光却是瞧见了二夫人,正在那里愁眉不展,眼泪珠子一叠串儿的往下落。
登时计上心头,上前去搀扶了二夫人坐下,又亲自与之倒了茶水。
“让母亲这般担忧,实是儿子的不孝,大丈夫生于世上,死则死尔,原算不得什么。
儿只担忧,儿若是死了,母亲晚来无靠,太夫人为了掩饰歹毒心肠,保不齐连母亲也不肯相容了。
只要醒起这么多年,我们母子相依为命,艰难度日,儿这心中就酸楚不已。
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飞黄腾达,让母亲过上几天好日子,可如今……却还要连累母亲……儿心中……心中实在是……”
伯安说着,竟是再也忍耐不住,当下扶着二夫人,嚎啕大哭了起来。
二夫人见此,哪里还忍得住,二人抱在一处,很是痛哭了一场。
好不容易才收住了悲声,二夫人的心思也是活泛了起来。
自己这一辈子,竟是逆来顺受了,旁人说怎样,自己便怎样,唯一的盼望就是儿子能好,如今却是连儿子都不肯给条活路了,还想指望自己继续这么的懦弱下去吗,却是休想的。
起身瞧瞧看了四周,并无人在附近,便将门掩紧,心怦怦的一个劲儿乱跳。
“我儿不必如此绝望,若是不知,仓促间被人给害了,确是无奈之事,如今我儿聪慧,已然得窥得端倪,自是不能坐以待毙,凡事都由得她去。
这军中有母亲一同乡,关系本就极好,后又多得母亲照拂,总言要寻机会报答的。
如今我们且央了他,一路护送去了朝歌,陛下面前且仔细分说,不信太夫人能一手遮天了去。”
伯安心道,果是个蠢笨之人,怎得就偏生是自己的母亲,不过目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故此只淡淡的摇了摇头。
“母亲的故交,孩儿自是信得过的,只是如此悔去人家的大好全程,总是于心不忍的,加之他便就是功夫了得,以一人之力,护送我母子二人,怕也是难以成事的。
依孩儿之见,此事还需得从根节处着手才成,若是天从人愿,保不齐还能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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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安就独自坐在小房间里面,沉默不语,随着时间的推移,身子也越发的觉着冷了。
想来是火盆熄灭了,母亲总是这般精打细算的,放进去的炭,总是不足以支撑一整晚,也不知道分开放怎么就比一次放好更节省。
伯安不停的嘀咕着,埋怨着,拼命抵触着心里的那丝不安,眼泪却还是流了下来。
“真是的,我这是怎么了?母亲不过晚回来一会儿,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哭鼻子呢。”
可是不拘怎样,也还是骗不了自己,天色已然这么晚了,要是成功,母亲早就该回来了,可如今莫说是人了,便就是一丝风声也都会没有的。
伯安不敢去打探消息,希望有人来告诉自己,又害怕来的人是向自己索命的。
强烈的矛盾感让整颗心都扭曲疼痛的厉害,伯安咬牙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崩溃的大哭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终于有光透了下来,伯安抬头看了,竟然是太夫人。
太夫人独自提着灯笼,就在自己面前站着,无悲无喜的看着自己,好似自己在她眼中,就是一个纯粹的陌生人,或者..是死人。
“太夫人是来送伯安上路的吗?”
伯安发现,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心中的恐惧反倒是淡却了一些。
太夫人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很是慈爱的望着伯安,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恍惚。
“早间便决定了的事,自然是不能反悔的,如今夜色正浓,想来突围是个好时候,你母亲是个懦弱的性子,恐是担心离愁,便与我说不来送你了,左不过东西也都给你收拾好了。9Ks.co
这里是一千两银票,你且仔细收好,虽当不得什么大用,这一路也好方便些。
非是我舍不得这些身外之物,不肯多与你准备,只如今这状况,你也是知道的,财一旦露了白,反是会给你招祸。”
太夫人一再的嘱咐着,甚而是朝歌城内的一些人事,谁人欠过老侯爷的情分,谁人又是故交,谁人与侯府曾有过节,谁人又是忠心正直的..
言道金钱无用,这些个方才是西伯侯府的命脉和真正的财富,断然不能落在纸面上,否则为人所获,可是不得了的事,亲近之人怕都要遭到株连,可是要结下死仇了的。
是以很是盯着伯安将之一一背了下来,方是松了口气。
伯安不解的望着太夫人,心中已是乱成了一团麻,若说是想杀自己,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如今这般却又是为了何故?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会错了意,因着自己的儿子具是不成了,便想着为父王留下一丝血脉,给西伯侯府东山再起,留下一个契机?
若然真的如此,那自己之前都做了些什么啊,怎么可以这么蠢。
伯安眼泪鼻涕一个劲儿的流了下来,当下扑进了太夫人的怀里,将自己的混账想法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而后求太夫人责罚自己,放过母亲。
母亲对太夫人一贯敬重,绝不敢如此的,都是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太过混帐心思……
太夫人不过纵容的一笑,并不多加苛责,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不是自己一般。
一边抚摸伯安的头,一边慈爱的开了口。
“傻孩子,你鬼迷了心窍,难道你母亲也会如此吗,本就是不欲与你生了嫌疑,方才不得不假意答应了下来。一见了我可就是什么都说了。
要不然我哪里会特意跑着一趟,说到底也是我过于疏忽了,才使你与我这般生分,想的左了,只这些阴毒的心思,日后可万万不能再升起了。
须知害人之人,最后的下场必定是为人所害,咱们西伯侯府,可没有这种下作之事。”
伯安此时方知,自己其实从来都不是痛恨太夫人的,相反,还很是渴望,渴望她也能像对世子爷和二公子一样的关爱自己。
哪怕是一次也好,这真真是自己梦中所幻想的母亲形象啊,如今被细心教导着,竟是生不起一丝的反抗之心来,只不争气的点着头,拼命的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好了,如今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收拾一番,跟我出去吧,外面已然给你布置妥当了,虽说该是无碍的,可自己也需得处处当心才好。”
伯安忙不迭的擦干了眼泪,又将母亲为自己收拾的包裹拿了出来,当即便想跟着太夫人出去,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屋子,却又迈不动步了。
自己知道,母亲必是对自己很失望的,但此一去,再见也不知何年何月,总想着能见上一面,亲口向母亲认个错的。
太夫人却是不允,言道二夫人心中为难,这一面,见了争不如不见,若是真个知错了,也不在口头上,不若争口气,在朝歌好好的给西岐讨个公道。
如此方不负二夫人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也足可告慰老侯爷的在天之灵了,自己肩上的胆子,也是可以卸了下去的。
伯安已然打心眼儿里相信了太夫人,自然也就不会再对其生疑,当下只千恩万谢的应了,又好生央求了,能对自己母亲多加照拂云云,太夫人也都一一应了。
末了,又亲自将伯安带到后面一处角门旁边,那里早有一人等候,瞧着有些眼熟,却是识不得名字。
太夫人只让伯安称其为韩将军,言道这一路让自己好生听韩将军的安排,他必会保护自己。
伯安自是不敢造次,但心中却也是有些不解的,外面大军压境,这突围,不说是精锐尽出,总也是要一队人马突然掩杀而出,方又可能成事的。
如今除却这韩将军,自己竟是再未见一人,岂不有些奇怪。
太夫人却言,城外已布置了人马接应,如此方能动静小些,不然让敌军察觉,多少人马也不过是平白添了进去。
伯安本就不懂行军打仗,故此也只能心中存疑,并不敢真的有什么辩驳和不满,只规规矩矩的向太夫人辞别,就上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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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安一走,太夫人的脸色就冷了下来,更是坚定的与朝廷大军对峙,竟是存了你死我亡的心思和决心了。77t.co千千小Š网
葛将军本就是有着血海深仇的,自是恨不能将西岐整个血洗了才好,是以对于太夫人此举,真是欢喜之至,莱夷王除了在心中哀叹,自己算是上了贼船了,也就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这刀既是已经举了起来,就断然没有了回头路,说不得也就只能闭着眼睛杀了。
就在双方都杀的天昏地暗,显见着撑不得多久的时候,西伯侯单人单骑的赶了回来。
这仗登时就打不下去了,朝廷这边先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总要占了大义的名分才成,不然堂堂朝廷大军,去攻打自己的蕃薯,这可不是让人笑掉大牙的事吗。
西伯侯脸色阴沉,并不多言,只说自己方回来,还要处理西岐的内务,还请大军在外稍候,待三日之后,自己再行出来劳军。
西岐如今已是被打残了,西伯侯能够接受,也算是给众人解围,自然没有半点不愿的意思。
春荷却是追了上来,西伯侯在娃宫之时也是见过春荷的,知其是妲己的心腹之人,故此眯了眯眼,问其可是王后娘娘有事说与自己知晓。
春荷却是摇头否认了,如今拦住西伯侯,争取来这个单独交谈的机会,还真就不是主子的意思,而是自己所为。
这就让西伯侯不能不心生怀疑了,自己与之本无半点交集,贸然来寻,总不会是为了寒暄吧。
因着意思不明,西伯侯也不置可否,单让春荷有话直说便好。
却原来春荷想说与西伯侯的,乃是之前的山贼杀官兵一事,自己怀疑是太夫人所为,虽不明其所以然,但想来是有着这种可能的。
当此之时,太夫人再留在西岐,已然是不妥当的,不若让其去朝歌吧。
西伯侯狠狠的瞪了春荷一眼,一字不言,翻身上马而去。
望着西伯侯的背影,春荷唇角微微上扬,自己这一步棋,但愿不曾白下才好。
“侯爷……侯爷您可回来了,如今西岐……”
“侯爷……您怎么才回来了,要是早上一时半刻的……”
“侯爷……大王怎得派兵攻打西岐?可是因着……”
拼杀之时,众人尚是憋着一口气,不至于乱了分寸,如今一停下来,可就真是酸甜苦辣,什么都涌了上来。
西伯侯很是费了一番力气,才从众将士的围堵之中脱身而出,去见太夫人。
“如今西岐的景象,可是母亲心中所愿?”
西伯侯很有些陌生的望着面前的富人,那般温婉,那般高贵,那般慈爱,却为何偏偏藏着另一张脸。
“我儿这是何意?朝廷大军无故来犯,难不成母亲要卑躬屈膝,去求肯了一条性命?这是谁教你的道理?谁给你的血性?”
太夫人乍然见到伯邑考的喜悦之情,都在这一句责问过后,变得荡然无存了,好似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只不过是西伯侯。
伯邑考本是敏感之人,又岂会错过太夫人情绪的变化,当下自嘲一笑。
“母亲大人何必如此,事情究竟如何,您心中清楚,伯邑考也并非傻子,如今却也是不想追究了,只是母亲,孩儿仍旧有一事不明,还请母亲指教。”
太夫人无可无不可的望着伯邑考,情绪也不见怎生变动,倒真真比伯邑考这个口中说着无所谓的人,更显得坦然和自若了。
“伯邑考可是母亲亲生的孩儿?”
太夫人却根本不耐烦回答这句,却也是了,西伯侯府是什么地方,虽不及皇宫内院,却也是了不得的豪奢富贵之家了。
堂堂世子爷的血统,岂会有半点的偏差,且从父侯对自己的一贯悉心栽培来看,此事也是没有丝毫不妥之处的。
但..
“既如此,为何自小到大,母亲都只疼宠着姬发,独独对孩儿只有客套疏离?孩儿不是痴愚之人,断然不会感受不出,时至今日,还望母亲莫要再欺瞒,能为孩儿解惑。”
太夫人好似早就料到伯邑考迟早有此一问一般,当下不过轻笑了。
“你是世子,出生便就注定了一生的荣耀和责任,我若是一再的溺爱,这往后的路,却是要如何是好?
姬发却是不同,他不过闲云野鹤的一个人,什么都不必和你争,也不能和你争,母亲多疼爱他一些,你却还要如此的心中不忿吗?
难不成就是因此,你才一直怀恨在心,必要置他于死地而后快吗?”
伯邑考的心被太夫人的话,真真是扎的千疮百孔一般,自己要置他于死地?他什么也不会和自己争?
母亲若是个只知道溺爱孩儿的无知村妇,那倒也还罢了,但事实远非如此,她什么都是清楚的,都是心知肚明的,却还偏要如此痛恨的看着自己。
她的心里只有姬发,如此做,不过是要拖着自己,拖着西岐一道下地狱罢了,在她心里,姬发害死自己是不足轻重的,夺取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伯邑考清楚所有的一切,却唯独猜不透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自己也是母亲的亲生儿子,且是长子,是她一生荣光的倚仗,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偏生自小就无法得到母亲的疼爱,在有限的接触中,母亲总是周到而疏离的,多少次,自己都在幻想,姬发才是西岐的世子爷,而自己,能够拥有母亲全部的爱。
一念及此,伯邑考终究大着胆子,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
“母亲可是厌恶孩儿,还是……孩儿的存在,让母亲心中不快?这是困扰孩儿多年之事,到了今日,母亲总该让孩儿心中明白才好?”
伯邑考的话说的很是缓慢,双眼更是不敢错过一点的紧盯着太夫人,很怕出口的是让自己无法接受的真相。
“侯爷想多了,母亲并无此意,又如何为侯爷解惑?侯爷若是觉着母亲不慈,那倒是母亲的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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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邑考无奈的合了眼眸,都到了这个时候,母亲仍旧是不肯告诉自己真相,也不知究竟是谁的可悲可叹了。
一边叹母亲半生不快,一边自嘲自己始终不肯放开,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对这个真相念念不忘。
其实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母亲还不是一样的不喜欢自己,厌恶自己,自小到大,仍旧只是背负着父侯的期望长大。
一念及此,伯邑考的面色也就渐渐沉寂了下来。
“母亲教训的是,倒是伯邑考过于拘泥了,既母亲如此深明大义,那想来也是明白的,如今西岐已是生死存亡之际。
之前的事不拘对错,总要与朝廷一个交代才好,孩儿斗胆,请母亲入宫陪伴王后娘娘,娘娘已然怀有龙裔,身边正需要母亲这样有着四全福分的人照料。”
“四全?呵……你父侯英年而亡,且是死的不明不白,你弟背负了那些个要命的罪过逃亡天涯,此生都难以相见,这算是哪门子的四全福气?
难不成王后娘娘也渴求这般下场?那确也是容易的,母亲去就是了。
只已有你父侯的前车之鉴,如今你仍旧让母亲去做这个人质,甘心臣服于朝廷,可要为母亲准备好了棺椁,也要坐稳了你的侯爷之位,可莫要一个不小心……给丢了。”
太夫人说罢,就转身而出,竟是不给伯邑考丝毫开口的机会。
伯邑考心中冷笑,为何这害人之人,永远都比被害之人还要义正词严,亏负之人,永远都要比被亏负之人,还要来的委屈苦楚……
手指轻轻的抚摸了玲珑匕首,心中却是忍不住冷笑连连。
“母亲,您心里到底隐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伯邑考无能,这么多年仍旧无法窥知一二,如今,且看王后娘娘有没有法子得出端倪了。”
因着西伯侯允肯,太夫人也不曾太过反对,朝廷大军又在城外整装待戈,西岐自然是无人敢对此事提出什么异议来的。
说来也是巧了,这边刚刚谈妥,朝廷派来宣旨,加名为迎接,实为督促的钦差也是到了。
这倒是再也没有了含糊的余地,宫中什么都有,太夫人也不必过于拾掇,只吩咐了贴身的奴婢稍加整理,也便就动身启程了。
“主子,您已是睡了太久了,该起来了,若是再不醒来,您腹中的骨肉可就要吃不消了,您不是一直心怀愧疚吗。
如今上苍垂怜,又将这宝贝赐予了您,您可不能再犯了糊涂啊,凝香在天之灵,也必是不愿意看到这些的。”
都十多日过去了,妲己仍旧是不曾醒过,胭脂心中真是焦急万分,不拘是飞廉将军声势浩大的迎娶凝香的遗体,还是陛下亲册凝香为荣国郡主,亦或是大公主铁了心的要嫁入将军府为妾,都是不曾打动了妲己分毫的。
莫要说是醒转了,便就是动一动眼珠子,抬一抬手指头,都是不曾有过的事。
如今连这孩子的事,都是激不起妲己的一丝半点反应来,情况当真是不容乐观了,莫说是朝歌城内,流言已是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了。
陛下来探望的时间也是少了许多,到并非不再关心,更不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实在是焦头烂额的事情需要处理,而这其中,有许多都是因着前方战事的焦灼,和妲己的昏厥不醒。
冀州侯前两日也是到了朝歌,陛下与之密谈了许久,就不欢而散了,旁人皆是不知内容,胭脂亲自求见过侯爷,想着也许可以唤醒娘娘也说不定,不想,侯爷竟是借口推搪了。
一切往昔所认定的事,好似都在一瞬之间改变了,难不成自己前半生都是活在了糊涂之中,侯爷不但不爱夫人,亦非真心疼爱世子爷和主子吗?
望着妲己日渐消瘦的面庞,胭脂的眼睛很是眯了眯,说不得要用些旁的主意了。
“主子,您可知道夫人为何要服毒自尽吗?明面上是被二公子所逼,实则……却是因着侯爷,因着十八年前的那一件事。
夫人的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心,想问却又不敢问,最后却死在此事上面,主子身为人子,总不能不管不顾。”
胭脂凑近妲己的耳边,低沉而又缓慢的说着,果不其然,此事在妲己心中是不能碰触的禁忌,眼睫毛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虽然极度轻微,却也是让胭脂欢喜的险些哭将出来。
忙不迭的趁热打铁,继续下着猛药。
“夫人将一直珍藏的玲珑匕首交与主子,就是存了让主子为自己报仇的心思,那玲珑就算不是罪魁祸首,也必是与此事脱不得关系的。
如今陛下从老奴所请,已是下令让西伯侯老夫人入宫陪伴主子,想来不日便会到达,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主子切莫要错过了才好。”
胭脂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的盯着妲己,只瞧着她在自己说道玲珑的时候,眼珠子剧烈的滚动了两下,心中已是清楚,主子是听见自己的话了。
如此而言,这清醒却也是不难的了,只看有没有什么必须的事,让激起妲己心里求生的**了。
“主子,您定然不知,侯爷已是来了朝歌,虽不知所为何事,但却一直都在忙碌,与一些文武重臣联络到还在其次,竟是与军中将领也多有往来。
前些日子,琉璃更是得到消息,说是侯爷也对娘娘颇有微词,还言娘娘不贤,霍乱后宫,他教子无方,很是愧对天下,愧对陛下。
此事想来是不差的,老奴也曾去求见侯爷,却被搪塞了回来,这内里到底出了什么差错,老奴是看不真切的,只能盼着主子快些醒转过来,召侯爷前来,一问便知。
说不定就连夫人之死,也可弄个清楚明白,至不济,那玲珑的秘密,总也是该揭开的时候了。”
胭脂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快,竟是有些疏忽了,不曾见到妲己的手指很是抖动了一下,嘴唇更是轻轻的张合,但是因着太过无力,故而并未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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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如此,妲己的心猛然一沉,父亲心里的那个人,并非是那亲手杀掉的风尘女子,而是眼前这个温婉的女人。
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她,保护她的名节,而刻意欺骗母亲,那母亲定然是发现了这把匕首,才了悟了一切,知道父亲心中所爱的,乃是一位叫做玲珑的女子。
而后来宫中的异状,自然是进献礼物之时,得知了西伯侯太夫人的闺名,这才恍然大悟。
因着太夫人的这句承认,妲己心中许多的疑团,都是找到了答案,一瞬间空空荡荡。
母亲……定然是什么都知道了的,那父亲呢?心中就一直记挂着西伯侯太夫人吗?才会对母亲冷若冰霜,只有敬,没有爱吗?
妲己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始终和煦的笑着,不发一言去打搅太夫人的回忆。
太夫人虽是一直笑着,却也是因着回忆,而面色有所僵硬,妲己不由的心下一沉,看来在太夫人的心中,这份情并不曾全然散去的。
“不过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没什么了不得的,后来也是有缘无份,各自都有了好的结果,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本想着一辈子也不会在捡起来,偏生在娘娘面前嚼舌根,真真是没得让娘娘看笑话了。”
“本宫可不敢将太夫人与父侯的事情看作笑话,其实本是没什么的,青春慕少艾,就算是不能真有个什么,说出来也是个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了。
只要这之后不曾在惦记前尘往事,任凭谁人也是说不得什么的,怕就怕……”
妲己的话里有话,太夫人自然是听出来了,若然在平时,自然是要反击了去的,但因着如今说话的是妲己,碍于身份,太夫人倒是理解了些许。本章77t.co更ੈ)
“娘娘说的极是,这青春慕少艾,原是没什么的,但一旦被人提及,总难免诸多猜疑,其实实在没什么必要的。
女儿家一旦嫁了人,终身鲜少有机会出府,每日里相夫教子尚嫌不及,哪里有机会去想些有的没的。
老身虽是愚钝之人,却也不愿为自己清白,而去抹煞昔日故友,娘娘如今这般急着与姬发撇清关系,是当真痛恨昔日动情,还是忧心陛下介怀,损及如今这尊荣的地位?”
太夫人并无一丝的怯弱,更无咄咄逼人之态,若不是妲己格外的加着小心,真要忘却了眼前这位,可是姬发的生身母亲。
只不知这番质问,是在为儿子抱不平,还是为着自己方才之言了。
只不拘是哪一种,妲己也不想计较,好不容易有了了解真相的机会,妲己可不愿意给太夫人时间去想了对策,到时候保不齐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听太夫人之言,嫁人之后,该是不曾再见过本宫的父亲的,可是本宫怎么记得,十八年前,父亲是曾与太夫人有过再见之机的?”
妲己眼神犀利的望着太夫人,就是在赌,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可惜,终究是失望了,若不是太夫人隐藏的太深,就是妲己当真猜错了。
“娘娘这是在质疑自己的父亲吗?还是在套老身的话?呵……不拘如何,老身都对得起天地良心,更对得起西伯老侯爷,娘娘若是没有旁的事,老身这就想先告退了。”
太夫人亦是有些不悦了,妲己自然是不能允许的,当下寻了些趣事说了,方是缓和了气氛。
绕了一会子之后,妲己的话题自然是又回转了来。
“不是本宫偏要多事,只从父侯和夫人的口中听着,您二人却是不曾闹过什么矛盾的,按说这门户也是相当,却不知为何最后却是有缘无份呢?”
这回太夫人并不曾对妲己的话,有什么恼怒之情,反是有些自嘲的笑了。
“此事不说也罢,娘娘知道了,却也未必快活。”
哦?这么说来,此事倒是另有原委了,妲己确是真真的非要知晓不可了。
太夫人倒也没什么推搪的,见妲己心意坚决,也就开了口。
“不知娘娘可知,当年您外祖曾做过钦天监的监正?”
妲己与外祖家一向不很亲厚,往来甚少,但这一档子事,却也是知晓的,当下便就点了点头。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当时陛下一时兴起,想着为适龄的公子小姐赐婚,便就让大臣们将家中孩子的生辰都交了上来。
有合心的也都可以说将出来,待钦天监推算过合适之后,便就下旨赐婚。
这本是再好也不过的荣宠了,自然是没有人会反对的,恨不能将还差着几岁的也一并都承包上来。
太夫人是女儿家,虽倾心西伯侯,却也羞于表达的,但西伯侯却是不顾忌这些的,已然是说的分明了。
一时之间,两人竟是刻意的有了些避讳,羞于见面了,总想着旨意一下,也就是成婚的喜事了。
因着西伯侯已然合过两人的八字了,很是旺达,若不是这档子的耽搁,想来就是要提亲了的。
可谁知,此事却是搁浅了下来,好似有什么天大的事损及了陛下的心情,只顺势指了几门亲事,旁的就只各行婚配了。
偏偏这指婚的几人中,头一个就是西伯侯的,只那女方却不是太夫人,而是妲己的母亲。
西伯侯当真是懵了,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疯狂的求见大王,请求收回成命,但圣旨岂是可以更改的。
就这样,一切都稀里糊涂的被注定了,太夫人也是以泪洗面,斩断前情。
当时这朝歌城内不知怎得,就有了留言,说是太夫人有母仪天下之命格,必是要入宫的,府里很是惶恐,可不拘如何下狠心查探,也是徒劳无功,流言四起,偏生不知源出何处。
太夫人之父惶恐的什么似的,万般无奈之下,自去向陛下请罪,恳求让太夫人入太庙修行,以此断绝了旁人的闲话。
当时的王后娘娘体恤太夫人年少无辜,便就怒斥了太夫人之父,还下了懿旨,将太夫人许配与西伯侯,自此算是尘埃落定,再无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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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虽是说的平缓,但妲己却也听出了端倪,这段乱点鸳鸯,好似并非明面上那般简单。( 网)给 力 文 学 网
内里怕是有着什么了不得的缘由的,而这一切,好似都要着落在外祖的那次占卜上。
可是莫要说如今外祖早已仙逝,便就是仍旧健在,母亲都问不出的,自己想来也是无法的。
妲己心中哀叹一声,目下来看,这件事中,太夫人还真就是无辜的,不是自己轻易信人,而是这原就是个说不得谎的。
想来当日比干夫人对母亲恶语相向,也是为了闺蜜出头吧。
而后隐瞒自己,也并非如自己所想,是要掩盖了什么罪行,而是时过境迁,心思也早就淡了,不欲自己再翻腾出来,平白让当事人心中徒生波澜了吧。
“那太夫人心中可有怨恨本宫的外祖和母亲?”
妲己挑了挑眼皮,略带狐疑之色的望着太夫人。
“娘娘这话可就是在怀疑令外祖了?莫说老身不知此事是否如此,便就果然如是,那令外祖也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忠君之心不容诋毁,老身只能徒叹命运弄人罢了,实没什么可抱怨的。
至于冀州侯夫人,这话却又是从何说起呢?同是身不由己,命似漂萍的女子,谁又比谁好命到了哪里去呢?怨怪,真真是谈不上的。
且西伯老侯爷待老身极好,这相夫教子也是女子应为之事,旁的,早就不再去想它,若不是娘娘今日提及,老身真真要以为这不过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太夫人说着,很有些难为情的笑了。
妲己强行压下心中的狐疑,诚然,一个女子过的幸福与否,从面相上和笑容上,是定然能看得出来的。
加之自己虽不曾见过太夫人,却常听姬发提及,这是一位温柔周到的母亲,想来确是没有太过怨恨之心的。
妲己一厢情愿的想着,保不齐嫁与西伯老侯爷之后,太夫人也是满满的爱上了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
如此倒也是圆满,只自己的父亲……心中还是未曾全然忘却吧。
“太夫人见谅,本宫这性子啊,仍旧是有些不沉静,在这宫中本就是规行矩步的,什么新鲜事也听不到,见不到,又晕了这么许久,更是半点事情也不知晓了。
这一见太夫人便就觉着亲近,不知不觉间,竟是问的多了些,实在是不该。”
话已至此,便就是将此事掀过,不再提及之意了,太夫人自然也是心领神会,哪里还会说个不愿意。
能如此,已是妲己给自己颜面,也是表明不再追究和纠结之意,不然..当今王后娘娘,想要问话,哪里还需要这般的客套,可不是太过软弱了吗。
“要说太夫人来的也真是巧了,本宫的父侯现下也正在朝歌,这些日子也是一直在担忧本宫,如今可算是醒来了,却忘了给他老人家报讯,真真是太过不该了。”
妲己说罢,就唤过琉璃,让其差人禀报父亲一声,便就说自己醒来,可是托了太夫人的福呢,父亲也很该谢谢太夫人才是。
让一外臣酬谢同僚的夫人,实乃不合规矩之事,但妲己说来很是云淡风轻,太夫人也并无不悦之色,仍旧是淡淡的笑着,琉璃自然是应声去办。
正说话间,帝辛却是大着步子而来,面上既惧且喜,真真失了往日的沉稳和分寸。
妲己一望便知其这些日子的苦楚,心下也是微酸,眼泪珠子便不争气的滚落了下来。
想当日自己明知帝辛清醒过来,只是心疼他劳累那般,便就茶不思饭不想,消瘦的什么似的。
如今自己那般模样,帝辛定然更是心痛吧,想要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却偏偏委屈拼命往上涌,一时之间哭的稀里哗啦,连声也做不得了。
帝辛当真是唬了一跳,匆匆抬了抬手,让人都起来,也顾不得旁人笑话,什么帝王地面了,径自上前搂过妲己,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好言安慰着。
“莫要哭了,你这一哭,孤这心里就更是不好受了,都是孤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都是孤不好,不过你也是个不听话的。
你怎么就能舍得下孤呢,不拘天大的事情,不是都有孤与你在一处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
孤是不够重要的,在你心里不够分量的,如今可是不一样了,我们有了孩儿,为了他,你总也得好好保护自己吧,可不能再让孤担忧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殷商的王啊,却也是自己的夫,能被一个拥有全天下,眼中却只有自己的男人这般疼**着,老天已是待自己不薄。
妲己也是暗暗怪了自己,怎得就这般的没有个深沉,本是盘算着安慰他的,如今却反是要被安慰,平白的让人看了笑话。
“陛下休要胡言,臣妾哪里就不在意陛下,觉着陛下不重要了。
难不成陛下还要与臣妾腹中的孩儿争风吃醋不成?这么多奴才看着,倒也不怕堕了身份。”
“与王后戏耍,孤何惧之有。”
妲己醒来,帝辛仿似重获新生一般,什么烦恼忧愁都是一扫而空了,自然不会去计较旁人的看法。
莫要说是这一众的奴才了,便就是那满朝的文武,方才也是让自己给凉在了大殿之内。
理智告诉自己,该是国事为重,退朝之后再来探望的,可这心,真是一时半刻也等不得了,当下便就过了来,哪里管的了老臣们在后面捶胸顿足的。
西伯侯太夫人被冷落在了一旁,痴痴的望着帝辛与妲己之间的恩爱情浓,一时有些迷眩,深思好似回到了二十年前。
过了半晌,方是苦笑一声,暗叹自己终究是痴恋一场,全然没个意思,是以只默不作声的悄然退下。
却不想天意弄人,在脚步将将迈出门槛之际,正与一人相向而立,黑色的官靴很是干净,太夫人微微蹙眉。
心不知为何,竟是不由自主的狂跳了起来,迟疑的抬头望了,眼前的不是冀州侯,却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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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西伯侯太夫人和冀州侯竟是数度,不约而同说出同样的话,各中默契让外人瞧了叹服,当事人却只有心酸,和一声叹息了。
“可是冀州侯到了?”
帝辛对旁人可以视若无睹,但冀州侯总要给上几分颜面的,无他,因着妲己的关系,爱屋及乌罢了。
被帝辛这一唤,冀州侯当下回过神来,神情的凝望了太夫人一眼,便就入内请安来了。
自从听得父亲入内,妲己的注意力就全都转移了过去。
单看二人的表情,妲己便只想到了苦命鸳鸯二字,可是这人总是有着自己的立场的,不可能事事这个公正。
不说旁的,单只想到母亲的孤单隐忍,这一切凄美,在妲己心中,就都带了毒。
况曾以为最疼爱自己的父亲,竟是向着帝辛规规矩矩的行礼,态度端正的让人心寒。
好似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方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丝毫不是需要放在心上之事。
帝辛却是沉浸在欢喜之中,不曾在意这些细节的,让人给看了座,方是对冀州侯的请罪一笑了之。
“此事错在姬发,与爱卿并不相干,太子召爱卿前来,也不过是为了解释开个中缘由,不然冀州与西岐,日后也是难以相见。
不过却是遗憾的紧,西伯侯方是离京,此番料来难见了,好在西伯侯老夫人在此,啊?……”
帝辛说着,便就左右瞧了,竟不见太夫人的身影,想来却是离去多时。
琉璃忙不迭的禀报,方才见帝后有事相商,太夫人便先行告退,言道来日再亲自谢罪。
帝辛不过随口一问,却也并不很在意一个妇人,当即笑笑也就过了。
但妲己却是暗暗记在了心里,且是萌生了一个念头,不过现下时机未到,暂且隐而不说罢了。
“陛下,请恕老臣直言,老臣与西伯侯交情不深,但与西伯侯两位公子,却是相处颇多……”
冀州侯称呼之上看似随意,内里却是暗暗透露了一个意思的。
那就是仍是认定了姬昌为西伯侯,而伯邑考……不过是与姬发一般,公子而已。
妲己微微的挑了挑眉,并未多言,帝辛却是根本就面色不变,看不出内里深浅。
“陛下,是以老臣对二公子的品行是有所了解的,世子爷固然人中翘楚,但二公子却胜在文雅温和,波澜不惊。
两位公子当日可是各有千秋,难分胜负的。
在冀州之时,也多得老臣夫人的照拂和关爱,感情极为融洽,便说是孺慕之情,也是不为过的。
哪里会狠心杀害,更何况之前西伯侯仓促传位之事,就很是蹊跷,若是硬要说来,实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老臣斗胆,却不能不疑心内里有所阴谋,因着如今事涉亡妻,实不能置若罔闻,行止间有所冒失,还求陛下宽宥。”
帝辛若有似无的笑着,并不立时回答冀州侯的话,而是转过头去,温柔的望着妲己。
“冀州侯所言之事,可是属实?”
帝辛面色虽是平和,但眼中隐含的犀利之色,妲己可是不曾错过的。
这番邦相交过密乃是大计,如今冀州不但如此做了,竟还当着帝辛的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这内里的文章,可就太过耐人寻味了,且与小儿女来往密切,可不是引人遐想吗?。
帝辛本就对伯邑考和妲己的师徒情分,很有些不悦,如今更是怎生想来,怎生不是个滋味了。
妲己心里可是比帝辛还要翻腾个不知道多少倍的,从进来到现在,父侯还不曾好好看过自己一眼,加之方才那番说辞,更是不惧将自己陷入险境的。
看来自己是低估了冀州侯太夫人的魅力,也高估了父侯的责任感,既如此,自己也就用不着多留情面了。
“父侯说的,本宫倒是记得不很清楚了,只依稀记着,母亲曾说过,姬发此人,心思不正,总是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长此以往,怕终有一天会惨淡收藏。
却不知父侯可还记得?亦或是父侯心中,这长幼嫡庶之分已不重要,圣贤之言不过尔尔……”
冀州侯不可置信的望着妲己,虽想过陛下当面,许是不便为姬发开脱的,但似这般落井下石,却仍是不曾想过得。
其实这长幼嫡庶,在殷商还真就是难以分说的,不说旁的,同是嫡子,安王如今何在?
这幼子为王都使得,更遑论旁的,区区富贵,又有什么担不起的。
可是如今冀州侯还真是没法接这个话,无他,先王做下了废长立幼的事,偏生还要存下脸面,硬生生的将安王给转变成了庶子。
虽是人人皆知,可是这明面上掀开来可就是不成的了,不但是给先王和先王后脸上抹黑,更是有质疑陛下得位不正之意。
故而冀州侯重重的喘了口粗气,生生将这话给岔了过去,转而说起了旁的来。
“这个老臣一时之间倒是醒不起来的,许是拙荆一时感慨罢了,娘娘当时年幼,记得清楚些倒也不足为奇。
但若因此便断定伯邑考为忠厚之人,西伯侯属意于他,姬发却是忤逆不孝,却也未免有失公允。
以老臣之见,此事普天之下若有一人能够公平的定夺,那必然是西伯侯太夫人了。
故去的老侯爷乃是其夫,现下争端中的二人,皆为其子,断然没有偏帮了谁,宠溺了谁之嫌。
如今老夫人就在朝歌,大王若心中有疑,何不将之召来,一问便知。”
冀州侯是在冲着帝辛说话的,但帝辛却是不言不语,好似这些都交由了妲己处理,自己很是放心一般。
妲己也不矫情,轻轻抿了口茶,方是笑了。
“父侯不提,本宫倒是险些忘了,太夫人于本宫有恩,父侯前来,自是应该当面谢过的。
加之本宫曾闻,比干夫人与太夫人乃闺中好友,如今这么多年不见,也定然想念。
不若就趁着这机会,一道聚上一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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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之前的这一番了解,妲己对于晚膳的兴致也是淡了许多。[s.就爱读书]
若不是早就已经定下,怕是就要推搪了去,这件事不拘结果如何,却都不过一声叹息。
各人有各人的立场,本都是没有什么错的,也就不需多加在意了。
至于母亲的惨死,也许是自知无望,亦或是心已太累,这才选择就此离去吧。
许是听到人离去的消息,胭脂阿姨便就巴巴的赶了来,想着能够知晓当日实情,却不料见着妲己如此失魂落魄的神情。
当下便就以为是不曾问出什么,虽心下焦急,仍旧好言好语的安慰了。
左右太夫人现下人在这里,来日方长,总能有些机会的不是。
听了好阵子的劝说,妲己方是淡漠的摇了摇头,非是不知,而是因着知晓,知晓了一切,自己方才这般无助和空荡。
妲己疲惫的将这一番纠葛说与了胭脂阿姨知晓,却只得到一声叹息。
“世事无常,本就不尽如人意,你也不必过于介怀。
其实此事说到底,外祖乃是忠君之举,便就是千万人所指责,亦是无损英名和忠义的。
至于母亲,就更是无辜了,本就与此事全然无干,却偏生承担了所有的后果。”
妲己并非故意为自己母亲开脱,而是真个觉着,作为女儿,作为妻子,作为母亲……
不拘哪一种身份,母亲都是称职无亏的,如此也就是够了,哪怕最后这选择有些逃避之嫌,妲己心下除却心疼,也是再无其他了的。
胭脂的眉头却是扣的紧紧的,好似妲己此说,很是不对,但一时之间又捕捉不准,形容不好一般。
妲己深知胭脂与母亲的感情,是以并不打扰,更不强加了自己的认知给她接受。
加之总觉着,胭脂是母亲的陪嫁丫头,对外祖家,对母亲,了解都是远胜自己的,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端倪,给自己解惑。
果不其然,等了好大一会子,胭脂深深的叹了口气,很是迟疑的开了口。
“主子,老奴觉着,此事好似有些蹊跷,事实该不是如此。”
胭脂说的很慢,很迟疑,妲己听了,心却是狂跳了起来,难不成父亲和西伯侯太夫人在说谎?
“不,侯爷他们说的,应该都是事实,此事老奴虽是不知,但总也有迹可循。
老奴是说,他们说的都是他们自以为的全部和真相,实则也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真正的真相,定然不是如此。”
这一回,胭脂可是严肃了神情,好似终于找到了答案一般,眼神也是笃定的很。
妲己心中错愕,不解胭脂何时变得这么聪慧,竟比自己敏锐这许多。
莫要说第一时间分辨出来,便就是现下,胭脂阿姨说的这般明白,自己仍旧是不知所谓。
是以只安静的侯着,且待胭脂细细解释与自己知晓,那段自己不曾参与,如今却不得不深陷其中的事。
“老奴愚钝,之前还以为侯爷待夫人极好了,且是日久生情,不再存别的心思,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了。
哎……因着不曾怀疑,是以对一些个事,也是了解甚少的,但有一点,老奴却是敢肯定的。
太老爷原本是极称职,极有操守的钦天监监正,主子不知,这监正与史官是一样的。
一辈子忠于正义,天道事实,便就是陛下亲自开口,也断然不能更改一字的。
既是太老爷说西伯侯太夫人是妖媚之身,母仪天下之命格,那么便定然是天象如此,绝无半字不实。”
妲己陡然睁大了眼睛,自己却是不曾想过这一层,若真如胭脂所说,那此事便就是父侯猜错了。
尽而很错了外祖父,牵连错了母亲,这一切的悲剧,都源于误会二字吗?
可是……
“若真个如此,外祖没有道理辞去钦天监监正一职啊,还一直抑郁寡欢。
而且……既那太夫人是个不详的,故为江山社稷计,不能将之配与父侯,那西伯侯又为何无碍?”
妲己自言自语的低喃着,总觉着事情明明拨开了云雾,自己却偏生更是迷茫了起来。
好似有人用一层纱,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偏生就是看不透,猜不穿一般。
“老奴愚钝,实在帮不上主子什么,但是还请主子相信,此事定然另有隐情。
而且,老奴觉着,此事保不齐干系重大,主子不可不慎……”
妲己与外祖不很相熟,许多地方都是知之甚少的,但胭脂阿姨却是不同的。
对着太老爷可是有着很深的盲目崇拜的,自然是将知说的一切话都当了真。
妲己深知这是做不得准的,很多时候保不齐是错的,至少天意二字,妲己是不信的,也不屑于屈从。
但前生之时,姬发坐稳了江山却是事实,也是奉了太夫人为太后的。
若真如此说来,可不就是母仪天下的命格了……
妲己一时心烦意乱,这事好似似是而非的很,看着就是如此,换个方向,却又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不拘如何,就是不完整的很了。
若按着前生的记忆来看,这太夫人的母仪天下,分明是靠着外祖的这一番遮挡,以至于阴差阳错。
“罢了,此事也不是好猜测的,左不过就是这么摆在这里,本宫且仔细瞧了。
各人眼里的纵是不同,总也是有迹可循。
胭脂阿姨是伺候母亲的老人儿了,今日晚膳便躲在屏风之后,帮本宫盯着父侯,瞧他可有不妥之色。”
自己虽起了疑心,对父亲怕也是有些武断的,妲己生恐因着这份私心,而至判断生了偏差。
故此思前想后,这个人选还是非胭脂阿姨莫属的。
胭脂本就是奉夫人之命,前来帮衬,照顾主子的,平日里只恐没有机会,如今得妲己亲口吩咐,哪里还不心生欢喜。
自然是一叠声的应承了下来,只言道自己要去给夫人上香,好生禀报此事,也央求夫人保佑,让自己能看出真相来。
妲己也是大为感动的,当下允肯,还拜托胭脂替自己与母亲多磕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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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王后娘娘醒转过来,太医简直连滚带爬的赶了来,碍于陛下在内,不敢打扰。本章77t.co更ੈ)
直到妲己将一切都忙得差不多了,方是上前请脉。
都言人逢喜事精神爽,想来是因为冀州侯到来,娘娘心中欢喜,这脉相也是沉稳有力了起来。
除却明里暗里的表白自己辛劳,加之如何如何的医术高明之外,也就是诸番老掉牙的叮嘱了。
但如今却又不同,毕竟是王后娘娘身怀有孕,一众的奴才皆是仔细的听了,好生记在心里,连一个字也不敢疏忽了去。
这般太医还未退下,太子妃就已是闻讯赶了来。
说起之前的一番担忧和惧怕,又很是哭了一鼻子。
不外乎就是些担忧之言,但妲己却是听得眼眶潮湿,心下感动。
也不知是不是有了身孕,这心思就格外的软了下来,还是因着看出太子妃的真情实意,并未虚假。
从而算是放下了心,不再为自己……殷弘或心中不快而存有芥蒂,可以全心全意的欢喜,这感觉,怎不令人畅快。
“倒是劳烦清水担忧,都怪本宫,还说着要为你们准备大婚之事,这倒先是病倒了。
好在不曾耽搁,不然本宫这心里却是难以安宁了。”
妲己说着,便唤了琉璃来,将之前吩咐钦天监卜算的好日子,一并的拿来与太子妃同看。
突然提及自己嫁人之事,太子妃心下很是害羞,脸热的如同飞上红云一般,煞是惹人怜爱。
招得妲己又很是打趣了一番,而后也不过于抓着不放,只言此乃喜事,很是不必羞怯。
自己他日便会与太子商议此事,这可是殷商顶顶重要之事,决计不会寒酸了去,定然会为其办的风风光光的。
这边笑闹做一团,不多时大公主也是加入其中,倒真真热闹的紧了。
一时间也很是驱散了妲己心头的郁结,便就是冷清之意,也是一丝不见了的。
可另一处,却全然不是这般让人欢快的气氛了。
“侯爷真不该来,如今王后娘娘心中定然不快,这朝歌城,怕是打个喷嚏都不太平,侯爷春风得意,万不该来见老身,平白的沾染了晦气。”
西伯侯太夫人面色落寞的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当初热闹纷呈的府邸,如今虽未杂草丛生,却也是落魄的让人心寒了。
听闻太夫人这般自贬,冀州侯的心疼的如针刺一般,当下上前一步,却又醒起彼此身份,而不得不在这天河一般的距离之前,止步下来。
“你切莫这般说,我只是来接你一道去赴宴,便就是王后娘娘当面,也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你我故交,你心里该是清楚的,不拘你面临什么,遭遇了什么,我都不会避嫌,也不会觉着你是不祥之人。”
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冀州侯自己都有些不清楚了,很要无所顾忌的照顾她,胆怯和退让却已是刻入了血脉之中。
说话之间,总是有意无意的避讳着,以至于那丝情意,都被淡的快要看不见了。
太夫人却是懂得,也许怪过,也许释然了……到了如今的年岁,却是真的什么都看开了,也想开了。
“侯爷说的极是,你我故交,感谢的话也就不去多说了,只姬发那孩子,真个本性不坏。
若说他对伯邑考有些不忿,对王后娘娘有些……这老身是清楚的,但是下毒杀人,他是决计不敢的。
冀州侯夫人之事,内里必有误会,王后娘娘面前,还望侯爷多多开解。”
西伯侯太夫人虽是确信姬发不曾做下那等伤天害理之事,但若是真说无辜二字……却也未免不妥。
这惨剧终归是因着姬发逃去冀州才会发生,太夫人对此也是深为痛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的一切都好似瞬息间翻了个个儿一般。
姬发就更是了,不拘天大的事,也该回家不是,自己还能抛下他,任他置身险境而不理吗?
但坏就坏在自己如今连姬发身在何处都不知晓,想要帮他也是有心无力。
莫说旁的,便就是在杀害世子妃和毒杀冀州侯夫人的罪名,就已是怎么推搪,都难以拿出确凿的证据的。
冀州侯本就不曾疑心姬发,加之有对太夫人的情分和亏欠在里面,这就更是一丝也不疑的了。
“太夫人何须如此,姬发……我自然是不论如何也要多加保护的,她……想来是自尽而亡的。
这件事我自会查明,你就不必担忧了,如今难得一见,很想向太夫人讨一杯清茶,不知可否?”
太夫人也不是那等扭捏之人,是以当即点头应允了。
瞧着天色尚早,便就来了兴致,亲手烹了茶水来吃。
谈及往昔,也是历历在目,一时唏嘘不已。
“如今却只怕王后娘娘不肯善罢甘休,陛下对娘娘何等的**爱,侯爷也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娘娘有怀有龙裔,这金贵定是更胜往日了,姬发算得了什么,若得了伯邑考的话,砍杀了他可是再无阻碍。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姬发再是能逃,又能逃去哪里?”
太夫人心中的牵挂,平日还能隐忍的住,但一见着冀州侯,可是再也不成了,竟是很有些濒临崩溃。
姬发自幼被自己如珍如宝的疼爱着,若说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都是不为过的。
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哪里受到过半点委屈,真若是要一声逃亡,颠沛流离,总觉着还不如……许是还不如来个痛快的呢。
见太夫人哭的伤心,冀州侯大着胆子将其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背,帮其顺气。
双眼之中,却是一片决然狠厉之色……
“姬发天资聪颖,身份也是贵重,哪里便该居于他人之下,仰人鼻息。
这侯爷的爵位本就该是他的,也定然是他的,你且放心便是,一切都安心的交给我吧。”
太夫人云山雾罩的望着冀州侯,本想追问几句,又醒起如今二人的身份,也就强行熄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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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夫人与西伯侯太夫人,原是最为亲密的好友,这么些年不见,按说定然是想念至深的。( 网)
却不知为何,不但未曾如妲己所料那般欣然而来,反是借口身子不好,竟是推搪了去。
西伯侯太夫人好似也觉着再是正常不过,并无一丝的不悦和迟疑。
妲己自然也是不好多说什么的,一顿饭吃的是不咸不淡,无味的很。
帝辛本是存在让妲己开心的念头,却弄得这般阴郁,心下便很有些不快。
以至于冀州侯请辞的时候,也是未多加一句挽留,便就允准了。
妲己心慌意乱的,却也分辨不出究竟为何,故此也就只好默然不语。
第二日一早,琉璃便来禀报,冀州侯早早就出了城,竟是一刻不停的飞奔往冀州方向而去。
妲己心中冷笑,原来还是放不下这份名利啊,不过哥哥一个儿子,也要这般防着,真的有意思吗。
有些心思真是用的太过于多了,让人看着平白笑话。
“本宫交代的密信,可是已经发往冀州了?”
妲己虽是猜测不出冀州侯的心意,但是该兄长得的,便就谁也不能惦记,父侯……也是不成的。
担忧兄长太过仁孝,在父侯面前落了下乘,是以妲己这密信并非是给冀州侯世子的。
而是要人亲手秘密交与胡成的,他对自己的忠心,和执行起来的能力,甚而是军中的感染力号召力,妲己都是不担心的。
琉璃忙不迭的点头应下,如此大事,给自己几个胆子也是不敢出了岔子的。( 网)
事情都事先做了安排,原想着该是出不了什么纰漏了,却仍旧是没逃过惊天炸雷。
听闻冀州侯自称身染重病,无法再理事冀州,世子苏全忠能力不足,故为冀州百姓计,特过继姬发为子,传爵位于他,恳求大王恩准的时候,妲己正在与西伯侯太夫人闲话家常。
闻讯当真惊呆了去,茶盏掉在地上也不曾察觉。
西伯侯太夫人面色惊慌,很是左顾右盼了一会儿,见众人都是忐忑警觉的盯着自己,方是低下了头,面如死灰一般。
“太夫人,本宫倒是不知,您与本宫父侯的情分竟是如此不凡,这可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了。
您说,我苏家的列祖列宗,会不会夜半显灵,来与您说道说道呢?”
太夫人自知如今说什么也都是无用,冀州侯言出难收,自己无辜不知,定然是无人肯信的。
最奇的是,姬发竟是骤然在冀州出现,一切都天衣无缝的如同事先演习好了。
是以只好跪了下来。
“娘娘息怒,臣妇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但冀州侯话已出口,誓难挽回。
个中情由许是不足为外人道,但娘娘不若细心体会,莫要误会了侯爷,伤及父女情分。
若然心中有气,只管惩罚臣妇便是,千错万错,都是臣妇一人之错。”
“呵……”
妲己怒极反笑,这是再与自己演苦肉计吗?一人之错?你一贱妇,如何抵偿的起。
母亲当日被逼服毒,谁人真的痛心过?父女情分?今日之前还是有的。
但今日之后……
那就休要再提及了。
“琉璃,去禀报陛下,冀州侯不幸为逆贼姬发所虏,印信被抢,意图骗取冀州,染指殷商,其罪万死,其心当诛。
本宫泣血哀求,请陛下责成西伯侯率大军亲往清理门户。
令书信与冀州侯世子,侯爷受难,可临危受命,自立为侯,朝廷诏书不日可达。
父侯虽处险镜,但自古忠在孝之前,若真事不可为之时,只管尽忠,不必顾忌。
千秋骂名,青史罪过,本宫一力承担。”
妲己话音方落,太夫人便再也支撑不住,当即跌坐在地了。
不可置信的望着妲己,声音都是惶恐而颤抖的。
“你竟然要弑父?”
妲己一步一步逼近太夫人,丝毫不理会琉璃在侧一个劲儿的眼神提醒。
直到只余半步之遥,方才微微低了头,居高临下的望着太夫人。
“太夫人这话说的不对,姬发劫持冀州侯,人神共愤,本宫自然是要营救的。
但本宫不但是冀州侯的女儿,更是这殷商的王后,是陛下的子民。
圣贤有言,忠孝两难全之时,必是要舍孝而从忠的,本宫不才,却也不敢有辱先贤。
况……
姬发谎称冀州侯收其为子,那他不也就是我苏家之人了,为一己私利,为富贵利禄,竟要置老父于死地,岂非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如此之人,本宫倒要看看,他如何苟活于天地间。”
妲己双眼迸发浓浓的杀机,之前不过想着报仇,如今姬发真真激起了自己的怒火。
这绝不是一条命可以抵偿的了,定然要叫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才成。
太夫人自然看出来妲己之意,这恨之一字最是害人,如今妲己连亲情都不顾了,又哪里会在乎一战,死伤西岐兵马……
当下冷笑连连,都是自己的错,当日自己也是一心拉着整个西岐同下地狱的,如今却是再也留不住了。
这一生到底是对是错,是别人亏负了自己,还是自己亏负了别人,太夫人已是傻傻分不清了。
也不耐烦再牵扯其中了,左不过是要过一过鬼门关的,到时阎王面前,一切无所遁形,天道无常,却自有公道。
如此……未尝不好……
一念及此,太夫人便就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猛的撞向柱子……
一众的奴才吓得手脚都软了,慌忙去拦,奈何都远着些距离,无济于事。
妲己却是淡然依旧,脸上的笑容都丝毫未减。
“太夫人深感姬发之耻,遂以死谢罪天下……”
妲己这话出口,太夫人已是到了石柱之前,停不住脚步。
只得咬了咬牙,拼死将胳膊迎上,只听断裂声闷响,想来胳膊是断了,好在脑袋无碍,这条命却是保住了的。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扶太夫人下去医治,姬发虽有罪,太夫人刚烈,但西伯侯的颜面还是不能不顾及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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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侯本就不是无能之辈,否则又哪里能够坐拥一城之地,裂土封疆。
之前不过是淡泊的久了,隐忍的久了,才渐渐让人模糊了犀利的棱角,疑心其是个不张扬的。
如今虽不曾公然举起反旗,但与对抗朝廷,亦是相去不远了,哪里还能藏着掖着。
早是有多大的能耐就使多大的能耐了。
朝廷大军集结之时,冀州侯也是不曾闲着,竟让姬发广为招兵买马。
不拘流民还是山贼寇盗,只要是有心投靠的,就皆打散了编在先锋营里,给上一口饱饭。
这举凡发兵,必是要有明目的,冀州侯也无法例外,如今准备不足,公然对抗朝廷是不成的。
加之妲己苏醒,又因着怀有龙裔,且太子大婚之事而大赦天下,广减赋税。
这对抗朝廷,莫要说欣然景从,便就是不反过来打自己,就已经是万幸了。
老百姓所求从来都是不多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口饱饭足以。
故此冀州侯就只折中的攻打冀州,言道其子忤逆,这父伐子,本就是占了天道人和的。
手底下的将士心中自无负担,只想着一股脑的奋勇向前,他日大胜之后,新的冀州侯,还不是要大行封赏。
至于朝廷……可是没人会多操这份心的,在番邦之地,向来觉着,只要按时按量的缴纳赋税钱粮,那与朝廷就是没有其他相干了的。
之前西伯侯的事,还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老侯爷指了谁,谁就是正统。
朝廷离的八百钓远,难道还能拍了钦差来管着不成?要不怎么说呢,这番邦,还是得自己掂对着的。
至于姬发的身份,本就没几个人知晓,知晓的也并不很多想,只合计着,定然是世子不肖,冀州侯才会实在没了法子,过继了一个来。
过继之子也是子,是要入族谱,后继香灯的,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是以姬发这身份,谁也没觉着有异议。
冀州城内人心也是不稳,苏全忠觉着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这决计不是真的。
从古至今,谁曾听到过做父亲的,带着外人攻打自己的儿子?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若不是还有妲己,自己都要疑心了。
莫不是自己并非父侯的亲生儿子,那个该死的姬发才是。
初时因有妲己报讯,加之胡成帮衬,及时阻止住了事态的发展,使得情势不曾恶化的太过突然。
是以比之城外,这兵力上还是占据了主导的,如今可到是好,父亲不但扩军迅速,且是不知从哪里聚集了大批的将士。
皆训练有素,甲胄分明不说,还占领了高处一废弃的城池,取名冀州新城。
“父侯这是铁了心要与我死磕了吗?竟建造城池,就不怕朝廷问罪吗?”
苏全忠死的暴走,胡成也是心下恼恨,却还得强行压制些许。
“这你可真是想差了,侯爷若是真欲与你死磕,趁如今兵强马壮,猛攻就是了。
何苦给你时间休养生息,或是等待援军。”
胡成之言,确也是苏全忠想不通的地方,如此一合计,双目就迸发出了光芒,充满希望的看着胡成。
胡成心知,侯爷此举对世子爷打击太大,若不是有娘娘在后面支持着,怕是就要崩溃了。
奈何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胡成再是同情,也不敢欺瞒于他,以免刀斧加身之时,悔之不及。
是以很有些不屑的瞟了世子爷一眼,方才语带嘲讽的开了口。
“依末将看,侯爷并非有什么苦衷,更不是对世子爷留有情分,而是所图更大。
这修建城池,重兵已据,为的,该是抵挡住朝廷大军。
如此之后,朝廷伤了威望,侯爷也站稳了脚跟,此消彼长之下,怕是不会安稳了的。”
胡成虽是看的分明,却也是不懂得很,侯爷就算是有意江山,不也是该带着世子爷一道吗。
又不是无子,且世子爷天性仁孝,并无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何苦要过继他人之子?
难不成是为了垫后……
万一他日失败,有王后娘娘的情面,世子爷或可保一命……
一念及此,胡成赶忙使劲的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也是在想法设法的为侯爷开脱。
这可不是个好征兆,娘娘已是说的分明,侯爷此番是铁了心的,让自己务必督促世子爷全力应战,不可留一丝一毫的情面。
胡成谁的话都可能不信,可能不听,但妲己的话却是一万个相信的。
哪怕是真的错了,胡成也并不在乎,了不得就是个死,能为守护她而下地狱,又有什么可不甘心的呢。
造反?苏全忠当即冷笑连连,其实自己并非想不到这一层,只是当真难以相信。
父侯从不是有野心之人,也总是告诫自己要知忠义,识大体,加之妲己乃是当今的王后娘娘。
母仪天下,身份尊贵,如今又身怀龙裔,不拘怎么想,父侯这位极人臣之人,也是断然没有理由谋反的。
苏全忠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有些畏缩了,不愿意面对现实了。
“去将那人带来吧,时至今日,我想他藏着不说的话,也该是时候都说出来了。”
胡成点了点头,那日便觉着那人是有所隐瞒的,奈何逼问不出,也就之后严加监视了。
如今这情势之下,想来是能问出些东西来了。
出去不多时,胡成就大步赶了回来,面色很是有些抑郁。
“怎么了?”
苏全忠心知必是不妙,却仍旧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人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可能呢?不是一直派了人紧盯着的吗。”
苏全忠完全的无法想象,胡成态度不善的瞥了一眼。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严加看管又能严到哪里去。
而且你还不明白吗,这人可不是个简单的,忍辱负重这么久,恐怕就是为了今日。
我倒不怕别的,最怕他这一去不返,此事估计知晓的活口,已经是没谁了。”
胡成觉着很有些疲惫了,面对目下的情况,越来越觉着挫败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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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全忠从不曾怎么领军打仗过,严格来说,实在是算不得帅才的,好在如今有胡成真心相助,倒是能够勉力为之。
但也总有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如今就更是好了,冀州侯弄出个什么新冀州城来,还天天的冲着城内喊话,说是什么只要肯投靠新冀州城,三年内不收一文赋税。
便就是田地,也是可以先行挑选的,那外面可是有着千亩的上好田地啊,本都是有主的,如今这一堵截,竟是生生的隔离开来,变成了新冀州的了。
老百姓一辈子图个什么,还不是吃饱喝足了吗,如今眼见着好田好地的,都到了人家的口袋里去了。
哪里还能真个坐得住呢,起初还能好些,不拘是被严苛的将士们压制着,还是因着看不清楚时局,虽是心慌慌,真正动作的却是不见几个的。
但就是这几个人的小火星,也是酿出了大事情来的,都是父老乡亲,哪里能真的吓死手去杀害,就这么几个迟疑的功夫,就让那么两三户的逃去了新冀州。
这可是不得了了,冀州侯寻到了此等机会,哪里还会不善加利用,很是多赏了田地给他们,还好酒好肉的犒赏,活脱脱弄的像是个暴发户一般。
每日里来到最前面,满嘴流油的开始各种鼓吹,然后巴巴的怂恿着自己那些苦哈哈的乡亲们。
说什么新冀州沃野千里的,什么侯爷心善,小侯爷仁厚的,就差将这一处原本的废弃之地,给生生的吹嘘成了天堂。本章77t.co更ੈ)
这本来就是不可能之事,奈何就是有人要信的,胡成这几天巡视之时,便总是能碰到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百姓,有胆子大些的,更是在自己回头之间,啐上一口吐沫。
这百姓是蚁民,但却也是基石,如今情势这般叵测,胡成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快,一万个忿懑,也是不好立时发作的。
但是这番隐忍还真是没有换来预想的效果,不但百姓们的情绪越演越烈,就连士兵营里,也是开始出现了些许抱怨的声音。
当有将军来与自己抱怨此事的时候,苏全忠方是意识到严重性,看来父侯这番手段,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将来,便就是现下,便就是冀州城,都是放在眼里,想要抓在手心中的。
当即忙不迭的将胡成找来,细细的说了此事,想着胡成也是个带兵的行家了,不拘如何也能给自己些主意不是。
奈何胡成行军打仗可以,这动心眼子的事也是无能为力,若是书信与妲己询问,这丢人倒还在其次了,时间上也很是来不及的,是以也是沉闷的叹气。
一时之间,两人都很有些气闷,不知道长此以往,那新冀州是不是就要真个取代了这里,那口口声声叫什么小侯爷的姬发,是不是也就要成为真正的冀州侯。
自己虽有妲己在宫中照应着,总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加之陛下也需得多方面考虑不是。
一念及此,苏全忠的心里还真就有些泄气了,若是姬发真是自己的弟弟,这侯爷之位,就是让了与他又有何不可。
但这过继..
自己死后也是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啊,况这些都还罢了,最重要的一点确是,这姬发是害死自己母亲之人,自己与其不共戴天,不诛杀不足以雪心头之恨。
见世子爷也没有拿出什么好的主意来,这自家的田地眼看着就没了,一些心思活泛的百姓就再也坐不住了。
也效仿起了之前的那两三户人家,想要偷偷逃出城去,投奔侯爷而去,但此番却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胡成早已组织了队伍,很是严苛的把守城门,但又逃离者,格杀勿论。
如此砍杀了百余人后,城内终于是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提及逃跑之事,城外那两人喊的无趣之后,也是偃旗息鼓了去。
只这气氛却是愈加的不对了,城内安静的让人发指,好似有什么不详笼罩在了冀州城的上空,久久不去。
果不其然,冀州侯消停了没有两日,便改变了法子,开始命人以无头箭,射了告示入城。
历数世子不仁,残杀百姓,冀州侯心中甚痛,深感愧对百姓,愧对朝廷,虽百般不忍,亦是不得不大义灭亲……
而后便就是大篇大篇的号召鼓吹之意,让百姓们想法子自救,若是有人能将世子爷擒拿,甚或是不得已杀害,都可去新冀州,向侯爷领赏。
苏全忠听罢,真是险些呕血三升,这还是自己的父亲吗?竟让乱民来对付自己,且是生死不计,这还真是存了绝后的心思吗?
苏全忠的心情,胡成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若是说理解就可以什么都不做,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城内的百姓可是比官兵还要多出许多,一旦真的心动了,暴动起来,这冀州侯府,还真说不好能有多安全。
是以忙是调兵遣将,将侯府团团保护起来,能拖得了一时是一时,王后娘娘说过,西伯侯的大军不日便会前来,届时内外夹击,必可一举灭了城外的乱军。
冀州侯此时占尽了天时地利,本就是主导着这场战争的,故此总是不定时的袭扰,也不为杀上多少敌军,只是不肯让城内的将士有一刻休养生息的机会罢了。
胡成已然亲自上了城墙,双眼之中尽是血丝,很是处置了几个困乏不堪之人,方是将守城之势,勉强维持住了。
几番交战下来,虽是各有损伤,但城内无以为继,而城外死的都是那些新近招募进来的冲锋营的人罢了。
“世子爷,冀州……怕是守不住了,末将挑选了一些精锐之人,今夜便护送您离开,一路往西岐而去,不拘如何,先与朝廷大军汇合为好。”
胡成自然是决定与冀州共存亡的,这是妲己让自己守住的地方,自己就是死,也决计不会退后半步。
但世子爷,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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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事不可为,胡成已是存了与冀州共存亡的心思,便就是受不住这块妲己心中的家,也决计不能让其落入姬发那厮的手中。
了不得送他一块焦土,倒看他要是不要,旁人许还信姬发的谎言,胡成却早已将之看做是满口谎言的伪君子。
只从他口口声声深爱,却能将妲己拱手送入皇宫,胡成便就打心眼儿里鄙视他。
不过自己可以死,但是世子爷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有所闪失的。
冀州侯仅此一子,只要活着,那不拘侯爷如何说,这也是真真正正的嫡长子,族里也不会坐视不理。
但若是连世子爷都不在了,娘娘纵是千般不甘,也只能以大局为重了。
一念及此,胡成便就召集了精锐心腹,让其互送世子爷拼死突围,不为别的,只要能与朝廷大军合至一处,那安危自无问题。
众人也是苦劝,想着将这护送世子爷逃生的机会让给胡成,自己留下来死守冀州城。
胡成的心意又哪里是能改变的,也为着不让属下们轻敌,便着意叮嘱了一番。
“你们此番也甚是凶险,姬发那厮本就是存在加害世子爷之意而来,此番紧锣密鼓的攻城,想来就是因着援军已然不远。
当此之时,必然格外的防备突围之事,尔等便就是丢了性命,也必须保护世子爷无碍,可都听明白了?”
众人哪里会有半点疑意,这突围本就与死士无异,以性命换去主子平安罢了。
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夜色深了便可出发,偏生在最不该出问题的地方出了问题。
世子爷说什么也不肯走,不但如此,竟还换上了铠甲,誓要同冀州共存亡。
胡成急的想打人,连哄带骗的说着厉害关系,奈何苏全忠根本听不进去。
其实这些就算是不说,苏全忠心里也都是明白的,只自己如今为父亲所不容,更是要树起样子来才成。
这一个逃跑,必将跟随自己一生,那样的窝囊侯爷,自己不要,也不屑于做。
加之苏全忠此时恨意滔天,偏不信那姬发真是得天眷顾之人,若是自己天命所归,自是不会死去。
若是真的天向姬发,左右是个死,还不如轰轰烈烈。
胡成费尽心思也是劝解不住,心知在耽搁下去,反是将世子爷这里平白的招摇成了靶子。
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之下,也就只好由着苏全忠一起了,只叫过几个心腹,死死的护住世子爷。
关键时候哪怕是要身体挡着,也要保证在最后一个人战死之前,冀州不能有失,世子爷不能有失。
冀州侯的大军攻的越发紧密伶俐了,城内的将士也是很有些疲惫和懈怠。
但看到苏全忠全副铠甲冲上城墙之时,深压心底的热血也就又沸腾了起来。
“兄弟们,世子爷没有抛下我们,都站起来,打跑这些狗娘养的……”
不知谁喊了一句,双身无神的将士们竟都好似看到希望一般,拄着长刀,挣扎的站了起来。
“誓死保卫冀州……”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
一时之间喊杀声震天,竟是气势如虹的浑然不似被困之师。
“哀兵必胜……父侯,我们是否要暂避锋芒?”
城墙之下,身穿银色铠甲的姬发,面色忧虑的询问。
冀州侯也是面色沉寂,万不曾想自己那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儿子,有朝一日也会这般的英勇,这般的有血性。
但若是仅仅如此,那也还是不够的。
“在战场之上,决定胜负的永远都不是什么士气,而是绝对的实力,和士兵们对胜利,对荣誉,对富贵的渴望。
如今我军占尽上风,若是你此时贸然撤兵,这些将士会如何看待你?
你这日后必是要低了苏全忠一头,哪怕是最后让你如愿做上了冀州侯的位置,今日之耻,也会时不时的被提及。”
冀州侯目光森冷,意志坚决,姬发也是不好再说什么了。
其实并非是担忧输于对方,而是如此气势之下,真个迎头而上,唯一的可能就是斩杀了苏全忠,断无生擒之理。
不拘如何说,苏全忠终归是冀州侯的亲生儿子,是冀州这么多年来的世子爷。
这内里情分的深浅,自己也是拿捏不准的,故而不得不给个台阶,拿出个态度的。
如今看来,冀州侯却是意志坚决的,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了。
姬发忙不迭的做虚心受教状,转过身去,便就是一副决然之色,右手高高抬起,而后愤然落下。
城墙下,无数大刀泛着森冷的光,如饥似渴的冲向了冀州城。
如今兵力相差悬殊,姬发之兵已近乎三倍于冀州,虽是守城要占着些便宜,奈何冀州侯早有准备。
一个劲儿的用主力去攻城墙最为薄弱的东门,竟有宁破城墙,也要赢了这场仗的阵势。
苏全忠已是杀红了眼,死死的盯着冀州侯,大刀不停的翻飞,一连砍死数个爬上云梯的敌人。
这却也是生生将战事给焦灼住了,而不拘是谁,心里都是清楚的,朝廷援军正在赶来,只要多撑住一时半刻,现下的局势就会登时逆转。
是以冀州侯眼睛很是眯了眯,自背后拔出箭来,挽弓而射。
因着一直注意着冀州侯,是以苏全忠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支奔着自己而来的箭。
若是立时闪躲,该也是能躲得开的,但许是被吓呆了,更或是哀莫大于心死。
竟就是那边直直的站着,不肯挪动一步,固执的想着,自己定然是看错了,判断错了。
这支箭,决计不会是射向自己的,奈何再多的妄想也终归只是妄想,这箭就明晃晃的向着苏全忠心脏之处而来。
连一丝的偏差和迟疑都没有,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身旁保护之人察觉到世子爷的身子僵硬,情绪不对。
一回头间,可就是正好看到箭头已是要碰触到世子爷的心口之处了。
已然是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推开苏全忠,自己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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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全忠如今方寸大乱,已是条理不清了起来,但有一点却是心中清明的,那就是冀州保不住了。
虽说坚持一阵子,保不齐援军就到了,但这拿冀州百姓的命去做赌的事,苏全忠还真就做不出来。
胡成张口欲劝,可是回头瞧见下面那一双双惶恐无助的眼睛,心也是软了。
自己是冀州的将军,职责便就是守护这座城池,保护这些子民。
如今落到这等地步,是军人的耻辱,是军人的无能。
哪里还能让百姓再去受苦。
胡成抬头望了望天,生生将眼泪给倒空了回去。
“罢了,守不住冀州,至少要守住冀州的百姓。
相信若是王后娘娘在此,也必是这样安排。”
胡成说罢,便就下去布置了,苏全忠独自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遥望着新冀州的方向。
心中既苍凉又充实,虽是必死无疑,虽是为父所不容,虽是守不住祖宗家业。
但是,自己拥有的也是何其多,如今更是可以为冀州子民而死,而战,如今还有何不满足的。
不拘冀州这里怎么想,城墙之下的火油仍旧是无情的射了上来。
无数的火箭伴随着惨叫声疯狂的肆虐,虽尽力格挡,也仍旧是无济于事。
不多时,城墙上的守卫就锐减了一半有余,有些身手了得的,便就趁着空子越上城墙。
幸存的将士都清楚,城中的父老乡亲正在积极撤退,自己能多阻拦一时,他们便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是以根本不用命令,也不用什么豪迈的口号动员,就个个拼死杀敌。
一时肉搏在了一处,只是冀州兵本来就少,又分出精锐去护送百姓出城。
如今勉强应战,就无力再去抵挡火箭,姬发已然是杀红了眼,连冲上城头去的己方将士也不顾及了。
一声令下,乱箭齐发,很是倒下了一批人,刀刃扎在一处,却是再也分不开了。
生前拼命而战的两人,死后倒是亲密搂抱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了。
轰隆一声,一直被猛攻,如今又成了城中百姓唯一生路的东门,终于是不堪重负,倒塌了下来。
连带着几名士兵也掉到了地上,口中吐着血,也仍旧支撑着砍杀几下敌人,方不甘心的倒下。
冀州城……这下就算是破了,百姓见活命无望,也是拿起了扁担棍棒,冲将上去拼命。
屠杀……纯粹一面倒的屠杀……
苏全忠和胡成已是红了眼,不顾一切的冲到最前面,奋力的砍杀,如今已是不求生,只求多杀几个敌人。
“嗖……”
不知哪里来的一支冷箭,径自奔着苏全忠而来,胡成见状,本能的挡在了苏全忠身前。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紧紧抱住胡成的身体,随之一起蹲下,苏全忠的心痛的快要麻木了。
若是自己死了该有多好,为何要一个个的死在自己面前,让自己眼睁睁的看着。
握着苏全忠的手,胡成眼中满是同情。
“对不起了,我……我不能让你死在我前面……不能……有负她……她的嘱托……”
苏全忠已然什么都无法去想了,死吧,都死吧,今日就都死在一处吧。
耳边好似听到欢呼之声,眼前好似看到远处援军高高的旗帜……
好想看的真切一点,可是真真是撑不住了,苏全忠无力的倒下,最后一刻还不忘抓着胡成的手。
也是天不亡冀州吧,在这最后一刻,莱夷王的军队可算是赶到了。
如今也是说不好算不算保住了冀州城,城墙破了,军队更是打没了,百姓死伤大半。
但不拘如何,苏全忠还在,只要这个火种不灭,冀州便就还是在的。
苏全忠的手握的太紧,众人竟是无法为胡成下葬,无奈之下,也就只得先如此了。
当真是太累了,加之心神激荡,苏全忠这一昏倒,时间实在是有些长的。
清醒之时,春荷已然命人紧急修葺城墙,加之与冀州侯对话,言明朝廷问责之意。
此番必要将姬发带回朝歌受审,奈何冀州侯死守新冀州不出,且是不惜兵戎相见,也要保护好姬发。
情势一时之间竟是陷入僵局,谁人也进不得半步。
“此番有劳郡主了,苏全忠铭记在心。”
“世子爷切莫如此说,这郡主不郡主的,不过是给外面人看的,春荷这一辈子都是娘娘的奴婢,这一点是断然不会改变的。
世子爷也如春荷主子一般,春荷来迟,累得冀州如此,心下实在愧疚难安。”
苏全忠苦笑一声,无奈的摆了摆手。
“这都是命数使然,谁也没有办法,只是这许多的鲜血,如山的尸首,却是不能就此过去的。
姬发作乱,为祸冀州,全忠恳求朝廷平定此祸,诛杀此獠。”
如今朝廷大军在此,苏全忠倒也有了底气,这领军之人,皆是朝廷股肱之臣,且都与妲己交好。
必定是会为冀州,为自己,为成千上万枉死的冀州百姓,讨回一个公道的。
这要求本是再合理不过了,却不想春荷的脸色很是冷了下来,眼神也很有些躲闪。
苏全忠心知不妙,却是不愿再自欺欺人下去,是以便就着意问了。
原来并非是苏全忠猜测那般,朝廷有所顾虑,亦或是比干成像和莱夷王有什么小心思。
而是冀州侯于城墙之上点名喊出了二王子,一番欲语还休的要挟,竟令二王子便了脸色。
慌的什么似得,就差以死相逼令众人撤兵了,这才弄成如今这僵持的局面。
昔日之事,众人也都是心中有数的,有一些知道的,还有些许不知的,终究都是只能隐藏在暗处,决计不能掀开来的。
不然莫要说二王子自己身败名裂,太子爷为人诟病,便就是陛下和王后娘娘面上,也是很不好看的。
苏全忠真真惊诧非常,听春荷的意思,这二王子可是做过于朝廷不利之事了。
可若然真的如此,为何还要百般为其遮掩,这可不是养虎为患,随时可能受其所累了吗?便如现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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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有二王子这个不确定的存在,是以众人心中都是没有什么把握的,不说旁的,他毕竟是王子殿下。
是陛下的嫡子,太子殿下唯一的兄弟,在这军中发了话,听是不听?不听可不就是在扫皇家的颜面了吗。
加之有些个内情,莱夷王,比干丞相和春荷知道都是无所谓的,但普通的将士知道了,可就是不得了了。
如今冀州侯也不知道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在手,竟让二王子怕成这样。
就如同扼住了喉咙,可是令朝廷大军投鼠忌器了起来。
苏全忠心知春荷的为难,和这里面牵连甚广的弯弯绕绕,是以虽恨得牙根直痒痒,却也并不紧逼。
“如此说来,大军该是不日班师吧,如今冀州已然城破无兵,百姓苦不堪言,却不知朝廷如何打算?
陛下可有明旨,王后娘娘……可有话带来?”
提及妲己,苏全忠不由的鼻子微酸,这是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本该是自己这个做兄长的好生保护她,却是这般无用。
春荷岂会看不出苏全忠的难过,说到底,这件事也怪不得世子爷,都是冀州侯鬼迷了心窍。
是以忙不迭的宽慰了,总算是让苏全忠的情绪稳定了些许,这才转达了妲己的意思。
左不过是这冀州侯断然不能让与姬发,便就是父侯,也是休想再主政务的。
并着但有法子不必顾虑,捅破了天,妲己也是能压制的住的,总是要记着一个目的的。
那就是姬发必须死,决计不能给其喘息的机会,更不能让其有施恩百姓,收买人心的动作。
这却是巧了,本来之前都是好好的,但这一场大火,冀州百姓已是彻底与姬发结了仇。
加之苏全忠宁愿城破身死的保护,此消彼长之下,这人心已然稳固的不可动摇。
老百姓最是老实本分的,谁对自己好,谁狠辣无情,都是一笔一笔记在心里的,任凭时间流逝,金钱**,也难以改变。
想着如今冀州匮乏,百姓势必生活困苦,苏全忠便请春荷护送百姓前往黄花岭,既填补了大公主封地的人口,也是给百姓寻了个好的活路。
奈何一众的百姓竟是都不肯走,皆是跪地涕泣求肯,必要留着冀州与世子爷共患难。
世子爷在生死存亡之际,都不曾舍弃自己这些蚁民,这份恩德和情意,此生还能去哪里寻找。
苏全忠被感动的输度落泪,当即亲手搀扶了几位老者起身。
“我苏全忠,今日以冀州侯世子的身份起誓,不拘何时,皆以性命护佑冀州百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死无相弃……”
“生死无相弃……”
百姓们也是齐声高呼。
一时皆难以控制,断壁残垣之下,哭做了一团。
这其中的情意和哀伤,没有经历那场死别,没有经历那场大火的人,永远也没法子体会。
春荷最是见不到这等场面,当即默默退了开来。
“这……怕是不成啊,郡主,你该是清楚的,本王虽领军在外,但凡事必是依照规矩来的。
没有陛下的圣旨,私下将一半兵留于此地给冀州侯世子,这事说大了可就是谋逆。
到时候不但是本王,就连郡主你,比干丞相,冀州侯世子,甚至是远在朝歌的王后娘娘,保不齐都要受到牵连的。
老丞相,您见多识广的,倒是给句话啊。”
莱夷王觉着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这主子厉害大胆,怎得连得力的奴才都也是这幅脾性,简直敢把天捅个窟窿去。
比干并非如莱夷王所想那般,,想着什么不得罪人的明哲保身。
而是这些天发生的事太过诡异,不拘怎么想都理解不透,进而有些走了神。
如今听得莱夷王点名唤了自己,方是楞了一下,诧异的望着二人,一脸的懵然不觉状。
莱夷王耐着性子又将春荷提议无限期借兵一事,简略复述了一遍。
比干当即变了脸色,连声惊呼。
“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啊。
这是朝廷的军队,哪里能够私下借调,且是连个期限也没有。
这若是回京之时,可如何与陛下交代?
此事任谁也是担待不起的,万万不可,万万不可,郡主休要再提。”
被两人一道反对,春荷却也不怒,反是笑容和煦。
“两位大人所言自是有理,春荷也不敢反驳,只是……这冀州乃大商国土,半点不能与人。
侵我国土,视为****,姬发本就是陛下下令通缉之人,如今两罪并罚,断不能恕。
还请王爷速速点兵,攻克新冀州,擒拿姬发,我等也好班师回朝,向陛下复命。”
“郡主,此事万万不可啊,二王子……”
比干悚然心惊,不解春荷这般伶俐之人,怎会不知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莱夷王无语的将头扭到一边,暗叹这老好人在关键时刻确是不靠谱的,真真是揣测不通春荷话中的深意。
果不其然,比干的话尚未说完,春荷便就笑了。
“丞相大人想要说什么?二王子做了什么吗?若是与冀州侯和姬发有所勾结,那……
春荷愚笨,不敢妄自揣度,只好将之一并押解入京,由陛下定夺了。
若是没有,一切不过那冀州侯虚言污蔑,试图嫁祸,那就更该两相对峙,还二王子以清白了。”
“你……你你……”
这二王子之事,春荷明明就是知**,如今偏要这般说,真是要活活气死老比干了。
奈何自己无凭无据,且是不能亲口附和了二王子之罪吧,无奈之下,这话还真就是说不下去了。
但若说同意春荷所请,更是千难万难的。
自己是没什么好法子的,忙是以眼神向莱夷王求助,结果这个不靠谱的搭档,竟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无奈之下,只好放低了姿态,想着能够以情动人,说服了春荷改变主意。
“郡主哇,不是老夫不肯行这个方便,实在是冀州侯世子身份特殊,有个一丝半点的照顾,定然会有人将事情给攀扯到王后娘娘的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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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丞相这话可不是将春荷当作三岁孩童一般来哄骗?还是在您眼中,王后娘娘是个胆小怕事,没有担当之人?
冀州侯世子乃是娘娘的亲兄长,如今身处危境,不说这一层关系,只说世子爷待百姓之恩,百姓今日之情,丞相,王爷,心中便真的丝毫不为所动吗?
此处处处断壁残垣,将士死伤殆尽,朝廷大军一旦撤离,倾覆只在瞬息之间,春荷不才,断不会为保一无能,无德之人,而至千万无辜百姓生死于不顾。”
比干一生自诩忠义,如今被春荷如此言语挤兑,当真是汗颜无地,老脸通红,竟是有些抬不得头来。
莱夷王虽贵为王爷,但想来是行武的性子,哪里能承受的了这个,本就被冀州侯世子和那些惨烈而死,也是不肯退后半步的将士所感,如今真真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大义当前,本王何惧一死,只是郡主,此事坏就坏在冀州侯的态度上,你我都是心知肚明的,侯爷并非被那姬发所裹挟,而是真真铁了心的。
这可就变成了家事了,若然如此,哪怕是世子爷多么的豪迈义气,甚至是感天动地,辈分上总也是差着一档的,这仗可如何打才好啊。”
莱夷王的为难,并非推搪之词,甚而是偏向于帮衬着世子了,是以春荷的态度也是和缓了下来。
眼睛很是眯了眯..
“王爷,丞相大人,奴婢在宫中之时,曾听娘娘提及过,冀州侯曾患过风疾,痊愈后便就做下了个奇怪的毛病。
若遇焦急之事,便会心智错乱,行事迥异于前,如今想来是被姬发劫持,冀州危急,是以……”
这回比干到是挺明白了,此计不可谓不毒啊,这是生生的堵住了冀州侯所有的退路,此事了了,这冀州侯之位,也是只能世子来继承了。
不过这些也是顾不得了,比干虽不知冀州侯是抽了什么疯,竟欲杀子。
但这里面的是非曲直已经全不重要了,冀州这么多枉死的百姓,以及对罪人姬发的包庇,已是注定了朝廷所能给出的立场。
“若是如此说来,该就是这么回事了,身为同僚,我等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的,便就是回去受陛下责罚,也是要以番邦安危为重了。
不过……老夫有一句话,却是不得不问的,此言是郡主之意,还是王后娘娘之意?”
莱夷王也是双眼放光,一齐盯向了春荷,此事若是从王后娘娘所请,那自然是不同的了,任凭谁来弹劾,也是无济于事的。
但怕就怕王后娘娘心意不明,这冀州侯可是王后娘娘的亲生父亲,战事一起,保不齐会有伤亡损害,到时候若是..
自己可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了,谁人身后不是一大家子的人,轻易牺牲不得啊。
妲己虽不曾将意思清晰明白的落于纸面,但是春荷心中自然是明白的。
不过要自己说出主子即便弑父也在所不惜的决心,总是有些不妥的,是以话到嘴边,也就只能圆润了些许。
“两位大人虽不常走动后宫,但想来对王后娘娘都是有些了解的,娘娘的为人,太子妃和丞相夫人都是清楚的。
如今天下不甚太平,陛下想来仁厚治国,体恤百姓,哪里能见得如此杀戮,娘娘也是心有同感,虽亲厚,亦不能改其初衷。”
春荷的承诺说的含蓄,却也是坚定的,莱夷王和比干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换了意见,诚然,冀州尸横遍野,朝廷定然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此事追究起来,冀州侯也是拖不得干系的,既如此,实不如拖病来的好。
一念及此,也就不再多疑,当即应允了下来,若是二王子真的有所顾忌,执意班师回朝,那便将一半的兵力留于冀州,尽归冀州世子管辖。
暂保百姓安全,至于日后如何安顿,亦或是抚恤事宜,还需回京禀明陛下之后,由圣意而定。
春荷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当即一番商讨,便就确定了下来,这却也是要先问过二王子的意思的。
因着二王子吓破了胆,又恐人问及,根本不肯见人,是以不得已之下,只好由比干独自前去,二人心中焦急,索性也不离开,就在原地等着比干的消息回来。
闲来无事,索性谈及了太子大婚之事,春荷倒没有旁的可说,只趁机以二王子的心性不稳,易生事端为由,扯到了太子殿下顾念手足之情,这日后啊,怕是少不得为人背后聒噪了。
太子妃与太子伉俪情深,说不得也是烦忧,当下巍然长叹,倒是为之很****些心。
莱夷王虽知春荷心思不善,但这话却也是在情在理的,二王子此人,真真是个祸害,此番就是最好的凭证。
心下这般想了,嘴上虽未说什么,面色却已是冷了下来,春荷唇角微微上扬了些许。
茶还不曾吃上两盏,比干就一脸晦气的走了回来。恨恨的跺了脚,很是灌了一盏茶,方是将情形告知了二人。
原来那殷郊不但不肯认错,反是以自己大王嫡子的身份来命令比干,明日天亮必得撤兵,言语中更是诸多的抱怨,对王后娘娘更是辱骂有之,诅咒之言不绝。
事已至此,众人都熄了再理会二王子的心思,左不过是安全带回朝歌也就是了。
事情自然是按着原本商量好了的来办的,苏全忠得悉此事,真是感动的流出了眼泪,有这些精锐相助,冀州可保无虞,冀州百姓可保无虞了。
当即亲自大礼谢过了比干丞相和莱夷王,态度谦卑的让人心生好感,与二王子当真是高下立判的。
大军次日便将开拔回京,这在冀州的最后一晚,春荷很是备置了香茗纸钱,前往胡成将军的坟前祭奠。
“将军英灵在上,春荷叩首,娘娘视您为兄长,为知己,若知您远逝,必定伤怀不已。
冀州已然无碍,世子爷也安然无恙,您安心走吧,娘娘面前,奴婢必替您转达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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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快走,切记,今日不曾来过这里,春玲也不曾去找过你,你什么都不知道。”
听闻黄飞虎如此说,黄贵妃忙不迭的往外推他,奈何力气小的可怜,纵容焦急也是于事无补。
黄飞虎脑子虽不灵光,却也不是痴傻之人,到了此时怎还会察觉不出异常来。
这一路不见一人,春玲刻意带自己避开所有人,却在进来之时不见了,可不是太费周章了。
加之毓秀宫规矩甚严,奴才本是不少的,自己怎会一个不曾看到,这里面怕是有着什么阴谋的。
只是目下想不清楚罢了,加之黄贵妃如此咳血,却让黄飞虎一时两难,进退不是。
“妹妹,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我带着你一道出去可好?”
黄贵妃流着泪,疯狂的摇头,够了,有哥哥这份心就已是足够了。
“我这一生都是任性而活,只为心爱之人耗尽了心思,争也罢,夺也罢,落得如今这个地步,也是不冤枉的。
回想起来,还从不曾为家族,为哥哥做过什么,今日,便就让我只为哥哥着想一次吧。
我已是对不住嫂子了,不能在对不住你,你快走,再迟就真的来不及了。”
“你嫂子?不是被那好色的帝辛和妖后所害吗?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黄飞虎乍闻夫人惨死之事,心下不免有些迷惑,难不成这里面还有隐情?
但愿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千万不要。
黄贵妃急的喷血更是严重了起来。
事到如今,并非担忧什么,却是真的不想看到哥哥眼中的失望和怨恨的。9Ks.co
“哥你别再问了,真的来不及了,你快走,快走……”
黄飞虎心下挣扎片刻,看着黄贵妃胸前大片的血污,也是情知没救了的。
是以不再矫情,只道一声保重,转身就走。
“啊……”
却在这时,一奴婢端着清水进了来,正巧看见这一幕,吓得疯狂大叫了起来。
“杀人了……啊……黄将军杀了贵妃娘娘……快来人哪,杀人了……”
黄贵妃张了张嘴,想要喊哥哥快些拦阻那奴婢,杀了她,可话未出口,血却是喷了出来。
眼前已是全黑,什么都看不见了,黄贵妃心知,自己的大限到了。
自己从来都是不怕死的,安王死后,自己更是盼着这一天的。
可是如今,自己真的不想死,也不能死啊,只要再给自己一天的时间,只要一天的时间就够了。
哪怕是就此魂飞魄散,再也不能与安王相会,自己也想向上苍借这一天……
幼时的疼爱,长大后的回复,处处成全,处处包容……
今日这局并不高明,甚而是处处漏洞的,偏生兄长太过在意自己,方才理智全失。
临死前的这一刻,黄贵妃方是惊觉,原来自己拥有的一直都是不少的。
只不过是因着一份无望的爱,给生生的遮住了眼睛,以至于什么都看不到了。
“哥哥,对不起……”
黄贵妃高举着的手,终于无力的落下。
黄飞虎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当下奔了过去,好生扶住妹妹的尸体,尚还是温热的,眼睛却再也不会睁开了。
“妹妹,哥哥不怪你,不管你做了什么,哥哥都不怪你,你放心的去吧。
哥哥知道你心里苦,他们都说你错了,其实你做错了什么呢?你不过是深爱一个男人,而他注定给不了你承诺,给不了你未来,给不了你幸福。
你想要帮他达成心愿,你们心中都有着深深的不甘……
这些哥哥都知道,哥哥全都知道,是哥哥无能啊,自小便说要保护你,如今却还是无法做到。
如今你嫂子走了,你也走了,哥哥想保护的人都走了,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呢?说不得也与你们一道去了。
听闻阎王路难走,总有些厉鬼为恶,你们莫怕,且走的慢一些,带我去为你们开路。”
黄飞虎心知必死,也早绝了求生的心思。
但若说就此自我了断,那却也是不成的。
无他,夫人惨死于昏君妖后之手,报仇无望,但妹妹却是不同,妹妹毕竟是昏君的贵妃。
多年情分,总该留有一丝颜面的,说不定自己要将此事分辨一二,便就是以死明志,也要求那昏君为妹妹主持公道才是。
若然真的不成,那也没有别的可说,自己便就反了又如何,虽不能杀得昏君妖后,也要杀上几个助纣为虐的狗奴才。
宫中是个奇怪的所在,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内里却是污秽不堪,冤魂处处的。
这一旦紧闭了宫门,便就是有天大的冤枉,天大的仇恨,也只有头顶那一片苍天明月可见罢了。
而后一切都是风过了无痕,留不下半点痕迹的。
外界是什么也不知晓的,只在第二日早朝,听闻了黄飞虎因勾结罪人姬发,为其妹黄贵妃所获悉。
苦劝无果不说,贼子为掩人耳目,竟是狠心对黄贵妃下毒,幸而被毓秀宫的婢女及时发现,方才使贼子无所遁形。
只可怜了黄贵妃,一片忠义之心,却命丧黄泉,陛下隆恩,不以黄飞虎之事加罪于其。
且赐其身后哀荣,以皇贵妃典仪下葬。
黄氏一门,尽皆流放八百里荒芜蛮夷之地,其子斩首示众,罪臣黄飞虎,判处炮烙之邢。
此事来的太过突然,人皆知内里必有缘故,奈何黄家已倒,加之事涉谋逆,自是无人敢多言的。
春荷收到快报之时,正在回来的途中,当即泪如雨下,止也止不住的。
却原来害了自己母亲,害死那么多家人般的仆人的,便就是一开始欺骗自己,利用自己的黄贵妃。
安王……父王……却原来到头来想要保护的不是安王妃,而是这个在后宫之中,看似无争的淡泊之人。
好,好的很,如今可是都死了,痴恋一生又如何,还不是到死都不能葬在一处。
“母亲,您看到了吗?王后娘娘已经帮你报了大仇,那两个人,如今都到了您身边吧?他们可有向您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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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天下稍稍太平了,奈何这苍天偏就要与人过不去一般,竟是闹起了干旱来。本章77t.co更ੈ)
可到真是应了殷商百年而亡的话了,这春日正是播种之时,如今一滴雨水也无,真真是要了老百姓的命了。
也不知是哪里先鼓动起来的,竟是又将之前陛下无德,宠幸妖后,子嗣不宁,祸患将生的说辞给翻了出来。
若然在平时,这等大不敬的闲话,敢去传的人许还是少的,如今却是不同了。
老百姓已是对此深信不疑,若非如此,苍天怎会降罪,这可都是受到凤凰大神庇护的子民啊。
定然是妖后不敬神明,之前血洗凤凰镇,冲撞了大神,这才降罪于殷商。
如今还不过是示警,若是帝辛仍旧不知道悔改,届时怕就是倾覆之灾了,一如当年的夏桀一般。
帝辛闻知此事,真是怒不可遏,妲己这般好,为何总是有人要与她过不去。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连自己寄予厚望的尚未出生的儿子,也都给说成了混世魔王,是天派来亡殷商的。
帝辛翻来覆去的想,总觉着此事最是与太子脱不了干系,心中难免更是有气。
这口口声声都是要陛下杀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儿,妲己身处漩涡中心,自然更是气恼。
但纵是种种线索都指向了太子府,妲己也仍旧是不疑的。
反是好言好语的宽慰帝辛,弄得帝辛哭笑不得,真不知自己一番辛劳是为了谁,如今倒是显得小气了去。
“你就当真这般大度?还是在继母做的太过投入,连亲生孩儿也是不顾了。”
瞧帝辛那别扭宠溺的模样,妲己真真忍不住轻笑出声。
“陛下说的哪里话来,臣妾本是个平凡的小女儿家,若真是依着性子来,那定然是要清空陛下的后宫,骨血也不能在眼前瞧着的,免得心下添堵。
可是这些都是在臣妾之前的,难不成臣妾出现的晚了,便就要干脆舍了陛下不成?
只现下,日后,陛下最爱的都是臣妾,不是也就足够了。
这腹中的孩儿,对陛下很是重要,对臣妾何尝不是重于性命,臣妾定然会不惜一切去保护他。
但若说太子殿下对臣妾母子有歹心,这未免太过早了些,况越是证据确凿,便就越是有人嫁祸。”
妲己心知,以帝辛的智谋,必然能想透这一层的,不过是因着疼惜自己,看重自己腹中骨肉,这才会关心则乱,迷了心窍。
若是可以,谁人不希望父慈子孝的,如今也就是这个太子,还能合自己心意一些了,那个殷郊……
不想起还则罢了,这一想起来,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的。
太子也是个软性子的,兄弟情深也要有个限度,安王之祸,便只当做过眼云烟吗?竟是一丝记性也没长的。
若不是妲己为他遮掩,真不知当日闻家发难,他要如何应对的过去,如此这般,可怎生放心将江山交与他手呢。
帝辛的苦闷和无奈,妲己自然是明白的,这眼看着垂垂老矣,可不是要在子嗣上多加忧心了吗。
妲己素来不是拿乔卖好,强装温婉之人,对那殷郊,还真是没有什么好颜色。
如今话已至此,自是不能不说道一番的了。
“陛下也不要怪臣妾进此毒辣之言,太子殿下什么都好,就只这仁厚,重情,念亲一事上,与陛下真真同出一辙。
陛下何等英武,自是不惧的,但太子年幼,若然遭此变故,便未必能够应付的来。
依着臣妾之见,不若陛下将这不慈之事担下,待殷郊归来,便封块地方给他,另其永世不得回朝歌。
如此一来,旁人也是清楚了陛下的心意,想来再生事端的人也就少了。
没有这些个人撮事,想来殷郊兴不起什么风浪了,如此也是保全了殷郊不是。”
帝辛点了点头,确是如此,生在帝王之家,又是同为嫡子,加之曾有不臣之心,谋逆之举。
如此这般,还能得个善终,享一世富贵,真不可谓不幸福了。
帝辛与妲己这边商议个差不多了,便就坐在一处,吩咐琉璃拿了甜品来,一道品尝。
却不知此时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正往宫中赶来。
且是两封快报,自不同地方,次第而来。
第一封自然是关乎冀州战况的,并着莱夷王,比干丞相,春荷郡主联合具名的请罪折子,所为的便就是私留将士保护冀州之事。
几人都是深知帝辛的性子的,虽不惧惩罚,却也无人愿意让帝辛多加猜疑,心生不快,乃至日后算账的。
故此字里行间将冀州之事过于渲染,恨不能闻者伤心,见者流泪,顿生同仇敌忾之心。
请罪这一主基调隐于其中,弄得倒好似请功一般了,直让人恨不能拍案叫声好来。
加之内有王后娘娘坐镇,必是要为冀州侯世子多进言几句的,是以这请罪折子,众人写的是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真真是一点都不假的。
竟有人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期间,于大军保护之中,给一直龟缩马车内不出的二王子下毒。
待伺候其饮食的奴才前去送膳食的时候方才发现,这人都已经硬了,莫要说施救了,就算是更衣,都很有些难度了。
三人都知此事非同小可,这二王子再是不肖,也是大王的亲生骨血,被人这么不明不白的害了,任谁也难逃保护不力的罪名。
况这些将士何其无辜,跟着出生入死的奔波了这许久,功劳没捞到多少,到了还要被大王给记恨上。
这可是为将帅者的大忌啊,是以三人聚在一处很是商议了一番。
大军之中自然无人可以混入,是以这殷郊必是深感前错,且是对冀州侯畏惧甚深,如此之下,便就畏罪自尽了。
商议已定,就由比干丞相一番润笔之后,明天快马加鞭火速发往朝歌。
大军也是一概之前的凯旋之姿,改以一身缟素,缓缓扶灵入京,不拘如何,总是得让二王子落叶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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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和妲己本都对殷郊有些不满和腹诽的,甚而说是厌恶也是不为过的。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怒其不争,并未真的想过让他死去,是以这两封奏折抵达之时,帝辛的心情很是晦暗。
妲己也是惊诧不已,胡成死了……
自己又害死了一个人,这身边之人,一个个因着自己的不甘,自己的愿望而死。
妲己都有些迷茫了,自己坚持的到底对是不对,这难得的重生,到底是上天给自己的成全,还是自己前世祸国殃民,故此所遭的报应。
妲己紧紧的揪着裙摆,心中一时复杂的难以名状,父亲……你到底想要什么?你那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感情,真的就令得你什么都不顾了吗?
即使天地变色,血流成河,也是在所不惜吗?
眼见着妲己面色不好,帝辛也顾不得自己的难过了,忙不迭的命琉璃宣太医。
一番忙碌下来,可算是有惊无险,但也是动了胎气的,太医千叮咛万嘱咐的,切切不可再多动作,亦或是情绪波动。
琉璃都是小心的记下了,王后娘娘腹中的孩儿有多重要,担负了多大的干系,众人心中都是清楚的。
奈何如今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便就是琉璃都跟着坐立不安,更不要说妲己本人了。
真若说是什么都不想,不做,只一个劲儿的安心养胎,那可不就是傻了去。
帝辛本想留下陪着妲己,可妲己却是不肯的,如今这两封奏折可都不是小事。
想必用不了一时半刻,要紧的大臣就都得了消息,陛下若是不闻不问,难免被人责其凉薄。9Ks.co
且是让太子殿下心生凄凉,物伤其类之感,于今天下恶言凿凿之时,可是实实的不利的。
“可爱妃……”
帝辛岂会不知如今的情势,但自己已失去一子,断然不能再多填伤悲了。
况妲己腹中的孩儿若是不保,那些个刁民怕是又是说妲己阴毒,苍天不佑的话了。
没人能体会帝辛对此有多么痛恨,若是能捉到散播谣言之人,必将其挫骨扬灰,九族皆灭。
当日妲己为何会血屠凤凰镇,究根究底,还不是因为自己,这里面的伤痛和无助,除却自己,怕是真的再无人可知了。
妲己理解的拍了拍帝辛的手背,一再的解释自己无碍,定会妥善照顾好孩儿,更何况还有琉璃和胭脂阿姨在身边伺候,定然是可保无虞的。
帝辛这方算是放下了心,这二人都是妲己至为亲信之人,定然是会尽心尽力的。
这心还未曾真个放下,朝中便就是更为烦恼的一大摊子,二王子的丧事倒还是好办,不过按着规矩订制了罢了,全没有什么可议的,多不过是劝陛下节哀。
冀州之事可就破费说道了,那血流成河的惨况,半点容不得人含糊,如今却是不必说旁的了,定然是直接册封冀州世子为冀州侯。
而原本的冀州侯,到底是被罪人姬发所裹夹,可以从轻发落,还是本就是心生反骨,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可就是费了思量了。
纵莱夷王他们几个主事之人如何遮掩,冀州侯那般高调的攻城,也是掩盖不住的。
如今这天怒人怨,很是干旱天灾的,民间早已是积怨甚深,是以便有人提议,恳请陛下下旨废后,不拘诞下的是男还是女,皆为庶人,顶不伤及殷商根基。
至于王后娘娘,则在分娩之后赐死,以向苍天告罪,冀州侯和姬发残杀百姓,罪在不赦,理应派兵绞杀。
提及征讨大事,便不能不提及闻太师,老太师戎马一生,门生故吏遍天下,若是振臂一呼,想来破敌不过须臾之间。
帝辛依次望过这些闻家党羽,亦或是平日看不出派系的,心下不由冷笑。
都已是尘埃落定,总还是有人贼心不死,却也不知是太过愚蠢,还是嫌命太长。
龙有逆鳞,触之则死,妲己就是帝辛不可碰触的逆鳞,闻听竟有人欲攻击妲己,当下是一丝也忍不得了。
厉声命人将至推出,车裂而死。
殷商少有重典,帝辛当政数十载,更是从不曾有人因言而获罪,如今这一番作为,倒是让满朝文武都看清楚了一个事实。
不拘如何动作,如何谋划,切莫牵连到王后娘娘的头上,否则这天儿啊,还真就不能再罩着自己了。
当下已是无人再敢提及处死王后娘娘,以及废后之事,只是冀州侯,却是无论如何包庇不得的。
帝辛对此倒是不曾护短到底,只说先行捉拿,若是事情审明,果真是冀州侯包藏祸心,那不拘自己还是王后,都断然不会相容。
能得了这般结果,也就算是达成了大臣们来之前,所商议的最差可能,是以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总不能硬与陛下对着干不是,更何况王后不贤,也是陛下无识人之明,连续废后,总是不妥的。
思量之下,王后娘娘也并无甚么过错,且曾救驾有功,如今又身怀龙裔。
提及这龙裔,最该忌惮,最该希望其死去的,本该是太子殿下。
可是众人瞧了,太子殿下神情丝毫不似作伪,不但不肯落井下石,还一力的为保全王后娘娘说话。
陛下一家父慈子孝的,旁人又哪里好枉做小人,当下也就都认同了。
只是这事的基调可以定下,但民间的悠悠众口,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的。
说不得总要想出些对策来,让百姓将这天灾的注意力,从王后娘娘的身上转移到别处去。
可是说着容易,真个做起来,却也是千难万难的,不说别的,这既要寻个能让人信服的借口出来,却也要行之有效的,不然一直干旱下去,可是说什么也没有用的。
“陛下,不若还是祭祀雨神,恳求降下甘霖吧。
只需如典籍记载,从奴隶中,择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已烈火焚烧,洁净敬献于雨神爷爷,如今当可保我殷商五谷丰登,雨水充沛。”
祭祀乃是上古之法,朝臣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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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固本还想辩驳几句的,一抬头却是看见太子爷满脸阴郁的回来了,当即讪讪的闭了嘴,一句也不敢多言了。( 网)
太子爷对二王子可是疼护有加的,便就是太子妃也是轻易说之不得的,敏固难免有些心虚,悄悄看了自家主子,得了眼色,方是溜溜的退了出去,巴巴的准备茶点去了。
清水亲自为殷弘更衣,又服侍他坐下休息,心下也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殷弘进来的突然,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方才敏固之言,若是让他误会自己仍旧记恨之前的事,如今连死人都不肯原谅,想必会对自己心生失望吧。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种可能,太子妃的心就不安的搅动了起来,想要开口解释这不是出于自己的本意,又怕殷弘不曾听到,如此一来,自己反倒是将敏固给卖了去。
本想着凭借殷弘的态度分辨一二,奈何他好似心事重重,面色阴郁,自进来开始,便就一句话也不曾说起。
太子妃偷眼瞧了半天,也不曾揣摩出个所以然来,心下便越发的不安了,眼泪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的,却也是不肯落了下来。
手指头死命的扭着帕子,无限委屈的低唤了:“太子殿下……”
“嗯?”
殷弘被这一唤,方是回了神,疑惑的望着清水,略微眯了眯眼睛,方是了悟一般的揉搓了那如缎的秀发。
“此番倒是委屈清水了,只是郊儿毕竟是本宫的弟弟,他这一去,本宫便就大操大办的成婚,总是有些不妥的。
便就是父王那里,恐也会有些想法的,满朝文武也定然以为本宫是心性凉薄之人,如此当是很难转变的,清水……”
殷弘不说还好,这一说可反是招了太子妃的眼泪来,大颗大颗的连成了串儿,竟让殷弘手足无措的说不下去了。
只顾着笨手笨脚却又小心翼翼的为其擦着,口中只不停的说着莫哭,莫要哭啊。
被这等模样逗的破涕为笑了来,太子妃很是吸了吸鼻子,嗔怪的睨了殷弘一眼,方才说落了起来。
“在殿下心里,清水便就是那般不明事理的人吗?殿下方才也是看到了的,这府里现下布置的如何?可还能叫人跳出一星半点的错处去?
大婚对于女子而言,自是一生之中顶顶重要之事,但纵再是重要,也比不过嫁的一个如意郎君来的舒心不是。
清水是个有福的,能够配与殿下,哪里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方才不过是见殿下难过,心下忧虑罢了,全然不似殿下想的那般。”
殷弘大为感动的握着清水的手,久久不语,末了,不知想到了何事,悠悠长叹了一声,眼角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清水素来是了解殷弘的,他性子温柔,却非怯懦软弱之人,如今这般,定然是伤心到了极致,忙不迭的柔声安慰。
可殷弘只是摇头不语,直到被问的急了,方才说着不是,自己并非是因着殷郊之死方才如此的。
这可就让清水想之不通了,自己也是关切着城内外的大事的,除却了殷郊之死,目下一切太平,王后娘娘也已醒转了来。
虽有大旱不曾缓解,却也不至让殷弘如此痛苦无助才是啊,一番细细询问,方才让殷弘开了口。
“清水,是殷郊,是殷郊啊……本宫的心好痛,很乱,本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王,他日于九泉之下,又如何面对母后,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怎么会是殷郊啊。
本宫怀疑过所有人,却是半点也不曾疑心殷郊的,可为何偏偏是他,为何啊。”
殷弘已然是濒临崩溃的边缘,这话说的很是杂乱无章,可是太子妃却也是听的明白了。
竟然是殷郊..
之前殷弘中毒虽是假的,可也并非是无中生有,不过是机缘巧合,先一步发现,这才免于一死罢了,后面的也是因着不敢确定下毒之人是谁,故此心生恐惧,顺势而为的计策罢了。
此人的势力能够渗透入太子府,且是心思歹毒的欲至殷弘于死地,那毒药可是顶顶阴狠的鹤顶红,只消服下那么一点点,就是神仙也救不下来的。
是以不拘太子还是太子妃,心里都是极为忌惮的,此事一直不曾真正放下,只在私下里暗暗查探着。
如今听殷弘话中的意思,该是早已查明了真相,这背后的主使之人竟然是殷郊。
可不正是如此吗,清水心中真是豁然开朗,殷郊当日借着东伯侯残部的力量兴兵作乱。
打着的旗号可是清君侧,诛妖后,还言自己方才是正经的天命之人,陛下嫡子,这野心不已是昭然若揭了吗。
这番作为之下,杀死殷弘这个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如今的殷商太子,也就是必然之事了。
只可怜了殷弘,一无所知不说,还在朝廷顶着巨大的压力和风险,帮着他遮掩,想要对其予以保全,想通了这些,清水真不知是该冷笑,还是该为殷弘心疼了。
不过如今倒也是好的,至少知道了真相,殷弘不必再为殷郊之死而太过伤心不是,且这以后,他该是会更懂得人心的险恶,于朝廷之上,也会更加的安全一些,更似帝王一些。
“清水,如今本宫方是懂了,世人都言帝王无情,其实帝王又何尝愿意如此?不过是被伤的多了,背叛的多了,再也不敢相信罢了。
如今本宫身边唯一能够相信的,能够一生相携的,便就只有你了,你可莫要让本宫失望,若是连你都背叛本宫,本宫真不知这一生还能再相信谁了。”
殷弘如同溺水的婴孩一般无助的望着太子妃,父王有妲己在侧,生死不离,自己也不想要孤家寡人,幸好,幸好身边还有这个自己深爱,也是深爱自己的女人。
太子妃深知,殷弘并非脆弱不禁事,实在是殷郊在其心中太过不同,这伤害太过深重,是以便步上前去,紧紧的搂住殷弘。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自己定然不会离开他,不会背叛他,哪怕是他输了一切,什么都没有,自己也会在,会一直在。
A,媚妃独宠:重生倾世妖姬最新章节!
被这般安慰知晓,殷弘的情绪方是平稳了许多,昔日因着殷郊,而险些与太子妃反目生分的事,也是心中愧悔不已。[]
虽不曾真的将道歉之语说到明面上,却也都是心领神会的,这感情倒是越发的深厚和亲密了。
是以这件本该是引发巨大震动的事,便就在太子府和皇宫之中,皆是淡漠处之之下,草草收场。
殷郊生前搞风搞雨的,惹出不少的麻烦,死后倒是规行矩步的,自己打扫了手尾,不曾留下一丝的后顾之忧。
倒也是滑稽得很,眼瞧着就要进了朝歌城了,太子会亲来劳军,以及陛下对二王子之事的态度,也已然是穿回了军营之中。
众人唏嘘一场,悬着的心,倒是终于放了下来。
春荷坐于马车之中,目光复杂的望着身前之人,她却是泰然自若,不曾有丝毫的拘谨。
过得半晌,春荷方是叹了口气,略带责怪的问道:“二王子的事,是你做下的吧?”
这话虽是疑问的口气不假,但是内里隐含着的,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之意。
对面身穿婢女服饰的女子略略沉吟了下,便就坚定的点了点头。
“呵……你还真是敢承认,好,好的很……”
春荷怒极反笑,指着此女,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可知二王子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这一死,有多少人的身家性命都在其中担着干系?
你竟是连与本郡主商议一下都不曾,便就私自做下,,谁给你这样大的胆子?
还是在你心中,你已然是翅膀足够硬了,不需要再听从任何人的吩咐了。( 网)”
这大军之中守卫森严,外面的人是进不来的。
加之二王子多疑惶恐,根本就不会轻易碰触任何人递与的食物和茶水。
故此春荷便知,这下毒之人必是周围这几人之中的一个无疑,想来莱夷王和比干丞相心中也是清楚的。
不过是无凭无据,难以指正,加之真的不加遮掩,如实上报了陛下,大刑之下必是多填许多无辜的亡魂。
这婢女能够逃出生天,也是多亏了二王子多行不义,人皆憎恶罢了。
本以为她该是知道后怕,知道忏悔的,却不料这婢女并无丝毫春荷预想中的神色。
面上反是有些不满浮现而出,语气也是义正辞严的很了。
“郡主如今身份不同了,自然眼界就开阔了去,早已不再是只装着娃宫,装着主子了。
如今这都是张口闭口的天下,无辜,朝廷了,奈何奴婢愚钝,却是听不懂,悟不透的。
奴婢只知晓这二王子是个祸害,内心里更是从未消停过,若是任由他平安回了朝歌。
必然会将冀州侯之事虚言捏造,届时散播谣言攀污主子,主子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也是能动怒的?
郡主若是怪奴婢多事,坏了您的皇家亲情修复什么的,不拘是将奴婢扔了出去,还是寻个由头处死,还不都是轻而易举之事,奴婢已是做了该做之事,再没什么可遗憾的。”
这婢女是妲己亲自提拔了,着意培养来替代自己和凝香的,春荷还真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况她纵有千错万错,总也是为了娘娘好,只这方式未免毒辣。
面对这诛心一般的指责,春荷并不辩解,只问此事可是娘娘吩咐的?
若是,自己便要看到手书才成,否则,自己定然是不信的。
自己如今不拘怎么说,都是郡主的身份,与皇家脱不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说是主子有心结束二王子之事,却是避让过自己,也并非不可能。
想倒是能想得通的,但春荷心中就是不甚舒服,总觉着主子该是明白自己的心意的,难不成孰轻孰重自己还分不清吗。
在春荷咄咄相逼的目光之下,婢女也是有些吃不住劲了,略略低下了头。
“此事主子并不知情,都是奴婢一人所为,郡主想要如何处置,奴婢绝无二话。
只是此事于主子,于娃宫,甚而是于郡主口中的社稷,天下而言,是福是祸,想来也是在清楚不过的。
奴婢该说的都已然说了,如何处置,还请郡主示下便是。”
春荷不得不承认,这婢女所言确是有理,不拘如何,二王子也是不当再活着了。
且他所做的那些个事,真也算不得无辜的。
是以也就不好再过于责怪,说不定主子身边有这等出手狠绝之人也是福分。
但仍旧是多加提点了几句,不为旁的,这日后有什么事,便就是顾虑自己,信不过自己,总也是要问过主子的。
否则便就是忠心一片,主子也是不喜的。
见春荷态度和缓了下来,心思仍旧是在主子这一边的,是以婢女也是有些羞赧起来。
知晓自己错怪了春荷,但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弥补才好,是以也就只羞涩的笑笑,一再的承诺,自己日后定然不会再随意的自作主张。
不拘如何,必会先与春荷商议过后再行决断。
眼下已是马上就到朝歌城了,可就要回宫向主子复命了,本是用不着再与自己商量的,若然有什么,只请主子示下便了。
婢女如此说,不过是在示好,也是为了让春荷心中没有芥蒂罢了。
春荷何等机敏之人,自不会不懂,当即也是应允了下来。
如今既是接到了讯息,大军自然是不能贸然入城的,且是要暂时停顿,等待太子殿下仪仗到来。
眼下不过春日,日头却是毒辣的厉害,殷郊的尸体纵是百般注意小心,仍旧是泛出了臭味来。
春荷忧心忡忡的望着太阳,这一路行来也是不见一滴雨水落下的,那些个无知的乡野之人,都是将此事怪责在了王后娘娘头上。
如今也不知娘娘身子如何了,自那日琉璃央求自己回转的密信之后,就再未曾收到过只言片语了。
如今离得这般近,却还是要等,等着那些个劳什子无用的繁文缛节,春荷心中真是有些忍不得了。
如今归心似箭的又哪里独独春荷一人,比干丞相的心,也早已是回了府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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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倒是万事不疑了,一切都是有了定计的,不过按部就班的照做也就是了。
妲己虽忧心父亲和兄长之事,更感怀胡成之死,但如今因着腹中骨肉需要照料和安抚,也就强迫自己放宽了心态。
不该想的不去想,不该听的,更是不去多听的。
如此一来,胎儿倒是稳当了许多,太医都跟着很是松了口气。
不然这烫手的山芋可就该人人躲避了,别到时候功劳没有捞着,项上人头反而保不住了。
今儿妲己起的很是早了些,梳洗好了便就命人搬了躺椅出去,歪在院子里发呆。
太子已是出城迎接凯旋大军去了,用不多久,想来春荷就该回来了。
许是久不曾见,也许是身边之人一个一个的逝去,甚或只是怀孕之人,心思敏感……
妲己竟是恨不一时见着春荷,心中想念的已然坐不住了。
妲己如是,春荷又何尝不是归心似箭。
……
“娘娘……奴婢给娘娘请安,给娘娘磕头了……”
妲己正眯着眼打盹儿,便就听得春荷略带哭腔的给自己请安。
疑心是思念太甚产生了幻觉,忙不迭的睁眼瞧了,不是春荷却又是何人。
当下也是哽咽落泪,亲自搀扶了春荷起身。
二人一会哭一会笑的,无端的让人看着都觉心酸。
帝辛也很是颁了些东西赏赐下来,算是给足了春荷颜面,大公主也前来与之见面。
聚在一处,又是不由自主的提及了凝香,很是哭了一鼻子,但忧心妲己动了胎气,是以都很是克制,也就勉强收了悲声。
春荷刚刚回宫,还是头次听闻,大公主竟是执意要嫁入将军府为妾,弄得飞廉将军如今都快要不敢回家了,倒也是朝歌一大趣事。
这话好似轻松,内里的心酸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加之闲言闲语的太过于难听。
如今这景况下,帝辛都很有些为难了,若是飞廉将军真的不肯迎娶大公主,大公主这名节已是糟蹋成了这幅样子,真不知还能嫁与何人了。
诚然,帝女是不愁寻不到人家的,了不得就是圣旨赐婚吧,但不拘如何,终究是丑事一桩。
见大公主笑的轻轻浅浅,好似混不在意的模样,春荷也是摸不很准的,当下略略思量,也只能委婉的劝了。
“大公主,奴婢觉着,飞廉将军心有所属,恐非公主良配。”
这话若然是旁人说来,大公主势必是直接顶撞了回去的。
可是春荷却是不同,莫要说这本是为自己打算之语,便就只是目下妲己当前,自己也是万万不能失了规矩礼数的。
是以只微微低着头,并不很说话,贝壳般的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竟是全然没有了血色。
妲己都不需抬头去看,也知道春荷和大公主都是在瞧着自己的脸色的,当下也是哑然失笑。
若是问自己的心意,实则是不赞成的,并非因着身份亦或是旁的什么。
只飞廉心中爱的人是凝香,不是合仪,她若是执迷于这段感情,定然是要吃苦的。
女子这一生,求的不过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旁的倒是都可以放在一边了。
便如黄贵妃,即便是下场惨烈,却也是死得其所,有安王至死不渝的相护和成全。
但这错爱,谁又能超过妲己自己呢,不拘是前生错爱姬发,还是今生苦恋帝辛,都是付出了太多的辛苦。
内里的心酸对错,值或不值,也都只能是自己才知晓的吧,旁人不过看个登对与否,满眼繁华落尽,眼泪还不是自己个儿的。
一念及此,妲己便悠悠的叹了口气。
“合仪,此事母后早已有所耳闻,之所以一直不曾提及,便就是想让你自己冷静下来,想个清楚。
可如今春荷也在,这话已是提及起来,想来你心中也是一直不安的,揣摩着本宫的心思,这确是要与你说上一说了。”
飞廉将军虽曾因着凝香之死,对妲己有所不敬,还险些酿出大祸,如今更是颓废的不堪大用。
正经人家的姑娘都不耐烦许配了他做继室的,但妲己对其印象和评价倒是一直不坏的,甚而是颇为称赞的,否则也不会允准他们成什么冥婚了。
弄得现下这般,活脱脱的成了朝歌城里的闹剧。
是以若是飞廉肯将凝香放在心里,而后面对现实,真正的走出来,去接受合仪,疼爱她,尊重她,自己倒是乐见其成的。
哪怕是因着凝香之故,合仪只能做妾,只要合仪自己不觉着委屈,妲己便就不会反对。
帝辛那里,也是有自己去说服的,外人就根本不必去理会。
什么皇家威严,什么公主气派,妲己才不会放在心上,人生不过百年,能得一倾心相付之人,是合仪的福气,真个拆散了,可不就是怨偶一对了。
提及怨偶,妲己便就醒起了父亲和西伯侯太夫人,亦或者还有苦苦痴恋于其中,却从未真正进入过父亲心里的母亲……
当年的事无从知晓,谁对谁错本该成了尘埃淡去的,奈何父亲执迷不悟,连什么都肯舍弃了……
见妲己眼神飘忽,隐有痛苦之色,大公主便知晓是为了冀州之事了。
忙是寻了由头告退,将此处空了出来,与春荷和妲己说些体己话。
“娘娘何故将西伯侯太夫人留在身边?她可不是位心思单纯的,若是真对娘娘生出什么歹心来,可是如何是好?”
大公主离去,春荷方是问出了担忧之言,方才见太夫人竟是端了自家娘娘的安胎药,春荷唬的什么似得。
妲己将太夫人留于身边,可不仅仅是存了就近监视的心思,还是打算着引蛇出洞的。
可春荷此言仍旧是让妲己略略变了脸色,无他,在自己心里,太夫人便就是算不得良善慈悲,却也是个懦弱之人。
故此才敢这般大着胆子行事,可目下看来,该是自己看走了眼。
“你何出此言?难不成你曾与那西伯侯太夫人有过什么交道不成?是以知晓她的脾气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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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转眼便就到了祭祀祈雨之时,按着规制,大王和王后必是该盛装出席的,故此妲己一大早就已是在做着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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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这已然是妲己今晨第三次叹气了,春荷强打了精神,堆出一抹笑意来,巴巴的询问了。
“今儿可是个大日子,奴婢是听过大祭祀的,却还未曾真个瞧过呢,据说是灵验得很,祭祀完毕,必会降下甘霖的。”
这就不下雨,今年的收成是不必去期待了,便就只是百姓的生计,并着可能因之而起的瘟疫,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且民间多将此事怪责王后娘娘,还祸及小王子,说什么妖胎为祸的,也难怪了主子忧心不已。
妲己却只是苦着脸摇了摇头。
“说来也是好笑,本宫此时倒真个不是为了此事烦闷。
这纵是再过可怕,也还是未曾发生的久远之事,若是天可怜见,亦或是应对得当,许还是可以规避的。
可眼下这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却是即刻要被活活烧死,本宫不懂,天神本该慈悲,却为何总是爱看人世间生离死别,无限凄苦。”
妲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怀有孕的缘故,这心竟是格外的柔软起来了。
总想着能为孩儿多积些福报,如今却也生生的目睹这么惨烈的杀戮,若是可以,妲己真是宁愿不去看,日后午夜梦回,也可以少一些惆怅。
偏生这朝廷有法典制度,且是不能忍心让帝辛独自面对,想来他是存了让自己一处享受甘霖普降的荣耀,来抵制那些无良的谣言的。( 网)
“哎……”
复又一声长叹,也不再说这些无用的矫情之语,只由着春荷伺候着更衣了。
出得娃宫之时,帝辛的驾撵已经等候在外了,妲己心头一暖,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了。
只要这个男人在自己身边,还要去管他风云变色吗?天下与自己何干,人命又与自己何干。
将小手放于帝辛大手之中,另一只手则本能的护住小腹,与帝辛一同坐于龙辇之上。
祭祀地早已搭建了一个大大的台子,足可容纳几千人,五百童男五百童女都梳洗干净,穿着华美的衣裳被驱赶在一处。
这想来是他们从不曾穿过的料子,只这唯一的一次光华,却是因着即将死去,顷刻间化为飞灰。
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模样,妲己不知为何竟是轻笑出声,此刻与古往今来,英雄争霸又是何其相似。
皆是肖想那本不该属于自己的宝座,龙袍,这这条路上舍弃一切,最近仍就不过一死,黄粱一梦罢了。
与眼前这些蝼蚁之民,又有何区别,不过是一个自愿,自个被迫罢了,到底谁比谁更悲哀一些,还真是不好说的。
“今天下……”
大祭司絮絮叨叨的念着祭文,文武百官跪了一地,不拘心中如何想,神情都是虔诚的一塌糊涂。
一瞬间让妲己有一种深刻的错觉,好似这并非人间,而不过是诸神的一处玩乐之地。
而这玩具,却都在苦苦挣扎,祈求着怜悯,妲己心头泛起一真恶心,不由的将目光移向羽皇贵妃。
这位神女却是出乎妲己的意料之外,既不曾悲悯的望着祭,更不似胸有成竹,亦或是态有嘲讽。
只一双眼睛清澈的望着九天之上,内里涌起深深的忧虑。
妲己的心咚的一沉,虽是相信鲛人公主所言,这神女下凡已是失了神力,但想来还是能与凤凰大神有着千丝万缕的感应的。
如今却是这般神色,想来是此番求雨,结果不很乐观了。
若果真如此,帝辛该要如何收场,此番天灾,又将要了何人的性命。
妲己丝毫不曾疑心帝辛会舍弃自己,是以并不曾我自己和腹中的孩儿担忧,反倒是很惦记帝辛。
“啊……”
“呜呜……嗷呜……”
大祭司念闭了祭文,便有人将五百童男,五百童女捆缚起来,他们面露惊慌之色,拼命的挣扎着,号哭着,却并不开口求饶,很是不发一言,妲己难免心生疑窦。
“娘娘,这些人都已被剪了舌头,是以如此。”
春荷看出主子的疑惑,是以忙不迭低声解惑。
是了,这般大事,哪里能由得他们胡言乱语,亦或是恶意咒骂。
妲己强忍着翻涌的恶心之感,生生的拧了眉毛。
“吉时已到,点火……”
大祭司面色神圣的高呼,好似正在做的乃是再尊贵也没有了的事一般。
再有人将一切准备就绪,待得了大祭司一声令下,当下将火把扔到枯柴之上。
这些柴火都是预先被浸了火油的,沾了火星腾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呼啸着席卷向一众的奴隶祭。
火光迷离了妲己的双眼,仿如隔世一般,前生帝辛也是葬身火海之中,而自己最后也不曾回头看上一眼,不知他当时心中在想什么,可有怨恨自己。
妲己的心蓦的一痛,几乎无法呼吸,帝辛察觉有异,忙是握紧了妲己的手,关切的询问。
妲己只见着帝辛的嘴一张一合,却是被那呼呼的烈火声,木柴的噼啪声和奴隶们的惨叫声给掩盖了去。
只能为难的冲着帝辛点了点头,以示自己安好。
妲己从不曾似现下这般厌恶,厌恶这个看似繁华似锦的世界,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大臣们,就那么淡漠的看着烈火中挣扎的奴隶。
好似那些都不是活生生的生命一般,死了全然没有值得可惜之处。
天空仍旧是烈阳高照,不见一点点的阴云,大火噼里啪啦的,一有人被浓烟呛得背过气去。
这却还是幸运的,一会儿大火烧身之时,也可以少些痛楚。
为了让天地怜悯,亦或是祭祀之人的某种恶趣味,这台子很大,外面的柴火极高,内里却少上许多。
既让奴隶们无处可逃,却又一时半刻的死不了,生生的在死亡边缘挣扎恐惧,怨恨哀嚎直达天际。
妲己真的不知,这当真是神的旨意吗?一念及此,脑海中便就又划过羽皇贵妃那张淡漠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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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大王不可啊……大王……哎呀,如此雨神要降罪的……天呐……”
杂乱声音几近疯狂,妲己抬眼瞧去,方是发现……
帝辛不知何时抽出了天子剑,一路劈斩着燃烧的木柴而入,一些火星子不可避免的沾染到龙袍之上,直映的帝辛如同杀神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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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速度极快,眼神又是那般犀利笃定,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拦阻,竟是生生被帝辛批开一个缺口,自内而入祭祀中央。
“孤乃殷商之王,天命所归,雨神亦不能残孤子民。
今岂能以子民性命祈天垂怜,若是上天伐罪,罪在我帝辛一人。
若孤无罪,天必退让……”
帝辛手握天子剑,长身而立,高声呼和着。
末了,根本不在意满朝文武捶胸顿足如丧考妣,手起剑落间,奴隶身上捆缚之绳便就断裂滑落。
得了自由的忙又去帮着别人,须臾之间,千人倒是都放了开来,且自那一处缺口而出,不曾出现一个踩踏之事。
奴隶们本以为必死,此时却得陛下亲自相救,早已是泪水滂沱,无以名状。
都跪在地上,呜呜咽咽……
比干丞相更是捶胸顿足的喊着陛下快快出来,大火可是不认人的,伤及龙体可是如何是好。
帝辛却丝毫不见惶恐,仍旧剑指苍天……
“天地不仁,降灾祸于殷商子民,孤不敢有忘先王教诲,泽披天下。
今儿便自立于这烈焰之中,若上天不降甘霖,孤便自决于此……”
“嗡……”
帝辛此言一出,好似大锤击中了后脑,众人皆是眼前金星乱转,久久无言。( 网)
要知道君无戏言,更何况是如今这等场合。
如今这天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哪里有半点降雨的样子,可是难不成要看着陛下活活烧死死于此地?
这些之前被救的奴隶更是焦急了起来,因着舌头被剪,无法说话,只能一个劲的磕头,额头都流了血也不肯停下。
许是觉着奴隶们如此有碍观瞻,不知何人给了眼色,便有那侍卫们过来擒拿拖拽。
“都住手……”
妲己霍然起身,双眼只痴缠的望着帝辛,话语却是足可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到。
“这些都是陛下的子民,如今陛下以身求雨,感天动地,身为殷商子民,本该亲眼目睹,任何人不得阻拦。”
陛下亲自所救,王后娘娘亲口所允的,即便是奴隶,谁人还敢唐突,故此也就由着这些人拼命的胡乱磕头了。
妲己一身王后吉服,偌大的凤冠需得用了力气,方是将脖子挺的直直的,骄傲的头颅高高昂起。
一步一步的缓缓走下后座,春荷相扶,却都被妲己挥手斥退了回去。
小腹尚不曾明显隆起,但妲己仍旧是小心翼翼的用手护着,待到了平坦处,方是松了口气。
而后小心的提起裙摆,展颜一笑,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纵身自缺口而入,奔向了帝辛。
帝辛伸出双手拥抱住妲己,目中也是惊诧不已的。
“你怎可如此?便就不要性命了吗?”
火已是围拢了许多,缺口处也因着旁边高架倒下而消失了,烈焰使得妲己一张小脸又红又烫。
心怦怦的跳着,却并非是因着害怕,而是心满意足的狂喜和安然……
这一跳,自己欠了帝辛多久,如今放算是圆满。
“陛下在哪,妲己就在哪,生死一处,便就是天堂。
至于孩儿,我们都在的地方,不才该是他的归宿吗?”
妲己说的很是平缓,帝辛却是不能不动容的。
自己一生都在追求的,不过也就是如此,现下真真是得到了。
“子辛……”
帝辛在妲己耳边低喃。
“什么?”
妲己迷惑的询问。
“叫我子辛,只属于你的子辛,你的夫君。”
妲己如此方是明白帝辛的心意,温柔的笑了,低低柔柔的唤了。
“子辛……”
“我苏妲己,乃殷商王后,自问行事无愧于天地,言行无愧于良心。
今日有诸多诟病本宫之言,今日便请上苍做个见证,若本宫不配母仪天下,便与腹中皇儿一并死于烈焰之下。
若是本宫得天所佑,何该执掌凤印,便以本宫之福泽,庇护殷商百姓,降甘霖于大地……”
殷弘现下已然方寸大乱,群臣皆是看着自己,等待自己决断。
不管旁人信或不信,心中怎生想来,自己是决计不愿意父王和妲己有事的。
但现下强行阻止……旱灾如何解决,对天下全然没有个交待,父王方才释放奴隶之事,也必然要因激怒雨神,而受到指责。
太子妃本该是恭敬的立于一旁的,此时也是瞧瞧走到太子身边来,悄悄握住殷弘的手,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烈焰之内,亦或是太子身上,不曾有人留意了,那一旁站立的羽皇贵妃……
正死死的盯着烈焰内的两个人,目中尽是妒忌疯狂哀绝之色,一双小手也是紧紧的揪着裙摆不放。
这一片刻间的迟疑,火焰已是到了中心,妲己的裙角都燃起了火,若不是帝辛以剑断之,怕是就要燃烧成了火人了。
“莫怕,孤会护你周全……”
帝辛笃定的承诺。
妲己心下不由好笑,也就真的轻笑出声。
“妲己深爱的都在身边,去与留皆在一处,有何可怕。”
外面的一切好似都与二人再无干系,妲己甚而觉着,若是自己真的猜错了,就此这般与帝辛死在一处,也是不错的一个结局。
“啪……吱……噼啪……”
“咳……咳咳……”
浓烟呛得妲己干咳不已,外面喊声震天,内里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太子殿下,您还在等什么啊,快救陛下啊,再不救可就来不及了……”
比干气急败坏的跺着脚,险些就要指责殷弘存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了。
见群臣都瞧着自己,殷弘脸上阵青阵红,气的连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
“休得胡言,如今烈焰冲天,你倒是让太子殿下如何去救?难不成也跳入火海中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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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太子的愤怒和委屈,太子妃更是握紧了太子的手,当下挡在了太子的前面,厉声的训斥了比干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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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身份何等贵重,又是皇室长辈,被一个尚未与太子大婚的小丫头片子训斥,面色陡然一变。
可自己方才却是言语不周,故此也是无可奈何,发作不便的。
殷弘轻轻推开太子妃,焦急的望着烈火中央,在外面瞧着,内里已是一片火海,不见人影。
“父王,王后娘娘,你们可还安好?”
“我儿勿忧,父王今儿与王后与天一搏,生死无怨。”
帝辛的声音仍旧是铿锵有力的,殷弘多少也是安慰了些许的。
至少目下父亲还是活着的,可是喜悦还不曾在心头待上太久,就被妲己的一声惨呼给打断了来。
众人的心都骤然悬了起来,外面已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只瞧着火焰中心。
那一千个奴隶,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望着里面,默默地流泪,默默的磕头……
就在大火呼啸着席卷最后一处空白地带之时,天空乌云密布,一声惊雷过后,大雨倾盆而下。
直如天都露了一个窟窿一般,瞬间将大火给浇熄了去。
而后便就正常了起来,这盼望已久的大雨一下不可收拾,众人欢呼着万岁万万岁,恨不能大口大口的去吞噬这甘霖……
殷弘红着眼眶冲上前来,原来方才是大火使得一块木头碎裂下来,险些砸到妲己。( 网)
帝辛忙是已手臂搪了去,虽看着吓人,实则不过一处皮外伤,全然没有什么要紧。
二人相拥着,自烧的乱七八糟的废墟中悠然走出,虽面色污黑脏乱,却仍旧难掩绝世芳华……
“陛下万岁万万岁……王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陛下王后得天之佑,殷商万年……”
“陛下……”
群臣激荡,百姓欢呼,奴隶们感激涕零,这一刻,朝歌都病了,中了一种叫做举手无悔的毒。
都是笃定陛下乃天子,得上天眷顾……这殷商江山定然百年不坠,这般欢呼雀跃,倒生生似当年灭掉夏桀之时一般无二了。
“妲己,这一生,定不要离开孤……”
帝辛在妲己耳边低喃了一句,因着声音太轻,妲己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仔细的在心中咀嚼了,便有甜上心头,唇角漾出一抹笑来。
这天降甘霖可是普天同庆之事,更何况是这般明晃晃的一个预示,定然是要大肆庆祝的。
只是帝辛和妲己都被浓烟所呛,也是劳累得很,妲己还怀有身孕,自然是不便操劳此事的。
便就交与了太子殿下全权负责,而后相拥着回娃宫去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笑儿本也是羡慕的望着妲己,冷不防手臂一紧,方是察觉到自家主子面色惨白。
当下忧心不已,忙不迭的搀扶着,焦急的询问了。
羽皇贵妃却是不许笑儿多言,只将全身力气都支持在其身上,无限凄楚的望着帝辛远去的背影,和那双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以为他该会看到我的心,却忘记了走到他面前……”
“娘娘您说什么?”
羽皇贵妃的声音太低,笑儿忙是凑近了去听。
奈何羽皇贵妃这话不过是说与自己听,并未想着让笑儿回答自己,是以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带心中那抹念念不忘的影子走的远了,已然看不见了,羽皇贵妃方是苦笑一下,低低的开口。
“走吧。”
这许多的热闹都与自己全然无关,此时定然是举国欢庆,只自己的孔雀台清冷难言吧。
昔日先王与凤凰大神之约,想来已是无人记得了,如今天下人皆知,妲己天命所归,乃是命定的王后,就更不会有人醒起自己了。
太医吓得手脚都哆嗦了,心中不停的嘀咕着,给王后娘娘安胎,这是要少活几十年啊。
平素里劳心劳力的也就算了,今日还呛了浓烟,这是真真不将龙胎当做一回事啊。
好在是上苍眷顾,并无太大的风险,不过是伤了喉咙,因顾及着腹中的小王子,也不敢很用药,只能取些金银花泡水,温和的化解了。
只是怕效果也并不很明显,这日后是要落下病根的,保不齐会落下咳疾,便就是声音,也会喑哑许多。
帝辛闻言心疼不已,更多的是浓浓的愧疚,觉着自己不曾照顾好妲己,还累得妲己如此……
妲己见此,很是包容的抚上帝辛得手,温言软语的劝说了半天。
眼下太医不过是有此担忧,哪里就是定然如此了,自己好生将养,一切自然是无碍的。
如此这般的说了几遍,帝辛方是见了笑模样。
可也是定下了一大堆的规矩来,要妲己务必好好的才成,又严令奴才们都好好伺候着。
太医就更是逃不掉的,反反复复的被吓唬了个遍,方是得了话,可以退下了。
这心中欢喜的,简直想要涕泪交加了,奈何还没爬出去,便就又被逮到了。
“大王,王后娘娘,我家娘娘突然不适,忍了一会子却更是沉重了,如今看着却是不好了,还请让太医过去瞧瞧。”
笑儿很是惊慌的跪地求肯。
羽皇贵妃身份高贵,本是不必如此的,奈何帝辛太过在意妲己,竟将太医都召了过来,以至于弄成了现下这样。
“羽皇贵妃病了?”
妲己当下便起了身,也不顾帝辛阻拦,亲自上前细细的训问了,而后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
这一屋子的太医也是一个不留,通通派了去孔雀台,若不是一会儿要参加庆典,怕是自己和帝辛也要亲自前去的。
便就是如此,心下也仍旧是不放心,一再的嘱咐了笑儿好生伺候着。
不拘太医如何说,有个什么结果,都使唤人来告诉一声,也好让自己和陛下放心。
帝辛虽不曾很说什么,王后娘娘总是重视有加的,笑儿面上也是好看了许多。
很是乖巧的应下,还代自家娘娘很是谢过了王后的体恤怜惜之恩,如此方才带着太医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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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倒是不曾睡下,不过也是折腾的很疲乏了,听说是春荷求见,还以为是妲己出了什么问题,有了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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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慌得什么似得,竟是亲自冲了出来,倒是把春荷吓了一跳,险些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得知妲己无碍,方是长长的松了口气,但这怒气也是随之起来了。
都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值得这般搅扰吗?若说是有些不适,自己就要去探望,那自己这个受伤的陛下,岂非太过悲催了。
帝辛的愤怒当真是合情合理的,春荷如何能不明白,只是主子有交代。
且自家娘娘不是没事找事的人,如此作为必然是事出有因的,故此一再的恳求。
帝辛本不欲理会,可这春荷乃是娃宫顶顶有头脸的,妲己命其前来,想来也是存了不给自己拒绝余地的意思。
若然真的不去,怕是于妲己面上也不好看,况羽皇贵妃身份特殊,又一向是乖巧不惹事的。
如今去看看倒也是无妨的,一念及此,也就应允了下来。
自初次一别,自己就鲜少来此,倒是不知这孔雀台如此清冷。
想当初自己也是给了孔宣无尽的荣**的,却是吝啬于一点点的爱,她心中必是怨恨自己的吧。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之后,笑儿的心思也是沉淀了下来,不再想着什么攀上枝头去做人上人了。
是以见着帝辛也是恭敬引路,不曾去刻意的卖弄,被问及主子的情形,方是掉了几滴眼泪。9Ks.co
“回陛下的话,娘娘的身子一向是好的,今儿却不知为何,在祭祀之时突然病倒。
太医一并看了,却也说不出什么,只道是生机断绝,回天乏术。”
这可不就是说活不成了,帝辛也是勃然动怒,都这般模样了,怎得孔雀台的人都是死人不成吗,也不知道禀报一声。
堂堂的皇贵妃,哪里由得这些个下人无端作践。
被帝辛这一呵斥,笑儿登时吓破了胆,耽误主子医治,瞒而不报,这可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起的罪名。
“陛下饶命,这真真不是奴婢的主意啊,我家娘娘一向是安静的,今日陛下和王后娘娘皆是受惊不浅,主子就更是不便声张了。
太医看过之后,奴婢心下是担忧的,当即便想禀报陛下,禀报王后娘娘。
奈何太医只说了生机断绝,却连是何种病都不曾明言,奴婢……奴婢实在不晓得该如何禀报才好……”
笑儿很是委屈的涕泣着,帝辛一愣……思索片刻方才是释然了。
确实,这后宫之中,手段太多,即便是你不肯用,别人怕也是会多疑心几分的。
加之自己对羽皇贵妃多有冷落,这些个下人最是有眼色的,如何还能去为个身子不好的主子出头。
想来怕是心中还对王后诸多忌惮的,怕招惹了妲己的不快,他日羽皇贵妃若是……倒是没个好的去处。
一念及此,帝辛便更生出了些许怜惜之情,大步子走去看望羽皇贵妃了。
羽皇贵妃本是极美的一个人,如今不过半日的光景,却是憔悴的让人有些认不出了。
整个人的轮廓都有些淡淡的,好似要羽化消失了一般,帝辛虽不通医理,却也是看得出这是大限到了。
“陛下……”
“爱妃哪里不适,怎得突然如此……”
终究是自己的女人,且是心中深爱着自己,帝辛很是不舍的握着羽皇贵妃的手。
“陛下能来看望孔宣,孔宣心中很是安慰。”
羽皇贵妃双眼迸发出神采,勉强着坐了起来。
“陛下可是不希望孔宣死去?可是愿意救孔宣?”
帝辛闻言很有些不解,但却仍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只要是不太过分的法子,自己一定会倾力相救。
“孔宣灵力耗尽,元神即将溃散,除非能以三界内的灵魂为引续命,否则断然活不过三日了。”
羽皇贵妃说的话很是玄虚,本以为帝辛会不信,却不料帝辛竟是点了点头,丝毫不曾存疑,更是不曾细究根底。
“好,那爱妃可知何人拥有那不在三界内的灵魂?”
羽皇贵妃巴巴的望着帝辛,眼中既期待又惶恐。
“只有王后娘娘。”
帝辛的脸色随着羽皇贵妃的话骤然一沉,连迟疑都不曾有,便只言绝无可能,末了,便就起身欲走。
羽皇贵妃眼中的希冀碎裂成片,却仍旧死撑着不肯放弃,撑着榻沿,凄楚的说着。
“即便我是神女孔雀,掌握殷商存亡命脉,陛下也仍旧不肯答应吗?”
帝辛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却仍旧不曾转身,无奈的叹了口气。
“爱妃就是神女,王后已然告诉孤了,殷商存亡乃是孤的责任,绝不能靠着心爱女人的性命去换取。
若然如此,便就是孤的无能了,也就不配再坐拥天下,福泽万民了。”
听着帝辛这么笃定霸气的话,羽皇贵妃笑的凄婉绝望。
“心爱之人?哈哈……心爱之人……
陛下可知道,你在江山已是灭亡过一次了,还都是拜你的心爱之人所赐……
若然不是我苦恋于你,想要与你做一世的夫妻,也断然不会耗尽仙根,放弃轮回,为你求来这重新一次的机会。
也给了她跳出三界外的白来的一生,真真是太过可笑,她本因我而重生,却偏要与我来争来抢。”
羽皇贵妃已然是歇斯底里,双眼如同粹了毒一般,嫩白的小手紧握成拳,拼命的捶打着**榻。
帝辛不但不见惊诧懊恼,反是冷笑了出来。
“你痴恋于我?宁愿毁去仙骨也要与我续一世情缘?呵……
神女莫不是在说笑,莫说是仙凡有别,便就说你我从未相识,神女如何相恋?
莫不是在天上待的太过寂寞清冷,百无聊赖之间便就看到了孤,一时起了玩闹之心?
这等谎言却只好去骗无知的孩童吧。”
帝辛嘲讽的说出诛心之语,羽皇贵妃闻之脸色惨白,猛烈喘息了片刻,竟是呕出了一口血来。
“陛下真是绝情之人……是孔宣错了,陛下终究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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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宣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后悔,却是恨的快要爆炸开来,恨谁呢?恨帝辛吗?不,他本来就没有错。 ..
恨天地不仁,神佛无情吗?自己就是神仙,高高在上,刻意洞悉人间一切的神女,却又能去怪责何人呢?
无限凄楚的声音,哀婉的低诉着昔日的源头……
神女生而为神,却并无多少法力,在天界为人所笑,很是孤单,且平素规行矩步的,胆子小的不与任何人有甚往来。
直至遇到他,上古之神,那是连母亲都要低下高贵的头颅,去顶礼膜拜的存在,自己却是傻傻的冒犯了他。
可是预料中的惩罚和责骂却并未出现,他的目光中很是温暖,不存一丝神届的冷漠生硬。
自那日一别,自己的眼神便就再也不曾移开过,每日里在水晶球去探看他的下落,他神力通天,自然都是知晓的,但也不加苛责,还很是坦然的修行淬炼,让自己也跟着受益匪浅。
自己爱他,爱的无可救药,却深知渺小的自己配不上那般高山仰止的存在。
上古正神,是足可以撼动天下的,自己也只盼望着日子能够一直这么平静似水的流淌,可以让自己一直静静地看着他,梦想着,这心里也就是满足的。
可那一日,仙界动荡,人间遭难,生灵涂炭,高高在上的神人都觉着这是人间该有的劫难,不值得大惊小怪。
只有他,那般的悲天悯人,以大无上力,将浩劫生生的堵截于三界之外,却也因此触犯了天条,被打入人间历劫。
自己在天界实在是个太过卑微的存在,莫要说帮忙,便就是想要和他一道下凡,也是做不到的。
自己苦修百年,方是得了与他相遇的机会,奈何却是被突然扭转的命格给生生的断送了。
自己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最后的机会,恳请母亲相助自己,用神骨为引,逆转了时空,方才有了现下的这一次机会。
可此生过后,自己便就会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也不再有的。
按说玉皇贵妃本可寿终正寝的,奈何此番祈雨救火,耗费了所剩无几的神力,自己已然是油尽灯枯了。
帝辛知晓玉皇贵妃就是神女孔雀,是以对于这一番说辞,便不存什么怀疑。
只是感动却是不曾有的,面色仍旧是淡漠的让玉皇贵妃失望不已。
“你所恋的并非是孤,便就是孤的前生,那又如何,孤只是孤,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更非任何人的寄托。
至于孤无情,你这般说倒也没有错,孤这一生只对一个女子有情,余者,生死有与孤有何干?”
只对一人痴情,旁人皆浮云……
玉皇贵妃心中哀叹,多么唯美的爱情啊,自己也想要拥有,甚至只是那一抹独一无二的温柔,独一无二的顾盼,自己都是虽死无憾的。
如今……本想拖着残存的神力苟延残喘些时日,再多看一看他,陪一陪他,也好以神女的存在,为他挡住多少的纷扰。
如今看来却都不过是多余了,他需要的,他希望身边站着的,永远都不是自己,也不会是自己了。
“陛下说的很是,只不知陛下若是知晓了王后娘娘的秘密之后,是否仍旧这般执迷不悔?”
孔宣从未有一刻,似现下这般的讨厌自己,明知道得不到了,竟还不甘心的想要去毁掉。
可是自己一直不争,一直在等,生生的错过了机会,若然之前自己便如妲己一般机关算尽,现下陪在他身边的,会不会是自己呢?
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如今已然无从知晓了,但是自己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总得要再试一次不是吗,即便是连最后一丝尊严也输掉,至少也让自己消失的没有眷恋。
“王后的秘密?”
帝辛终于转过头来,表情很是奇怪的望着玉皇贵妃。
“是,王后的秘密,陛下真的想要知道吗?”
不知为何,事到如今,羽皇贵妃却是不急于说出来了,面上尽是嘲讽的笑意。
帝辛好似看穿了羽皇贵妃的心意一般,当下冷笑着摇了摇头。
“你错了,孤并不想要知道,至少是不想从你口中知晓。
若是王后想告诉孤的,她自己定然会说,孤也定然会认真去听。
若是王后不想让孤知晓的,亦或是不愿去回首的往事,孤便就不会去问。
孤可以不计较王后往日的一切,更遑论前生之事,孤只知道,现下王后是真心实意爱着孤的,旁的再去纠结,实属无趣。”
帝辛很是认真的说完这番话,便就嘲讽且悲悯的望了羽皇贵妃一眼,而后便就转身离开,再不曾有一丝的迟疑和停留。
羽皇贵妃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仍是只能看到帝辛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空白,竟不知晓自己还能想些什么,期待些什么。
“大王,羽皇贵妃可还安好?”
春荷竟是不曾离去,就在远远的隐蔽之处候着,待帝辛出来,方是巴巴的上得前来。
帝辛很有些不解的望着春荷,却原来是妲己心下担忧,也不肯好好休息,便就在等着消息,还命了太医都要时刻准备着,不能让羽皇贵妃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帝辛深知,妲己这般做,都是为了自己,为了神女能够护佑殷商,福泽万民,弥补自己没有龙骨的缺憾,心下也是温暖了许多。
“羽皇贵妃身子虚弱,不便打扰,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擅入孔雀台,另,若是羽皇贵妃要见王后,切切不可同传,亦不可放进孔雀台的人去。
否则孤必那你是问,此事你只记在心里便是,不必让王后知晓。”
春荷听的很是迷茫,却也不很多问,只规规矩矩的应下,却是根本不解帝辛的用心的。
羽皇贵妃已是必死之人,此时心思散乱,保不齐会以神女的身份要挟妲己,妲己深爱自己,若是真做出什么事来,自己可就是欲哭无泪了。
况就算是妲己不曾如此,怕也是会在心中存下内疚和迟疑,对于胎儿和身子而言,都是大大的不利的,故此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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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何等聪慧之人,只从春荷的回话之中,便就听出了端倪,不过是体谅帝辛的呵护之心,故此并不多言罢了。[]复制址访问 hp://
再一次取出鲛人公主所寄身的珠子,妲己的心思很是复杂。
“不是不让我出来,要将我雪藏起来吗?怎得又来求我。”
鲛人公主也是个有脾气的,如今被妲己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心里也是不舒坦的。
这牢骚自然是免不了的了,妲己却根本不与理会。
“公主说笑了,本宫此番可也不是来求你,至于这要不要雪藏起来,让公主继续暗无天日的度日,还需得看公主自己的表现了。”
鲛人公主虽是娇纵高傲,却也知道进退,更知道妲己的脾性,那可是说一不二的,断然不是与自己说笑的。
况此番那严肃且疲惫的神情,已是说明了事关重大,故此便收起了玩闹之心,巴巴的说起了正事。
“罢了,有什么想问的,你自问了便是,已是帮了你这许多次,也不曾得你一个谢字,倒是威胁有之,不屑有之。
这次若是再帮了你,你可万不能如此了,必是要为鲛人一族改善些生活环境才成的。”
一个心有所顾的人总是好拿捏的,鲛人一族便就是鲛人公主的软肋,是以妲己并未拿乔,当即应允了下来。
先是询问了这逆天降雨之事,知晓了确是神女所为。
加之这所为的生机断绝,乃是神力耗尽之兆,若无补给,必是要魂飞魄散的。
妲己本以为此事可求助于凤凰大神,却不料天机不允,若是如此行事,必是双双应了天劫的。
妲己至此方是明了,此事当真是不易的,便想以鲛人全族的自由,换取鲛人公主的相助,却不过换来冷笑一声。
“你这条件开的倒也不低了,若是本公主真有这能力,纵魂飞魄散也是没有什么可推搪的,奈何,就凭本公主这点残存之力……”
鲛人公主啧啧的摇了摇头……
“便就是尽数散去,想必也只能为神女续命半日,你若是真求这半日光景,那我这就帮她又有何妨。”
虽与其交往不深,但妲己仍旧是了解鲛人公主的性子的,更能体会她的愧疚和痛苦。
与她而言,活着的每一日都只是痛苦,能够为拯救鲛人一族而死,怕是心中最为渴盼之事了吧。
是以此番说辞,必是实言实情,半日……当真是太过无用了。
还不若留着鲛人公主的这一点灵力,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派了天大的用场。
见妲己忧心忡忡,鲛人公主不知怎得,便就起了作弄的心思,将这天地间唯有妲己一缕魂可救神女之事,实言相告。
原来自己这一缕残魂竟还有这等用处,妲己冷笑一声,却也是不肯的。
自己可以挡在帝辛面前,为他而死,却决计不会为了这宝座而亡。
人有原则,无关对错,只不能违也,鲛人公主知晓这许多,想来也是能够感知到殷商的气运的。
这一次,公主倒是没有丝毫的拿捏,虽瞧不见神情,却能感受到那话语中浓浓的同病相怜之情。
“殷商气运本就是凤凰大神强行扭转,如今神力有时尽,已然是无以为继,若无神女灵力护持,必亡无疑。”
这个答案许多人都是深信不疑的,妲己却是不肯屈服,凭什么只有羽皇贵妃可以让江山延续。
难道民心所向都不成吗?难道剪出居心叵测之人都不成吗?
究竟何为天道,自己都能逆天重生,为何殷商不可逆天而得以延续。
鲛人公主心中冷笑,这不知情果然是有福的,妲己竟不知这一切不过都是因着神女当初的一点心动,而后的一丝不甘心所致。
说穿了,人间一切,于高高在上的神仙而言,都不过土瓦沙粒,没有一丝价值和怜悯可言。
知晓这一切,对妲己而言却是沉重的打击,天意已注定,那自己辛苦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突然很想去见见羽皇贵妃,问问这曾高高在上的神女,如今可有后悔,竟也是只能屈从于命运吗。
奈何实不愿让春荷难做,帝辛忧心,只得勉强收拾了心境,不使外人看了出来。
“娘娘……”
春荷不得不又大着点声唤了,近来主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好似有心事一般,神思飘忽不说,还总是容易烦闷。
偏生在大王面前掩饰的极好,还严令了太医不得胡言,如此一来,倒是愈发的因着无人督促而严重的起来。
妲己被这一唤方是回了神,不解的望着春荷……
春荷心中哀叹,主子这模样,分明是不曾将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去的。
无奈之下,只好再次说了。
“娘娘上次吩咐的事,奴婢已是安排妥当了,那伯安已寄宿在了城南的还恩寺内。
此寺平素香火不旺,和尚也是甚少的,加之那伯安已被吓破了胆,必是加倍的谨慎小心,所以料来再安全不过了。”
“还恩寺……”
妲己低低的重复着,却是该去见一见那个孩子了。
这地方确是隐蔽,自己这一去,怕是就真扰了清净了。
也不知所谓天意,还能不能有个转圜的余地,若真如鲛人公主所言,一切都已注定,无从挽回,那自己如今再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呢?
“哎……”
忍不住哀叹一声,却仍旧是让春荷去安排了,自己这里还需使个手段才成,便就约在后日,前往还恩寺,与那孩子一见。
倒要知道,他口中所言的,那个关于西伯侯太夫人的天大秘密,到底是什么。
许是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也未可知。
春荷只躬身应下,本想着再劝上几句,哪怕只是知晓主子在烦恼什么也是好的,却被大公主给突然打断了。
妲己待大公主是极好的,且春荷进来之时不曾另加嘱咐,这可不就让其冒失的闯了进来。
春荷自然是不便再说下去,瞧见主子使了个眼色,便就心领神会的称着要去准备茶点,巴巴的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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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自己最为在意和期盼的孩儿,妲己的心思,帝辛自然也是感同身受的,是以这亲自参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全然没有任何的为难。
“好,到时候孤也与你一起,一起为我们的孩儿祈福,愿他来生可以平安喜乐,若是他愿意,不怪责我们,还愿意投胎来爱妃的肚子里,那是再好也不过的了。”
帝辛这般包容和体贴,妲己的惶恐和不安也是淡了许多,只是总还是被那个梦惊扰了心神,很有些不安也就是了。
这钦天监是天下最为灵验的地方,甚而可以部分的窥测天机,妲己对此也并不疑心,只是自己的孩儿,还是想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去祭奠。
总有些话,是做娘的,想要单独说与他知晓的,此一次,却也是为了放下而去,是以便就想着如梦中所提点的那般,去一个名为还恩寺的地方,若然上苍垂怜,保不齐还能见着,亦或是感应到孩儿的气息。
妲己现下怀有身孕,帝辛本是不愿让其去那等不很知根底的地方的,但这梦关乎到..自己若是阻止,不但太过凉薄,且是要招惹了妲己的伤心去。
如此想来反是要伤及身子,是以也就不得不妥协了下来,当即唤了春荷进来,言道让其明儿去打听一番,左近可有个叫做还恩寺的地方。
“还恩寺?”
妲己微微眯了眯眼睛,好似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片刻方是抚掌回了。
“这地方奴婢确是知晓的,便就在城南方寸之地,很是破旧的一个小庙,平日里上火不很旺盛,但却听说求子是极灵的,奴婢曾听旁人提过那么一嘴,说是那里供奉的乃是送子观音,凡是枉死的孩童,都可以栖身那里,享受香火,以求超脱。”
若是平日里,为了避嫌,春荷必是要打探过后才来说这些个话的,但现下却是不敢的。
伯安之事不容有失,一旦走露了风声,活人立刻变成死人,任凭谁人也是救不得的。
且陛下对自家娘娘感情极深,定然不会为此起疑,是以也就索性大明大鼓的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帝辛并未有丝毫迟疑的神色,只点了点头,又详细询问了那还恩寺的所在和安全如何,而后便就让春荷退下了。
只要是妲己想的,帝辛都想要拱手送到她的面前来,更何况只是这等再伤心也没有了的要求,自然是不能不应允的。
只让妲己稍待,后日启程便好,自己要好生安排了人手,务必将那个小小寺庙保护周密,断然不能有贼人混入。
这本就与妲己预想的一样,是以一丝不悦也没有,当即便就答应了下来。
这一番折腾,两人都是没有了困意,索性就闲话家常了起来,见帝辛情绪不错,妲己便就趁机将大公主所请说了出来。
这不说还好,一说真是让帝辛险些暴怒了起来,自己乃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大公主如今可是嫡长公主的身份,这般的丢人现眼,为人所诟病,几乎都成了朝歌之耻了,帝辛恨不能从此再不见她,哪里还会下这等成全她的旨意。
妲己长长的叹了口气,不是与自己相关的事,帝辛这帝王的架子,和顾及皇家颜面的性子仍旧是不曾有丝毫改变的。
有时候还真的不知道生在帝王家到底是不是一件幸运的事,那些锦衣华服,相应的付出的可都是最为珍贵的情感了。
心中虽是这般想着,口中却不曾出来一字半句的责怪之言,只说着大公主现下是孩子心性,一旦认准了,便就是十头牛也是拉不回来的。
如今朝歌城内已是如此闲言碎语的了,还不若让其回封地去,时日久了,这些个嚼舌根的,自然也就嫌无趣,不再去说了的。
至于她与飞廉将军的事,倒是不妨退上一步,且看他们自己相处的如何,若是真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却也是好事一桩,将军府的门楣,也不算辱没了大公主。
哪怕是到了最后,也仍旧没有等到一个好结果,他们这一个主子,一个守将,旁人也是无法多言什么的,自己与帝辛再为其好生物色个青年才俊也就是了。
帝辛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一腔怒火,倒是被妲己三言两语给化解了来。
这哪里是顺其自然之意,分明就是在为大公主达成心愿,罢了,难得她们如此投缘,自己更是该好生成全才是。
一念及此,帝辛也就应下了,不过这旨意却还要明日见过大公主之后才能下达的。
无他,一来要让其知道分寸,切莫丢了皇家的颜面,二来也是存了为妲己张目的心思,自己日渐老迈,妲己却还在青春年少之时,总该是为她多想想日后的。
这腹中的孩儿尚不知男女,且待长大成人,还需不短的时日,大公主则是不同,本就已是将近成人,若是再得一得力的夫婿相助,必能为妲己平添许多助力。
妲己心中并不知帝辛的想法,只以为是身为人父,女儿即将远行,想要嘱咐些许,是以也就不足为奇,当即应了下来。
天方是蒙蒙亮,安子便就在外面小声的唤了,可是该起身准备去早朝了。
早春寒仍旧是有些重的,是以帝辛起身之后,不但不许妲己起来,还亲自将被子掖了个严严实实,方才放心的梳洗。
妲己便就笑意盈盈的望着帝辛的背影,心中一阵温暖,这莫不就是母亲说的幸福了,想不到,自己的家,竟是在这天下最为无情之地。
小腹轻轻的动了一下,妲己诧异的仔细去感觉了,却是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了方才的感觉,太医是说过的,孩儿现下还小,尚感觉不到怎生动弹的。
想来方才不过是错觉罢了,亦或是与自己心灵相通,也是感受到了父王的气息,心中很有些激动,竟是升起了孺慕之情?
志得意满的抚摸着小腹,心中暗暗的想着,便就是天意注定,自己也一定要为孩儿搏上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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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出行,排场自然是极大的,为了安全考虑,所经的道路都已是戒严了。
但便就是如此,也仍旧不能阻隔了百姓们的热情,哪怕只能远远的瞧见一眼,回去也能跟别人吹嘘不是。
这可是活神仙啊,天命所归的王后娘娘,若不是这般,这天下可是要干旱致死了。
老百姓的爱恨来的一贯最是强烈,如今巴巴的说着,连着王后娘娘腹中尚未出世的小王子如何如何神通,如何如何不凡,都一并说了个有鼻子有眼。
全然不记得之前谁人一再的咒骂,恨不能让陛下将之一并处死了。
远远的看着跪伏了一地的百姓,听着震天响的王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感受着他们由衷的喜悦,妲己也是微微露出了笑容。
谁言民心无用,一切都天道使然,若真个如此,历朝历代又岂会都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且都是亡于民心向背,帝王残暴不仁,一念及此,妲己竟是觉着豁然开朗了起来,之前的种种困惑都是不翼而飞了。
便就是这些天一直耿耿于怀的神女之事,也是放淡了许多,凤凰大神既能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难不成天下芸芸众生的念力还不足以支撑殷商江山稳固吗。
还恩寺在城南一较为荒僻之地,王后仪仗又太过浩大,以至于行来很是耗费时间,及至到达之时,已是快要晌午时分了。
方丈并着阖寺的僧侣早已等候多时,妲己亲手为主持方丈颁赐了僧衣,余下的则由春荷一一发放。
这种简小的寺庙与太庙自然不同,都是因着哪位神仙显过灵验,便就修葺而成,是以供奉的也是单一。
便如现下这还恩寺,供奉的便就是送子观音,妲己缓缓跪下,虔诚的祈祷着。
“送子娘娘在上,信女苏妲己诚心跪拜,若您真有灵验,还望您赐信女一个女儿,以此可保江山无虞,百姓不苦。
另外……信女曾有一子,未能睁眼见着这个世界,便就撒手而去,信女每每想起,皆是痛断肝肠。
千错万错皆在信女一人,还求娘娘垂怜,许我儿生归天庭,不受万劫之苦。
信女愿重塑金身,礼待僧侣……”
妲己低低的叙说了很多遍,后竟是流出了泪来,便就是羽皇贵妃,也是为之多祈求了一番。
便就不是为着她神女的身份,总也是怜惜她一片痴心,且是因着她的这份不甘心,才有了自己这白来的一世。
让自己不但可以报仇,还能有爱,有子,人生完美的再无一丝缺憾,如此岂能不心生感激。
况妲己心中还有着一丝忧虑,自己,甚至是这个逆转的世界,都是因着羽皇贵妃的神力而产生的。
若是她神力涣散,不复存在了,那这个世界,还有自己这个本已死去的人,会不会也要消失不见。
还是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景况,帝辛被烈焰焚身而死,姬发荣登九五。
“送子娘娘,信女知道,这不该是您管的事,但凤凰大神不惜信女,信女也唯有祈求于您了。
若是可以,还请您大发慈悲,庇佑羽皇贵妃,让她可以安度这一生。”
“王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难怪上天都肯降下福泽……”
声音响起的瞬间,妲己便就敛下了眉眼,审视的望着缓缓走入的小沙弥。
瞧着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眼眉处很是清秀,但却隐有一股子狠厉阴郁之气,妲己上下的打量了。
直到小沙弥局促不安起来,方是露出了笑容。
“伯安。”
妲己笃定且轻快的态度,让伯安微微有些困惑。
终究不过是个无人点拨的孩子,妲己轻笑着为其解惑。
“你是不知本宫为何知晓是你吗?”
见伯安点头,妲己方是接着说道。
“此处僧侣本就不多,加之都在外面领取衣物,按说是不会有人于此时贸然打扰本宫的。
虽不否认,也许有那等想要巴结的人,可总也要先了解本宫的性子习惯不是。
如此冒冒然,富贵是求不到的,掉脑袋倒很是可能,再加之你的年岁,与伯邑考和姬发有些相似的眉眼,本宫难道还会猜不出吗?”
伯安至此方算是心服口服了,自己却是浅薄得很,往日以为太夫人高深的不可测,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多了几分见识罢了。
真要与眼前的这位王后娘娘相比,不管是见识,眼界,聪慧,甚而是魄力,都是万万不及的。
自己如今还年少,若是跟随着王后娘娘,耳濡目染之下,不信学不得一星半点的皮毛。
如此想来是足够自己受用一生的了,至于与太夫人之间的血海深仇……
“嘿嘿……”
伯安深信,便就是自己不求,王后娘娘也必然不会放过他们母子,自己只需一五一十的将那个秘密说将出来便好。
妲己很是不喜伯安那略显阴险的笑意。
“春荷郡主说,你有了不得的秘密又禀报本宫,本宫出宫一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是不能过于耽搁,你有什么话,还是速速说来为好。”
这还恩寺往日自是安全隐蔽的,可自今日自己来过之后,就断然不会如此了。
这伯安还能不能活命,自己会不会费劲心思去庇护他,可都在这秘密之上了。
伯安虽不曾想透这许多,却也是知道的,想要投靠,必得拿出些诚意和筹码来的。
否则王后娘娘身边哪里会缺少了跑腿的,自己一番辛劳,可就都成了笑话,是以忙不迭的左右看了看。
“娘娘,非是伯安不肯如实禀报,实在是兹事体大,还请娘娘确认此处安全,可是说话之地?
若然为他人所知,恐对娘娘不利。”
妲己审视的望着伯安,神情间不似作伪。本以为他知悉的该只是芝麻绿豆大的一些端倪,如今瞧着,竟好似并非如此。
既如此,可到真是不能轻忽了,当下吩咐伯安跟着自己,一会儿用膳过后,为自己引路,仔细的走一走这还恩寺,瞧瞧寺内风光,再说那事也是不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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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只使了个眼色,春荷便就微微点了点头,下去安排了,管是不让此处有外人靠近的。本章77t.co更ੈ)
“说吧……”
妲己语气很是淡漠,但表情瞧着,就是在沿路看着风景一般,并不曾怎生留意身旁的小沙弥。
“回王后娘娘的话,我父侯被太夫人怂恿,加之西岐幕僚一力的夸赞,曾动过让二公子顶替世子爷,继承爵位的心思的。”
这个伯安不说,妲己也是知晓的,姬发的事,姬发的众望所归,姬发的野心,姬发的独得母亲欢喜,自己前生都是再清楚不过的。
只目下并不多言罢了,虽是无用之言,却也是能够听出伯安的诚意。
妲己悠悠的叹了口气,很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伯安旁的不在行,这察言观色可是顶有一套的,当即转了话头,挑了妲己许能感兴趣的说起。
“事情确是如此,这宠爱幼子的事原也是不少的,算不得什么奇怪,只是我父侯却是在一夕之间改变了态度。
不但着意培养世子爷,什么都恨不能亲力亲为,更是开始厌恶姬发,那眼神中的恨意是瞒不过人的。
我母亲原是不得宠的,但自那之后,父侯却是常常流连,便就是对我,也多看了几眼。
一次考校功课,父王很是夸赞,母亲忙说自是及不上世子爷和二公子的。
父侯却是对二公子呲之以鼻,当时我便多留了个心,想着这其中必有缘故。
着意打听之下,竟是发现父王再不曾于太夫人屋内留宿,便就是交谈都是甚少的。”
“哦?”
妲己果是有了些兴趣,无他,这西伯侯太夫人可是个关键之人,由不得妲己不多加上一份小心。
“这却是有些用处的,但也说明不了什么,这历来宠爱小妾,苛待正妻的不知凡几。
便就是二公子,也许是你多心了,也许是西伯侯交代了什么差事,他未曾办好,以至于侯爷很是失望。
甚或是他昔日的那些个支持,都是苦心经营而来,西伯侯知晓,心中必然不喜,有这种冷待,就实在算不得奇怪了。”
妲己并非那等藏不住事的性子,若说心中有些猜疑,那是自然的,也定会顺着此处好生查探下去。
但若说是只凭着伯安这只言片语的,便就断定了如何,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的。
除非他还能拿出旁的佐证来,伯安也是明白了过来,只凭这些,想要打动王后娘娘,还是远远不够的。
自己本是想着,总要留下一丝底牌作为本钱的,如今看来已然是不成了。
今日若是不能打动王后娘娘,怕是性命顷刻间就要不保,还能去说些什么别的。
“王后娘娘,您有此顾虑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实则并非如此,那一日,小人起夜,朦朦胧胧间听进父侯房内有争吵之声,便就瞧瞧潜了过去,仔细听了,却原来是与太夫人口角。”
妲己挑了挑眉,这夫妻之间拌嘴,本算不上什么,伯安偏要拿出来说了,想来必是了不得的隐秘。
知晓他想留着拿捏,好保命的心思,是以妲己并不追问,只略显有意的瞧了伯安,至于这说不说,便就全在他一念之间了。
伯安眼巴巴的望着妲己,却并未如愿看到焦急,亦或是期盼的神色,心中也就熄灭了最后一点念想。
“王后娘娘果不是常人,但此事娘娘定然也是想不到的,太夫人责怪父侯言而无信,父侯却是冷笑。
还说什么他若真传位于姬发,才真是成了普天下最最愚蠢之人。
还说什么……”
说至此处,伯安忍不住瞧了妲己一样,见其并无甚表示,方才有些忐忑的接了下去。
“还说什么,既是情深似海的,何不叫冀州侯将爵位传与姬发,也是成全当日之诺不是。
太夫人当然是愤怒不已,怒骂着父侯太过无耻,自己的骨血,却要他人去给恩典,也不怕百年之后没脸去见祖宗。
小人本以为父侯会有些羞惭,却不想竟是丝毫不曾,反是怒骂着,取了这么个不知廉耻,不守妇道之人,才真是百年之后,于地下也无颜去见祖宗。”
妲己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奈何伯安的话却只是到此为止了。
这却并非是拿捏了妲己,而是真真再不知其他了,那日西伯侯怒骂之后,便就愤而离去。
伯安能逃的出来,不曾被发现,都已是万幸之事,哪里还能知晓更多。
这话里隐藏的事情太多,如何解说都是可能的,也许不过是愤怒之语,但也许是……
妲己的心怦怦的乱跳着,奈何此事一时没有个定论,但西伯侯知晓太夫人于父侯之事,这是一定得了。
这也难怪会介意,会愤怒,但怎得这怒火只是对姬发一人,却是更为疼爱伯邑考了?
莫不是……莫不是姬发竟不是西伯侯的骨肉吗?若然如此,便可解释了那娶了不洁之人,愧对祖宗之语。
妲己细细想了姬发的生辰,又醒起胭脂阿姨所言,父侯那次回转之后,神思怪异,性子大异于前,以至于冀州侯府血案骤起的时间……
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测,姬发……莫不是父侯的骨肉?
且是他心爱之人的骨肉,是以这才不惜放弃自己和兄长,执意将爵位传了给他。
也不惜枉顾母亲惨死,陛下圣旨,也要保了姬发周全。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恨得牙根儿直痒痒,这对奸夫****,纵再相爱,也是不容于世的。
“本宫会让春荷郡主安顿好你,你只消好好听话,必是可保安全。
你心中恨得,想要的,本宫都是一清二楚的,你若是乖乖听本宫的安排,这些自都是可以得到,可以满足的。
但若是私下里行动,亦或是阴奉阳违的去做些让本宫不高兴的事,那倒也不用等别人来收拾你,本宫直接送你去见你的母亲也就是了。
本宫的话,你可都听明白了?”
能够跟随王后娘娘,是自己八辈子也求不来的福分,哪里还敢有二心,当下一叠声的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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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已是有日子不曾召见过西伯侯太夫人了,只从春荷口中,听着她每日里的动静,看似安静的很,实则却是一直在小范围的活动着。
若然不是妲己早有防范,怕还真是要让她给糊弄了过去。
今儿正好得了闲,便就命春荷将其给请来,又着意吩咐了切记不能让她将进宫的消息传递出去。
西伯侯府那处老宅子也要看管好了,只许进,不许出,若然有人不遵此令,格杀勿论。
春荷虽不知主子这是要做什么,但却明白必是了不得的大事,不然不会硬要这片刻的森严,是以也是格外的重视了起来。
西伯侯太夫人仍旧是那副悠然慈祥的面容,不过双眼中的警惕和锐利,却是都原原本本的被妲己所捕获了。
“不知娘娘急召老身前来,所为何事?”
“呵……太夫人近来真是忙碌的很啊,多少位要紧的大人,乃至府中的家眷,都是牵着线的往来着,本宫也就是好奇,想问一问太夫人,可是已经布置好了?”
妲己的话,让太夫人脸色陡然一变,虽勉力维持,却也是笑容僵硬,索性就敛下了眉眼。
“娘娘这话从何说起?老侯爷仙去,未亡人虽不济,但既来到了朝歌,总不能不拜访一下亡夫昔日的故旧。
若是王后娘娘,亦或是大王真个对西岐讳莫如深,老身这就关起府门来,等着圣旨赐死罢了。
总不至连累了无辜的故旧,也没得污损了陛下的圣明。”
临危不乱……这就是妲己今日对太夫人的判断了,被自己点将出来,还能反将自己一军,如此女子,若是身处后宫,想有一番作为,却也是不难的。
莫不是昔日那母仪天下之言竟是有些根据的,不过是因缘际会间,改动了些许命格?
妲己只冷冷的逼视着太夫人,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直看的她有些支持不住,微微低下头去,方是开了口。
“太夫人聪慧,只是未免将本宫想的太过无能了。
这些串联在一处的大臣们,顾念的怕不是逝去的西伯侯的情面吧。
反倒像是一直护佑着姬发的冀州侯的人脉啊,却不知本宫说的对也不对?”
妲己说的很是缓慢,边说还边悠闲的摆弄着指甲。
太夫人的脸色阵青阵红,就在勉强稳定了心神,打算开口说话的当口,妲己却是抢先开了口。
温婉且是缓慢的说起一位大臣的名讳,乃至官职情况……
太夫人面露疑惑,但随着妲己越说越多,太夫人的脸色就惨白的很了。
“我说怎么不见人回报,便就是寻也寻不到了,却原来真的出了岔子。
但却不知,王后娘娘打算如何?难不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庶子,治老身一个不慈之罪?
若然如此,老身也没有话可说,只娘娘自己掂量便好。”
这慈或不慈,本就只看如何去说,谁人会去在意一个庶子,妲己若真的因此责罚了太夫人,怕是于颜面上也不好看。
旁人定然疑心这是妲己,甚或者是帝辛在借题发挥,太夫人会瞬间从可恶残暴的嫡母,变成了委屈无助的未亡人。
西伯老侯爷的死,也会再次被掀了开来,是以太夫人虽有些惊讶和遗憾,却并不会怎生惧怕。
妲己嘲讽的笑着……
“本宫为何要责太夫人不慈?事出突然,太夫人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是以误会了伯安,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本宫也是不曾想到,这姬发竟是下人的儿子,难怪行止间如此失据。
不过这倒也是好事一桩,现既是查明姬发与西伯侯府全无半点关系,那自然也就不在株连之列了,本宫这里,倒是要给太夫人道喜了。”
妲己仍旧是咬死了之前与帝辛的那番说辞,太夫人是知晓实情的人,当下气的怒吼了出来。
“王后娘娘岂可听信庶子胡言,这分明是污蔑之言,姬发乃是老身与老侯爷的亲生骨血,此事断然做不得假。
娘娘不可如此莽撞,这可是太过欺西岐,太过寒功臣之心了。”
妲己本就不曾想过太夫人会一口承认了下来,亦或是认可自己的说法,是以也就并未气恼。
言道这西伯老侯爷的遗书,自己和大王都是看过了的,笔迹确认无疑,想来此事是不曾参假的。
但若说这其中有些什么误会,甚或者是旁人蓄意误导了老侯爷,那也是可能的。
太夫人不妨将姬发唤来,到时候朝廷自会择德高望重之人,亲自主持了滴血认亲,若然西伯侯与二公子却是相同骨血,那自然没有什么,若然没有,亦或是一不小心,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说不得就只能当场处决了姬发了。
这如何决断,自己和陛下是不便喧宾夺主的,只太夫人自己决定便好。
妲己话说到这个份上,太夫人哪里还会不明白,她已然是知晓了实情的,切还是断定,并非疑心而已。
虽不知消息从何而来,但现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了,当即跪下身来,苦苦哀求着。
“娘娘既已是知晓了内情,便请看着冀州侯的份上,高抬贵手,姬发他绝无反叛之心,至多不过在那新冀州求一安身之所罢了。
娘娘亲缘寡淡,如今能够倚仗的,不过冀州侯和世子罢了,但若是能为姬发求一个前程,他定然会成为娘娘的助力。
您与姬发相识多年,情分惯是身后,他若只是下人之子,娘娘脸上怕也是不好看的。”
太夫人并不敢将筹码都压到妲己顾念亲情之上,是以不得不拿出那些往昔的情分敲打。
想着妲己如今这般得宠,必是舍不得失去的,男人的妒忌之心,比之女人猛烈了不知道多少倍,更遑论是一介帝王了。
若是知晓了妲己昔日动情之事,便就是嘴上不说,这心里也会恨极,气极。
是以这就是纯粹的威胁之语了,求得,不过就是个相安无事,只要姬发一日安好,那么过去的事情,就是铁筒一块,决计无人去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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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原本是担忧此事的,可是如今预先在帝辛那里做了许多的铺陈,却是一丝也不怕了。
甚而觉着有些可笑,太夫人以为,自己会给姬发活着开口的机会吗?若有,那也必然是拿捏得住才成。
放虎归山的事,自己是决计不会去做的,尤其是对姬发,怎生谨慎也是不为过的。
是以当下步步逼近了太夫人,很是眯了眯眼。
“兄弟?本宫却不知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兄长,本宫母亲只有两个孩子,若然知晓本宫竟是认下一个连庶子都不如的杂种,恐是在天上,也不能安心的。
另外,本宫想要提醒太夫人一句,陛下已是下过圣旨,从今而后,冀州侯便就是世子苏全忠。
而本宫的好父侯,因被姬发所掠,心神受损,已是不堪再担负重任。
余生只能在冀州城内,向本宫母亲的牌位忏悔,一切都有冀州侯照应着,本宫倒是用不着操心的。”
太夫人做梦也不曾想到,妲己不但是要姬发的命,便就是对冀州侯,也是恨到了骨头里,不肯轻易原谅了。
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若是这般安排,冀州侯会如何的生不如死,如何的万念俱灰。
“王后娘娘怎可如此狠心,他们再不济也是您的血脉至亲……”
太夫人的义正辞严和不可置信的表情,真真激怒了妲己。
当下也不待她将话说完,便就怒斥了回去。
“狠毒?本宫狠毒?本宫纵再是狠毒,也不会狠心伤及至亲,抛弃起来浑然不会眨眼。
太夫人口中的学亲,本宫却是不敢苟同的,这等杂种,放到民间,纵是打死也是不冤的。
而太夫人,怕也是该要浸猪笼的,怎得如今却丝毫不以为耻。
本宫原还是有些怜惜你们昔日之情,并着那无奈的错过的,如今看来,却不过一对奸夫****,真真平白污了一个情字。”
太夫人也是大家出身,很读过些圣贤书的,如何会不晓得礼义廉耻。
被妲己这一番咄咄逼人所至,面色很是羞惭,双目也是渗了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进去才好。
但这一切的错,都是错在自己一人身上,姬发是无辜的,他不该为此承担责任。
一念及此,太夫人当即放下了孤傲和架子,拼命的给妲己磕头,哀哀的恳求着。
“王后娘娘,冀州侯夫人最是慈悲仁善,她若是在天有灵,也必是会给姬发留下一条生路。
罪妇知道娘娘心中有怨,有恨,但这一切都是罪妇一人的错,与冀州侯,与姬发,全没半点干系。
娘娘慈悲,便就饶过了他们吧,罪妇愿意一死,以消娘娘心中之气……”
妲己心中冷笑不迭,怎么什么人都能摆出这幅情深意重的嘴脸来,自己手举屠刀之时,便就丝毫不以为意。
母亲,您该是看到了吧,这个女人,这个不守妇道,害了您一生的恶毒女人,现下就跪在女儿的面前,苦苦哀求。
她竟然还敢提及您的仁德,却不知这只会令我更愤怒吗?
妲己心中已然连冀州侯也一并的恨上了,虽知这定然不是母亲所愿看到的,奈何心中这口恶气,就是发泄不出。
西伯侯太夫人一直窥着妲己的脸色,自然不曾错过那抹嘲讽和恨意的。
心下也是越发的没有信心了,但妲己手中捏着的,可是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人,便就再是作践自己,太夫人也无法放弃。
当下更是谦卑的匍匐到妲己脚边,哀哀的哭诉着。
“娘娘,您只要肯抬抬手,放过他们,不拘您要怎么惩罚罪妇,罪妇都绝无怨言。
您安了什么罪名,罪妇也就是认得,决计不喊一句冤枉。”
“呵……真是天大的笑话,本宫若是想要杀人,还需要什么罪名,还需要你认或是不认吗?
难不成凤凰镇的事,太夫人竟是从未曾听闻过吗?
本宫今日召了太夫人来,可不是与你商量什么的,不过是因着本宫心下好奇罢了。
好奇你们这对奸夫****,感情又会深到什么程度。
是以决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如本宫方才所言,姬发一人死,你与冀州老侯爷皆可体面的活着。
要么,你就破釜沉舟,一家子共赴黄泉,端看你是更爱本宫的父侯,还是更爱你们的孽种了。”
妲己笑的狰狞,也许自己本来就是恶魔,也许是心中的恶魔被他们的残忍给逼发了出来。
这又有什么关系的,父亲不是为了姬发,甘愿放弃一切吗,自己倒想要看看,当他自己成为被最爱的人放弃的那一个时,又是什么样的心境。
亦或是太夫人选择爱情,放弃姬发,呵……这也是不错的。
对,这就是妲己今日叫太夫人前来的原因,就是要看她绝望,让她痛苦,让她在无法抉择中抉择……
一如母亲当日的无助,一念及此,除却畅快,妲己的心中也是涌起了说不出的浓浓悲凉。
太夫人本是想继续求肯的,可是待看清妲己眼中的光芒之后,却是颓然跌坐在了地上。
她不会怜悯,更不会原谅自己的,经历过彻骨之恨的人,唯有摧毁,才能让自己的心继续跳动下去。
如何选?自己能如何选?一个是姬发死的全无尊严,另一个是三人一并身败名裂,都不要再活。
若然只是自己,那倒是也简单了,只与姬发生死一处也就是了。
可是冀州侯……
他为自己,为姬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一生除却荣光和尊严,他已经是一无所有了。
诚然,他不会畏惧一死,可是自己怕,怕看到他倒在血泊之中,怕看着他的体温慢慢变得冰冷。
罢了,这一切的罪恶,就都由自己来承担吧,即便他们都怨恨自己,也是无所谓的了。
“王后娘娘,您说的极是,既然西伯老侯爷留有遗书,想必此事不假,姬发既非侯府之子,却是不能继承爵位。
但他本人罪不至死,且也算得上是老侯爷的养子了,还望娘娘网开一面,贬他为民,自生自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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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太夫人如此选择,妲己也说不出心中是得意,亦或是失望的,左不过就是些肮脏龌蹉,这般一想,心思反倒是淡了。
当下命春荷准备了笔墨纸砚来,伺候着太夫人写下告示,言明了姬发乃是下人替换之子的身份,且是严加训斥。
并着将伯安过于膝下,做了西伯老侯爷的嫡子,如今西伯侯的亲亲兄弟,如此方是名正言顺的吩咐了伯安去捉拿姬发。
太夫人本是不想写这书信的,姬发何等高傲之人,若是生生将其置于这等不堪的情形之下,许是比死还要难受的多吧。
况心中也是有些担忧的,毕竟王后娘娘太过犀利,且也是恨透了姬发的,若然以此为凭,直接要了姬发的性命,那可如何是好。
太夫人的迟疑,妲己并不曾有丝毫的不快,亦或是不耐烦,反是嘲讽的笑着。
“太夫人想的实在是有些多了,本宫若是想要姬发的性命,毫不讳言的说,决计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来的更难上多少。
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从来就不是死去,而是活着,失去一切盼望,一切信仰的活着。”
妲己说的咬牙切齿,双手也是紧握成拳,太夫人也是心中有怨之人,如何会不懂妲己的心思。
诚然,有的时候,能够痛快的死去,真的比痛苦的活着,要幸福的太多太多。
奈何人生在这个世界上,总有着太多的无奈,亦或是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除却徒叹奈何之外,也就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
姬发和冀州侯,该是都宁愿痛快的死去,这一点太夫人心中是清楚的,但是自己的自私,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种结局的。
一念及此,便就深深的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旁的,再纸上按着妲己的意思,寥寥数语将此事说了个完整。
妲己瞧了,确是不错的,也便就不再计较,只是仍旧忍不住问了一句,当年陛下顾忌命数之言,不准父侯迎娶太夫人,但为何西伯侯却是可以呢。
自己心中虽有着许多的猜测,终究不是确实之事,今儿既得了机会,自然免不了问上一句,想来现下太夫人是不会对自己有所隐瞒的。
“呵……王后娘娘所问的,也一直是老身想要知道的,这里面到底是谁设下的圈套,亦或是谁人动了手脚,老身愚钝,却是一点也看不透的。
便就是想恨,想怨,都不知晓该对着何人而去,当日本以为与冀州侯再无相见之机,却不料天意弄人。
其实若是一直那般的两不相见,也许反倒会比如今来的幸福一些,但也许是根本坚持不到今时今日。
老身深知没有资格去说这句话,也没有权力恳求娘娘,但是冀州侯真的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之所以看似对夫人有些凉薄,也是因着……”
西伯侯太夫人很是叹了口气,方是说了下去,原来冀州侯知晓了实情之后,心中是恨着夫人的,只不过世子的出生,化解了这一切。
若然可以,太夫人还是希望妲己可以从母族那里打听些许,说不定能知晓昔日的真相,既解了心中的疑惑,也好让自己和冀州侯,乃至地下的冀州侯夫人,都可以死而瞑目了。
妲己心中本也是存着这个念头的,但却并非是想让他们放下心灵的枷锁,而是为了让母亲瞑目,且自己总觉着,这里莫不是有着什么阴谋。
可莫要成为了颠覆朝廷的一个导火索才好,虽知自己太过于耸人听闻了,但心中就是安宁不下来,况一时疏忽酿成大错的事,可也是不少的,索性也就上了些心。
摆摆手打发了西伯侯太夫人,便吩咐了春荷,明日让自己母家的舅母前来,便说是孕中思念亲人,莫要声张。
而后又着意询问了羽皇贵妃的情况,春荷吞吞吐吐的遮掩着,就是不肯吐露实情。
妲己不由微叹一声,心知这是大限已到,回天乏术了。
“备轿,本宫去孔雀台看看。”
心知帝辛的忧虑,本是不想走着一趟的,但如今情势已然坏到了无可挽回之地,说不得也要去听上一听这垂死之言了。
咒骂,怨恨,都算不得什么,这本就是自己该当的,这因她而重生的一世,本就是欠了她的。
春荷深知自家娘娘的脾性,只要是决定了的事情,断然是不会改变的,是以也就不多阻拦,而是好生布置去了。
如今不过初春,虽有些个树发了绿叶,但也不过那么一星半点的,全然成不了景致。
可孔雀台却是百花齐放,蝴蝶飞舞,阵阵幽香,如梦如幻,妲己心中惊诧不已,难道这就是神女之威吗?还是花神赐福,羽皇贵妃有救?
春荷觉着一阵一阵的寒意席卷而来,前日来时,这里还是半点绿色不见的,如今这般,可不是太过诡异了吗?
这等不似人间的情形,想必陛下也是知晓的,这才不让娘娘前来吧,这一刻,春荷心中可是真的后悔了,早知如此,自己说什么也要阻止了主子才是的。
如今此处这般的妖异,可不是要出不去的吧?也不知晓会不会对小王子有所妨碍,自己可是知道的,身怀有孕之人最是闻不得香,许多的花花草草,都是有着致命的伤害的。
春荷每步行来,都是提心吊胆的,妲己却是悠然自得,旁人自己许是不清楚的,但羽皇贵妃的高傲和骄傲,是容不得她做出什么算计自己之事的。
“王后娘娘,我家娘娘已经等了您多时了。”
方是到了门口,笑儿便红着眼眶迎了出来。
妲己微微皱了眉头,听此言,羽皇贵妃竟是知晓自己会来一般。
“正是如此,主子昨儿便说了,王后娘娘一定会来,但想来会是在这最后的时刻,方才起便就一直焦急着,让奴婢出来看过了几次,也不曾见到娘娘来,如今可是好了,主子定然会很开心的。”
笑儿说着,便就掉下泪来,又醒起在王后娘娘面前如此,可是大不敬的,故此忙不迭的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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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摇了摇头,在上轿子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孔雀台,自己以后,该是不会再来这里了。
昔日种种,如今皆已是烟消云散,便就是神仙也不能逃脱,九天之上,到底是谁在挥洒着一双翻云覆雨手,却也不知,为何独独缺少了一份仁慈之心。
犹记得当日,羽皇贵妃风华绝代,于淳贵太妃千秋宴之前,惊煞世人,也曾记得,当日她自娃宫公然抢走帝辛,何等意气风发。
那时那日,自己不过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如今斗转星回间,已是物是人非,满目疮痍。
“吩咐内务府一声,孔雀台的丫头内侍,都不得调拨,月利比之娃宫,一应的物事都需悉心周到,现下是什么样,往后便得是什么样。”
春荷很是迟疑了一下,宫中一切都是有订制的,这孔雀台并无主子居住,如此高看了一等,可是大大的不妥。
可是看到自家娘娘面上落寞的神色,并着那难言的凄苦之意,春荷这未出口的话,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只点头应下了。
帝辛的心情很是畅快,今儿早朝议事,自己提出了让伯安挂帅,起初是反对声一片的,可当自己说出了西伯老侯爷的遗愿,并着太夫人的哀哀求肯之后,任凭谁人,也说不出一字半句的反驳之言了。
不拘如何,这家事国事,伯安都是不二的人选,只不过又加了两个能征善战的副将罢了,这也算不得什么,大臣们倒也是识趣的,并不曾明面上提拔自己的人。[]
这两人倒也都是凭借着战功起来的,目下并不属于哪个群体里面,帝辛这恩典一下,自然也就是心归了朝廷的。
以至于见着大公主,也不曾如往常那般恼火,甚而觉着她所言也是有些道理的,从某种方面而言,却也是为着朝廷着想的。
又问过了飞廉的意思,现下飞廉心中满满的都是凝香,是以对于能够驻守那里,是唯一能够支撑下去的了,当下也是欣然应允,并表示了绝不回还,死守黄花山的决心和志向。
恶来一生忠义,膝下仅此一子,若然真的就这么长伴着黄沙死人而过,那可就是后继无人了,这比杀人全家还要残忍。
是以帝辛并不敢立时应承下来,而是先行询问了恶来夫妇的意思,恶来如此已是老了十年的样子,便就是腰杆子,都很是直不起来了,满头的银霜,让帝辛疑心只是个垂暮的老人了。
这么些日子以来,劝也劝过了,骂也骂过来,哭也哭过了,求也求过了,一切都是无济于事,恶来如今已然是没有了念想。
若是他的心,他的魂,都丢在了黄花山,那就让他去吧,好歹到了那,他还是有血有肉的活着,至于这子嗣一途,自己已然是不去指望了。
连儿子都顾不得了,那还能去巴望了孙子,了不得自己死后,亲自去与祖宗请罪也就是了,恶来已然让人另外修葺了坟茔,自己和老妻死后,就此一埋也就是了,可是没有脸进祖坟去的。
帝辛虽是感慨不已,却也是劝不得什么的,如今的事真真是多说多错了,反而招惹了人伤心,也就只好将此事定下,一切都盼着黄花山,可以治愈飞廉心中的痛苦,那么这一切的悲剧,许是还可以挽回。
解决了如此多的大事,心中自然是轻快的,是以便就是前往娃宫的步子,也是跳跃了许多,丝毫看不出是这般年纪的人,倒好似正在壮年一般。
妲己却是很有些强颜欢笑的样子,不拘帝辛如何问,也是不肯多言,最后也不过拿身子不适作为借口给推搪了。
妲己供奉母亲的小灵堂里,又多了一块牌位,上面只写了神女二字,帝辛心下好奇,问道这是哪位神仙,自己怎么从未曾听说过,妲己只言是自己梦中所见,想着供奉了,该是能够心安的。
帝辛也就不负多言,但总觉着妲己好似有事情瞒着自己,晚膳时候就更是越发的诡异了,妲己虽一向吃的清淡,但也不会如今日这般,只有青菜,不见一丝的肉星。
再敲着妲己那身比孝服也强不了多少的月牙白衣裙,实在忍不住瞧瞧的询问春荷,可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人过世,亦或是谁人的忌日。
春荷为难的摇了摇头,这自己还真就是不知的,按说要紧的不过夫人,今日自然不是,不要紧的,娘娘实在没有必要拉着陛下一道如此。
帝辛的心上不由的蒙上了一层尘,虽有些扫兴和烦闷,但终究疼惜妲己,既然这是她希望的,那么不拘她在纪念何人,自己都陪着也就是了。
今日帝辛很是开心,虽被妲己这么一闹,很有些扫兴,但却也不至于真个如何,自然还是想要留宿娃宫的,但妲己却是说什么也不肯的,还说自己今日身子不适,怕伤己腹中孩儿,坚持不允帝辛留下。
这本就很是奇怪了,但更奇怪的却是帝辛想要回寝殿去歇息之时,妲己却言孔雀台风景甚好,自己今日偶然发现,想来帝辛也是不曾留意的,倒是平白的错过了美景。
今日便就当作是迎接春日了吧,末了竟是不给帝辛丝毫的拒绝机会,只让春荷去准备了,帝辛很是审视的望着妲己,而后又望了望春荷。
这后宫之中惯是些小计策,嫔妃有孕,不便承宠,便会想着法子的让自己的心腹之人陪侍,这一来吗,是结下一份善缘,与自己多一个助力,二来吗,也是收拢住君王的心,不使旁人有机可乘。
可这档子事,很是不该发生在妲己的身上啊,自己对她的情谊如何,她心中该是比谁人都要清楚的,且春荷是安王的骨肉,自己待她与合仪也是一般无二的。
帝辛很是摇了摇头,想着定然是自己会错了意,本是不想去的,但现下却改变了主意,人皆有好奇之心,帝辛自然也不能例外,倒也想看看,妲己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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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费了多大的心力,熬过了多少的痛苦,方才得到了如今的甜蜜,才让这个男人的心里有你,且是只有你的。
便就这么推将出去,你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忧吗?万一他真的误会了你的意图,与你那个小丫鬟,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你且不是又要如前生一般,痛苦的无以复加。
此事他本就是不记得了,你偏生要搅出这么多事出来,算是要做什么好人吗?神女可也未必是愿意的,更不会去感激你。”
因着之前的有问必答,态度良好,是以妲己便就不曾将鲛人之泪给收了起来,如今可倒是好了,反倒招惹她巴巴的说了这么许多的话出来。
妲己本是不想理会的,她必然是闷的太久了,自己是她唯一能够交谈的人,多说上几句,倒也是可以理解之事。
奈何她竟是越说越离谱的起来,连春荷也给牵扯了进来,妲己真是既无奈且恼怒了。
“你好歹也是鲛人公主,金枝玉叶的,怎得说起话来这般的没有分寸,这若是在皇宫之中,可是要受到惩戒的。
本宫今日所为,并非是无端矫情,更不是为了让羽皇贵妃感激本宫,只是心中有感,难以挥发罢了。”
自己前生死于痴恋,岂会不知痴恋的苦,帝辛虽不爱羽皇贵妃,但却不能不心存感激,没有她,也就没有这重来的一世。
她到死都在想着要为了帝辛而留下一丝残识,如此深情,不拘如何,都值得自己给她一个成全,今日是她散灵之日,帝辛该是孔雀台看看的。
若然百花不曾散尽,蝴蝶仍旧不曾离去,那画作星星点点的灵魂,该是也能感知的到吧。
妲己不知道羽皇贵妃是不是心愿得偿,更不知道帝辛歇的好是不好,但自己却是顶着硕大的一个黑眼圈。
春荷早早便就回来伺候着妲己梳洗,瞧那小模样,竟是想要解释了自己的清白一般,妲己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春荷的脸红的越发的厉害了。
扭捏的转过身去,却是一句也不在解释了,妲己好一通哄了,方是好转了来。
“陛下可还休息的好?”
妲己不提还好,这一提及,春荷还真有些迟疑的蹙起了眉头。
“陛下歇息的很早,初时好似有些不悦,但不知为何,竟是困倦的极快,连沐浴也是不曾的,便就安寝了。
可是半夜之时,奴婢听得陛下的笑声,那笑声很是愉悦,也很是开怀,孔雀台是荒僻之地,陛下如此发笑,奴婢心中便就有些担忧。
这一来担忧陛下可莫要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二来也是怕有那等眼皮子浅,不要脸皮的奴才去勾引陛下,是以便就凑近了瞧了……”
春荷如今回想起来,仍旧觉着是在梦中一般,那般的不真实,自己凑得近前去看,却只见帝辛安然的躺在床榻之上,鼾声阵阵的。
偏生身子周围都被蝴蝶给围满了,成群的蝴蝶上下翻飞着,好似嬉戏,又好似在诀别,自己也不知为何会有那样的感觉,鼻尖处更是清楚的闻到一股子异香,便如经文之中所言的,人间仙境一般。
本是担忧有邪魅之物迷惑陛下的,春荷心中虽是害怕,却也壮着胆子冲将进去。
奈何手方是贴到门上,心中便涌起一股子说不出的悲伤,那悲伤竟是要将自己生生吞噬了一般,眼泪珠子断了线一般的流,擦也擦不及的。
那脚却是怎生也迈不进去的,后来。。
“后来如何?”
妲己询问道。
“后来……后来奴婢也不知道了,奴婢早间在旁边的偏房醒来,不拘如何想,都想不起来那期间发生了什么,本以为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看得出来,此事很是让春荷困惑,这做梦醒来不记得很清楚的事,本是寻常,可这梦怎会这般奇怪,又是这般的真实,真实的就好像明明发生过一般。
待伺候陛下梳洗之时,春荷的心竟是生生的扭结在了一处,陛下的身上有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虽已淡不可闻,但春荷就是可以肯定,这就是昨晚自己所闻到的那种香味,决计不会有错的。
若然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偏房的,自己又为何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若说不是妖魔鬼怪所为,真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的。
是以春荷很是小心的将这一切都告诉给了妲己,言道正好一会娘娘的舅母前来,娘娘的外祖可曾经是最为出色的钦天监监正,据说其子也是尽得了真传的。
只不知因何原因,竟是不许再行推演,这才慢慢的淡忘了下去,但如今事关重大,只要自家娘娘肯开口,想来舅老爷是不会推辞的。
总不能让那妖怪久留宫中,更是不能让其惊扰圣驾,袭扰圣体。
春荷有一句话却是不曾说的,自己今日瞧着陛下的神色,甚是快活的,只怕是与昨晚的情形有关。
今晨不曾来探望主子,便就是询问也是不曾的,这可莫要生出什么变故才好啊,主子如今身怀有孕,不能陪王伴驾,可不是危险之极吗。
妲己听罢微微一叹,想来这是羽皇贵妃最后的告别了,只希望有了这一丝圆满之后,她心中的凄凉可以减少一分。
“此事日后休得提起,宫中是个什么所在?乃是天下至尊至贵的所在,又有陛下龙威庇护,哪里是邪佞之物可以混入进来的。
昨日的一切定然是你看错了,不然就是做的一个梦,因着太过真实,以至于产生了错觉。”
春荷不服气的张嘴,想要反驳了自己绝非做梦,可是瞧见主子的深情,却又生生的将要出口的话给吞了回去。
主子并非不信自己,也并非不信鬼神,而是知晓此事的原委,是了,主子今日在孔雀台的神情便很是怪异,后来更是一直的不太正常。
便就是陛下留宿孔雀台,不也是主子强行安排的吗,想来这其中有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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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春荷也就不再多问,转而沉默了下来,只将此事默默的记在心里。[]
并非是不信任自家娘娘,亦或是有旁的心思,实在是因为这鬼神之力太过莫测,最是能蛊惑人心。
保不齐迷惑了主子,甚或者是什么夺舍之事也就是可能的,而自己因着信任主子,一时疏忽,铸下大错,可不就是天大的冤枉了。
闻知是王后娘娘相召,舅夫人可是早早的便入了宫,因着夫君官职低微,是以不曾见过什么大场面,如今进了娃宫,很是拘谨。
一路上垂眉敛目的,很是规矩,弄得引路的奴婢想要巴结都无从开口。
妲己心下长叹,冀州侯府与外祖这边的亲眷往来甚少,自己原还以为必是不好交道的,如今看来却是错了。
想来当日也不过是因着父亲心中记恨吧,只凭着如今自己贵为王后,这舅父一家仍旧安贫乐道,规行矩步的便可看出端倪。
舅夫人见妲己叹气,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寒酸,丢了娘娘的脸面,心下更是难堪。
春荷亲自给奉了座,舅夫人连道不敢,几次谦让之下,方是欠着身子坐了一点点,看的妲己都替她累的慌。
“舅母无需拘谨,本宫入宫以来,久不见亲人,心中着实想念,如今借着身怀有孕的档子,倒是可以一偿夙愿了。
人常言娘亲舅大,如今本宫的母亲已是不在了,看舅母便如看着母亲一般,这心中着实欢喜……”
妲己说着便落了泪,舅夫人本就是忠厚之人,冀州侯夫人死的不明不白,自家人微言轻,不但不能如何,连想去吊唁,都被冀州侯给否了。77t.co千千小Š网
夫君每每想起此事,都是愧疚的无以复加,舅夫人心中如何能够不痛,当下也是陪着哭了一鼻子。
被春荷提点着方是醒起,娘娘如今情况不同,可是不能落泪的,忙是赧赧的擦了泪,收了悲声。
自随身带的小包里取出许多的小枣子来。
“这是臣妇特意准备的酸枣,娘娘莫看它小,且是不起眼,但却是熟透了的。
这种枣子入口酸甜,最是开口,有孕之人吃了可以止吐,且是对孩儿很好的。”
舅夫人小心翼翼的将包裹递与了春荷,又是小心的嘱咐了。
那殷殷之态,和关切之语,又惹得妲己红了眼眶。
自母亲故去,再不曾有人这般对自己嘘寒问暖了,奴婢们虽是尽心,帝辛更是赏赐不断,但就是缺少了这么点子朴实之气。
因着贪恋这种温暖,妲己并不曾出言打断,而是由着舅母大人轻声软语的询问,末了,还亲自嘱咐了春荷,务必将酸枣子放好,自己每日里要吃上两颗。
王后娘娘全然没有摆出半点架子,还这般的认亲,舅夫人心中如何不感激,神情也是松懈了许多,不复之前那般惶恐,还说着娘娘若是想家了,或是想吃点什么,用点什么,定要遣个人来说一声,自己必会准备的好好的。
“舅母有心了,本宫日后倒是要与舅母多加亲近,只盼着舅母也不要生分才好。”
妲己说着,便就盛情挽留,让舅夫人不拘如何也要留下一道用膳,许是来时舅老爷有所交代,舅夫人很是推迟。
奈何这推迟的话还未曾说完,安公公便就到了,下旨让舅夫人多陪伴王后娘娘不说,还专门赏下几个菜来。
如此可真是不能再推迟了,妲己也是笑着赏了安公公,又让春荷自去准备,屋子内倒是再无他人了。
舅夫人只以为王后娘娘必有体己话要说,毕竟后宫嫔妃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难处,都是母家在外面帮着张罗的。
冀州山高水长的,加之冀州侯又是那般情形,说不得是自己出些力气的时候了。
是以不但不曾担忧或是逃避,反而很是跃跃欲试,恨不能露胳膊挽袖子的,帮衬着娘娘大干一场才好。
“舅母是个贤德慈爱之人,必也是对本宫的母亲那般惨死耿耿于怀才是,却不知为何不曾……”
妲己这话明显是指责之意了,诚然,这冀州侯夫人一事上,不拘何人看了,都会疑心这娘家人太过凉薄,却根本不会想到这内里的缘由。
舅夫人委屈的什么似得,倒不是怕王后娘娘降罪,而是不愿意这好不容易才稍稍修复一些的亲眷关系就此断绝。
“娘娘明鉴,我家老爷因着此事都气的病了过去,****里念叨着,说是愧对了冀州侯夫人。
奈何我家老爷官职低微,冀州侯许是看不起吧,不拘如何求肯,就是不许前去吊唁,问及夫人之死的细节,也是一字解释都无的。”
舅夫人很有些忐忑的接受着,很怕说的话不为妲己所信,毕竟冀州侯是王后娘娘的亲生父亲。
妲己心下却是冷笑,果然如此,倒是与自己猜测的一模一样,不过知晓舅父舅母是认亲的,这心里终究是舒服些许的。
“舅母如此说,本宫也是信的,只是父侯如此,舅父便就认了不成?
不拘如何,自己的亲生妹妹死的不明不白,总不能就一句话搪塞了去,说到哪里去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便就是皇家,也都是不能如此欺人的,更何况区区的冀州侯府,莫不是舅父大人心下有什么顾虑?”
春荷都是知晓的,舅父大人尽得外祖父的真传,那当年之事也必然是清楚了的。
舅母该是知之不多的,但妲己却偏生觉着,自此处打开缺口方是上策,不说旁的,因着不知,方才会没有那么多顾忌,那么多天机不可泄露,亦或是什么不能明言的道理。
而这每日里的絮絮叨叨,并着些许不满的埋怨,舅父就算是再沉默寡言,总也是能答对上几句的。
如此一来,必然有些端倪可寻,妲己想知道的,也不过就是这档子眉目了。
至不济也可让舅母大人给舅父过个话,这件事自己是查定了,若是还有一丝的顾念兄妹之情,便该将知道的都告诉自己,莫再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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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可都是了不得的消息,都是现下如何都探问不出来的,是以妲己听的很是仔细,恨不能舅夫人说的每一个字,都重新在心里再过上一遍才成。( 网)
舅夫人本就是喜爱说话之人,这一闲话家常起来,实在是没完没了的,且是因着自己探听到了隐秘到王后娘娘都不知晓的事,很是洋洋得意,都不需妲己怎生询问,这话匣子都自己闭不住了。
事情若只是这样,那书童倒也不至于如何,顶多就是觉着老太爷得罪了陛下,想来是要招到责罚的,且还许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这种事奴才是做不了什么的,大不了就是陪着主子一同赴死,落得一个忠仆的名声,亦或是离开府上,再寻旁的家主罢了。
是以虽很是紧张了些许日子,但看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也没有什么旨意下来,这心思也就淡了,真真的不再忧心了,甚至是觉着老太爷过于多虑了。也许陛下根本就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只老太爷自己想之不开,总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久久不出,不停的在推演,也不知晓是在忧虑些什么。
书童怎生劝,老太爷也是丝毫不与理会的,直到那一天……
老太爷好似突然算出了结果,但却并无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反倒是更为忧虑和绝望,而后便让人拿了火炉进来,亲手将那些推演的纸张,一页一页的烧毁,便就是纸灰,也都扒散了去,好似生恐别人知晓什么一般。77t.co千千小Š网
那之后的不几日,陛下接连召见,老太爷却都是拖病不去,直到陛下震怒,命人抬也要将人抬了去,老太爷这才万般无奈的进了宫。
这人还没有从宫中出来,陛下大肆赐婚的旨意倒是下来了,这一次真是莫大的恩典,殷商之内,正待字闺中的适龄的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公子们,都很是给指了个遍。
而且陛下想是很用了心的,事先该都是询问过了的,这婚配的可都不是随随便便的搭配了去,而是一对一对的有情人,一时之间,天下皆喜,不拘哪里的人,都很不能跪地谢恩一番,遥祝了陛下龙体安康的。
唯有冀州侯和西伯侯太夫人未曾指婚,要知道,当时西伯侯太夫人可是出了名的美人,且才华横溢,明明在名单之中,却是独独被空了出来。
一时之间猜测纷纭,都疑心是陛下看好了太夫人,想要收入宫中为妃,这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但这冀州侯就让人疑惑了,为何独独落下这一男子,莫不是在等着公主?
可这也不对啊,当时并无公主,若是从郡主中选,那很是不必这般大费周章,直接赐婚,给予无限的荣宠到也是好的。
一时之间,倒也是各种猜测甚霄直上,直到过了半月有余,让西伯侯太夫人入宫的圣旨也不曾下来,众人心中方是觉着有些不对味了。
这空出来的只有一男一女,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缘故?
而就在众人的好奇心达到的时候,冀州侯竟是突然造访老太爷,老太爷起初是不肯见的,直到被逼的很了,方是于书房中见了一面。
不过区区一柱香的功夫,两人就吵了大半的时间,因着太过激烈,倒是没有奴才敢真个靠近了去劝,去看热闹的,是以也就不知晓那天到底都谈了什么。
可是就知道那日冀州侯自府中出来之后,不曾还转家中,而是再次入宫,跪求陛下开恩,久久不肯起身,而陛下也是铁了心的,莫要说是从其所求了,便就是见上一面,都是不允的。
直到跪的久了,冀州侯晕倒在了皇宫之中,陛下方是一道赐婚的旨意下达了来,那喜娘却原来是妲己的母亲。
冀州侯的身份,倒也是配得上自家的小姐的,奴才们都很是欢喜,很不能将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的,免得到了冀州侯府,让人笑话了去。
只老太爷不但不见丝毫喜悦之色,反倒是忧心忡忡,一日酒醉之后,更是说了什么,自己一时不甚,害了无辜女子的一生,如今报应来的这般快,竟然要应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了,自己对不起女儿,唯有离自己远远的,许是能够保得住性命,保得住安康吧,如此等等,让人很是云山雾罩,听不出端倪来。
冀州侯好似并不愿意,这话并不需要谁人来说,有时候只一个眼神,便就能看得出来,但奈何这婚事乃是陛下亲子赐下的,不从则是抗旨,这个罪名太大,普天之下,能够扛得住的人,还不曾出生。
是以不拘如何想,愿或者不愿,这亲事都是定下了的,府中也是紧锣密鼓的张罗着,因着老太爷失魂落魄的,这事倒是都落在了大少爷大少奶奶的身上。
这舅夫人是个大大咧咧的,很多个事都是不晓得的,是以也就忙活的热热闹闹的,倒也是体面。
冀州侯的亲事定下了,就唯独剩下了西伯侯太夫人,可是还不等街头巷尾的将此事戏说戏说,陛下的赐婚旨意就又下来了,因着相隔的时间很短,加之附近的吉日本就不多,这两门亲事,竟是定在了同一日。
冀州侯夫人出阁的大日子,老太爷也是不曾出门的,早间夫人敬茶拜别父亲,老太爷也不过说了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日后啊,就莫要再念着家里,能少走动就少走动的好,没得招惹了旁人笑话。
生生将大好的气氛给搅的那叫一个尴尬,好在夫人的性子极好,并不曾如何气恼,还很是谢过了老太爷的体恤,说着自己日后必然勤勤恳恳的相夫教子云云,末了,便就上轿而去。
而老太爷连夫人的三日回门都不曾等到,就急忙忙的上了折子请辞钦天监监正一职,陛下也是不曾挽留,直接就准了。
而后老太爷就定下了家规,日后的子子孙孙都不得再窥测天机,妄言天机,也不可进入钦天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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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些内情,妲己方是确信了一点,外祖父不但不知情,且是对母亲又爱又疼的,如此也算是稍稍慰藉吧。( 网)
父亲却是误会了母亲的,母亲之前对此事毫不知情,且是为家人所疏远,为夫君所厌弃,真真太过凄楚。
“舅母想必对母亲也是极为关爱的,本宫如今也是感同身受,此事虽看着事过境迁,但实则与母亲的死很是脱不了干系的。
本宫如今虽贵为王后,但一言一行的,皆是有不知道多少人看着的,打探起当年的事情来多有不便。”
妲己倒是与这位舅母大人很是投缘,索性一番恳谈,央求了无论如何也帮衬了自己弄清楚原委。
舅夫人是个善良的,本就对冀州侯夫人之事充满了愧疚和怜悯,如今见着妲己,可不是打心眼里头疼惜着的。
往日的事已然错的够离谱的了,如今人死了,已然无从补救,难道还能再延续到下一代的身上吗。
不拘是为了什么,舅夫人心中也是不忿的,是以妲己这一恳求,当即连一丝犹豫也没有,便就同意了下来。
见舅夫人一口答应了下来,妲己这颗悬着的心方是放松了下来,只是心中仍旧是不敢完全松懈的。
舅母一看就是个没有心机之人,在舅父面前定然是要露出马脚的,是以很是教导了一番。
言道此事必不可让舅父大人知晓,不然又会因何那个不知为何的顾虑而心生彷徨。
什么天大的事能抵得过骨肉亲眷,总是要顾念着些的不是。
是以舅夫人也就坦然的答应了,私下里还有些埋怨,自家老爷就是太古板了,将老太爷的话当成什么似得,半点不敢违背。
并非是说孝顺不好,可也得看着些时候不是吗,这胞妹都死的不明不白了,还能由着冀州侯胡来,便就有些不该了。
纵容老太爷曾经有个什么错处,对不住冀州侯,或是西伯侯太夫人的,这也不能报应在冀州侯夫人身上不是,且什么大不了的事,竟是要人的性命。
话至此处,舅夫人已然是义愤填膺了,都不消妲己提点,自己便就说了。
此事自己必是暗地里多方打听的,必然不然舅老爷知晓,自己一贯是个好奇心重的,此事近来也是总提起的。
尤其是见了王后娘娘,自然更醒起夫人来,多问上几句也全然不是什么问题的。
妲己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的,当下很是诚恳的谢过了舅夫人,还言道这日后可是要常来探望自己,不然于朝歌之中举目无亲的,可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末了还特意赐了玉佩给舅夫人,言道凭此物可以随时进得宫来,这日后想念自己了,可是不需要早早的报备上去,没得耽误了时间。
旁的话自然是好说的,可这玉佩可是不同的,这等可以自由进出的信物,便就是贵为王后,手中也是没有两块的。
昔日姜王后都是将之交给最为亲厚之人的,往来宫外,为自己办些私密之事。
如今妲己这般待自己,可是真真将自己当做了最为信任的亲人,舅夫人心中怎得不感动莫名,当即捧着玉佩,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心中默默的下来决心,今番可是谁说了什么也不成的,自己必是要为王后娘娘出这一口气。
因着相谈融洽,情分也是加深许多,这午膳用的格外的开心,便就是妲己都难得的多进了一些。
全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更不去计较如何养生,如何对错的,二人便如乡野村妇一般,想如何便就如何,倒也真真是自在的。
春荷在一旁伺候着,心里都是跟着欢喜的,自家娘娘已是多久不曾露出笑容了,今天可算是笑了。
看来这位舅夫人很是与娘娘投缘,这可是难得的好事情,自己曾听人说,身怀有孕的女人都是敏感易怒的,且很是伤春悲秋觉着孤独的。
这才几个大,真到了临盆之际,娘娘的情绪定然更是失控的,到时候可是要亲人在旁安抚才有些用处的。
春荷之前本还是为着此事在忧心,产房污秽,大王本就不能进去,且一天天日理万机的,哪里能时时刻刻的顾念着主子。
自己本就不同于凝香,与娘娘亲厚上终究隔着一层,且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娘娘有什么话也不方便与自己说。
大王原是承诺过的,待娘娘有喜,便召夫人前来照料,如今可倒是有了喜讯,夫人与娘娘却已是阴阳两隔。
如今倒是好了,有舅夫人这般爽利的人陪伴在侧,娘娘多少能有些宽慰的。
一念及此,春荷伺候的越发的勤勉,恨不能什么都布上一些到舅夫人的碟子里,一再的劝着。
盛情难却之下,舅夫人都吃的有些小腹凸起,人都说宫里的宴席不过是看着好看的,定然是吃不饱的。
自己临行前还特意垫了两块子点心,如今可倒是撑的很有些难受了,需要多走动走动方能克化的。
妲己本就有歇晌的习惯,如今午饭已毕,也与舅夫人一道散步了一阵子,也就准了舅夫人回去,自己歇息去了。
这来时是奴婢迎进来的,出去之时却是贴心的让胭脂阿姨相送。
“少夫人……奴婢胭脂,给少夫人请安了,一别二十年,少夫人可还记得胭脂?”
胭脂仍旧是唤着昔日的称呼,舅夫人如今已是鬓发见白,再见故人,尤其是冀州侯夫人的陪嫁之人,这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一时竟是有些失控的落了泪来。
两人又很是哭了一鼻子,方才匆匆的说着别后之事,这其中的误会并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如今说来,倒很是有些唏嘘的,时间本就是不多的,胭脂深知这些都是过去了的,算不得紧要。
今日自己相送,乃是有着重要的任务的,当下便就说了几句三五不搭的话,但是却明明白白的将夫人之死转移到了冀州侯的身上。
如此舅夫人必是会将之透漏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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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前方亮着烟火之处,便就是所谓的新冀州了,距此十里之外,便就是原本的冀州所在之地,我们现下大兵压境,正该一鼓作气掩杀过去,与冀州兵马成犄角之势,如此新冀州可破。”
来此之前,副将就做好了周密的调查和部署,心中想着此番一个半大的孩子挂帅,本就是个笑话一般,不过是为着于天下人面前有个好看的说辞罢了。
这行军打仗,并非儿戏,几十万将士的生命在手中攥着,回首间倒下的都是袍泽,哪里能真个听从一个孩童的命令。
且此子不过一名不经传的庶子,此事早已是传的沸沸扬扬了,朝歌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真不知道西伯老侯爷是怎么想的,这清理门户的事不让嫡长子,如今的西伯侯去做,却要这般的交付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西伯侯太夫人就更是奇怪了,不但如此,还要将此子过继到自己的名下,生生给他一个尊贵体面的身份,而大王和王后娘娘,还真就将此事给认了下来。
伯安闻言,很是怨毒的望着前面,新冀州虽还有些朦胧,但却已是可见轮廓了,若是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那伯安的怒火,现下早已是可以摧毁一座城。
“主帅……”
副将心中已然有些不快,莫不是在与自己摆架子吧,虽说自己有些喧宾夺主,可是这礼数也是周全的让人挑不出一丝的毛病来的。
再者,难不成这毛头娃娃还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带兵打仗不成?
伯安并不敢对两位副将存什么轻忽怠慢之心,虽是得志之后很有些飘忽,且是猖狂的很,但是被压制了那么久,从骨子里发出来的自卑也是如影随形的。
加之自己不曾体面的做过什么事,如今哪里敢辱及武将,只是这打仗吗,自己心中却是另有计较的。
“哪里可是冀州的方向?”
伯安坚定的指向一个方向,开口询问道。
自己虽不熟悉行军打仗,更不知哪里是哪里,但是之前的准备工作也是不曾疏忽的,无他,只这冀州在新冀州的何处,内里的详情,都是打探的一清二楚的。
毫不托大的说,如今这军营之中,抛却了真个的冀州之人外,想来比自己了解这座城还要多的人,还真的就没有几个。
“正是那里,主帅,如今天色还早,若是我们一鼓作气的冲杀过去,还可以叫上一阵。”
副将不明白,伯安问冀州的位置是想要干什么,莫不是他还真的懂犄角之势的重要性吗?
不拘他是真懂,还是在那里揣着糊涂装明白,自己都不想要跟他歪缠,时间不等人,一旦日头落了下去,大军可就是被动了许多的。
副将这里急切的不得了,伯安却是摇了摇头。
“不可,就在此处安营扎寨,另外派人前去冀州,面见冀州侯,便言明本帅听闻冀州危机,忧心不已,大战将至,深恐新冀州那贼子姬发狗急跳墙,攻打冀州。
若是侯爷有失,实乃本帅之罪过,便就是大获全胜,也是无言回京面见陛下和王后娘娘的。
故此本帅请冀州侯允准,明日朝廷大军于冀州城门前列阵,与新冀州的乌合之众一战,不拘胜负决不后退,势必保冀州无恙。”
副将听了这话,鼻子都险些气歪了去,这不是胡闹吗,便就是胡闹,也不能这般没个限度啊。
背水一战可是兵家大忌,连迂回和退却的机会都没有,可就是活脱脱的为新冀州的箭矢竖起了活靶子来,还都是不带动地方的,一大一个准。
这不是拿数十万的人命当儿戏吗,这自己若是照命令执行了,回去不被陛下给砍了脑袋可就是怪事了。
莫要说现下冀州没有危险,冀州侯也不曾书信前来求救,就算是真的有,那身为主帅,也必然得衡量轻重,能救便救,不能救,也就只能是叹声无奈。
加之只要将新冀州攻破,这冀州的为难不是自然而然的就给解除了吗,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一念及此,副将的脸色可就有点不好看了,好不容易压制着没有真个发作出来,只是声音也是透露出了浓重的不满和怨愤。
“主帅此言休要再提,您不安行军作战之事,有些话说将出来,平白招惹人笑话倒还在其次,一个不慎,便就是数十万人的身家性命。
主帅还是安坐后方的好,末将自领了将士们去攻打新冀州,大获全胜之后,主帅自然是记首功的,如此岂非皆大欢喜。”
欢喜个屁,那是你欢喜好不好,伯安心中一万个腹诽,首功,真若是听了这副将的,自己便就是得了赏赐,也会被冠上个草包的名头,这日后还想着飞黄腾达?顶多也就是个富贵闲人罢了。
踩着自己上位,偏还要拿多少多少的人命说事,好一副爱惜手下的嘴脸,没得让人恶心。
“本帅虽不曾带兵打仗,却也只军令如山,却不知将军师从何人,竟连这么个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副将被伯安噎的险些翻了白眼,这官大一级压死人,果不其然,说到天边去,自己也是应该听命行事的。
真有个错处,那也是主帅的,他日胜败之后,自有陛下去论断对错功过,但是自己以下犯上,就连想都不用想,就是实打实的错处。
一念及此,副将也就有些弱了气势,但是却也是不甘心就这么服从的,是以仍旧是弱弱的嘀咕着,希望伯安能够明白,如今的局面最是适合与冀州互成犄角的,如此一来,胜利可定。
伯安很是不屑的望了副将一眼,心中终于是明白了,这么一个战功标榜的人,怎的到了现下还是名不经传,不要说与飞廉将军那样的当世名将相比的,便就是自己,他还不是只能屈居于副将之位。
真真不知道他还哪里来的自信,对自己这般指手划脚,鲜见着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和谋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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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成一死,苏全忠真是如同失去了左右手一般,并着父亲那要命的一箭,众人无不忧心,这冀州侯可不是要就此一蹶不振。
可事实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苏全忠不但一扫颓势,反是比之从前都要勤于政事。
不拘是城防的修建,还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安置,甚而是将士的掩埋,瘟疫的防范,粮草的筹措……
一桩桩一件件,莫不是亲力亲为的,瞧着侯爷双眼之中满布的血丝,还要殷切的询问自己过得好不好,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冀州的百姓真的是沸腾了。
若是之前的留下是因为一时的激情,那如今的重建家园,可是真心实意的将身家性命交付给了苏全忠。
“侯爷,那些人都是乱臣贼子,是来攻打咱们的,尸体应该挫骨扬灰,您怎得还要将他们掩埋了?”
开口说话的将军一脸的不认同,自己的袍泽都在那一战中死了个差不多,可以说那些被掩埋的敌人都是自己的仇人。
若是可以,自己真恨不能将其鞭尸,再踏马而过,可是侯爷可倒好,偏要这般仁厚。
需知以德报怨,这日后何以报德。
一个不慎,便会失了好不容易聚齐的人心。
苏全忠缓缓摇了摇头,很是悲痛的说道:“本侯并非要收买人心,敌军之中多少山匪流寇,这心也是收买不得的。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着死去的敌将之中,本就有我冀州之兵,他们选择追随自己的侯爷,虽死无惧。
虽于我有仇,却也是不容玷污的,本侯心中唯有敬重。[]
加之此番我军死伤无数,虽因着战场在此,绝大多数可以葬在故里,但总不可避免有一些将士的尸骨,裹夹到了敌营之中。
本侯如此,也是让敌营看了,心生善意,能够让死者入土为安。”
将军万不料侯爷打的是这个主意,提及那些死难之人,谁都说不下去了。
承认,报仇可以使得死者出口恶气,但更多的却是为了生者的仇恨和不甘。
死者真正想要的,想来不过是落叶归根,可以好生掩埋在故土之地,他日能有儿孙祭拜。
如此说来,到真是侯爷的做法是对的了,不知为何,此时再瞧了冀州侯,很是有种高山仰止之感。
自己等人谁不是先想了自己,便就是彻骨的仇恨,也是只图了自己痛快,可以一雪前耻,却不及侯爷心系死去之人。
能够跟随了这等心性之人,还有什么不满足,不能看开的呢。
罢了,确也是自己的福分,一念及此,方才还在愤愤不平的将军,很是服气的拱了拱手。
“禀侯爷,抓住一个探子。”
“哦?可知道是哪里派出的探子?此番任务为何?可有将消息送出?”
苏全忠很是疑惑的询问道,自莱夷王的军队离去之后,自己与新冀州便就陷入了对峙阶段,谁人也不敢轻进一步。
如今莫不是朝廷的讨逆大军到了?故此父侯沉不住气了?
虽说也是有些可能的,但苏全忠却觉着,父侯心中真有忐忑,也很是该探听朝廷军营才是。
这冀州,哪还有半点他所不知的,如此岂非可笑至极。
苏全忠的心思,小兵心里自然是不清楚的,还以为侯爷不过例行询问,是以很是认真的回禀了。
“回侯爷的话,那探子自称有重要任务,也掌握了了不得的事情,但有感于侯爷的仁德,不想助纣为虐下去。
故此此番是借机前来投靠的,至于内里的详情,偏是要与侯爷亲自说来的。
若然侯爷不肯相见,他说会咬舌自尽,管是叫您什么也发现不了的。”
这事情可就有趣的多了,要见自己?莫不是刺探为假,刺杀为真?
可现下手底下的几员大将,要不就是冀州的老人儿,要么就是朝廷大军中的精锐,忠诚之心是不需要怀疑的。
他们定然是会想到这一层的,若是自己被刺身亡,他们必也是无法交代的。
那还让小兵前来询问自己,可不是存了默许的心思吗,既如此,必是有所缘故的才是。
一念及此,苏全忠便又着意的询问了,可是还有旁的话交代。
这句话的意思,这来禀报的小兵可算是听明白了,当下点头连连,称着有的有的。
无他,自己也是亲眼所见,且听见几位将军私底下的议论,这才明了了此事的。
原来此人并非是如禀报的那般冠冕堂皇,是被自己人所擒获,其实人家大明大晃的进入了冀州,自己这里却仍旧一无所知的。
后来反而是那人自己冲将出来,巴巴的言明了此事的,故此觉着,他说的应该是不假的。
至不济也不是探子,非是为了探听消息而来,而是另有着不得不亲眼见到冀州侯的道理。
苏全忠一听,这心里方是明白了端倪,这却是费了思量了。
因着不清楚,方是不敢轻易决断,此人若非真有了不得的要事,那便是要行刺了。
这一来一去之间,区别可是大到了天地之间,也难怪了他们无从抉择,要将事情禀报到自己这里来了。
苏全忠洒脱一笑,便就命来人,将那自称投诚的细作带了上来。
方才要退去的将军一听这话,也是紧张了起来,心知此事非同小可,风险也是存在着的,当即便就劝阻了起来。
苏全忠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无奈之下,这将军只好说到,若是难以抉择,不若将几位主事的将军一同叫来,且商议过后再行决断也是不迟的。
苏全忠不由的笑出声来,这些将军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若然不想让自己见,这个传令的小兵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他们都觉着问题不大,自己要何必畏首畏尾,没得让人笑话,还许是平白丢了大好的机会。
将军被笑的云山雾罩的,抓了抓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好暂时不离开了,退后半步,隐于苏全忠身后,想着保护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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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见过冀州侯,给侯爷请安。”
细作被引领着走了进来,苏全忠很是眯了眯眼,此人实在与自己所想的太过大相径庭。
若不是大隐藏拙,那便就是真的憨厚的有些痴傻之人,此番可算得上是拿自己调侃了。
可这人都已经请进来了,且是打着真心投靠的幌子而来,不拘如何也要给出些态度才成,不然可不是寒了想要归附的人心。
一念及此,苏全忠便就使了个眼色,让小兵搀扶了此人起来,脚跟轻飘,显见着轻功不弱,眼神热切,好似有事想说。
一时之间倒也得不出更多的结论来,也就只好先行放下了。
“壮士弃暗投明,本侯很是开怀,听闻壮士有要紧事禀报,现下既已是见着本侯了,便就说上一说吧。”
按说到了这个时候,细作已是应该说了的,不说冀州侯肯留在身边的必然都是亲信,就只说这里是侯爷府,真若是有个什么不妥,将知情之人尽数杀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这细作却偏生很迟疑的样子,左右的瞧着,而后又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冀州侯,好似在恳求屏退了左右。
苏全忠心中警铃大作,却并未立刻表示什么,只吩咐了别人出去,但是身后的将军,却是自己最后的倚仗,决计不能再退让了。
就连自己的手,也是瞧瞧的压住了佩剑的,以便可以随时抽了出来。
此人分明功夫不弱,且轻功了得,真若是意图行凶,自己可是躲闪不及的,连逃命的机会也没有。
细作自然也清楚得寸进尺是不成的,自己本就是个陌生人,还出现的这么离奇诡异,能够见到冀州侯就已然是万幸之事了,也实在是不能要求的太多了。
一念及此,也就深深的叹了口气,自怀中取出密信来,轻轻的放在将军递过来的剑尖之上。
苏全忠微微皱了眉头,此番作为分明是告诉自己,想要见自己的并非是眼前人,而是他背后的主子了,只不知是何人行此非常手段,又意欲何为。
本担忧书信有毒,可想想又觉不能,加之如今实在侯府之内,自己总不能胆小如鼠的堕了冀州的名头。
内里的字迹工工整整,却是绝对算不得好的,显见着是没有名家指点,这可是让人有些费解了,能够做出这种事来的人,总不该是乡野莽夫才对啊。
轻轻抖了抖书信,见着并无不妥,这才仔细的看了起来。
原是伯安所写的密信,内里极尽关切谄媚之意,看的苏全忠一阵一阵的恶寒。
可他字里行间却一再的提及受王后娘娘大恩,如此倒是让苏全忠不好直接发作了,莫不是妹妹安排的人?若真是如此,倒也是该给些颜面的。
“你是讨逆大元帅派来的?”
“回侯爷的话,正是,大元帅深恐战事一起,新冀州的贼子们自知不敌,会将矛头对准了这里,侯爷神威,自然是不惧的,但是若为宵小所扰,也是天大的罪过,大元帅这才派了小人前来表达想要保护之意。”
能够做细作的人,平素里什么人,什么身份不要装扮的,真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如今知道大元帅的意思,可不是卯足了劲的巴结眼前的这位侯爷。
苏全忠心下鄙夷,这都是些什么阿猫阿狗的,若是这位朝廷派来的大元帅也是这般的人,自己可真是有些无语了。
妹妹对自己这里的情况担忧是一定的,想必春荷回去之后也不会遵照自己的吩咐,对其保密些许的,妲己身处后宫之中,本就没有几个得用的人手,但是连这种人都给自己送来,这好似很有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瞧着冀州侯的脸色不很畅快,细作心下也是有些了然的,敢情大元帅这是热面孔贴了冷屁股,人家根本就没看上啊。
可是不成啊,自己这富贵前程都在这一次上面了,保不齐也能混上个老爷当当,只要大元帅有心巴结,自己就要促成了此事,管他冀州侯心中怎么想来呢。
一念及此,细作当即堆起了满脸的笑,恨不能把腰杆子给弯到了低下去,谄媚的作了几个揖之后方才开口。
“侯爷想来不知,我们大元帅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年纪轻轻就挂了帅印,且是西伯侯的嫡子,此番也是奉命来清理门户的,这可是西伯老侯爷的遗愿,西伯侯太夫人的求肯。
这大旗一举,可谓是占尽了上风,管是叫新冀州里面的那位没脸待了下去,一个下人的儿子,也敢冒充公卿之子,享尽荣华富贵,我呸……”
提及此事,细作就是愤恨不已,军营之中也多是对此愤慨之人,无他,同是低贱的出身,自己就是刀里来剑里去的讨生活,他却是作威作福的好不快活。
这若是不一刀砍了,哪里还有个天道人心了,这日后且不是人人都要学了不劳而获的,这世道还不坏了去。
苏全忠倒是真的不曾想到伯安还有着这等特殊的身份,若然如此,那妲己派他前来,倒是能够说得通了。
非是苏全忠不肯关心外界的事,实在是伯安还不曾大张旗鼓的打出了旗帜,加之如今冀州仍旧是被围的状态,消息闭塞的不是一点两点。
只是..旁人不了解西伯侯府,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了的,西伯老侯爷仅有两个嫡子,一为伯邑考,一为姬发,这何时又出现了一个什么嫡子伯安的?
且姬法若是下人的儿子,那此事父侯知不知道呢?若是知道了,可还会帮他?
听妲己所言,父亲如此的鬼迷心窍,都是因着那个老女人,如今这姬发可不再是老女人的孩子了,且还求肯了伯安前来征讨,如今却不知道父亲得知此事,会如何反应,又该怎生收场?
一想到父亲的懊恼悔恨,苏全忠竟是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父亲,这是你欠了冀州的,不能不还,孩儿等着您回来,等着您回来还这笔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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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过后方是知道了,原来伯安的这个嫡子乃是过继而来,如此说来倒是可以解释为何他字里行间极尽巴结之意了。
罢了,既然是妲己所看中的人,自己也是可以信任的,他这等出身,必是对姬发和西伯侯太夫人有着难以名状的恨意的。
俗话说的话,同样恨极了一个人,自然就可以成为朋友。
一念及此,苏全忠就一改之前的冷淡疏离之态,很是亲密的对细作道了辛苦,还亲自到了茶,与之同饮。慌的细作不知如何是好,好好的一杯茶水倒有一半都洒在了手背上。
一番寒暄过后,便就让细作带了话去与伯安,便言明自己深感厚谊,自会铭记于心,大军到日,自己必定亲自出城劳军。
细作本还想讨得冀州侯一封亲笔信的,瞧着这态度如此和煦,本以为是手到擒来,极为容易之事,却不料竟是不成的。
心中实在迷茫的很,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披露,但是冀州侯不说,自己也是没有这个身份询问的,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讨要一个信物。
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平素连元帅的面都是见不着的,如今空口白牙的一说,哪里就会真的信了自己,岂非太过不可能了。
明明大好的前程就在面前摆着,细作可不甘心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伸出手去却是拿不到,或者更有甚者,被责为办事不力,再给一刀砍了,那才叫做冤枉。
苏全忠意思不明的笑着,直到细作有些瑟瑟发抖,方是将伯安的密信一撕为二,而后一半塞入了自己怀中,另一半则还给了细作,让其拿了回去交与元帅。[]
“元帅一见必然明白本侯的意思,你不需多想,如今青天白日的,你往来的频繁恐是不妥,便就先在城中歇息片刻,用些饭菜,待天色擦黑之后,再行出城去吧。”
细作只觉着云山雾罩的,深感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都是心机深沉之辈,一个个的有话不好好的说,偏要弄的猜谜一般,自己是一丝也看不懂的。
难怪了别人锦衣玉食,自己却只能啃了饼子就水,原都是应该应份的,细作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不理解,可也不敢真的询问冀州侯,只得将密信又好生藏妥,这才跟随着小兵出去,先吃饱,再休息好了,等入夜之后也好回去不是。
“侯爷,此人真的是大元帅派来的吗?会不会是新冀州……末将瞧着他贼头贼脑的,实在不像个本分之人。”
细作出去片刻,约莫着听不到了,副将方才开口询问。
苏全忠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会,他必是朝廷派来的无疑,至于这贼头贼脑,只不过是因着做的从来都是鸡鸣狗盗之事罢了,本侯却也不在意他身份的高低,大元帅年幼,出身又低,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也是寻常事,只是……”
只是如今的自己,已然不是从前那个懵懂的只知道礼仪厚道之人。
这伯安哪里是关切自己,不过是想借着自己的关系却巴结妲己罢了,既如此,他总也要拿出些实力来才成的。
若是于妲己无益,于冀州无利,于自己无帮助,那又何需理会,想要自己一件半件的信物,不是不行,但是必是要付出代价,对等交换才是正理。
副将根本就不知道,这一个转瞬间,侯爷已然是想了这么许多,当下还在等着侯爷这未曾说完的只是..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下文,方才明白,侯爷这根本就不是在与自己商讨,而是在自言自语,独自思考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终究是有些索然无味,如今也是没有危险了的,副将也就躬身告退了。
天色已是有些沉了,太阳虽还不曾全然落下,可也是摇摇欲坠,撑不了很久了。
伯安焦躁的来回踱步,那细作怎得还不回来,副将不是说此人机敏,定然能将此事办妥吗?
那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冀州侯竟是不愿接受自己的示好,将人给砍了?这才会至今没有消息?
是自己的言辞不够诚恳?还是态度不够谦卑?早知道就该再多看上几遍,仔细的斟酌了再封上的,如今这可是没有回头路了。
“不,不会,绝对不会的,不能自己吓自己,不能……”
突然,伯安顿住了脚步,很是坚定的否定着自己,若是冀州侯对自己有所不满,还将细作给砍杀了,那如今该是有辱骂和问罪之人前来才是,但时至此时,冀州方向并无一人过来。
加之自己如今也并非是寂寂无名之辈了,身后有千军万马作为依仗,且提及了王后娘娘的颜面,这冀州侯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想来定然是那细作不中用,不曾亲见了冀州侯,定然是这样的,自己明日可要好生训斥了副将,看看他都给自己寻的什么人。
如此紧要的大事,也是能随意含糊的吗?伯安心中怒气腾腾,总觉着这些个人都是知道自己根底的,是以面上虽好似敬重,但实则内里鄙夷自己,看不起自己,巴不得自己出丑,他们方才快活。
一念及此,手指都捏的嘎巴作响,恨不能立时提剑出去,一连声的砍杀了几个才好。
“大元帅,您歇下了吗?”
正自愤怒间,便听得副将禀报之声,这恨意顿时直冲脑门,随手抽出佩剑,便想要冲将出去。
待迈了两步之后,方是醒悟了过来,赶忙将剑收了,转而声音低沉的命了人进来。
副将可是不曾留意到伯安的态度不善,更不知自己方才几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仍旧是满面喜色的走上前来。
先是禀报了细作带回来的好消息,而后方才将那被冀州侯一撕为二的密信呈上。
伯安心中乍然一喜,可是这半截密信是个什么意思呢?自己才疏学浅,还真是捉摸不透。
但也抹不开面子去询问旁人,是以只搪塞了去,夸赞了副将办事得力,便命其重赏那个细作,明日一早,便就出发赶往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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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见过冀州侯,侯爷安好。77t.co千千小Š网”
不用问,伯安也知道端坐正位之上的定然就是冀州侯了,故此先行上前见礼。
这见礼可是很有些说道的,朝廷的讨逆大元帅可是比着钦差只高不低的,见官高一级的存在。
可是如今这般谦卑的姿态,确是摆出了家奴的架势了,冀州侯心中自然是明白了端倪。
当下上前几步,亲自搀扶了伯安一同落座,又命人上了极好的贡茶。
“大元帅自朝歌而来,想是什么东西都经过见过的,冀州荒僻之所,拿不出什么体面的东西来待客。
所幸王后娘娘之前赐下的这一品贡茶还存着,本侯一直舍不得喝,今番正好与大元帅一道品尝。”
伯安不知道自己的事有无传到冀州,但既然冀州侯问起,自己就无论如何也不能隐瞒。
其实没人比伯安更讨厌提及往事了,奈何如今却是紧要关头,容不得含糊。
“侯爷见笑了,伯安虽出身于西伯侯府,但本为庶子,且母亲不为父侯所喜,自小到大,倒是不曾锦衣玉食过的。
常言道子不言父过,是以这内里的心酸,也就不好与侯爷细诉了,只卑职之生母,如今已是为人所害,身为人子,伯安心实痛之。
今番看似风光,但何尝不是沸水油上烹,危机重重,不拘如何,伯安这荣宠,这机遇,都是王后娘娘赐予的。本章77t.co更ੈ)
说句不怕侯爷见笑的话,伯安心中,早就将自己认做了娘娘的家奴。
只盼着能为娘娘尽上一份心力,此生余愿足矣。”
朝廷里的人,那关系都是一环套着一环的,实不知那句话落到了实处,便就再没有了可以转圜的余地。
自己则是不同的,自己本就没有根底,所以什么家族,府上的站位等等,自己都不需要考虑。
自己只要牢牢的抱紧了王后娘娘的大腿,这一切自然就都不是问题。
伯安能坦然说明出身,便就是一种态度了,加之母亲惨死之事,可就是真真的将自己与冀州侯府捆绑在了一处。
至此,冀州侯算是心下满意了许多。
“原来大元帅竟也有这等惨痛之事,真真让人唏嘘。
本侯的母亲,也是为那逆贼姬发所害,父侯也为他所虏,一直如今身败名裂,丢官去爵。
本侯恨不能生啖其肉,热饮其血,却不知大元帅此番前来,是个什么章程?
是要押解姬发回京啊,还是就地格杀?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的,若是会错了意,让大元帅难做,这就不好了。”
冀州侯说的很是大义,可是不知为何,伯安却从中听出了浓浓的消杀之意。
心思转了几下,方是明白了过来,是了,自己恨西伯侯府,恨西伯侯太夫人,恨伯邑考,恨姬发,恨不得他们通通去下地狱。
冀州侯又岂会不恨呢,他定然也是如此的,不肯给姬发一丝的活路。
一念及此,伯安便就笑了……
“侯爷说的极是,这等重要之事,确是该在大战之前拿出定策来的。
陛下的意思是,若然投降,便就带回问罪,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可卑职私下里认为,王后娘娘身怀有孕,如今正是该安心静养的时候,若是那逆贼姬发被押解回京,娘娘思及冀州侯太夫人之死,必然是心痛难当的。
如此于身子不利,且是让陛下忧心不是。
伯安不才,窃以为……姬发必然会反抗,侯爷您觉着呢?”
冀州侯深深的觉着,伯安最后一句话那挤眉弄眼自作聪明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大老鼠。
可是老鼠好啊,鼠者,窃贼也,敢窃天下入自己的窝中。
此般人,只要能够拿捏得住,那便就是最好的奴才,什么肮脏龌龊的事都能给你扫尾扫的干净。
这一开怀,冀州侯便很是做出了与伯安勾肩搭背,引为知己之举,倒是让伯安大为受宠若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冀州侯很是有些酒劲上了头,便就唤过副将,让其亲自送了伯安回营,自己且是要歪上一会儿的。
伯安平素是极少饮酒的,此番喝的又是上好的陈酿,入口甘甜,却是后劲极大的。
如今步子迈来都很是有些不稳的了,一张稚嫩的脸孔更是红的吓人,偏还嘿嘿的傻笑着,让副将心中一阵一阵的恶寒。
没有人能体会伯安现下的心情,自己就像一只见不得阳光,寄居幽暗之所的老鼠一般。
时时刻刻的再憧憬着光明,想要堂堂正正的坐在主桌之上吃饭,想要被环视着,被在意着。
这一切,今天都得到了,冀州侯啊,一城之主,且是当今王后娘娘的亲哥哥。
自己竟是与冀州侯一道用膳,称兄道弟,把酒言欢,这是自己原来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母亲,你都看到了吗,伯安真的有出息了,也会为你报仇的,伯安一定会手刃了那个老妖婆,杀死她最为疼爱的孩子。
然后把姬发的人头捧到她的面前,让她痛不欲生,一定……伯安向你保证……”
伯安默默的望着天,手指捏的嘎嘣作响,双眼血红一片。
副将觉着侯爷这一定是在惩罚自己,才把这么个差事交给自己,这位大元帅分明是神经不正常的啊。
且是病的不轻吧,不然哪里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而且眼神这么奇怪?
看着自言自语个没完没了的伯安,副将就想落荒而逃,可是自己可是担负着任务的,不拘如何也得把这位爷给弄回去啊。
一念及此,便就只能忍下了这口气,巴巴的好言好语的劝解了。
伯安被打断了思绪,心下很是恼火,又觉着如今自己身份不同了,竟还要受这狗奴才的气,心中恨不能一脚踹将过去。
待看清面前人是冀州侯身边的亲信之后,伸出去的脚硬生生的打了个弯,却是将自己给绊摔了。
副将根本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脚飞踹的命运,还在为伯安的屁墩儿忧心不已。
忙不迭的搀扶了这位爷起来,这回可是不敢松手了,竟是一路搀扶到了营帐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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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帅,您可算是回来了,哎呀,怎么就醉成这样了,来人呐,快去准备醒酒汤,再备些热水了,快去快去……”
副将见自家大元帅竟是被人给搀扶了进来,面上终究有些难堪,这话里也是存了些许不满的意思的。( 网)
冀州之人可没功夫计较这个,自己进来之时看见这副将正急得跺脚搓手,显见着是有大事难以决定的。
如今这地界,这时间,除却战事无大事,难不成是新冀州有变?
一念及此,这冀州之人便就起身,向着伯安告辞。
“将军好似有紧急军情禀报大帅,末将在此怕是多有不便,这就先行告退了,回去也好向我家侯爷回禀。”
伯安红着一张脸望向自家副将,只见其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伯安心里暗骂一声猪脑子,恨不能一脚踹将上去。
但目下有人在此,也就只好作罢,这可是连一丝停顿的时间都没有,立时就拉住了冀州之人的手。
“将军何故如此见外?冀州侯与本帅,兄弟尔,兄弟……兄弟你懂吗?那是可以两肋插刀,不分你我的。
有什么事不能让冀州侯知晓的?这不是存心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吗?
不行啊,这断然不行,你今儿是无论如何不能走的。”
伯安紧紧的拉住冀州之人的手,一副你走便就是不给我面子的嘴脸。
冀州之人哪里就是真心想走了,这般之下自然是勉为其难的留下,而后望着副将,且看他如何说了。[]
副将心中叫苦不迭,一个劲儿的冲着伯安使眼色,伯安心下气急,当下一脚踹了过去。
“还不速速说来。”
“哎呦……大帅,这……”
“元帅息怒,息怒……想来将军是觉着事关战机,不便让冀州方面知晓,毕竟这人多口杂,万一有个什么不妥……”
冀州之人并不曾放开与伯安紧握的手,却是顺势劝了。
副将得了这个台阶,如何不下,当即拼命点头,言说自己就是此意。
伯安突然开始深恨,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就给自己配了这么个副将,是真的怕他们夺自己的权,还是真个来恶心自己的。
“还要胡言?本帅与冀州侯是什么关系?你莫不是敌军收买之人,故意在此行离间之事吧?”
这个罪名可真的是太大了,以至于副将现在吓傻掉了,当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拼命的辩驳着。
伯安不过是摆出个姿态罢了,哪里是真的怀疑他,见此也不深究,只让其快些说来。
“回大帅的话,是……是冀州……哦不,是新冀州……新冀州,派人来了。”
副将说的磕磕巴巴,伯安心中鄙夷不已,这也算得上是将军?也是刀里来箭里去,摸爬滚打出来的?
怎得会如此不堪胆小,不过这新冀州来人,到真是让伯安生了几分疑心。
“这不对啊,本帅此番便就是为了讨逆而来,他们难不成是想要投降?还是心生侥幸,以为可以蒙混过关?
说……此番来的是何人,说了些什么,你又是如何作答的?”
副将很是迟疑的看了伯安一眼,又看了看冀州之人,而后心中一横,想着既是元帅自己都不怕,那就说了又能何妨。
保不齐真就是自己想的多了呢,实则便就是听得这个消息,大元帅也仍旧是面不改色。
“回大帅的话,来人自称是您的本家堂兄,那口气可横得很,此番前来乃是奉姬发二公子之命,前来训斥于您,令着让您弃暗投明,速速归顺新冀州。
以免将来让祖宗蒙羞,让自己尸骨无存。”
副将也不知道这姬发是哪来的底气,莫不是拿捏了大元帅什么把柄?
心下越发的捉摸不透,副将这话都不敢乱说了,逆贼姬发也都变成了姬发二公子。
冀州之人也是悚然变色,如今这朝廷大军可是就在自己家门口卧着呢。
若然倒戈一击,那可不是要登时倾覆了吗。
是以手都有些发抖,也是不安的望向了伯安。
“混账……”
伯安气的连酒劲都醒了,自己好不容易做到了这人上人的位置,也能活的有些尊严了。
那个该死的杂种,居然还敢如此辱骂自己,他们母子心里,从来就没看得起自己母子一星半点过。
若是那个老刁妇肯有一点慈爱之心,自己的母亲何用惨死?自己又如何需要卑躬屈膝的求了一个挺胸抬头的机会。
天可怜见,不让自己无辜死去,还能有这等为母报仇的机会,原本一切都是那么如意,这该死的杂种,居然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更是听闻那所谓的什么本家堂兄,现下不但不曾夹了尾巴逃亡,反倒是在此侯着,打算向自己问罪。
伯安真是快要气的爆炸了来,当下嘴唇都哆嗦着,不停的说着,砍了他,砍了他,马上砍了他。
“元帅,这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如此怕有损我天朝之威啊,大帅三思……”
副将这劝说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不能立时砍死姬发,都已经让伯安恨的牙根儿直痒痒了,如今连个阿猫阿狗都不让自己砍杀了吗?
当下冲将过去,冲着副将猛踹了两脚,若不是冀州之人拦着,保不齐还是没完的。
“临时之时陛下曾有明旨,言道若是姬发投降,可押解其回京,但若是负隅顽抗,便就当场格杀勿论。
如今贼子猖狂,辱及朝廷主帅,岂可姑息,斩,必须得斩。
不斩不足以立朝廷之威,本帅本就决定明日攻伐新冀州,诛杀逆贼。
今日诛杀此人,便全当祭旗了。”
伯安已是定下了攻伐大计,那就真没什么可说的了,这出战之前,斩杀来使,不过是表明一种态度,并未丝毫的不妥。
是以副将立时领命而去,再无只言片语的劝阻之话。
冀州之人本就是奉自家侯爷之命而来,相送大元帅回营的,如今任务完成,本就没什么必要逗留。
当下谢过大元帅深明大义,便就告辞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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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事情就是如此,想不到那新冀州这般嚣张,不过这朝廷派来的大帅,年纪虽是轻了些,但是胜在心性坚韧,且是够毒辣。
这一战,对我冀州倒是有利的。”
副将回来就滔滔不绝的说着在军营中的见闻,自己跟随老侯爷多年,素知老侯爷为人严谨稳妥,却不知为何今番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来。
莫不是那逆贼姬发所为?自己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这才一回来就禀报给侯爷,想着侯爷高瞻远瞩,必是能够清楚里面的玄机的。
苏全忠微扯了扯唇角,笑的阴险而又猖狂,副将不知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特别的强烈。
“算他还有些骨气,没被那个老女人给整治的彻底废掉。”
伯安的心思就不是什么难猜的事,不就是个从小被虐待,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庶子吗。
这样的人一旦得了权势,心里的草都是长毒的,没有机会倒还罢了,一旦有了机会,定然会去报复,任凭什么也阻止不了。
堂兄的辱骂……嘿嘿,不过是个导火索罢了,自己只不过是让他没有选择,也是为了试探一番他的心性。
若是真的不行,妲己也不必在他身上多费心思了,都不够浪费的。
接到消息的可不只是冀州,新冀州如今也是得到了消息的。
“可恶,当真是太过可恶,这个庶子,也敢如此欺我……”
姬发将密信团成了一团废纸,自己堂堂侯爵嫡子,不拘父亲还是母族,都是极为显赫尊贵的。
如今却偏要受这等嫌弃,平白被污为什么下人之子,母亲还写有密信,父侯也留有手书?
什么都好似一息之间改变了,自己本是受尽万千宠爱的,如今倒是人人厌弃,众叛亲离了。
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不是不能理解,不能接受,也想过最后会为人所恨,但是现下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本就不曾伤害到谁,先是妲己移情别恋,后来父侯死的不明不白,还将爵位突然传与伯邑考,生生将自己逼走。
若然这些不过是一个女人的爱慕虚荣,或者是水性杨花,加之父侯那般为着西岐,有自己的考量,那虽是心痛,却也是能够明白的。
可是母亲呢?母亲一贯是最疼爱自己的,这一点从小到大就没有改变过,曾被伯邑考多少次的羡慕妒忌。
即便母亲身陷囹圄,也是决计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除非……
一想到这种可能,姬发的一颗心都拧劲儿一样的疼,若是可以,真想不顾一切的冲回朝歌去看一看,问一问。
自己怎么会是下人的杂种,是比伯安那个小畜生还有低贱的存在?不,定然不会如此的。
姬发拳头青筋迸发,冀州老侯爷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这些日子的波折,虽是老了十岁一般,却是不敢有片刻的安歇和懈怠的。
姬发就在自己身边,这一生最快乐,最满足的也就莫过如此了,自己可以老去,甚至可以死去,但是姬发不可以。
他们不是惧怕江山易主吗?不是因着这种莫须有的事,执意毁去自己的幸福吗?
那自己也要亲手摧毁他们最为珍视的,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痛断肝肠,什么是从此人生虚度,再无一丝欢颜。
“姬发吾儿,你切不可怪责你的母亲,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还要爱你,若是让她拿自己的命成全你,她定然一丝都不会犹豫的。”
冀州老侯爷眼望着远方,很是笃定的说道。
姬发却是不太置信的摇了摇头。
“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姬发安敢怪罪,便就是他们想要孩儿之命,拿去便是,何须让此等下作之人来折辱于我。
想来我真是个不堪之人了,倒是枉费了父侯的一片栽培之心,女人心易变,父侯也不必太过笃定。”
“啪……”
冀州老侯爷向来待姬发极好,不说是有求必应,也算得上是倾其所有了。
如今却是因着姬发一句话而气的怒扇其耳光,姬发也是不曾想到的。
整个人都呆愣了去,木木的望着老侯爷,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这一巴掌下去,老侯爷便就后悔了,但伸出去想要抚摸的手,触及到姬发冰冷的目光,却是生生收回了回来。
一滴浊泪滴落,而后深深叹息一声。
“罢了……到得今日,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怕是旁人也都知晓了端倪的。”
姬发身子骤然紧绷了起来,暗道来了,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自己的身世却是不那么简单,唯有如此,方可解释如今的一切。
“姬发吾儿,你的母亲出身名门,你的父亲位列公卿,你本就是血统高贵的……”
“够了……父侯既言愿意告诉孩儿实情,那就请不要再这般遮遮掩掩了,不拘如何,孩儿都能挺得住,只求父侯告诉孩儿真相便好……”
姬发再也按捺不住的打断了冀州老侯爷的话,目中很是迟疑,并着无尽的恐慌,颤声问道:“孩儿……不是西伯侯的嫡子,对不对?”
冀州侯点了点头,目中既慈爱,又心疼。
“那……我究竟是下人替换的卑贱之人,还是母亲与人苟且的杂种?”
得知真相,姬发忍不住苦笑出声,自己竟然不是西伯侯的儿子,亏自己一直不忿,觉着自己比伯邑考更有才能领导西岐。
原来自己竟然从来就没有资格,真真是太过可笑,自己十年筹谋,十年辛劳,都不过是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目标在努力吗?
冀州老侯爷想要伸手去扶住姬发,却被其闪身躲过了。
“不要过来,你们都知道实情,就只看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的折腾。
我的出身这么不堪,根本就应该早早的死去,留在世上不过徒惹人笑罢了。
你倒是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的父母到底是谁啊?
是你不知道,还是连你也想瞒着我?都只是瞒着我一个人,你们就不觉得残忍吗。”
姬发一贯坚韧,但是如今这般的重压,却也是承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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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从来疲于奔命的都是下下之策,总要先发制人,将朝廷一军,方能真正的解如今这局面。
这兵家之事,冀州老侯爷并非不懂,不过是一时半刻想不得更好的法子罢了。
原本是存了让姬发先取西岐,而后一鼓作气,席卷天下,大称仁义之师的。
可如今莫要说仁义了,这一步先机错,真是步步错,步步落了下成的。
“不知我儿可有何好主意?”
父侯虽疼惜自己,可终归是老了,不拘想法还是很辣,都远不及从前。
照这么下去,被朝廷一网打尽,也不过就是个时间上的问题了。
如今知晓了父侯对自己好的真正原因,却是不需要再过多顾及了。
“父侯,她既不仁,我们何妨不义,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王后娘娘身份尊贵,可若是出身低微,肮脏,陛下还会一如既往的宠爱她,信任她吗?
低贱之人的话,也是能信得吗,到时候只要我母亲一改口,将之前的事情说成是手王后娘娘裹夹。
这天下之人,保不齐就信了,如此时机,再令人翻出昔日废后惨死,并着二王子的中毒身亡,这里面的门道可不就是多了。”
帝王的宠爱向来都是镜中花,水中月的,全然不是什么从一而终的。
妲己再是重要,也定然重要不过江山社稷和亲生儿子去。这一点,姬发丝毫不会怀疑。
老侯爷一直以为姬发是个谦谦君子,如今见识了这阴狠的一面,也是悚然心惊的,虽不至怎生失望,多少也是动容的。[]
这一份迟疑落尽姬发的眼中,却是成了浓重的鄙夷,当断不断,必是反受其乱的,难不成这点子事都看不分明吗?
“父侯不必如此看着姬发,这举凡成大事者,哪个是全然光明磊落,俯仰无愧的。
当今陛下若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磊落之心,您与我母亲又何至于此。
父侯若只想偏安一隅,当日便不该牵扯进姬发之事,此事想来还可好好的做着您的闲散侯爷。
若是真有问鼎之心,便就该狠下心来,我母亲现下还被扣在宫中,指不定遭受怎样的折磨呢。
难不成您心里就真个一点都不着急?一点都不想救她吗?”
“不想救她?本侯会不想救你的母亲?本侯抛下了冀州,抛下了子女,抛下了一切,本侯会还会怕区区的丢失富贵?她便就是要本侯的这条性命,也只管拿去便是。”
西伯侯太夫人就是冀州老侯爷心中的死穴,平素还好,只要一牵扯到她,那就是什么都不成了。
如今姬发的话就像刀子一样的剜心,他的怨恨,让自己觉着就是深爱之人的控诉一般。
老侯爷急于辩解,竟是很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姬发只是想让老侯爷同意自己的提议,并非真个想要了他的性命,是以见此情形,忙不迭的上前两步。
搀扶了老侯爷,很是温言软语的劝解着,老侯爷这才很是顺过了气,心情也是好的多了。
“你说的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你母亲如今想来过得很不如意,她都吃了一辈子的苦了,可莫要再让她受旁的苦楚了。
如今很是该你们这些年轻人斗法的时候了,他们都成长起来了,父侯也不能一味的限制了你不是。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需要担心父侯,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好,那就是在父侯的心里,任何人都没有你和你母亲重要。
为了你们,父侯可以与这天下为战。”
姬发如今众叛亲离,对此自然是感动在心的,是以很是行了礼,谢过了老侯爷的体恤。
原来冀州老侯爷敢如此叫嚣,哪怕是现下,朝廷大军围拢之时,也仍旧存了将之拖入泥潭的心,是因着本身仍旧有底牌不曾掀开。
心知启事必得有兵,是以老侯爷早在十八年前,就开始暗中布置。
因着避免为朝歌所获悉,特特将这些人都散于山谷,扮作了山匪贼盗,平素也是不很搅扰百姓,官府剿过两次,都是无功而返。
之后也就淡了这个心思,加之专抢了过往富商,很是让人误以为是劫富济贫的侠士所为,有些还心向往之。
因着分散的太过驳杂,又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壮大,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民,甚至是附近小股的山贼,也都是聚拢了来。
到得想要启用之时方才发现,已然是不得了的燎原之势,数量足以淹没现下这主力之中。
听闻老侯爷将这些权利都一一的交给自己,姬发双眼都迸发出来狂热的光。
本以为自己被沦落成了一颗弃子,如今看来却是不然啊,自己竟是这般炙手可热,拥有着不输于任何一个城的兵力。
再虔诚不过的接过一个又一个牌子,细细的记下了,都是调动哪里的兵马的,这领兵的又是何人。
“父侯,您这准备的可是够充分的,如此一来,管是叫伯安那个小畜生有来无回。”
战书以下,这一战本就是无可避免的了,加之伯安身份不同,想想都知道,他在朝歌小人得志之时,必是对太夫人百般折辱。
一念及此,老侯爷就恨不能生撕了他,哪里还会阻拦姬发的杀意。
说了这么半天的话,自己也是累了,加之不愿意总让姬发受制于自己之下,事事落后了那两个孩子一筹。
故此冀州老侯爷便就借口疲累,将一切都交与姬发,不拘何等大事,自决自断便就是了,不需再禀报自己,与自己做什么商量。
姬发对此本就是求之不得的,当下很是谢过老侯爷,亲自将其送入房中,方是出来处理政事。
一众的将士这么些日子以来,也是知道了老侯爷对姬发的感情,虽仍旧不清楚关系,但却已是无人真个去做什么顶撞之事了。
此事姬发一击鼓聚将,就都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并未一人迟上一时半刻的。
“今日那伯安已是对我新冀州下了战书,言道明日一早便就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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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战书都送来了,大战已然是一触即发,不拘是谁,都是无法回避这个问题的,是以姬发也不觉着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
至于会不会有人心生恐惧,继而想着投降什么的,这个放在今日之前,姬发还真的是会很担心,但是就在方才,冀州老侯爷将底牌都交给自己之后,姬发不但丝毫不担心了,反而很希望这样的人能够自己及早的暴露出来。
有些人注定是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的,这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这可是必须要知道的,不然就真是悲哀了。
等着什么时候到了最紧关节要的时候,指不定就跳出来,从后面给你一刀,弄死就完。
姬发说罢,目光很是扫过了这些人,果然都是在互相瞧着,心里那点子小心思,都已是暴露无遗。
“敢问大将军,此次朝廷号称百万大军,实则能有多少之众?”
互相看了半天,谁人都不说话,不得已之下,冀州老侯爷的心腹之人只好站了出来。
这打仗自己是不惧的,只是送死……怕是谁都不愿意的,这什么样的形势什么样的对待吗,总要先知己知彼才成不是。
姬发对此人倒是颇为客气的,一则是因着此人乃是父侯的亲信之人,这二来吗,却是因着此人心思纯朴,哪怕是问出这话,也并非存了什么折辱自己之心。
“此番朝廷大军号称百万,却也是言过其实了,加之领兵之人乃是个乳臭未干,且从未见过世面的孩童,自然又是降了一层实力,这实数不过五十万的兵力,战斗力怕是也要折损上一些的。( 网)”
这旁人到还是没有什么的,但是之前率众来归的山贼头子,很不乐意的撇了撇嘴。
这表情自然是入了姬发的眼,心下冷笑一声,并未多言旁的,却是浅笑着询问了,可是又何不同的见解。
这不问倒也还就算了,毕竟自己人微言轻不说,还是个归降的,但是既然姬发开口问了,那自己再说话可就不犯毛病了。
“大将军既然问到了,那末将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咱是个粗人,若是有什么得罪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别怪罪。”
姬发冷笑一声,硬是挤出了无妨两个字,这山贼也听出了姬发的心情不爽利,可是平时也就算了,大家要仰仗了他们父子讨饭吃。
可如今大军压境,可是到了要众人卖命的时候了,总不能还由得他们为所欲为吧。
一念及此,心下也就不再有什么顾虑了,憋了许久的话自然就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末将就是想问问,这一回大将军又打算用什么法子迎敌?可还是拿我等做什么前锋营,最后烧得个尸骨无存还是怎么的?当日若不是冀州侯仁厚,末将手下的兄弟们可是要曝尸荒野了。”
当日的火油,产生深刻仇恨的可断然不是冀州一地一处的,这些山贼匪类,也都是损失惨重的,那心里的恨意,也是一点都不少的。
姬发心道,果然都是些喂不饱的白眼狼,就在这里等着自己呢,如今朝廷大军不过刚来,就吓成了这幅模样,还当什么山贼,还不若早早的回家抱孩子。
种上几亩薄田,赶上个好光景,指不定还能老婆孩子热炕头,活个寿终正寝。
“你可别忘了,如今你是将军,是新冀州堂堂正正的将军,不是原本的山贼,将军就要服从命令,要以大局为重。
在新冀州遇到危险之时,不拘是何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也是不该有任何的埋怨和不满的,若是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接受不了,那么你就没有真的把新冀州当成是归属,本将军也是不需要留你在此。”
“将军,不可啊……”
姬发这话说的很是重了,竟有些公然赶人的意思了,原本开口的将军可是急了,这山贼虽然忠诚度不高,可好歹也是个力量不是。
如今大战在即,怎么能赶人走呢,若是这山贼将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匪类都给带走,这新冀州本就只有十多万的兵力,不是又要少去许多,这可还怎么迎敌啊。
老侯爷打出些家底来不容易,可不要就这么给败光了啊。
姬发虽很是感激此人为父亲着想的一片赤诚之心,但是却也不耐烦总被管教着,是以礼貌上很是周到,眼神却是有些冷了下来。
“将军不需担忧,战者,士气也,若是心在一处,气势如虹,必定剑锋所指,所向披靡,若然大战一起,总想着自己活命,恨不能躲到大后方去,那纵然一多,也不过是一溃千里的。”
理倒是这么个道理,但是现下不是兵力相差悬殊吗,一比五,这哪里是靠用武甚至是士气可以转败为胜的。
冀州之惨烈,可是不久之前的事,也不见能有什么旁的结果出来。
因着心中有着腹诽之词,是以这大账之内,竟是无一人开口赞同,但老侯爷心腹之人都被抢白了去,掂量一番自己的身份,便觉着定然是不成的了。
如今之下倒是冷场了下来,山贼面孔通红,很是望了一遍,也不见谁人帮衬自己,这火气也是腾腾的就上来了。
“大将军,末将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前番冲锋陷阵,末将的人一直都顶在最前面,可不曾有一丝的退却。
但这牺牲总也要有点说法,如今大将军不但不体恤怜悯,仍旧存了将末将手底下人都打空打散的心思,请恕末将不能认同。
末将乃是老侯爷亲自招安而来,如今自也是不能无故而去,这便就去求见老侯爷,若是他老人家也是这么个说法,那末将也只能就此告别了。”
山贼也是个响当当的汉子,虽然经过之前的事,是真心求去的,但是自己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背上贪生怕死的臭名声的。
自己日后还需要重新拉起队伍来的,是以这一点必须要在意,奈何姬发连这一点点的面子都不肯给,竟是直接给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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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言老侯爷身子不适,如今已然将一切都交由自己负责了,日后不拘大事小情,只需对自己禀报便是,不必再去劳烦老侯爷。
此话一出,可不仅仅是山贼头子震惊不已,这意思可不是说以后姬发就是新冀州之主了?
虽是早已从冀州老侯爷的态度上知晓了这一点,但是真到了眼前,却仍旧是有些措手不及的,如今朝廷大军压境,临时换了主帅,只怕人心浮动,于大战不利啊。
有心想劝说老侯爷三思,奈何如今这是连人都见不着了,跟姬发说?那不是在虎口拔牙是什么。
此时最为骑虎难下的却就是方才的山贼头领了,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而姬发竟是什么也不说,就静静的看着山贼首领,等着他自己做出决定。
万般无奈之下,山贼只能又将这烫手的山芋给抛回到姬发的手里。
“既是老侯爷身体不适,末将也就不便硬去搅扰,只是如今事情迫在眉睫,末将不得不问大将军一句话,可是决意用兄弟们当炮灰?
若是真个不愿意相容,那末将也就只好带着弟兄们另谋出路了。”
自己已经把冀州给得罪死了,也定然是为朝廷所不容了,其实如果能够有一线生机,山贼头子也真的不愿意走。
是以这话已然很是放低了姿态,就等着姬发一句话的挽留,也就一笑泯恩仇了,偏生今天姬发初次掌权,偏要拿了他立威一般。
不但不肯给出一字半句的承诺,还很是训斥了山贼头子这种将自己与大军分裂出去的心思,如何如何的没有大局观。[]
最后真是生生的将人给气走了,老侯爷的心腹气的直跺脚,这不是败家吗,这些将士可都是老侯爷辛辛苦苦积累的家底啊。
但是劝说的话还不等开口,就听到了姬发的命令。
“派出一骑精锐,将之尽数剿灭。”
“大将军……这是何故啊?”
老将军唬的什么似的,深深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拘这山贼头子今日如何的顶撞了大将军,终究也是为新冀州立下汗马功劳的,无故诛杀忠心之将,这可不是自取灭亡吗。
姬发却不过冷笑,眼神深冷的扫视过每一个人,直到所有人或是面露不解,或是惶恐低头,方才算是作罢。
“得天下者,必先得人心,如今我军棋差一招,很是为冀州百姓所不喜,老百姓平素里倒是无妨,可在有些时候,却比之蝗虫还要来的泛滥可怕。
总要给他们一个出气口,寻个替罪羊才成,前番的事本就是那些山贼所为,老将军管束不住,已然是病倒了,如今本将军亲自像百姓谢罪。”
新冀州为朝廷所不容,按着常理来说,本就不能长期存在,如今这叛逆谋反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当真是一个反对的人也没有的。
毕竟现在留在这里的人都是真正的将军,不是山贼头子那种人可以比的,本来在一起的时候也有点瞧不上他的,更何况现在还能用他的命,给大家打出一个好前程来,那自然更是一点的迟疑都没有了。
但是这明日一战……
姬发深知,这剩下的人心可都是散不得了的,是以也就不再隐瞒,将自己已然布置下了援军,此时已然是在不远处候着了。
只待自己发个信号出去,明日一早,必能与新冀州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朝廷大军,以此战立威,再痛斥天子不仁,王后出身低微,心肠歹毒,乃是亡国祸水,如此以来,便可趁机起事。
一众的将士原本还以为此番必死的,如今一听,竟是胜券在握,还不是各个欣喜若狂,万般庆幸之前不曾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出来,不然如今可真就是不好收场了。
只老侯爷那心腹之人,仍旧是愁眉深锁,在众人之中格格不入,姬发心下不喜,便就开口询问,到底是有何不满之处。
身旁的老伙伴们忙是忙着遮掩,大将军安排的极好,哪里还有什么不满的,不过是在想着明日大战罢了。
既是有心起事,可就要将少主当成是帝王来看待了,有些个话,还有态度,都是要扭转过来的。
老伙伴的好意老将军自然是明白的,但仍旧忍不住询问,就算是有伏兵在外,那也不该派人去辱骂朝廷大元帅啊,如此可真是落了下乘了。
如今大元帅手中拿着西伯老侯爷的遗书,还有太夫人的哀求之信,这就是占据了上风,大将军可以驳斥,但碍于同宗同祖的情面,就是不能真个撕破了脸面去。
不然有心人必是做实了大将军非西伯老侯爷骨血的传闻的,于新冀州,于起事都是大大的不利啊。
不说这话还好,一提及此言,姬发真真气的有些发狂了。
“老将军以为本将军是那等沉不住气,不顾大局的人吗?
你们还没明白吗,那被斩首示众的什么所谓同宗的堂兄,本就不是本将军派去的,而是他伯安自己所做的手段。
为的,除却抹黑本将军之外,便就是给出兵寻一更有力的借口,也好让将士同仇敌忾罢了。”
姬发也是想不到的,伯安那个耗子一样的人,如今竟然也能有这般心机了,这一手不但玩的漂亮,且是稳扎稳打,纯粹的碾压了。
只不知那死士又是何人给他的,姬发本是第一个想到妲己,可有觉着不能,而后摇了摇头,她自是聪明的,但却并无太多可用之人,之前的粉黛,还是向自己讨要的。
“若然如此,那末将再无疑议,大元帅狡诈,将军万万小心,明日一战,还需得想好辩解之词才是。
如今兵力旗鼓相当,比的自然就是士气了,总要让将士们有心一战。”
伯安先行了一步,众人也是无奈,但不是姬发所为的昏聩之举,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明日只消如实点明,一切自也是无碍的。
这心思会聚到了一处,自然也都是没有反对的意见了,明日的应敌之策也很快商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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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妲己的心就开始狂跳了起来,是了,母亲是外祖最疼爱的小女儿,哪里会真如外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凉薄。
必然是因着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之类的理由,甚而是为了母亲好的也说不定,但又担忧母亲日后仍旧不能躲避掉危险,这才特意留了线索。
想着有朝一日,许也是能够用上的,妲己的眼睛很有些湿润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上天早就注定好了的。
如今这纸包虽是到了自己的手上,奈何母亲已是不在,一切都还有什么意义呢,也不过就是为了生者安心罢了。
一念及此,妲己就很有些索然无味,舅夫人还以为妲己睹物思人,忙不迭的转了话题,说起了府中的趣事,妲己这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等颓废的心思本就不过一时的,全然不会一再的影响自己,是以舅夫人方一离开,妲己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细细的研究起了这些碎纸片。
这从来都是破坏容易,修补难的,妲己真不知道这些纸片原来完整的时候都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现在却是清楚的,他们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碎裂着。
每一片上面都躲不过五六个字,如此拼凑来拼凑去的,都是不知道原本是不是这个样子,又是不是这个意思。
“哈……”
毫无仪态的伸了个懒腰,妲己觉着,自己真的是很有些疲乏了,不过看着已然拼凑出来的一片小角落,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暖的。
眼睛看东西都要重影了,索性先研究起拼凑好的地方来,也算是暂时休息一下了,待不那么累了,再行拼凑也是不迟的。
“商百年而亡……”
果然又是这句话,妲己心中腹诽不已,一个个的都这么说,既然都是注定的,那当初又为何还要留下一个神女的期盼呢。
可不是在与帝辛开玩笑吗,妲己不赞同的撇了撇嘴,又接着往下看去。
“妖女临朝……亡……远离朝歌……不入公卿……”
这一片很有些长条形的纸,内容倒是不少了的,只是却仍旧嫌太简单了些。
这妖女亡国的字样,也是让妲己心中很是不安,也不知道是指的西伯侯太夫人,还是指的自己。
毕竟前生害了殷商江山的可是自己,便就是姬发,不是也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妖妃祸国吗,如今虽是一切都改变了,但这是因着神女的一丝不甘而起,自己可是断然不会忘记的。
勉强稳定了心神,妲己仍旧觉着,外祖父所言的应该是西伯侯太夫人多过是自己,舅夫人曾经说过,外祖父占卜出结果之后,曾是立时入宫求见陛下的,二人密谈了很久。
而那个什么关于母仪天下的命格的传说,还有陛下那般绝然的阻止父侯他们婚事,都是发生在外祖父的禀报之后。
如此种种,已是很能说明问题了,只是……妲己不懂,这母仪天下的命格不是应该收入后宫的吗,古往今来的帝王,哪个不是要处处讨了吉利的。
莫要说这话是外祖父这样一个刚正不阿的钦天监监正所言了,便就只是有心人无中生有散播而出的谣言,只要是天下人信了,那身为陛下,也是决计不会轻易放过的。
可外祖这字里行间,却是写的分明的,不但不要拥有母仪天下命格的西伯侯太夫人入宫,反而特特的叮嘱了,是必然不能留在朝歌,这又是为何呢?
难不成是这太夫人入宫,若是生下子嗣来,会兄弟阋墙,酿成争权夺利的惨案吗?
“不,不会的……”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妲己自己给否定了,身为帝王之家,虽是百般痛恨,但是却从来无法避讳了此事去,就更不会真个为了这种莫须有的可能而预先去做什么防备。
甚而有些帝王还会着意的培养了子嗣的争夺之心,让他们能够手段尽出,最后由那个获胜的去继承王位,便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一半,残忍,却也公道。
那么如此定然就是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缘由了,而这个不为人所知的缘由,便就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了。
一念及此,妲己的心就开始狂跳了起来,自己已是离这个答案如此之近了,哪里还能按捺的住,忙不迭的又开始看下了接下来的几片碎纸。
“天命女可解……”
这几个字后面有着许多浓重的墨点,显见着外祖父当时写下这些的时候,心情很是难以平复的,后面那些圆圆圈圈的东西,妲己就全然看不懂了。
既不知是不是推演的一种方式,还是只不过一些单纯的无意识的表述罢了。
天命女……难不成说的是神女孔雀吗?凤凰大神早有预言,这殷商百年,唯有神女可救,不,这看来是严丝合缝,不存一丝的违和的,但是妲己就是觉着不对劲。
外祖父必然也是知晓神女之事的,旁人许是不过一知半解,但这钦天监监正,却定然是知道的极为清楚的。
那这种真神所言,本就是金科玉律一般,只需要遵从,不需要去验证的,外祖父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卜算,还要巴巴的记录下来,着意留存。
这里面只能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外祖父笔下的这个天命女,并非是神女,而是活生生存在于殷商王朝之内的寻常女子。
此人会是谁呢?妲己现下可是一点都不淡定了,帝辛为了自己,心甘情愿的舍弃了羽皇贵妃,若然那个传说是真的,百年之期转瞬将至,到时候无法可解,自己都不知晓该如何的面对帝辛才好。
毕竟这是上对不起祖宗,下愧对子孙的千秋罪过,任何人都扛不起的,如今发现了些许端倪,妲己如何肯轻易放过。
不拘这天命女乃是何人,自己都定然要将其困在身边的,主意已定,妲己就一刻也不再拖延,轻轻揉了揉眼睛,便就又仔细的拼凑了起来,想着总要快着些知晓答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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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之女,天命之女……”
妲己一边念叨着,一边拼命的拼凑着。( 网)
许是因为心中有着期盼,这一次,妲己倒是拼凑的极快的,自己心里都是兴奋了起来。
不多时,关于天命之女的这一部分就已经见到了端倪,妲己也顾不上旁的了,就先紧着看了起来。
不出所料,内里仍旧是少了许多字的,看起来云山雾罩的很是费了思量,但偏生妲己一见之下就是明白了。
这个天命之女方是外祖父一直耗费心血推演,想要为殷商寻找的一线生机。
只是这结果,想必很是出乎外祖父的意料吧,妲己苦笑着摇了摇头,因为自己也是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的。
这殷商百年覆灭的唯一生机,居然是自己的母亲……
可母亲既是天命之女,又如何会死呢?难不成是因着自己的重生,改变了这一切的命格吗?
“不对。”
这年头方一出现,便就被妲己自己给掐灭了,这是断然不可能的,前生的事自己记得很是清楚,殷商是灭亡了的,并不曾出现什么天命之女逆转之事。
加之母亲也是被邑姜那个贱人给害死了的,难不成是外祖父推演出了错吗?
妲己从心里往外的难以相信这个理由,并非是因着别的,实在是这碎片得来太过不易,显见着是当年外祖笃定了的,那这其中的玄机究竟在哪里呢。
妲己苦苦的思索着……
若不是因着春荷神色慌张的在外面求见,怕是一时半会是不肯出来的。77t.co千千小Š网
将碎纸都好生收好,方是让春荷进来了,却原来是淳贵太妃大去了。
这原就在妲己的预料之中,这些日子也不过就是在熬着罢了,是以什么都是齐整的,倒也没有什么可慌乱了。
贵太妃位分虽高,可终究也只是个太妃,加之因着安王的事,多少有些牵连,如今也不合适再多家恩典追封,想来帝辛仁厚,也就是能在封号上更多加上一个字吧。
妲己无奈的叹了口气,有时候还真的是很迷茫,这后宫的女子,争来斗去的一辈子,赔上了命,赔上了年华,赔上了情感,到得最后,为的难倒就是那牌位上的几个字吗。
心知自己想的很有些低落了,妲己忙是深呼吸了两下,将这烦恼给一一驱散了,可不敢影响了腹中的孩儿,将来若是个伤春悲秋的性子,那可如何是好。
人都言母子连心,尤其这在腹中之时,尤其的明显,妲己对此也是深信不疑的。
近日可是越发的觉着今番腹中的该是位小公主的,这般一想,可是扫去了许多的顾虑,这心里畅快的紧了,逢人便说,倒是平白的惹了许多的打趣。
但也是加倍的小心了的,每日里规行矩步的,生怕小公主养成了毛躁的性子。
“让人将一应喜庆的颜色都撤了吧,莫要犯了忌讳,左不过都是准备好了的,你心里也是有成算的,只办着便是,不必问过本宫了。”
不拘是从哪里说,春荷都是脱不得身的,且是要因着安王之女的身份而穿重孝的。
这淳贵太妃没了,总是要禀报娘娘一声的,真若说什么了不得的耗费心神的事,春荷自然也是不会让娘娘插手的,自己做了也就是了。
是以得了吩咐,当下便就应承了下来,言道必不会失了分寸,娘娘放心便就是了。
朝歌城内如今一派欣欣向荣的和煦景色,不说旁的,这雨水充沛,大军又是凯旋在即,哪里还能有个不欢快的。
可不是有句古语叫做乐极生悲吗,说的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总有些人是不甘心老老实实待着的,偏生要闹出些事情来,方才能证实自己的存在一般。
“娘娘,陛下已是气的不肯进食了,还得劳烦您移步,去劝上一劝啊。”
安公公越发的老了,便就是平素里站着,都能看出来有些驼背了。
妲己轻叹了口气,并非自己不想去劝,只是帝辛现下定然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
但目下安公公已是亲自来了,自己还真是不好再推三阻四的不给这个颜面了。
“安公公,娘娘如今怀着龙裔,可是闪失不得的,前儿太医来,还特特的叮嘱了,很是要安心静养,不能动心动气的,您这般的说,可不是为难了娘娘吗。”
严防死守之下,闻太师仍旧是携子逃了出去,最为可笑的是,在外看守之人竟是晚上了两日方得着消息,这可是连一丝去向的头绪都没有了。
莫要说是陛下了,便就是换成了谁,怕都是要气个半死的。
春荷哪里会不知道自家娘娘的心思,这等时候前去,不过平白的闹了没脸,故此不得不开口解围。
“郡主所言极是,此番确是老奴鲁莽了,很是不该惊扰了娘娘歇息,老奴这便就告退了。”
安公公真个忧心帝辛,但是春荷的话已是再明白不过的了,若是再强人所难,便就有些不妥了。
妲己本也是不想这个时候去打扰帝辛,但是一个奴才都是这般的放心不下,自己身为他的王后,他的妻,他心中最在意的人,更是他孩儿的母亲,又如何能真个不去挂念,只理智的考虑得失呢。
“不妨事,本宫也是在屋子里待得很有些乏了,走动走动,对身子也是好的,正好昨日新得了些爽口的糕点,这便就去前殿,与陛下一道品尝了。”
妲己说着,便就命令春荷去将昨日舅夫人送来的点心捡了好的拿着。
安公公感激的老泪纵横,忙不迭的用手背蹭了,自己不过一个老奴,受陛下恩典,才有了些体面,在旁人那里还好,但是在王后娘娘面前,实在是卑微的不值一提。
如今娘娘竟是这般的体恤,给自己脸面,如此厚恩,哪里还能说的出旁的来,当下只是一连声的谢恩罢了。
“不需如此,你对陛下如此忠心,该是本宫代陛下谢过你才是,此事本宫本就是责无旁贷的,之前也不过是在权衡怎样方是对陛下最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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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这般说,安公公真是羞惭无地了,原来王后娘娘早有定计,反倒是让自己给搅和了。
只是如今说了许多,反倒是没有什么意思了,索性大礼参拜,而后便就前面引路,小心的伺候着妲己往前殿而去了。
“砰……”
方到门口,便就听见强烈的破碎声,妲己心下一紧,步子也不由的停滞了下来。
安公公忙不迭的大声通报了,里面倒是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子,方是见奴婢红肿着脸退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托盘的瓷器碎片。
妲己微微叹息,方想安慰那奴婢两句,便就听见帝辛唤了自己,索性也就不再耽搁,亲手结果食盒,独自入内了。
地上还有着茶渍和不曾干涸的水滴,妲己眼睛略略的扫过,便就知道帝辛方才必是发了不小的脾气。
心下虽是明白,口中却是不肯点明的,只笑呵呵的言道舅夫人送来的吃食很是别致,自己纵然是吃便了精致美味,也仍旧是深为惊叹的,如今可是舍不得吃独食了。
帝辛无奈的摇了摇头,妲己为何而来,自己哪里会有不清楚的,只是终究是感念她这份情谊,是以强制压下了心头的火气罢了。
但那股子颓废和无力,却是时时刻刻的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妲己,孤是不是很没用,你帮衬了孤这般多,孤却仍旧是不能彻底扭转了局面,闻家明明已经到了,孤也做了防范,奈何他们还是能够逃出生天,且是下落不明,也不知会躲到何处去再生事端。( 网)”
帝辛真是气的快要炸裂了一般,很有一种举起了拳头,却不知该打向哪里的无力感。
妲己也是心疼不已,帝辛这半生何其辛苦,早年为闻家所压,从来没有真正的做过这殷商的主人,却有什么错处都要推到他的身上,以至于他不断的下着罪己诏,行为也是越来越偏激,为天下人所诟病。
若非如此,前生之时,姬发又如何能有这等机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收获了民心。
如今方过了几日的畅快日子,这噩梦一般压在帝辛心上的闻太师,竟然又在眼皮子底下携子私逃了,便就是换了任何一个人,也定然是无法接受这种打击的。
妲己坐到帝辛的身旁,搂过他,让他能够靠着自己,感受到温暖和依赖,心情自然也就放松了些许。
“陛下何出此言?那闻太师纵横朝廷数十载,哪里还能不为自己留些退路,可他仍旧隐忍了这么久,才只带了一人离开,可不足以说明陛下另其心声畏惧,不敢有一丝的不在意吗。
至于他们去了哪里,臣妾倒许是知道的,如今这天下,哪里最乱,哪里敢收留他们父子,哪里又可能有着一份前程的?
陛下想必心下是清楚的,只被那闻太师平素里的道貌岸然所蒙蔽罢了。”
并非是妲己多么的聪慧,而帝辛就是蠢笨的不可救药,而是很多时候,这人呐,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帝辛虽为帝王,却也是不例外的。
如今被妲己这么一提点,方是醒悟了过来,诚然,闻太师那般有野心的人,逃将出去绝不仅仅是为了活命。
若然真的东山再起无望,他怕是宁愿假装忠义,慨然赴死也是绝不愿意逃到无人之所,过那等乡野生活的。
天下虽大,可如今乱处,可供闻太师容身的地方却也是并不多的,新冀州,绝对会是一个不二的选择。
“王后果然是孤的臂助,来人呐……”
帝辛当即召了人前来,吩咐了放过旁的所有盘查,只望新冀州而去,若然发现闻家父子的行踪,当即诛杀,不必费力气押解回京。
左不过就是想终结这此间的问题,哪里需要在意什么形式,偏要劳民伤财的去运送一个犯人。
奴才听了,心道这旨意好,不拘何人听了,心下都定然是欢快的,自己说不得也能多得了一些赏钱,倒是好打了酒喝。
“王后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入神。”
安排好了一切,帝辛心头的一块大石可就是落了地了,奈何一回头间,却是见着妲己皱眉不展,很是焦虑担忧的神情。
莫不是她放才所言,一直都是在欺骗自己的?实则妲己也是分辨不出闻太师的动向?
妲己这方是回了神,心下却并非如帝辛所猜测的那般想着,而是在忧心冀州,忧心兄长,忧心因父亲的一己私念而受尽苦难的冀州百姓。
妲己并未告诉帝辛,自己一直怀疑,闻太师或许与父亲一直都是在互相帮衬着的,当日闻太师发难的事,便已是不可否认的铁证。
是以如今这脱逃,怕也是得了父亲的路子和帮衬的,此事怕也是计算的有段时间了。
如今大军压境,剿灭新冀州不过是盏茶的功夫,这一点父亲知道的自然是晚了些,但就身在朝歌城内的闻太师,却定然是第一时间便就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即便就是如此,他也仍旧坚定不移的选择投奔新冀州而去,这内里可是大有文章的。
闻太师善于带兵打仗,并非那等喜嚼舌根的废人。是以妲己深信,他在逃走之前,必是认真且周密详实的分析过两军各自的兵力,且加以妥善详尽的筹谋。
那也就是说,其实闻太师是更为看好新冀州的,便就是朝廷大军碾压,也是无法将之连根拔起的,说不定便就是捷报,也都没有一个的。
一念及此,妲己很是打了个冷颤,心下也是慌乱的厉害,狂跳的很有些一张嘴,便就要吐将出来一样。
若然事情真的是如此,那新冀州的援军会是谁呢?事先会隐藏在哪里?兄长又是否发现了这个情况,有无对策破开此局呢。
见妲己连话都不说,帝辛方才好不容易平稳一点的心情,就又有些沉了下去。
“王后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不拘是什么,只管与孤说来,孤为你做主便就是了,何苦愁眉苦脸的,平白的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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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全忠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副将自然是忠心耿耿的,只是这智商,真真是不够用的。[]给 力 文 学 网.. ..
冲出去拼杀,固然是最为痛快的,但若是敌军还有埋伏又当如何?保不齐姬发就是在以逸待劳,想要用这种方法逼迫自己没有理智,然后兵不血刃的消耗掉自己的兵力。
便就是没有,难不成没看到城内,并着军营之中的情形吗?
诚然,势均力敌之下,比拼的就是士气,只要士气足,哪怕兵力少少弱于对方些许,也并非没有胜算。
但如今气势如虹,恨不能吃肉喝血的,可是敌军,自己这边如同老弱病残一般,苟延残喘着。
无奈之下,苏全忠也只能下令严守冀州城,不拘敌军如何骂阵,也不出去半步。
目下唯一难以支撑的便就是粮草了,是以无奈的召了军需官来,得知如今的存量,已是多不过三日了,心下冰凉一片。
“侯爷,其实这粮草也并非没有的,只是颇费了周章。”
原来得知冀州城不太平,一些富户粮商,便就合伙将粮草备至充足,藏于不远的偏僻之处了。
如今这情形之下,知晓再藏也是毫无意义的,这才将此事,并着地点一一告知了军需官。
想必还存着能找寻回来,填饱肚子的念头的,军需官并非无知愚民,哪里不知道此事难度非常,是以都不曾主动禀报。
此番若不是苏全忠问到了此处,也断然是不会拿这等没什么希望的事出来说项的。
军需官说者无心,苏全忠却是听者有意的,双眼都很是迸发出了神采,仔仔细细的询问了这埋藏粮草的地点,并着详细的数目。
而后便就召集了几个将军前来,又特特的请了伯安。
伯安现下的身份可是尴尬的紧了,平素里根本就不敢出营帐半步,好在冀州侯待自己极为客气,也从不曾有什么奚落之语,不然可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此番侯爷相请,自然是做出了样子的,穿戴的整整齐齐不说,还很是会看颜色,几乎是不要脸皮的执了家奴之礼,全然不在意两位副将涨成了猪肝颜色的脸孔。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了城中的粮草一事,之前本侯虽不曾提及,但想来诸位心中也是明白的,如今冀州已然无力供给大军。
若是再这么固守下去,怕是不用敌军攻上来,我们就自己饿死了,若然几日之内,捷报不至,想来朝廷必会派援军前来的。
所以我军目下最为紧迫的,也是必须要克服的,便就是这援军到来之前的粮草问题。”
一些个将军本是打算说,既死守无望,那不若就打,便就是如之前那般惨烈,总也是来的痛快豪迈。
可冀州侯这后面的话一出口,这等类似的提议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口了,无他,侯爷既是心中有数的,不消几日,援军必至,那还要拿了将士们的性命去拼,可就是不智了。
若然是别人说出这话,一众的将领定然是不信的,朝廷对着番属是个什么态度,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是尾大不掉罢了。
真个自己和自己打将起来,朝廷心里还不乐开了花,援军?那不吝为痴人说梦,只等着两败具伤之后,还坐收渔人之利罢了。
可这冀州侯却是不同的,这是当今王后娘娘的亲哥哥,情份非比寻常,便就是远在冀州,众人也是有所耳闻的。
现下的王后娘娘可不是当年的废后姜氏,只一味的隐忍退让,宁愿踩压着自己的父兄,也要在陛下那里讨要些许脸面和情谊。
妲己从不避讳对冀州的袒护,和对兄长的紧张关切,就恨不能直接昭告天下了,冀州是旁人不能染指的地方。
前番灭顶之灾,若不是莱夷王的军队及时赶来,如今的冀州早已是一片焦土,片瓦无存了,这其中看的是谁人的颜面,顾及的是何人的情份,根本就不需要去多言的。
更不要说春荷郡主了,那般高的身份,对着侯爷也仍旧是执奴婢礼的,去去一介女流,也感自行作主,将出征的将士就这么先斩后奏的留给了冀州。
这可还不够说明王后娘娘何等的得势,又何等的得陛下的**爱吗。
只是……
“侯爷所言极是,只不知可有良策?”
众位将军都是粗人,冲锋陷阵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可这想法子,动脑筋,就真真难为人了。
粮草,还不是一担两担的,而是数不清的小山一样的粮草,难不成凭空变了出来吗。
伯安窥着苏全忠的脸色,心中咯噔一动,笃定了侯爷必然是已有了成算,这心也是越发的活泛儿了起来。
“此处乃冀州所在,想必侯爷对地形都是极为熟悉的,如今你我两处共抗贼匪,正该通力协作。
若然侯爷肯不吝告知这粮草的所在,那可真真有恩于百姓了,卑职愿附骥尾,命手下之人前去搬运粮草。”
两军目下算得是合作的,共同出力也是应当的,但这一个出嘴,一个出命,不拘怎生看,都是绝看不出半点公平的。
奈何这大元帅自己愿意,且是主动提出,是以旁人也就沉默不语了。
苏全忠很是满意伯安的上道,当即便将那些富商所藏匿粮草的地址细细的说了出来。
而后便就让伯安好生安排,整肃了兵马前去夺粮,因着地形不很熟悉,加之总有些细节要叮嘱一番,是以苏全忠将旁人都遣散了,独留自己和伯安相商。
“大元帅可知,此行并不会那般顺利,保不齐这一队的人,就都回不来了,便就是能够回来,想必也是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伯安心道,我怎么没想到,我都想到了,包括你的那点子心事,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就这么明晃晃的说了出来。
当下义正词严的说了好些个豪迈的话,好似为朝廷如何如何的视死如归一般,若不是太过了解他的为人,苏全忠都很是要疑心伯安是百年难遇的正人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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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伯安心里清楚,苏全忠也就不复矫情,更何况自己本就不是存了劝他不去的心思。本章77t.co更ੈ)()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既如此,不知道大将军打算派何人领兵前往?”
伯安闻言一愣,难不成苏全忠的意思并非自己想的那般简单,而是另有乾坤?
一念及此,也就不敢乱加回答,只得试探的询问了。
“侯爷,卑职年纪尚幼,也不曾怎么见过世面,于这领兵打仗一途,当真是毫无办法。
如今是为全军寻找粮草,兹事体大,未免有失,还求侯爷教我。”
伯安把姿态放的足够低,苏全忠也不推却,直言不讳的提及,自己觉着那位一直出谋划策,很是有些才能的副将就不错。
能未卜先知,想出合围的计策来,想必应付这等小事情,定能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伯安一听便就乐了,冀州侯的意思,已然是心领神会。
妙啊,自己怎么就想不到这么绝妙的借刀杀人之策呢。
那个该死的副将,起初拼命巴结了自己,恨不能与自己穿了一条裤子去,如今可倒是好,被包了饺子,便将什么错处都推到自己的头上。
这还没败呢,就急着撇清,也不知道保不住脑袋,他要拿什么保住富贵。
“侯爷高瞻远瞩,卑职佩服,此人确是去筹措粮草的不二人选,只是他……这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他失败了,这粮草之危,可要如何是好。”
伯安本是单纯些,单经过此番的事,也是长了记性的,不说旁的,就这如今放出缺粮的消息,用不得一时半刻的,就会全城皆知。
到时候人心惶惶,可不是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次劫粮之上,自己若然胜了,那副将就成了当之无愧的英雄,并着之前的事,也是对错立判的。
可若是败了,不说自己所带的大军要埋怨自己不能,损兵折将巴结冀州,便就是侯爷和全城的百姓这里,自己也是讨不得好去的。
吃力却注定不讨好的事情,伯安是真的不想干,只希望侯爷三思,不拘怎生打算,都能给自己交个底。
苏全忠冷笑一声,吓得伯安冷汗直流,忙不迭的退后几步,方才勉强站住。
“大元帅是担心本侯借刀杀人?还是担忧本侯卸磨杀驴?”
这自然是伯安担忧的,但是如今就这么被苏全忠明晃晃的说了出来,当真有点为难了。
自己目下可是不敢有半点得罪冀州侯的,失去这个最后的倚仗,可不是要死的不明不白了。
是以虽有些为难,也仍旧硬着头皮说不曾,自己绝无此意,只担心办事不利,耽误了侯爷的大事罢了。
苏全忠很是反感伯安这副唯唯诺诺的奴才相,当下很是鄙夷的说,自己确是存了借刀杀人的心思。
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着伯安太过无用,那副将如今很是得了人心,不拘此战是胜是败,是生是死,伯安的结局都已然是注定了的,不会好。
妲己显然是有意要用此人的,苏全忠再是看不上,总也是要保全他,不为别的,就冲他的出身,也很是有些用处的。
伯安这方是懂了苏全忠的谋算,至于看不起自己,这又有什么关系,莫说此事本就是自己想的简单了,便就是无故责难,自己从小到大,忍的还不都成了家常便饭。
只是……
“侯爷如此照拂卑职,卑职感激不尽,只不知这粮草,是否真的缺失,还是……”
还是不过为了除去自己的副将,所寻找的借口,这话也只能是点到为止,真让伯安说全,那可是没有胆量的。
“不……冀州如今确是缺粮了,若然无粮可救,多不过三日,之后便就会陷入恐慌之中。”
苏全忠的话彻底将伯安的希望给熄灭了,确实,若只是为了借刀杀人而编造的谎言,那必是要为人所知的,这对于冀州侯,乃至于王后娘娘的圣明而言,都很是有损的。
只要不傻,都干不出这种事来,更何况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小卒而已,哪里会值当如此牺牲,想来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伯安并非为此失望,自己从不敢认为重要如斯,又哪里谈得上半点失望不满。
只是这事仍旧存在着很大的风险,到时候自己劫粮不成,满城的将士和百姓,还不得把自己给生吃了啊。
一念及此,伯安不得不硬着头皮,求冀州侯明示,这可是有善后的法子。
“此事你就用不着操心了,你只需记着,你乖乖听话,不拘本侯还是娘娘,都会保全了你便是。
此番被那副将一通聒噪,你的威望已是跌到了谷底,若然没有些了不得的功劳,怕你就算是回京,就算是陛下不加斥责,在军营中也再难立足了。”
伯安被冀州侯说的唯唯诺诺,很有些尴尬,自己本以为只要有个机会,便定然能飞黄腾达,如今看来,却还是差着很远了。
不过好在抱住了王后娘娘的大腿,进而也巴结上了冀州侯,如今虽形势对自己很不利,却也不是全无翻身的机会的。
伯安深信,只要他们还想要用自己,自己还能有价值,那就定然会救自己。
想通了这一层,也就不再执着于知晓内情,而是规规矩矩的向冀州侯告辞,好生准备劫粮之事了。
副将不过是存在自保之心,加之对于伯安自以为是,以至于如今将大军陷于这等境地深为不满罢了,并非真想的多么深远,多么歹毒。
是以如今见大元帅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绝招,当真是有些蒙了,险些就跪地求饶。
冀州城已是四面被围,难不成自己生就了三头六臂,当真能冲将出去不成?
奈何伯安早已是铁了心的,连一丝拒绝的机会也不给他,加之一众的将士得知军中无粮,都已是疯狂了。
副将心知,自己若是不去,还真就讨不得好去,当下狠心咬了咬牙,求肯大元帅,若是自己不幸战死,万望念及袍泽情意,善待自己的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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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安心中冷笑,自己只听说过斩草除根,还没听说过帮仇人养孩子的事呢。[] hp://
如果西伯侯太夫人当日能杀了自己,现在也没这么天大的麻烦了。
心中自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无论如何,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一众的将士都看着呢,伯安亲手搀扶起了副将。
“将军何出此言,若不是本帅资历尚浅,能力不足,此番必是要亲自前往的,便就是血洒沙场也是无妨的。
只要能让将士们吃饱饭,打退敌军,保住冀州,上对得起陛下,下无愧于百姓,本帅何惜这区区性命。
只如今实战不如将军,这粮草一事又重于泰山,容不得马虎,故此才只能偏劳将军。”
伯安说的豪迈,很是让将士们热血沸腾了起来,好似此番取粮只手到擒来一般。
又很是信任副将的说道,待凯旋而归,自己必亲自执酒,往城门处迎接,为之庆功。
便就真的是人有意外,马有失蹄,出了什么变故,自己回京之后,也将奉养其亲眷,一如自己的亲眷一般。
殷商极重誓言,如今伯安这般说了,副将自然是再不怀疑,只惨然一笑。
“大帅这般说,末将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将家小都托付大帅了。”
伯安亲口承诺,待之亲眷如自己亲眷一般,副将听了,心中当真是欢喜。[]
若能为儿子求来这等富贵机会,也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自己这区区一条命,算得上什么。
一念及此,当即便就翻身上马,再无一丝的迟疑。
望着副将领军绝尘而去,伯安残忍一笑。
亲眷?自然是亲眷,自己如今的亲眷可不就是太夫人和姬发了。
人无信不立,更何况誓言是对天承诺,自己哪里敢不兑现。
呵……自己必然会怎生对姬发,就怎生对待副将之子的,总要让人在阴间团圆不是。
新冀州外,两骑绝尘而来,虽风霜浸染,却是不损其高傲之姿的。
守将慌忙拦阻,呵问姓名来意,为首的老者却只扔过来一块令牌,言道交与老侯爷一看便知。
若然是旁人这般,守将必然是不能应允的,但这二人不怒而威的气势,一看就非寻常之人。
加之都这般一推就倒的年纪和身子骨,也不似来做那欺诈寻死之事的人。
因着种种,守将也就并未多言,只结果令牌,喊一声等着,便就小跑着入内禀报去了。
确并非如老者所言的那般,去禀报老侯爷,而是禀报了姬发。
无他,军中如今能越过了姬发,直接见到老将军的少之又少。
前几日有位跟随老侯爷南征北战的老部下,因着怀疑老侯爷为姬发所控制,是以貌似闯了进去。
立数姬发独断专行,无能暴戾,等等多条罪状,却不曾想,老侯爷不但不责罚姬发,反是对老部下勃然大怒。
只因其对主帅不敬,便就将其斩首示众,警示他人了。
这警示效果确是好的非比寻常,自那而后,所有人便都接受了姬发为主的事实,不敢再存丝毫求肯老侯爷做主的心思。
姬发虽不认识这令牌,却也约摸着能猜测出来几分深浅来,当即吩咐了不必打扰老侯爷,便就亲自出去会会这位守将口中的不凡之人。
一见之下几乎笑出声来,眉眼间皆是神采飞扬,压抑都压抑不住。
“这不是闻老太师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莫不是朝堂之上,那个昏君开了窍了,发现不能没有您这样的中流砥柱。
这才又将您老人家给请了出来,到我这新冀州来做说客?”
姬发这话难免有些冷嘲热讽,闻太师又岂会听不出来,不过是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也不奇怪了。
但闻太师之子,可就没有这等好风度和气魄了,当即上前一步,指着姬发开始数落。
“竖子安敢无礼,我父何许人也,若然不是当日冀州老侯爷苦苦相求,哪里会来这大军包围之处。
你莫要在这里搅扰,速速去请了老侯爷前来,我父自有退敌之策相救,若是迟了,你可是吃罪不起的。”
姬发不由感慨,人言一代龙,一代虫,果是一点也不错的。
闻太师总也算得上是盖世之杰了,这儿子却不过草包一个,若是生于民间,出一把子力气,到也可以勉强度日。
奈何身在此处,早已是无从选择,若是不能更进一步,便就只能跌落万丈悬崖了。
闻家,确是注定要没落了,姬发心下感慨,闻太师这一大把的年纪,还能活的几年,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一旦撒手而去,就凭这个草包……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姬发突然懊恼,若然不是妲己从中作梗,此时闻太师必是还好好的把持着朝政,如此一来,可不是能为自己的亡商大计,贡献不少的功劳。
“哼……本将军乃是老侯爷亲传的冀州侯,与那西岐的做法并无二致,他名正言顺,本将军自也是不差的。
如今老侯爷身子欠安,自然该有本将军招呼老太师。
倒是你,却不知是何身份,在此与本将军歪缠,难不成老太师已然老眼昏花,说不得话,看不明事,需要尔在此代为做主吗?”
“你……竖子……”
闻大人何尝被如此欺凌过,闻言简直快要炸裂了来,言语都很是混乱。
闻太师却是并不怎生恼恨,只微微皱了眉,摆手阻止了儿子再生事端。
“大将军既然如此说,老朽也没什么可质疑的,只千里迢迢而来,本为相救好友,如今瞧大将军如此气定神闲,想必也是有所准备,老朽倒是多****份闲心罢了。”
姬发暗骂一声老狐狸,分明是被姬发打了个措手不及,无处可去之下才逃亡至此,却偏生说的好听。
想要既结了情分,又攥了名声,这世上哪有那般便宜的事。
姬发与妲己一样,很是不喜闻家,若是依着自己的心意,那必是直接轰将出去算完的。
但如今自己执掌新冀州,却是不能任性胡来了,且是要好好考虑一番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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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姬发语气不善,情绪很是暴躁,丫鬟哪里还敢久留,当即规规矩矩应下,便就引着闻家父子离开了。 ..
新冀州不过初见,景致自然是没有的,一切不过为着方便实用罢了。
便就是丫鬟婆子的,也都是虏获的难民,和一些被战火袭扰的活不下去的良民。
平素里连一顿饱饭都不多见,哪里能有什么气度和仪态呢,左不过是做些粗使的活计罢了。
闻大人很是露出些鄙夷的神色,哪怕是在朝歌被软禁之时,也是不曾遭了这等大罪的。
闻太师深深的瞪了儿子一眼,不得不承认,旁人看的并未冤枉,他确是个沉不住气的。
“姑娘,这新冀州如今可还安稳?怎得向要打仗?”
闻太师状似忧虑的询问。
这姑娘却抿嘴一笑,并无丝毫紧张不安。
“您只管放心便是,此处稳当着呢,如今生死不能的是那新冀州才是。”
小丫鬟提及此事很是得意,小胸脯都挺得高高的,好像这新冀州的荣耀也有着自己的一份一般。
闻太师闻言,心中一紧,看来那姬发并非是虚张声势,而是真个有了法子应付的。
自己还是小看了如今的冀州老侯爷啊,看似不声不语的,原也是个鼓捣的。
闻太师本还想仔细的问了那些将士的事情,以便了解的更为精准,可又怕这丫鬟起了疑心,到时候什么也不肯说也就罢了,还要去禀报姬发知晓,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77t.co千千小Š网
是以便就改了一番说辞,改为打探了老侯爷的身子,到底是什么不适,竟这般严重,自己当真是惦念的很了。
丫鬟眼神很有些飘忽躲闪,支支吾吾的半晌,也是不曾说出什么来。
“这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平素都是大将军照顾老侯爷的,说是……说是累着了,需要静养,奴婢想,该是……奴婢也不敢胡言,您若是惦念老侯爷,还是亲自问了大将军的好。”
这就有些奇怪了,闻太师想过,这丫鬟该不是伺候着老侯爷的,但总也是知晓些端倪的,可如今看来,竟是无人清楚原委,莫不是老侯爷被姬发给架空了?进而软禁了起来?
可闻太师方透露出一点这方面的担忧之时,丫鬟就赶忙的说起旁的来,那紧张的神色好似性命都要不保了一般。
闻太师微微蹙了眉,看来此事断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简单了,这新冀州虽有危险,却也是天大的一个机会,若然经营得当,保不齐就能有鹊巢鸠占的惊喜。
新冀州虽是内里问题纷杂,但也都清楚目下什么都可以放上一放,最为要紧的就是尽速灭掉冀州,还需得保存了实力,不然哪怕是大获全胜,待朝廷大军一到,此处还不是第二个荒芜。
因着老侯爷早已推算过冀州城内的粮草储备情况,加之如今大军进入,人吃马嚼的,决计是个可怕的数字,是以姬发很是命人盯紧了,切切不可放任冀州之人出来劫粮,亦或是往朝歌报讯。
是以手下之人也都是看管的极为严格的,便就是这种重重包围之下,伯安的副将也仍旧不智的出来了,自然是被擒了个轻松愉快。
姬发听到禀告,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这实在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随即大笑的开怀,命人将副将押解上来。
“某乃被俘之人,将军一刀砍了便是,不必再费旁的力气了。”
副将本就有些武将的血性,如今失败被俘,一众的兄弟都战死了,自己也是心灰意冷,都不待姬发开口,便就自行请死。
“将军何出此言?本将军听父侯提及,将军乃是忠心之人,一身荣耀皆出自于战场之上,值得敬佩,奈何朝廷昏聩,竟是让将军为那杂种小儿牵马坠蹬,便就是谁人见了,也得叹一声宝珠蒙尘。”
姬发很是诚恳的说道,末了,还让人给副将松绑,好生看座奉茶,这副将也不矫情,只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大将军抬爱,某感激在心,只若是存了劝降之心,那便莫要开口了,某虽不才,却也知圣贤的道理,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陛下自有陛下的考量,某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副将心中虽是有些不满,但也都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谋反?自己是从不曾想过的,自然也是死都不能做的事。
姬发的礼贤下士,在自己看来不过是虚伪至极的作秀,真真让人恶心,还不若伯安那般的真小人来的畅快。
副将的不识抬举,让姬发很是恼火,本以为他该是感激涕零,发誓至此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也算是为新冀州的壮大迈出了第一步。
姬发真真有些骑虎难下了,心中恨的什么似的,嘴上还要夸着将军忠义,只这忠义却也是要用在正地方的,不然可不是明珠暗投吗。
“自古有云,这只知逆来顺受,不知帮衬主子改正的,只能是忠臣,愚忠之人,明辨是非,择木而栖,方是名臣所为。”
副将真真被逗笑了,这不拘忠臣还是名臣,君都该只是一人的,自己嘴皮子不灵光,也说不得什么大道理,辱骂就更是没有半点意思了。
自己求了半辈子的封妻荫子,富贵荣**是做不到了,但是自己却可以求一死后哀荣,一念及此,副将也不多言,只拱了拱手,请姬发不必再枉费唇舌,只砍了自己便就是了。
姬发气的不轻,却仍旧按捺住性子,不投降也是成的,自己甚至可以将之放回,只要肯将城中的真实情况,并着此番是要去哪里劫粮便就是了。
若然能活,没人会愿意去死,副将更是舍不得家中的老母妻儿,但莫要说姬发会不会说话算数,便就是算的,这又与让自己投降有多大的区别呢。
自己定然也是回不去了,说不定还要累及亲眷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一念及此,眼睛便就湿润了,虽看似有选择,但实则自己已是不得不死,自城墙之上的兄弟们都看着自己被俘开始,自己就已经注定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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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副将的人头被砍了,明晃晃的挂在旗杆之上耀武扬威的时候,苏全忠自城墙之上,深深鞠了一躬。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守城的将士也都跟着默哀不已,伯安心中不快,小声的嘀咕了,却被苏全中给瞪了回去。
不拘何时,英雄可以杀,但都不能不尊敬,这是他们该得的荣耀。
“苏全忠,尔还不肯投降吗?便就不怕城中的百姓无辜枉死吗,本将军忧心百姓,已然给了你这许多时间,你为何仍旧执迷不悟。”
姬发一脸沉痛的望着城墙之上,言辞恳切,一瞬间,城下的将士都挺直了脊梁,真有一种自己乃是仁义之师,此时并非在侵略,而是救赎的觉悟。
冀州侯当真是想要冷笑的,曾经交好的俩人,如今兵戎相见,本该是让人唏嘘不已的事,可自己却只觉着恶心。
为何原本自己不曾发现姬发这般的虚伪没有担当,还曾觉着妲己托付此人,很是登对,如今却知这是个别有用心的,且还许是自己的兄弟。
一醒起兄弟这两个字,苏全忠就更是恶心的紧了。
“逆贼姬发,尔不过下人之子,偷享了几年富贵,便就敢有更高的心思,真真是不可饶恕。
西伯老侯爷留有遗,太夫人殷殷恳求,伯安公子在此,本侯大义所在,自不能退后半步。
尔若是还有一点点的羞耻之心,便该立时自缚了双手,请罪于朝廷。”
姬发最恨的就是有人质疑自己的出身,闻言眼睛恨意迸射,若是眼神可以杀人,苏全忠身上早就多了千八百个窟窿了。
“本将军乃西伯侯嫡子,太夫人亲生,如今高站城墙之上的方才是个庶子,生母身份低微,若非太夫人心善,哪里有他这般风光。
奈何贼子野心,不知感恩图报也就罢了,竟还意图污蔑本将军,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杀不足以平心头怒,不足以彰显正义天理。”
姬发说罢,还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言道本不愿累及死人,奈何贼子无耻,也是顾不得了。
什么冀州侯太夫人不守妇道,以至于世子和当今的王后娘娘乃是其与人私通所生,若非如此肮脏之事被老侯爷所知悉,哪里会痛心疾首到这般地步。
本只想着清理门户也就罢了,奈何昏君无道,已是被妖后迷了心智,做下一个一个令人发指的惨事。
老侯爷此时说将出来,未免有向天下人推脱罪责的嫌疑,这才隐忍至今,奈何这贼子便就是贼子,不但不知道藏羞,反而将这见不得人的身份强安在自己的头上,如此云云,吧啦吧啦……
此言一出,可真好震惊非常的,便就是一种的将士,也有许多心下都是信了的,不由自主的偷望着自家的侯爷。
无他,这老侯爷执意杀子,还去帮着一个外人,不拘怎生说,都是太过离奇了,想之不通,但若是按着姬发所言,这事情就是有了解释的。
苏全忠牙齿咬的咯咯直响,自己步步忍让,想不到父亲竟能做到这般狠绝,竟然纵容姬发做到这么过分的地步,辱及自己那无辜惨死的母亲。
且不仅仅是质疑自己的身份,连妲己的身份也一并的否决了,这可是要让妲己在宫中无以立足的歹毒之策啊。
心思慌乱,却仍旧是无解决的好法子,总不能反过来说姬发是私生子,那可不就是为他拨乱反正了,下人之子的传言就会不攻自破了,加之这私生子能比嫡子嫡女还要重要,旁人也定然是无法理解父亲的疯狂的。
仓促无奈之下,苏全忠只得将伯安推将出来。
“逆贼好生狡诈,却也不嫌羞耻吗,伯安公子便就在此,西伯老侯爷的遗和太夫人的手具在,却仍旧狡辩不已。
难不成那太夫人会是个疯癫女人?亦或是行为不检点的?蓄意攀污与你不成?
你劫掠本侯的父亲,还蓄意污蔑,天理昭彰,容不得你如此。”
伯安腹诽不已,这是将战火引至了自己身上了,不过却也是不怕的,对抗姬发,让其痛不欲生,一直都是伯安的愿望之一,是以很是挖苦了一番。
姬发怒发虚张,奈何自己母亲的手就在对方手里,此事朝廷大军人人皆知,便就是说到天边去,也是全无用处的。
姬发从没有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的母亲过,若是不爱西伯侯,便就以死殉情岂不好,既是嫁了,便就该好生相夫教子,何至于将自己的身份弄的这般尴尬。
如今还不知是为了什么缘由,竟是狠心牺牲自己,姬发决计不相信,凭着母亲的聪慧,当真会想不到这一纸信带给自己的是什么样的毁灭之灾。
一念及此,姬发的表情变的乖张暴戾,也不再说些无用之言,只问苏全忠,三日之期,如今已然是最后一日,到底肯不肯开城门放百姓离去。
苏全忠豪迈大笑,直言自己自是顾念百姓的,但姬发之前火烧冀州,莫说是无辜百姓,便就是为之浴血奋战的将士也是不肯放过的。
自己可是信他不过,若是真有此等不连累无辜之心,那便将兵马后退十里,放百姓自行离去,不可追击。
姬发哪里是真心想要放百姓离开,难不成不怕官兵混在其中,趁机逃走去搬救兵?
还要自己承诺允百姓自行离开,什么退后十里,莫不是在痴人说梦,本是想让苏全忠失尽人心,如今却是被反将了一军,这心中当真是要多不痛快就有多不痛快。
既是谈不拢,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兵戎相见罢了,是以姬发一挥手,攻城。
围城多日的将士们早已是按捺不住了,恨不能立时攻破了冀州,好立下这最为重要的头功,是以根本不用自家主帅催促,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呼号着跑了出去。
“侯爷,此番的匪类却与之前很不相同啊,这士气,便就是比之训练有素的将士,也会毫不逊色啊。”
副将忧心忡忡的望着苏全忠,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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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城内的将士也都是摩拳擦掌,很有点拼杀一场的意味,反观朝廷大军,虽是五十万之众,却很是畏战,有一些甚至瞧瞧的后退半步,想要躲在同袍的背后去,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保得住一条性命。 ..
伯安很是羞惭的低着头,心道这都是谁带出来的兵,交给自己的时候明明说都是精英,哪家的精英会是这样?
若不是如今乃非常时机,冀州侯为主,自己为辅,这主帅在旁边站着,自己自然是不能喧宾夺主的,必是要砍杀了几个,且看还有没有人再敢如此的。
苏全忠冷笑了看着这一切,却也不曾说了旁的,直到副将急切的想要抽剑自己冲上去,方才开口阻拦。
“你好歹也是冀州城很是重要的将军了,做事怎得这般沉不住气,本侯若无万全的把握,哪里会激怒姬发,让他改变了主意来攻打城池。”
诚然,这一仗看似是姬发占据了所有的先机的,可是仔细推敲一番便就会明白,姬发分明不是这般打算的,方才却是硬生生的被自家侯爷逼迫至此。
但副将这就更不明白了,敌强己弱,侯爷不说避讳着些,还非要往刀口上撞,图的是什么啊?
难不成敌军虚张声势,实则没有那么多的兵马?这也不对啊,自己可是看得分明的,足有五六十万之多,决计不会少于此数的。
除却这一点,那除非是敌军弱小,不堪一击,加之自己一方乃是守城,占着些许便宜,倒也是可以以一当十,灭尽敌军的。
可方才的一轮冲锋,副将已然是彻底绝了这个念想,莫要说衰弱了,这绝对是极为精锐的队伍。
那……副将心知自家侯爷的脾性,绝非骄傲自大之人,更不会拿全程的百姓去做这等**,既如此说,必然是有着绝对的把握的。
一念及此,副将便很有些迟疑的望着自家侯爷,莫不是侯爷早已埋伏了人马在姬发的队伍里面?只等侯爷一声令下,便就会与自己这边里应外合,一举擒获姬发?
只看副将这副欢喜的神情,姬发便就知道定然是想的太过美好了,可惜,却并非实情。
“这一仗,没有便宜好捡,必然惨烈,但本侯却没有选择,若让他保存实力,继续做大,逼的朝廷不得不承认了,你觉着,冀州还算是冀州吗?这天下,又会太平吗?”
副将生于冀州,长于冀州,从不曾去考虑冀州城意外的事情,也一直觉着,侯爷必然是要为冀州打算和考虑的。
可如今听了侯爷的这番话,方才明白,侯爷心中的天下和自己的天下不同,所想守护的,也是天壤之别。
但自己就是说不出不对的话来,姬发阴险,偏又有老侯爷的倾心相帮,如今冀州不过勉励支持,若然真的只看着自己,那便就是暂时不灭,他日朝廷无法保全自己之时,姬发想要回头来打,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没有一个人想活的朝不保夕,更何况是饮血吃肉的武将,如今左不过就是拼了,说不得熬到援军到了,还能转败为胜呢。
想到援军,副将登时就热血沸腾了,自家侯爷刚才可是说过了的,是有万全的把握的,这话可并非是要让兄弟们一并战死啊。
副将暗骂自己猪脑子,谄媚的望了侯爷,请主子给自己个指点,也好让自己明白明白,一会儿刀剑之上,怎生个章程。
“援军定然会到,不在一时半刻,便就是数个时辰,总不会晚过了明日去,我军现下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消耗逆贼姬发的兵力,加之将朝廷军队中不晓事的人清除干净,你可是明白了?”
副将一贯在军营之中,早就对这些个废物看不惯了,有些个很明显就是各大家的探子,杀之不得,放之隔应。
如今得了自家侯爷的吩咐,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在战场之上,想要弄死个把人,还不跟玩似的。
伯安本就站在旁边,闻言很是感动,如何不知苏全忠这般作为是为了自己着想,生恐自己回京之后受人诟病,为大捷蒙尘,是以千恩万谢的就差跪下了。
苏全忠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变成这般狠辣无情之人,奈何世事逼人,自己不能不助伯安。
都不必去问了父亲,如今自己也已然再清楚不过了,那姬发是什么人?是父亲最为**爱的孩子了。
他对于妲己而言,打击是毁灭性的,苏全忠虽对妹妹很是信服,却也不敢轻忽了一丝半点,这普天之下,若说还有那么一个人,能够恶心到姬发,使之无言立足,威信扫地,那就只有伯安了。
哪怕是西伯侯,都是不成的,是以此人万万不能有失,加之朝廷的军队里混入了许多闻家的心腹,那若是大战一起,随时都是扎进自己心窝里的一柄刀子。
实是不能不除的,苏全忠很是深邃的望了伯安一眼,直到他冷汗直流,双腿都打起了摆子,方才开口。
“伯安,本侯想与你个天大的富贵,确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去拿?”
伯安不解的望着冀州侯,心道自古富贵要人命,自己并非不知,但已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让自己跳将下去摔成肉泥,怎样都是成的。
当下很是郑重的表示,莫要提及什么富贵,只要是侯爷吩咐的事情,纵然千难万险,自己也是绝不推辞的。
一条听话,且会说话的狗。
这就是苏全忠给伯安的评价了,但是有些时候,这狗可比人要好用的多。
“你如今年纪也算不得小了,但是高堂已然仙去,虽有太夫人为你做主,只怕你终究也是不喜的。
本侯醒起,嫡长公主年纪与你相仿,那容貌生的也是极美的,身份就更不必说了,这普天之下,哪个闺阁女子能尊贵的过她去。
本侯有意为你作媒,撮合这门亲事,却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伯安万万想不到,冀州侯竟是要将这天大的好事与了自己,当即欢喜的难以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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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大公主这般说,飞廉心中蓦然一疼,忙是安慰自己,定然是因着自己想起了那日凝香的无助,才会对之心存了怜悯,并非当真对大公主有了什么不一样的情份。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公主此言切莫再提,末将是公主的侍卫,保护公主,守卫这黄花山,本就都是末将的职责。
如今公主既然心意已决,末将唯有追随而已,岂敢有旁的心思。”
此行凶险难料,大公主心道自己自然是非去不可的,但若是将飞廉将军置于险境,终觉着是于心不忍,是以很是劝解了一番。
左不过是些自己无碍的,这黄花山也需得有人把守云云之类的话。
飞廉却是连听都不曾听的,转身就离开准备去了。
大公主虽心知他不过是因着天性善良,加之醒起了凝香之故,并非是对自己有所不同,但这心里仍旧很是发甜。
哪怕前面就是刀山火海,自己也是可以笑着跳下去了,只要于他在一处,死又算得了什么呢。
直到这一刻,大公主方是明白了凝香当日的心境,原是这般的坦然。
飞廉的性子,大公主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若是那般轻易劝的动的,又哪里会与自己来到此处,是以也就不多言其他,只想着不任性妄为,将军队全数交与他也就是了。
昔日的战神,又哪里会只是说说而已。
这黄花山上并无外人,大军开拔倒也不需怎生担忧,准备工作都只用了一个时辰,自然,这也是因着飞廉将军治军严谨所致。
此刻西伯侯的已然领兵赶到,冀州正是风雨飘摇之际,便见着远处打着大大的西岐旗帜。
朝廷军队中的将士们,还以为是那逆贼姬发的援军,当即吓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苏全忠心中鄙薄,却也不是责难的时候。
只冲上城头,高声喝阻了,不让旁人乱将起来,那西岐的旗帜乃是西伯侯的,是自己信一封,请其来清理门户的。
如今援军既到,正该是内外夹击,将逆贼姬发一举擒获才是。
众人一听,当真是乐开了花的,疲累,胆怯和绝望,都一股脑的不见了,恨不能立时提着大刀冲将下去,好生砍杀了一番。
苏全忠见士气如此,方是露出些许笑意,两次围城,虽是损失惨重,却也并非毫无益处的,不说旁的,就只这些心腹之人,倾心相付的百姓,乃至敢于杀场征伐的将士,就已然是立命之根本了。
外面西岐的将士已然开始了猛攻,在城墙之上,便就能看得见外围的军队已然交上手了,是以忙不迭的命人打开了城门。
除却留了半数的人马在城内驻扎,这一来保护百姓,而来却也是为了防备的,不然若是让新冀州的将士攻入了城,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二来吗,也是为了居高临下,以滚石火油去对付这些个妄图侵略冀州之人。
安排好了城内的事,苏全忠当即点齐了另一半的人马,率先冲了出去。
姬发正在战马之上,阴狠的盯着远处的西岐旗帜,若然此刻伯邑考站在自己面前,必是要生撕了他的肉的,父侯一生何其英雄磊落,步步筹谋算计,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剑指江山。
而伯邑考呢?说的好听点的叫温润公子,这若是说的不好听了,可不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生一般吗。
世人皆以为自己乃是幼子,得母亲喜欢,父侯这才着意的偏爱了一些。可谁人真的看到过自己的努力?说是拼命也不为过的。
当时父侯多么的器重自己,哪里是因着什么母亲的求肯,分明是觉着自己比伯邑考更有王者之气,这日后必是更有机会让西岐发扬光大,而不是如同伯邑考现下一般,活脱脱的成为了一个女人的马前卒。
竟与那肮脏的杂种,伯安很是相像,这巴结的竟然都是同一个人。
奈何天意弄人,父侯原本很是笃定,自己也以为此事再无更改的可能,结果这不过囚禁了几日,怎得就能疯癫至此呢。
活生生的将西伯侯的爵位传给了伯邑考不说,还给伯安那个杂种留下什么信。
真真太是可恶,想必父侯定然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世,这才会恨的如此深沉。
自己也是个男人,诚然,若是他日妻子也做下母亲做过的那点子事来。自己也定然是无法原谅的。
一念及此,姬发也就对西伯老侯爷的恨意减缓了许多,莫要说旁的,便就是叫了这么多年的父侯,就难免有些情分大,加之西伯老侯爷也一向是待自己很不错的。
自己的身世,又是母亲有错在先,父侯本就是无辜,如此这般想来之后,当真是再无一丝苛责的立场了。
但伯邑考却是不成的,他一生下来就稳稳的压着自己一头,不拘自己怎生努力,得到的都是他用过的,不喜欢了的。
只有妲己,是自己赢了他的,姬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捡了个弯弯扭扭的破手帕,却当个宝贝一样的藏着,后来被自己偷偷的拿了,谎称是自己捡到的,掠获了姑娘的芳心。
当时伯邑考定然是痛不欲生的,才会在万念俱灰之下,亲口答应了将西岐让了给自己,当时自己既欢喜,却也是感激的。
还曾想过,若是自己当上了西伯侯,必然好生奉养哥哥,很是不必兄长操心政事。
结果呢,一切都不过是口中说的好听罢了,莫要说将西伯侯的爵位让给自己,就连西岐,侯爷府,都不让自己待了。
如此这般歹毒,姬发如何能不恨,此时撤退,也定然是损兵折将,无路可走,还不如与之拼上一场,若是自己输了,一条性命罢了,有何可怕的。
若然赢了,那就有了不少的俘虏,到时候好好归龙儿一番,也就是得用的了。
一念及此,姬发也就不退了,高声的呼喊着,随自己杀将过去,能杀了将军的赏银百两,若然杀了西伯侯的,赏银千两,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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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战场的,哪个不是奔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思,之前见外面有援军,还很是迟疑慌乱了一番。 ..
如今听得这等重赏,可是什么也顾不得了,蜂拥着往前冲,便就是自己人踩踏了自己人,也是浑然不觉的了。
苏全忠方追杀出来,还想着亲手将姬发斩于刀下,结果他居然跑了。
“杀……斩姬发者赏银百两,活捉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冀州的将士们两度被姬发压着打,死了多少亲人同袍,那仇恨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如今可算是得了机会,便就是侯爷不说,也是断然不会放过的,更何况现在还能封官晋爵。
都拍马上前,拼命的追赶姬发而去,眼见着冲在前头的一人缠斗住了姬发,苏全忠冷笑一声,自背后抽出箭来,搭弓而上。
“胡成,且待片刻再走,看兄弟为你报仇……”
兄弟二字出口,苏全忠眼睛发酸,好生隐忍,才没让眼泪出来,生恐污了视线,来不及亲手射出这一箭。
“嗖……”
响箭奔着姬发后心而去,力度之大,足可贯穿铠甲,姬发被死死的缠住,虽听得破空之声,却无力转身。
“呛……”
就差那么一点点,箭柄被一把佩剑砍折。
苏全忠眯眼望去,不由冷笑出生,居然是自己的好父亲。
铠甲都来不及穿,就只举着佩剑就出来了,冀州将士虽多有避讳,也仍旧不可避免的被砍伤数刀,自腿上,背上,咕咕的冒着血。
但他却是全然不顾的,只勒马回旋,挡在姬发背后,冷冷的望着自己。
苏全忠一瞬间有些恍惚,那个拉着自己小手,告诉自己慢点,那个扶自己上马,告诉自己驰骋,那个为自己系上玉冠,告诉自己果敢的男人……
去哪里了?他绝对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他们只是长的一模一样,绝对不会是同一个人。
苏全忠心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大刀扬起,比之的指向老侯爷的心口位置。
“让开……”
“忠儿……”
虽然痛恨岳丈大人,连带着不喜自家夫人,可是苏全忠却是自己的骨血。
自小看大,哪里就能毫无感情,如今见了,心思也是复杂的紧了。
忠儿?呵……苏全忠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是谁于马上搭弓射箭,毫不改色,若不是胡成以死相救,现下忠儿早已过了奈何桥。
忠儿?呵……又是谁在背后允准,逆贼姬发污蔑自己母亲,险些害得自己和妲己身败名裂,若不是伯安在此,此事万难收场。
忠儿?呵……是谁十多年苦心孤诣,为逆贼布下这足可谋反的兵力,险些颠覆了天下,覆灭了冀州,若不是母亲和妲己先人一步,如今还哪里会有冀州。
……
呵……忠儿……苏全忠不懂,面前之人如何还能有脸开口唤了自己忠儿。
本是有着一肚子的话,以为见面之后,必是要好生呵问的,如今真的拔剑相向,却已然是一个字也不想说了。
“本侯说,让开。”
老侯爷见此,方是明白,一切在自己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都已回不去了,当下也是冷了脸色。
“忠儿,原谅为父,为父绝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到姬发,你若是还认我这个父亲,现下便就退去吧。”
果然如此,苏全忠早已料到了结果,却仍旧是忍不住心痛,父亲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吗,这就决定了舍弃自己,而就姬发吗?
就算是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这姬发却是父亲的亲生孩儿,难道自己和妲己不是吗?
****在身边,承欢膝下二十载,竟然不及一个鲜少见面的吗?就只因为他是那个女人所生吗?
那自己的母亲,他明媒正娶,八抬花轿迎了进门的女人,又算什么。
在他心中,真就这般的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苏全忠双眼都如同淬了毒一般,死死的瞪着父亲,奈何老侯爷如今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竟是一步不让。
“父亲?哈哈哈哈……谁来告诉本侯,这是不是天底下最为好笑之事?
您可曾见过有哪一个父亲,为了外人用箭射自己的儿子,啊?
您可曾见过有哪一个父亲,为了外人夺自己儿子的爵位封地,啊?
您现在倒是挡在他的面前与本侯谈父子情,让本侯放过他,你倒是扪心自问,如今若是易地而处,本侯在他的箭尖之下,你可会如此的护着本侯?
若然不能,本侯又凭什么认你做父亲,听你的吩咐,放过这个朝廷钦犯……”
老侯爷一时语结,若然易地而处,自己多不过难过些许,再将苏全忠好生安葬,却是不会阻拦姬发。
当你妲己情迷姬发,自己坐看其成,看的也不过是妲己的美貌足可祸及江山,为姬发他日谋反大业,尽上一份心力。
万不料她如今竟是真的爱上了帝辛那个匹夫,不但事事为他筹谋,还一味的盯着姬发不放。
真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了,自己早就在当年,最爱的那个女人为自己生下姬发之时,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是以今日之祸,当真是怪不得任何人的,老侯爷曾无数次梦想过今日,却不料今日真的到了眼前,自己的心却也是痛楚的。
人仿似老去许多,但却勉力支撑着不肯倒下,姬发在自己的背后,便就是死,自己也要成为他的肉盾。
一念及此,老侯爷复又燃起了斗志,很是冷冷的望着苏全忠。
“多说无益,自古有云,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令子亡子不得不亡,为父纵有亏负你的地方,也是无奈之举,你若是还有一丝孝心,这便退去。
若然不肯,那就拍马来战,为父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弑父的。”
苏全忠眼神已然如同寒冰一般,最后的那一丝期盼也已是碎裂了去。
“父亲说的好,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陛下已然下旨,诛杀逆贼姬发,迎父亲回冀州安养。
至于孝道,还请父亲体谅孩儿,只能先尽忠,后尽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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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全忠的话占尽了大义,便就是老侯爷,也是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如今陛下已是下来明旨,包庇姬发等同谋逆。 hp://
从古至今,这忠都是要排在孝之前的,自己就算是拿着父亲的身份去压,也是无济于事的。
一念及此,也就不再多言,其实望着苏全忠这般的英气勃发,果敢坚毅,老侯爷心中也很是宽慰的。
“既如此,那就刀剑上见吧。”
曾几何时,父亲也手把手教导自己练剑,更曾亲手削了木剑与自己,如今……
“哐……呛……”
前尘往事终化尘,今日……避无可避。
苏全忠一扬手,将大刀扔掉,也拔出了佩剑,并非为着什么英雄气概,也非托大,而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
这便就是自己与他的尊重吧,苏全忠拍马上前,老侯爷却是丝毫不动,以蛮力硬扛冲击之力。
虽万难,亦不惧,只为保护身后的姬发不被伤到。
苏全忠其实确是存了逼退父亲,转而杀掉姬发的心思,如今却无法如愿,心中翻涌了几下,虚招登时化为实招,再不拖延。
见苏全忠将身体力量都前倾了过来,森冷的剑气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也是明白没有退路可走,这回他是真的认了真。
横剑向前,纵是绝世好马,也仍旧是被推的后错两步,老侯爷气血翻涌,脸色已是苍白如纸。
“让开……”
苏全忠已然有些急迫,目光犹如受伤的孤狼,绝望而高傲。
老侯爷望着苏全忠,惨然一笑,这一刻,竟有了一种有子如此,不枉此生的感觉。
奈何……他终究不是自己必须要保护的那一个,如此也好,自己不拘成败,终究是不曾愧对祖宗,苏家不会绝后,冀州,不会忘。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不拘你还是为父,都断然没有退路,你方才已然说的清楚,只管尽忠,不必尽孝,如今却又为何怯懦。
来啊,举起你的剑,冀州没有懦弱之主。”
听着背后罗里吧嗦,并着这些虽看似绝情,实则很是满意的话,姬发打心眼儿里愤怒。
西伯老侯爷看中自己之能,却鄙薄自己的血统,而冀州老侯爷,对母亲情深意重,倒也是对自己关爱有加的。
但为何却是更为满意苏全忠的作为,难不成自己的一生都是这般悲催的笑话吗。
因着心中气恼,姬发这拳脚上自然就凌乱了些,加之本就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闪神,便就被砍了一刀。
索性闪躲的快,是以虽看似狰狞,咕咕冒血,却并未伤及要害。
听得背后马蹄凌乱,将士们欢呼,乃至姬发的闷哼,老侯爷的心已然是彻底乱了。
竟然直接回头去看,全然不顾将空门置于苏全忠的佩剑之下。
苏全忠咬了咬牙,双目赤红,真不知父亲是真个关心则乱,还是吃定自己不会出手伤他。
但即便恨得牙根直痒痒,也仍旧是心下不忍,身子陡然一沉,佩剑倒提,生生与剑柄拍向了老侯爷。
只听咔嚓一声,腕骨折断,老侯爷应声落马,副将忙是冲将过来,掩护自家侯爷。
这在乱军之中拿不得剑,可是不得了的事。
“不必管我,速速将老侯爷捆了,请回冀州。”
“捆……捆了?”
副将一时有点迷茫,深恐自己听错了,这好似不是请的动作啊。
苏全忠本就疼的冒汗,此时更是无语,真不知道要怎生跟着蛮人说话才好。
“本侯的话,你没听到?”
又厉声喝问一句,副将方是回过神来,老侯爷年岁本就大了,禁不得摔。
这一下子下去,半晌也没爬了起来,只呆呆的望着苏全忠的手,自己终究还是利用了感情,逼迫了他吗?
苏全忠是侯爵,却也是武将,自小便在马背上驰骋,这伤了右手,再提不得刀,可不是废人一个。
若然在从前,老侯爷必不会在意这个,可如今却是不同了,莫要说苏全忠的成长超出自己的想象,让自己打心眼儿里认可,喜爱。
便就只是目下的情形,乃至姬发的性情,都是难以登顶大位的,这谋反可不同其他,只要迈出了一步,就再也没有其他的退路可走。
自己一死何足惧兮,姬发是自己最爱的孩儿,不拘到哪里,都带着他便是。
只是自己终究是姓苏的,苏氏一族因自己蒙羞,必要代代为朝廷所忌惮。
唯一能够保全这一切的就只有妲己,只是妲己心中,想必是很极了自己的吧,除非是为了苏全忠,她才会费心筹谋。
可如今……如今……
“我儿快快回城,且唤郎中瞧瞧,切莫伤及筋脉。”
这一句话瞬间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苏全忠和姬发,一者含情,一者带恨。
“父亲何须担忧,孩儿血里来箭里去的,也是侥幸活到了现下,莫要说这一只手废了,便就是四肢俱损,不也是好过那些死去的无辜百姓,和冀州千百万的将士。”
苏全忠的话让老侯爷面皮子阵青阵红,自己一手建立冀州,那些人都是信赖自己,仰仗自己,跟随自己的。
最后也是被自己的一点执念送入了地狱,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自己是罪魁祸首,可是自己难道是天生的煞星吗?
还不是昏君无道,生生将自己逼到这等境地。
姬发闪神落马,老侯爷再也顾不得旁的,发疯一般扑将上前,以血肉身躯为其挡住刀剑。
在场之人都是清楚老侯爷的身份的,深知若是这一刀砍将下去会是个什么下场,是以都不得不停了手。
“侯爷……”
这可是让人为难了,众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冀州侯,等着自家侯爷示下。
示下,自己也想示下,可又能如何,苏全忠铁青着一张脸,第三次怒吼:“让开,不要逼我。”
逼他吗?想来自己确是在逼他吧,老侯爷双眼之中满是疼惜和祈求,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吃口的。
“陛下有圣旨,诛杀逆贼姬发,父亲如此包庇,是打算置冀州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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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被带了下去,自然是要关在最为严密的地牢之中,且是重兵把守的,老侯爷身份很是不同,是以虽有不可饶恕的罪过,却也是要好生的请进后宅伺候着的。 ..
起初的时候,老侯爷是说什么也不肯的,偏生要与那姬发关在一处,这下可倒是好了,惹恼了苏全忠,答应过不杀姬发,倒也是不能当着大公主的面食言的,但却是要将他零碎剐了。
老侯爷唬的什么似的,忙不迭的应承,自己什么都是应的,只要莫伤害姬发,让他好生待了这几日,一切都待圣旨到了再言其他。
老侯爷深知苏全忠对姬发的恨意有多么强烈,方才绝非只是说说而已的,自己敢真的不去后宅,那姬发便定然是难保全须全尾的。
这等父子情深的戏码,生生的刺痛了苏全忠的眼,当即一拂袖,便就转身离开了。
大公主也是紧随其后,自大公主出现,伯安的眼睛便就不曾离开过哪怕那么一时半刻的,只觉着是惊为天人,那气度,那容貌,那身段,口水都险些把控不住。
眼见着大公主离开,根本不需要旁人提点,这脚步自动自觉的就跟着转动了过去,亦步亦趋的活像个奴才。
大公主微微皱了眉,奈何此人穿戴的极为华丽,想来身份不低,自己又是初来乍到,也不想给冀州侯惹下麻烦,况此人也不过就是跟着,并不曾做了什么不的了的坏事,是以也就由着他了。
一众的将士见主子都已离去,面面相觑了片刻,便就开始自动自觉的打扫战场,清理尸体。
早有那伶俐之人抬了软轿过来,恭请了老侯爷回去,老侯爷身上有伤,自然是好生清洗一番,又叫了顶好的郎中来给仔细的包扎了,这才交与丫鬟们伺候着。
那姬发便就没有这么好的运道了,伤的本就有些重不说,还是整个冀州的仇人,侯爷的死敌,这也就是有了大公主的约定在这摆着,不然便就是个小兵,也恨不能来啐上一口的。
但如今虽是不敢明面上如何,更不敢伤及他的性命,但一些零碎的挂落却是免不了的,这抬起放下间,就让姬发吃了不少苦头,即便是要紧了牙关,也仍旧是**出声。
老侯爷忧心不已,却也是无计可施的,总担忧那深深的伤疤,可会就此毁了姬发的身子,无奈之下,便就唤过了丫鬟,想着能够打听出一些消息。
这府中的丫鬟都是太夫人亲自挑选和栽培的,尤其这后宅主屋里面伺候的,就更各个都是太夫人得力的,不拘哪个,都是受过太夫人的恩惠的,如今再见老侯爷,真真有些尴尬。
如今后宅冷清的让人心惊胆颤,夫人不在了,大小姐入宫了,便就是老侯爷,也是这般模样,真真是物是人非了。
奈何如今老侯爷亲自叫了,不拘如何是躲避不得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规规矩矩的请安问好,老侯爷东拉西拽的,很是闲话了阵子家常,丫鬟心中不安,险些疑心老侯爷对自己有什么企图,末了方是提及了正事。
“却不知那姬发现下情形如何,可有用膳,可有休息?身上的伤势可是要紧?”
这丫鬟也都是冀州人氏,不过因着自家清贫,是以被卖入了侯爷做下人,之前的一番大火烧城,自己虽然无事,但家中的父母兄弟,并着尚未满月的妹妹,都被活活的烧死在逃亡的路上。
心中本就恨着的,不过是清楚自己身为丫鬟的本分,方才不曾行差踏错,但这绝不表示自己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姬发好起来。
“老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奴婢不才,却也是知道的,那姬发乃是朝廷的钦犯,按说是只能待在一个完全闭合的地方,如今将之押在地牢,却也是作为恰当不过了。
至于什么沐浴换洗,这可不是太过好笑了吗,这冀州城内如今哪里有水,举凡是潮湿之处,都是血,都是冀州百姓的血。
处处都是火油肆虐的味道,便就是到了今日,今时,这味道也不曾全部散去,犯下这么罄竹难的罪过,还要去给他包扎,为他上药,那也太过便宜他了。”
丫鬟说着,还很是气鼓鼓的望着自己,老侯爷这才醒悟过来,之前的事,已然让冀州百姓心中恨死了姬发,这恨意可绝非一日两日可以散去的。
一念及此,老侯爷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而是翻过了这一话题,只要了几样东西,说是自己闲暇之时用来解闷的。
丫鬟略略的想了想,好似确实如此,都是些小小不然的寻常之物,当真是做不得什么的,是以也就不曾再多生事端。
规规矩矩的下去准备,老侯爷所要的一应事务了。
此处自然是冷冷清清到让人发指的,可是前面的会客厅内却是热闹非常。
冀州侯好生备置了饭菜,一并谢过前来帮衬的诸位大人,现下能够在这种地方,与自己聚在一处的,都是些平素里交情不浅的,是以这气氛本就亲近了些许,
几杯酒吃下去,有些酒量浅的便就开始狂吐不已,甚而有的干脆躺地,合衣而眠。
“金番当真是瞻仰了西伯侯的气度,能与危难之时费神来救,本侯深感情谊,再次谢过了,”
伯邑考很是随意的笑了笑,坦然自己乃是王后娘娘的师父,也就算得上是与冀州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此番看似危险至极,自己本就来不及想别的,只觉着必是要来救命的。
说至此处,竟是话音突然一转,改为讨要起了新冀州,苏全忠很是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自己想过要在西伯侯离去之时,多备上一些金银,亦或是车马粮草,总是不能让人白白的跑了这一趟,奈何如今自己这话还不曾开口。
就已然让西伯侯抢了先机,如今不拘怎生说,都是落了下乘的。
“侯爷这要求,本侯确是做不得主啊,不若还是多送与侯爷些银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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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钱?西伯侯如同听到了最为好笑之事一般,自己堂堂西岐之主,会没有银钱?
大军开拔,放在西岐的安危不顾,与他来解围,自是不会没有所图的。复制址访问 hp://
“这新冀州,本侯是要定了,还望冀州侯成全。
其实本侯驻扎此处,于侯爷而言,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你我本为兄弟之军,素来交好,真个遇到什么不妥,也方便互相帮衬不是。”
今日之事可不就是明证,这西伯侯说的很是入情入理,但实则却并非如此啊。
诚然,自己乃是堂堂冀州侯,决计不能吞下这个什么新冀州,既恶心自己,又招天下人的笑柄。
但是自己可以将此处纳入冀州城的外围,这土地本就是冀州所辖,作为前哨的壁垒正合时宜。
如今西伯侯此举,可不是要将军队强行插入冀州腹心之中,扰乱自己的城防吗?
谁人不知卧榻之畔不容他人酐睡,若然真将这新冀州与了西伯侯,自己日后便就是睡觉,怕也是要睁着眼睛,握着剑的。
加之这四方诸侯,本就已是让大王深为忌惮了,没有反心的藩王都是人心惶惶,日子很不好过。
这西伯侯是想要做什么?真个没有其他心思,会这般的给自己找无谓的麻烦吗。
打死自己,也是不能相信此事的,他定然是有不臣之心,那要自己这新冀州,下一步可不就是图谋自己的冀州了,届时两地同时举世,席卷朝歌,可真是打的好盘算啊。
苏全忠想的分明,却并不敢直接挑明了说,给斥责回去,毕竟目下还能未维持一丝脸面,不至于真的动了刀枪。
可若是自己将话说在明处,让西伯侯下不来台,那也就没了顾忌,冀州侯如今可不会傻到认为那么多的大军,是真个为了帮着自己而来。
想必都是西伯侯的精锐,此番就打着驻扎于此,不再离去的念头了。
这哪里是来帮衬冀州的,这分明是来钳制和吞并冀州的,冀州侯深深一叹,想不到昔日繁花似锦之地,如今到成为争霸天下的起始点。
如今这正事胶着不下,冀州侯也不敢深说,只得话锋一转,将之引向了别处。
“此番相救的盛情,本侯铭记于心,又得大公主不远千里而来,真乃冀州之福,臣在此敬大公主,敬西伯侯,谢过了。”
大公主是主,余者皆是臣,此时自然是无人能抢大公主的话。
大公主竟是站了起来,唬的旁人都不敢继续坐着,纷纷忙不迭的离席。
“冀州侯不必如此,本宫虽为嫡长公主,得享尊荣,但也是有亲有故的血肉之躯不是。
若然在民间,本宫还需得称您一声舅父大人,这自家有事,哪里有不倾心相助的道理。
本宫想着,父王和母后必也是这个意思的,西伯侯,你说本宫说的,是也不是啊?”
大公主纵容再是单纯,也是明了西伯侯的要求绝不简单的,冀州数遭重创,本就势微,加之此番承了西岐的情,这话自是不好说的。
但自己却是无妨的,不拘身份还是年岁,压着几分都是没有大碍的,想来西伯侯也会懂自己的心思,趁早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
西伯侯本就是极为聪慧之人,哪里能听不出大公主的弦外之音,便就是冀州侯的着意拖延,心中也是有了成算。
“大公主所言极是,王后娘娘对冀州侯,那自然是倾尽所有的。”
只这回答之中,却是只提妲己,对帝辛可是只字未曾提及的,内里的深意可就耐人寻味了。
只是谁人也不会真个将大王忌惮番邦之事说将出来不是,这话头也就只能自然略过了。
冀州侯心中有些不痛快,这一回头间便就瞧见了伯安,那般情窦初开一般,痴痴傻傻的望着大公主,连与冀州侯同桌的尴尬都是浑然不觉了。
冀州侯一面怒其不争,一面却也喜上眉梢,当即笑望了大公主。
“公主抬爱,以臣为长辈待之,臣也就托个大,斗胆动问,公主的亲事,陛下和娘娘心中可有钟意的人选了?”
大公主闻言,手便是一抖,忙是用力,方不使茶杯落了地,偷眼瞧了飞廉将军,他却只低头不语,这心中已然苍凉一片。
“父王和母后并未提及,想来是本宫年岁尚小,很是不急的吧。”
“嗳……这说的哪里话,公主金枝玉叶,配得上天下最好的男儿,可不是要早早定下,以免错过了好姻缘吗。
臣瞧着承恩侯与公主年纪相仿,出身也是公卿世家,又得陛下娘娘看重,与公主很是登对,却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大公主一愣,虽猜到必是想为自己招了驸马的,只却不曾料到是这承恩侯,只扫过一眼,瞧他那副险些流了口水的模样,心中便就是一阵厌烦。
惶恐的望向飞廉,他却仍旧风轻云淡,一副与自己无关的模样,大公主的心如同被堵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本以为这么多日子的朝夕相处,他总该对自己有些不同,不求他爱上自己,这情分总也该是有些的,万不料如今仍旧是连陌生人都不同吗?
冀州侯的意思,自己都看的分明,偏不信他会一无所知,但却一声不吭,这不就是让自己死心,不要痴缠于他吗。
一想到他竟如此厌恶自己,到了这等不顾及自己幸福,也要将自己推开的地步,大公主这心就万分的难受,眼圈也是红了。
勉强忍耐着不让自己哭将出来,方是瞧了冀州侯。
“侯爷有心了,本宫心领,只是这婚姻大事,自该是父王母后做主的,哪里有本宫置喙的地方。
若然父王母后觉着好,本宫自然是愿意的。”
大公主这话说的极为妥帖,但冀州侯一瞧大公主的神色,便已是明白了她瞧不上伯安。
但哪个女子又能自己决定婚姻呢,实在太过痴人说梦,是以也就一笑了之,言道既然公主不反对,自己便就信一封,将此事禀报王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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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本就是再清楚不过的,若然自己不能令得飞廉将军回心转意,那自然是不妨事的,但若然不能,那么为自己指婚别人,便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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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是飞廉将军,那是不是这个让人不喜的伯安,又有什么关系呢,左不过都是相安无事的过日子罢了。
心中是想得通透的,可仍旧是忍不住又望了飞廉一眼,多希望他会霸气的起身,大声的说着不可以,而后拉着自己扬长而去。
奈何这一切都不过是美梦一场罢了,当不得真,他就好好的坐在那里,不言不语,而自己,也只能如同宝石娃娃一般,以尊贵的身份和血脉,去为皇家尽上一份心力。
一念及此,也就只有苦笑一声。
“一切全依侯爷便是。”
虽有西伯侯之事让席上有些剑拔弩张,但有大公主压制着,并未真个闹将起来,加之有此喜事在旁添彩,可也倒是宽慰的很了。
便就是说宾主尽欢,也是不为过的,宴罢,西伯侯和冀州侯都是让人搀扶了下去的,只是那眼中的精光,从来就不曾褪去的。
飞廉将军本就是打着公主侍卫的名头镇守黄花山的,此时自然也是陪伴在侧,伯安本是想要跟了上前,嘘寒问暖一番,而后在送些合用的物件的,却被飞廉将军给挡了回去。
“此子眉眼不正,该不是个心胸豁达之人,便就是不看出身,只论性,也是配不上你的,公主莫要一时任性,误了自己终身。”
到得门前,大公主将将要进门,飞廉将军突然开口劝说道。
大公主欣喜转身,却在接触到飞廉将军那冷静的让人心里发寒的眉眼后,慢慢落寞了表情。
“将军何出此言,难不成这皇家的联姻还需要问过本宫吗?那伯安是何等样人,本宫也是看在眼里的,心中如何能不明了。
只是冀州侯是何人?乃是母后的亲兄长,自然不会去做与己无用之事,如此提点,怕是这伯安于母后,于冀州而言,大有用处的。
朝中的大事,本宫是不懂的,但有一点却是不错的,那就是这联姻从来都是没有法子时候的一个手段,本宫身为帝女,享受富贵,每日里锦衣玉食的,这婚事上的不如意,不也是该的吗。”
不知为何,飞廉将军总觉着大公主这话,刺的自己的心生疼生疼的,说不出来的一种莫名的烦闷。
定然是因着她的命是凝香用命换来的,是以自己方才格外的关注和在意些许,不愿她过的太过不幸,定然是这样的。
飞廉强行说服着自己,心中也是清楚大公主所言很是有理的,但这放在旁人身上寻常的事,今日却让自己分外的恼火。
连带了,看着甘心认命的大公主,都很是烦躁,恨不能掐住她的脖子,死命的将之摇醒才好。
“末将虽是与王后娘娘相处不多,却也是了解她的脾气秉性的,娘娘豁达之人,定然不需要大公主为了什么没有意义的事,去做这种牺牲。
末将相信,只要大公主与娘娘言明,心中并不喜那个伯安,娘娘必然不会从冀州侯所请的,这婚事乃是女子一生幸福之所在,万万不可草率视之。”
大公主点了点头,诚然,只要自己开口哀求,母后必然不会强迫了自己,只是自己要哀求什么?
一生不嫁?做皇室的笑柄吗?自己是愿意的,哪怕是一辈子就呆在黄花山,就只远远的与他相对也是好的,出发之前,自己也都是这般想的。
可是人这一生,如何能只为自己而活,母后于自己有大恩,自己便就是倾尽这一生,也是难以报答的,如今冀州大难,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让母后操心的。
自己没有什么本事,总不能就连此事也要任性而为,让母后为难,不过就是一辈子罢了,不是他,余者与自己而言,还不都是一样吗。
大公主惨然一笑,仔细的望着飞廉将军的眉眼,想要将之牢牢的记在脑海之中,这一生,怕是都只能靠着这份回忆度日了吧,如此,可要看的清楚一点,莫要慢慢的淡却了容颜,他日生生逼疯了自己。
“公主可有听进去末将的话?或者……公主是不信末将所言?公主若是有何所惧,不便与王后娘娘恳求,末将愿代为转告,必然不能让公主受了委屈便是。”
大公主心下一暖,多么有担当的人啊,多么的为自己着想,只不过这份关怀仅仅是怜悯罢了,便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仙一般,在悲悯着世人,而自己,不过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蝼蚁一般的存在。
自己终究是失败了啊,想当日自己还曾信誓旦旦的与父王保证,假以时日,自己必然能让他心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虽不能比之凝香,却也定然会远超了他人的。
如今看来,自己终究是太过天真了,他心中何止是没有自己,他是根本就不曾将自己入了眼,又怎能谈得到入心呢。
大公主立在门前,皎洁的月光倾洒下来,映衬的那温润的容颜更觉飘渺,直如月中的仙子一般,就那么定定的望着飞廉将军,以目光温柔的描摹着他的眉眼。
“将军打算让本宫与母后求肯什么呢?本宫的心思将军也是清楚的,若能与心爱之人携手,本宫不介意为天下人耻笑,为千秋史所诟病。
如此的我,又岂会惧怕与母后袒露心声呢,本宫认命,不过是因着那人心中没有本宫,且是决计不会容的下本宫。
本宫并非是紧追不放之人,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本宫都会等,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本宫都愿意不顾一切的等了下去,只是,本宫怕,怕那人的心已然关闭了,半点机会也不肯给本宫,不拘本宫离的多近,也是不肯看了本宫一眼的。
那本宫留在那人身边,还有何意义呢,本宫虽是可以慰籍心灵,宽慰一二,可是于他而言,想来不过是打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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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乃是得了陛下的允许,方才无限期的留在封地的,其实内里的实情很是简单,不过是为了成全大公主的一片痴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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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能不能让飞廉将军爱上自己,都是可以远离了朝歌,远离了后宫,既不使皇家蒙羞,也不让人嘲笑了大公主去的。
但是今番因着冀州的事,逆贼姬发的事,甚而还有那伯安的事,却是不得不回京一次了,总是要与陛下和王后娘娘禀报内情才成的。
冀州侯早早就打点好了一切,西伯侯自然是不能久离西岐的,但是却当真不出冀州侯的所料,将所带的精锐留了下来。
说得好听是帮衬着冀州重建,加之恐打扰了百姓的生活,将士们的安稳,故而不令他们入城,就只在新冀州驻扎,待冀州一应妥当了,自己再下令调回。
这话便就是去骗鬼,鬼都是不信的,西伯侯也并未想真的让谁相信,不过是有个说辞罢了。
苏全忠气的浑身直哆嗦,偏偏就是无可奈何,人家打着帮忙的幌子来的,自己总不能不管不顾的把人给赶走吧。
但是这算是怎么回事啊,请神容易送神难之又难,这两天可是把冀州侯给愁坏了,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仍旧是苦无对策的。
此事却是着落在了伯安的身上,说来也是巧了,伯安对大公主一见倾心,每时每刻都是魂牵梦绕的,此番又寻了由头来探望。
飞廉将军自那日与大公主长谈过后,便也已然明白了公主的用心,想必自己不提亲的话,公主是定然要许配给伯安的了。
既如此,自己倒是不好枉做小人了,倒不是自己如何的胆小怕事,惧怕未来的驸马爷,而是不想因着公主对自己的那一点点情愫,令得伯安怀恨在心,日后存了芥蒂,对公主不好,那可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是以也不加阻拦,便就这般的任由伯安光明正大的进了来,公主不过客气的询问了此番前来有何要事,伯安就窘的说不出话来。
担忧自己说没有,公主会疑心自己是个没有成算的,不堪托付,是以忙不迭的寻了事情来说。
如今这冀州百废待兴,事事都需要人手,也事事都需要操心,但好在都有底下人按部就班的忙碌着,倒也不显得凌乱,唯有这西岐大军一事,让冀州侯操碎了心,愁白了头啊。
按说此事最为尴尬和为难的该是伯安才是,这一来呢,自己是王后娘娘提拔的,与冀州也是扯不开关系的,又蒙冀州侯与自己撮合公主的婚事,可不是天大的恩典吗,便就是就此归于冀州一脉,也是该的。
但这举凡是人,便就都有个出处,自己毕竟是西岐的幼子,西伯侯的亲弟弟,西岐于自己而言,是家,这亲情怎能割舍的掉,故土的利益如何割舍。
但实则伯安心中半分难过和为难也是不曾有的,世人都以为自己该是感念太夫人,于西伯侯兄友弟恭的,但自己心中清楚的很,西伯侯不待见,甚而是鄙视自己的,从小到大他都不曾正眼看过自己。
而太夫人,那就更不必多言了,她可是自己的杀母仇人,若然可以,自己恨不能手刃了她,哪里还会有什么情分可言。
不过是自己能力低微,在西伯侯那里,连一句话也是说不上的,故此才不得不将此事放下罢了。
此时正好便就将之说了出来,也并无旁的意思,只是在像公主表明,自己可是牢牢的站在王后娘娘,冀州侯这一边的。
这西岐大军的事,自己并非不想帮,不过是有心无力罢了,但也是因着自己身份低微,无人买帐的缘故,若然自己可以迎娶了公主,那一切自然就不同了,这日后再想要为娘娘,为冀州侯做点子事,自然就会得心应手起来,且不会如现下这般白白的焦急。
伯安说者无意,大公主却是听者有心,原来冀州侯是在担心这件事,难怪这两日瞧着都是疲惫不堪的。
诚然,这西岐大军长久驻扎于此,很是不妥当的,偏此事父王母后都不好直接下旨驳斥,反是要褒奖和赏赐的。
此事该如何是好呢?大公主也很是有些头疼了,自己很想要帮衬冀州侯一把的,母后如今身怀有孕,实在是不以操劳。
但若是让她知晓了如今冀州是这般风雨飘摇的局面,只怕是谁人也劝说不得的。
伯安见大公主这幅忧心忡忡的样子,一来庆幸自己押对了宝,大公主果是对冀州上心至此,这二来吗,便就是心疼的难以言喻了。
自己堂堂男子,如今也是响当当的承恩侯了,总说是要扬眉吐气,奈何从前不能保护母亲,现下不能为心爱的女子分忧,真是失败的很了。
大公主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愁苦之中,哪里有半点注意到伯安的情绪,两人虽是面对面的坐在一处,却也是各想各的心事,不曾如何的贴近。
人都言这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大公主冥思苦想了半日,还真就想出了个绝妙的法子来。
自己乃是堂堂公主,金枝玉叶,自然是不容有失的,此番又是押解要犯姬发入京,这一路上且是不知会有多少艰难险阻,劫掠囚车的。
于自己而言,不吝于加大了危险的程度的,是以自己所带的这些将士就很不够用了,至于伯安的那些朝廷大军,方是打了大败仗,且有逃跑的前科,自己是信不过的。
好在西伯侯忠心耿耿,留下了这许多精锐以便帮衬冀州,此时倒是正好为己所用,一路护送自己入宫,也好顺便禀报父王母后,求父王好生的奖赏西岐。
这留下的将军乃是西伯侯的心腹,对于自己的任务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哪里肯甘心跟着大公主回京,那可不是真真的陪了夫人又折兵吗,当下拼命的找着借口,实在应付不过了,便就言道需是请示了自家侯爷,得了吩咐,方才敢随大公主上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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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岂会不知,若然知会了西伯侯,那此事就是断然没有可能的,自己选了这么一个时候,不过也是为着能够趁着这个空档行事罢了。 ..
是以很是恼怒的瞪着那将领,帝女之威,已然是展露无遗的。
“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纵然是武将,读不多,可也该是听过的,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什么时候起,本宫需要些人马保护,还需得先请示了西伯侯同意才成?你这言下之意,可是西伯侯非我殷商臣子,已然可以凌驾于本宫之上了?”
大公主这等指责可是太过于严厉了,这将领可是万万不能承受的,如今这谋反的多了,倒是让人不至于一提及便就五雷轰顶,但是遍体生寒却是一定的了。
自家侯爷有没有这等意思自己是不知道的,但是目下既是不曾说将出来,自己便就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主子惹事不是。
一念及此,将领真个不敢忤逆大公主的意思了,亲自点了些许人马,寻一心腹之人带着,言道务必要保护大公主的安全。
大公主冷眼一瞧,这不过十之一二的人数,可是当的什么事,费了半晌的力气,左不过一场笑话罢了,心中如何能乐意,当即便就发作了起来。
“若是不愿,不肯,觉着本宫身份配不得如此保护,将军直言便就是了,何苦巴巴的弄了这么几个寒酸的人来挤兑本宫。
西伯侯忠心耿耿,却都被尔等宵小之辈败坏了名声,不说旁的,侯爷此番大义之举,天下之人必是争相传颂的。
留下这许多精兵,也是为了帮衬冀州之用,如今押解姬发入朝歌,并着护送本宫,都乃是冀州的头等大事,尔等却是这般的不以为然,难不成竟是想要占了这新冀州,自立为王不成?
本宫虽女流之辈,却也是帝女之尊,又有飞廉将军保护安全,便就是尔等不肯相助,也是无妨的,左不过就是黄花山的惨事再次发生罢了,却不知西伯侯能不能承受的住我父王母后的怒火。”
大公主的本意是拿着此人发落了,至不济便就是砍杀了,且要让旁人忌惮了去,此事也就自然是成了的,可又担忧这般做来,与西岐便就算是撕破了脸面的。
西伯侯心思深沉,但好似对母后是极好的,母后也不曾怎生出手对付于他,自己总也不想真个就拂逆了这份情分,是以只得吓唬着来,多费些力气将此事周全过去了。
这将领一听,当即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昔日黄花山的事,西岐可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飞廉将军那眼神都快要杀了自己。
若然不是侯爷回来的及时,只怕这殷商地界里,已然没有西岐这个地方了。
只是自己选拔出来已然都是不错的人手了,若是再多挑了一些去,可当真没法子完成侯爷交代的任务了,莫要说将新冀州彻底的稳定住,加之光收流民,威压冀州,便就是自保都会成了问题,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冀州侯给赶了回去。
将领烦躁的搓着手,如今可真是为难死自己了,这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可是不知怎生办了。
万般无奈之下,索性也就不再选择,自己手下的兵力,只怕公主早就是心知肚明的,瞒着也是无用,索性摊了摊手。
“卑职是个粗人,不懂这行军打仗的调派,更不懂怎生护驾,大公主身份尊贵,自然是万万不能有失的,便就是我家侯爷知晓,也定然会将手下将士,任由公主挑选的。
公主既对卑职的安排不甚满意,那不若请公主亲自挑选可好,如此也是心下安稳,岂不是好。”
将领这完全已经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了,若然大公主再不满意,自己可真就除了回奏侯爷之外,别无他法可想了。
幸而这一次大公主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点了点头,还很是夸奖了两句,将领苦笑不已,心道您只要肯走那便就是最好了,旁的真都不是问题,了不得就是自己这边更为紧迫一些,也就是多吃些辛苦的事。
大公主也是说的清楚的,这回京之后,必然会为自家侯爷请功,要让朝廷给予嘉奖的,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并非是侯爷真个在意那么一点点的银钱,亦或是几句无用之言,实在是如今的情形很是不同。
这冀州可是几方势力的必争之地,自家侯爷如今可算得上是抢了先机,断然不能让旁人给搅和了,若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可不是太过于悲剧了。
将领心中打的是这等主意,若是陛下和娘娘都亲口夸赞了侯爷的忠心,并着此番的作为,那么此事也就算是定了下来,自己可不是就能留在新冀州了。
哪怕一时半刻之内,因着大公主的这一番捣乱,而使得人手不足,那也是无碍的,侯爷总可以寻了各种借口,陆续的往这里派兵的,到得那时,莫要说是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新冀州了,便就是想要那冀州,也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
一念及此,将领方才因着大公主贪得无厌而起的愤怒,已然是荡然无存了,只剩下满满的喜悦之情,压都压抑不住的。
大公主心中冷笑,果是个蠢货,也不想想,自己拼命的将人马带走所图为何,可不就是给冀州侯腾出时间和精力来料理他们吗,却还在梦想着可以飞黄腾达,真真是愚不可及的。
既然将领都发了话,大公主自然不会跟其客套什么,十足十的拿了公主的架势来,眼珠子都不带往后多瞧了一眼的,只让飞廉将军代为选择一些合用的人手。
且是不必跟西伯侯客套的,太过于客套,这情份也机会疏远了的,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还是要多点了一些出来的,至于这新冀州,倒是不必太多考虑的,本就不过弹丸之地,真出了什么问题,冀州侯就在这附近,那不成还能坐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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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廉将军本来就是飒爽之人,加之凝香的事,西岐负有不可妥协的责任,在自己心中,已然是等同于仇人一样的存在。() ..
若然不是尚有一丝理智,加之看在王后娘娘的面子上,自己保不齐当时就领兵攻入,杀他个片甲不留。
目下虽看着相安无事,实则仇恨从来就不曾淡忘过,今日大公主发怒,这般修理西岐,飞廉哪里还会有什么顾忌。
当下一番点选,将西岐留下的精锐中的精锐的择了出来,恨不能一个不留。
西岐那将领的脸色很不好看了,自己确是让公主自便不假,可也不能如此不是,这还让自己如何坐守新冀州?夜晚睡觉之时都怕被人给尽数灭杀了,而后只推到乱民身上便是。
可纵容再是不满,接触到大公主犀利的眼神之后,也只得乖乖的咽了回去。
这金枝玉叶真不是自己可以应付得起的,还是少惹为妙,这自家侯爷的托付,也只能是先放上一放了。
大公主便就一直从旁站着,可算是看到飞廉将军挑选完毕,西岐将领敢怒不敢言,此事算是稳妥的收场,面上这才露出笑容来。
之前冀州老侯爷拼了命也要随姬发一道回朝歌,大公主本还为此事忧心不已,万不料这真个到了出发之时,他反倒是不闹腾了,既不提及随同前往之事,也不拼死拼活的要见上一面。
反而是好吃好住的如同没事人一般,真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大公主起驾回朝歌,可是一了不得的大事,冀州城的百姓感念公主之德,更是扶老携幼的相送,有的送上些瓜果,有的送上些禽蛋,虽都是不值几个钱的寻常之物,大公主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冀州的百姓如此淳朴,自己说什么也是要保全他们的,必不能让这一方圣土,为他人所蹂躏,沦为战火下的牺牲。
“公主为何心事重重?此番已然带走了这么多人,就只剩下的那一点子杂碎,莫要说兴不起什么风浪来,便就是真的有心惹事,冀州侯也必然能镇压了下去的。”
自从启程以来,大公主就落落寡欢,不要说不如往日一般说说笑笑,便就是膳食,也是用的少了许多。
飞廉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不便凑到身旁去关怀,以免让公主误会,反而生出事端来。
却不料这一耽搁,反是更严重了起来,飞廉这才不得不上前询问。
伯安嫌恶的看了飞廉一眼,之前自己去为公主送新鲜的果子,却只得了白眼,如今他却能陪在公主身边,真真是可恼可恨的。
自己的心意这般明显,这军营里的人早已是心知肚明,便有那心思灵光的,来与自己说起大公主在朝歌,乃至原本的黄花山之事。
虽心知大公主不过是为了报答凝香的救命之恩,是有情有义的作为,这心中也仍旧是不痛快的。
不过是怕大公主不喜,这才隐忍不说罢了,如今可倒是好了,飞廉将军竟这般不知道进退,生生的往公主身边凑,这不是在自己的心上扎刀子吗。
“本宫并不忧心此事,反倒是忧心这一路上不很太平,冀州老侯爷前后态度变化的着实有些大。
若说是毫无旁的意思,本宫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只不知这番心思是要着落在路上,还是到达朝歌之后。”
飞廉诧异的望着大公主,不想这般小的一个孩子,如今也是有了这番心思,也不知于她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不拘如何,也是不想她忧心的,飞廉笑着劝说,言道这自古以来,有千日做贼的,却没有千日防贼的。
不拘冀州老侯爷如何打算,只以不变应万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王后娘娘恨姬发至深,只要人犯押解到了朝歌,娘娘必定会妥善处置,不使旁人有机可乘。
至于这一路,所行之路线,已是尽力避开了山谷崖边,不使人有埋伏的便利。
虽不敢说万无一失,也必是有一战之力的,了不得就是多些折损,自己定会护得公主周全,实在是不必忧心的。
大公主是经历过杀伐,面对过死亡的,这心里的恐惧感,飞廉心中是能够明白的,是以一在的保证,只要自己活着一日,就决计不会让公主为人所伤。
飞廉的承诺大公主是相信的,只是这并非自己的本意。是以当即摇了摇头,弄得飞廉很是困惑。
“本宫贵为陛下嫡女,有百神庇佑,岂会惧怕乱臣贼子,便就是无力回天,自也该笑对屠刀,不必落泪的。
本宫担忧的是不能保护好姬发,让他为人劫走,那可就真的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了。”
大公主心里有苦说不出,这贼子姬发的事,乃是母后心中的一个死结,自己原也是不知道,还是凝香与自己说起,方是记在了心里。
如今好不容易擒获,捷报已是快马加鞭飞抵朝歌,母后指不定如何的欢喜呢,若说自己一个不小心,将人给押解丢了,那……
大公主素知妲己的脾气秉性,决计不会为此怪责自己,但自己这心里如何能安?如何过意的去?
一念及此,便就打定了主意,让飞廉将军务必要答允自己,若然真的有人来劫囚,而且将士们难以保全住姬发,那便就不要冒险,直接将人给我杀了。
飞廉将军真真未曾想到,大公主如此柔弱的一个女子,竟也能这般杀伐果断?难不成这是临行前,王后娘娘亲口祝福和提点吧。
此计虽有些很辣,却也是好用的,是以便就应承了下来,还笑着打趣了,难不成自己的一身武艺,战神之名,都只是一场笑话吗。
这般多的人马,难道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些伪装成匪类的寻常将士?这姬发,自己是押定了,大公主,也定然是要好好保护的。
大公主闻言一笑,是了,自己怎会变得如此杞人忧天,莫不是要这般想着并未发生的事,生生将自己折磨疯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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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耐住不去一拳头揍到飞廉将军的脸上的,也许是因为自己打不过他吧,真个动起手来,反倒会在大公主面前出丑。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但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看大公主看的痴了,在此之前,自己从未曾想过,能有一个女孩美成了这个样子,她便如同一朵鲜艳的花儿一般,只有面对飞廉将军的时候,方才会有绽放的色彩。
自己不过是一只追逐着花朵的蝴蝶,静静的看着便好,纵然再厌恶那阳光,再无人之处无数遍的诅咒它,也是不敢真的在花朵面前去说的,因着自己怕失去。
想起临行之时,冀州侯低声嘱咐自己,对大公主必是要用心,要好的,但却切切不可太爱,这等事情从无人对自己说起过,自己也不明白原委。
自然,自己是知道的,冀州侯绝对不会骗了自己,这般说定然是有什么道理在里面的,奈何自己这心就是管不住的。
正陶醉在大公主甜美的笑颜之中,难以自拔,突然就看到远处树林之内影影绰绰,伯安虽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但也是见过了战火的,加之此行本就有些担忧,是以这一见之下就醒悟了过来。
想要呼救,奈何恐惧太甚,张着嘴巴半晌也没发出一个字来,急的在原地直跺脚,眼睛滴溜圆的望着大公主,手指头一再的点着前面的方向。
大公主不悦的皱眉,这伯安今儿是怎么了,平素里虽不起眼,却也是个沉得住气,知道分寸的,今日怎得竟是做些毛躁事来,将自己的好心情都给搅扰了。
心中不喜,却又不能直言不讳的说将出来,他如今总是顶着个侯爷,并着领军大元帅的头衔的,不能不给他些许颜面的。
飞廉将军纵横杀场十数年,见识自然不是一般人可及的,初见伯安如此,也是疑惑了一下,可是瞧伯安死死的点着前面,如同见了鬼一般,便就心知前面必是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一念及此,忙不迭的放眼望去,那里藏身之人都已然缓缓而出,飞廉将军暗骂一声,便就果断的喊了有人劫囚。
朝廷的人马本就是最为不顶用的,此番也不敢指望了他们,是以便就安排了守住囚车,只在最里面的一层防备,敌人真个闯到了这里,那也是回天乏力了,除了拿命去填,也就没有旁的法子了。
但跟随着飞廉将军和西岐的那些精锐,可都不是寻常之人,便就说是嗜杀之辈,也是不为过的,是以见到有人前来袭扰,不但不觉着胆怯,反而是个个跃跃欲试了起来,恨不能一举冲将上去,多杀上几个才好。
树后埋伏的人本是打了迂回而出,突然袭击的念头,却不料这地利不曾利用好,刚刚冒出一点点头来,就被人给发现了,这若是在躲躲藏藏下去可就没意思了,当下便就一声令下,都冲了出来。
这些人一瞧便就是训练有素的,绝非寻常那等山匪盗贼可比,这相互之间连话都不必说,便就都能心领神会,目的明确,飞廉将军眼睛眯了眯,果然不出所料,这些人是冲着姬发来的。
也罢,既然来了,那就全留下来吧,也免得斩草不除根,让陛下和娘娘****里忧心不下。
当即也是一挥手,将士们早已是按捺不住,当即便就冲将了出去,两拨人迅速战至了一处,大公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方才担忧的事情,现下就变成了真的。
因着上次的事情,大公主对于这刀剑更是畏惧,双腿都有些发软,若不是扶了车辕,便就无论如何也站不住了。
伯安一再的劝了大公主回马车内暂避,这点子阵仗,将士们完全可以应付的来,实在不必在外面担惊受怕,且还太过扎眼,若然有哪个不开眼的,伤及了公主可怎生是好。
这话和心思都是不错的,但大公主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当日自己一心想要展帝女之风度,却不料事到临头,却是畏缩的站不起来,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凝香却是那般的英勇耀眼,便如同皓月一般,更显得自己的渺小黯淡,她的笑,她的惨烈,她的挥剑……这一生,怕都是要深深的刻在飞廉将军的心上,挥之不去的了。
是了,这般不凡的女子,谁人会淡忘呢,便就是自己,也是时时想起的,自己不敢奢望如她一般的璀璨,但是至少,至少这一刻,飞廉将军与人厮杀之时,自己要站在这里静静地陪着他。
他说过,必定会护自己周全的,他承诺过的话,定然是会兑现的,所以只要自己还活着,还站在他的身后,不曾到了安全的地方,那他就一定不会输,不会倒下。
因着有这一股子信念的支撑,大公主竟是当真站在那里,一步不退,连腿,也不似之前那般发抖了。
“你是战神,是举世无双的战神飞廉,去吧,去收割他们的头颅,收割他们的生命吧,这才是你存在的价值,这才该是你的风采。”
大公主默默的在心里一遍遍的说着,此刻的飞廉,那般的光芒四射,凝香甘愿牺牲自己,也要成全的,不该是那个畏缩在黄花山,对月兴叹的落魄男子,只能是如今这个被天下人唤做战神的男子。
大公主自己在心中,与上苍做了一个约定,自己今日绝不后退一步,哪怕是死,哪怕是被人生生的看下头颅,自己也要站在这里,就站在飞廉将军的身后,凝香为他而死,自己就要重新唤回他的斗志,不能再继续消沉下去。
飞廉哪里会知道大公主心里想的这些弯弯绕绕,还以为她是被吓破了胆,这才不知道躲避,又见伯安那个傻子,也不知道劝说公主暂避,竟然也在一旁傻愣愣的站着,心中的火气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了。
这一个个的都当战场是好玩的吗?真的以为敌人拿的是软绵无力的玩具?竟是完全看不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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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自身怀有孕以来,妲己已然许久不曾这般大发雷霆了,奈何今日真是气的很了,手掌重重的拍在塌几上,都很是有些发红。 ..
春荷心疼不已,忙不迭的取了药膏来与娘娘涂抹,这可是太医研制了好久,方才得了这么一点,言道娘娘如今身子日渐沉重,可是不能胡乱的用了东西,稍有不慎,便会危及腹中胎儿。
妲己心知太医在这后宫之中,经的见的早已是数不胜数,这叮嘱必然是有用的,加之他与自己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自己好,他便就好,那徒弟的大仇,如今也算是间接的报了,岂不心中感念。
如此也算是投桃报李吧,这后宫里从来比拼的都不是一时的得**,而是谁人的命长,可以活到敌军都相继死去,也是一桩本事。
是以妲己很是小心谨慎,这药膏也当作宝贝一般,嘱咐春荷好生收好,今儿可不就是派上了用场。
春荷何等机敏通透,这一闪神的功夫,就窥了那么两眼,心下便已然有数了,这还真怨不得主子这般发怒。
“娘娘,这事情都已然发生了,您也莫要气坏了身子,他们保护不力,您重重的罚了便是,可不能真的与自己赌气才好啊。
那逆贼姬发此番也是遭了重创的,已然伤了根本,便就是让他逃了出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四处逃窜,怕是生不如死呢。
且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娘娘若是不喜,让人贴了海捕告示便是,奴婢偏不信他能跑到哪里去。”
数十万的大军押解区区一个姬发,都能让人给劫走,这确是说到哪里去,都很有些丢脸了,加之闻家父子竟然也归附了新冀州,在大战之中居然趁乱逃跑,还很是带走了一部分。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失败倒也算不上的,可是这捷报看的也真真让人心堵,明明差着那么一大截,却偏偏还要赏赐。
近日户部已是连连上了折子,这连番出兵,国库已然空虚的可以跑老鼠了,再也不能支撑哪怕一场战争了,奈何四处仍旧是不太平的。
妲己本是存了借这新冀州一事,狠狠的收拾了姬发给别人看看,总要叫他们想起来便就胆寒,如此方才能求得若干年的安稳,以便于朝廷休养生息。
可如今却又是这副模样,怎不叫人心里犯堵。
“本宫虽气他们不争气,却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不值当如此,本宫真正气的,乃是本宫的父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此是要让本宫和冀州侯如何应对呢?
父亲现下存着的心思,怕是宁愿与本宫同归于尽了,只想着能保住那个逆贼,否则,他不介意毁灭所有。”
妲己最气的便就是这个了,不拘如何,在世人眼中,自己都是冀州侯府出来的小姐,是与冀州侯府脱不了干系的。
若然父亲真的谋逆,祸国殃民,那自己就是罪臣之女,有废后的前车之鉴,陛下若不惩治自己,便就是因女色误国的昏君。
若是真的废了自己,两度废后,也是足以说明陛下识人不明,为天不佑。
父亲这一步走的可当真是歹毒啊,羽皇贵妃所言的殷商百年之后,必然无以为继,莫不是就应在此事上面?
见自家娘娘面色阴晴不定,春荷心中自然是惊悸不安的,可这事关冀州老侯爷,自己可就不好说话了,不拘怎么说,老侯爷都是娘娘的生身父亲,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哪里是说对付便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付的。
妲己对春荷早已是了解到了骨头里,这凭着这一番表情和神色,便已然心中清楚她是怎生想的了,心下更是烦躁了起来,连春荷这知道些许内情的都这么看待,那旁人可不是更要笃定了去。
“陛下如何说?满朝文武又是个什么章程?”
事到如今,怨恨和埋怨也都是没有丝毫用处了,妲己深呼吸了两下,方是整肃了心情,便就开始询问起春荷此事在朝歌所引起的动荡来。
“回娘娘的话,陛下言道承恩侯办事不力,甚失所望,要革除了爵位,变为庶人的,西岐和大公主本为相助而去,虽未能力挽狂澜,可本意却是好的,功过相抵,不与追究。”
只要自家娘娘不再纠结于冀州老侯爷的事,春荷便就又恢复了伶俐剔透的模样,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拘宫里还是宫外,春荷可是一丝也不曾错漏掉的,唯一不知的,也就只有娘娘手中迷信里的内情了。
“满朝文武倒也是赞同陛下这等处置的,只有些个没成算的,竟然意图将这脏水扣在娘娘的身上,已是被陛下斥责了回去,还有些便就是认定了陛下有错,以至于上天不佑,以至于如今民不聊生,天灾频现,谋逆处处可见。
还是那个老法子,先让钦天监占卜,且要瞧瞧是否冲撞了哪位神仙,若能破上一破固然是好的,实在不能,也能周旋一二不是。
若然天意指向陛下犯有大错,为天不喜,那没说的,便就要逼陛下下罪己诏了。”
“混帐东西,一群没有脑子的混帐东西。”
妲己气的娇躯乱颤,让钦天监占卜也就算了,还要去提点了什么陛下不仁,为天不喜的话来,这可不是居心叵测吗,生怕钦天监不知用何交差才好,便就瞌睡送去了热枕头。
妲己偏就不信了,那些个整日只知道望着天上的人,会知道忠义之心,会知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圣贤之言。
妲己深信,这些个无用之人,过不几日,必然会以陛下为天不喜,作为此番降灾的说法的,到时候一众的大臣又要蜂拥而上,逼迫帝辛自己走下神坛,散去好不容易积累的威望。
妲己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道这却是不成的,总得让父亲先得意忘形了,自己才好将这把火引到他身上去,以此将帝辛从此肮脏的漩涡之中脱离开来。
“给本宫磨墨,本宫要写两封信,空了太久的时间了,也是时候让他们动上那么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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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脸色惨白的呆坐在马车之上,帘子也不让人放下,便就那样痴痴傻傻的望着前面,若不是间或眨下眼睛,真要疑心这只不过是真人一般大小的雕像而已。() ..
飞廉将军看在眼里,痛在心上,恨的用拳头捶树,都是自己的错,之前信誓旦旦的,如今却是如此收场,让大公主这般的绝望,难以向王后娘娘交代。
但是这再痛苦,也不能躲避过去,总不能让大公主自己去扛下这件事情,望着大公主瘦弱的身影,自己的心就再也承受不住了。
“大公主,此事乃是飞廉的错误,自该一力承担,回到朝歌之后,末将便会向陛下请罪,公主切莫忧虑。”
伯安本就是忧心忡忡,此时见飞廉将军肯揽祸上身,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的,恨不能将头给生生点了下去。
但碍于大公主当面,自己总不好失了担当,这才生生的将话给吞到了肚子里面,但是也免不了从旁撺掇,很是将此行的失败往飞廉将军身上推脱,而后又温言软语的安慰了大公主。
“你们都不要说了,此行本宫为主,出了事自然也是本宫一力承担,与旁人何干。
本宫乃是帝女,皇家尊严不可侵犯,哪里会让他人为本宫顶罪,本宫想不通的是,众目睽睽之下,那姬发是如何脱身的?当时本宫就在那囚车不远之处,劫匪也是不曾进入过包围之中的,那倒是如何将之救了出去的呢?”
大公主不怕输,也不怕失败,更不怕什么责罚,但是总要知道缘由,知道输在了哪里,也是让父王和母后可以小心提防着。
似现下这般毫无端倪,莫不是天意如此,神仙相助,现下军营之中已然是人心惶惶,这若是再想不出原委来,只怕是用不了多久,便就会传扬出去,可不就是姬发天命所归了吗。
飞廉将军虽是读很多的儒将,却终究是差着一些谋算的,之前不过只是想到这惩罚担当之事,听闻大公主如此说,方是醒悟了过来,原来这其中竟还有这等危机。
那姬发莫不是本就料到了这一层,方才这般苦心安排?不然以方才那等鬼神莫测之能,怎生逃离不开,哪里还需要枉死那上百名忠心耿耿的死士。
殷商百年而亡本是朝廷最大的秘密,也是陛下和王后娘娘最为忧心的事,奈何因着有心人的可以散播,如今已然是尽人皆知的了,这可真真让人头疼不已了。
再压上这天命所归一件事,可不是雪上加霜,难以翻盘了去,这一下可是连飞廉将军都很有些迷惑了。
伯安却是不担心这个的,毕竟天塌了都有高个子的去顶着,自己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便就是想要有所作为,难不成还敢去碰触什么天命的事。
起初不过想着安慰大公主一番,且是不必操心也就是了,奈何大公主并不是这般想的,不但狠狠的斥责了伯安,更是让其退下,连见都不耐烦见了。
如此伯安可是慌了手脚,自己身份本来就低,还想着借王后娘娘的势力爬上富贵阶层,如今若是得罪了大公主,与娘娘一说,这自己的努力可不就是付诸于流水了。
就更不要提自己与大公主的婚事了,怕是连冀州侯都未必会帮衬自己了。
一年及此,便就不再明哲保身,而是拼命的思索起来,甚至还叫了囚车附近的两个人来,很是询问了一番当时的情形。
“大公主,卑职觉着,这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这事情不对,谁人还能看不出来,关键是不对在何处,你若是知道便就说将出来,若是不知,本宫也不曾怪你,安静待着便是,何苦巴巴的来搅扰,反是让本宫烦恼。”
大公主是很的有些不悦了,这平素里蠢笨些倒是无碍的,但怎得在这等时候还要与自己找不痛快,难道连一些眼色都没有了吗。
伯安心仪于大公主,此时见公主动怒,这心里已然是惊慌失措,更何况公主还与自己的前程息息相关,可不是更不敢含糊了。
当下也顾不得对是不对的,哪怕一些犯忌讳的话,也是顾不得了,当即跪在了泥土里,巴巴的禀报着。
“回公主的话,卑职并非蓄意胡言,而是有事想不通,且是关系到这姬发如何逃脱之事,这才不得不禀报大公主。”
大公主一听,不由得皱了眉头,难不成这伯安还真个发现了什么?也不多言旁的,只让他从说召来便是。
“回公主的话,当时在囚车附近,足足有五道防线,卑职方才仔细的询问过,当时也在那附近仔细的勘察过的,劫囚的人只攻破了第三道防线,且还是为数不多的一两个人,也是一进入便就被立时绞杀了。
而逆贼姬发本是在最内里,外面还有着四,五,两层防线,按理说不但是跑不出去的,里面也是万无一失才对,偏偏第五道防线,也就是最里面,死了三个人,两个朝廷的将士,一个劫匪。”
“你是说军营之中有内奸?”
飞廉将军悚然色变,自己也知道,大军之中防不胜防,但是这关键之处也都是心腹之人啊,当时安排在里面的是朝廷之人,这些人冲锋陷阵不行,但是投降也是不敢的。
一家老小可都在朝歌扣着呢,哪里便就能都不顾及了,更何况当时贼人不曾冲将进来,并没有生命之忧,这就显得更没有必要了。
难不成那逆贼姬发竟有这等本事,能够早早的就做好了规划,这才能在关键时候做下这等大事?只是那一个匪类却是怎生回事呢。
“飞廉将军看事情莫要只盯着表面啊,这若是有内奸,那匪类闯进来又有何用,最为关键的是,他们是如何出去呢?第四道防线的人就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这就证明当时内里无人出去,外面更是不曾有人进来的,第五道防线的人也是一直死死的把守着,一步不敢擅动,这可不是能装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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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不知道,今日早朝可是炸了锅了,这一众的文武大臣们都快把陛下给逼的退无可退了,偏生陛下不肯理会,就是不肯降罪于冀州侯,可不要说他们还妄想动摇了您的地位了。() ..”
一个派去前殿打探消息的奴婢巴巴的跑了来,可巧了春荷不在外面,这不就得了机会亲自来妲己面前卖好。
眼见着娘娘脸色不善,春荷恨不得抽她几个耳光才是解恨,也怪自己用人不当,竟是给了这种人机会,真真可恼可恨。
忙不迭的给那婢女使颜色,奈何这人还是个没有成算的,尽是假作看不见,将头扭向了一边去,春荷当真是无法了,便就是一会儿出去之后,将她给生生打死,此刻这话也是挡不住出口了。
深深的叹了口气,忙是笑着宽慰娘娘。
“娘娘,您莫要听底下人乱嚼舌根,这逆贼姬发跑了,本就是那一行人监管不力,哪里便就干冀州的事了,大公主不是也派人来传了话吗,是那逆贼太过狡诈,竟然收买了死士帮其调包逃生。”
春荷三言两语的,便就将着罪无可恕的事给说成是些许的闪失,让人听了果是轻松不少,奈何妲己并不愚蠢,那婢女便就是不说,自己都能猜出些许,这一说,更是知晓了前殿的剑拔弩张。
“你可曾听了清楚,一力逼迫陛下废后,诛杀冀州侯,并着下罪己诏的都是什么人?”
妲己并不曾理会春荷的劝慰,而是严厉的逼视着这奴婢,奴婢不由瑟缩了一下,不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怎会令得主子这般恼恨。
因着担忧,这话也是吞吞吐吐的,很是费劲。
“回,回娘娘的话,是,是户部李大人,刑部张大人,还有……”
奴婢一口气说了十个名字不只,春荷的眼神已然是要杀人了,娘娘不过是问谁牵的头,只说那最为要紧的一个也就是了,这一口气说出十多个,是嫌主子不够窝心吗。
“真是个没用的,连句话也说不明白,平素里都是白教了你,日后也用不着你去盯着了,自己领个闲散的差事去吧,莫要让我再看见你。”
若然在平时,春荷决计不会这般喧宾夺主,让妲己不快的,但是现下可是真个火了,最是拿这种自作聪明的人没有法子,想要出头的心,谁都是理解的,可也要打好了盘算不是,总不能得了机会却反而惹恼了主子不是。
妲己自然明白春荷的心意,知她并非恃**而骄之人,如此的失了分寸,不过是担忧心疼自己之故,是以也不曾多言旁的,只默默的允了便是。
这奴婢被吓的方寸大乱,不明白怎得便就被打发了,有心想问,却又是不敢的,踌躇了片刻,见王后娘娘也不曾发话,只得怏怏的退下。
“娘娘莫要与她置气,浑不值当的,就是个不懂事的奴才,连话也说不清楚,奴婢一会儿便亲自去打听了,再来禀报娘娘。”
春荷说罢便就要出去,却被妲己给拦了下来。
“不必去了,那婢子是个不灵光的,但话说的却定然是不差的,这些个人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平素里也并非是哪个人的党羽,这般说来也是忠心耿耿之言,本宫又如何能够见怪。
只是苦了陛下,想要保全本宫,保全冀州侯,保全我们的孩儿,却就要失了天下人心,这并非本宫所愿,想来也非陛下所愿。”
近来妲己总是会想起羽皇贵妃,多么执着的一个人,最后却为了帝辛散尽灵力,便就是一缕残识,也要支撑着这个重新来过的世界不至破灭,可以让帝辛仍旧再有这一次机会。
前生的覆灭便就是因为自己,总不能今生深爱上了,换了一个法子,也仍旧要如此,那自己这重来的一世,可不就是毫无意义了吗。
也许……自己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羽皇贵妃最后的那番话了,保全二字,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的,做起来何等之难。
近来娘娘总是忧心忡忡,且是经常里自己发呆,春荷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只不知如何开解才好,这冀州老侯爷也真是的,可不是将主子往绝路上逼吗。
不惩治他,他便不肯安分,一再的搅风搅雨,可若是真个舍下情面处置了他,却又是一桩为难的,这向来谋逆之罪都是要株连九族的,冀州侯定然是免不了一死的,便就是娘娘,也定然是要被废除的。
这已然是一个死局,至少以春荷的想法来看,目下是毫无办法的,为了让妲己宽心,只好巴巴的将话题给引到别处去。
“娘娘莫要想这些有的没的,朝廷里的事陛下必然是有成算的,哪里还会对付不了几个酸腐的文臣,娘娘如今还是要多想着些大公主的事的,侯爷不是递了话吗,想要求了娘娘的恩典,将大公主许配给承恩侯。
奴婢瞧着原也是不错的,奈何如今承恩侯方被贬黜,很是配不上了,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以春荷的才智,哪里会看得上伯安那等人,不过是为了宽慰自家娘娘,没话找话罢了,捡了大公主的婚事来说,总是错不了的。
这肯确是不错的,妲己听了,虽仍旧是眉头不展,但眼珠子却是在转动着了,显见着是在盘算了的。
“这件事倒是让伯安那孩子受了委屈,且等些时候吧,本宫必会补偿于他,但切莫与他说来,正好趁此机会看看他的城府如何。
至于这一桩婚事,本宫却也是赞同的,并非是因着冀州侯的那等盘算,而是因着大公主的心性坚韧,这心里一旦有了一个人,可是就不容易放下旁人的。
飞廉将军非她良人,若是这般耽搁下去,恐是蹉跎了青春,但若是将她指给别人,本宫也怕会委屈了他,旁人心中有所芥蒂,哪怕是敬重她公主之尊,平日里菩萨一般供着,终究也不是夫妻之情不是,这伯安本是巴结着本宫才能得个富贵的,自然不会有那等孤傲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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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没有这份傲娇之心,自然也不会因着大公主原本的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该生的情愫,而觉着自己受到了多么大的屈辱。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也只有这样,方才能有一颗仁厚的心,去体谅大公主的柔弱和伤感,也更能发现她的好,进而深爱她,疼惜她,让她这一生虽有憾,却无恨。
妲己这话还不曾说完,便就听见外面有强行压制的啜泣之声,妲己狐疑的蹙眉,春荷得了眼色,忙不迭的出去瞧了。
这方是掀了帘子,便就与莽莽撞撞冲进来的大公主撞到了一处,春荷这赔罪的话还没出口,膝盖方弯了弯,大公主就已然扑到了妲己怀中,哇哇大哭起来。
这可是将妲己唬了一跳,大公主虽与自己日渐亲厚,但因着本身性子寡淡,平素里并不怎生过于表达,如今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举动,还以为是在前殿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当下心疼的不行。
“合仪这是怎么了?谁人欺负了你,尽管告诉母后,母后必然为你做主,便就是你父王也是不成的,此次的事本就怪不到你头上来,难不成还有人咬着你不放?”
这些老大臣们一个个的都很是古板,若说对大公主的行径指指点点,说话刻薄,妲己倒是丝毫不奇怪的,方才指责自己之时,并不怎生想要计较,但是真个欺负到了大公主的头上,妲己当真是不能忍了。
这便就是为母则强的道理吧,更何况大公主小小年纪,虽贵为公主,却已然受过太多的苦楚,此番铸下大错,起因也是因着怕自己伤心难过,才会巴巴的赶去冀州,如此情谊,自己哪里会不记挂在心。
听闻妲己这般说,大公主竟是哭的更伤心了,抽抽搭搭的,几欲喘不过气来,妲己见了,这脸色当真是越加的难看了。
春荷觉着此事好似有些不对,若然真有什么事让大公主受了这等天大的委屈,方才那婢子早就该说过了的,可是并未如此,那想来陛下是并未惩罚公主的,便就是一众端爱惹麻烦的大臣们也是不曾说了什么的。
若说大公主是因着伯安被贬黜,方才哭成了这副模样,打死自己也是不信的,因着如此,春荷便就打着胆子上前,好生的给大公主揉背,让其能够顺过气来。
“公主可是有什么心事,且说与王后娘娘听听,一味的这般哭着也是于事无补不是,况还让娘娘担忧,若然伤了身子,公主不更要担心了去。”
大公主本是哭的天昏地暗,听得春荷这般说,倒是费力的收了悲声,诚然,自己如此,确是会让母后担忧,这可是天大的罪过了。
抽搭了半天,方是止息了去,只开口说话之时,这鼻音仍旧是浓重的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母后莫要担心,合仪,合仪只是方才在外面,听到了母后与春荷郡主所言,心中有些感触罢了,合仪一直顾着自己的心思,不曾料到竟是让母后这般忧心。
母后待合仪实在是太好了,都是合仪不懂事,合仪太不懂事了,让母后蒙羞,让母后难过了。”
大公主说着就又掉了眼泪,方才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一瞬间又崩溃了去。
好在虽只这几句话,却已然让妲己明白了大公主在担忧什么,这就好办的多了。
很是疼爱的抚摸了大公主的秀发,温言软语的劝了。
“说的什么傻话,母后不疼你还能去疼谁来,这个世界上,你最不需要说谢谢的便就是你父王和母后了,因为啊,我们为合仪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都只是希望合仪能够幸福快乐,只有你真正的开心了,本宫也才会放心不是。”
合仪哭的有些狠了,想要说话已是不能,只能拼命的点着头,心中温暖的很,眼睛便不争气的一个劲儿的流泪。
自己原本以为,这世上都是冰冷的所在,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温情的,以往便就是母亲,也不过是借着自己争**,加之了以纾解寂寞罢了,何曾真正的关心过自己,为自己打算过。
而这一切,都在这个原本只是想要巴结的王后娘娘身上得到了,她竟丝毫不将自己作为筹码,许配了豪门之家,以此来扩充羽翼,便就是属意伯安,也并非是如冀州侯那般心思,而是真的担忧自己日后被人轻视,夫妻之间难以和睦。
大公主本就是缺爱之人,听了这等话,哪里还能忍耐的住,当真是哭的稀里哗啦起来。
知晓了大公主这是感动而哭,方才是长长的嘘了口气,不然还真就要与人撕斗了去,曾几何时,自己受了委屈,母亲也是这般的安慰自己,疼惜自己的。
奈何如今一切都只是不可追的回忆了,这些事情就不能想,一旦想起,妲己整个人便就像是要癫狂了一般,恨不能立时将姬发撕成一片一片的。
“合仪莫要哭了,还是与母后说说此行的事吧,之前你派来的人说的也不是很清楚,母后听的也是云山雾罩的,方才前殿那般热闹,想来这其中还有着什么隐情吧。”
听得妲己问起了正事,大公主这才吸了吸鼻子,略略整理了一番思绪,方才很有些为难的开口。
“回母后的话,合仪派人来禀报母后的,便就是今日在大殿之上禀报父王的说辞,大军如今口径统一,此事不管真相如何,对外却都只是这一个声音的。”
“哦?”
大公主这话可是很费思量的,妲己一听便知是话里有话的,这说都是一种说法,和事实便就是如此,可不是一回事。
“母后,那逆贼姬发,乃是……乃是冀州老侯爷所放,此事断然不会有错,至于这路途之上安排死士之人,虽不能确定便就是老侯爷无疑,想来也是**不离十的。”
果然如此,妲己心中早就猜到是这么回事,但是猜到是一回事,真个确认了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眼睛很是眯了眯,神情登时有些狠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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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果然是你,也罢,这事情也只有做到绝处,方才会让人死心绝望,不然本宫一直残存幻想,如兄长一般不忍真个与你刀剑相对,岂不是注定要输。() ..
妲己心底一片苍凉,想不到自己恨了一辈子,却原来都是恨错了人,想来前生的诸般事,也都是父亲在帮衬在筹谋吧。
甚而自己爱上姬发,他也硬是顺水推舟,将自己算计了去,如今方是明白,帝辛并非**之人,何故偏要宣召自己入宫,想来这其中也是有着隐情的。
一份错恋竟是让人变的这般丑恶,妲己真真是打心眼儿往外的鄙薄的。
“合仪先去歇着吧,带午膳之时母后再命人叫你过来,好生陪母后话话家常。”
大公主一听便就明白,母后这是有要事要做了,自己虽有心帮衬,却也明了母后这不愿自己脏了双手的心思,幸好现下母后还能应付的来,大公主也就不再矫情,只深深的冲着春荷点了下头,一切便已然都是心领神会了的。
“娘娘,可是已有对策?”
春荷搅尽脑子也不知如何破眼前这个局面,但瞧着妲己神色如此,便心知定然是有了法子的,是以忙不迭的上前询问。
“去将西伯侯太夫人唤来,记着,莫要让人看见,莫要留下你出宫的记录,本宫要让所有人都只能查到是太夫人前来求见本宫,神色慌乱,便就是请见折子也不曾事先递上,你可能做到?”
春荷并非莽撞之人,是以并不曾立时回话,而是稍稍停顿了些许,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方才点头应下。
“好,你且去吧,唤了琉璃来伺候本宫沐浴。”
妲己本是心中焦急难以安稳的,奈何此事重大,断然不容有失,是以想来想去也是不能在这里巴巴的等着。
娃宫里伺候的人向来都是尽心尽力的,琉璃也是历练出来了,更是得用,妲己方是吩咐,那早已备妥的热水就鱼贯而入了。
趁着这准备的些许空档,太医又请了平安脉,这龙裔初期很是凶险万分,到得现下却是稳当了下来,便就是太医都惊奇不已,但却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安胎的汤药仍旧是每日里用着,但旁的药色却是减了不少,生恐这哪一位药物让娘娘身子有了闪失,反倒是一桩罪过。
只是即便如此,也是捏着一把汗的,眼见着月份大了,这有些个事也是能够看出些许端倪的,陛下已然询问过数次了,娘娘腹中的可是小王子。
奇的是王后娘娘却未曾问过,好似根本不关心这个一般,几位为娘娘切过脉的太医私下里已是好生探讨过了,奈何谁也说不出这一胎究竟是位王子还是位公主。
若然自己不是太医,不是信得过自己的医术,怕是都要怀疑他们着意隐瞒了,这可是件稀罕事,虽说目下来看还不至于如何的生事,但这分娩之时,可不要出了变故才好啊。
一番折腾到也是有些乏累,初时还不觉着,这一旦闲了下来,反倒真是有些支撑不住了,一躺进香汤中,整个人都有些懒懒的。
若不是春荷来回禀,西伯侯太夫人到了,怕是还要多泡上一阵子的。
“老身见过娘娘,不知娘娘今日召老身来所为何事?”
太夫人虽是憔悴,可眼中那一缕精光,却不曾逃出妲己的双眼,当下便冷笑了一声,看来自己那好父亲的手伸的可真是长啊,这朝歌城内,戒备如此森严,加之自己谨慎堤防,他也仍就能渗透进来。
“太夫人免礼,坐吧。”
春荷得话,忙不迭的搬了坐墩来,太夫人谢了座,便就很是不安的坐了下来,及至春荷退将出去,又虚掩了门扉,这心中的不安就更是强烈了起来。
“太夫人不必惊慌,本宫不过是有些事情,想要与太夫人单独谈谈罢了。”
妲己微微一笑,知道害怕就好,自己还真是担心她什么都不再顾及,孤注一掷了呢,知道害怕便就是一个弱点,如此……甚好。
“不知娘娘想要说什么?老身洗耳恭听。”
太夫人的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本宫母亲已然过世,这有些的问题也不知该向何人讨教,听闻太夫人贤良淑德,堪慰妇人典范,便就想请教一二。”
太夫人的笑容几要维持不住,这话若是旁人说了,自己到不会觉着怎样,可偏生是妲己说来,不拘怎么听,都觉着有一种满满的嘲讽意味。
是以也不怎生搭话,只由着妲己将话说完便是,自己且看着意思再斟酌答话便是。
妲己怎会不明白太夫人的意思,当下也是浅浅的笑了。
“敢问太夫人,这妇人若是不守妇道,与他人有染,还剩下孩儿,可该如何处置才好?”
太夫人闻言,面色阵青阵好,笑容当真是维持不住了。
“王后娘娘有什么事不妨明言,老身遵命便是,何苦如此紧逼不放,难不成如此娘娘心中方才能快活吗?”
面对太夫人声色俱厉的指责,妲己却只是摇了摇头。
“太夫人错了,本宫并无意针对太夫人,更不稀罕过问那些个见不得人的龌蹉事,本宫只是不满父亲对那逆贼所做之事,今番逆贼逃脱,想必太夫人也已然知晓了,这那里的详情,想来与本宫一般,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你说,若太夫人是本宫,可会气恼?”
妲己的语气无比肯定,并不存一丝的迟疑,这其中的原委自然是再明确不过的了,并无一丝一毫的期盼自己解答之意,但越是如此,太夫人心中便就越是慌张。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清楚了,可却还是这般笑着,这是何等残忍的心性方才能够做到的,一个对自己都能如此残忍,狠得下心的人,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不敢做的?
太夫人的嘴唇微动了动,却是不曾吐露出半个字来,总觉着如今自己不过刀俎下的肉,说什么也都是枉然了,越是挣扎,不过越是给了旁人欢喜快活的机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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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侯太夫人也是女人,且是伤痕累累,求而不可得的女人,妲己的痛楚虽不能体会,却可以想象。复制址访问 hp://
诚然,自己如今说什么都是不合适的,纵千般道歉忏悔,也是弥补不了的,当下心便就是一冷。
“娘娘既这般说,老身也是无话可说的,千般不是,老身也已然做下了,只能竟待来生,再去偿还冀州侯太夫人了。”
偿还?妲己不由的冷笑,今生能做下这等事的人,心性便就是如此的,难不成到了来世便就是个好人?纵容是,那有与今生做尽坏事之人有何干系。
自己是不肯信这等鬼话的,这亏负,自己必是要亲手讨要回来的,不需等待什么天意果报亦或是神仙悲悯。
况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哪个没有人在牵挂着,哪个又不是有着千般的不甘,岂是她区区一句做牛做马,一句偿还,一条命就能够抵偿的。
“来生?这却是不必的,太夫人坏事做尽,死后想必是要下地狱的,如何能有机会见到本宫的母亲。
十八层地狱下的刀山油锅才是太夫人该去的所在,本宫今日请太夫人前来,为的乃是向太夫人借项上人头一用。”
嗯?太夫人惊讶的望着妲己,原本是想过难逃一死的,可是妲己却并不杀自己,如今觉着不会了,她却在这最不该动手的时候要自己的命,这却又是为何呢?
太夫人紧紧的扭着帕子,本以为自己是不怕死的,曾几何时还盼望着能够死去,如今真个要活不成了,这心中却又为何这般的舍不得。
“娘娘贵为王后,母仪天下,自然可以一言而决人生死,但总也要有个由头不是,敢问娘娘,老身所犯何事?竟是非死不可?”
呵……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是啊,自己怎得便不曾想到,一个只会认命的懦弱之人,又能勇敢到哪里去。
当年的悲剧怪谁已然不重要了,可这其中念念不忘心中之恨的两人,又哪里真的无辜,真的无可奈何。
说到底这悲剧之中也有他们自己的责任不是,却因着这份苦果,妄图拖累整个天下,当真是罪无可恕。
“你犯了何错?太夫人问这话之时,心中便就不觉着汗颜吗?不过有一点太夫人倒是猜对了,本宫决计不会用这些由头惩治于你。
上苍有好生之德,本宫虽要你的命,却也会全你的身后之名。”
妲己说着,很是嘲讽的笑了,太夫人心中发寒,却也不曾言语。
“西伯侯太夫人深感逆贼姬发乃自己所教养,如今却为祸一方,上欺苍天,下害黎民,不死不足以告慰无辜惨死的冤魂,朝廷征战而亡的英灵。
逆贼不曾伏法,太夫人心实难安,愿一死以谢天下,且为天下人知,姬发此贼,万死莫恕。”
妲己一脸的凛然正气,说罢便就冷笑着望了太夫人,父亲不是深爱着她吗,自己便就是要人他知道,都是因为他的野心,彻底害死了这个女人。
这般冷血狠心的人,旁人已然伤不到他分毫了,那不知这个女人如何?妲己甚至等不及想要看到这幅美景了。
而姬发……呵,若是父亲崩溃,凭借姬发一人,实在不足为虑,加之太夫人的血一出,死讯为天下知,他的名声也就算是完了,哪里还能如何。
太夫人当年能够当得才女之名,自非寻常之人,凡事自是一通百通的,明了妲己的心意,这心当下就沉了下来。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老身不会自杀,决计不会,你这样会生生逼死冀州老侯爷的,身为人女,你于心何忍。”
“于心何忍?你也配与本宫说这句话,你们逼死本宫母亲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怜悯之心?可曾想过今日?
本宫今日召见你,不过是为了让天下人知晓,西伯侯老夫人求见本宫,涕泣忏悔,深感逆贼姬发劫持冀州老侯爷的举动太过歹毒。
本宫宅心仁厚,并不曾为此事怪罪太夫人,反是好言安慰太夫人切莫多想,不料太夫人太过刚烈,竟然还是走了绝路,真真让人叹息,奈何为时已晚,除却为太夫人风光大葬,加之他日将逆贼姬发的人头献于坟前,也是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妲己说到畅快处,很是大笑了起来,西伯侯身居要职,自然是分身乏术的,这哭灵守灵下葬的差事便就交给伯安来操持了。
“想来伯安那孩子定然是很乐意的,说不定还会鞭尸一番,为其母出气,至不济寻个尸首调换了,好生下葬便是,至于太夫人……啧啧……本宫也不忍去想了。”
太夫人从不愿葬入西伯老太爷一处,但若说是死无葬身之地,那却是太过于可怕了,听闻草草安葬的人,便就是小鬼见了都要欺的,更是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况自己若然真的死去,依王后娘娘的心性,当真是说得出做得到的,那时冀州老侯爷和姬发岂不是都处境堪忧。
一念及此,太夫人便就起身谨慎的望着妲己,拼命的摇头。
“我不会自杀,你死了这条心,若然你非杀我不可,只怕是也要在我身上捅上几个窟窿才成的,这怕不是王后娘娘想要看到的结果吧。”
太夫人说着便就拔下头钗,狠绝的对着自己的喉咙之处,那手却都是在抖着的,妲己不由轻笑,本就没有死的决心,偏生拿来吓唬人,真是无趣的紧了。
“太夫人何必如此,既是不愿照本宫的意思做,那自离去便是。”
太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方才放下了头钗,头也不回的离去。
“娘娘……”
见太夫人离去,春荷忙不迭的进了来。
“派人跟着,不许她见任何人。”
“奴婢这就去办。”
妲己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手指轻轻转着茶杯,目光很有些迷离。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仇人递的茶是不能喝的吗?呵……本宫说了你会自杀而亡,你自然就会自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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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妲己所料,没用两日的时间,姬发便就在冀州以南的地方揭竿而起,此番竟是打了奉天承命的旗号,瞬间聚集了一伙子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据说足以三十万之众,都是附近的百姓,并着因朝廷五道而流离失所乃至落草为寇的山贼盗匪。
这些人很是私下里鼓吹着,武侯如何如何的仁义,如何如何的天命所归,却是绝口不提这个所谓的武侯是何人所封,又哪里合了规矩。
这等话只好去骗骗无知的百姓,妲己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只是这法子若然铺散开来,倒是好用的很了,前生姬发可不就是借了仁德之名,使得天下归心吗。
只是时至今日,仍旧是这套法子,便就未免有些不够用了。
春荷禀报之后,见主子久久不言,心下便有些担忧,还以为主子是为着姬发的事情,忧心不已,亦或者是为了冀州老侯爷的绝情而难过。
是以忙不迭凑至身旁,巴巴的开口劝解。
“娘娘很是不必与他们置气,左不过是些没有用的法子,娘娘竟然早有决断,也已然妥善布置,又何须再去理会这些个恼人的。”
妲己不由轻笑,自己哪里会再为这种事伤神,虽仍旧是有些不快,却也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浑不值得在意。
方才不过是醒起这些日子的事,很有些感慨罢了,本是尚算年轻的,却因着过尽千帆,生生的活成了老迈之人一般。
想想倒也可笑得很,妲己缓缓的饮了盏茶,方才整肃了心情。
“本宫不过有些走神,无碍的,太夫人的身后事可是布置妥当了?”
见自家娘娘心情平稳了下来,春荷这方是长长的吁了口气,很是认真的禀报了。
“回娘娘的话,太夫人前儿回去便就病倒了,很是想传递消息出去,却被拦了下来,她的贴身婢女柔儿,已然被奴婢收买了,哪里会不尽心尽力。
太夫人折腾了整晚也是无人知道的,这不昨儿一早就咽了气,因着面色难看,好生捯饬,这才耽搁了些许时间。
娘娘夜里发了噩梦,醒起太夫人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来,心中无论如何也是安宁不下来的,便就让奴婢去看了,这不是才得知了这么档子事吗。
可怜太夫人一声贤良,却被个养子害得身败名裂,真真让人唏嘘,那逆贼犯下如此滔天的罪过,当真是万死不能赎其罪过的。”
是了,自己便就是这番打算,看来春荷办的很好,很妥帖,殷商以孝治国,这姬发逼死养母,已然是为天理国法所不容,很是该人人得而诛之。
姬发不是想要求个天下归心吗,自己就偏要让他为天下所不容,全天下人所唾弃。
“很好,切切记着,让伯安哭的伤心着些,骂那逆贼姬发也狠着一些,这可是他能重回朝廷的唯一机会,若然失去,那便莫要再来哀求本宫。
至于大公主,就更莫要肖想了,布衣之人怕是也难以保全性命了。”
春荷自是明白妲己心意的,当下轻笑着夸了,言道那伯安旁的本事没有,偏生是这拍马逢迎,并着拿腔作势是一把好手,连学都不必的,恨不能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了的。
想来便就是到了朝堂之上,那些个古板的文武大臣也是无计可施的,总要给他一分颜面的,这古往今来,哪里有不对孝道大加褒奖的。
更何况这还是西伯侯太夫人临终遗愿,就更是不能不允了,到时候啊,这军权还是要重新回到伯安大元帅的手里的。
妲己深知如今已然是最后的时刻,断然不容有失,是以必是要牢牢的抓住朝廷的精锐之师,如今看来却是差不多的。
“娘娘说的极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管是不会有纰漏就是。”
妲己点了点头,春荷便就退了下去。
“只是这样怎么够呢,父亲,您可真是狠心啊,哪怕是再起战端,也仍旧是选在冀州,难道不将冀州整个打散了,打没了,您心中便就不能开怀吗。”
妲己生生的攥紧了拳头,看来不出手是不成了,自己本还有些犹豫,却不想这一步的迟疑,就有让冀州老侯爷抢占了先机。
妲己自匣子里取出一封信来,轻轻展开,仔细的看了。
“苏郎可还安好……昔日恩情不敢忘,只盼这孩儿安好……奈何那歹毒下人将之换走……妾深感愧对老侯爷,愧对孩儿,这一生已然无望,唯有先行一步……
苏郎有凌云志,心中本非妾一人,此后可再无旁骛,一心谋算天下……”
要不怎么说文人该有傲骨呢,一旦文人失了风骨,那可真的是比旁人好用坏上几分的。这不,此笔迹不拘怎生瞧着,都与太夫人的如出一辙,便就是父亲这种亲密之人,也未见得便就能分辨的出。
父亲你心心念念着太夫人,如今女儿倒是知晓你的心思,将这一封亲笔信遥寄儿去,一解你的相思之苦,不知道你心下可会欣慰,可会欢喜?
被心爱之人,怀疑,唾弃,质疑的感受,您如今可也是明白了,想来这一番滋味,足以让您刻骨铭心了吧。
醒到父亲知晓太夫人是因着自己的私心而死去,必定是要方寸大乱的,那一番痛楚,却不知比了母亲当日的心痛如何。
将这极为隐秘的信好生封好,又着琉璃仔细着些,还用之前自己与冀州往来信的私密通道小心发出。
冀州老侯爷这些日子到是安心的很,不拘吃还是睡,都不需,别人来着意提醒,只好生做着姬发成功的春秋大梦。
却不想,等了好些日子都未曾等到姬发那里的好消息传来,反是等到了冀州侯前来看望。
“父侯近来可是身子不适?何以脸色如此之差?莫不是因为西伯侯太夫人被王后娘娘留在了皇宫之中,父亲心中惦念,唯恐王后娘娘会因着父亲的事,怪责于太夫人,让太夫人受了什么委屈?遭遇什么不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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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老侯爷本是不想理会这个儿子的,一是自己对他不住,实在无颜面对,二来也是因着自己早已做出了选择,再多言其他,已是毫无意义。 ..
但听了苏全忠的话,并瞧着那副欲笑不笑的神色,这心中当真是有些慌乱了。
莫不是自己想错了?妲己如今已非从前的妲己,杀伐果断的让人汗颜,若是她真的因着自己,因着姬发,而记恨于西伯侯太夫人,那可如何是好。
苏护已然多年不曾如此恐慌,如此后悔过了,自己怎么能只留了她独自在朝歌呢,怎么能认定她可以保护自己,又怎么会觉着那些心腹之人可以对抗当今的王后娘娘,可以将她护得周全呢。
心中已然是不安到了极点,怯生生的望着苏全忠,想要开口,却因着惧怕得到不好的答案而不敢真的问将出来。
苏全忠目中带泪,双拳紧握,父亲,你便这般爱那个女人吗?那你当年为何不能多些勇气,带她私奔,抛去这所有的荣华富贵,去哪里都好。
为何要娶了自己的母亲,却又不肯对她忘怀,不肯将之深埋心底,还要做下那等龌蹉不堪之事,生下姬发那个祸乱天下之人。
如今这一番情深意重的神情,不过让自己觉着恶心罢了,妲己当真是对的,父亲已然走火入魔,回不了头了。
也罢,这一切也是到了该有个了断的时候了。
“父亲真是个痴心人啊,奈何太夫人好似并不这么想,反觉着话已说清,心意也已表面,父亲却仍旧有拖着逆贼姬发一道下地狱,乃是私心作祟。
本侯不知是也不是,却不得不为太夫人的高风亮节而击掌叫好,便就是王后娘娘也是感佩在心的,还着意命那饱学之士为之题写挽联,极尽身后哀荣……”
悼词?哀荣?冀州老侯爷眼泪刷的滚落下来,却是不肯眨眼,便就是模糊的看不真切,也仍旧紧紧的盯着苏全忠,总想着指不定是自己听错了,亦或是他在欺骗自己,吓唬自己。
奈何苏全忠的面上极尽嘲讽,却就是不见一星半点的躲闪,太夫人真的死了?因着自己的疏忽死了?
怎么可以这样,她死了,自己再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还要让何人扬眉吐气,自在的过活。
自己最初的期盼何其卑微,只是想与她真正的活在一处,不必在名姓前面冠了旁人的名字。
只是想要把最好的一切都送到她面前,让她开怀,可如今真的要成功了,她却不在了,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不会的,她不会死的,她答应过我,即便再难也不会先我而去的,全忠,快,快给妲己写信,便说……便说父亲已然后悔了,父亲再不与她作对了。
她不是爱那个昏君吗,好,父亲不再与他相争,就让他安安稳稳的做他的大王,只要他们不伤害姬发,给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为父就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了。”
冀州老侯爷已然慌乱的有些语无伦次了,拼命揪住苏全忠的袍子,用力的拉扯摇晃着。
“这冀州是你的了,都是你的,为父不要了,为父这就写着折子,向陛下陈情,你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冀州侯了。
为父不会留着这里碍你的眼,为父会带着西伯侯太夫人走的远远的,天涯海角,都不回来一步,只安静的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答应为父,答应为父。”
想要走吗?天涯海角只与她做一对寻常夫妻?多么美得一件事,若然这是在二十多年前,自己定然觉着不错,莫要说是成全,哪怕是自己就此没有了出生之机,那也是无妨的。
可是现下……死了这么多的人,失去了这么多之后,说要离开?不觉着太过痴人说梦了吗?那些亡魂哪里会允许你们去逍遥快活。
苏全忠已然死在了那日的冀州城头之上,如今的这条命,是胡成的,自己没有权利,也不配去做这种决定。
冷笑着拂开父亲的手,瞧着他苍老憔悴的面容,心中不是不心疼的,但更多的却是痛恨,痛恨眼前这个男人。
他毁了自己的一切,毁了自己的幸福,自己的信念,还有自己所珍视的人,生生将自己和妲己逼至如今这样一个面目狰狞的局面。
而后输了,败了,却要自己成全,便如妲己所言,凡事不放易地而处,是啊,若是姬发胜了,自己和妲己沦为阶下囚,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会给自己一条生路?
可会允妲己与帝辛从此逍遥天地间?自然是不成的,既如此,愿赌服输便是,何苦还要苦求,平白让彼此心下难安。
“父亲不觉着太迟了吗。”
“不……不迟不迟,你和妲己都还好好的活着,这一切都还可以挽回,冀州势弱是吗?不怕不怕,为父还有暗藏的五十万大军,都给你,全都给你。
只是……姬发那里还需给他留下十万精兵保命,为父实信不过那个昏君,但你放心,必然只是保命而已,决计不会去夺取江山,也不会与你的冀州为敌。”
冀州老侯爷苦苦哀求着,苏全忠忍不住的冷笑出声,多么自私的人啊,自己原还是羡慕姬发的,羡慕他能拥有父亲全部的爱,如今看来却也是未必。
只为了与太夫人成双入对,便就轻易的将之舍去,难不成不知,姬发如今已是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不进便就是死。
十万精兵,究竟是父亲真的天真至此,还是为了让自己良心得安,故意闭了眼睛欺骗自己呢。
区区十万众,莫要说是陛下发怒,朝廷大军挥军而下,便就是自己这冀州子弟兵,也是轻而易举将之碾压,夷为平地的。
苏全忠突然有些后悔走这一趟了,不来,心中不过是怨,是恨,是不解,可如今这些都有了答案,自己这心却是更加的苍凉了。
人心丑恶,何至于此,便就是最为亲密的父子亲情,都可以轻易抹去,天性……原是抵不过私心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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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想到这,便就落下泪来,飞廉将军本就不是个于感情一途太过敏感的人,此时更是有些茫然无措。给 力 文 学 网.. hp://
“公主若是真心喜欢那伯安,末将自然是为公主欢喜的,可若是公主不喜,末将也请公主莫要委屈了自己。”
莫要委屈?这世上哪个人不是在委屈自己而活呢,总是要在取舍之间求一个平衡的吧。
自己不过一女子,能够有今日的风光,已然是命好,何敢求的更多一些。
若然……若然他肯给自己一星半点的期盼,那舍弃一切又有何妨,一念及此,大公主便很是忐忑的望着飞廉将军。
“将军该是明白的,身为女子,不能不嫁,合仪贵为皇室公主,这婚事更是不能自主,将军又何尝不是,总要于家,于这世俗之境有个交代不是。
不若……不若……”
不若我们便就在一处如何,总好过与陌生之人凑做一处不是,可大公主终究是女子,脸皮子薄,心中是这般想了,话却是万难说出口的,只能巴巴的望了飞廉将军,期盼着他能明了自己的心意。
自己也是听闻了的,这回来的些许时日,恶来将军夫妇也是****的劝说,好话歹话都说了一箩筐,便就是希望飞廉将军能够答应成亲,为家族延续香火。
如今也是万事不挑了,只要女子身家清白,飞廉将军愿意,那将军府便就是一万个愿意的。
前儿个大公主过府探望,恶来夫人来握着自己的手,一个劲儿的落泪,言道飞廉将军糊涂啊,竟是这般不懂得惜福,生生亏负了大公主这么好的姑娘。
末了夫人气狠狠的提及,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可是背负不起这么大的罪过,是以断然不能再由着飞廉将军胡来了。
他若是自己能寻到合意的,那自然是最好,若然不能,那说不得自己便要做主,为他硬娶了一门媳妇儿过门。
这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自己恶来夫人还就不信了,凭着将军府的威望,会办不成此事。
大公主闻言,这死灰一般的心思便就又复燃了起来,飞廉将军心中并未旁人,也是决计放不下旁人的,这一点自己再是清楚不过。
平白害了姑娘家的一生,于飞廉将军而言,也是难以忍受之事,故此这心中真真是两难的,可若是迎娶的是自己,这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吗?
自己本也是要许配给不喜之人的,能够许配飞廉将军,已然是只好不坏,万万谈不上伤害。
他也不会有什么可不自在的,从来如何相处,这日后还是如何也便就是了,况黄花山乃是自己的封地,若是自己嫁入将军府,这黄花山不也是他的吗。
也算是全了他对凝香的一份情意,一念及此,大公主心下竟隐隐有些期盼,有些欣喜,总觉着事情该就是如此的。
却万万不料飞廉将军是个不解风情的,虽听懂了大公主话中的意思,却是不肯收下美人深恩。
“公主岂可如此胡言,你本是金枝玉叶,飞廉有妇之夫,如何敢对公主有非分之想,此事还望公主再莫要提及。”
大公主脸上的笑容骤然凝结,便就是现下这种情况,他仍旧是不愿接受自己吗?
自己也是个寻常女子,哪能承受得了心爱之人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自己已然卑微到这种地步,只求与他作对名义上的夫妻,他都是不愿的吗。
“本宫……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
“不,并非如此,大公主何等高贵,是卑职心死之人,配不上公主,也实不愿耽误公主,公主还是……”
“不要再说了。”
这种话说过太多次,自己已然是听得能够背下来了,罢了,既然这是他想要的,自己成全便是,何须如此彼此为难。
也许在他心中,娶一个陌生女子都好过了与自己朝夕相对。
“本宫错了,给将军添麻烦了,从前太过任性不懂事,将军莫怪,从今而后,合仪只是合仪,与将军……形同陌路。”
大公主洒脱转身,再无一丝迟疑,一滴泪落下,心却已是荒芜的感受不到半点痛楚。
“大公主……公主……”
望着大公主决然而去的背影,飞廉将军心中痛楚的难以呼吸,只低低的唤着,这一次,你是真的离开了吧?
凝香,告诉我,我不曾做错,她会得到幸福的对吗?我怎么可以有些心动,怎么可以差点留下她,我没有权利去追求幸福。
你们是最好的两个女子,却都被我害得这么惨,我真该死,你能原谅我吗?
大公主拼命挺着小脊梁,不让自己脆弱的倒了下去,自己乃是堂堂的殷商公主,怎么可以卑微至此,爱一个人,争取过,付出过,也就是足够了。
总不能被拒绝了还学不会放弃,学不会转身,母后,合仪现下方是明白您那日悲悯的眼神是为何故,也懂了您为何说飞廉将军并非女儿良人。
只盼着女儿现下这番决定是对的,可以如您一般聪慧,如您一般圆满。
大公主居于冀州之时,曾无意中听闻,母后当年竟曾错爱逆贼姬发,感情已然浓烈的足以婚嫁。
却不料父王一道圣旨,生生的要宣母后入宫,那逆贼也是个没有担当的,母后都甘愿忤逆圣旨,盼望着入宫陈情,求父王开恩,那逆贼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胆量。
还很是好言好语的哄骗母后入宫,自己实不知母后当年,心中如何的哀痛欲绝,想必比之自己现下还要痛楚上百倍千倍吧。
可她不成枯萎了去,生生将日子过得这般完美风光,如今普天之下,谁人不知父王**溺王后娘娘入骨,竟是不惜舍江山,也要全美人的。
旁人总要苛责了父王如何如何,可在自己心里,这才是个大丈夫之所为吧,不负红颜,不改一片相思之心,相守之诺,更不会借口天意难为,去轻易舍弃身边挚爱之人,如此……不才该是足可托付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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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微微的笑了,自己也想要成为母后那般璀璨的女子,伯安虽是笨拙了些,阴郁了些,可胜在对自己一心一意,心中不曾有过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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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倒是自己配不上他了呢,自己得母后悉心教导,如何就不能有些见识,好生规劝那伯安,使其能够成为太子殿下最好的臂助。
一念及此,大公主心中闷疼的感觉便是散去了一些,并不回房去,而是坚定的向着妲己的卧房而去。
自己出去不久,伯安便就告辞而出了,听地下的奴才提及,还很是有些落寞,瞧着自己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大公主听了,心下也是有些激荡的,原来他都知道,不过是在自己面前装疯卖傻罢了,是啊,哪个痴爱而不可得的人,不是在故意的做着傻子呢。
可心痛……又哪里会因为装疯卖傻而减轻一分半分呢,说穿了,那伯安又哪里有那般不堪,飞廉将军又何曾称得完美,一切都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心罢了。
人心最是长了眼睛的,于那第一眼间便就入了眼,入了心,至此千般坏处不看,至此旁人千般万般的好,都只化为厌烦,只将自己,生生的置于可怜之地。
“大公主,娘娘请您进去。”
正自愣神间,琉璃上前来禀报了,大公主这方是回了神,再次回望了伯安所站之处,微微一笑,便就转身入内。
“什么?你要下嫁承恩侯?合仪,你该是明白的,母后并不需要你用自己的一生去做什么拉拢安抚之事,母后只愿你幸福便就足够。”
虽谈及过此事,可妲己总觉着大公主尚需时间,此事便就是能成,总也是要过个两三年的,如今这请求实在太过突然,妲己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在大公主面前嚼了什么舌根。
大公主眼泪珠子登时滚落下来,母后如此待自己,自己何尝不是有福之人呢,便就是生身母亲,怕也是不会如此的,若然自己仍旧自怨自艾,不肯向幸福迈上一小步,如何对得起母后的深恩呢。
“母后,合仪是认真的,合仪累了,女子年华何其有限,合仪实不想一直在后面无谓的追逐,合仪想要试着停下脚步,让那追逐的人来照顾合仪,说不定……说不定这便就是合仪的良缘呢!”
是啊,这缘分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自己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与帝辛这般相爱,若是不曾打开心门,即使这良人到了,怕也只能是错过了的。
妲己心中明白,大公主突然做此决定,定然是方才与飞廉将军发生了什么,不过她能如此坚强,已然是万幸之事。
飞廉从不曾给过合仪承诺,自是不能怪他的,他既对凝香无法忘怀,假以时日,让陛下下旨,让其回黄花山去也就是了。
只是……妲己忧心的望了大公主,只是不知,合仪是真的想通了,还是一时的激愤。
这下旨赐婚可不是小事,只消出了口,便就再难转圜,否则不但陛下威信扫地,为天下人耻笑诟病,那承恩侯也要生生的嫉恨了朝廷,说不定就要再起事端。
“合仪啊,你如今年纪尚轻,便就是有意如此,也很是不必急于这一时的,不若还是再等等,说不定日后还会遇到更让你心动之人。”
更心动之人吗?不会了,自己的爱已然都耗费殆尽了,如今只想好好被爱罢了,母后的心思,自己自然是明白的。
令得母后如此担忧,可见自己平素是如何的任性,爱的多么痴缠,怕是这朝歌城中,人人都拿了自己当做笑柄的吧。
伯安虽是放来朝歌不久,可既是心仪自己,又如何能不打听,那些个爱嚼舌根,想要巴结的,又如何能不说与他听。
可他从不曾对自己有过一星半点的不敬,眼神之中更是时时在意,处处小心的,这该是多么痛楚的隐忍,就冲着他这份心,自己跟了他,想必也不会委屈,不会后悔吧。
一念及此,大公主就跪了下来。
“母后,合仪心意已决,非是合仪不知羞耻,想要早嫁,只是……只是合仪的心思,母后也是知晓的,时间拖得越久,只怕是旁人心中的裂痕和伤痛也就越大。
人的心从来都不是钢铁,如何能承受得起这般痛楚,他日亦不是说弥补,便就可以风过了无痕的,是以合仪恳请母后为合仪赐婚,将此事早早定下,也好绝了各人不该有的念头,也安了各人的心不是。”
妲己不曾想,大公主会想的这般深远透彻,真是一夕之间便就长大了,懂事了,可这长大,伴随着的该是何等的疼痛啊。
心疼的擦去一滴眼泪,搂过合仪,轻轻的拍着后背,合仪再也忍耐不住,竟是趴在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倒是又招惹了妲己的伤心来,也是落了泪,唬得外面伺候的人眼观鼻,鼻观心,都不敢喘了大气,生恐一个不慎犯了忌讳。
春荷得了消息赶来,悄声询问了两个人,也是不曾得了细节,一时之间也是拿捏不准的,不解这究竟是出了何等大事。
迟疑再三,深呼吸了两次,方是掀了帘子进了来。
“奴婢给娘娘请安,给大公主请安……”
妲己和大公主这才收了悲声,大公主很是有些羞赧,低着头不敢去看春荷一眼。
春荷只做未曾见着方才那一幕一般,巴巴的递了茶点上来,言及如何如何的香甜,王后娘娘平日里如何如何的喜爱,进来却是少了胃口,自己当真是毫无办法了,如今只好是央求了大公主了。
大公主低着头,轻捡了块松软的点心递给妲己,那母后请用的声音低的几不可闻,妲己笑着嗔了春荷一眼,偏生她是个最难作怪的。
不过这人既是来了,倒也省了再命人去叫她的功夫了,索性便就一并交代了吧。
“莫要傻站着了,一并坐着吧,左是没有外人的,本宫正有件大事要交给你去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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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这般紧张兮兮的,此番却并非要喊打喊杀的,而是件喜事,本宫要去向陛下求了旨意,将合仪啊,许配给承恩侯。
合仪年岁尚浅,自是不必急着完婚的,但总也是要热闹一番,先将这排场摆足了的,这嫡长公主下嫁,断然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也不必听户部那些老头子们聒噪。
只从本宫的私库里出了便是,从简之言不必理会,这百姓家嫁女儿还需得吃顿好的,砸锅卖铁撑了门面的,本宫可不能委屈了合仪去的。”
妲己这倒是开心了许多,嫁女儿,自己也是人生头一遭,只想着莫要委屈了合仪才好,想当初自己是入宫,是妾室,这一切自是不同的,现下想来也仍旧觉着不够完美。
这女人啊,可不最是在意这个,万万不可委屈了分毫。
合仪一听妲己如此说来,这心下感动,竟是又落了泪来,可是招惹了春荷的打趣。
万不料竟是这等喜事,平白害自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到真真是应了那句好事多磨了。
自己也是看着大公主走过这段路的,岂会不知她爱的凄苦,如今能够想通,也真真是为其开怀的。
“瞧瞧瞧瞧,这是怎么说的,大公主下嫁,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奴婢还没讨赏吗,公主何故就哭了起来,莫不是心疼银子,事先防范着奴婢开口了。”
大公主被羞红了脸,只将头埋着妲己怀里,叫嚷着可是活不成了。
妲己笑着戳了春荷一指头。
“偏就你最是贫嘴,她才多大个人儿,脸皮子本来就薄,也能禁得起你这般逗来?”
“哎呀呀,娘娘这可真是冤死奴婢了,奴婢哪里敢对公主不敬,不过是为公主欢喜罢了,倒生生被娘娘说成了破落户,奴婢可是不依的,不成,今儿娘娘若是不一道给了奴婢赏钱,奴婢便就不走了。”
娃宫久已不曾这般欢喜过,春荷也是特意的玩闹着,总想着能将主子和大公主心中的阴晦赶去些许,是以一改往日的沉稳,很是笑闹了起来。
恍惚间,妲己竟觉着这是纯儿在自己身边,她就是活泼单纯的一个人儿,可惜……妲己轻轻摇了摇头,罢了,人总是要看着眼前的不是。
自己沉溺于对纯儿的伤心之中,凝香又去了,伤心欲绝之时,胡成又走了,年岁并不很大,这身边爱的,恨得,却也是不剩下多少了。
若是自己再学不会健忘,怕是就要生生的疼死,万难活命了。
一念及此,妲己便也就笑了起来,竟是有些刻意的纵容自己。
大公主又如何不是呢,今日既是葬送,却也是开始,既然选择活着,那便就无论如何都要勇敢才成,不然岂不是对不起自己那一番彻骨的决心。
“你今儿倒是笑她,看明儿本宫将你嫁了,你可会如此笑闹,且是不许你羞怯的。”
妲己这般说,大公主可是得了话头,当下也忘却了羞涩,转过来一起打趣起春荷来。
“可不正是如此,算算郡主还比本宫年长几岁,这可是到了许配人家的时候了,母后且得上点心,不然郡主成了老姑娘,可不是要哭鼻子的。”
春荷是发誓不嫁的,定要伺候娘娘一生一世,不过妲己只当做是玩笑话,并不理会罢了,春荷也就不再提及,只自己记在心里便是。
如今见大公主提及,王后娘娘也有思索之意,可是不敢再不言语了。
“奴婢可是不急的,陛下待娘娘那是好到了极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着,承恩侯对大公主那可是真真的情有独钟,便就是奴婢看了,也是感动不已的。
****里见着这样的感情,若再让奴婢去随意的嫁了,奴婢可是不能甘心的,总也得有人这般疼爱奴婢,奴婢方是肯嫁,不然啊,奴婢就一辈子赖在娘娘身边,谁也休想将奴婢赶走。”
大公主即将赐婚,春荷自然是不好说一辈子不嫁的话,平白让喜事起了波澜,是以只如此推脱着,这样的人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常人一生也遇不到一个的。
况就算是真的遇上,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的吧,娘娘对自己有大恩,自己必是要用一生来报答的。
纯儿走了,凝香也去了,大公主再嫁了,娘娘自己在这宫中,岂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琉璃虽已是得用了,可情分终究是不同的,一念及此,这决心也就下了。
妲己是不曾想过这些的,只对春荷的话深以为然,春荷如今已是郡主的身份,跟了自己这么些年,也早是练就了不服人的性子,若是嫁了个不如意的,确是不若留在自己身边来的快活。
“春荷放心便是,你的婚事本宫定然好好琢磨,决计不会草率指婚,非痴心于你的好男儿,纵然才华横溢,本宫亦是不允的。”
春荷心知娘娘对自己的心意,当下更是感动的无法言喻。
很是玩笑了一阵子,妲己方才命春荷去请了帝辛过来,再多备置些酒菜,今日要与陛下,大公主一道用膳。
陛下留膳在娃宫,虽说早已成为了常事,可今日毕竟有所不同,想来娘娘是要与陛下提及了大公主的婚事。
故此春荷很是谨慎,不敢有丝毫的差错,就是今日侍膳的人,也都是着意选了伶俐机敏的。
帝辛还以为妲己身子有何不适,竟命人来请了自己,奏折也是批不下去了,忙不迭的赶了过来,却见了妲己正与大公主玩笑,这心方是放了下来。
见帝辛来的这般匆忙,妲己心下了然,定是被自己这心急火燎的话给惊吓到了,心下既是温暖也是心疼。
“陛下,都是臣妾心急了,想着合仪也在,一家人好生聚聚,却不曾将话说明白,害得陛下担忧了。
可是耽误了陛下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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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有些耽搁了自己批阅奏折,但只要妲己无恙,可不就是最好的吗,自己虚惊一场,又何尝不是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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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大公主回来这许多天,自己除却大殿之上,还不曾与她好好谈过,今日既是家宴,也是个机会,便就多说上几句吧。
“王后说的哪里话来,难不成王后不差人去请,孤便就不来了不成,不过就是早了一时半刻,算不得什么。”
自己身怀有孕,不便侍寝,帝辛却既不**幸旁人,也不另行纳妃,还****来陪自己一道用膳,真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自己这心中也是甜蜜的很。
今日却是自己糊涂了,一念及此,这脸色也有些红了,莫不是心中想念,方才借了由头吗?
因着大公主在场,太过亲昵的话自然是不便说的,便捡了些话来询问了大公主。
冀州的事情自然是不能问的,避讳尚且不及,哪里会真的惹她担忧,但这与飞廉将军的孽缘,却实在是不能不问的。
不说旁的,便就只是这闲言碎语的,就实在不像话,见帝辛又落了脸色,妲己便心知是怎么回事了。
大公主对这个父王一向是有些畏惧的,如今也是不曾自然到哪里去,况飞廉将军的事,自己已然是将父王气的不轻,只怕是心中早已恼了自己。
这般想来,便就更是瑟缩了些,恨不能躲到妲己身后去才好。
妲己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大公主,又使了个眼色,让奴才们都先行退下了,这方是亲自搀扶了帝辛坐下。
大公主看到一阵心酸,自己的任性让父王这般愤怒,也让母后这般隐忍,可他们终究是不曾真的怪了自己,还肯这般疼爱自己,为自己筹谋,自己是有多不孝顺,多么自私。
帝辛纵纵然一肚子的火气,被妲己这温柔的对待,也是顷刻间化为乌有了,当下自嘲的笑笑。
“王后如此,倒是让孤没法子说什么了,这合仪如此,也是怪孤疏忽了她,倒是幸好有王后悉心教导,合仪,你可需得记在心上,日后好生孝顺你母后,明白吗?”
大公主本就对妲己感激在心,此时自然是一叠声的应下。
妲己岂会不知帝辛的心意,只是自己想要的却并非如此,是以轻轻的摇了摇头。
“合仪不必如此,母后要的,只是你能幸福快乐,若然你可以做到,那便就是对母后最好的报答了,否则,便就是将天上的月亮都摘了下来,送与母后,母后心中也是不会快活的。”
大公主自是哽咽的点头,帝辛也是深有感触,望向大公主的眼神也是慈祥了许多,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自己虽未见得是什么千古一帝,想必却是唯一能收获真爱的一个了。
“陛下,臣妾今日请陛下前来,确是有事又求陛下成全的。”
这一个求字,当真让帝辛很是不解,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到底何事,竟能另妲己与自己这般生分,还需要求肯,莫不是……
帝辛瞟了大公主一眼,莫不是合仪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吗?
越想便就越觉着是的,不然今日不会特意留了她在此。
“陛下觉着,承恩侯那孩子如何?”
帝辛不由一愣,这好好的怎会提到他那里去,但既是妲己想知道,也就坦率回答了。
“还是个磊落的,人也机敏,懂上进,假以时日,该是可堪大用的,这身份也是极为有利的,用之钳制西伯侯和那逆贼,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性子稍显阴霾了些,这也算不得什么,王后怎得突然提及此人,莫不是想要重用于他?”
这伯安本就是妲己着意提拔的,此事又不曾瞒过帝辛,如今自然也是如此想来。
妲己笑嗔了一句,这男人家的心到底是粗了些,偏生想不到点子上去。
“如何用人,该重用了谁,乃是朝堂上的大事,陛下自行决断便是,哪里是臣妾该过问的。
莫要说这后宫不该干政了,便就是依着臣妾自己,也是巴不得少操些心才好,陛下可是不能将这罪名胡乱扣在臣妾的脑袋上。”
什么后宫,什么不得干政的话,帝辛是根本不在意的,只不过妲己如今怀有龙裔,不值当为那些个老古板,老臣子们操劳费心,帝辛这才刻意收敛着些罢了。
见帝辛不再继续,妲己才笑着把自己有意将公主许配给伯安的心思,细细的说与了帝辛知晓。
帝辛不由一愣,并非是觉着伯安不好,相反,若是伯安能令得合仪收心,不再对飞廉将军紧追不发,自己倒真是想好好赏他的。
只是……合仪对飞廉心动成了那般模样,如今当真能够收心吗?帝辛唯恐合仪因此对妲己生出嫌隙,竟是有所不满,那可就非自己所愿了。
探寻的望着大公主,大公主乃是女儿家,脸皮子薄,哪里便就能承受得了这个,当下羞惭的面色绯红,半点抬不得头来。
妲己看着眼里,感动在心里,便更是希望能够多帮他分担些许,可是不要再让他独自一人这般操劳了去。
“陛下可不能不允的,合仪虽还年幼,这长成却也就只在这两年间了,虽说承恩侯也愿意等,但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便就是私下里见个面,都很是要遮遮掩掩的,承恩侯恨不能一日三遍的来给本宫请安了。
这传扬出去也不成个样子,左不过是早一些晚一些的事,两个小人儿都很是看好,我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不能成全呢。
臣妾可都是拍着胸脯保证过了的,管保能请来陛下的圣旨,陛下可无论如何不能让臣妾在小辈们面前失了颜面。”
妲己亦嗔亦笑的说着,帝辛如何不懂这其中的深意,只是……
很有些担忧的望了妲己,妲己含着笑,轻轻点了下头,帝辛双眼一亮,既是大公主心甘情愿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莫要说只是下旨定下此事了,哪怕是要违制让其二人成婚,帝辛也是没有丝毫不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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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吃的可谓是酣畅淋漓,不拘何人都很是开心,大公主眼圈微红,心下想着自己可真是蠢不可及,往日竟是不曾想过父王母后才是自己最为重要的人。 ..
一心追逐着飞廉将军的脚步,跌跌撞撞间,已然是满身满心的伤,且是快要找不到自己了。
如今这番温暖,倒是令得大公主心下舒坦,并着因飞廉将军所引起的痛楚,也是淡了许多。
帝辛这心上的一片愁云可算是散开了,如何能不开怀,竟是一刻也等不得的,当即命安公公拟了圣旨来看。
见一切妥当,并无差错,方才命之明日一早便就宣读,切切不可耽搁了。
安公公一听,这可是件了不得的喜事,哪里敢有片刻的耽搁,当即便一叠声的应承下来,生恐大公主改了主意一般。
大公主也是无奈得很呢,看来自己在宫中,在朝歌,都已然是名声在外啊,只低头自顾自的吃着,只是都吃了些什么,却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了的,当真是有些索然无味。
伯安尚不知道一切已然峰回路转,还停留在大公主如释重负的离去,飞廉将军紧随其后的绝望之中。
贴身小厮又满上一杯酒,方是巴巴的劝了。
“侯爷,您怎得又喝这么多的酒?可是有什么闷气的事吗?”
这侯爷往日里都是笑呵呵的,待下人也是极好的,这好可不同于别人府上的那种宽厚,而是真的好,甚而觉着侯爷不曾低眼看你。
至少小厮就觉着,自己是愿意把命都交给了侯爷的,也只有在面对西伯侯家的人,和那名满天下的飞廉将军之时,方才会痛恨难忍。
但最快乐的日子就是进宫之时了,每每入宫求见王后娘娘,回来都是喜色无边的,甚而要开心上好几天。
若然运气好,见到了大公主,那就更是不得了了,一回府便就会一溜的赏下来,便就是洒扫的老仆也不会落空。
今儿这是怎么了,闷不吭声的喝酒,很是气恼的样子,分明是有着不快的,自己着意问过,侯爷是见到大公主了的,大公主还很是陪着说了会子话,这就万万的说不通了啊。
伯安喝的很有些多,舌头都有些短了,吐字也不很清楚。
“本侯算个什么侯爷,虽出身高贵,却从未享过什么富贵,每日里谨小慎微,生怕惹了哪位主子,就会小命不保。
人都说本侯阴险,没有节操,如同那苟且的老鼠一般,可他们又如何明白,这做老鼠的心情,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如何能够明白底下人的心情和卑微小心。
本侯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但本侯难道就真的这般一无是处吗?还是他们生来就是才子战神?
从无人教导过本侯读习字,那老迈的夫子比之我娘也就只是多认了几个字,本侯要去偷,去捡,捡世子爷不要的帖子来练习,就这,也还要被人耻笑。
武艺就更无从说起了,本侯连那个蹩脚的小院子都不敢轻易出去,生恐被太夫人瞧见,丢了小命,还要连累了我娘。
从来没有人教过本侯,本侯又如何比得过他,如何比得过……”
伯安嘶吼着,又是一碗酒下了肚,比别人活的艰难,自己不怕,自己可以拼,可以争,可是大公主要的是飞廉将军那样的战神,是那样的天地英雄,自己从何努力起,要自己怎么做到。
小厮听得也是心酸落泪,自己本就是下人,哪里还不清楚这些委屈艰难,只是侯爷与自己不同,侯爷明明出身贵重,岂不是更承受不了。
这岂非更不公平,小厮只是想想,心里便就清楚了,这等环境之中,侯爷能够活了下来,且是能够爵封承恩侯,这真真是殊为不易的。
“侯爷切莫如此伤心,您是天神一样的人,虽是比旁人辛苦了些,可总能赶得上的,老人们不是常说吗,这笑到最后的方才是赢家。
大公主哪怕现下还不能体会您的好,这假以时日,定然会发现您比旁人更是适合的,您自己可是不能泄气了的,啊,侯爷,哎呦我的侯爷啊,您可是别再喝了,这么喝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小厮巴巴的说着,承恩侯却是置若罔闻,一碗接一碗的喝着,被酒气呛得一再咳嗽,小厮心疼的不知怎么是好,想要上手去拦了,却是不敢,只能无措的劝着。
“不要再说这些无用的话来劝本侯了,若是旁的事,本侯都是不惧的,了不得去争去抢就是了,奈何如今是大公主心中不喜本侯。
你知道吗,本侯知道她心仪飞廉将军,一直都知道,可是本侯以为,那不过是一时的迷恋,是当不得真的,本侯遇见大公主晚了,也是没什么可埋怨的,只安心的守护着她,安慰着她,陪她一起忘记过去,过好将来也就是了。”
伯安说着,很是落下泪来,可是今日,今日看到她的勉强,和她离去之时那如释重负的叹气,自己方是明白自己输了,她心中不喜自己,是真的不喜。
即使自己拼命的做着让她欢快的事,也仍旧是无济于事,只因着是自己,她便就是不喜的,自己愿意为她努力,可是自己要怎么变成飞廉将军呢,这根本就是完全做不到的事。
她不喜欢自己,跟自己在一起就是一种痛苦和为难,这又何必呢,自己喜欢她,希望看着她开心,看着她笑,哪里是希望她变成不得不的妥协呢。
小厮听得心疼不已,原以为侯爷不过是拿大公主当做进身之阶,了不得就是有些喜欢,并不曾动了真情的,如今看来却是不然了。
这份感情竟已然是深刻到了这等地步,令得侯爷这种出身艰难的人,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也要放手离去,哎,想不到侯爷小小年纪,就要如此的为情所困。
一念及此,也真是不知如何规劝了,索性由着侯爷喝个一醉吧,许是能不那么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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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是高高升起,伯安仍旧宿醉未起,小厮叫了几次也是不成,急得在外面团团转,这眼见着早朝来不及了,一顿训斥怕是免不了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说几句倒是不妨事的,可若是大公主因此认定了侯爷是个贪杯误事,不堪托付的,那可如何是好。
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这早朝时间刚过,安公公竟是亲自驾临,直言有圣旨要宣读。
小厮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嘴巴,怎么就这么乌鸦嘴,奈何如今人已是进了门,打错也已经犯下了,多说也是无益,可得快着些唤了侯爷来接旨。
不然可不是罪上加罪,罪加一等了吗。
伯安宿醉之下头疼欲裂,被小厮这一唤,才意识到自己惹出了滔天大祸,心下不由的凄苦万分,想着定然是完了,自己这回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不但是与大公主婚事无望,便就是自己这前程,怕也是要到头了。
心中当真是有些万念俱灰的痛楚感,奈何只要活着,便就要去争取,总不能再被踩回泥土之中。
麻溜的收拾完毕,又咕噜噜灌了几口水,好生漱了口,酒气仍旧是不见怎生减少,长叹了口气,便就只得巴巴的上前,想着好生赔了不是,能央求了安公公为自己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准今日的事还就这般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安公公……”
伯安很是陪着小心,安公公脸色一沉,很是有些不高兴的。
“承恩侯,按理说杂家是个奴才,是不该说这话的,可是您平日待杂家也不薄,杂家却是不能不提点一二的。
这朝歌最是藏龙卧虎之地,您虽贵为侯爷,可也是数不清的眼睛在盯着的,旁的时候还则罢了,但这早朝是何等大事,您也能连告个假都没有,就直接不去的。
您可是真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吗?”
这罪名可是大的没边了,伯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自己真真没有想过会如此的严重,本以为不过是斥责一顿,如今瞧着,却是捅了马蜂窝了。
“公公,公公救我啊,实不是如此啊……”
安公公哪里敢受伯安如此大礼,忙不迭的闪身躲过了,还吩咐奴才们赶快将承恩侯搀扶起来。
伯安这腿肚子都转着筋的,额头冷汗直流,巴巴的嘟囔着,自己当真不曾有半分对陛下不敬之心啊。
安公公本不过是存在敲打提点之心的,无意将伯安吓成这样,如此倒是很有些讪讪了。
“侯爷也不必如此,陛下和娘娘自都是信得过侯爷的,平素里也是对侯爷多有赞誉的,但侯爷自己也该谨慎着些不是,莫要让旁人抓了话柄,令得陛下和娘娘脸上无光不是。”
听得安公公说道陛下和娘娘信任自己,伯安这颗心方是放下些许,想着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的,至于前程如何,现下是不能过分强求了的。
“承恩侯接旨。”
“噗通……”
“咕噜……”
伯安这心刚回到肚子里,就被安公公这一句话给生生的拽到了嗓子眼儿,一口口水没下去,现下把自己给噎死。
心道完了,看来陛下这是真个动了火气,要严惩自己了,上一次是一撸到底,给自己扒成了平头百姓,幸赖王后娘娘体恤,给自己想了法子,才又有了今日的风光。
却不知此次又是如何,搞不好可是要再无翻身之地了,王后娘娘必是也要对自己失望了的,保不齐就不再见自己了,便就是大公主,也是不能再见的了。
昨儿飞廉将军巴巴的追了出去,该是想要劝大公主返回黄花山的吧,她本就不喜自己,这一走,山高水长,更是没有了相见之期了。
一念及此,伯安这眼圈竟是有些红了,哽咽着难以自持。
“承恩侯,您倒是快接旨啊。”
安公公这声情并茂的宣读完赐婚的旨意,本以为伯安定然欣喜若狂,大加赏赐,却不料竟是抽泣的这般伤心,底下的小内侍们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了。
安公公很是有些为难,这是怎么说的,难不成大公主下嫁还委屈了你不成,这哭个什么劲儿啊,还哭的这般伤心,自己只要不瞎,就没法说这是喜极而泣啊。
这回去大公主必是要问的,陛下和娘娘也定然是要听回禀的,自己可要如何说来?这分明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想至此处,安公公心情就很是不好了,这语气也是严厉了许多,声音也大了起来。
伯安本就有些酒醉,头晕不已,又因着伤心大公主的事,很是有些走神,以至于根本没听进去安公公宣读了什么,现下被这一吼,方是吓得回了神。
忙不迭的应了接旨谢恩,安公公见伯安战战兢兢的接过圣旨,便就再不言语,不由的只翻白眼。
自己是不稀罕那几个赏银的,可这一行的小内侍总是要打点的吧,这是陛下赐婚,且是嫡长公主下嫁,多大的荣**,这一个子儿没有,算个什么事啊。
传扬出去,于大公主脸上也是不好看的,深吸了口气,便就硬是堆了笑,言道:“侯爷可是太过欢喜,疏忽了什么?”
欢喜?陛下下旨深斥也值得欢喜?伯安很有些迷糊,又转念一想,是了,这深斥毕竟不疼不痒,既保住了脑袋,又保住了爵位,是该欢喜的。
方想说几句客套话,就瞧见小厮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使眼色,又是跺脚又是叹气的,忙活的好不热闹。
这好似有些不对啊,莫不是自己搞错了什么,伯安脑门一阵蹦跳,壮着胆子打开了圣旨。
这一看之下双眼直睁得如同铃铛一般大,赐婚……将大公主下嫁于自己……这……这这这……自己这不是在做梦吧。
“啪……”
照着脸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疼,疼的伯安当时就乐了出来,疼好哇,疼就不是在做梦,这竟然是真的。
伯安乐的手舞足蹈,攥着安公公的手不放,忙不迭的命小厮去封红包,要赏,要大大的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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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中对于大公主的这份怜惜,却是从来不曾淡去的,是以如今听着小厮对其如此不敬,登时气恼非常,也不唤了下人进来,自己提了裙摆,便就是一脚下去。 ..
小厮知道自己开心的有些过了,这话没说个明白,惹了夫人着恼,如何敢躲,只硬生生的受了,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顿,夫人方是气喘吁吁的坐下,猛的灌了一盏凉茶,这才顺过些许气来。
“你不知也便就不知了,左不过是个伺候主子不尽心,了不得是打发了你去做些杂事,算不得什么,可你如今倒是胆大包天了去,竟然敢欺瞒本夫人,辱及大公主,你可知这是个什么罪名?本夫人若是不打死你,你便真是不知道深浅了。”
恶来烦躁的呵阻了夫人,这家中已是够乱的了,那不成还要生事?飞廉的性子夫人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无故打死了他身边的人,还不是又要闹将起来,到时候如何收场就当真是不知道了。
夫人也是真的怕了,这飞廉最是重情,这小厮又是自小伺候他的,还真个是不能动他的,是以也只能恨恨的转过头去,不看这恼人的东西。
恶来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是训斥了奴才不知道深浅,这事关大公主,事关飞廉,也是能胡言乱语的?真真是不知深浅,还是快些滚了下去吧。
“不,不是啊,将军,夫人,这真的是因为大公主,您相信小的,小的所言千真万确啊……”
这小厮得了赦免,竟是不曾立刻离去,还要在这里聒噪,死咬着大公主不放,夫人真是恨极,也顾不得旁的了,拿着茶盏就掷了过去,幸好这力气和准头都不足,方才令这小厮逃过了一条性命去。
恶来并非夫人那般感性的妇人,初时也以为小厮是在胡言乱语,可是此番又是如此,心中便就犯了嘀咕,这是自己的家生子奴才,断然不会被他人收买,飞廉待他又一向亲厚,他必是不会虚言加害才是。
况大公主乃是嫡长公主的身份,也是他一个小小的奴才敢随意污蔑的,是以恶来觉着,他如此这般,该是令有隐情才是。
一念及此,便就阻止了夫人的发作,转而面向了小厮,很是严厉的呵道:“老爷今儿给你个说话的机会,但你可需得先行想好了,若是不知,现下出去还来得及,还可保全了性命。
但若然你执意说了,是真话,老爷自然有赏,若然是假话,蒙骗家主,便就是乱棒打死,可都是便宜了你,你可都听明白了?”
小厮一个劲儿的点头,言道自己明白,全都明白的,为了飞廉将军,自己就算是被打死也是甘愿的,只因事情确是如此,自己不能不言,不然将军怕是要后悔一生了。
听小厮说的严重,面色又如此的笃定,恶来夫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很有些凝重起来。
“将军昨儿是劝过大公主的,当时小的离的远了些,不曾听得分明,就只隐约听见,公主言道,既是要娶,何不娶个不厌的,凑在一处也是安稳不是,将军说了什么小人不曾听见,只是后来大公主伤心离去,将军也是有些落寞。
这样的事也不是头一遭了,小人也不曾放在心上,更不敢来禀报将军,夫人。今儿一早,陛下便就下旨为大公主赐婚,小人便想着,这回将军可是了却了心头大事,可以安心回黄花山了,便就巴巴的将此事告诉了将军。
可不曾想到,将军不但不曾舒心起来,反是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是以,是以小的猜想,将军该是也喜欢上了大公主,不过是因着凝香姑娘的事,而心生惧意,亦或是连自己都不曾发现,今日方才是醒悟了过来。
将军,夫人,小人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欺瞒,还求将军,夫人,能帮帮飞廉将军啊,将军心中已是够苦的了,不能再次错过了啊。”
小厮说罢,便就蹦蹦的磕头,夫人眼睛睁的多大,半晌未说出话来,是了,小厮说的很是有理啊,自己这个做娘的,怎会粗心至此,可不就是吗,飞廉今日方才这般的不对劲,这状态可不是与当日痛失凝香之时一般无二吗。
自己就说吗,大公主那般好的女子,哪里会有人不喜欢,飞廉也不是铁石心肠,便就真的能无动于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哎呀,这孩子也真是的,这可是喜事啊,跟爹娘还要抹不开脸面不成。
这一欢喜自然也是决口不提惩罚小厮了,竟是亲自取了个大红包赏了下去,便就让小厮先行退下了,还言道此事不可对旁人提及,不然伤及将军的颜面,可是不能轻饶了他的。
小厮哪里还有个不应的,自然是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
“老爷,您听到没有,飞廉喜欢大公主了,这下子可是好了,妾身这心中的石头可算是落了地了,这死后也是能去见列祖列宗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夫人欢喜的手舞足蹈起来,眉眼都堆在了一起,恶来面上却不见丝毫的喜色,从鼻子中狠狠的哼了一声,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夫人登时就不乐意了,非逼着恶来说出个原委来,否则定然不与他善罢甘休。
恶来也是情绪不佳,不耐烦的瞟了夫人一眼。
“好?老夫怎就看不出这事情有什么好的地方
?飞廉若是心中没有大公主,那如今倒是可以松上一口气,若然真的钟情于大公主,那可是又一段悲剧的开始了。”
恶来真是对这个儿子快没有话说了,这凝香的事,还可以说是命运弄人,情路艰难,可是大公主的事,分明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如今大公主已是被指婚给了承恩侯伯安的,且是王后娘娘请旨,陛下亲自下的旨意,这在殷商王朝还是头一遭呢。
此时怕早已是传扬的朝歌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如今便就是飞廉后悔了,大公主也肯悔婚,此事都已然是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君无戏言,更何况是明文下达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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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本也是出身高贵,如何能不通礼数,方才不过是太欢喜了,才会一时失了分寸,如今被恶来这一提醒,当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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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陛下圣旨已下,如今的大公主可已不是自由之身,而是承恩侯夫人了,若是悔婚,承恩侯颜面扫地,便是要心恨朝廷的。
这些自己都是懂得,可是大道理好说,这放到身上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啊,自己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敢说如何如何的功高劳苦,但凝香总是为国而死的吧,可怜飞廉孤苦,好不容易喜爱上大公主,大公主也是一心如此,若然就因着这一日之差,生生的错过,岂不是天大的憾事。
一念及此,夫人就再也顾不得别的了,哭号着央求恶来去向陛下求恩典,便就是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什么都可以弥补给承恩侯,只要陛下能收回承命,将大公主赐与飞廉,自己就是什么都愿意牺牲的。
飞廉自诩为忠臣,岂会做这种无君无父,要挟了主子之事,况此事本就是无理之至,自己断然没有脸面再立于朝堂之上。
“你个杀千刀的死老头子,上朝上朝,你打算当一辈子的官不成,也不怕死了没有人埋你入祖坟,儿子若是真的就此不娶了,你恶来家绝了后,看祖宗能不能饶了你。”
恶来半生戎马,自知对夫人亏欠良多,心下也是想着补偿些许的,奈何此事确是让自己为难,非是自己舍不下这张脸面,更不是贪恋什么荣华富贵,实在是这其中牵扯甚大,总不能拿着往昔的些许功劳,让陛下为难不是。
夫人却是不依不饶的,若然不能将大公主娶进门,自己便就不活了,老话常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恶来咬了咬牙,也是拍案而起。
“罢了,你且去将飞廉唤来,老夫倒要亲自问一问他,可是真的钟情于大公主,又可是真的想好了会善待大公主,若是他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老夫这便就入宫去求陛下,总不能让他孤独一生就是了。”
听得飞廉这般说,夫人方是破涕而笑,忙不迭的去唤了飞廉前来,飞廉初时只沉默不语,被问得急了,方才说出大公主不喜伯安,下嫁于他必然是不会幸福的,自己心中当真是不安。
“糊涂哇糊涂,时至今日,你还看不透自己的心吗?那大公主心中有谁没谁,这日后能否幸福,都是她未来夫家该操心的事,与你很不相干,今日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切切要问清楚自己的心说话,你可是喜欢了大公主,可是想要娶她为妻,若然有一丝半点的不确定,你都莫要害了人家。”
自己喜欢大公主吗?飞廉眼中划过一丝惧色,自己从不曾想过,或者该说是自己总是刻意的不去想了这种可能,大公主的追随,大公主的成全,大公主的隐忍……自己并非草木,如何能不知晓。
只是这一颗心已然给了凝香,凝香为自己而亡,从那一刻起,自己就再也没有了幸福的权利,如今又怎么配在拥有完美无缺的大公主呢。
看飞廉眼神闪躲,仍旧在犹疑不决,恶来深深的叹了口气,拂袖而去,夫人急的直掉眼泪。
“儿啊,娘知道你是个重情的人,可是凝香已经去了,你在心中记着便好,何苦如此的折磨自己,这定然也不是凝香当日所希望看到的,你觉着,若是她泉下有知,不惜以性命成全的你,如今竟是这样一副样子,她该有多伤心,多失望啊。
娘不否认,凝香是个好姑娘,可大公主又哪里比不上凝香呢,对你又何尝不是一心一意的陪伴,你不能只记挂着死人,不肯回头来看一看活人呐。”
飞廉被夫人劝的很有些心动,一时之间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便就言道让自己好好想上一想,夫人敲了敲天色,已然是过了晌午了,倒也是不好让老爷立时进宫。
“此事关乎你与大公主的一生,是该想想清楚的,只是切切不可拖沓了去,如今陛下圣旨已下,实不易转圜,便就是你父亲,也是豁出了这张脸皮去的,真个晚了,怕也是不成的。”
飞廉素知父亲性子耿直,如今为了自己竟是如此,也真是难为的很了,心下很是愧疚,只哽咽的应下了,并不多言,转身离去。
凝香,我为何会不忍她不快乐,难不成我真的爱上了她吗,不,不可以,这让我如何对得起你呢?我本是想着,这一生便就只为了缅怀你而过的,奈何父亲为我牺牲至此,母亲殷殷期盼……
凝香,我是个懦夫,我既亏负于你,又伤害了大公主,你在天之灵可曾看到,你可有后悔,后悔爱上这样不堪的一个我,后悔为我这样不堪的一个人,牺牲性命。
可是……我可能真的要有负于你了,她不爱伯安,我又如何能让她将一生就此错付呢,若然她快乐,我自能远远看着,可是……
晚膳早已送来了,奈何飞廉仍旧是一口未动,小厮看了桌上原样未动的午膳,无奈的摇了摇头,将之一并拿走。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飞廉便就候在了恶来的门外,恶来起身冷不防被吓了一跳,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怎会变成如今这般的沧桑落魄。
登时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能去替他承受一切才好,飞廉**未眠,双眼红肿,精神却是极好的,隐隐有一种孤狼一般的决然透露出来。
“父亲,孩儿已经想清楚了,孩儿想要迎娶大公主为妻,想要一生一世对她好,照顾她,爱护她,不让她哭,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恶来眼中隐隐含泪,重重的拍了飞廉一巴掌。
“这才是我恶来的好儿子,敢爱便就要敢承担,你且在府中等着便是,待为父为你请旨娶亲。”
飞廉重重的点了点头,言道必不让父亲失望,夫人早已是欢喜的泣不成声,忙不迭的去吩咐了人备至吃食,一家人难得的热闹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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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早朝可谓是多事之秋,众人都已然得到了消息,陛下已将大公主赐予了承恩侯,虽说是因着公主的年岁尚小,故此现下暂不完婚,可这也终究是定下了驸马爷的身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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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很多平素里都不拿正眼看了伯安一眼的,也都巴巴的围上前来,生怕错过了这最后的巴结机会,伯安本就是起于微时,哪里还会看不清这世态炎凉。
不过一来是心中欢喜,二来也是不欲与人为恶,这才都笑脸相迎了,心中想的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不拘大公主是万念俱灰,还是真的发现自己的好,只要她真的选择了自己,自己便就定然要给她幸福。
终有一天,自己会让她明白,自己比飞廉将军还要适合她,她的心中眼中,会只有自己,再者便就是王后娘娘了。
伯安初时不过存着投机巴结之心,后来更是诚惶诚恐,但是真的痴心于大公主了,这心中就又是另外的一番心思了。
世人都只言王后娘娘如何的聪慧,如何的专**,如何的跋扈,可自己真的靠近了看,方才发现,这是个多么让人心生敬意的女人。
不拘是她对陛下的那份心,还是对大公主视如己出的疼爱,甚或者是对下人真心实意的体恤成全,还有对自己的豁达成全,都令得伯安心中骤起孺慕之念,只想着这一生便就如同对待母亲一般去侍奉了王后娘娘的。
伯安心中一扫阴晦,当真是畅快的不行的,自然也是不曾留意,更是无从计较起另外一拨人,很是羡慕妒忌恨,甚而有些看热闹的瞧着自己。
之前大公主痴恋飞廉将军的事,可谓是人尽皆知的,如今这婚事下达的这般仓促,难免有人私下里生出不少的龌蹉心思的,不是大公主与那伯安珠胎暗结,便就是为飞廉将军坏了身子,却不肯娶进门去,无奈之下方才出此下策。
可巧了,自凝香之事后,便就鲜少上朝的恶来将军,竟然也破天荒的来了,众人脸上的笑容可就更是玩味了起来,便就是帝辛,也是很有些凝重起来。
好在不拘是恶来将军,还是承恩侯,都不曾真的撕扯起来,甚而不曾提及此事一字半句的,众人见无热闹可看,自然也就熄了心思,一心一意的商讨起正事来。
如今最是让人焦虑的便就是逆贼姬发之事了,已然纠结了三四十万之众,号称什么奉天承命,要代天伐纣,很是煽动了一些地方的百姓,不但不事生产,还蓄意的破坏,弄的那附近的地方民不聊生,很些个人就此被迫加入了反叛的大军去。
这……许多人已是将眼神飘忽到了伯安的脸上去,无他,这姬发虽是****,可也是此人的家恨啊,但从某种方面来说,又何尝不是伯安的贵人,初次封侯,再次得**,可不都是拜姬发的不臣而来吗。
如今这姬发就像块烂****,踩上就脏了鞋子,众人便就想着,总该是承恩侯出力的时候了吧,总不能只得利,却是不干活的,想来陛下和王后娘娘也是看不过去的吧。
但如今伯安已是原非昔日可比了,众人也只敢在心里想上一想,不敢真的提了出来,区区一个毫无根基的承恩侯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是这后面可是还有位嫡长公主呢,那位主子的母后可是了不得的。
安王和废后前车之鉴不远,且瞧瞧如今后宫都规矩成了什么样子,若然再看不出个眉眼高低来,那可就真是妥妥的该死了。
众人都不言语,可伯安却并非没有眼色的人,自己本就是配不上大公主的,如今虽蒙陛下天恩赐婚,但想必私下里难听的话也是不少的,若然在往日,自己定然是不计较,也浑然不会在意的。
可是如今却是不成的,自己是真的喜爱大公主,便就决计不会让她被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自己要给她真正的荣光,是以自己为荣,能够被人称为承恩侯夫人,而非永远都是大公主。
加之往日里那与飞廉将军的一段,伯安更是心疼大公主,自己定然要强过了飞廉才成的,今早之前,自己还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如今却是不然了。
爱一个人会拥有无限的勇气,伯安现下就是如此,莫要说是以朝廷之力去诛杀逆贼了,便就是让自己赤手空拳去打猛虎,也是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是以当即出列,向帝辛请命,帝辛对伯安的印象本不过中上,如今瞧着这意气风发的样子,到很是愣了一愣,不想这女儿的一桩婚事,还能为自己成就以为得力之才,只是这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顾虑的。
伯安前去虽是再合适不过了,但是毕竟是个没有领过兵的,上次那仗打的稀里糊涂的,终究不能算数的,这若是真的败了,且先不说朝廷威望受损,便就只是大公主面上,也是不好看的。
一旦涉及的多了,便就当真是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了。
正自犹豫间,恶来老将军竟是毅然出列,众人心中都是一愣,心道莫不是老将军要为这承恩侯解围?这到底是为了哪一桩啊。
况老将军年事已高,披挂上阵恐也是不大合适的吧,就是帝辛也很有些为难了,老将军的忠心可是不需要怀疑的,但如今已然该是安养天年的岁数,凝香的事情已然是朝廷有负于将军府。
如今哪能再多生事端,但这如何拒绝却也是难事,帝辛微微皱了眉头,可恶来将军却并非理会这些个,只自顾自的大礼参拜。
末了方是为儿子飞廉将军请战,大殿之内一片抽气之声,便就是帝辛与伯安,也是闻言变色的,不过是各人有各人不同的想法罢了。
伯安心中咯噔一声,心道飞廉将军岂可如此,既狠心拒绝了大公主,却又不欲她另寻了幸福不成,自己已然请旨出征,这突然拦截却又是为何。
难不成是为了与自己抢夺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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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是从前,帝辛讲究的不过是帝王心术,权衡制约罢了,定然不会去多想旁的,可如今受妲己的影响,竟是越来越多的去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去考虑事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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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大公主的婚事,自然是要以其幸福为第一考量的,她痴恋飞廉,这是不争的事实,飞廉也确如恶来所言,是个痴心的,想必经过此番的失而复得之后,是会对合仪一心一意的。
至于承恩侯,自己再好生赏赐便就是了,左不过是他再有中意之人,自己开恩加封为郡主,使其不堕恩**也就是了。
一念及此便就让恶来起身,这堂堂的大将军,哭哭啼啼的成个什么样子,恶来见此,心知帝辛已然算是应允了,这方是破涕为笑,讪讪的陪着小心。
“安子,去看看王后娘娘在忙什么,若然得了空,便请她过来一叙,切记好生伺候着,可莫要有了闪失。”
安公公是什么人,岂会不知王后娘娘的尊贵,自然是一应百应的去了。
“呵……承恩侯有心报效朝廷,自然是好事,怎得不去与陛下请旨,倒要来与本宫求情?”
伯安很有些喃喃,可一醒起飞廉必然是要与自己相争了,这双眼便就泛了红,登时跪求了娘娘为自己做主,言道将军府威望如日中天,自己万万不及,但是却不拘如何也是不能退缩半步的。
“说到底,你们这哪里是在争什么出征的机会啊,分明是在争大公主,这年轻慕少艾,有什么可遮掩的,本宫也是过来人,难不成还会取笑你们不成?
只是你却是求错了人的。”
妲己如此说,伯安脸色不由的一沉,心道王后娘娘这是不肯帮衬自己了吗?求错了人?自己也知道此事定然是陛下做主,可是在陛下面前,自己如何及得上将军府来的重要。
若然时旁的,自己便就是让了又如何,说不得还能在陛下面前落的一个好名声,且是能让将军府欠了自己一个人情的,奈何如今这争夺的是大公主,这让自己如何能让。
人皆以为自己汲汲营营,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一切都可以舍弃,实则自己心中更是重情,大公主于自己而言,就是半生沧桑中的一轮明月,圣洁而又不可替代。
一念及此,伯安也是顾不得是否会惹恼了王后娘娘,会否让娘娘觉着自己不知进退,当即苦苦哀求,只求陛下莫要将大公主赐给飞廉将军,自己就算是什么都不要,也是心甘情愿的。
妲己笑着摇了摇头,却是笑伯安情急失智。
“你道将大公主赐婚于你,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本宫的心思?那你可就真真想错了,本宫和陛下虽是这世间最为尊贵的存在,可也是为人父母的,在疼爱子女这一点上,与旁的父母并无丝毫的不同。
你如今也是明白了,你的家世背景,并着对殷商的用处,都是万万不及将军府的,但为何陛下仍旧下了赐婚的旨意?本宫又为何要为此请旨?自然是因着合仪有意于你,而陛下和本宫也是相信,你能够对合仪好,能够给她幸福。
如今你来哀求本宫,想让本宫帮你将将军府弹压回去,这与恶来将军去哀求陛下,取消这门婚事又有何不同呢?
你可有想过,如此将置合仪于何地?”
伯安一听,登时明白了过来,是了,如今的陛下和王后绝非专断之人,此事最后还是要着落在大公主自己的身上,并非将军府可以以势压人的。
自己如何还不明白该怎么做,若是大公主愿意与自己在一起,那自然是最好的,如若……如若她真的仍旧对飞廉将军不能忘怀,偏要与他在一处,那自己哀求王后娘娘也是无用,也只能祝福她罢了,只要她能够快乐,自己也就是快乐的吧。
一念及此,伯安深深的磕了头下去,谢过妲己的提点,言道自己错了,错的如此离谱,自己爱合仪的心,已然远胜过了爱自己,那只要她快活,便就该是最重要的了,自己又怎能只想着自己。
只是担忧飞廉将军不过一时迷惑,不愿承受失去,累及合仪的一生,自己相信,不会有人比自己更爱她,所以在合仪明确拒绝自己之前,自己是决计不会后退半步的。
“微臣打扰娘娘,最该万死,现下便就退下了,不拘大公主如何选择,自己问过之后,都将回来向娘娘请罪。”
“你却是不必去了。”
妲己轻轻抿了口茶,伯安一惊,难不成王后娘娘已经问过了大公主?大公主已然做出了决定,想要悔婚?
“合仪不是已经来了吗,你方才的话,她都已然听到了,如今你何不问问,这婚事,是作数呢,还是不作数了。”
伯安闻言回头,便就见大公主站在门口,也不看了自己,只低着头望着自己的鞋尖,且是不知道来了多久的。
“大公主,你……你都听到了?”
大公主点了点头,仍旧是不发一言,伯安这心里真是越发的不安了,也顾不得王后娘娘当面,便就上前握住了大公主的手,合仪挣扎未果,也就由着他了。
“我……我自是不及飞廉将军的,但那是因着伯安出身不好,这一点确也是不怕公主笑话的,但伯安肯吃苦,肯努力,便就是比旁人辛苦上百倍千倍,也定然要成为了不起的大英雄,让公主心中欢喜。
有朝一日,让人只要提及了伯安,便就满心满口的称赞,公主定要相信伯安,莫要……莫要只看眼前这一刻可好?”
大公主将头扭到一边,低低的说着,自己又不是想要嫁什么天下英雄,本就不是个有野心的,哪里就要如何如何的风光了,日子还不是过给自己的吗,弄那些无用的劳什子是想要做什么。
伯安紧张的手心里满都是汗,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那……那这婚事……可还算数吗?”
“本宫也是熟读了圣贤的,礼义廉耻也还是知道的,怎得还能无辜悔婚了的。”
大公主说罢,一跺脚便就离开了,只留下伯安傻傻的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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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公主转身跑了出去,伯安急的什么似的,却碍于妲己面前不好失礼,当下苦着一张脸求娘娘指点,大公主这是何意啊?可是恼了自己吗?
说着,眼泪都在眼圈里打转了,身子也是瞬间冷了下来,妲己无奈的摇了摇头,都说这情之一事最是磨人,如今看来果不其然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平日里也是挺聪明伶俐个人儿,今儿遇到大公主的事,怎得便就成了榆木脑袋了?”
伯安苦笑着陪着小心,自己也是无奈,这只要是牵扯到大公主的事,自己就完全无法思考,如何还能准确分辨,旁的事自己还可自去反复思量,可此番却是不成啊,将军府那边可还是虎视眈眈的瞧着呢。
妲己也是过来人了,岂会不知这深爱一个人的艰辛,当下也是连连叹气摇头,只巴望着这些小儿女们,都能够得个圆满,莫要如同上一代那样,蹉跎至死。
“罢了,本宫便就点拨你一句,大公主说的明白,这婚事也是轻易能毁的?这还不就是允了你话吗,这婚事断无更改之理,你呀,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伯安闻言真是狂喜,但又醒起,大公主莫不是因为王命难违,加之顾及了名节吗?亦或是因着之前飞廉的冷待,方才如此决断?一念及此,这情绪又是低落了下来。
妲己登时有些不快了,冷冷的问了伯安,莫不是心中对大公主与飞廉的那一段过往有着什么芥蒂,伯安忙不迭的摇头,自己哪里会有半分的嫌弃,不过都是满满的心疼罢了。
“微臣对大公主的这份心,天日可见,没旁的,只巴望了大公主能幸福,微臣是怕……是怕她将来后来,怕她心中在意的,不是微臣,那她这一生岂非都不会快活了吗。”
妲己向来拿伯安当作半大孩子看待,如今这句话却是让人吃惊加之刮目相看的,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人放下了占有,而只恐她过得不好,父亲若然明白这个道理,今日的一切悲剧,许是都不会发生了吧。
妲己神色复杂的询问伯安,若然大公主真的深爱着飞廉将军,想要悔婚,那他又当如何。
“回娘娘的话,微臣争过,表白过,若然大公主仍旧只爱旁人,心中没有微臣,微臣也只有祝福,绝无怨恨,悔婚的错处,微臣一力承担,绝不累及公主名声,不能让心爱的女人幸福,本就是微臣的错。”
伯安求见妲己之前,都已然是想好了的,若然将军府以势压人,自己必然不从,但若是公主觉着幸福,自己便就会请旨驻守边塞苦寒之地,不见,也就能让她忘却,不会愧疚吧。
而自己……只要想到所有的辛苦都是在为她守护幸福,那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漂亮话虽然是谁都会说的,但妲己却知道,伯安如今这番话都是发自肺腑的,并无半句虚情假意,合仪倒真是个有福的,也是个心思透亮的,不曾错过这么深爱着自己的一个人。
“你既有这份心,何愁暖不到大公主的心,莫要想那些个有的没有,这就回去吧,至于此番挂帅出征,还是让飞廉将军去吧。”
不是妲己不信任伯安能取胜,而是飞廉战神之名绝非虚妄,真个就蹉跎下去实在可惜,此番倒是个机会,若然他能够参悟了透,倒也是解脱了自己。
妲己略略抬头,心中却是为凝香叹了口气,想必凝香是想要看到飞廉将军重新振作起来,意气风发的吧,也罢,自己就再试上一次吧。
伯安自然是无忧不从的,千恩万谢的拜过了王后娘娘,心中也是歉疚非常的,娘娘又要为自己的事操劳了,保不齐还要得罪将军府,心中暗暗的下了决心,自己定然要成为这殷商不可或缺的栋梁,不让娘娘后悔今日所作的决定。
伯安方走不大一会儿,安公公便就过了来,这原本就在妲己的意料之中,是以只是略略问了几句,便就跟随着一同前往陛下寝宫了。
恶来将军真是老迈了许多,接触到那眼中的苦苦哀求之色,妲己也是心下发酸,可怜天下父母心,便就是尊贵如公卿,也是概莫能外啊。
帝辛亲自搀扶了妲己落座,方才将自己的一番对话与之简单说了一遍,问及妲己的意思如何。
恶来整个人都有些紧绷了起来,看来外间的传说是不差的,陛下对王后娘娘言听计从,娘娘待承恩侯向来亲厚,又是一力提拔的,难免有些偏爱,这……
心中慌乱,便就又巴巴的望了帝辛,那眼中的哀求之意,任凭谁人看了都要心酸动容的。
奈何妲己不过一声冷笑,故事里有多少的花好月圆,这世上便就有多少的覆水难收,奈何世人就是不懂,总以为不拘何时回头,那人都会在原地,等你入怀。
“陛下,您既是肯放下帝王的架子,只以父亲的胸怀去处置此事,却为何仍就是犯了独断的忌讳呢,你我怎生想,又有何重要,这日子总是要合仪去过不是,这心里有谁没谁,想要跟谁一起携手而行,都不该是陛下与臣妾做主才是啊。”
恶来一听这话,方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这大公主对飞廉的情谊,根本就不需要多言,这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当下便就笑着谢过了王后娘娘成全。
帝辛却并未如此乐观,自己是了解妲己的,她绝非那种会为了无用功而多事的人,如今既这般说了,怕是内里定是另有玄机了的。
“王后可是已经问过合仪的意思了?”
妲己浅笑着点了点头,帝辛果然是了解自己的,奈何这份情之中,终究要有人受伤,若然凝香不曾……那该有多好。
最近都是避免了去思及凝香的,生恐自己这情绪把持不住,伤及了腹中的孩儿,奈何今日恶来将军这么档子事,却是生生的将之楔入了自己的心里,便就是特意忘却,也是不能的,一念及此,这眼睛便就有些湿润了起来,忙是转过头去,小心的擦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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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将大公主的决定,一字不改的说了出来,莫要说是恶来,便就是帝辛,也是很有些吃惊的,很是不敢置信的微张了嘴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复制址访问 hp://
恶来不敢怀疑王后娘娘虚掩搪塞自己,但却不得不揣测是娘娘对大公主施加了什么压力,以至于公主不得不做此决定,登时跪了下来,哭求了陛下作主。
妲己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这可不是在以往日的功劳逼宫吗,前番自己可以怜惜他们的痛楚,可是此番却是万万不成的。
莫要说大公主的幸福不容轻忽践踏,便就只是这态度一事上,将军府便就失了风度。
“王后,你看这……”
帝辛也是不懂的,大公主莫不是赌气之言?这人怎会说不喜便就不喜了,加之伯安与飞廉将军相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高低强弱来,女子皆慕英雄,大公主又如何能够例外。
果是这般心思吗,男人的心中装的向来是整个天下,却不知女人在意的不过是这一个人,一番心意。
因着在意的不同,多言也是无益,妲己也很有些意兴阑珊,只将伯安之前所言,捡了几句来转述了,却是让帝辛很有些动容,恶来汗颜。
“老臣惭愧,万不料承恩侯能有如此的心胸,倒是老臣……老臣太过于自私了,让陛下和娘娘为难了,老臣这就告辞了。”
恶来背都有些直不起来了,身子佝偻着如同垂垂老者,妲己心下也是不忍,便就出声唤住了恶来。
“娘娘还有何吩咐?”
“飞廉将军一代战神,国之栋梁,不过是往昔太过顺遂,这才接受不了残忍的一面,以至于如今落的这般让人唏嘘的境况,本宫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的。”
能把自己最为疼爱的丫头赐予飞廉,妲己又岂会是对之没有认可呢,恶来心中也是明白的,是以很是虔诚的鞠躬,谢过娘娘的体恤之恩,只是飞廉自己走不出感情的藩篱,愧对陛下和娘娘,倒是与人无尤的。
妲己言道,自己方才的那番话,既是说与恶来和陛下听的,却也更是说与飞廉将军听的,若然他真的能够体会其中的深意,说不得便就会改头换面,重新振作起来。
此番讨伐逆贼姬发的重任,陛下便就给他留了一日,若然他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便就入宫来接帅印,若然他还是想不分明,那也只好作罢,这一生,便就处处低于承恩侯一头吧,就只当合仪当初爱错了人。
恶来咂巴咂巴嘴,还是没有理解娘娘这番话的深意,但因着一贯知晓娘娘睿智,想来这计策定然是有效的,左不过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是以当即谢了恩,便就告辞而去。
帝辛苦笑着摇摇头,竟是升起了些许少年心性,问及妲己喜爱自己确是因着什么?是九五之尊的独一无二,还是自己的情有独钟?
妲己心下轻笑,这帝辛倒也是的,这般年纪了,还要与小孩子争抢,莫不是觉着自己的心思不若承恩侯那般炙烈,这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亏负他多些,曾经错爱姬发,累得他江山不保,若然不是神女孔雀的一片痴心,想必此刻的甜蜜是根本不会存在的。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反握了帝辛的手,温言细语的安慰了。
“臣妾也不知道喜欢陛下哪一点,许是那眉那眼,也许是那一顾之恩,这世上的人有多少种,性子也就有多少种,有人炙烈,也便就有人温婉,陛下又能说哪一种不够真切的。
陛下心中有臣妾,臣妾心中满满的都是陛下,可不就是够了吗,非要纠结于哪一处,可不是本末倒置了去吗?”
是了,这感情都是一点一滴不断加深了的,自己拿如今的深爱,去与承恩侯的那一丝动情相比,确是不智之极啊,帝辛想通了这一点,方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妲己既来了,也就不令其离去了,吩咐了安公公多多备置些娘娘爱吃的,可口的,今儿便就在这寝宫用膳了。
朝臣们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之辈,本就是见不得旁人好的,承恩侯这等逆天的荣**,早已是令得众人心中不忿了,今日见着将军府出头来找了晦气,心中皆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的。
加油添事者有之,话里话外夹枪带棍者亦有之,甚而忙着站队亦或是疏远者,也是不再少数的,只这在朝廷上还仪态尽失的承恩侯,去了一趟娃宫之后,却是坦然的很了。
面上从容的让人看不出喜怒来,好些个人凑到近前探听了消息,奈何也是不见一丝一毫的动静的,这就让人心里犯了嘀咕了,难不成王后娘娘真有如此大的能量?
竟能令陛下不顾及将军府累世的功勋?而着意提拔一个毛头小子吗,这不拘怎生想也是不合情理的,但是恶来将军垂头丧气的出得宫来,丝毫不理会任何人,直接奔着府中而去,却是由不得众人不信了。
些许老臣都很有些物伤其类之感,人都言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是如今陛下尚在,不过是换了一位王后娘娘,这些个老臣就已然是如此的无用了吗。
这怎能不令人寒心,且是不安的,本是等着将军府来人相请,也好互商对策,为之张目,奈何等了大半宿过去了,门前仍旧是安静的很了,狐疑之下,便就令人偷偷的去将军府打探,得来的消息却是将军府已然熄了灯,这这这……难不成被那妖后挤兑成了这幅模样,都捏着鼻子应下了不成?
可纵然再是不甘心,将军府自己都不肯出头,旁人也是无可奈何不是,心中仍旧存着最后的一丝念想,觉着保不齐恶来将军是在酝酿着什么,保不齐就打算在早朝之上向陛下发难。
这心中越想便就越是觉着定然是如此的,但这之前不曾通气,真个发作起来,自己倒是如何帮衬才好,倒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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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殷商可谓是多事之秋,虽说叛乱都已然镇压了下去,逆贼姬发那里虽还未曾剿灭,但飞廉将军也是与之交战数次,皆有捷报传来,看似平静,但明眼人仍旧是明白的,这纷乱四起,终究不是个好兆头,不拘怎生看,都是天下大乱的前兆了。()
是以都在渴盼着能有个喜事,给这天下带来一分喜气的,是以这被一再拖延至今的太子殿下大婚,可就是被当成了重中之重。
清水一大早便就被唤了起来,沐浴更衣,开脸梳妆,一套一套的规矩下来,整个人都已是疲惫不堪,司礼嚒嚒更是一再的耳提面命着,一会儿的规矩是断然不能错的,太子妃可是关乎国体的,如何如何。
清水自幼丧母,本就是少人管教的,又生于蛮夷之地,很是在意被人说了不通礼数的,是以更是格外的上心,一条条记下来,脑瓜仁儿都渗了汗,手心也早是湿润了起来。
敏固心疼的不得了,心中真是不懂,这好好的大婚,怎得偏生如此受罪,难不成这婚竟然是结给别人看的不成,巴巴的劝了主子,却被太子妃给赶了出去。
这也是能够任性的?自己若然有个疏漏,旁人可不是只说了自己的,母族都跟着蒙羞也就罢了,便就是陛下,想必也要对太子殿下有所微词的,太子虽是储君,国之二号,可这一日不曾登基,便就一日需得小心提防。
不然帝后失望,群臣背离,这位置,只怕是也坐不稳当的,殷弘已然够辛苦,够不容易的了,自己帮不上忙已是万分惭愧,哪里还能再让他担忧呢。
“嚒嚒,那若然王后娘娘不来,本宫又该如何做才是呢?”
王后娘娘母仪天下,这等场合可是要亲赐太子妃钗镮的,可是如今妲己身怀有孕,且是有些月份大了,平素里都不怎生走动,陛下更是待之如珠如宝,这保不齐就会不来了呢。
太子妃对这等大礼可是全然不懂的,生恐到时候进退失据,为人耻笑了去。
“这……”
嚒嚒被问的很有些木楞,这大礼可是有祖宗成法的,实不可改动,古往今来,若是王后抱病在**,亦或者已然不在了的,那自然是由旁的暂掌凤印的嫔妃主持。
可莫要说如今这凤印还好好的在王后娘娘手中放着,旁人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就直说这已然是到了大婚当日,也是不曾得了通知的,仓促之间已然是不可能有其他嫔妃顶上的。
这若然王后娘娘真的不来,这钗镮无人赐予,怎生想,太子妃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啊,这于太子殿下面上,也是需不好看的。
方想安慰两句不会如此,心中又猛然醒起,昨儿还听人提及,王后娘娘连日操劳,身子不适,传了太医,陛下龙颜震怒,若然不是娘娘一再的求肯,非要发作了那些奴才不可。
不过也是当即下旨,一应的人好生伺候,切不可让娘娘操劳,更不可多加走动,这……
自己不过是个上了年岁,有些得脸的奴才罢了,哪里能知道这太子妃大婚算不算是操劳,又算不算是不要走动的范围之内呢。
见嚒嚒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太子妃心中当真是更没有半点的把握了,生生的悬在半空,全然没有个着落。
“王后娘娘若是不能前来,这仪式便就有些缺憾,很是难以周全是不是?”
清水的声音都有些干涩,虽是相信妲己的,但这关乎到自己的孩儿,可也是不好说的紧了,毕竟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这一回,可是谁人都清楚王后娘娘有多么的在意的。
保不齐……保不齐真的就不肯前来了,这倒也是能够理解的,自己便就是心中,也是不曾有丝毫的责怪和怨愤的,但如今已然是来不及了,总要有个应对之策才成啊。
总不能生生的将此空了过去,方才嚒嚒不是随口提及了一句吗,因着有王后娘娘亲赐的这凤钗,太子妃才更显得尊贵不凡,这是继后都享受不到的尊荣,可是……可是若然没有呢?
“嚒嚒,那……那本宫该当如何是好?”
太子妃很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便就是说话都带着些许的哭音了,嚒嚒心道自己也是很想帮衬了主子,落得一个好去的,奈何自己不过一个奴才,难不成也能动摇的了王后娘娘的意思去吗?
张了张嘴,还是没有丝毫的法子的,只能喃喃的嘀咕了,这如今的王后娘娘也是不曾受赐过凤钗的,可还不是得尽了陛下的**爱,世人的尊崇吗,想来这富贵幸福也不全然在这个上面的。
太子妃一听,登时就冷了脸,非是自己如何的任性,竟是要压过了王后娘娘去,只是谁人不知,如今的王后娘娘是继后,而自己乃是陛下亲赐的太子妃,这其中本就差着个名正言顺。
“主子主子……”
敏固巴巴的跑将进来,见着太子妃冷着脸色,方才吐了吐舌头,低声改口称了声太子妃,清水这才点了点头,却原来是大公主求见。
大公主虽已蒙赐婚,却终究是还不曾嫁人的,怎得会在这等时候过来?按说此时该是一些交好的闺中密友陪同自己才是,奈何自己出身蛮夷,在这朝歌之中并不怎生识得别人,故此倒是落得这般冷清的境地。
大公主可谓是如今未嫁的女儿中最为尊贵的存在了,不拘为何而来,都是给自己争色不少的,太子妃忙不迭的命敏固去请了。
“太子妃可真是明艳动人,怪不得如此得太子殿下的欢心,便就是母后也常常不住嘴的夸着的,合仪可是妒忌的不得了呢。”
大公主进来便就笑着打趣了,那眉眼弯弯的,煞是可爱,倒是把太子妃给逗笑了,方才的忐忑也是淡去了不少。
“就你这张嘴甜,倒是让人没法不疼了去,敏固,还不快请大公主坐下,多取些好吃的来,这可是个馋嘴的,若然吃的顺口了,保不齐便就要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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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本是存了打趣太子妃的心思的,却反被打趣的红了脸,不依的摇晃着清水的胳膊,言道今日若是不将好吃的都拿了出来,自己必是不与之干休的。复制址访问 hp://
嚒嚒脸皮子直抽抽,偏生这面前的两位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儿,哪里有自己说话的地方,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只作不曾看见了的。
嬉笑了一阵子,太子妃方是收了玩闹之心,很是问起了王后娘娘的情形,言道自己方是听说,娘娘昨儿身子不适,竟都传了太医,自己不曾去探望,真是不孝,心下担忧不已,确不知现下如何了。
望着太子妃担忧的双眼,那微微紧握着的拳头,只怕是一会儿大好的喜服都要捏出了皱褶来的,心下便就是一叹,看来母后担忧的果是对的,也亏得自己来了,否则怕是要多生出些嫌隙和事端来的。
“母后身子本就弱些,这连日来又很是有些操劳,是以昨儿个传了太医,进了几幅药,也就安稳下来了,故此不曾知会太子妃,方才合仪出宫之时,春荷郡主来特意赶来叮嘱呢,切不可捣乱胡来,让太子妃忧心,母后晚上些时候,定会和父王一道在大殿等候的。”
大公主这番话,可真真是安了太子妃的心了,知晓了王后娘娘会来,也会亲手赐予自己凤钗,这大婚也就是圆满了的,莫要说是太子妃,便就是这一旁站着的嚒嚒,心中都是欢喜起来,缓缓的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来,便就又摆出了那股子知礼守礼的模样。
过不多久,接亲的轿子便就到了,因着太子殿下身份特殊,是以按着规矩,是不能亲自来接的,只能在前殿等着,是以太子妃也就只能依着之前记下的规矩,按部就班的行事。
一张绝美的小脸绷的紧紧的,手心的汗水把帕子都给打湿了,就是不敢错了一星半点去的,眼角余光瞧见父亲竟是站在一旁看着,还隐隐的拭泪,清水心头一酸,这眼泪也险些没忍住。
母亲,女儿今日便就要成亲了,您在天之灵可曾看见,女儿知道,您是不愿意女儿嫁进宫里去的,女儿原本也以为,这天底下最是藏污纳垢的地方,便就是皇宫之中了。
可太子殿下不是这般的人,女儿是真的钟情于他,他也是一心一意待女儿好的,今日大婚,女儿只有满心的欢喜,并无一丝的勉强,您在天之灵若是看到当今陛下对待王后娘娘的一往情深,想必也会相信女儿能够得到幸福的吧。
母亲,前朝的事情,女儿不想背负,女儿知道,您也是不想女儿背负着的,从今天开始,女儿便就是殷商的太子妃了,与这个国家,与太子殿下休戚相关,他在,女儿便在,他若不好,女儿必然挡在前面,先他一步而去。
想过了这些心事,太子妃心中也是畅快许多,整个人都如同新生了一般,上轿之前抬头望了眼天空,正巧一片云彩飘过,那形状像极了一位翩然的女子。
太子妃释然的一笑,是母亲,定然是母亲前来祝福自己了,自己这一生,定然会圆满。
群臣们都很是激动,如今太子大婚,这可就算是真正的成人了,殷商可谓是真的砥定了基石的,至此便就不再怕旁人如何的折腾去。
殷弘一面敷衍着众人的恭喜祝福,一边不错眼的望着外面,这心中当真是欢喜的,只父王明明已经提前到了,却就在方才,被安公公给唤了出去,走的那般焦急,竟是一句话都不曾留下,也不曾提及何时回来,难免让自己的心中蒙上一层阴霾。
总想着可莫要生出什么事端来才好,自己并非在意旁人的闲话,可不计较天下人如何看待,但是身为男子,总是希望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盛大而完美无缺的大婚的,自己纵是太子,也决计不会例外。
殷弘深知太子妃对大婚多么的在意,倾注了多少的心血,若然父王和王后娘娘都不能赶来,那……殷弘简直不敢去想象太子妃会如何的失望,一想到那样一双眼睛,这心就烫的生疼。
不断的巴望着,却始终不曾见到那盼望中的身影,便就是安公公,也是不曾再出现的,害得自己便就是想要打听都是不能的。
此时娃宫之中更是乱了套了,妲己昨儿深夜本已是好了许多,奈何今日一番操劳,竟是突然腹痛难忍,险些昏厥了过来,春荷不顾妲己的反对,忙不迭的唤了太医来,却言道是动了胎气,只怕是随时都要生了。
帝辛当真是慌了手脚,如今满打满算着看,也不过是七月的大小,哪里便就能生了呢,如此想必风险是极大的。
人都言这女子进产房,便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头一胎尤其如此,更何况妲己如今还早上这许多时候,太医也都是惊慌失措,被帝辛一喊,更是各个筛糠一般,跪都跪不安稳了。
春荷也是急切的不行,可尚能把握的住,忙不迭的冲向前去,央求陛下先在外面歇息一下,莫要吓坏了太医们,耽搁了娘娘的诊治,可是不得了的。
帝辛怒极攻心,哪里还能听得进去,抬起脚便就要踹将下去,春荷惨白着一张脸,就是不肯松手,帝辛眼前,这张脸竟是不断的与当年当日的那张脸重合,纯儿的死,想必一直是妲己心中的隐痛吧。
如今妲己身边,也就只有春荷这一个亲密合用的了,一念及此,帝辛这脚竟是再也踹不下去了,只缓缓的落下,狠狠的指着春荷,言道速速伺候了妲己去,若然妲己有个什么不测,不拘太医,还是娃宫所有的人,都要陪葬。
春荷惨笑着爬了下去,心中却是不曾为自己害怕的,自己这一条命早就是给了娘娘的,娘娘若真的有个不测,哪里需要陛下开口,自己自是要相随而去的,娘娘是个怕孤单的人,自己哪里能忍心让她没人陪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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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内侍巴巴的跑了过来,与安公公说,吉时已然快要到了,万万耽搁不得了,安公公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这与自己说项可是有什么用处呢,如今王后娘娘眼见着要早产,谁人有这个本事能将陛下拉走不成。复制址访问 hp://
但是这太子殿下大婚,攸关国体,当真是不能轻忽啊,保不齐要引起猜忌和让太子夫妇心中生出嫌隙了,这可就大事不妙了。
一念及此,便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的提醒了帝辛一声,却是连一个字的回复也不曾听到的,安公公心中可就无法安宁了,偷偷抬眼瞧了,陛下却只眼巴巴的盯着里面,哪里有分处半个眼神给自己,这分明是不曾听见自己说话啊。
一念及此,这心中真真是忍不住一阵抽抽,忙不迭的凑近了些,又稍稍大着点声说了一遍,却只惹得帝辛暴躁了起来,吼了声滚,险些将安公公踹开。
妲己在里面听得帝辛发怒,却是冷静了下来,勉强低声唤了春荷来问,可是吉时到了,春荷眼泪珠子一个劲儿的往下掉,言道此时还要去管什么吉时不吉时的呢,只要娘娘好好的,旁的就都由着他去吧。
妲己却是摇了摇头,强撑了力气又急迫的问了一遍,见自家娘娘已然动怒,春荷自然是不敢再生含糊,惹的主子不快了,忙不迭的将时辰说了,如今不过还有半个时辰了。
妲己深呼吸了两下,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腹中的孩儿听到了自己的呼唤,竟是如此懂事,总之这腹痛竟然止息了下来,稍待了片刻也是无事的。
带产婆前来,又着意问了,言道如今尚不到时候,想来总还要半日以上方能生了的,妲己便就让春荷取了上好的人参来,吊着些许力气,便就要起来赶去参加太子殿下的大婚。
这可把春荷惊的够呛,手也是抖了,话也说不很利索了,帝辛在外面听到动静,也是根本不顾及旁人如何的劝阻,大步踏了进来。
“王后何故如此胡闹,如今自是王后最为重要,这腹中的孩儿最为重要的,旁的事都要靠到一边去的,若然弘儿能够理解,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若然不能,也自是不必去管他的,他倒也不值得你如此为他费心张罗了。”
妲己虚弱的摇了摇头,本就是折腾的很有些疲累,如今想要多言也是不易的,自己并非担忧太子殿下会对自己如何的忌惮和不满,而是这大婚不拘对太子,太子妃,还是这殷商天下的威望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
这亲近之人自然是知晓事情的端倪的,可是疏远些个的,又岂会明白这里面的内情,保不齐还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给太子殿下难堪,为自己将来的孩儿张目呢。
偏生这人言最是可畏,且都是拼命往恶毒里去猜测,断然一两句解释可以消弭了去的。
“陛下放心,臣妾如何能不爱惜自己的孩儿,这个孩儿于臣妾而言,重于生命,若然不是有完全的把握,断然不会鲁莽行事,陛下若是不信,不妨问过了产婆,心中便可清楚。”
妲己自己也是自己斟酌过的,自己只需支撑着进行完最重要的仪式也便就是了,旁的到不需要一直坚持到最后的,是以多不过一个时辰。
自己如今安稳了许多,产婆也是很有经验的伶俐之人,言道也是无妨的,自己方才有此打算。
帝辛闻言也是有些心动,自己本就子嗣凋零,如今又是嫡长子的大婚,怎么会不想亲往祝福呢,不过是担忧妲己,这才生生的将这一番遗憾给压制了去罢了。
如今听妲己所言,确好似也有些道理的,妲己并非不知轻重之人,既肯如此说来,该不是欺瞒自己,是以便就唤过了太医和产婆来。
产婆心中叫苦不迭,自己说的虽是实情,可也是为了安抚娘娘的情绪和心思的,哪曾料到王后娘娘如此的胆大,竟然要趁此空档去参加大典。
这人多手杂的,若然有个碰撞,可是不得了的啊,便就是奴才们伺候得当,不曾有丝毫的闪失,这一走动间若是真的就要生了,那可要如何是好啊。
奈何自己的话已出口,如今想要不认,可就是犯了欺瞒王后的大罪啊,这可是要被砍头的,加之王后娘娘正眼神犀利的盯着自己,若是再看不明白分寸,可不就是自寻死路了吗。
产婆当真是进退两难了,也不敢轻易开口,只能偷偷的瞧了太医,太医心中才是真的火冒三丈呢,心道这无知仆妇胡言乱语,当真是什么都敢说的啊,这给皇家看诊,是能把话说死的吗?当真是不给自己的脑袋留下一丝退路了?
可这作死也不要带累了自己啊,但如今再去提醒已然是来不及了,索性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不动佛爷一般,打死不言了。
帝辛一瞧这等模样,火气登时就上来了,一个个的都是不想担当的责任的,却是连王后和小王子的死活也不顾及了吗,啪的一声便就拍在案几上。
若不是恐伤人命会有损天和,自己必是要很杀上几个人的,总要叫他们知道知道深浅,日后也好都警醒着些。
“都不敢说?都想着能摘清了干系?孤告诉你们,休想,王后和小王子若是平安,尔等自然都有功,人人有赏,定然是少不了的,但若是尔等不肯尽力,令得王后和小王子有一星半点的闪失,不拘太医还是产婆,甚而这娃宫一众的奴才,全都要尽数陪葬。”
众人一听,当真是心头一凛,却也知道陛下此言非虚,若然真的发生那么不幸的事,怕是还真就逃不出这结果去的。
是以都巴巴的跪地求饶,不拘太医和产婆,都忙不迭的眼神交汇了一下,方才言道该如何如何的小心,如何如何的备置,若然照顾得当,王后娘娘离开个把时辰,想来应该是无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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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去抱,却又生恐自己粗手笨脚的,伤及了小公主娇嫩的肌肤,那可怎生是好,接生嚒嚒在一旁看了,险些轻笑出声,忙是躬身一礼,将小公主送到陛下的怀中,言道只需小心着些,便就是无妨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这小小的一个人儿,不过些许重量,可帝辛却觉着犹如托着江山之重一般,胳膊僵硬的不敢动了分毫,额头鼻尖竟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小公主许是睡的不舒服了,小嘴一撇,便就哭出声来,帝辛唬的什么似的,忙是晃动起来,这下子倒是的很,小公主不哭了,也不肯再睡了,竟是睁开眼睛望着帝辛,咧嘴笑了。
嚒嚒见陛下喜欢,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了,忙不迭的在旁边提醒着要如何注意之类的,帝辛却是紧忙的问起了妲己现下如何了。
心中还为自己竟被小公主惑了神,不曾先行去探望妲己而很有些愧疚,嚒嚒却是心下感慨,王后娘娘当真是好福气啊,不曾生下小王子来,陛下不但不曾失望怪罪,反是如今这般的疼**不衰。
“陛下放心,王后娘娘洪福齐天,自然也是无碍的,如今不过是累了,产房脏物,稍是整理,陛下便可去探望娘娘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帝辛这方是真正放下心来,哪里再会在意什么脏污不脏污的,妲己为自己生下了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哪里便就会脏污了,自己原还不曾觉得,现下许是因着心中真的过于深爱,方才明白这些个话都是不尽不实的,且让人反感的很了。
帝辛刚把小公主放到嚒嚒的怀里,小公主便小嘴一撇,哭了起来,竟是向着帝辛伸出小手来,这让帝辛还如何能舍得,当即又将之抱了回来,自进里面去了。
春行正在为妲己整理姿容,还不曾收拾停当,便就瞧见陛下进来,慌忙的挡在妲己面前,帝辛愣了一下,方才明白了过来,竟是大笑出声。
“孤与王侯伉俪情深,必是要一生一世相守在一起的,难不成只喜那绝色的容颜,便就不肯看老迈之后的白发了?休要避讳那些个没用的,速速退下吧。”
春荷却是没了主意,这后宫之中谁人不知,色衰而爱弛,不拘如何的想念,这生病之中,亦或是生产之后,容颜减损之时,也是万万不敢见驾的,是以很是有些担忧的扭头望向妲己。
妲己岂会不知帝辛的心思,若然自己与他也要这般生分,那倒当真是对不住原本的一腔情谊了,是以也是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吩咐了春荷且下去给自己弄些清粥小菜来,这一番折腾,腹中倒很是有些空了,春行这才醒起娘娘可不是还未曾进食吗,忙不迭的吐了吐舌头,言道厨下尽准备着的,自己这便就去取来。
帝辛也是一直未曾进食,如今这火算是撤了,被妲己这一说,竟也觉着有些饿了,便让春荷多准备些爽利的饭菜来,自己与王后一道用些,春荷自是应下准备去了。
“陛下倒是会讨便宜的,臣妾为陛下诞育了小公主,不但不见陛下的赏赐,却反要来蹭臣妾的吃食,当真是好没羞没臊。”
妲己接过小公主,小心的逗弄着,心下也是欢喜的不行,上天总归是眷顾了自己一次,听到了自己的祈求,肯赐予自己一个小公主。
这样便可避开储位之争,也可保殷商百年不出旁的心思,自己和帝辛更可肆无忌惮的**爱她,当真是再幸福也不过的事情了。
胭脂初时来过,而后便就长跪于母亲牌位之前祈祷,想必母亲在天之灵也是庇佑着自己的,琉璃已是去将喜讯告知胭脂阿姨了,想必母亲也是知晓了的。
妲己早已向陛下请过旨意了,便就让胭脂阿姨做小公主的教养嚒嚒,帝辛初时是不愿的,毕竟不拘身份还是学识,胭脂都是远远不够的,奈何妲己心意坚决,莫要说是小公主了,便就是小王子,也毕竟不是嫡长子,不是太子殿下,不需担了那么大的责任,这往后的路啊,健康快乐就好,实在不该多****旁的心去的。
奈何帝辛对小王子寄予厚望,执意不肯,最后只是妥协了些许,若然是小公主,那便就依妲己所请,但若是小王子,便就决计不成了。
如今尘埃落定,这事情自然也就是定下了的,妲己心中也是快活,胭脂的忠心当然是不需要怀疑的,小公主交给她,自己也是放心,加之这许多日子以来,胭脂只困顿在母亲灵位之前,已然日渐衰老,想必这并非母亲的本意,妲己也是为不曾好好照顾故人而心中愧疚。
如今将小公主托付于她,想来必定是能让她燃起生存的动力了,自己也是可以对母亲有个交代了,当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帝辛见妲己笑的温婉畅快,闲淡却又真挚,一时竟是百感交集,眼前的两个女子是自己这一生最重要的两个人,便就是倾尽自己的生命,也要好好去守护的。
想自己之前不曾确定心意,让妲己很是吃了好多的苦,那时的她虽也是懂事守礼,却是不曾交付真心的吧,后来两人终于互明心意,事情却是一桩接着一桩,她必也是操碎了心,流光了泪的吧,自今而后,却是该自己好生守护他们了。
可不能让妲己再落泪难看了,至于这小公主,必然要成为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享尽一切**爱,是以**溺的刮了下妲己的鼻翼,言道自己的人都是她们母子的,如今竟是狠心的连一餐清粥都不肯给了自己,说罢自己倒也是被逗的笑了。
自己恨不能将这拥有的一切都与之一并分享了才好,却不知妲己想要些什么?既是妲己提及了赏赐,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只消妲己开口,便就是天上的月亮,自己也定然要为她摘了来的,看着帝辛如此认真的模样,妲己也是羞涩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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嗔了帝辛一眼,心下不甘,复又淬了一口,方才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处,却似有万种风情,让人心池荡漾。 ..
“陛下还是堂堂大王,这天下的共主呢,偏生说话没羞没臊的,也不怕人笑话了去,带坏了小公主可如何是好。”
自己本就是淡泊之人,如今贵为王后,更是应有尽有,什么也不缺的,又哪里还会真得在意帝辛的赏赐,不过是打趣了一句罢了,那成想帝辛却是认了真。
当下也不点破,便只央了帝辛给小公主取个名字来,权做赏赐,若然取的不好,不用心,搪塞自己,那可是不能依的。
这个孩子承载了帝辛太多的希望和爱,几个月来早已是想了无数个好名字了,虽则为小王子取的更多了些,但是小公主的名字,也是不曾疏忽了去的。
如今妲己一问,帝辛当即志得意满的炫耀了起来。
“小公主乃是孤与王后所出,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是孤的掌上明珠,便就唤作明珠可好?”
“明珠?”
妲己低低的咀嚼了几遍,也觉着甚好,自己疼她**她,巴望了她一生顺遂,可不就是这掌中的明珠吗,这名字当真再恰当也没有了。
帝辛亲自写下这两个字,交与妲己,又令人传旨,小公主赐名明珠,且让人好生张罗,小公主的百日宴宫中设大庆典,群臣同乐。
这原本该是嫡长子才能有的殊荣,若然是公主,不过一些外命妇来贺喜一番也就是了,但如今帝辛这般铺陈,妲己也是不曾出声阻拦的。
小公主乃是女儿之身,本没有争储的可能,太子夫妇也不会心生嫌隙,自己不能因着王后的身份,让她如何的骄纵,却也不能为了成全自己的贤名,而令得她受了委屈。
这消息传回前殿,太子和太子妃方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虽说自己心中是信得过王后娘娘的,也不曾疑心旁的,可生于帝王之家,终究有些事情是难以避免的。
这王位,更是禁不得半点疏忽,在有心人的挑唆之下,又哪里能够真的保持本心呢,便就是自己能够守得住,对方又一定能够不改初心吗,总归是变数太大,让人心下不安的了。
如今却是最好的安排了,王后娘娘诞下的是为小公主,不拘怎样都是无妨的,自己也可正好展示一下兄嫂的慈爱关怀,于家于国,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一殿的和乐融融,当真是一扫了之前的晦气的,谁人也不曾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微末小吏深深的叹了口气,而后趁人不备,蹒跚而出。
于殿外望天而叹,久久不曾离去,双眼之中尽是泪意,却偏又难以言喻。
妲己这里好事方传将出去,与帝辛还不曾将这清粥小菜用完,琉璃便就来禀报,舅夫人求见。
妲己心中一凛,非是旁的,自己生产,按说舅夫人前来很是应当,是应该应份之事,可这时机却很是不妥,舅夫人是个磊落没有心计之人,从不会做些邀**献媚之举,今日这般惶急,连明日一早都等不得了,显见着是有要紧事的。
帝辛自然不曾想到这些,只因着是妲己的亲眷,故此格外优待,竟欲亲自接见,却被妲己以今日太子殿下大婚,陛下不该厚此薄彼为由,给先行支开了,这才命人将东西尽撤去,而后请了舅夫人进来。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舅夫人匆忙的说了几句吉利话,却是连贺礼也不曾一并带来的,被春荷一望,倒很有些羞惭拘谨了,如此,妲己更是坚定了舅夫人此来必不单纯的想法。
让嚒嚒将小公主抱了下去,又将所有人都遣散了,方是让舅夫人有话直言便是,舅夫人很是有些喃喃,好似不好开口一般,妲己心不由的直往下沉,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却原来此番并非是舅夫人的本意,而是妲己那久不曾蒙面的舅舅让之前来的。
这就更让妲己心中费解了,舅舅不是一直对自己避忌甚深吗,如今可是因着什么转了性子,莫不是小公主的出生有何不妥吗?
“回娘娘的话,并非如此,只是,只是我家老爷言道,星象于娘娘不利,若要保护小公主,还请娘娘将之托庇于太子殿下。”
星象于自己不利?呵……妲己心下苦笑,这满天的神仙又何时希望自己好过,自己又何曾寄希望于他们过,不过这若只是自己之事,那自然是无妨的,可是小公主是自己的命根子,可是断断不容有失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可能,自己都不敢冒险。
“舅父大人不是曾发过重誓,终生不再卜算,不再观星吗?怎得此番肯为一个稚子破例?”
舅夫人却是摇头,言道妲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老太爷逼着这家老爷发誓,终生不肯再卜算,亦不可观星,却私下里却还有一个嘱咐的,那便就是在昨日的那个时辰,再窥天机。
妲己这就不懂了,怎得这卜算还要看了时候不成?难不成外祖父当年竟已有此鬼神之能,竟可知数十年之后的形象变化吗?可若然真的如此,那当年的事,母亲的一生凄苦,又要如何解释呢?
舅夫人言道,自家老爷心知王后娘娘的性子刚毅,必不肯轻信自己之言,是以无奈之下,便就让自己将当年之事告知娘娘,天机已定,如何决断,还需得娘娘自己拿了主意的。
当年之事?当年之事果然是另有隐情的,舅父大人终于肯告诉自己了吗?妲己眼圈发红,双手紧紧的揪着被子,尽量让自己平和了些,舅夫人如何不知妲己心中的不平静,只是这答案,真个说将出来,怕是要比现下还要不平静的多吧,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人呢,是聪明些好,还是无知些更有福气。
“当年老太爷卜算出西伯侯太夫人有母仪天下的命格,其所出之子,乃是霍乱妖星,必然带着血腥而来,踩过殷商宗氏王族累累白骨而称王,势不可挡,势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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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闻言,这手抖的险些握不住茶盏,这话若是旁人听了,许是不过一笑了之,便就是陛下听了,想来也不过是犯些忌讳,不会怎生当了真事去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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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妲己却是不然,自己是曾经活过一世的人,自然知晓了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莫要说旁的,便就只是姬发踩着王室中人的累累白骨而成就霸业,就已然足够让妲己震惊了。
难道这一切真的早在当日便就已然注定吗?是了,神女孔雀也曾说过天命不可违的话,可是若然外祖父当日不曾将此言说出呢?那是不是西伯侯太夫人便就能如愿嫁给父侯?既是心得志满,真的还会去祸乱江山吗?
若然会,那外祖父如此安排,是否还不若让其入宫为妃,便就是其子将来血腥夺嫡,总也还是殷商的江山,死伤亦是不会伤及无辜百姓,百万将士。
若然会,那外祖父所作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兜兜转转,仍旧是在原地不曾改变罢了,妄作了小人,害苦了母亲的一生,便就全然无用吗?这岂非太过痴傻?
妲己心中的翻天覆地,舅夫人自然是不知晓的,还以为是在为自己的话震惊,是以也是微微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西伯侯太夫人那样一个柔弱的才女,竟然会有这样的命格呢。
“既如此,何不杀之?”
舅夫人愣了一下,显见着是不曾想到妲己会有如此狠戾的心肠,可又转念一想,便就明白了过来,如今乱世,人命不如狗,妲己身为后宫之首,为保江山社稷,如此想来也是不足为过的,是以也就释然了。
“娘娘想的自然是不差的,当日陛下也曾有此一念,奈何老太爷却说,天意不可违,此女既已降生,且已成年,便就是上天再给殷商示警,万不可疏忽。
若然不从根本处改变,扭转,单单杀之,实属无用,且万一此祸害转世重来,此番却是被疏忽了过去,那可不是更糟糕了。”
心中知晓总是能够防范些许的,可若然连知晓都不曾知晓,那又该当如何小心呢,陛下自然也是明了这个道理的,是以也就从其所谏,留下了西伯侯太夫人的性命。
妲己无奈的摇了摇头,该说是外祖父太过仁慈,还是该说其真的已然堪破了天机呢,自己并非亲眼所见,实在我从判断,故此也只能唏嘘一叹罢了。
但既是要万般堤防,怎得又会将之赐予西伯侯呢?这封疆大吏素来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如此做来岂非是刻意给其机会,亦或是在向天叫板一般吗,妲己无论怎生想,都是想不通透的。
舅夫人心思本就简单,哪里能知晓什么,不过是为了向妲己说明,故此临行之前,舅老爷很是认真详细的为其解释了当年之事,舅夫人这才方是知晓了原委,但也不过是硬性灌输的想法,不曾有一丝自己的疑问和思考在里面的。
如今妲己既问了,自然也是捡着自家老爷说与自己的话,告知了王后娘娘的。
“这个却非老太爷的意思了,老太爷原是想让西伯侯太夫人一生留于庙中的,奈何陛下却并未如此决断,也许是认定了西伯侯的忠心断然无差,也许是心中早存了除去西伯侯的心思,不过将这一契机放于必除之地,左不过都是陛下的决断,旁人当真是无从知晓的。”
这一点妲己确也是相信的,毕竟这帝王心术,便就是自己,都是需得谨慎小心的,并非什么都可以恣意打听的,况舅父大人既存了告知自己的心思,又何必单单在这一件事上有所隐瞒呢,想来也是真的不知了。
一念及此,妲己也就不在此事上纠结了,反正也已经是发生过,无从更改的事情了,混不值得在意,若是真个理解错了,反是不好。
“如此说来,将母亲赐婚于父侯,也是陛下的意思,而外祖父事先并不知情了。”
从之前的事,并着今日的些许痕迹上来看,想必都是如此的,妲己也不过就是平白的一问,亏的父侯还一直疑心是母亲倾心于他,方才搅出这许多的纷争和麻烦来,却原来不过自作多情罢了,想想也真是让人可笑的。
舅夫人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欲言欲止的模样,这就让妲己心生疑窦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是不方便告诉自己的吗?亦或是还有什么事情如此的难以启齿?
妲己心中当真是有些不安了,生怕舅夫人告诉自己,这一切当真是当日的一场成全,真的是母亲错爱了父亲所导致的,虽则自己不会真个去责怪母亲爱的太过自私,亦或是旁的,终归这心里是不舒坦就是了。
好在妲己最担心的事情并不曾发生,舅夫人所为难的也并非是这一桩事情,很是踌躇了片刻,方是告诉了妲己,当日母亲并不曾识得冀州老侯爷,不过是成婚之日方才见面,更是无从谈起可以破坏之说了,奈何父侯就是不信,偏生被迷了心窍一般,在心中先恨极了母亲,有着先入为主的念头,这日后如何做来,自然也都是扭转不过来的了,妲己心下也是苍凉,母亲这一生,当真是好苦好苦。
奈何自己和兄长都被呵护的太好了,从不曾见到了那外面的刀光剑影,竟一直将地狱当作天堂,懵懂间的快乐了十多年,想想该是多么的可悲,若然自己能早些明白,早些成长,想必母亲也是不用……
母亲便就是妲己心中一道不能碰触的伤痕,只消一提及,便就痛的难以名状,生生吸了口气,方是缓解了些许,却仍旧是无法解脱的。
“这些本宫都已然知道了,虽是当日的内情,却也是时过境迁了,与如今毫无干系,舅父大人既隐忍数十年,实不会无故的重提了此事的,舅夫人不若还是说了正经事吧,不拘如何,本宫都受得主,舅夫人尽管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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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舅夫人面上尴尬,妲己倒也不多加苛责,毕竟舅夫人是个厚道人,待自己也是向来亲厚的,很是不必将事情做到绝处,让人寒了心去。 hp://
自己在这个世上,已然没有几个亲人了,犯不着太过计较,人常言水至清则无鱼,这相处之道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太过在意,便就难免会失之公允。
便如舅父大人一般,不过是有些固执的酸腐罢了,并非真个有着什么坏心,自己又何必太过计较,让他心中难堪,不拘是相看两生厌,还是真个逼的走了绝路,都并非母亲,也不是自己的本意不是。
况且人活一世,本就不可能千人一面,有什么都不在意的,便就也有那将信念看的比生命还要重要的,想必外祖父和舅父大人就都是这一种了。
况且谁人又能说他们卜算出来的就定然是错的呢,自己不信神明,却还不是被命运推来荡去,不得自主吗。
一念及此,这心中也就释然了,醒起方才舅母大人的话,便就更有些担忧了起来。
“但却不知舅父大人卜算出了什么,难不成是本宫有何不妥吗?竟是要此时托孤?”
妲己自恃身子还好啊,虽然也常听人说,这女子生育,便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朝,安然存活着十不足三,况还有些初时是极好的,但过了两三日,却突然就血崩了,再也救不得了,那之前竟然是毫无征兆的。
难不成自己竟也要血崩而亡吗?妲己心中很有些不安了起来,可是便就是自己不在了,小公主乃是王室之女,自有陛下疼惜爱护,何至于要托付他人,总不至于是陛下和自己都要有个什么不测吧。
提及这个,舅夫人真真是面露难色了,这是人便就惧怕一死,不拘何人,只要有生的希望,便就不想走了那没有法子的绝路,更何况如今王后娘娘初为人母,又夫妻恩爱,一切顺遂,这话说出来终究是讨人嫌的,若然可以,自己真是不想开这个口的。
“娘娘,这……此事不过是星象显现,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娘娘听后也莫要动怒,不妨再想法子破解,想来定是能逢凶化吉的。”
妲己心中本就觉着不妙,如今舅夫人这般说,心中的不安当真是更为深重了起来,眼睛不由的眯了眯,难不成这上苍就是看不得自己好,只消有一点好的,便就要立时夺了去吗?
妲己深知,若是自己现下动怒惶急,舅夫人必然是不肯将实情说了出来的,便就是说了,定然也不是完全的,是以很是喘息了两下,强迫自己将心情放平缓些许,方才言道自己无事,既是星象示警,不妨直言一二,也好让自己事先有个堤防。
舅夫人这方是喜笑颜开,可不就是如此吗,看看自己,竟为之纠结了这么许久,真真是够丢人的,当真是不如王后娘娘想的通透,不拘什么样了不得的坏事,只要是预先知道,能够设法堤防,那岂非好事一桩。
倒是自己这般遮遮掩掩的,真个任由坏事直接到了眼前,届时手足无措,那才真是大大的不妙呢,一念及此,舅夫人便就再无顾及,当下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舅老爷依着父亲遗命,于此时卜算了一番,却是发现当年的殷商百年而亡,真个有了变化,祸国的妖星已然暗淡无光,便就是围绕其周围的将星也都已然消失不见了。
按说这本是好事一桩,奈何帝星却未能重现光明,而原来祸星初起之地,竟然惊现真正的紫薇帝星,这可是主天下归心之兆啊,若想破此局,最好的局面好似也只能是遥相对望了,若想真正的诛杀,却是绝无可能的。
祸星初起之地?那不就是伯邑考吗?妲己眼睛很是眯了眯,自己这驱虎吞狼之计虽然奏效,但这虎的野心却也是不小的,如今想要压制也是不易啊。
紫薇帝星?天命所归吗?妲己缓缓摇了摇头,拳头骤然攥紧,不成,自己断然不能容忍如此,哪怕只如舅父大人所言,守得半壁江山也是可以的,只要保得国祚不灭,他日如何,自有太子殿下去争夺,却也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了。
这番结果虽非妲己所愿,但也确实算不得如何不好了,妲己微微叹了口气,也就算是认下了此事,却是不知此事与自己,与小公主有何干系,怎得便就会到了要托孤的境地呢?想来舅夫人仍旧是有话未曾说完的。
想来这后面未曾说出的话,比之此番话还要让人难以接受,舅夫人这是在步步试探的吧,一念及此,妲己便就更是缓和了心态,使人看不出半点的激动和不耐之色,问及舅夫人,可还有旁的未曾提点自己。
舅夫人心道王后娘娘果然聪慧,自己想来是断然瞒不过的,是以也就释然了,好在娘娘心性豁达,好似并未在意这些不好的警示,当下也就再度开口了。
却原来那祸星竟与王后娘娘的星象连成了一线,竟是一损具损之态,想来要彻底掐捏了这颗祸星,需得王后娘娘牺牲自己才成的,不然……江山怕是要再起波澜的。
妲己闻言不由的一愣,若说自己之前不过对这星象之说半信半疑,那此刻当真是有些痴了,舅父大人必不是受人胁迫,前来恐吓自己之辈,是以这必真的是观星卜算所得,如此说来,倒是让人心惊了。
自己与那逆贼姬发的关系,本就是说不清理不顺的,如今掰扯开来,若是父侯深明大义还则罢了,若是个糊涂的,一心与自己为难,那自己确是要生生为那姬发做了陪葬的,上苍如此示警,已然容不得妲己不信了。
“神女,你是否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是以才会提醒本宫天意不可违?才会以成全之恩,要本宫应允,他日宁肯牺牲自己,也必是要保住殷商江山百年不坠,保住陛下荣耀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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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心中凄苦难言,自己原本是不怕死的,可如今却是不同了,自己有深爱的夫君,有方出世的骄儿,这让自己如何能够割舍,如何能够甘心离去?
可是若然星象不假,那自己岂非没有选择的余地,总不能为了自己活着,便就任由姬发那个祸害也苟延残喘,还要危及殷商江山。复制址访问 hp://
妲己深呼吸了两次,胸口仍旧是憋闷的厉害,竟隐隐觉着快要晕倒了,唬得舅夫人忙是捶背揉胸,这眼泪珠子一个劲儿的滚落,总觉着这是自己的过错一般。
妲己摆了摆手,实在是没有这份经历再去开解别人,自己这心里都已然是乱成了一团麻,不拘如何也是没有精力再去想旁的事情。
“娘娘切莫伤身啊,这月子里最忌讳动怒的,不然做了病可是不易好的,不拘何事都不很急在这一时的,且缓缓也是不打紧的。”
舅夫人如此说来,妲己心中却是冷笑不已,缓缓图之?并不打紧吗?这却不过是安抚之言了,也只有舅夫人这样心思单纯的人方才能够相信的,若然真的还有时间,舅父大人又哪里会偏生选了自己刚刚诞下小公主的时候,来说这等晦气事呢。
这必是真的来不及了,想来也确是如此了,如今父亲已被自己逼迫的失了斗志,想必是已然无法再给姬发提供什么了不得的帮助了,而飞廉将军已然被派去围剿,凭着战神的威名和勇猛,必能一股而挫,是以这事情必然就要有个结果了。
妲己虽恐天命不佑,却也不想认命,是以当下唤了春荷过来,让其火速传了秘信给飞廉将军,让其务必将姬发处死,不令其入朝歌,以防路途漫长,再有闪失。
春荷何等聪慧之人,对妲己又是熟悉到了骨子里,如今一瞧,自然知晓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这必然是要灭口,不令逆贼姬发胡言乱语,作出有损自家娘娘的事的,是以当即领命退下,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虽说妲己心急如焚,但自己刚刚生产完,如今定然是人人盯着的,况依着规矩,这太子妃明日也定然会来拜见,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是以妲己生生的按捺下性子,也好让自己再想的清楚一些,也好应付了明日之事。
妲己这心中焦急的不得了,莫要说一众伺候的奴才都看的分明,便就是前来陪妲己共进晚膳的帝辛,都是察觉了出来。
只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妲己在为何事忧虑,还以为是因着诞下了小公主,心中遗憾,是以忙不迭的开解,还一再的表示了对小公主的喜爱,各种东西赐下了无数,恨不能向全天下宣告才好。
帝辛越是如此疼惜体恤,妲己心中便就越是凄苦难言,烦躁的无处发泄,竟是趴在帝辛怀中痛哭了起来,这可当真吓坏了帝辛,自己素知妲己并非软弱之人,如今哭的这般伤心,真真让人手足无措。
当下便就要传了伺候的人进来询问,奈何妲己只是揪着袖子,摇头不允,帝辛也是无奈,更不敢于此时候让她伤身,只得费心哄劝了半晌,方是让妲己冷静了下来。
很是深吸了几口气,方才拭去了泪水,这一冷静下来,也觉着自己方才太过于丢人,赧然的望了帝辛一眼,倒是连脸都羞红了去。
帝辛虽看的心动,却怎么也及不上方才的心痛和担忧,是以并不打算放过的,只言不拘何事,都该是要一同面对的,妲己若是不肯告诉自己受了何等委屈,自己必是要一查到底的,到时候若然有错,可就是无奈之举了。
妲己心中哀叹,自己真是太过不小心了,帝辛若是相查,必然能查得出舅父大人来的,到时候可不是引的龙颜大怒,为舅父招祸吗,是以妲己忙不迭的摇了摇头。
“臣妾说了,陛下可莫要笑话才好。”
帝辛忙不迭的应承了下来,自己哪里会有半点的笑话之心,这疼爱还嫌不及呢,只消妲己心中畅快,便就是说那天空是红色的,又有何不可呢。
“想来这妇人就是麻烦的,臣妾不足月而产下小公主,心中忧虑太甚,本以为定然是要不成了,心中万念惧灰,却不想上苍垂怜,母女平安,乍喜乍悲之下,总是有些进退失据的。”
帝辛点了点头,这确是实情,莫要说妲己,便就是自己,到得如今,也仍旧有深切的不真实感,总觉着恍惚间已然失去了她们,这心中当真是不安忧虑的很了。
如今能够失而复得,怎不加倍的珍惜,是以很是劝解了半晌,还决定了这日后定然是不让妲己再生孩子了的,如此的过鬼门关一般,自己真真是承受不得的,若然哪一次上苍不曾降下福泽,那自己该当如何?
帝辛竟觉着,所有的子嗣都是不及妲己来的重要的,便就是没有又何妨,妲己闻言,怎不感动落泪,帝辛乃是帝王之尊,这子嗣传承可比生命还要重要。
加之本就子嗣凋零,对于这一途,期盼的便就更比之旁人还要来的猛烈一些,如今却肯为自己系数抛却,显见着情分深重的。
“陛下隆恩,臣妾感佩在心,只是经过了这一朝,心中总是不安的,是以恳求陛下应允,将小公主托付于太子妃,若然臣妾有个什么不妥,也不至于忧心于她,死不瞑目。”
帝辛当真是怕极了这个死字,当下挡住了妲己的嘴,说什么也不令其再胡言乱语了。
“王后这是要生生的担忧死孤吗,王后如此年轻,哪里就会有什么不测,竟需要严重到托孤这等境地了,难不成孤都不能给王后一丝的安全感吗,小公主乃是这殷商天下最为尊贵的女儿,哪里还需要旁人的照顾和疼爱,王后既是心中不舍,便定要长命百岁,亲自照拂,呵护小公主成长才成。”
帝辛的话都已然带着颤音,显见着是怕的很了,妲己心中也是酸楚难忍的,若然可以,自己又哪里舍得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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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不想相信神明,不想相信天意,更是不想相信这害了无数人一生的星象,奈何如今事情就明白的摆在这里,哪怕自己不肯面对,也是想不到解局之法的。 ..
自己可以,也定然会去抗争,但若是事不可为之时,那这条性命说不得也是要抛却了的,在此之前,岂能不将小公主安顿妥当。
妲己原本是存了暗地里托付太子妃的心思,可是又醒起真有那么一天,帝辛必然难以承受,说不定还要与太子夫妇生出嫌隙来,枉费了自己的牺牲成全。
自己只消想到帝辛可能先自己而去,便就万难呼吸,只想着一同去了才好,如今的情深,想必帝辛也是一般无二的,自己总得一点点的渗透了去,总不叫他突然失去平衡才好。
一念及此,便很是小心的收敛了情绪,温柔的抚上帝辛的手。
“陛下怎得便就这般认真,臣妾不过是平白一语罢了,如今小公主已是平安降生,太医也都说了臣妾一切安好,难不成臣妾还会自己发了癔症,舍下您和小公主,独自去了不成?”
妲己这般一说,帝辛方是叹了口气,还真的是如此的,自己堂堂帝王,竟会如此慌乱失了分寸,这还真是关心则乱啊。
不过这等惊喜,自己是万万受不得的,只这么一想,便就觉着三魂去了两魂,浑身如同汗洗一般。若是一个不当心竟然成了真,那必是要跟着去了的。
当下再三的告诫妲己,切切不可再做此胡言,不然自己宁愿一切都只应在自己的身上,管叫妲己也尝尝这等心碎致死的滋味。
妲己心下落泪,面上却仍旧挂着笑的,很是小心的告了罪,方是提及自己也是做了母亲方知这做母亲的心意,除却总想给孩儿最好的,更是时时刻刻忧心不已的。
竟是生怕自己有个看护不到,亦或是身子不爽利之时,孩儿会失了照顾,陛下固然是疼爱小公主,可终究是男子,不能如母亲般细心。
春荷她们虽是信得过,且细心的,可也是难免将她视作主子,疏于教训,让其养成了过于娇纵的性子。
大公主倒是个好的,本就是她的嫡姐,按说是最适宜的,可难免年幼,又是个女儿身,这一成婚,总是要为夫家筹谋的,这再多带着一位公主却又成什么样子,可不是也让承恩侯为难吗。
想来总是太子妃才是最妥帖的人选的,自己与之向来不错,虽说不上多深厚,却总也有几分情分的,况小公主女儿身,于谁人都是无碍的,如此也可彰显太子殿下仁爱,宽厚,如此一举多得之事,陛下何乐而不为呢。
帝辛最是了解妲己的,从不是那种没事平白多思之人,今日固然是刚生产完毕,心思不宁,可将事情想的这般调理分明,又哪里是真的乱了心神的样子,想必是发生了自己不知的事情。
帝辛强自按捺下不安,想着稍后必是要命人去查个清楚的,谁人,亦或是何事,竟能令得妲己这样个人如此没有法子。
不过如今却是不好与之硬辩了,妲己面色虽是如常,语速也是轻柔,可那双眼之中的急迫慌乱,又如何能瞒得过帝辛去。
太医吩咐过,这方是生产完毕,切切不可忧思伤神,自己只暂且什么都依着她,而后再瞧瞧将愁苦之事为她解决了也就是了。
不知为何,想至此处,帝辛心中竟是有些欢快起来,自妲己跟随自己以来,处处帮着自己,体谅自己,甚至不惜……也要救自己的性命,自己却是屡次伤了她的心。
自己每每想及此事,心中就疼痛难忍,总巴望着也能为她遮风挡雨才好,奈何她太过于聪慧,竟是从不曾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如今可倒是天赐良机了。
便就是天塌下来又如何,自己也定然帮她撑着便是,这般想来,竟是兴奋的难以自持,很有些眉宇飞扬了起来。
“王后如此年轻,比之太子妃也是相当的,偏生要将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儿托付了他人,真真是太过胡闹。便就是有天大的事,孤都在王后身边,孤是天子,有百神护佑,难不成还庇佑不得王后?”
帝辛这番责怪的话里,满满的都是情深,妲己如何会听不出,若然自己只是寻常烦乱,只凭了这一番话,便当可痊愈了,奈何……奈何如今是天意不允啊。
一念及此,妲己便就又烦躁了起来,眉头轻皱,心中暗恨,一双小手只将好好的帕子扭得不成了形状。
如此帝辛更是笃定了妲己并非随口之言,而是真的有事发生,只哪里舍得逼问妲己,便就是忧虑一分,都已然是心痛难忍了,是以不待妲己开口,便都应允了下来。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太子妃也是深明大义之人,浑不似那等小家子气,偏爱瞎想的,说了也就说了,又有何妨。也值得这般伤神,当做了正事不成。”
帝辛自是了解妲己的,可妲己又如何会不了解帝辛,如此说来不过是安自己的心,根本不曾有半分认真。
不过此事也不能急于这一时半刻,如今能够得了允准,办妥当了太子妃之事,已然是万幸了,不然伤及皇室根本,令得太子失得,太子妃不贤,那可就真真是自己的罪过了。
“陛下说的很是,都是臣妾妇道人家,心里存不住事,偏要如此胡思乱想,惹得陛下伤神烦忧,如今料理妥当,臣妾也是不去想它了,这心情倒是畅快了些。”
妲己不欲帝辛多想,又恐帝辛没有准备,这一颗心竟是矛盾的拧成了绳的,只得转了话题,言道小公主如今想来也是醒了,不若命人抱来,倒是可以好好与之玩耍一番。
这一提及小公主,帝辛便就又醒起之前看到的那可爱娇柔的小模样,心中竟是柔软的快要融化了去,再好似一刻也忍不得了,只命春荷速速去将小公主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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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木妃与小公主这般投缘,帝辛也是笑了,方才因觉着妲己有心撮合自己与木妃所引起的不快之情,也是烟消云散了去的。 ..
“小公主当真是可爱的紧,臣妾竟是舍不得放手了。”
木妃这话可是情真意切的,自己如今已是没了不切实际的盼头,自然也就不需要去刻意的巴结何人,这心中倒是自在了许多的。
木妃也曾经是怀过孩子的,不过是时运不济,为人所算计,还因此害死了月儿,这心中的痛楚,想来是一生一世也不能平息了去的。
如今见了小公主,这情绪更是疯狂的上涌,险些都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孩儿若是能够平安降生,想必也会如此的可爱吧,木妃的眼珠子竟是跟着小公主在转动的,及至乳母将之抱走,那目光仍旧是跟随了好远的。
帝辛和妲己本是为人父母的,这眼里自是觉着孩儿与众不同,实在是好的再无人能出其右的,哪里能不希望旁人也都是这般觉着,是以并不曾有半点的计较了木妃的失礼。
“妹妹当真是个会说话的,小孩子还不都是一样的,哪里就能看得出不同来,现下还小倒是不觉得,这日后大了些,被夸的骄纵起来,可不是要无法无天了去。”
妲己笑着折过了木妃的话,木妃却也是笑着回了,帝辛看着眼前妻妾和睦的情形,本应是心中欢喜的,可却不知为何,竟隐隐觉着有些心慌,今日的妲己与往日很是不同,那笑意显见着是未曾到达眼底的。
帝辛越发的觉着心疼了,自己贵为九五之尊,却不能给心爱的女人安全感吗?不能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恣意的快乐,还要这般的委曲求全。
一年几次,帝辛的拳头就越发攥的紧了,这并非自己的本意,心中烦躁的竟是再也等不得了,索性借口国事繁忙,先行离去,也免却了妲己为自己安排旁的女人了。
木妃闻言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自己已然没了半分的争**之心,只愿将这平静的日子好生的过了下去,可不想因着什么事再次陷入波澜之中。
妲己虽好似不曾在意了什么,实则眼角的余光可是盯的很紧,不拘是帝辛还是木妃,脸上的表情可是一丝都不曾错过的。
心中酸涩难耐,面上却是不显的,帝辛待自己之心,自然是与自己对他一般无二的,哪里是旁人能够替代的,便就是这木妃,若想要在自己走后,能在帝辛心中占据一席之地,怕也是要费些心力的,奈何自己真的是没有旁的法子了。
“妹妹也是的,本宫身子沉,不常走动,妹妹倒也不耐烦动,想见上一面倒也是不易,今儿难得妹妹过来,便就多坐一会儿吧,本宫新得了块锦缎,颜色倒是正配妹妹,琉璃……”
妲己说着便就吩咐了琉璃去取那方进贡来的鲛纱,木妃出身公卿世家,总也是有几分见识的,哪里会不知道这鲛纱的珍贵,这一丝一线都是生命,岂是自己这等身份的人可以穿戴的,是以忙不迭的推辞,妲己却执意如此。
如此热闹了半晌,木妃方是战战兢兢的离去,春荷心下微叹,这后宫的女子总是身不由己的,不拘是想要富贵,还是只想求个平安的,自家娘娘已然是神仙一样的人,却也是脱不开这其中的枷锁的,心下知晓娘娘今日的反常皆是因着舅夫人而来,却也是不多一言。
非是自己不担忧主子,相反,春荷与妲己的情分,如今早已是超越了主仆之间的关系,奈何如今情形未明,加之主子惯是有主意的,哪里会需要自己多嘴多舌,说不得只能私下里堤防,真有个什么不妥,自己帮衬了主子先行掐灭也就是了。
只这旁人许还是能从长计议的,但太子妃却是万万不成了的,按着规矩,大婚之后是要拜见陛下和王后娘娘的,况如今王后产女,这就更是双喜临门,要多备上一份礼方才得宜的。
本以为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太子殿下如今已然大婚,视为成人了,况妲己正在坐蓐之期,不便接受问安,故此只能太子妃一人入内,在娃宫外面,太子还捏了下太子妃的手,言道自己便就在宫门处等着,一会儿也好一同回府,太子妃羞的脸色绯红,只点头不语,竟是连头也不敢抬了。
这觐见却是时间稍稍长了些许,但想着定然是王后娘娘与之投契,便就多加嘱咐些许,殷弘也不曾多想,并非自己是什么单纯良善之辈,实是对妲己太过了解相信,太子妃在旁处还许是会碰上些拈酸夹醋的冷言冷语,但在娃宫,可是断然不会,清水大可放心直言的。
一念及此,殷弘也是心中苦涩,太子妃多清透的一个人儿,偏生如今因着身份之故,避忌甚多,竟是有些过于呆板了去,简直恨不能活成了移动的规矩一般,生生的叫人憋闷,更是心疼不已。
奈何自己说了几次,反倒招惹了她哭泣,好似不知该如何做了才是,殷弘如今方是有些理解了自己的母后,想必也是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最初的美好,便就是妲己那般不凡之人,如今又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望竹落泪的性情中人了。
当日煮茶论话,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啊,殷弘望着天边的红日,幽幽一叹,不过也都是些许愁绪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及至太子妃远远的行来,方才的所有念头便也就都淡了,只亲自迎了过去,也不用奴才们过手,竟是亲自扶了清水上了轿子。
平素里只消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清水都是尽显小女儿态的,话语也是连珠一般,让人听着心中畅快,可今日却是一言不发,便就是殷弘迟疑的望着她,竟也是浑然未觉的,还是敏固轻轻推搡了两下,方是回了神,奈何仍旧是不知何意。
木纳的望着敏固,奈何敏固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一时也是弄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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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弘虽是温润,且不甚计较之人,却并非那等心思粗鄙,看不出事故之人,太子妃如今的举止分明是有事憋在心里的。 ..
当即便就有些寒了脸色,自己倒是不会疑心王后娘娘给清水什么难堪,想必是有些不知深浅的奴才,亦或是这后宫里头有些恩**的嫔妃,说了不很中听的话,这却是万万不成的。
可任凭殷弘如何问来,太子妃都只摇头说无事,问的狠了,竟是隐隐有些含了泪水,这却如何使得,殷弘当即转头瞪向了敏固,只命其说出个原委来。
敏固心思单纯之人,哪里能想的明白太子妃的心思,当下也是一脸的茫然,这自入宫到出宫,自恃无人对主子不敬啊,便就是进娃宫之前,主子还是喜笑盈盈的,说着小公主必然是可爱乖巧的,可如今这神情,竟然是连自己都能看得出不开心了。
殷弘可非敏固这等迟钝的性子,除去娃宫这一行外,自己都是与太子妃在一处的,故此便就问敏固,在娃宫之时,可是有人说了什么,敏固很是无辜的摇了摇头,言道自己也是不知,初时一切都好,太子妃还抱了小公主,可是后来春荷便就拉着自己去为太子妃选料子,一来二去的倒很是厮磨了些时间,回来之时,太子妃已然在向王后娘娘告辞了。
而后太子妃便就很有些心神不宁了,自己也是懵然不知啊,殷弘眼睛很是眯了眯,春荷乃是堂堂的郡主?竟会拉着敏固这样一个寻常丫头歪缠?况这王后娘娘赐下东西来,哪里还能让谁自己去库里挑选的,今日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和不同寻常。
虽总觉着王后娘娘待自己二人极好,该是不会有什么旁的不妥才对,可毕竟人心隔肚皮,且与妲己再是亲近,也定然越不过太子妃去,清水如今已然是这幅模样了,自己还哪里会有半分的疑心,双拳不自觉的攥紧,而后又松开,便就是呼吸,都明显粗重了许多。
轿子内本就狭小,太子殿下如此,敏固当真是有些惧怕的,不自觉的向着太子妃身边凑了凑,清水被这一挤,打断了心中的思绪,方是不悦的望向敏固。
敏固连开口说话都是不敢了,生怕招惹了太子殿下的注意,将这莫名的怒气发作在自己身上,是以只忐忑的以眼神示意了太子那里。
太子妃一望之下也是心中一窒,却不知太子殿下这是受了什么委屈,眼珠子转了几转,方是猜出了几分。
“殿下,可是陛下也与您提及了?”
“嗯?”
殷弘万不料太子妃竟会神情忧虑的说了这么一句,当下便就有些木楞,忙不迭的询问提及什么?想来想去,父王也不过是说了些祝福和勉励的话,并不曾有什么需要格外注意的啊,若然硬要说有什么不妥,那便就是父王今日好似格外的疲累。
但想来也是因着自己大婚,且王后娘娘昨日早产之事,断然不至于如何的愁苦啊,却不知太子妃提及的又是哪一桩。
见太子殿下如此反问,太子妃方是明白自己会错了意,竟是生生将不该提及的话给开了头,殷弘是最为了解自己之人,这遮掩定然是遮掩不过去了的,说不得也只能将此事告之了。
是以只推说自己身子不适,很有些疲累,想先歇息一会儿,且待一会儿回府再说也是不迟的,如此一来,太子殿下也是明白,这话必然是了不得的,竟是连敏固也要瞒下的。
当下也不再追问,只催促了那轿夫快着些,方一进府,太子殿下便就拉了太子妃回屋,连管事的巴巴的赶来禀事,都被完全的无视了去,竟是连一个字都不曾给的。
一众的小人私底下轻笑,纷纷言道,这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感情当真是极好,竟是一刻也不耐烦分开的,只有一些看不得旁人好的,却是心中腹诽,想着什么白日宣淫,终究不是君子所为。
“清水现下可以告诉本宫,在王后娘娘那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太子妃未曾直接回答,只眼巴巴的望着殷弘,问道:“妾身有一句话想要问殿下,还望殿下实言相告,不知殿下可信王后娘娘?”
殷弘略略有些迟疑,信吗?自然是信的,可若说自己从不曾疑心,从不曾提防过妲己,那却也是做不到的,不信吗?可自己分明是愿意庇护,也愿意仰仗她的,从某种情感上来说,妲己既是自己的知己,也是自己的妹妹,但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母后呢。
深呼吸了两次,殷弘方是心中清明,坦然的迎向太子妃的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
太子妃也是悠悠的叹了口气,言道王后娘娘也是信得过太子殿下的,也是因着这份信得过,自己方才觉着格外的担忧,心中委实不安。
“殿下可知?今日王后娘娘竟是对妾身提及了托孤之事,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若然她有个什么不测,便要妾身帮衬照拂小公主,视其为亲妹一般,殿下,王后娘娘的眼神,妾身是能看得出来的,那般的严肃忧虑,绝非是无端的随口一提。”
便就是现下,想到妲己的那一双眼睛,太子妃都仍旧是心有余悸,方是母狼在保护小狼一样的决然和狠戾,可是太医分明说王后娘娘身子无碍的,难不成这天下要出什么变故?
太子妃这一颗心简直是要悬了起来,陛下对王后娘娘的感情如何,普天之下哪里还有人不知,若是有人能对王后娘娘造成这般深远的伤害,那好似除非殷商江山不保,可是真的如此,自己和太子殿下又哪里还有半点的好去。
如此一来,将小公主托付于自己,又有什么用处呢?且便就是说王后娘娘是方生产完,身子衰弱,心思杂了去,可娘娘分明对自己说了,此事陛下也已然是知晓,且是应允了的,如此可就太过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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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是说王后娘娘竟然要将小公主托付于你我?这……这却是为何?”
太子殿下想过了一切的可能,偏就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这是要有怎么样的信任才能够做到,至少自己自认是无法如此信任妲己的,心下难免也是惭愧。 ..
但最让殷弘无法释然的还是这件事本身,小公主是什么身份啊,便就是说天之娇女也是不为过的,嫡公主,且是父王最**爱的女人所出的唯一孩子,这可是旁人无法比拟的,便就是自己这个嫡长子都万万不及的。
便就是要给她天大的荣**和富贵,自己也是丝毫不会奇怪的,可如今却偏生要将之托付给了自己,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见太子这幅模样,太子妃也是心中微叹,若然不是因着如此,自己又岂会这般的惊诧,心神不宁,如今看来太子殿下也是不得要领,事先毫不知情的。
“殿下也莫要如此焦躁,妾身想着,既是王后娘娘所请,父王也已然应允,那我们也只消拿出态度便是,便就是没有这一桩事,难不成还能不疼爱了小公主去吗,左不过是一样的,多这一层名份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太子妃心知此事断无推搪的余地,若是太过于作伪顾及,倒很是不如直接应承下来,如此倒也好在王后和陛下面前得个磊落的名头。
至于真正需要关心的事,自己倒觉着该是探听出这事的背后缘由来才是正经,能让陛下和王后娘娘不安的,难道不也是让太子和自己忧心的吗,想来还是该权衡一二的。
殷弘闻言不由的叹气,自姜氏王后被废,惨死之后,自己的身份很是尴尬,如何能够在宫中安插人手,况如今的后宫可不是自己母后在世时的后宫,此时可是干净的如同白纸一般,任凭谁人都不敢生出一点的事来。
令出一家也就算了,所有的奴才也都是只忠于王后娘娘的,断然不会接受那个嫔妃的小恩小惠便就改变了去的。
且能引起这般轩然大波的必然是了不得的隐秘之事,妲己如何肯对外人讲来,想必便就是娃宫之内,也不过是春荷等区区几人知晓的。
太子妃瞟了殷弘一眼,很有些欲言又止,被催促再三,方是狠了狠心说了出来,原来当日废后心知定然逃不掉的,为防止有人拿了太子作伐,便就硬生生的冒着残忍嗜杀的名头,将宫内的奴才尽数打杀了,却只独独留下了最为心服倚重的红袖。
王后娘娘并非不知此事,不过一来估计名声,二来也是红袖自此淡出了权利圈子,安心的做个粗使丫头,从不曾招了谁的眼,便就是往日里得罪过的前来找气,也都是咬牙忍耐下来,不曾还过一句嘴,如此一来,倒也是满满的改观了许多。
加之本就是手脚麻利,做事得体的,是以即便无人可依靠,竟也是慢慢得了些器重,混成了有些脸面的管事。
“妾身知她不易,也念她在母后身边的旧人,是以时不时的接济一番,殿下也该是知晓那红袖的能力的,若然托她打听,必不至无功而返,哪怕不能立时知晓了全貌,总也不难寻些蛛丝马迹,如此倒也可揣摩一二。”
太子妃说的自然有理,甚至可以说绝妙的,但偏生殷弘心中很有些不愿,并非觉着不妥,亦或是什么耿直的念头,只是这举凡是人,总有些私心杂念的,殷弘的这死穴便就在自己的母后身上了。
未能保住殷郊,置其惨死,明知这其中必然有些不妥,却也不曾真的紧追不放,心中本就有些愧悔,觉着他日地下无颜再见母亲的,如今这愧疚,感恩,孝顺,诸般情绪交杂在一起,竟是再也分不清了。
只想着必不能再做出什么让母后伤心的事来了,可如今母后的母族已灭,郊弟已亡,除却自己,都不知道母后尚有何牵挂,自己为人子的,纵贵为太子,拥有权柄,却都不知还能为母后做些什么,也不过只是好生照顾自己罢了,想想倒也真是惭愧。
如今听得太子妃提及红袖,脑海里竟都是往日里得点点滴滴,那红袖本就是个忠心的,自己虽有些不齿她的性子,和对一些事的阴私做法,却也不能不承认,她的本意都是为着母后,为着自己的,如今可也算的是母后在这世上,除却自己之外,唯一的在意之人了。
纵然如今这妲己托孤之事如何的重要,自己也是如何的在意,可也是断然舍不得真个去为难她,打扰她现下好不容易才有的平静。
“殿下可当真是糊涂啊,这世间的人未必便就都是一样的心思,殿下读了那么多的圣贤,岂会不知汝之蜜糖,我之砒霜的道理,这红袖姑娘可是自幼跟随在母后身边的人,说句不该说的话,这情份便就是比之殿下,那也是不差的。
母后受难以后,她更是受了百般的苦楚,人常言千古艰难唯一死,但其实死又有何可惧呢,真正让人心中难以释怀的该当是活着的才是啊。
这活着可是要受尽了千般的苦楚的,妾身虽不曾经历,却也是能够明白的,那后宫是个何等吃人的所在,红袖姑娘又非那等从不曾得势的,这里面的落差早已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诉尽的。
可偏生她都忍耐了下来,还能谁人也不仰仗,便就得了如今的脸面去,靠的难不成是一潭死水的心思?亦或是只为苟活?我的太子殿下啊,您还是不甚了解女人的。
如今对红袖姑娘最为残忍的,并非是您有事要她相助,而是您已然再不需要她了啊,那才是生生的夺了她生存下去的意义,让其再难支撑啊。”
太子妃说的很是动情,心中却还是按捺了一句话不曾明言的,那就是当日废后留下了红袖,为的可也并非是体恤她一人,不过也是想着能给太子殿下在宫中留下一个耳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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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这一仗,对于飞廉而言,实在很不寻常,不拘为公还是为私,都是只能赢,不能输的,至于旁的,反倒是不必太过在意了去的。 ..
人怕都是如此的,一旦抛下心里面的那点子介意和禁锢,便就是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拘束了自己的,对于现在的飞廉将军而言,便就是如此了。
副将忧心忡忡的望着飞廉将军,心中当真是五味杂陈,暗道这将军莫不是被大公主之事,刺激的很有些懵了,是以才会这般的不正常起来?
这逆贼姬发可是朝廷头一号的敌人啊,陛下必欲杀之而后快的人物,如今侥幸擒得,自然是要立时斩杀,怎么还能犹豫不决呢,这是要干什么啊?
好吧,自己不过是个副将,懂得少,不解这其中的深意也是无奈之举,可这人可杀可押的倒还在其次,只消多谨慎些押送,不再如当日大公主他们一行那般出了纰漏也就是了,但这残余的兵士总是要趁乱灭杀掉的吧,不拘如何,此事都是不能有一点点的不妥才是啊。
怎得自己劝说了半晌,将军仍旧如同魂游天外一般,好似根本就不曾听到啊,难不成自己是空气,说了这许多都是没声没息的?
这副将可算得上是恶来将军的心腹之人了,此番很是用了些手段,方才得以让之随同飞廉将军一起征讨逆贼姬发,本就是存了担忧飞廉心性不定,做出不可挽回之事,让自己多加周全的心思的,自己本还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做父亲的,心中多****些无用的心罢了,可如今看来,却很不是那么回事,将军分明是真的钻了牛角尖的。
心中如何能不焦急,这凡事可直中取,也可曲中求,但有一点却是不能改变的,那就是这心要放在中间,更要顺从天意,对于出征之人而言,这天意也便就是圣意了。
一旦与圣意相左,那便就是费尽了千般力气,得了多少的功勋,也会转眼便就成空,风过了无痕的,保不齐还会因此获罪。
一众的将士跟随着你以命相搏,固然是一种信服,甚而在战场之上仅凭一股子豪气,便就可以一往而无前,但总不可能是一直在战场之上吧,这总也要走下来的,一旦杀伐停止,大脑冷静了下来,将士们便就会死死的盯着功劳簿的。
而若然这一切都因主帅一人之失而荡然无存,那这股子怨气能达到什么样的一种程度,副将连想都不敢去多想的。
也只能巴望了不要发生,否则将军府百年威望,怕是要一夕尽毁了,这心里当真不是个滋味啊,如此一来,自己就成了将军府的罪人了,愧对恶来将军的一番信任嘱托不算,还生生的带累了自己的前程啊。
一念及此,副将心中的酸水更是汹涌了厉害起来,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只能硬着头皮冲着飞廉将军拱了拱手,想着不拘如何,也是要将眼前的事应付过去才成的,至于旁的,自己可是不管的,也管不了,左不过是等他日班师回朝,禀明了恶来将军便是。
“将军,如今逆贼姬发被擒,敌人正是军心涣散之时,且很多都是临时聚集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不足为虑,此时有些都已然是开始逃窜了去的,我军正该趁此之时一鼓作气,将之彻底击溃才是啊。”
飞廉将军的眼睛慢慢聚焦,好似方才听到了副将的话一般,副将心下一喜,却并不敢怎生表露出来,只紧张兮兮的望着将军,等着领命前去围剿。
奈何飞廉将军的脸色看来,心中却并非如此想来啊,手指轻轻的在案几之上敲击,半晌无言。
“不可,此时并非出兵的大好时机,传我的命令下去,全军原地驻扎,严防死守便可,切不可主动出击,违令者斩。”
咔……副将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大将军居然不从自己之言,反还要连进攻都给停止下来,这是要闹哪样啊,难道就不怕给敌人以喘息时间,会有卷土重来的危险吗。
到时候自家的好儿郎怕也是要多死伤上无数,方才能弥补今日之祸吧。
副将双眼都要喷火了,但军令如山,当真是违抗不得的,只能深深的喘了两口气,方才憋屈的开口。
“将军,非是末将不遵军令,实在是末将不解将军的深意啊,如今敌军主帅被擒,军心涣散,正该是我军乘胜追击的好时候啊,若然让对方缓过气来,援军到来,我军岂非被动。”
况这等牺牲实在是徒劳无功啊,若然真的有所图谋,亦或是为了保家卫国,那死上多少人也都是该的,可这分明是拿人命当儿戏啊,副将悲催的仰头,不让老泪纵横,眼前仿佛已经看到将军府的没落了。
“援军赶到?”
飞廉将军低声重复了副将的恐吓之言,眼中却是露出了笑意来,可不是吗,就是援军赶到,自己所求的,所等的,就是这一桩了,只怕是他们不敢来,亦或是不敢速来,自己实在没有这个耐心慢慢的等,故此……也只能给他们点信心了。
说不得能让他们失了戒心和恐惧,许是能够快这些行动吧。
飞廉将军的眼睛眯了眯,心中却是想着旁人不知的心思的,不过这些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然则自己又非要去做不可的。
“你既是跟随父亲多年之人,且向来在军营之中,岂会不知军令如山的道理?本将军这么决定,自然是有必需这么做的道理,至于为何,你确定有必需知道的道理吗?
你可知战事之上,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一旦事不机密,为敌军所知,那有利便就会变成不利,你个道理,你想必是清楚的,难不成往日在军中,你也是如此这般事事都要逼问于恶来将军的吗?”
飞廉此番的指责竟是如此的犀利,对于自己的父亲,都是只称呼起官职,不称呼父亲了,副将如何还能听不出来,心下也是不安的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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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虽未曾真的在飞廉将军手底下做事过,但是总也是听闻过的,这位将军可是有着战神的称号的,何时做事竟会如此的不靠谱加阴狠了。 ..
但不拘如何,总是人家为主,自己为副的,这军营之中可不比别处,当真是只能有一个声音,容不得质疑和探寻的,这却也是无法的,兵法有云,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总是要让敌人猜不出自己的意图来才是好的。
否则哪里能够成事,不被敌人给反制了就不错了,但现下飞廉将军的情绪显然是不妥当的,自己受老将军大恩,总不能真的就放任不管,任由飞廉将军随心所欲了去吧。
一念及此,只能壮着胆子,深深的喘了口气,方才开口言道:“将军恕罪,末将从军多年,岂会不知道这军法的要紧,如今偏生多嘴问这一句,实也是逼不得已,出发之前,老将军曾将末将召去,好生嘱托,让末将无论如何帮衬将军,不能让那逆贼姬发有活命的机会,更不能纵容叛军有一丝一毫卷土重来的可能。”
飞廉将军很是不耐烦的看了副将一眼,也不待其将那些个忠心耿耿的规劝之言说完,便就冷下了脸色。言道如今的主帅是自己,并非父亲,且父亲远在千里之外,如何能知此时此地的情形,便就是一些嘱咐,也只可当作好意收下,不可真的全然听从。
不然便就是拿陛下的信任,朝廷的托付,乃至将士们的性命不当作一回事了,自己没有这样的胆量,却不知副将可有?
这样的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副将哪里招架的住,当即跪了下来,心中哀叹,自己也是太过于愚蠢了,便就是王位更迭,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哪里便就能够听进去你的肺腑之言,罢了,自己劝到如此地步,已然是对的起恶来老将军了。
只飞廉将军怎生说来,自己便就怎生做来罢了,若然真的有所闪失,自己定然也是不会逃避的,至不济便就是这项上人头,拿了去与将士们赔罪,与朝廷谢罪也就是了。
一念及此,当下拱了拱手,却是再不肯多发一言的,飞廉将军如何不知这副将心中在想些什么,他若是真的与自己一味的分辨,自己自然是不会理会的,甚而是他幡然悔悟,站在自己的立场冲锋陷阵,自己也无需多想,这本就是为将者当为之事,浑然不值得多言。
可偏生就是如此不言不语的应下,加之那满脸的坚毅之色,方才更令得飞廉将军动容,心中暗赞,此人果是个悍不畏死的忠贞之士,殊为难得,自己总也是心生几分怜惜之意。
故此便就多解释了一句,言道自己如此决断乃是另有考量,如今虽是不便多言,但却定然是不会放过那些叛军的,且还要将朝廷一切不安定的因素连根拔起,此举于国于君,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自己之心,可对日月,并无丝毫的阴暗。
副将一听此言,真真是喜到了心上,也喜上了眉梢的,心道飞廉将军既有战神之名,必然是有鬼神莫测之术,说不得真是自己妄作了小人,妄加猜度了,幸赖将军不加怪罪,还对自己如此言明,一时之间,竟是无限愧悔了起来,一张老脸都羞红了去。
“将军大才,末将愧悔无地,今后自然唯将军马首是瞻,绝不再多言多语,今番之事断然不会再次发生,还望他日攻城,将军允末将为先锋,一举灭掉姬发残部,将功赎罪。”
飞廉本就不曾怪罪,否则又哪里会多加解释,自然也就更谈不上什么赎罪了,但身为将者,本就是胆气冲天的,这副将一看就是个勇武之人,作为先锋自然是绰绰有余了,兼之此人乃是自己父亲所荐,飞廉自然也是愿意给他多些功劳的,是以当即应允了下来。
“去把那逆贼提来,本将军有话要亲自问他。”
这副将如今去除了心结,自然对飞廉将军只剩敬仰,再不相疑,想着逆贼确是知晓诸般事情,将军要一举歼灭敌军,确也是该知己知彼的,故此丝毫不疑有他,当即便就退下提人去了。
姬发被擒本道必死的,是以也是一言不发,不去做求饶受辱那档子没意思的事,却不料等了这许多时候,也不见有一人来理会自己,这腹中饥饿,口渴难耐,竟是一时也忍不得了。
只得咬牙放下公子的架子,大声呼喊,想是外面便有那看押之人,却不料嗓子都已喊哑,却仍旧不见一人,姬发这心里难免犯起了嘀咕,自己之前分明听见外面有言语吵闹之声,隐约听来好似还与自己有关。
粗鲁的将士要来折辱自己,诚然,自己确是杀了不少朝廷的将士,保不齐哪个便就是这些人的故旧,这原也是不奇怪的,可那守门之人却是不让他们入内的,按说没有将领的手令,守门之人不肯放行也是自然,但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无用的,都是刀口舔血之人,哪个会被个守门的拦住。
到最后不过就是些推推搡搡,不得已的退却罢了,实则彼此心中都是明白的,也就是装个糊涂给上边的人看罢了,是以姬发不过冷笑,可过了半晌,外面竟是静的可怕,莫不是守门之人还真的将那些粗鲁的将士给撵了回去?姬发心中殊实犯了糊涂,总觉着这事情里面透着古怪。
什么刑不上大夫,都不过是在不想杀你之时的说辞罢了,一旦真的存了杀之的决心,那便就是最底下的贱役也敢来羞辱一番的,既是泄愤,也是拉拢了军心,一举而多得,实在划算的紧了。
但若是不打算杀,亦或者是不能杀,那定然就是要给予了礼遇的,不但不能折辱,还要好吃好喝的养着,不为旁的,单就只是防人之口,便就是要做了全套的。
如今那飞廉将军擒获了自己,却是不审不杀,莫不是真的存了不杀自己之心?姬发的心思瞬间活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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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不同于别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原则,相信忠心之类东西的人,自己可是见惯了阴暗面的,哪怕是对自己的母亲,这心里都是怀着怨恨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也就是冀州老侯爷,如今算得上是让自己相信了,但也就仅只是相信罢了,若说是有个多深的依赖和庆幸感恩之心,那却也是休想的。
无法,实在是因着姬发已经把自己落得如今这等不尴不尬境地的罪过,都算在了老侯爷和自己母亲的头上。
且既想让自己借力而起,却还让事不秘,以至于为西伯老侯爷所知,让所有的部署都功亏一篑,害得自己茫然无措,仓皇败走。
这种怨恨已然是深入了骨髓之中,浑然不去想自己是否也有失当的地方,只觉得一切都是旁人的错,是他们夺走了自己的一切,也是他们愚蠢,害得自己如今处境尴尬。
加之听闻母亲已为妲己所害,而自己那个不成器的父侯,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就此一蹶不振,连自己的死活也不再顾及了,这心中怎能不气恨难平,直欲将之揪至身前,狠狠的责问一番方才能够消气些许的。
心中却是丝毫也不记得,之前是谁人拼死的帮衬着自己,这些忠心之士,又都是何人所招募的了,眼珠子不停的转着,若然是死,那倒也是无妨了,可目下自己却还活着,便就不能不拿出个活着的样子来。
“难不成他们竟然有不杀我的理由?”
姬发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按说这飞廉将军跟自己可是有着死仇的,那凝香的死,怎得都与自己脱不了干系,想起此事,姬发心中便就是一肚子的火,任凭谁人又能想到一个区区奴婢,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呢,若然事先知晓,自己定然早早将她擒了来,哪里还会舍得就这么杀了呢。
不过如今再想这些不可能的事也是无用了,其实说到底,此事也并非是自己一手主导的,又哪里能真的控制到得心应手的程度,那飞廉若然拿自己报仇,实也算不得找对了人的。
可便就是飞廉将军能想透了这一层,不与自己胡乱掰扯凝香之事,那自己这条命总是朝歌朝廷所想要的吧,自己引起这么大的动荡,想来早已是被帝辛那个莽夫给列为必杀之人了,将军府素来忠义,好似也并非自己能够收买了的,那他如今这般做派,却又是何故呢?
妲己心中当真很是迷糊了,一时之间却仍旧是不得法的。
“将军,您怎么亲自来了?”
外面传来那守门之人点头哈腰巴结的声音,姬发神思一变,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难不成来人竟是那飞廉将军?这却也不能怪姬发如此猜测,毕竟守门人的古板,自己之前可是见识过了的,如今这般巴结讨好,想来便就是那能说的算之人亲自前来了。
是以姬发忙不迭的起身,弹了弹身上的尘土,正了正冠带,只好生等着飞廉入内,自己也好运用了三寸不烂之舌,去与之争出个性命来,只这一双手当真是发抖的厉害,心也是慌乱的没个着落。
“小兔崽子,倒还算精神,站好了,出了岔子惟你小子是问。”
嗯?姬发心中不由的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自己与飞廉接触不多,自是不能真的听出这声音是与不是,但凭着飞廉的地位和心性,定然不会如此说话,这分明就是个大老粗吗,哪里担的起战神,儒将的称呼。
可是……若然真的不是飞廉亲自前来,那又能是何人呢?此番前来又有何目的?不过须臾的功夫,姬发心中已然是百转千回的转了无数个个了,无他,实在是自己能够想出来的办法和说辞,都需得是单独面对了飞廉将军之时方才能够奏效的,否则断然没有个机会。
如今这很有些身份之人前来,且是血气方刚的磊落之人,怕不是要将自己一刀剁了?若然真个如此,那自己可就死得太过于冤枉了,明明能够活命,却偏生殒命于莽夫之手。
姬发现下只有一个想法,那便就是自己之前不曾死掉,这之后定然也是可以争取到活下来的机会的,是以决计不能被门外这个不知道名姓的粗人所误的。
“开门,主帅要亲自提审他,这个混蛋,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真想一刀结果了他啊。”
门外的将军很有点不耐烦的嘟囔,姬发恨的牙根儿直痒痒,砍砍砍,凭什么就非要砍死自己呢,自己得罪你什么了,怎么不去砍死那个昏君去呢,这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什么时候见过为了几个不起眼的草民之流去问责于贵人了,还能有不能有点大局观了。
“将军,主帅是不是决定要砍了他了?真是太好了啊,这差事真心不好干啊,小人要是再挡两天非被兄弟们砍死不可啊,您可是不知道啊,这几天小人连别人给的一口水都不敢喝啊,生怕里面就给下了毒啊,别说别人了,就是小人自己都想直接抹脖子,可给兄弟们个杀了他的机会,这干的是什么差事啊,那些死去的兄弟们都不能放过小人啊。”
面对自己的将军,这守门的人可算是没有那个装起来的豪迈气了,说到伤心处竟然涕泪交加起来,当真是听着伤心,闻者落泪,姬发心里却是将之祖宗八代都给问候的一遍,心道这是想要干什么啊。
素闻将军府用兵如神,飞廉将军治军严明,怎得?竟都是谣传不成?自己好歹也算的上是一军统帅,按着对等的角度来说,便就是飞廉也是无权对自己责难,更无权决定自己的处置方法的。
如今竟由得一个下三滥的小兵指手画脚了起来,可观之之前的举动言行,分明不似故意折辱自己,而是真个发自肺腑的坦诚之言,但因着如此,反而更让姬发难以理解了,这将军府,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呢,怎会如此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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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心中有此一猜,一时之间却仍旧是难以猜度的,毕竟想要自己死的人很多,想要让自己活着的人却实在是少之又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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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如今也就只有自己那生身之父方才是这般的心思了,可是冀州老侯爷虽也算得上有些手段,却决计无法撼动了飞廉将军的。
莫要说眼前的这个战争疯子了,便就是曾经中规中矩的将军府,那也是断然不会理会于他的,将军府惯是只忠于帝辛一人的,那心中也是除了朝廷,除了天下大义,殷商江山,便就再没有了其他的。
况父亲现下只怕是一心的惦念着母亲之事,旁的心思当真是半点也没有的,否则又哪里会坐视自己陷入这等境地,说不得也是让人心酸不已。
是以姬发只苦笑着摇摇头,言道自己确实不知,还请飞廉将军有话直言便是。
飞廉浅浅一笑,将手中的迷信便就递予了姬发,姬发面色一变,万不料竟是将密信都肯与自己看来,当即接过仔细的看了起来。
只粗略的扫过一眼,心中便就是一震,这字迹娟秀非常,显见着该是女子所为,姬发脑海中登时划过一个人的影子,只拼命摇头驱散了,若然真的是那个女人,只怕是自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天子剑,姬发现下仍旧是无法忘怀,当日自己为刀俎,妲己为鱼肉,她都不曾露出丝毫的忐忑之意,那份气度,当真是让自己心中不安,这天下间,敢于与自己以天子剑做赌,以天下为棋的,怕也只有记忆中的那个女人了吧。
与自己血脉相连,也曾爱过,恨过,利用过,不舍过的女人,可万般情绪聚集在一起,姬发也仍旧是无法开口唤上一声妹妹的,获许这也是自己最不愿意与之有所交集的地方,最不能够原谅生身父母的所在吧。
曾几何时,自己不过将她视做那等无脑而又得尽万千**爱的美貌女子,一心想着不过些许好话,便就可另得她为自己的千秋霸业死心塌地,也许自己得了江山之后,可以予她一个不很起眼的位分,让她能够远远的看着自己,仰视爱慕着自己。
当然,若是时不我予,这天下大势难以逆转,她的妖妃之名太过于恶劣,已然达到了为天下所不容的地步,那自己说不得也只能舍弃了她,每每想到此处,心中也有那么几分酸楚,不过与千秋霸业相比,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可不料想,如今竟是身份对调了过来,不拘是这天下之局,还是仅仅这爱与不爱之间,输的那个人,都好似变成了自己。
这是姬发心中万万不能承受的,甚而是痛恨非常的,但眼前的密信偏就让自己想到了那个女子,即使自己心中万分清楚,眼前的这一纸信,万万不是她的笔迹,可这念头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拾,按压都按压不下去,却是让自己不知如何是好。
待强行将心绪平复了下来,一字一字的看了下来,方是心中苍凉,面色更是难看的紧了,自己就知道,就知道定然是她,除了她,真不知还有哪一个女子会有这般的心机和谋划,又会去在意这天下大势,生死存亡,姬发惨然一笑,无边的恨意席卷了自己,倒是将之前的恐惧给生生的压制了下去。
这密信虽非妲己亲笔所,却是那春荷转述的妲己之意,字里行间看似与飞廉将军极为熟捻,姬发愤怒的点了点头,是了,自然是熟捻的,自己怎会忘记,妲己可是将自己最为在意的贴身婢女许配给了飞廉。
听一些虽非严谨,但却明显事出有因的消息,也是可以知晓的,妲己所收养的那大公主,也是倾心于飞廉将军,还很是不顾尊严的与之厮混了一顿日子,自己也是个男人,如何会不知晓男人的心里,这便就是没有多么深厚的情份,总也是感念在心的,哪里会舍得舍弃了去。
但凡是大公主有所求肯,只怕是谁人也阻拦不住飞廉将军出手了的,如今这春荷竟是毫不顾忌的于密信之中托付于飞廉将军,让其务必将自己诛杀,切切不可留下活口。
好狠的心肠,姬发恨的牙根儿直痒痒,既恨妲己,也恨极了自己的,恨妲己的无情狠辣,竟丝毫不顾念往日的情份,恨不能立时将自己杀了,却也是恨极了自己美色当前,心中柔软,明明曾有机会,直接将妲己毙于剑下的,却偏生要不忍心,生生的给了她翻身的机会,以至于如今让她竟能得了这等诛杀自己的机会。
姬发双眼赤红,心思却是在百转千回的,妲己想让自己死,那又能如何,自己现下还不曾落在她的手中,虽有这一封密信钳制,可飞廉心中也不曾直接决定了的,否则便就该是直接砍杀了自己,而非将自己带至此处,让自己能够看到这一封密信了。
只不知这飞廉将军心中是何等想法,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安的,揣测也是纷杂的狠了,姬发试探着看了口,问及飞廉将军可是要依着密信行事?可悲可叹啊,世人皆以为将军府英雄无双,却不料竟是会受制于后宫妇人,什么战神无双,怕也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飞廉向来是个极为骄傲之人,哪里会任由旁人这般挤兑作践,不过如今却是丝毫不见着恼,反而是笑的猖狂,自己如今已然是这般情况,难不成还会在意这等区区虚名吗。
飞廉将军这般冷笑,却是当真让姬发心底打鼓,一时之间没个着落的,一张嘴微微张开着,却是不知该如何说来才好。
“你说本将军是该叫你姬发公子呢?还是逆贼呢?”
姬发心中一动,飞廉将军的话中分明有着旁的意思,可恨自己一时之间却是领会不得,如今自己落在人家手里,这对错可不仅仅是对错,而是关系生死了,哪里还敢有一星半点的胡言乱语,当真让人心中难堪的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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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廉好似也并非真的想听到那姬发的回答,是以也不待其有任何反应,当即便就大笑出声,以至于这姬发的心思更是不定,脸色也更是涨红了起来。 .t.
“将军府忠于陛下,忠于大商,只消是为君为国,莫要说是一介妇人,便就是去去孩童,本将军又何妨听之任之。”
姬发闻言,脸色很是变了一变,本以为似飞廉将军这等顺风顺水之人,定然是极为高傲的,如今却是丝毫不为自己所激,显见着心思平静的厉害,心中如何不难以言喻。
不怕爱的,更不怕恨的,偏生是这等油盐不进的才真真让人心中难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盼着尽快的将结果告诉自己也就是了,左不过是个死,姬发心中也是推搪了起来,连争辩的心思都没有了。
“既然将军如此说,那便就是认可了王后娘娘的心思了,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杀了姬发也就是了,何苦还要如此奚落。”
姬发虽落的如此境地,可毕竟也是自幼锦衣玉食娇惯着的,哪里曾受了这般多的欺辱,这心中早已是积压了千般的不愿,万般的忿恨了的。
若然还有一线生机,那自己受些委屈倒也是无妨的,可眼下这情形却并非如此,飞廉将军显然是将自己视作了那垂死挣扎的老鼠在戏耍,怕是只想着如何的将自己戏弄致死,那自己何苦还要给旁人送了笑料去,既让自己沦落的更为不堪,也让自己这心,生生的波折成了碎片呢。
“呵……人皆言道西伯侯二公子儒雅聪慧,看来也是传言不足信啊,本将军若然想要杀你,又何至于等到现下,更是没有理由见你,不过这能不能真个活命,却也不在本将军,而是要看了二公子自己的。”
姬发当下冷笑连连,看自己?这莫不是在开玩笑吗,自己不过一个被擒之人,生死全然由不得自己,朝廷里谁人不想要自己的向上人头,王后娘娘更是亲自过问此事,自己也是深知飞廉将军与妲己的关系的,难不成还能为了自己一个区区谋逆之人,且是间接害死了凝香的仇人,不惜开罪于当今王后吗。
“姬发虽非什么了不得的英雄,也并不想这般死的无声无息,但若然事无可为,那么死则死尔,却也是不惧的,纵然不曾深交,却也听闻过将军不少的传闻,心下早已是神交已久的,也素来敬将军是条汉子,既如此,又何必这般戏耍于我,只将姬发向上人头取了也就是了,实不必这般扭扭捏捏,没得让人笑话。”
姬发虽已是做了必死的准备,可初时字里行间仍旧是难免存了小心和在意的,不但不敢开罪了飞廉将军,还很是有些隐隐的吹捧在其中的,只后来却是越说越恼恨,这心中真真是半点也按捺不得了,恨不得只求了速死才好,切切不想再被人如此的奚落,更是不想经历这般希望而又绝望的心情了。
飞廉自然听出了姬发话中的意思,便就是那一分急迫,也是不曾错过了分毫的,是以面色便就更是嗤笑的厉害,现下真的是乱世已起吗,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想要来争个英雄当当,却不知真正的英雄可是将血肉碾成了碎末一般再去铸就的,没有这等狠心,又何来的其他。
这姬发分明一个小人,以往怕也不过是仗着冀州老侯爷的多年筹谋,这才能猖狂到了如今,真个失了这等庇护,哪里还能算得了什么,便就是放了,也是不妨事的,自己想抓,随时都能再次抓到手心之中,断然不会出了丝毫的纰漏。
“本将军不但不打算杀了你,反而还要保护你,不能让人为人所害了,要安全的将你带到朝歌,且能保你一条性命,只不过这等性命攸关的恩情,你总也要尽些心力才成,否则……本将军纵然不愿,也只能依着王后娘娘的意思,借你项上人头一用了,只不知你心中可是真的甘愿。”
姬发陡然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飞廉将军,他刚才说了什么?不但不打算杀了自己,还要保护自己吗?这难道竟是真的吗?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姬发不是傻子,深知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这等生死大事。
飞廉将军如此做,可不仅仅是开罪了妲己而已,简直就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和将军府百年的江山威望,似这般不顾一切的豪赌,本该只出现在亡命徒的身上,飞廉将军何许人也,便说是位极人臣也是不为过的,又何至于此呢?
姬发实在想不明白,也不想去多费了这个脑子的,是以只很凝重的问了,若然自己想要抱住脑袋,该为飞廉将军做些什么。
飞廉很满意的笑了,看来这个姬发很是上道,也很是怕死,但这却是自己最想要看到的结果,他若是真的不怕死,且是一心求个痛快,自己反倒是有些为难和不方便了。
眼下不拘是威逼还是利诱,都已然是差不多到了火候的,自己也是不耐烦与这一个小人聒噪个没完,当即便将自己的条件清晰的说了出来。
“本将军的要求很是简单,只需你将那背后怂恿你,且帮衬着你的人给说了出来,且将你与其之间,真正的关系在大王和满朝文武的面前一一分说明白,本将军自然可以保你一条性命。”
姬发双眼圆睁,原来飞廉将军想留下自己一条性命,是为了将被王后娘娘借故保护起来的父亲给揪了出来,可他既提及了真正的关系,便就该是心中明白的,那冀州老侯爷不但是王后娘娘的亲生父亲,也是自己的生身之父啊。
难不成他竟以为自己为了活命,可以卑鄙到甘心弑父吗?不,不可以,姬发慌乱的摇了头,生怕心中那个猖狂的小人儿会主导了自己的思维,强迫自己接受飞廉将军的建议,自己纵怨恨父亲的无能,可却是从不曾想过要杀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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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姬发仍旧是浑浑噩噩的只摇头不语,飞廉将军心中真个是有些不快了,亏得自己还以为他是条汉子,总是有着几分狠辣之心的枭雄,却不料竟全然不是如此,心中只想着如何的两全其美,却根本不去想那些圆满,都是要自己去争取,要懂得舍弃,更要懂得狠下心肠。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可如今看来,这一切却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了,这姬发并非王族,却比之那些被**爱坏了的王族子孙还要来的无用,文不能支笔定江山,武不能一剑破苍穹,便就是连这做恶人的魄力和狠心也是没有的。
当下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自己真个是没有这等教导和帮衬蠢货的心情。
“本将军不喜勉强别人,毕竟能够被勉强的了,都不过是些懦弱的蠢货,便就是一时听话,也只能做些无用之事,关键时候说不定还会一时犯了糊涂,坏了大事。
二公子本该聪慧,知进退,识大体,可偏生如今是这般的……呵,也罢了,二公子既无意领受本将军的好意,那么自去赴死便是。
只这身后名,怕也是好不了的,出身难以捉摸,又气死西伯老侯爷,逼死西伯侯太夫人,这桩桩件件,只怕是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了的,想来二公子心中是没有什么不愿的,那本将军又何苦来做这等小人呢。”
这飞廉将军的话,还真个是说到了姬发的心坎里去了,自己本是公卿之子,自幼熟读圣贤之,向来以谦谦君子自居,便就是心中不屑,也早就另有打算,但这门面上的功夫却还是不忍舍弃的,便就是刀斧加身,也仍旧是头疼不已。
可如今飞廉这几句话,却实实的让自己茅塞顿开啊,可不正是如此吗,自己便就是为这份坚持死了,那又能如何,千秋之后,史笔如刀,自己仍旧是大奸大恶之辈,并无一丝的磊落名声。
若然自己活着,说不得一切都还是有所转机的,成王败寇,千古皆然,谁又能直接断言了自己的不成呢,退上一万步说,便就是真的不行,那也不会比现下还坏,自己又有什么可舍不得的呢。
自然,这其中还有这一层的,那便就是冀州老侯爷的性命,只消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机会,自己都不想要伤害于他的,毕竟他是与自己血脉相通,怎么都不会伤害自己,且是处处为自己筹谋打算的人,可是此番却也是害苦了自己。
静下心来仔细想了,父亲这一生虽很是荣华富贵,却也是苦涩难耐的,爱而不可得,念而不得见,可不是真真的让人唏嘘不已吗。
罢了罢了,母亲已逝,想来父亲也是生无可恋了,如今而言,已是再无争斗报仇之心,既如此,还不若换取自己一条活命之机。
况妲己定然也是不舍父亲死去的吧,心中本是恨极了妲己的,但如今却是不得不指望起她来,毕竟目下来看,这殷商天下,已然无人可以与之匹敌了,自己说不得也是能够从中留下一条性命的。
一念及此,姬发便就安下了心来,暗暗的下了死死攀扯住父亲的念头,这实在是太过于容易了,不要说这本就是实情,便就是凭借着父亲对母亲的那等痴恋,以及对自己爱屋及乌的一片呵护之心,不拘自己说了什么,他想来都不会多加辩驳的,必是一力承担也就是了。
妲己想要自己的命,哼,却是休想了,姬发邪佞一笑,双眼如同淬了毒一般,但这面上却是不忙着答应的,并非自己还想着如何的扭转颓势,而是姬发真的不懂,于此事之中,哪里有那飞廉将军的半点好处,可他又何必甘冒大险,助自己脱困呢。
“将军回护活命之恩,姬发铭记在心,不敢有丝毫的轻忽,只是姬发心中实在不明,将军为何要如此行事,目下将军为刀俎,姬发只为鱼肉,并无任何翻身的机会,还望将军能实言相告,也好让姬发心中有所准备,莫要在关键之时,因着不解将军之深意,而有所慌乱,坏了大事不是。”
飞廉不过扫了姬发一眼,便就不屑的笑了,姬发心中如何想来,自己又哪里会不明白,不过这个理由,自己却是可以给他的,且自己真的很想要与一个人说上一说,这个可以听的人,想来也只有姬发一人了。
“二公子实用不着如此,心计不够,又何必去学了旁人说话转上几个褶子呢,本将军如此,是因着根本不把你当作对手,便就是冀州老侯爷,如今也不过是虚度光阴罢了,本将军又何苦计较。”
飞廉将军初时不过轻笑,可是说至后来,竟是冷下了面孔,唬得姬发很是退后的两步,目光都不敢与之相对。
“本将军真正要做的是诛妖后,清君侧,为太子殿下他日登基,肃清障碍和污秽,二公子如今可是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
飞廉将军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姬发听了,整个人都呆楞了下来,却不知如何应对才好了,诛妖后,清君侧?这不拘自己,还是当日的二王子谋逆之时,可不都是打着这等旗号吗。
如今已然一个一个的被剿灭了去,妲己也已然从妖妃变成了贤后,因着之前的天命所授之事,天下百姓莫不感念,这飞廉将军怎得竟要与之过不去,难不成这竟然是将军府的意思?可据自己所知,妲己生下的乃是一位小公主,按说是断然不会影响到殷商的国祚的啊。
再则,于私而言,飞廉将军好似也与妲己很是亲厚才对,便就仅凭自己手中的这封信,便就可以看出了端倪来的,难不成他们竟然已经撕破脸了?不不,应该说是飞廉将军单方面撕破脸了。
突然,一个念头迅速的划过了姬发的脑海之中,莫不是因着数日之前,飞廉将军想要求娶大公主,竟为妲己所阻的事而耿耿于怀吗?是了,大丈夫哪里能受的了这等夺妻之恨,现下想要借自己之手,报了这等大仇,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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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拘姬发如何的嘲讽,终究是不愿意真个去送死的,是以对于飞廉将军提出的这等交易之法,也仍旧是应承了下来。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这心中的阴暗为姬发所知,虽说飞廉自持并无丝毫的不妥,亦或是见不得人之处,却也是很有些赧颜的,便就是不欲见了他的。
姬发倒也乐得自在,自己当日虽一时之气,很有些不平,却也是不愿再次为人所虐打的,故此很是想要静静,便就是有朝一日惹出什么麻烦了,那也是日后的事,且是不必这一时三刻就遭了罪去。
是以这相持不下的局面虽让一众的将士心中不解,却在这当事的两人间难得的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人也不想先一步去打破它,甚而是都有些在惧怕,惧怕对方执意要将那日的事情重新掀开来。
姬发倒还没有什么,每日里好吃好睡的,人竟是胖了些许,不过因着之前被飞廉将军踹伤了脏腑,又不曾请过大夫来仔细诊治,是以仍旧有些咳血的厉害。
飞廉将军却是做不到似姬发那般坦然的,不知为何,这心里就是难以安宁,每日里都要仔细的询问了副将的,得知姬发一切如常,也不曾提及要求见自己,这心中方是放下了些许。
副将本不曾怎生跟随过飞廉将军,自是不知其性情根底的,且本就是粗人,是以飞廉心中觉着,必察觉不出什么,这才敢如此坦然吩咐了事情,随心所欲的询问,却不曾想到,这粗人,更是有粗人的机敏之处,反而觉察出了内里的不同寻常之处。
因着说不分明,却捉摸不透,是以这心中全然没个着落,一时之间竟是寝食难安,也顾不得什么主帅的事情实属绝密之类的,言谈中很是随意的与自己的谋士提及了,想着总该是心中有数的。
那谋士也并未说出个什么来,不过宽慰两句,言道飞廉将军必是有所图谋的,将军府的威望,并着飞廉将军的战神之名,可都并非浪得虚名,何须多余在意呢,不过仔细听从吩咐也就是了,这建功立业,扫除叛乱,想来也不过就在这几日了。
副将这几日想的头都疼了,本也是不耐烦再猜的,如今被着幕僚一劝,自然也就是放下了,想着临行前恶来将军一再的嘱咐,务必要保护好飞廉将军,务必要助飞廉将军一举平叛,如今这两样都已然是囊中之物一般,只看飞廉将军想要何时收了,自己也就算是完成了任务,旁的心思自己可是猜不透,也不需去猜的。
一念及此,这心中也便就释然了,心一松快,人也就觉着疲累的紧了,很是打了两个哈欠,便就又嘱咐了幕僚两句,切不可出去乱说云云,得了保证,也就回帐休息去了。
却不曾料想,自己刚刚离去,这方才还很是谦卑的幕僚,便就换了一身衣裳,面色凝重的偷偷潜出,诺大的军营,守卫森严,却硬是不曾惊动了一人。
直到一荒僻处,打了一个响指,便又那鸽子盘旋着落于幕僚臂上,左右看看,确是无人,这才将一封密信绑至信鸽脚上,腾空而去,后又悄没声息的遣回帐中。
从始至终不曾惊动了一人,却是将那翻云覆雨的密信传递到了朝歌城中的一处宅院之中。
一寻常农家老伯打扮之人接过密信,见上面很是画了一个印记,当即面色大变,匆匆而出,本着一处豪华的府邸而去,却是不曾从正门求见,而是自角落处自寻了一个小门,掏出钥匙来,径自打开进了去。
“侯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那前线有何不妥?不知这密信里提及了什么?”
老伯巴巴的望着伯安,不解这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承恩侯,今日怎得这般神情,好似看过了密信之后,就神不守舍的厉害,难不成竟是前线大败吗?
可转念一想,又觉着不该是如此的,莫要说朝歌城内并未接到战败的奏报,便就是凭借着飞廉将军的威名,也断然不至于打不赢一个区区下人之子,这可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况退一万步说,老伯心中是清楚的,便就是飞廉将军真个大败而归,自家侯爷也断然不会如此模样。
承恩侯心中却是如同擂鼓一般的复杂难言,自己深受王后娘娘大恩,大公主厚爱,哪里敢不尽心竭力,如今手头阔绰,身份也与日倍增,自然可于有心之下多许下一些恩义,在适当的时机再收回一些忠诚。
便就是不成,却也算不得什么损失,但若然有那么一两个人可用,也就算是自己的运道好了,这与自己报讯之人可就算得是其中之一了。
那日自己不过是见一人衣着褴褛,在街上为人所踢打,好奇之下差人问了,原是个偷儿,只这所偷之物非金非银,亦非是什么稀罕值钱之物,乃是几包草药。
听得那些打人之人口中所言方是知道些端倪,原是此人数日前带了老母前来看病,却是无钱抓药,这一日更是沉重了,已然连**都起不得了,央求大夫出诊,这却是如何能成的,自是被赶了出去。
也不知听何人提及了,似其母亲这般的病症乃是寻常的热症,被耽搁的久了而已,若是取了几方要来,连服几日,必然可以痊愈的。
此人也是个孝顺的,当下便就狠下了心来,因着手中无钱,只得去偷了来,可不巧的是生体弱,不耐跑动,这还不曾到家,便就被抓住,狠打了一顿,鞋帽皆已是丢失,唯那几包药仍旧紧紧的抱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可这却更激起了药房之人的怒火,想着此偷儿可真是恶性不改,自是打的更加的凶狠了。
一旁看热闹的人虽也感其孝心可嘉,奈何这偷儿的名头太过于猥琐,且为人所不齿,是以虽有叹气不忍之声,却是不曾有一人,发一言,为其求情的,伯安冷眼看去,这偷儿已然是很有些恍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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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照着这般打法下去,虽不会致命,却骨折筋断却是定然免不了的了,伯安并非什么烂好人,更不曾想过施恩于一个偷儿,只瞧着他那双愤恨不甘的眼睛,心中颇有所动。() ..
在这等时候,他不曾绝望,也不曾认命,更是不曾去求饶,此人心性绝不一般,伯安内心本非君子,自己也曾在土里泥里的挣扎过,亦是曾经万般无助之下,做出过让自己痛悔一生之事。
母亲是伯安心中不能提及的痛楚,如今见此人也是频临绝境,心中竟是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似此人便就是当日的自己,自己如今虽贵为侯爷,却是无法弥补当日之憾,但自己却能改变他人的命运,这一刻,伯安的心竟是想压也压不住的。
当下便就呵阻了那些动手之人,替这偷儿付清了药钱,伙计们也早出过了气,哪里还能真个要了这偷儿的性命不成,是以如今有人替其付钱,还是出手阔绰的不需找补,这心中自然是心花怒放,一味的谢恩过后便就火速离去了,哪里还能再理会那躺倒在地的偷儿。
这偷儿也是有几分骨气的,勉强起身之后,很是大礼谢过了伯安,伯安观其行,闻其言,绝非寻常市井无赖,好似很有几分见识,攀谈下来方知,此人竟是很有些才华,不敢说如何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却也是足以应付寻常幕僚之事。
本是兴起了怜悯之心,想要将其收归于府中,为自己料理些账务事宜,也算得个不错的营生,虽不能如何的富贵,但用来养活自己和母亲,却也是尽够的。
可此人竟是拒绝了,言道大恩不言谢,自己已是记在了心里,他日必要还报,只这记账采买之事,寻常认字之人皆可,自己若是去了,非但不是报恩,反是再多受其恩惠了。
自己虽不才,却也是有身傲骨的,满身的学问不曾为人所用,却也还能出把子力气,若非母亲此番病重,断然不至于做出此等有辱斯文之事,言罢便就绝然离去。
贴身小厮很是不齿此人不识好歹,竟是猖狂至此,都已是褴褛的乞丐一般,且是偷盗为人所抓,却还要在自家侯爷面前端什么读人的架子。
可伯安却是不这般想,此人的心境自己如何不知,皆是有一颗不肯认命低头的心,只自己选择隐忍,蛰伏,他却是选择宁折不弯,眼下看来是天差地别,可谁又能说他日不会时移势易呢。
不知为何,伯安心中很是觉着,此人便就是另一个自己,竟隐隐有些怕他为困难所屈服,巴巴的想要看了他能走多远,故此派了人好生盯着,平日里也不必去管,只在他走不下去之时,援手一二便可。
那人也不是傻子,如今一两次之后,心中便已然是明白了,只是不肯多说,单单坦然受了,直到母亲身子完全康复之后,方才来求见了侯爷,入得内来,却也不说旁的,只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而后一言不发离去。
伯安很是猜不透其中的深意,但却被勾起了心思,是以命人好生盯着,且看他要做些什么,却不料几日之后就知晓了端倪,此人竟是入了将军府做幕僚。
伯安虽不至于与将军府如何的嫌隙,却也深知,将军府怕是不待见自己的,而后更是发生了争抢大公主的事,这番不善,便就更是结的深重了些,自然是不能让人盯着将军府的,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故此也就将此人放下了。
本想着他有了不错的前程,该是安心过活了的,虽难免平淡的有些让伯安失望,可也是一种幸福不是,故此也就风过了无痕,半点也不放在心上了。
却不料飞廉将军领军出发之前,此人却突然求见,言道自己深知,伯安已与将军府生了嫌隙,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是断然不可无的,自己愿意做恩人那双防人的眼睛。
此番已经投靠在了前去相助飞廉将军的副将麾下,为其献谋献策,此人有勇无谋,身份又很是要紧,想来探听出些消息来应该是不难的。
有些事并非是不能应付,缺的不过是时间,自己如今前去,只求有事之时,能为恩人争取出一些时间来,已供腾挪,而后很是严肃的向伯安讨要训练有素的信鸽,且要安排好与自己接洽之人,切切不可有丝毫的懈怠和延误。
伯安其实还是信得过飞廉将军的为难的,但是见此人说的郑重,堂堂君子,为了自己的随手之恩惦念到这等地步,心中也是不由的感佩莫名的。
想着如此也罢,自己便就允他这一次,不拘有或没有,全当其还了自己的人情也就罢了,这般与自己相像之人,伯安实不愿利用逼迫于他,否则便就觉着,好似自己落入陷阱之中,进退不得一般,生生的无法呼吸。
此事过后,伯安已然忘却到了一边,不曾有片刻的想起,便就是这几日宫中朝野议论纷纷,焦急那前线竟然至今没有半点消息传来之时,伯安也是不曾想到了此人的。
却不料今日这密信竟真的来了,而且带来的还是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怎不叫伯安慌了心神。
“侯爷,侯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老伯也是慌乱不已,想着难不成那飞廉将军真的如外界传言的一般,要对自家侯爷不利了?这也不该啊,将军府满门忠烈,哪里会为了个人的儿女私情,却毁国灭家呢。
可偏生侯爷现下的神情如此蹊跷,真真让老伯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想着莫不是要大难临头了,那可也要速速做了准备才好啊,虽说将军府势力庞大,自家侯爷根基尚浅,可毕竟也是陛下亲口赐婚的。
只待大公主及笄,这可就是当之无愧的驸马爷了,皇亲国戚尊贵非常,想来便就是出了什么岔子,陛下和王后娘娘,甚而是大公主,也都当设法保全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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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你此番辛苦了,先下去吧,本侯要一个人静静,对了,再看好了那里,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前来汇报,切切不可有丝毫的松懈。 ..”
此前伯安不过将此事当作了一个戏言,不曾真个放了半分心思在里面的,可如今看来,那人却当真是个识大义,懂恩情的。
此番的事情当真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多出来的这些日子,可是用来救命都够了的,只是……到底该怎生打算,怎么做来,伯安心中一时也是抉择不下的。
并非因着自己优柔寡断,而是兹事体大,王后娘娘又信任倚重飞廉将军,这远的不说,单单只是如今肯将这般隐秘重要之事想托付,便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自己现下去禀报飞廉将军另有图谋,却不知王后娘娘信也不信,又是否真的会有所设防?万一不肯相信,甚或者是怀疑自己有什么旁的心思,而至再去密信责问飞廉将军,不但解决不了眼下的危局,反而是将自己费尽心机所争取来的大好局面给瞬间打回了原型,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这若是在往日里,自己定然是不会多加思考的,只由着他们去也就是了,不拘何人成败,何人死生,都与自己很不相干,便就是为了讨好王后娘娘,自己也定然会审时度势,在保全自己的基础上再行斟酌,加之如今一切尚未发生,便就是做了什么,也不过是一份情分罢了,没有雪中送炭的恩重,且又无端的得罪了位高权重的将军府。
打蛇不死,必然反受其累的,伯安可不认为凭借自己这个区区虚名一般的承恩侯,可以抵的过将军府,便就是再加上一个驸马爷的尊贵,怕也是不成的,无他,只因着大公主心中曾对飞廉将军有情,如今虽说已然选择了自己,但定然仍旧是以他为英雄的,自己若是多言,怕是要惹得公主不喜,让她疑心自己是那酷爱吃醋的尖酸小人,在故意的捏造事实,去污蔑了飞廉将军。
便就是大王,也定然要为了保全将军府,而对自己多加斥责,这等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按说伯安是定然不会去做的,偏生如今这心就是安定不下来,竟是恨不能立时去将此事解决了才好。
王后娘娘曾将自己最为倚重之人许配给飞廉将军,那婢子又为飞廉将军而死,这里面很是有着千丝万缕的情份,按说无深仇大恨,飞廉将军定不至于如此的想要置王后娘娘于死地的。
此番如今做来,还不是因为前几日王后娘娘不曾为他做主,却是一力将大公主许配给自己之故吗,此事说是大公主自己的主意,私底下还不是得益于王后娘娘的成全吗,不然便就是升斗小民家的女子,这婚事都要听凭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是自己想怎样便就怎样的,大公主之前的作为,已然与悔婚相差无几了。
陛下心中想来都是不喜的,难得王后娘娘如此厚待,慈爱大公主,也对自己平等以待,不曾存了轻视之心,因着一贯活于低处,是以伯安比之旁人都更要珍惜这种难得的温情,否则又岂会当日不过寥寥数语,便就被那西伯侯太夫人诓骗的掏心掏肺,几乎将之当做了自己的生身之母一般敬重对待。
妲己虽是年轻,在伯安心中却也是如同长辈一般的仰慕,加之大公主对之已然是重于性命,伯安真真不敢想象,若然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说,任凭了那飞廉押解逆贼姬发回转朝歌,到时候将那等诛心之言一一说出之后,王后娘娘该要面临怎样的一个局面,大公主又会是怎生的肝肠寸断。
自然,自己可以装作不知,此事隐秘,本就不该是自己所能够获悉的,但不拘怎生强迫自己,这心就是半点也安定不下来,伯安心下冷笑,看来自己还是过于高看自己了,便就是经历了这么多,也仍旧是不曾修炼出一副铁石心肠来。
罢了,王后娘娘待自己恩情倚重,便就是得罪于她,自己也要将此事禀报,也好让娘娘早些有个防备,不然娘娘出事,自己定然一生一世良心难安,至于大公主,她若是心中有自己,便该知道自己定然是不忍心看她难过的,若然她真的连这一点的信任都不肯给了自己,那也是无法之事,难不成两个人要彼此猜忌和小心着度过一生吗。
伯安不懂什么是里说的炙热之爱,但自己却是知道自己的心的,哪怕是会失去她,自己也不愿意欺瞒于她,更不愿意她心中痛楚,而自己明明有能力阻止,却偏生躲在一旁,只为自保。
一念及此,伯安便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但便就是决议如此,这话却也不能由自己去向王后娘娘说的,毕竟自己只是个外臣,也不曾被娘娘引为心腹之人,如此一来倒好似要借那密信要挟娘娘一般。
伯安胆子不大,尤其现下自己富贵尊荣,实在不想要再去冒险,手里捏着当朝王后娘娘的短处,对于一个没有太大野心的人来说,可算不得什么好事,到时候这恩情不曾留下,反而倒是要招至天大的忌讳去,实在太过于不智。
好在自己还有一个人可以利用,自己近来与大公主走动很是频繁,也不似往日,只自己拼命的凑上前去,巴巴的在娃宫之中望了那么一眼两眼,说上一字半句话的,如今大公主好似也在努力的尝试与自己相处,不但隔三差五的来自己府上走动,还很是带来些果蔬茶点的与自己,到真似在热恋之中一般了,只除了那目光太过于清冷,不见什么迷惑,更不见其对着飞廉将军之时,曾经流露出的那般炙热和仰慕,甚而是深深的痛楚。
不过伯安却也是不曾计较的,能有今日,自己就已然是谢天谢地都不曾想到的了,今日,便该是大公主前番所言的,要与自己一同踏青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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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低着头说完了这番话,当下便就匆匆跑出,却是不肯多言了一句的,倒是很让伯安呆愣了一下,不知这是出了何等变故,按说大公主这算是信了的,可若然信了自己,那不该与自己好生商量一下如何决断才是吗,至不济也是要感谢个几句的。 ..
虽说自己甘冒大险,为的全然不是公主的感谢之词,甚而都不是王后娘娘的人情,而是自己真心爱慕,自然是愿意诚心相待,不含有那丝毫的欺诈和算计在里面的。
可这局面却是让伯安心生糊涂了,大公主初时却是惶急了,也看得出神色间的慌乱,这不过须臾之间,怎的便就全然无事了,且跑的这般匆忙,自己猜不透,心中难免更是忐忑啊。
俗话说这一旦爱之深,便就会忧思难安,自己原本是不解的,可如今看来,却是当真理解的透透儿的了,这到底让自己如何相助才好啊。
想着大公主让自己等她的消息,便就呆呆的坐在这里一动不动,连膳食也是进不下去了的,便就傻傻的等着,盼着,连心中想要先行筹谋出些许计策来,也好在大公主回来之时说出,好显示自己才能的念头都淡了许多。
只要一想起大公主的意思不知为何,这心中就再也安宁不下来了,莫要说是去想了什么事情了,只能保证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便就已然是千难万难的事了。
还是晌午时分,婆子来劝说好歹也吃上些许东西的时候,心中实在按捺不住,假作别人的事情,随口问上那么一句,却是让婆子好生打趣,言道侯爷这朋友也是个蠢笨的,人家女子已然说到这是一家人的事,可不是就定下了关系吗,这岳母大人的事,自然是要操劳的,说谢可不是太过见外了吗。
伯安这方是明白了过来,暗骂自己自诩聪明,如今却是连这等浅显的话都听不出来,真真是关心则乱了,当下心结打开,千恩万谢了那婆子,又着意大赏,唬的婆子什么似的,还以为自家侯爷又心悦了那家的姑娘,心道大公主还有日子才能过府,若然此事惹出什么事端来,惹的公主不快,陛下和王后娘娘震怒,这大好的局面可就生生葬送了去啊。
可自己终究不过是个奴才,这些话哪里是自己能够说的,且看侯爷的神色,这姑娘只怕是已然刻在侯爷的心里了,一时半刻的,断然难以拔除,说不得也只能暗自留意,小心应对了。
伯安万万不曾想到,婆子竟是将事情给曲解到了这等地步,以至于过后的几天里,不拘去了哪里,身边跟随之人都多了好几个,明里暗里的,断然是看的严整的,那贴身的小厮更是被严加盘问了数次,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偏生就是蠢笨的想不出侯爷除了大公主,还对何人有所上心。
伯安是断然想不到这些的,便就是想到了,也不过是呵骂几声,都是难得的为自己考虑之人,虽说这里面也都有自己的心思,那也算不得什么,自己心中都很是感激和珍惜的。
况只要明白了大公主的心思,是真正的将自己视作夫君,视作依靠,尤其是大公主低头间,脸颊边的那一抹羞红,更是让伯安心神荡漾,久久难平。
这立时便就开始筹谋起来,恨不能将所有能够用上的法子都想了出来才好,便就是因着之前以为自己将挂帅出征,故此早早准备好了的行军地图都给翻找了出来,对着路线反复的推算,想着若然在前线不好动手,那又该在何处设伏。
伯安都是震惊非常,大公主这心就更是如同火烹一般了,飞廉将军固然是忠心一片的,但大公主当真不信,他心中就那般的认定了母后于国有害,逆贼姬发之事何人不知,本与母后并无半分关系,飞廉将军如今不过是借此来欺骗自己,以泄私愤罢了。
一念及此,大公主的心便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母后一向器重将军府,待飞廉将军也是推崇有加的,这才会将凝香许配于他,有这这份恩义在,也有着心心相惜的了解在,飞廉将军本该是母后最为坚实倚重的左膀右臂的。
可偏生自己一时错恋,纠缠不休,以至于飞廉将军心中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败于远逊自己的伯安,这心中便断然难以平衡,以至于生出了毒汁来。
说到底他能有此番领兵的机会,何尝不是母后体恤,费尽心力为他争取来的呢,想着一代战神,乃是国之砥柱,万万不舍得折损,如今却落得这等局面,可真真都是自己的罪过。
宫门守将都吓了一跳,心道大公主这是怎么了,出去没多久便就反转了回来,且是脸色这般苍白,好似摇摇欲坠一般,但大公主可是堂堂的嫡长公主,谁人敢有所不敬,只能巴巴的查验了令牌,便就特意拨了人护送大公主回娃宫去了。
大公主向来不是御下严苛之人,可此番却是再不忍不住了,面对奴才们的请安理都不理,只板着脸让所有人都出去,妲己不由一愣,将正在为小公主缝制的小衣裳放进了篮子里,便让春荷拿了下去。
大公主已然是勉力支撑着的,此时见奴才们都退了出去,再也支撑不得,竟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只哭着求妲己原谅,自己天大的罪过,如此可是痛悔莫及了。
妲己这可是慌了手脚,大公主原是阴暗卑微的,可自养在自己身边,性子早已是慢慢的转了过来,加之自己和陛下的疼爱在意,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不拘前朝后宫,只要是眼睛还没有全瞎的,心中便就明白这大公主的分量,哪个敢去无端的得罪,哪个又真的敢对大公主不敬。
可如今大公主这般模样,一看就是出了事端,且断然不是小事的,妲己忙不迭的扶了大公主起身,又让其喝了一盏凉茶,这才嘱咐其慢慢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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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大公主出去了好一会儿,妲己仍旧是木木愣愣的坐着,脑中一片空白,竟很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心中也是冰凉的让人生寒,自己本还年轻,却为何会有着这等过尽千帆的沧桑之感呢。() ..
飞廉将军,呵……自己倒是看中他的性的,自认也不曾有半点对不住他和亏负了将军府的地方,却不曾料到人性的丑恶一至如斯,或许真的是自己错了,料到了千万,偏偏错过了一点,那就是飞廉将军惯是高高在上,顺风顺水,哪里便能够这般快的转变过来心性。
自己也是知道该防备人的,今番却是怎么了?到底是因为初为人母,心思柔软了,还是因着亏欠凝香之事,实在不欲让他一蹶不振,让凝香的在天之灵不得安宁?
竟会犯下这等疏漏之事,竟许他在此等时候带兵出征,且是去对付逆贼姬发这等断然不能出错的人,如今可倒是好了,难不成这预言竟是应在了此事上吗?
妲己此刻心中好恨,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丝,也丝毫不觉着疼,自己原想不通是什么了不得的局面,会引得天象示警,断定自己定无生理,自己这几日辗转反侧,都想之不通,可是如今却是全然明白了。
自己方才好生劝慰大公主,也让她明白此事与她很不相干,且那飞廉将军也不过是为国为君的念头,并非真心与自己为难,可那不过都是搪塞大公主的说法,自己心中可并非如此想来。
将军府之前也是与自己联手对付过废后和东伯侯的势力的,那时情势何等的凶险,也不见恶来父子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惧怕。
更何况经过那次之事,他们心中该早就明白的,自己对陛下,对殷商江山之心,已然非常人可及,便就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是断然要保全了陛下的,之前自己舍命救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要不是耳聋眼瞎的,哪里还能寻出这等自己不够忠心,想要祸乱朝廷,颠覆江山的念头来。
可如今飞廉将军这一招实在是歹毒啊,简直如同釜底抽薪一般,庶民哪里知道朝中大事,不过都是人云亦云,跟着流言随便的愤恨罢了,而自己便就是施展出浑身的解数,也是无法扭转逆贼姬发的滔天大罪的,况自己也不想扭转,加之父侯定然是要为之担待的,到时候,自己这个冀州侯府出来的大小姐,自然也是脱不了身了,便就是兄长,也难逃厄运。
想不到这天象竟会如此之准,若然直面这等场面,自己当真是唯死而已,便就是帝辛想要维护保全,也不过是拖着整个江山一道为自己陪葬罢了,一旦民怨鼎沸,便就是握有国之重器,也只能叹唤奈何了。
可如今上苍垂怜,自己能够先了几日得知这个消息,那便断然不能再任人宰割了去,自己必定要反击,妲己紧紧的咬着下唇,心中苦思不得。
春荷自被遣了出来,便知定然是出了大事,不然大公主不会连自己都如此的避讳了去,是以当下便就守在门口,一来方便娘娘吩咐自己,二来也是挡住了其他人,以免什么机密之事为他人所知。
却不料大公主出来之时仍旧是面有泪痕,明显是强自支撑的,还传了娘娘的话,言道身子乏累,想要歇息一会儿,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这话搪塞旁人还是成的,可春荷却是心惊非常,自家娘娘是什么人,自入宫以来可是经历了无数次的起起落落了,那大大小小的劫难,如今想来都仍旧让自己有些惊心的,可哪次娘娘不是风轻云淡的一一化解了去,几时见过娘娘似今日这般将自己关在房间内独自苦闷。
这几日娘娘便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春荷急切之下四处打探,可后来却发现陛下也一道在查访,未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动荡,只好将行动按捺了下来,不敢给娘娘惹出麻烦来。
可如今看来,此事该就是应在此处了,并非是春荷如何的未卜先知,神机妙算,实在是如今前朝后宫,能够让妲己茫然失措的事情已然是不多了,更何况是这等往日从不曾有过的失态之举。
故此更是一步也不敢擅离的,旁人却都被遣的稍远了些,不是春荷如何的有意阻隔,实在是恐娘娘有什么失仪的举动,露到陛下的耳朵里去,生出什么事端来。
本以为娘娘不过是心神不宁,甚或者是在想着什么法子应对,可眼瞧着天都要黑了,且御膳房都已经送了晚膳来,可自家娘娘仍旧是闷声不语的,春荷这心里实在是万难安宁了。
也不再安静的守在外面等着了,让来送膳的奴婢退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了,亲自提着食盒步了进来。
见娘娘深情哀婉,下唇都咬出了血,春荷当真是痛到了心坎里,忙不迭的取了上好的药膏来与妲己涂抹,这才发现妲己紧握的双手,心知这定然是痛楚到了极点,是以不敢硬劝,只好生的将拳头抚开,一丝一丝的擦拭干净,又敷了药。
妲己本不过是气恼自己,也心疼凝香的一片心意,加之不知,若是自己对飞廉将军下了死手,凝香九泉之下可会难过,一时委决不下罢了。
如今也是冷静了这许多时候,况这药膏极好,被春荷细细的一番涂抹,丝丝凉意渗入,莫要说是伤口之处,便就是这心烦头疼的症状竟然也是减轻了许多。
心知春荷必是急坏了的,当下略略平复了心情,便就将大公主禀报之事,简略的告知了她,虽不曾说的如何惊心动魄,但春荷听来仍旧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内里的凶险非常,便就只是这三言两语,也是清清楚楚的传递了出来的,幸而如今提前知晓,总还能腾挪出一些时间来,说不得可以先下手为强的,只那飞廉将军,从此可算是上了娃宫的黑名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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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出了这档子背信弃义的小人,您心中气恼是自然的,便就是奴婢也是愤恨的紧了,可是浑然犯不着跟这等小人置气不是,您看这样可好,奴婢这就挑选几个好手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既那逆贼已经落,便必然在军营之中,杀之倒也是不难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若然姬发不曾被擒,那区区数十人自然是成不了什么事的,可如今却是不同了,姬发已然是阶下囚了,而军队之中本就是恨他死的人居多,便就是飞廉将军治军严明,却也无法真正从内心里抹除这等切齿的仇恨的。
因着军法明明白白的在那里摆着,这些人自然是不能如何的下手去杀了姬发,但若然有旁人可去杀之,那定然都是求之不得的,莫要说是围捕了,不大开方便之门都是不可能的。
飞廉将军的意图已然是再明确不过的了,可要剑指当朝的王后娘娘,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是不成的,一旦姬发死了,那就算得上是口说无凭,哪怕是有证人并着证人在,也是不难推翻的。
谋算好了,说不得还能将飞廉将军打入死地,便就是将军府也要受其牵连,想必他在这么做之前,必然会再三的思量的,不至于要弄个鱼死破才是。
至于这里面最为关键的一个人,冀州老侯爷,不错,若然逆贼姬发还活着,他为了保其活命,必然是肯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的。
便就是心中清楚,王后娘娘和如今的冀州侯都会因此而受累,也定然是在所不惜的,但若是这最为心心念念的姬发死了呢?且是被战神飞廉将军给击杀了呢,连一丝施救的机会都不给王后娘娘呢,到得那时,老侯爷又会如何做呢?
定然是要高呼冤枉的,必然是要设法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娘娘还有冀州侯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等于是保住了自己的权柄和尊贵。
如今已然是生无可恋,自然是要重新寻找到一个生存下去的理由的,这为姬发报仇,可不就是最好的一个吗。
一念及此,春荷不但不再郁闷烦恼,反而心情有些激荡了起来,虽然娘娘平素里不说,但自己如何能不知道,这冀州老侯爷的事始终像一根刺,狠狠的扎在娘娘的心里。
外在的心狠都不过是为了掩饰那最深沉的伤痛吧,若然不是为了保护所有想要保护的人,春荷觉着,也许娘娘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如今能让老侯爷振作起来,且是不再巴巴的钻了牛角尖,偏生跟自家人过不去,娘娘这心中总会是欢喜的吧,如今以来,到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的。
可妲己却并非如春荷想的那般乐观,听了这建议之后,却也是不见丝毫的笑容的,引的春荷心中慌乱不已,竟是思前想后的琢磨自己可有哪里想的岔了,偏生毫无半点的头绪。
“娘娘,您莫不是心软了?这可不成啊娘娘,那逆贼姬发是非死不可得,他自己做下的孽事,便就该早料到会有此一劫,娘娘心中实不必多想,多加顾念。”
妲己心中暗笑,想不到时至今日还能有人觉着自己会心软,而且还是自己身边,看着自己行过无数手段的春荷,这还当真是好笑至极了,难怪人常言,这世上唯有法度可以断事,人是定然不成的,是人便就难免有自己的情感,也就定然会有所偏颇,想来那西伯侯太夫人,还有自己的父侯,那逆贼姬发,身边也都有亲近之人为之鸣不平吧。
若然只是从情理处去考量,那自己真真是半点也由不得自己了,哪里还能巴望着报仇,甚或者是将逆贼姬发置于死地。
妲己之所以不同意春荷的意见,并非是舍不得,更不是什么悲悯到无处可放的心思,而是因着自己深知飞廉将军的战神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他竟将攀污自己当作是什么家国大事来看,那心中必然是有着自己的念头和在意的,只怕是这防守要重上许多,到时候就凭借自己派过去的那点子人,不但无法真的诛杀的掉逆贼姬发,想来还要为人所擒的。
虽说这些人便就是挺不住了,有心出卖,也是不知道幕后的主子是自己的,奈何这凡事都不怕进入到最坏的地步,而是怕真个遇到了不算太笨的有心人。
飞廉将军自然是不笨的,到时候蓄意诱因,亦或者是这些人都被替换成了他自己的死士也都是有可能的,到得那时,事实的真相为何,早已是根本不重要了的,唯一能够在意的,也就只有他们怎生说,而陛下,满朝文武,和天下的百姓如何看待了。
“逆贼姬发必须要死,这一点,本宫绝不迟疑,只是……这如何死,却是要费上一番思量,仔细筹谋妥当的,不然打蛇不死,可当真是在与自己找了麻烦了。”
妲己独自一人闷在这屋子里想了这么许久,哪里还会没想清楚这最为简单和关键的地方,虽说弄死在飞廉将军手中保护严密的逆贼很是不易,但也并非不能成事,举凡是心有盼望的,便就定然会有疏漏可钻,相反,若是心无旁骛的只想着如何,自己倒是会无计可施了去。
妲己如今已然有了对付逆贼姬发的主意,只不过这都是穷枝末节,便就是做到了,也不过只是解决了目前的些许困境罢了,既无法斩断飞廉将军不该有的念想,更无法真正削弱将军府的威望和影响力,这种结果,实在算不上是成功的。
妲己并不傻,更不是那等相信一笑抿恩仇的愚钝之人,有些仇恨可以原谅,哪怕是举起屠刀对着自己的敌人,都不乏让自己心生敬佩之人,可是背主之人,哪怕只是区区小事,自己也定然是不能轻饶的。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妲己每一步走来都是如履薄冰,哪里敢将身家性命赌在旁人的感恩和良心之上,这两样东西虽是价值连城,可偏生在有些人那里,抵不过一壶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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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自是不会多等的,若然让大公主先行开口,那自己可就算是后知后觉了,尤其大公主方才亲眼见着自己困乏不起,这虽是因着自己过于劳累所致,可又焉知公主不会觉着,是自己太过于慵懒,不肯将此事放在心上,故此才会这般的没心没肺呢。 hp://
伯安可不似那些老学究一般,觉着只要心中惦记着也就够了,连让对方知道都成了多余的念头一般,伯安心道,女人都是柔软的心肠,哪个不是将夫君当作了天和依靠了来看待的,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不能顶在前面,还要让她硬撑着去做什么雍容大度的模样,岂非是太过于矫情和蠢钝了。
是以忙不迭的请大公主稍待,匆匆换了衣裳,披了件袍子便就过了来,得知大公主已然用过了早膳,自己说什么也不肯去好好的吃了,只吩咐人拿了几块点心过来,便将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
大公主本就知道今日要商量的乃是要事,带来的都是自己最为信任的奴才,可即便是如此,也仍旧令其守在外面,不得入内,显见着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了。
“承恩侯……”
大公主方才开口,便就被伯安给挥手打断了,将自己昨夜匆匆写就的法子都拿了出来,都是些信手涂鸦的只字片语,旁人看了许是全然不懂的,伯安也并非是巴望了大公主能够如何明白的,如今说来也不过是存了一些提醒自己的心思,生恐自己一时之间记不全面,是以拿来给自己当作是提点的。
虽还不曾听得伯安如何解说,可单凭着如今这番心思,再看那些纸上仓促烦乱的字迹,和那般多的勾勾画画,便已然明了了伯安是多么的在意此事,多么的上心了,这心里立时便就柔软的无法言喻。
却并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低下头去,静静地望着伯安消瘦纤细的手指,听着他或幼稚,或深沉的一些主意和提点。
“公主冰雪聪明,自然是早已有了万全之策的,便就是暂时未曾想得太多,也有王后娘娘的统筹之策,伯安不过是抛砖引玉,权作些许建议,以供大公主和王后娘娘斟酌罢了,只望公主记着,此事难处不在如何解决之上,而在于这个当去解决的人,需得足够的忠心,没有一丝一毫的纰漏才成,伯安能力有限,但也想着尽上一份心力,还望公主明白伯安的心意才好。”
大公主不由的掩唇轻笑,如今这么大的事情,谁人又能说必是吃得准的呢,如此之时,若然母后胜了,伯安自然是大功一件,便就是败了,他也可以寻得一丝退路,算不得如何的绝境,虽再也没有什么荣**可言,但不拘如何,总是好过流放千里,甚或者是人头落地的。
可如今呢,他却偏要一味的往前冲,要将自己彻底的搅在这里面,断然不肯给自己留下一星半点的退路,这可不就是因着深爱自己,想要呵护自己,竟是半点也不知道把自己放在首位了吗。
大公主如何能不知道这份情谊,来之前本还在担忧的,毕竟生死荣辱攸关,宗祠九族在上,人就算有那么一丝的私心杂念也是该的,况伯安本就是无根无凭的一个富贵闲人,便就是说办不成这等大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如今自己未曾开口,他便就主动请命,且目色真诚,言语恳切,不见丝毫的忐忑不安,自己如何能不感动在心。
也是暗暗的想着,自己当日的决定不过是女儿家的一丝权衡,也不敢说就一定是正确的,不过是看着日后如何才知道了,可如今看来,却是当真再正确也没有了的。
大公主眼光迷离,好似在想着什么心事一般,也不曾吐露一字半句的,伯安心中着实是有些不安了起来,登时有些瑟缩的问了,可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是王后娘娘嫌弃自己势力薄弱,不肯相用?
大公主正自想的出神陶醉,冷不防被伯安这么一问,方才醒悟过来,自己这番沉默入得伯安的眼里,可不就是就成了犹豫和不愿了吗,忙不迭的停止了胡思乱想。
“你莫要乱说,若然不用你,那也不过是此事不当你去做,母后自有旁的考量罢了,哪里就是嫌弃你无用,势力薄弱了,若然真有那等心思,难不成本宫也是被母后厌弃之人,这才巴巴的许配给你这么个百无一用的吗?你这可是在变着法的来挤兑本宫了。”
伯安素知大公主心中是有着些许自卑的,虽因着王后娘娘的仁厚慈爱而有所改变,但总也算不得是全然不在了的,自己疼她爱她护她都尚嫌不足,如今却如此的口不择言,让她心中难过,当下急得什么似的。
平素里口齿伶俐的什么似的,此时偏是不知如何说话才好了,只一味的告饶,求大公主无论如何莫要气坏了身子,若然心中不快,只责打自己便好。
大公主心头又是一暖,如今能有这般的结果,已然是自己的造化了,哪里还会有什么不满和不平呢,只盼着一切的磨难都过去,危局都一一化解,自己嫁入承恩侯府,与他好生的过日子,被他好生保护起来也就是了。
往昔的所有苦难,如今老天爷也都是还给了自己的,足够了,若然再要去怨恨,那就是不知道惜福的人,活该没有个好下场了。
“瞧你,偏要胡说些什么啊,母后待本宫何等好,还需了你来说不成,你既心中清楚这一点,又如何不明白母后待你的看重和不同,如今不想着如何为母后分忧,却偏生要来说这些个戳人心窝子的话来,可见真真是个没有良心的,本宫倒是看错了你来。”
大公主作势将头扭到一边去,偏生不要去看了伯安,伯安虽高兴大公主不曾真的伤怀,也看出眼下这大事,王后娘娘该是已有了万全之策,可心中仍旧是不愿大公主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的,是以忙不迭的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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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也不是那等矫情的人,刚才也不过是就是感受一下旁人口中的任性撒娇,但更多的却还是为了让伯安心中安宁,知道他自己在王后娘娘心中是个什么样的位置,也牢牢的将娘娘的恩惠记在心里罢了。给 力 文 学 网.. ..
并非是大公主要这般的玩弄心术,实在是宫中见惯了这等昨日还是恩爱情浓,转眼便就苍凉到只剩一条白绫的下场,眼下伯安待自己自然是好的,可一旦自己红颜老去之时,这份情分会不会褪色,自己心中当真是毫无半点把握的。
母后待自己极好,为了成全自己的幸福,才会使得那飞廉将军心生不忿,昔日亲密的情份如今转眼成恨,伯安与之本就是不能相比的,若然再是个不知道感恩的,这日后可要如何是好呢。
大公主一介女儿身,纵有高贵的身份,但在真个做事上,却还是什么也不成的,唯一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伯安了,是以才要趁着如今他心里眼里都是自己的时候,将这一颗恩深情重的种子,早早的种在伯安的心里。
伯安当真是不曾想到这档子事上面去的,在伯安心里,大公主最是单纯善良,便就是一个字,也都是发自本心,让人恨不能透过耳朵眼儿,揣进心窝里去的,如何还能生出旁的怀疑来,自是一字一句的都记在了心里的。
大公主怀着旁样的心思,自然是紧盯了伯安的反应的,如今瞧着确是不曾多想旁的,这才放下些许心来,想着只要自己日久天长的潜移默化,想必便就算是有一天,伯安又贪恋了那些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也不会忘了今日的这般心思。
但不拘何事,都是过犹不及的,对母后的恩德更是如此,若是提及的多了,保不齐他嘴上答应的好,心中却觉着自己在拿公主的身份压他,甚或者是觉着母后也未必不是存了旁的心思,那可就万万的不值了,是以今日是万万不肯再多说了的。
“看你,本宫不过随便说了一句,你就解释这么许多,难不成还信不过你去吗,不过你也知道,此事实在太过严重,母后久居后宫,手里本就没有几个可以信得过的人,母族更是不消说了,只怕是不添乱就不错了,原还有凝香姑娘在外面忙活,如今却是谁也没有了的。”
大公主自知此事重大,伯安去办必然是冒着一定的风险的,是以先行将母后的无奈一一分说明白,而后方才提及,母后的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确是需要伯安去帮衬的,但母后也是说的分明的,伯安此前的提醒,已然是一片孝心了,便就是此番有些旁的顾虑也是不妨事的,只坦然说了出来也就是了,切莫为难。
毕竟这等生死攸关之事,容不得一丝一毫的疏漏,若然有那么一丝半点的不是发自本心,都难保不会因着利益上的勾连而有所背叛,是以大公主不得不如此留了退路给伯安,想着让他自己做好选择才成。
伯安却登时变了脸色,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哪里会惧一死,是,自己之前是怕的,但与其说是怕死,不如说是自己不甘心,不甘心一无是处的死于沟壑之中,不为人所知,白来了这世上走了一遭。
如今自己归为承恩侯,虽还不是什么世袭罔替的爵位,可也是远远超过了自己曾经最好的盼望,且还有心爱的女子,马上就要嫁与自己,且是大公主那般高贵的身份,一切都已然是心满意足,直如梦中一般,这一生已然是圆满了。
若是再不敢随心而为,那真不知道自己汲汲营营十几年是为了什么了,之前还担忧自己无能,不能为王后娘娘分忧,为大公主解除忧虑,如今听得大公主之言,王后娘娘确是看好自己之能的,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是以竟是连事情都不去询问,便就一口应承了下来,自己定然要去为王后娘娘办妥了此事,断然没有丝毫的犹疑。
闻听此言,再看了伯安那笃定的神情,大公主这才放下心来。
“母后言道,冀州的桑葚极好,目下又正是成熟的季节,加之之前冀州遭了灾,如今也不知如何了,承恩侯久沐皇恩,又与冀州和西岐都脱不了关系,不若向父王请旨,前去戴天宣恩,一来探访民情,这二来吗,也为母后取些新鲜的果子来,已慰母后的思乡之情,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大公主说的,伯安自然是愿意去做的,不拘有没有危险,更不拘有多么难办,更何况是如今这等再简单不过的事,只是……
如今正在谈论如何为王后娘娘解困之事,怎得却突然提及了此处,虽然这乱地的民心很是重要,可有西伯侯和冀州侯镇守两地,自然是万无一失的,便就是想要昭显皇恩,也不该急于这一时啊。
至于什么可口的桑森果子,伯安更是半点也不肯去相信的,王后娘娘是什么人,那可是足以谋国的才女,也是会在这等危急时刻去挑剔什么口腹之味的人?那决然是走不到今日这一步的,怕不早就死在后宫中无休止的争斗之中了。
是以这番吩咐必然是大有深意的,不消说也是与之前所报上去的,那飞廉将军的歹毒计策有关的应对之法了,只恨自己才识不足,目光不锐,以至于竟然是茫然不解的。
伯安心中恨极了自己,可也是无计可施,纵然自己不愿在大公主面前露出如此无能的端倪来,可也不敢拿王后娘娘的大事来含糊的,是以只能灰头土脸的低了头,恳请大公主分说的详细一点,自己实在是不甚明了。
大公主并非是存心为难伯安,不过是自己想不明白,心中有些难过,疑心自己太过蠢笨,是以才如此试探了伯安,如今见伯安也是不懂,方知是母后太过聪慧之故,也为着自己那一点小心思有些赧颜,可也不好再去过于解释,反招了伯安的羞惭,是以只好生的解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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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安听罢,真真是震撼莫名的,自己也是想了半宿,想的脑瓜仁儿都疼痛难忍了,且也是心中清楚的,那逆贼姬发必须得死,如此方才能够釜底抽薪,可是不拘如何办来,都是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瞻前顾后的全然没法子行动,便就是自己最后与大公主提及的法子,也不过就是无奈之下的一个权宜之策,算不得真的如何好,更说不上如何的万无一失。
可如今听得王后娘娘的法子,自然也是要取那逆贼姬发的性命的,可方方面面实在顾及的太过于周密了,这还只是需要自己运作的地方,在自己所不知道,不必参与的所在,还指不定有多么高深的法子呢。
一念及此,伯安实在有些汗颜无地,一个后宫的女子,却是让多少自命不凡的王公大臣难以匹敌,这样的主子,真真值得自己投靠。
本还想着自己乃是因着情份而与之共存亡的,可如今想来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的,王后娘娘并非如自己昨日所担忧的那般全无胜算,反而是胜券在握的,自己不过是锦上添花,为之博了一个机会罢了。
这本该是很欣慰开怀之事,可如今不知为何,伯安的心中却是很有些落寞的,总觉着自己的一份心意就这般的荡然无存了,实在不足以表达自己对王后娘娘和大公主的这一片心意。
大公主并不知晓伯安心中所想,见他这般似有所思,不肯直接回答的样子,还以是自己要求的过分,让他心中有所担忧,心下不由的有些微凉,看来这凡事说起来都是千般好的,真个做起来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醒起出来之前,母后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便就明白了,此事重大,断然不能有丝毫的勉强,伯安方才将大话说了出来,如今想来是不知道如何转圜才好,是以也不等他寻了搪塞之语,自己便就提及不必费心了,想来母后心中也还有其他的人选,此事危险,本就不该让伯安前去。
伯安一听哪里肯应承,立时将自己的担忧和所思所想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大公主这方是明白了伯安所在意的是什么,神色间很是羞惭,伯安如此的待自己,自己却总是在疑心,总是在设防,与昔日对待飞廉将军之时的全心全意相比,何其的不同。
诚然,这并非是自己不喜欢他,甚至是有心欺辱于他之故,而是心中伤过了一次,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保护自己,这原本是在情理之中的,但对于伯安而言,却又何其的不公平,想必伯安心中也是清楚的,这才巴巴的想要为自己多加筹谋,想着要帮衬着自己解决一切的困境,恨不能此事千难万难,千险万险才好。
大公主也不好直接去表露出转了心性,那般反倒是让伯安心中多思多想,是以只低低的应了,言道此事母后虽说布置的很是妥当,但真个行动起来,总也是问题多多的,谁人也保不齐就能没有个纰漏,是以危险也还是不小的,母后重要,但伯安也需得万分在意才好,莫要伤了自己。
不然……不然便就是母后可以安然无恙,自己自也是不会快活的,大公主本不是性子激烈之人,如今能说出这些话来,已然是不易之事了,伯安心中如何能不明白,一时竟是有些动情,连回话都很是不利索了起来。
既是已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必然要将此事办好才成了,不拘大公主还是伯安,都深知此事不能出丝毫的纰漏,是以很是小心谨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错处。
恨不能将那飞廉将军想成了极为聪慧之人,且是运气好的连老天都要照顾了去,然后针对了王后娘娘的计策仔细的推演了可能会出现问题的地方,而后再一起商量斟酌着如何的去补救,一时之间忙的激烈,都已然忘了时辰。
直到奴才们实在顶不住了,硬着头皮在外面提醒的时候方才发现,莫要说早膳,这午膳都已然是忘记了的,如今可是该要用晚膳的时候了,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
平日里也是常来常往的,但毕竟真个去说什么的时候不多,更不曾去如何小心的相处过,如今可是好了,这般的筹划一事,不但更为投契,心中还隐隐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似关系更为亲密了许多。
大公主见时候不早了,自己已然出来了一整天了,当下便就要告辞回宫去了,奈何伯安却是开口挽留,若然是平日,伯安纵然再是不舍,也不敢这般的孟浪,可如今毕竟不同,自己已然明白,这段感情并非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大公主心中也是有着自己的,只不过是羞于表达罢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若是再那般不知道前进,可就真的注定要孤独终老了。
况自己也并非登徒子,轻薄于大公主,如今已然是晚膳的时辰了,外面奴婢们又已经禀报过了,这晚膳已是得了,便就留下用了也算不得什么,若是偏要巴巴的回宫去,这路上还要耽搁些许时间,到得娃宫已然是过了用膳的时间的。
虽说娃宫中必然是备着各种点心果子的,但终究是不妥当的,王后娘娘定然以为大公主留下用膳了,可自己却是不曾将人留下,可不是让娘娘看了笑话吗,况……况伯安心中也真真想着能再与大公主多待上一阵子的。
方才说的那般激烈和畅快,若是立时就停了,真真好似那烧红的铁块乍然放入冰水之中一般,内里的疼痛实在太过于强烈清晰,伯安实在不愿意承受。
伯安如此,大公主又何尝不是一般的感觉呢,虽说不曾有伯安爱的那般深沉,但方才的融洽和畅快却是骗不了人的,此时此刻也是不愿立时离去,闻听伯安开口挽留,自然也就羞怯的点头应允了,伯安当真是心花怒放了起来,也顾不得失仪,竟是亲自去吩咐了再加上许多的好吃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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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心中可是真的急了,总想着能够将眼前的困境解决了去才好,这上下不能同心,便就是兵多将广,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也是枉然的,说不定还会被人以少胜多给反超了去。
况谋士的心智并非俗人,自己也是深信不疑的,方才的话更是言之凿凿,决计不像是搪塞猜测之语,是以副将心中不由的有些激动起来,也许……也许这谋士真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毕竟他无官无职的,自己乃是他最好的晋身之阶,若然想出法子让自己心中的困惑解除了,自己断然不会没有一点表示的,哪怕是一时半刻之内不能给他什么富贵前程,总也是能更为礼遇厚待的。
对于谋士而言,这也算得上是不错的前程了,为着自己能有个好着落,想必他这几日要费尽了心思去多思多想的,保不齐比自己还要烦躁了很多。
副将心知,自己乃是将军,那些个将士们便就是心中有个什么想法,也是断然不会与自己说来的,可是这谋士却不是如此,只要有心,套出些许话来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故此也就将方才那般严厉的面孔给收敛了起来,转而认真的询问了起来,因着心中焦急,不由的就有些放低了姿态,问到了后来,竟分明让人觉着有些央求的意味了。
“将军何须如此,小人蒙将军知遇之恩,从不敢有片刻忘怀,只恨自己无用,不能为将军分忧解劳,心中实在是惶恐不安。”
谋士可不敢因着副将的态度诚恳,便就端起了架子来,人常言伴君如伴虎,这副将在那些皇亲国戚眼中看来,自是算不得什么,可自己却不过一个谋士,没有半点倚仗,能够巴结讨好和倾心辅佐的,也就只是主公一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君王呢。
是以他可以礼贤下士,自己却断然不能张狂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摆清楚自己的位置,然后尽快的帮着主公解决问题才是。
虽然在谋士的心里,真正认可的主公乃是承恩侯,但是自己本就是受了人家的恩惠的,不拿出点投名状来便就去投靠,怎么看都像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拼死的去占便宜一般。
谋士自负有才,断然不会去做这种事情,故此很是一板一眼的做好眼下的事,并非为着对自己诸多依赖的糊涂副将,而是为了报恩加展示才华。
按着承恩侯密信中所教,自己又着意浸润了一番,方是将这打算透露的意思给潜移默化的递了过去。
“将军,这可是前朝之事,所去不远,您想来也是知晓的,那位可也是位高权重,心计不浅之人,可自家破人亡之后,一时迷了心智,竟是性情大变,以至于杀人如麻,再无半点怜悯之心,压都压不住的。”
谋士并不曾明确的指了飞廉将军,可如此清楚的言辞,本就是让人觉着自己说着无心,却又不得不听者有意的。
眼下的情形可不就是如此吗,飞廉将军痛失心爱之心,竟是心灰意冷的前去驻守黄花山,而后好不容易才能维持了心神,却又被猛然一击,失去了大公主这个救命的精神支柱,如今可不是与往日的性子大不相同了吗。
副将如此相信飞廉将军,可全都是因着将军府的威望和战神的威名,绝非眼下这个喜怒无常,行事都很是有些阴狠的主帅,本以为这两者乃是一人,如今不过是又不能明言的道理,可如今听得谋士所言,这心里当真是有些不安了起来。
莫不是……莫不是真的受了太大的打击,并非是什么心思不静,更不是有什么好的筹谋打算,而只是控制不住心里的恨意,想着要毁灭吗?
啊不,副将心中纷乱的很,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决断才好,若然真如自己所想,那可不仅仅是无功而返的事,可是要获罪于朝廷,不仅辱没了将军府的威名,还将连累此行大军所有的人。
这可该如何是好,副将心中慌乱,本就拿不出个主意来,见谋士一脸的淡定从容,便就果断求教,想着谋士吗,便就是应该在这等没有主意的时候给自己想个可行的法子来的,不然自己还需要他来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是看着侃侃而谈好看吗。
见副将动问,谋士心知有戏,却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就给出答案来的,只巴巴的说了,自己觉着此事还需得多加筹谋,但是这将士们的不满和怨恨却是应该尽快解决的。
不然一旦敌军来袭,将士们都存了旁的心思,不肯用命抵挡,可不是生生将大好的局面给破坏了去吗,副将一听,确是这么个话的,不说旁的,单就只是一个将士离心,就足够将战局给扭转了去的。
到得那时,飞廉将军到底是如何想的,可就一点也不重要了,莫要说是想保留下将军府的荣耀了,就算是想留下一条性命,怕都是不那么容易的。
一念及此,这心就不自在了许多,也顾不得之前还在斟酌的飞廉将军心思如何的事,而是整个思绪都被谋士的话引到了如今这事情如何解决,将士们的不满情绪如何削减之上来了。
谋士本意就是如此,自然不会白白错过这等机会,是以副将刚一提及,便就坐视思考一二,然后便试探着将自己的主意说了一番。
“小人想着,将士们的不满可都不是冲着主帅和将军您来的,不过是因着那逆贼姬发实在杀人太多,如今已然是殷商不死不休的敌人了,现下好不容易落到了自己的手里,却是打不得骂不得,不让杀也就算了,怎得还要好酒好肉的供着,难不成是还要放了回去吗?若然不是,那不拘是何等的心思,都实在没有必要如此的保证他全须全尾的吧。”
副将一听,可是急了,自己别的不知,可这放了姬发回去的事,却是断然不能的,那算什么呢?难不成是叛逆之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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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点头应下,言道这自然是的,可自己心中清楚,将军心中也清楚,甚而是少许一些了解飞廉将军为人的聪明人心中都清楚,那又能当的什么事呢。
如今这军中有多少的将士,难不成谁人能去挨个的解释了一番不成?若说是召集到一处来说,先不说不曾有人当面提及此事,如此行事实在有些欲盖弥彰,便就只说这些人难不成真的会相信吗?
还不是只敷衍的应下,至于心中怎生想来,仍旧是我行我素罢了,哪里会有什么旁的心思。是以这些法子都不过是下下之策,除了能让将士们觉着将军还是有那么些许在意自己的想法的,再就没有旁的意思了。
副将听得哑口无言,想想还真就是如此,自己想来想去也是没有一句可以反驳的地方,方才还信心满满的样子,顿时就泄气了下来。
言道既是没有法子,那又何苦巴巴的与自己说来,难不成是看着自己好玩,故意戏耍了吗。
谋士知道副将这是真的发怒了,显见着是到了时候,铺垫的话起了作用,那接下来自然是要上重要的建议了。
“将军莫要气恼,且听小人把话说完,若是真的没有好的办法,小人又哪里敢将此事提出来,平白的惹将军焦急不是。”
谋士这般说来,副将心里方是痛快了几分,想想却也是如此,想来是自己太过于心急了,倒是显得太过沉不住气了。
是以忙不迭的收敛了情绪,只看着谋士要拿出什么样的好主意来给自己。
谋士好歹也是辅佐了副将这么许多天的,加之这副将本就是个心机不深的,以有心算无心之下,如何能揣测不出副将的心思来,是以绝不会因着他闭口不言,便就真的以为他心中不再焦急。
谋士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顾左右而言他,估计用不上多久,副将就要开始震怒了,到时候自己再拿出天大的好法子来,也只能算是被逼无奈的,甚而是要面对了副将的百般刁难和苛责的。
虽说自己并没打算在副将的手底下讨生活,可自己也并没有找死的念头,况且自己还要将承恩侯交代的事情办好,那密信中称呼自己为先生,这可是极为信赖和倚重的意思了,便就是为了这份信任,自己也是宁死不敢坏事的。
“将军,其实若想解决此事也是不难的,这军中将士众多,此事又是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的,看似无法可解,实则却也是容易的,归根结底还不是因着痛恨那逆贼姬发吗,与主帅,与将军您,又哪里来的半分关系呢。
这陛下不曾下了明旨,主帅也不曾发话,其实便就是让他们随便了去,谁人又敢真个杀人不成,不过是骂上几句,推搡几下也就了不得了。
虽说对于那姬发而言是有些侮辱的,但这又能算得上什么,他本就是谋逆之人,活的今日,活不过明朝的,暂时可以不死,就算是祖坟冒了青烟了,哪里还敢希求更多。
是以小人觉着,若想解决现下的困局,还需的将军出面才成的,想法子求得主帅的首肯,将那把守略微放宽松一些,让将士们可以间或进入去骂上几句,毕竟这都是血海深仇,强压下来难保不会牵连着恨上了朝廷。
过得几日真的到了决战之时,难不成还能指望了将士们能压下这股子怨恨之气,奋勇杀敌不成。”
谋士所言句句在理,莫要说旁人了,便就是副将都很想要冲了进去,好生责骂那姬发一顿的,主帅纵然有什么思虑,也不过是要让那姬发活着,好生发挥作用罢了,定非是想要放生了他,那又何必好生护着他,伤了兄弟们的心呢。
可是……
副将眉头深锁,一时之间仍旧想不很分明这其中的关卡,总觉着仍旧是不好掂对的,难不成让主帅下令,逆贼姬发只可辱不可杀吗?这是断然不可能的啊。
自己倒是不在意这个什么脸面的事,奈何身份特殊,也是不慎适合啊,那可要如何是好呢。
一直以来,那姬发的所在都把守甚严,难不成这一时之间就能好了起来吗?不拘怎生想,这都是断然不可能的啊。
就算是自己有意放松,也给那守门之人留了话去,可也得将士们敢于前去才成啊,不然可不是白白的做了这许多事吗。
万事开头难,之前一番重罚,如今想来是没有人会争着去做那出头的椽子了的,要不也不会似如今这般,议论纷纷的,却偏生都避开了自己,也是不会再联名请命什么的了。
副将只是憨厚,却非愚蠢,岂会不知这并非什么好兆头,不但不是想通了,反而是将仇恨真个入了心,埋藏的深了,因着轻易触碰不到,是以也就无从开解了去的。
如此情形又能如何,难不成自己亲自去将那姬发打上一顿,可如此又置飞廉将军的颜面于何地呢,旁人怕不是要以为自己也对主帅的决定有所不满,进而纷纷依附于自己。
诚然,这是将自己给救了,也会让将士们的心更为贴近了自己,但是自己当真是没有半点架空了飞廉将军的意思啊。
这要是闹腾起来,可不是在灭火,而是在火上浇油啊,真不敢想象,有了自己撑腰之后,这些的将士会把天捅出个多大的窟窿来。
一念及此,当下便就苦了脸,谋士的主意好是好,奈何这条件所限,行不通啊,这等憋屈,真真比没有好主意还要来的让人难受。
见副将这幅如丧考妣的模样,谋士心中暗笑,果然是想到了根子上来,却也是算不得太笨的,不过这也倒是好,不然什么都要自己来提点,将来被哪个聪明人知晓,定然立时便就能明白,此事乃是自己一手策划,一手促成的,不但于自己的安危不利,便就是将来归顺了承恩侯去,也会将这坏名声带累给侯爷,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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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已定,方向也是早就明确了的,而又等来了侯爷的密信这一东风,可不是就等着办妥了此事,从此后荣华富贵,一展抱负吗。
谋士的心里早已是按捺不住的激动,暗喜侯爷果然是自己的贵人啊,心中早已是澎湃的按捺不住了,只盼着速速将此处的事了解妥当,也好在侯爷面前卖个好,显示了自己的能干和得力。
“将军这又是在困扰什么?可是担心将士们不肯前去?这却是不必在意的,将士吗,本就是血性之人,惯是飒爽的,没有那么多文人的弯弯绕绕,只要有人先行先去,再将那逆贼姬发骂上一顿,言辞间多提及往日死去的同袍战友,害怕激不起众人心中的忿恨吗,这口气定然也就出了,保不齐几次三番之后,就算是主帅想要砍掉那姬发的脑袋,将士们还会为之求情呢。
人都言什么千古艰难唯一死,可有的时候死反而是太过简单的事了,莫要说旁人,便就是兄弟们,难道这一刀下去,真的就能抹平了所有的怨恨伤痛吗,细说起来,还当真不如软刀子划肉,细碎的折腾来的解气呢,将军细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饶是副将这等杀场征战之人,也不得不承认,谋士此言让自己发自心底的冒凉气,竟会生出些许恐惧之心来,要不怎么说呢,落在武将手里不可怕,可怕的是落在那些文人手中,那才是细碎,到时候只怕是想求个速死都不可能,他们不但杀人,还要诛心,断然不能让人好过便就是了,痛快二字就从来不会出现那么一时半刻。
这法子若是用来对付那逆贼姬发自然是好的,自己这心里也觉着畅快,而且想来也足以平息将士们的怨气的,可难就难在这出头之人啊,自己方才就在为此担忧,说了这么许久,此处仍旧是没有一星半点的进展啊。
谋士目瞪口呆的望着副将,敢情自己说了半天,已经明示暗示的到了这等地步,人家压根还是没明白啊,谋士决定一定要收回自己刚才的话,这个副将绝对是有勇无谋,智商低到了一定的地步了。
你说你就算是没有办法,总也该知道怎么推卸责任吧,这可倒好,连推卸责任都不会,还得自己悬在半空,就这么上不去下不来的,也不知道是打算干些什么。
可毕竟现下人家是主,自己是仆,更何况此事乃是承恩侯交办的,自己不能有丝毫的闪失,是以也只能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将不满和怨恨都压制了下去,重新堆起了一副大义凛然的忠心模样来。
“将军何以忧愁至此,却不让小人为您分忧,便就是要为主帅责罚,甚而是有过无功,那又算得了什么,小人心甘情愿为将军做这能够调节将士们士气的第一人,这可不仅仅是为了报答将军的知遇之恩,更是有感于将士们的热血之情,朝廷的永固安康,还望将军成全,将此机会交给小人。”
副将这才如梦初醒,是啊,这谋士可不是最好的人选吗,心知此事端倪,又能言善辩,善体人心,与军中的将士们关系也是极为亲密的,这绝对是最为合适恰当的人选啊,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好好,好哇,你能这般想,也不枉费本将军一直以来如此信任器重于你,此事实在重大,断然不能有丝毫的闪失,你在前去之前,务必要妥善想好,便就是一些突发状况也要能够应付的来才好。
至于主帅那里,你自可放心,本将军会先行禀明了主帅,至多不过做做样子,训斥了你几句,到时候就势将此事落实了才好,总不会让你真个受了什么委屈便是。”
文人不同于武将,都是嘴上说的天花乱坠,真个遇到问题,看到血腥刀剑,立时就完全没了主意的,是以副将很是嘱咐了一番,正恐这谋士也是个不争气的,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来,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自然,人皆是无利不起早的,虽有那等大义本分当前,可读书人逐利的本性想来还是不会太大的不同,副将生恐于这不在意的角落处弄出什么纰漏,是以忙不迭的保证了,此事隐秘,纵然办置的千好百好,自己自然也是不好明面上加赏的。
为防他人生疑,甚至是不能一时半刻之内说些什么的,但好在来日方长,这谋士也是自己府中之人,只要此番大获全胜,这回去之后,关起门来就是自己之事了,旁人不会去多加理会,便就是注意到了,也是管不着的,更影响不到士气军心。
到得那时,自己自然是要好生的抬举了谋士的,也算是奖赏他此番的辛劳和委屈了,谋士心中冷笑,拿这种见不着的未来许诺,让别人去卖命,也只好去骗骗那些没有才能,没见过世面的粗俗之人了。
自己虽然也曾落魄,但却向来不肯低看了自己的,不过目下却也不必计较,便就是多余的情绪都是犯不着给的,自己从不曾视此人为主,又何必在意其他。
是以面上仍旧是一派虔诚忠心的模样,恨不能将心都剖出来给副将瞧瞧,自己断然是不在意什么赏赐的,只要国泰民安,将士们委屈得偿,将军英明无损,自己便就是挫骨扬灰又能算得了什么。
副将虽心知谋士这些不过都是讨好之言,可仍旧有些感动,毕竟这番心意,这件事情,都是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要去做的,只要谋士真个做成了,那么自己承诺的事情也断然不会作废的。
“好,你能有此觉悟,也不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确是懂些道理的,也罢,既然如今主意已定,此事宜早不宜迟,免得军心更为涣散了去,本将军这就去求见主帅,将此事定了下来,你就在营帐中等着,晚些本将军拿了酒肉来与你一道说说,你我二人必是要将此事办妥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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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副将这般说,飞廉当真是震惊非常的,便就是震怒都险些忘记了,并非自己胆小,亦或是有什么羞于见人的念头,是在是眼前这个副将在自己心里,就是个有勇无谋的,可如今却能看破自己的想法,这实在不能不说是惊奇之事了。
若然他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和难处,肯与自己一条心,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奈何事实却远非如此,他竟然直斥自己的不是,这可就让飞廉将军心中不悦了。
“出去,军营之中容不得第二个声音,你若然还知道自己的身份,还知道军规,便就滚出去。”
副将本还准备着与飞廉将军好生理论一番的,奈何人家直接拿身份压人,却是连听都不肯好好听自己到底打算说些什么了。
如此不纳人言,自己还能指望什么,只是这一众的将士都是自己的兄弟,旁人可以不在意,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牺牲的。
说不得也只能抗命不遵了,副将心知多言无益,当下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谋士一早便就在营帐之中候着,虽然觉着副将若能坚持到底,此事差不多是可以成的,可便就是心中再有把握,这一时没有结果,也就还是会担忧一时的。
可算是把副将给盼回来了,因着心中本就加了十二分的小心,自然是不曾错过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疲惫和倦怠的,虽然马上就收敛了起来,但谋士的心还是瞬间冷了下来,难不成自己竟然想岔了?哪怕是说到了这个份上,仍旧是不成吗。
“本将军已然和主帅都说好了,你只依计行事便好,切记,此事关系甚大,不能有丝毫的纰漏,而后便就是主帅有所责问,也不要惧怕,一切自有本将军为你担待,你必是将要这份心思传达给将士们才好,本将军的意思,你可是明白了?”
副将絮絮叨叨的说着,生怕谋士不曾理解透彻,谋士心中却是冷笑连连,自己哪里还会不懂,只怕是比这副将能够想到的最多的时候,理解的还要清楚明白的。
想不到那飞廉将军此番竟是如此铁了心的与王后娘娘过不去,这何尝不是谋逆,以下犯上呢。不过一来要顾及将军府的威望,二来也是王后娘娘宅心仁厚,自己却是不能做些旁的。
不然只需向陛下讨要一道圣旨来,想要处置了他,又有何难,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心中虽是愤恨,但好在如今副将的态度还是很坚定的,不曾受到飞廉将军的影响和蛊惑,这倒是让自己的计划不至于全盘失败,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承恩侯了。
况自己也是有几分见识的人,不会如同那些无知妇孺一般的愚昧可笑,任凭有心人牵着脖子走,如今的王后娘娘虽不能说多么的贤德慈悲,却绝对是最适合现下这个局势的人。
且于殷商朝廷而言,是最为重要的一环了,真个失去了,只怕整个天下都要动荡上一阵子的,这可不是自己所愿。
可惜怕是许多人哪怕明知道这一点,心中也是无法接受诺大一个殷商王朝,竟然要依靠一个女人来支撑的,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自掘坟墓,还忙活的不亦乐乎。
心中虽觉着悲凉,面上却是不显的,仍旧装作什么也不曾看出来一般,很是认真的答允了副将的要求,对于他一再的嘱咐和试探,也都坦然应对了。
这一顿酒喝的实在是累人,不拘副将还是谋士,都在盘算着对方,也在试探和防备着对方,既要显得亲近,喝的很是畅快,又要让自己时刻保持了清醒,不说错一字半句去。
好容易散去了,竟是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没有半点的力气,谋士虽是困乏的很,却实在不敢立时些许,而是将明日怎生行动细细的思索了一番,又醒着那飞廉将军得知消息之后,会有些什么反应和应对。
虽说副将一再的保证会保护自己,可他的智商哪里是飞廉将军的对手,想来根本就应付不得几句话的,保不齐还会被从帅帐里赶了出来的。
到得那时,可真的就是一切只能靠自己了,自然,副将的品性自己是信得过的,他便就是拼却一死,也定然会保住自己的性命,但若然只是想要活命,谋士又何必行这凶险之事。
自己要的可是飞廉将军无奈之下默许此事,胜败只在明日这一下子了,若是不成,那此计日后便就再也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次日一早,谋士便趁着喝粥的空档,很是与相熟的将士们抱怨了一番,什么敌军叫战,真想杀将出去了,什么死去的兄弟们亡魂不安,自己夜夜噩梦缠身了,什么想起那逆贼姬发好吃好喝的在这里当大爷,自己这心就如同蚊叮虫咬一般的难受了。
将士们本就是愤恨不平的,如今有人提及话头,自然是都按捺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很是嘟囔了起来,初时还能压抑一些,可说到后来就成了切齿的仇恨了,哪里还能有一丝半点的克制。
说到了激烈处,有几人甚至摔了粥碗,愤怒的咒骂了起来,谋士一见铺垫差不多了,且已然有人快要过来了,到时候怕是要强制镇压下去的,登时便就提议去责打那姬发一顿,也算是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
众人都呆楞了起来,面面相觑着不敢言语,俗话说得好,法不责众,更何况本就占着理的,大家一处怒骂一顿也就是了,可若是真个要去做些什么,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谋士心中冷笑,都是些没有魄力的,平素喊得震天响,好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到了关键时候,竟然还不如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真真可悲可叹。
但自己也是必须要倚仗这些人的,是以不得不多加拉拢,而后便就冲动的站了出来,言道自己定然不能坐视那姬发过的这般好,这便就要为死去的兄弟们讨回公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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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的将士们虽没有那个胆量自己冲在前头,但是跟着去看热闹和助长声势还是很愿意的,故此虽内里都各怀心腹事,但从外在看来,却是声势浩大,目的明确的。
到得关押逆贼姬发的这临时牢房之外,远远的便就入了守门将士的眼的,心里也是不禁打鼓,一两个人自己不在话下,哪怕是一些了不得的有身份的将军,自己也是有帅命在身,不必在意的。
可眼下这等浩大的场面,一见之下足有百人之多,且是一路骂骂咧咧,那愤恨之情空前的高涨,自己可是应付不来的。
莫要说是拦住人了,只怕是自己多说是一句,便就要被当成了兄弟们的叛徒吧,死去的袍泽里也有自己相熟之人,自己又如何能够无动于衷呢。
这心中一旦发微了,自然就无从抵抗起了,恨不能立刻躲藏起来才好,一个守门的便就提议,自己先去禀报副将军知晓,看看怎生命令再行拦阻也是不迟的,在此之前还是先稳住他们,不闹出乱子来方为上策。
另一个守门的险些一脚将其踹飞,靠,什么玩意嘛,遇到问题这是打算开溜啊,自己能顶得住吗?这来的可是百余人啊,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拦阻,还不让他们乱起来?真拿自己当千手观音用呢?
那自己也得有那个本事吧,不然还扯什么蛋啊。去找副将军,自己也知道啊,此事太过重大,必然要副帅给个主意才成,但是为什么是他,不能是自己去找呢。
这种时候,留下的那个肯定就是个炮灰啊,就算是兄弟们顾念自己也是职责所在,不是存心相助贼人,但不伤自己性命,但一顿拳打脚踢是肯定跑不了的了。
这挨顿打都还是小事,怕就怕这打是挨了,差事也没办好,那时候可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两人商量来,推搪去的,直到人都到了跟前了,也没商量出个妥善的办法,也就只能咬咬牙,一起面对这种局面了。
谋士并非武将,本就是一天里只盯着人眼色和动作来瞧的,哪里会错过这守门之人哆嗦的双腿呢,心下不由的有些开心,看来这些胆小怕事的人都一并的跟着来,还是很有些作用,很有些威慑力的。
但谋士心中也是清楚的,这些个人断然是没有大用的,说不得还是要自己想写法子才成,要不然用不上一时半刻的,消息便就会传到飞廉将军哪里去,到时候想要阻止,实在是易如反掌。
指望身后的这些家伙?呵……谋士不由的哀叹,充其量也就是跟着吆喝几声可以,真个要做什么,却是万万不能的。
“你……你们想干什么?别过来啊,这里是禁地,主帅有令,任何人不得上前的,不然就是违抗军令,按律当斩的。”
一众的将士们闻言很是有些瑟缩,可不是吗,这违抗军令可是大罪啊,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是想着能讨个公道,或者是主帅能体恤兄弟们的心情,甚而有那等脑子反应慢的,干脆是什么都不曾想的,这就巴巴的跟着过来了。
谋士心中暗叹,可这队友不给力也是正常的,能够跟着捧个人场也就足够了,真若是指望的太多,怕是定然要失望了的。
加之也不敢真个让这守卫看了出来,否则只消专门对付自己一个也就够了,只怕是这话传到了飞廉将军的耳朵里面去,更是要干脆绞杀了自己,这杀一儆百的法子可是分外好用的,自己可不想事情不曾办妥便就先被咔嚓了去,那就太过悲催了点。
一念及此便就冲上前去,极为硬气的昂着头。
“我等此番前来不过是要见见那逆贼姬发罢了,他公然反叛朝廷,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我等都是忠勇之人,多少袍泽死于这贼子手中,多少老母娇妻弱儿在家里****苦盼,却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尔等也是朝廷之人,也是有血性的,难不成就甘心在此保护于他吗?
这逆贼怎生处置,自然是有大帅,有朝廷论处,便就是想看他死去,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难不成我等责骂一番也是不成的吗?我今日偏就要进去问一问他,亡魂在上,实不能后退一步,我就不信了,速来忠勇的将军府会因此事怪罪于我们浴血奋战之人。”
众人一听这话,也顿时来了精神,可不就是吗,自己等人并未曾违抗军令,更与谋逆扯不上半点的关系,至多不过就是想要去责问那逆贼一顿出出气,这别说是在这鸟不拉屎的边缘之处了,便就是往大了说,真个弄到朝歌中去,甚而是传到了朝廷中去,那也不过是个训诫罢了,这还怕个什么。
“就是就是,兄弟们,怕个什么,我等在此为朝廷浴血奋战,如今那叛国之臣已经被擒,便就是陛下得了消息,也定然是要斩杀了他的,偏不信还能由着他好生活着,我等只是问上一问又怎么了。”
“正是这么个话儿,兄弟们,冲进去,便就是大帅知道了,难不成还能将我等一并砍杀了。”
众人心中都是明白的,这若然是一个人,保不齐会有一些重罚,但牵扯到这么许多人,那就是断然不可能了,至多不过是责骂上一顿,哪怕就是挨上几军棍又能算得了什么。
军营之中自是最为热血之处了,平素里都是拿命去拼杀的,今儿还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保不齐明儿就没了,能活着那是命好,可若是一个不小心死了,这往后的仇,自然就只能寄希望于兄弟们给自己报了。
一想到那些尸骨不全的同袍兄弟,将士们的眼睛都红了,加之有人带头,此时自是无一人肯后退了,都争先着往前面而去,两个守门之人被逼的步步后退,握着大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好似自己是那等可耻的叛徒一般,阵阵是要羞惭无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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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深深的羞惭之色,自己也是这军中的一员,那些死去的亡魂也是自己的战友,若然可以,此时多想转身跟着兄弟们一道冲进去,一刀将那逆贼姬发给砍杀了,以祭奠那许多逝去不远的亡灵。
可是理智却不停的敲打着大脑,一再的强迫着自己不去妄动,就直愣愣的高举着大刀,站在兄弟们的对立面,并非自己一定要这么贪生怕死,此刻这种煎熬,只怕是比死还要来的痛苦的多,可自己是一个将士,军令大于天,不可不从。
哪怕是此事了解之后,自刎于那些兄弟们的坟前谢罪,此时也是断然不能退后一步的。此时倒是有些后悔了,早知如此,真不如让其中一人先行回去报讯了,哪怕是对方呢,哪怕真个留下自己在这里巴巴的等着被这些恼怒到没有理智的战友暴揍呢,总也是好过了如今这进退不是的局面。
这般步步进退着不去抵抗,实在是与有意放任,存心放水没有什么两样的,这本就不是什么铜墙铁壁的牢笼,想必用不上一时半刻的,将士们也就都冲进来了。
可若是说真拿起武器去拦阻去对抗,那不流血是断然不可能的,根本就阻不住这已然暴怒了的兄弟们,与这一众的兄弟们拼杀,自己要如何下得去手,此时方觉着,真真是不如让自己直接死去来的畅快了。
“我在这里挺着,你快点去报告将军,要快。”
终于一个守将撑不住了,哭丧着脸开口,另一个守将刚张开嘴,却被对方抢了话头,只好把话吞了回去,心里恨的想要撕碎了对方,生嚼着吃了入腹才好,自己原说要去禀报将军,他说什么也不肯,如今到好了,让自己去,这后面就是牢房,前面满都是人,上有房顶,下有地,自己还能变成空气飞出去不成?
还快点,怎么快,你倒是快点一个给我看呢,有心让他出去,自己守着,可又觉着这么赌气实在没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能解决了问题吗。
这种话如果是自己先说,哪怕是没用,那好歹也占了个豪迈,可若是跟风着学,不但没劲的很,还让人觉着是在挑挑拣拣,不够男人,可问题是这里这么大的阵仗,眼看着就停不住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呢。
这是军营之中,断然不能出现丝毫的乱子的,若然是平日里,这么大的动机,早就会有人去禀报了将军了,哪怕是私相械斗也是不成的,可如今这么许久也没有人跑动,守将心里就已是明白了。
此番可不算是闹事,也不算是暴动,从某一方面而言,今天出现在此地的这些人,可都算得上是军中的英雄了,是为着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的,而自己二人才是那等十恶不赦的坏人,是兄弟们的敌人,是叛徒。
若不是看在还有一些往日的情分上,想来根本就不会这般对峙了,直接上来乱拳打死,而后连个替自己说话的都没有。
守将心中突然很是怨念,自己也想跟兄弟们站在一起啊,不想守在这里当恶人啊。奈何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啊,如今真是没有半点法子逆转身份了。
“喂,你到底听见我说话没有啊,赶紧走啊,我可顶不住多久啊,快去禀报将军啊,不然一会儿那逆贼姬发可就要性命不保了。”
先前提议分头行事的守将见这么久也没有回应,心里真是不安稳了,合计着不会是被吓愣神了,没听见自己说话吧。
不过担心逆贼的生死,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呢,就是自己都忍不住嘴角直抽抽,换位思考了去,怕是自己早一脚窝过去,踹死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了。
听着的那名守将心都开始发颤,拼命忍着才没去跟同伴同归于尽,自己都不搭理,他还想不明白吗,还顶着,你顶个屁啊,这人眼看着就到牢房旁边了,还怎么顶。
“大哥,你有本事倒是出去一个让我看看,你看这儿有路可走吗?”
除了死出去,估计真没别的办法了,别说这么大张旗鼓的表示要去搬救兵了,就算是说自己要逃跑,不跟大家伙儿作对了,你也得有那个本事出的去啊。
一人一脚都得踩死自己,先前开口的守将一听,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可若是出不去,将军也无从知晓,那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啊,总不能不抵抗,就这么任由兄弟们冲进去吧。
抵抗就是找死不说,这也实在下不去手啊,自己可一点都不怀疑,就算是真的阻拦,众人也定然不会退却的,而且真个见了血,这仇怨可就结的大了,到得那时,只怕是真的要出人命了。
“你能不能别问了,再问我特么踢死你,我要知道怎么办,还能在这傻站着吗,我特么也不知道啊。”
噗……先前说话的守将被噎的差点喷血,可是这凡事都禁不起琢磨,细细一想,这事还真就怨不得别人,确实是自己没事找事,脑袋一抽,就提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主意,如今也是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既然没有了通知外面的方法,这两个守将也就只能孤注一掷了,好在进入到牢笼这里之后,过道极为狭窄,两个人并排一站,也就足够满档了,旁人再想要出去,那除非是自己肯退,不然就只能从杀了之后从身上踏过去了。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决绝之意,诚然,自己现在是真的没有路可以走了,若说伤害同袍,那是定然做不到的,可若是说让自己退去,不做丝毫的抵抗,只将此处让了出去,那可就算是违抗军令了,更是断然不能同意的。
也罢了,谁让自己担上了这么个任务呢,本就是对不住死去的兄弟们,今日也就算是以死全义气吧,两人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再后退,而是并排靠在了一起,面色严峻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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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一死吗,为了义字而死,何尝不是死得其所,自己还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两名守将方才就曾想过一死,不过当时仍旧是含着威胁和无奈的意味在里面,而如今却是轻松的很了,何苦要为难同袍兄弟呢。
自己奉命保护逆贼姬发,若不战而退,视作不忠,但若是以死相逼,亦或是真的阻拦了兄弟们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那就是不义了。
既然忠义无法两全,不如一死以谢天下,也巴望了大帅知晓之后,能够重新衡量,不拘天大的得失,也不可寒了为之浴血奋战之人的心啊。
一念及此,两人当即站定,既不阻拦,也不后退,只让众人听自己一言,将士们疑心这又是要耍什么花招,自然是不肯答允的,只都望了谋士,想让他拿个主意。
谋士眯了眯眼睛,瞧了两人眼中清明狠绝之意,想来是有了决定,不似要使什么阴谋诡计,也就答应了下来,只让其有话快说,若然是要劝阻,亦或是拖延时间,那却也是休想的。
守将苦笑一声,拖延时间?事情都已经发生这么久了,也不曾见一人去禀报了大帅的,哪里还能不明白如今已然是众怒难平了,拖延时间还能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虽不惧怕一死,但却不愿死的不明不白,加之站在兄弟们的对立面这么许久,心中有多少的委屈,只怕是也只有自己心里才能够清楚了。
如今兄弟们当面,又是做出了决定,总不会再一言不发的任凭人误会了去,那断然不是自己能够承受得了的。
守将拱了拱手,冲着谋士深深的鞠了一躬,一来谢过他肯给自己这一个说话的机会,二来也谢他一个谋士,竟能有这等魄力,为死去的兄弟们不惜意思,倒是让自己汗颜无地了。
“先生高义,我等叹服,此前只想着军命在身,不可不从,却忘却了亡魂在天,何等的不甘,幸好如今醒悟不晚,各位今日要为死去的英烈讨回公道,我等决计不敢再加拦阻,只求各位将我二人的那一份也一并带上,且不肯放过了姬发那个乱臣贼子。”
说到底也都是兄弟,都是一样的立场,一样的人,哪里会因着他们接了这么个该死的任务就真的成了仇人,将士们见这二人也不再执拗了,当即答允了下来,更有甚者还着意安慰了两句,说道既都是迫于无奈,非自己本意,想来没人会去怪罪的。
两个守将闻言,心下当时畅快了起来,分别侧身靠墙而站,伸出手来,做出个请的动作,谋士也不疑有他,迈步慨然而入。
可刚过来不两个人的时候,这两个守将便就突然慧剑自刎于当场,鲜血喷溅而出,让这本就很是狭窄的过道里满是憋闷和仇恨的味道。
这下子众人可是懵了,自己想要来讨个公道没错,但当真不曾想要杀人啊,如今这两个兄弟就在自己面前被逼自刎,这实在太过于让人难以接受了。
谋士一见好不容易鼓动起来的士气有些低迷,心中暗恨,眼珠子略转了转,登时计上心来。
“真英雄也,不愿拦阻是为义,不能违抗不公的军令是为忠,兄弟们,还记得两个将军方才死前所言吗,替他们一道去责问了那逆贼姬发,我等若是再有丝毫的迟疑,可是真的人神共愤了,我是不惧一死的,誓不敢辱没了英烈,尔等若是有惧怕的,不妨这就退去。”
谋士说着,冲着两位守将的尸体深深一礼,罢了便就昂首大步而入,这些将士们本就已是愤怒到了极点,如今受了鲜血的刺激,谋士的鼓动,哪里还能按压的住,登时都高喊了起来,那话里话外的,早就将之前的责问羞辱变成了杀了姬发,诛杀叛贼了。
谋士心下欢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仍旧是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率先冲进了关押姬发的所在。
这外面都闹成了这个样子,姬发自然也早已听到了些许,本还巴望着那两个守将足够的厉害,还能如之前一般挡住呢,可万不料局势突然逆转,竟是来了个横剑自刎,而且还要留下那等对自己不利的遗言,姬发这心可真是拔凉拔凉的。
若说自己怕不怕死,那可是真的怕啊,不怕的话早就在被擒之时一剑了解了自己,哪里还会等到现在,可如今想必是再没了什么获救的机会了。
方才众人不曾真个冲进来的时候,姬发不是没有想过自刎,奈何这牢房之中不要说宝剑了,便就是剪子都没有一把,若是存心寻死到也不是没有法子,左不过就是撞墙亦或是咬舌罢了。
可一想起脑浆崩裂,尸体不全,姬发这心里就已然是发怵的厉害了,自己乃是王侯之后,身份贵重,便就是死,也该是干干净净,很有尊严的死去,其能如此蓬头垢面的死无全尸。
这一犹豫,时间可不就飞快的过去了,是以到了谋士冲进来的时候,姬发还呆呆的站着,不曾作出什么具体的举动来。
“你们想做什么?本侯今虽被俘,却也不是尔等可以折辱的,速速去请飞廉将军前来相见,本侯只对他说话。”
姬发可是知道的,那飞廉将军要借用自己去绊倒王后娘娘,自然是要保自己不死的,不但不能死,就连一丁点伤都不能有,不然妲己一旦反击,定然能够咬死了他,到时候就算是将军府,都保不住他。
这也是如今自己手上唯一能够捏死的筹码了,故此还不待这一群乌合之众开口,便就先发制人,想着能用将军府的威望压下这伙子人,只要飞廉将军知晓了此事,那么自己的危险自然也就解除了。
可却不曾料到,自己的这一番话不但不是救命的,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反倒是火上浇油的。方才谋士早就说过了将军府和飞廉将军的事,众人已然有了新入为主的想法,如今再听这话,可就不是个味儿了,难不成飞廉将军真的与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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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有此猜测,众人看向姬发的眼神可是更不好了,只不过事关重大,无人敢真的胡乱说话,便就是谋士,虽心下欢喜的什么似的,也不敢就此事上胡乱攀扯。
自己想要办成承恩侯交代的事情,可是得依靠了那没什么脑子,却很是忠义的副将顶在前面才行,如今情形之下,哪里能剑指飞廉将军,那绝对就是在找死了。
谋士眼神很是暗淡了一会儿,生生的将心里的那丝狂喜给压了下来,转而很是仇恨的眼神望着姬发,虽身子瘦弱不堪,可却偏生很是有些豪迈之气在里面。
“逆贼休要胡言,你犯下此等不赦之罪,难不成还妄想脱身?主帅是何等身份,此番便就是奉圣旨前来平叛的,岂会见你这个罪人,我等恨不能食尔之肉,喝尔之血,此时却是要先问你,可知道自己都犯了何罪?”
姬发眼见着这些人聒噪的很,好似并非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可是一时的兴致所至,竟能聚集这许多人吗,而且居然被阻拦也不肯退却?
难不成这些人里面都是有亲人故旧死在自己的手里?一念及此,姬发的眼神便就很是有些飘忽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直接和间接杀的人可真的是不少了,若是严格说起来,怕是要有几万人了。
他们想要为死者报仇,以至于都肯逼死了守将,置主帅的军令如无物,怕是断然不肯轻易的放过自己了,可越是如此,姬发便就越是不肯轻易认错的。
自古以来尊卑有别,自己乃是公卿之后,而眼前的这些,不过就是些什么都不是的穷苦人家出来的,靠着拼杀攥一个温饱之人,若然不是自己犯了朝廷的忌讳,便就是将他们都杀了又能算得了什么,谁人又敢真的来质问自己。
偏就不信了,现下这些封疆大吏之中,竟能有一个手里没有沾过无辜者的鲜血的,让自己认错?那岂非是让自己自降身价。
若是能够保留下性命,且能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活着,自己许也是能够考虑的,可眼下分明不是,便就是自己肯妥协着一步,他们也决计不会放过自己,到得那时,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遗臭万年了。
姬发也是在阿谀我诈之中活过来的,岂会不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可是如今也是顾不得旁的了,既然飞廉将军想要利用自己,那自己又凭什么不能利用他来保命。
本就是利益之交,他想来也是清楚的,保护自己就是他的责任,真个做不到的话,也就怪不得自己拉着他一道去死了,好歹黄泉路上有个垫背的,自己也算不得孤单。
况在姬发的心里,对飞廉将军还是很有信心的,将军府的威望,在殷商而言,可谓是一个神话了,与闻家闻半朝的跋扈不同,将军府可是老百姓和军中将士们心里忠义不二的一个所在,早已是不可磨灭的丰碑了。
不拘何人,哪怕是皇族,若是胆敢辱及将军府,怕是都要被人给活活的用吐沫星子给淹死,想来就算是帝辛老儿说将军府叛国,都会有很多人为其喊冤,甘愿陪之一道赴死的。
这些人来势汹汹的,对自己也是极尽辱骂之能事,可又能如何,方才自己提及飞廉的时候,他们还不是顾左右而言他,明知道此事里面越不过飞廉的影子去,却偏要自欺欺人的只捡了自己来说,反将那明明很有问题的大元帅给捧的高高的,也不怕掉下来摔死。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们不是打算造反,而又还将飞廉将军当作一回事,那自己的命应该就可以保住了,至于事后会不会心中合计什么,或者会给将军府造成多大的影响,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了。
一念及此,姬发的眼神就越发的轻蔑了,并非是故意想要惹恼了这些人,而是自己当真有些瞧不起这些个卑贱之人,明明没有那个改变命运的能力,却偏要去碰个头破血流。
不屑的向着谋士身旁迈了一步,眼光又粗略的扫了一圈其身后的人,方才缓缓开口。
“知道你们都是为朝廷卖命的,此番也有很多同袍死于我军手中,可那又能如何,战场上的厮杀,自然该在战场上找回来,难不成你们竟然怕了?不敢与我威武之师一战?是以只能龟缩在此,没事来寻个晦气?”
姬发不过是想将仇恨旁引些许,却不想这话可是点燃了爆竹了,众人都是憋红了脸,双眼瞪的欲要喷火一般,明明自己这方才是朝廷正统,为着剿逆而来,如今可倒是好了,不但逆贼不让杀,就连那伙子乌合之众都不让打了。
明明是散架子的架势,却偏偏不肯去推,生生的让叛军又聚拢在了一处,便就算是存了一网打尽的心思,不在乎将士们死伤多少,那现在也该是动手的时候了,却仍旧任由敌军随意的叫骂,责令闭不应战。
现下被姬发这么一讽刺,当真是有些恼羞成怒了,偏又反驳不得,场面诡异的让姬发心中不安,暗道难不成自己竟然想差了?
谋士心中却是高兴的,自己就怕这火不够旺盛,如今却是让人欢喜的,都不需要自己去特意加了柴火的。
“你这逆贼,休要胡言乱语,我等乃朝廷之师,岂会不敢应战?此番来寻你也不过是因着你恶贯满盈,实在该杀,今日定要为死去的兄弟们讨些公道。”
谋士说罢,也不再讲什么道理了,心道那副将怕是用不多久就要到了,留给自己的时间定然不会很多很充足,是以当即冲上前去,照着姬发就是一脚。
姬发本就出身高贵,也是自幼习练过武艺的,如今被一个无名无姓的文弱书生折辱,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去,当即反攻了过来,不过一时半刻间,谋士便被死死的压制住了,姬发怒气已起,心中也是没有什么可顾及的,登时下了死守,想要结果了眼前这个对自己不敬之人。
A,媚妃独宠:重生倾世妖姬最新章节!
众人本还在愣神间,方才姬发的话实在太过于诛心,是以一时之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加之谋士乃文弱之人,此番虽是领头,但众人也不过是觉着他口齿伶俐些,说理也不至于被姬发给占了便宜。
哪里想到这也是个血性的汉子啊,不但方才横剑相逼走到了这里,让众人刮目相看,便就是此时,更是说打就打,一点征兆和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不是都说文人打架都是你一拳我一脚,很君子风范的吗,不是说文人打架之前都是相互拱手示意的吗,不是说文人打架都是要谦让一番,恨不能逼着对方先动手的吗?
怎么到了谋士这里全都变了呢,这货不会是个假文人吧,这分明比武将还要来的暴力啊。自己等人还不过是有些憋屈呢,尚且能够自持,怎得人家都过了好几招了?
虽然说这打法不怎么好看,结果也不怎么美妙,可是却胜在有魄力有担当啊,人家真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了。
一念及此,一众的将士眼睛都绿了,一个谋士,一个外人都冲上去了,都不惧生死荣辱,自己等人还在这里想什么军令?还是不是个爷们啊。
男人本就是冲动的,更何况这里是军营,雄性气氛最为浓郁的地方,谋士这豪迈的举动一出来,众人是一个也不肯落后了,登时都呼号着冲了上去。
奈何牢房还是太小,不过二十多人进来就已经挤的没有地方下脚了,后面的人急的一个劲儿的拥挤着,都有一些将自己人踩踏到的。
不过也好在如此,姬发虽被揍的很惨,但在及时的护住了脑袋,又着意缩成一团之后,没有立时被打死,鲜血横流的看着吓人,但真正内脏之处的致命伤,却是当真没有的。
姬发心中恨的呼天抢地,可是凭借自己一人之力,实在是无力回天,虽大声的咒骂,奈何势单力孤,也不过身旁的十多个人听到,想来还不曾都完全听真切了。
但便就只有这只字片语的,就已然足够触目惊心的了,姬发以为必死无疑,心中很极了飞廉无能,不曾约束住这些将士,是以也就不断的喊着什么飞廉小人,言而无信,应允保自己一命,如今却躲着不见。
什么明明是有着阴轨之心,却偏生要顾及名声,敢做不敢当,丢了将军府的脸面,什么帝辛无能,受其蒙骗,如今也是要丢了江山了。
如此等等,皆是了不得的话,将士们听得胆颤儿,如今根本不疑有他,竟是立刻相信了姬发所言,看来只要是今日放过了他,那主帅当真不会杀他,那惨死的兄弟们怎么办?就白死了吗?自己等人浴血奋战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朝廷清剿叛逆吗?回到朝歌之时,等待众人的又会是什么?
心中的担忧一多,也就容易没了主意,这些话也是能听得的吗?只怕是此番出去就要被主帅灭口了吧,众人心中又是怨恨又是后悔,一时之间真真是五味杂陈,只能巴巴的望着谋士,想着还得是读书人主意多,说不定能有个什么良策,上中下策的,能让大家都好好的活着。
谋士却是有策的,不过只有一策,那就是死人定然是不会说话的,自己等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这事要是传了出去,那是谁都活不了的,但是姬发不一样啊,他就算是现在答应不说,保不齐活命之后就会说出去,借助大元帅的手报复众人。
生命攸关,没有人会去相信什么口头的承诺,更何况这个给出承诺的人还是敌人,是自己等人眼中认定了的猥琐小人,是以这唯一的法子,还真的就是谋士所言的,死人是不会开口的了。
一念及此,众人当即狠下了心肠,眼色也都冷了下来,若然是在寻常之时,寻常之地,想必还是要有些怯手,甚至是犹豫的。
但现下却是根本就不会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都是杀场上纵横的人,刀里来剑里去的,更何况这姬发本就是谋逆之人,是陛下点名要剿杀的人,又曾杀死那么多的朝廷将士,双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若然不是飞廉将军心思不定,不知道在筹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众人早就一拥而上,撕碎了他。
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却也算不得太过偏离了预期,俗话说法不责众,更何况众人占着理,到时候只消推诿说姬发先行动手,众人一个没按压住,也就冲上去了,人多手杂的,谁知道怎么就失手了。
到时候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就不信飞廉将军还能为了一个死人,且是朝廷的罪人,偏要治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罪过不成。
眼神迅速的交流了一下,众人可算是下了死手了,姬发心中一冷,自己之前固然是拼死抵抗,但也是这些人都不曾发狠之故,如今这一存了杀心,自己的抵抗竟然如同孩童的玩笑一般,浑然不值一提了。
姬发这时方是后悔了,若然知晓他们本无杀自己之意,真真不该急着拉飞廉将军下水啊,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这么早就任命,不过却也怪那飞廉将军盛名太过,自己还以为只消提及,这些个人终究会有些顾及,也就会寻个借口退去,却不料反是激起了仇恨之心。
但现下说什么都晚了,姬发只能拼死的躲闪着,护着身上要害之处,想着若是飞廉将军真想让自己活着,总该是要现身的,就算是有些隐瞒,在这军营之中,想来也会有那么几个心腹之人是知晓此事的利害关系的,哪怕只是为了巴结元帅呢,总也能将消息送了出去。
姬发一切都想得不差,其实若是事情正常发展,那也真个会让他如愿了,奈何他被关的久了,不知道自己手下集结兵力之事,更不知道飞廉将军严令将士们不得迎战,这矛盾积累到不可调和的时候,若是不能爆发,那就定然要有替罪羊倒霉了,很不幸,姬发就是这个当之无愧的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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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心虚之下,本是升腾到恨不能杀人方才能够平息的火气,也是瞬间消弭了下去,并非自己真个就站到了将士们这边,决意与飞廉将军过不去了,而是如今人都已经死了,主帅的计划不拘是什么,心意不拘为何,那也是没有任何补救的法子了,不停也是只能停了下来的。
既然已经注定失去了一头,总不能将另外一头也给抹杀掉了,谋士一个劲儿的冲自己挤眼睛,副将虽心中有气,却没法真的视而不见。
从将士们的话里就能清楚的听出来,如今军中怕是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对飞廉将军有所微词了,为今之计,可是要稳定军心,一举歼灭了叛军方是重中之重的。
朝廷此番的命令本就是剿杀叛军,只要这个大方向不曾有失,而这逆贼姬发也是死了,并非逃了,实在算不得有失,想来不拘是军功还是朝廷大局,都不会受到丝毫的影响,至少自己看来,比之留下姬发还要来的畅快顺意。
一念及此,也就强行按捺下了情绪,但军令就是军令,定然是不能就此作罢的,不然要找理由还不容易吗,都可以在军中自由行动,那可是断然不成的。
“既然你们都承认杀了姬发的事实,那本将军也就不必再审了,来人呐,将今日参与行动的人都关押起来,这牢房里的人另行看管,姬发的尸体好生处置,凯旋之时要带回朝歌的。”
副将不曾当场处决了谁,就已然是天大的恩典了,至于关押,这本就是应当的,自然不会有人提出什么意见来。
便就是挨几军棍,心里也是畅快的,总算是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只消这么一想,便觉着自己这事干的义气,是个爷们。
明明是挨罚,偏偏头昂的什么似的,前来押解的人也都是客客气气的,知道的好了,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得了什么奖赏呢。
一瞧这情形,副将的眉头又是一阵跳动,心都跟着抽抽,军心啊,军心真的不能散,不能欺的啊,也不知道主帅哪里到底能不能明白这一点啊。
飞廉将军的脾气,自己是越来越摸不透了,若然是以往,哪里会有今日的事端,副将当真是忧心啊,这些兄弟是一定要保住的,说不得只能自己将事情给揽下来了。
狠狠的瞪了谋士一眼,便让他跟自己来,言道此事的详情,自己还需得审问了才成,因着此番本就是谋士牵头的,方才有一力的承担,为其他人开脱,是以如今只叫他一人,也是不曾引起他人的猜疑的。
只这一处闯过祸的兄弟们心中可是不能安宁了,谁都知道,大元帅必然要寻个人出气的,便就是顾及军心,不会将所有人都给杀了,但这为首之人,怕是万难保住性命了的。
既然都是一同做下的事,岂有让一人承担的道理,登时都上前请命,偏生是要一同受罚,一同赴死的,可吵的副将脑瓜仁儿都生疼生疼的,恨不得真就将他们都砍了算了。
看来这军心还真的是不能违背了的,这得是多么强烈的不满啊,才能让他们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如此的无惧。
副将深知,在战场之上,将士们可以无惧生死,但是在军营之中能够无惧上司的却是极少的,尤其是有国法军法在那里摆着,身份的悬殊又是清清楚楚的。
可眼下这些人明明可以躲开,却偏要凑上来,生怕自己漏掉了一个,少处置了一个,这就足够说明将士们都愤恨到什么地步了。
方才因着姬发的意外死亡,副将本还有些后悔的,可如今却是开始庆幸了,看来从这谋士所请还是很正确的选择,不然保不齐哪天军营之中有那么两个有心人一煽动,就要发生军变了。
真不敢想象,若然叛军之中有个智计过人的,抓住了这个大好的时机,来一个里应外合,那这场仗到底是谁在算计了谁,谁又着了谁的道,还真就不好评断了。
将军府是什么样的所在,怎得飞廉将军如今竟会变得不在乎军心,不在乎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了呢,难不成真的如同谋士所言,他这是受了过大的刺激,内心中已然是疯魔不稳了吗,这一次,副将可是真的开始认真的考虑这件事了。
不过眼下还是要弄明白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成,谋士一个劲儿的冲自己挤眼睛,定然是有事要说的,这可好,还没怎么的呢,就都争着同生共死了,这是真正的把自己也当成是跟飞廉将军一伙的了,难道自己在他们眼里,也开始脑子不正常了吗。
副将既胆战心惊,也心中有气,奈何此事不是发泄的时候,只能吼了两句,就近踹了旁人的人几脚,言道这姬发虽未逆贼,却也是朝廷里有名有姓的,定然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此事必然得弄个清楚,不然可不是他们几个人的生死,于整个大军而言,都是一件不小的灾难。
先是发了顿脾气,吼住了这些人,之后方才叹了口气,言道自己只是要了解情况,想法子周全此事,将影响压到最低的程度,这些人可断然不能再给自己惹乱子,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们。
众人只是气不过,并非是一心求死,眼下见副将真心实意的想要保下自己等人,态度自然是立刻就软了下来,一个个的堆起了巴结的笑,纷纷表示肯定乖乖的待着,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副将听得好笑,一个个的粗人,懂得什么是该说的,什么又是不该说的,最好就是干脆闭紧了嘴巴,都关在一处,不许外人进出,这样方是正理,又嘱咐了几句,方才待着谋士回了自己的营帐之中。
能够得了眼下这般结果,谋士心里已然是很欢喜了,但也深知后面还有飞廉将军那一关要过呢,自己唯一能够紧紧抓在手里的保命符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位副将了,是以一进来便就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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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该死,小人有负将军所托,不但没有把事情办好,还惹出这么大的祸端出来,给将军添了麻烦,还请将军责罚。”
副将虽说也是亲眼见过了将士们的愤怒的,可不拘怎么说,此事都是谋士怂恿自己而为的,且现下也是真的未曾办好,这心里怎么能不有气呢。
不过是碍于此事本就难办,想来谋士也是把控不住局面,这才出了乱子,心中也不想太过计较,只想着训斥几句,再问清楚缘由也就是了。
可如今谋士倒也是个知道轻重的,自己先行请罪了,副将心中的火气多少也是削减了些,不过这话却也可以直接说了,不必再藏着掖着的没个时候。
“你知道有错,这还不算是太过,本将军相信于你,方才敢担下这么大的干系,也依了你所请,可是你呢?啊?你是怎么办事的?难道不知道压着些吗,怎么就让他们把事情给弄到了这等地步的。
你可知道,如今飞廉将军尚不知道那姬发已经死了,若是知道了,且是得发了火气的,说不得还要拾掇了几个人才是。”
副将真是气的不得了,不过倒还是有些理智在的,见谋士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便知晓他定然也吓得不轻,说一千道一万,也终究是为了给自己排忧解难,如今出了披露,自己也不能只将责任推给他一个人。
自己乃是堂堂的副将,又有恶来将军的嘱托,想来还是能够担负的起这个错处的,总不可能将自己也真的军法处置了。
可副将都说了自己会担待了,定不会要了谋士的命,让他且起来回话,这谋士的脸色却仍旧难看的吓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就让副将心里不痛快了,女人扭扭捏捏的那叫情趣,你一个大老爷们扭捏个什么劲儿啊,更何况自己巴巴的从牢房里把人提出来,可不是为了安慰你,看着在这给自己咬嘴唇的,自己要知道当时的详情,详情……
不然让自己拿什么去禀报飞廉将军,又拿什么去保下一众将士的性命,让军心能够不散,现下这关乎的事情可是多了去了,一星一点的问题也不能出啊。
谋士也懂得见好就收,不然真惹恼了副将,可就听不进去了,是以很是蹭了一把鼻涕眼泪的,也顾不得脏污,当即便就开口回禀了。
“将军有所不知,今日的事并非全是意外,自然,场面失控是有的,真的想要打死了那逆贼姬发也是有的,小人后来确是未曾真的多加阻拦,将军只管将小人的性命拿去平息大元帅的怒火,只要不伤及其余的兄弟们就好。”
在战场之上,不惧生死的多了去了,但谋士却定然不在其列,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偏生装的很是豪迈,副将怎么看怎么别扭,只以为他是在玩欲擒故纵那一套,登时就有些不悦,直言自己方才已经说了,会一力承担此事,就不需要手底下的人去充当什么英雄,如今只要告诉自己真实的来龙去脉就成。
谋士一听这话,不但不曾放下心来,反是立时扑了上去,哀求了副将无论如何也不可将此事揽上身,不然飞廉将军必不会放过他,便就是因着一些顾忌,暂时不会动他,也定然会暗中下黑手的。
副将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况且此事也确是自己出的主意,也是自己办砸了,要死便就要自己一个人的性命吧,切切不要连累了别人了。
副将并非真得愚蠢,即便是起初怀疑这谋士的心意和动机,如今却也是不得不多了一个心眼儿的,想来此事果真是不简单了的。
这一顿悟,又猛然醒起,方才谋士也是说过了的,此番可不全是意外,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有意而为之啊,到底是什么原因,逼迫的这么多的敢于违抗军令,也要诛杀那姬发呢。
按说人的性子是不同的,有人冲冠一怒,就有人畏首畏尾,可偏生在这件事上,那么多的将士居然就出奇的意见一致,副将真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谋士很是小心的看了看外面,见果真有趴在营帐之外偷听的,很是严厉的将人赶走,又说了很多重话,方才轻手轻脚的回来。
将方才在牢房之内,听得逆贼姬发说的那些个话,重又整理润色的一番,学与了副将知晓,又将原本的二十余人听到,硬是夸大成了百多号人都听到了。
这话虽是不曾大改,但稍稍润色之后,意思就已然变动良多,怕是谁人听了都会心头发颤的,且便就是副将不肯相信自己,私底下去询问了旁的人,这事也决计是穿帮不了的,要不怎么说最好的糊弄人的法子,就是真一半假一半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让人捉摸不透,如此方才能保得长久。
况此中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地方,那就是谋士深知这副将的性子,若是个阴险毒辣的,莫要说是百十人,便就是千人,只要阻挡了自己前程的,也只毫不犹豫的杀了便是,那谋士方才之言,便就说什么也是不敢说的。
此时的飞廉将军,怕不就是这样的心性了,是以谋士此举还有另外一档子用意的,那就是不拘如何,也要让副将不得不跟自己等人站在一条线上,一起对蒙骗飞廉将军。
只有如此,方才可以过关,也才好进行接下来的事,谋士深知,这副将好哄骗,但飞廉将军却是个智将,儒将,非三言两语可以吓唬住的。
但他许是会怀疑一切,却定然不会怀疑这副将对他的忠心,自然也决计想不到副将会有事瞒着他,只有如此,方才能够瞒天过海,既保下那些知情人的性命,也可以为自己的大计预先设下了铺垫。
副将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个弯弯绕绕的,只听了谋士的话就震惊的不得了,心中并无半点怀疑此言真假的意思,因着当时又不是一两个人在里面,谋士想要说谎,也是不敢在此处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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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相信了谋士之言,可不是就等于是要相信飞廉将军有阴诡之心,叛国之行?
不拘飞廉将军是否真如谋士所言,是受了过大的刺激,心思已经疯魔了,于将军府的生命而言,都是莫大的污点。
这朝廷之内无不是讲究出身派系的,莫要说自己出身将军府,必然要顾及恶来将军的声名,便就只是从朝廷,从天下的角度而言,自己也不能不维护飞廉将军。
如今殷商江山动荡不安,可偏生能够撑得起来的武将少之又少,闻家倒台,莱夷王年老,后继无人,且是蛮夷之人,纵再是忠心,也不可能独掌朝廷大军。
当此之时,若是将军府再出了什么纰漏,真不敢想象,一旦有外侮入侵,该要使何人前去抵挡。
可如今该怎么保住飞廉将军,保住将军府的声名呢,副将一时之间也很是有些困惑了。
总不能让自己背着良心,去将知晓此事的将士们都杀了,这等事副将是万万做不出的,这难度还不如杀了自己来的更容易一些。
更何况就算是能掩盖了如今的事,难不成还能绝了以后的所有事吗,飞廉将军分明是神智已不清明了,连逆贼的话都相信,谋逆主犯之人的性命都敢妄图留下,且还在图谋朝歌城内不该图谋之人,这日后的麻烦可不是会越惹越大吗。
谋士何等聪慧之人,深知若表面飞廉将军想陷害王后娘娘,必不至引起太大的波澜来,毕竟王后娘娘再是尊贵,也不过后宫之人,且并非陛下原配。
在某些人眼中,于废后姜氏上,还少不得用了些见不得人的鬼蜮伎俩,便就是飞廉将军有悖于将军府的一贯行事作风,插手朝廷和宫闱之事,那也不过是品性有些偏颇,且是管的太多了,并不能说成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恶事,至于神智不够清明,癫狂不可自持,更就是无从提起了。
好在那姬发只字字句句提及朝中人,却并未点明是王后娘娘,那些个浴血奋战的粗人,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情仇纠葛,还不是任凭自己去说的吗。
故此谋士着意将飞廉将军想要姬发陷害之人,给误导成为了太子殿下,毕竟之前二王子的事就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副将出自将军府,对此自然不会陌生。
如今说是要让那姬发攀扯出二王子,本就是合情合理,任谁也不会怀疑了去的,如此一来,可不是就会向天下表明,这太子殿下包庇亲弟,以至于假传圣旨,欺瞒文武朝臣吗。
如此储君,如何能够服众,怎能继承宗庙大统,是以若是真的让飞廉将军此计成功,那时天下定然会大乱,百姓必然会民不聊生。
副将本是心里纠结后悔的,此时却不得不说,将士们干的好啊,若然是自己在场,也是定会杀了那姬发的,想来还不若这般到的晚了,来一个无可奈何的好。
哎……想来是该给恶来将军去一封密信了,不然这里真出了大事,自己可无力拦阻飞廉将军,到时候要如何对得起将军府的恩情呢。
一念及此,副将真真有些颓唐,也不想再多听多言了,旁人都关在牢房之内,这谋士虽说是自己的人,但面上却不能让别人发现的,是以仍旧令人将其压入牢房,与方才闹事的将士们关在一处。
同时好生嘱咐,务必稳定住他们的情绪,尤其之前所听之言,更是一个字也不许传扬出去,不然自己纵再是不愿,也不得不将之灭口了的。
谋士对此却是深信不疑的,是以一再的保证定不会有负将军所托,便就由着人押走了。
谋士本就是个落魄的读书人,还不若那些个将士,看惯了生死的,杀死姬发,一来是为报恩,二来何尝不是占着大义的名头,心中自然是没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但那些每日里聚在一处,喝酒谈笑,发自内心里相信自己的将士们却是不同的,自己决计不能因一己之私害了他们的性命。
他们都是些没见过世面,又没有城府的直爽之人,是以谋士料理好副将这里的事,心就急得长草,恨不一时能回到他们一处去,也好能掌握了他们的动向,不让他们因心神不定而惹出什么乱子来。
谋士的这番急切,并着那情真意切的宁愿与将士们关在一处的神情,看在副将的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还觉着副将宁愿被关押,生命都没有保障,也要为自己安抚住军心,如此忠心一片,自己还有什么可疑心的,方才所言,必然是不存丝毫的偏差了。
一念及此,竟是连再问两人,彻底落实一番的心思都没有了,而是深呼吸了两下,整了整铠甲,迈步去往大元帅营帐禀报这要命的事情了。
“你说什么?姬发被愤怒的将士给错手打死了?”
飞廉将军正在对着地图部署,冷不防听到副将前来禀报,登时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副将,深深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要说那把守之人很是忠心,定然不会无端放人进去,便就是有人想要硬闯,也是不好寻到钥匙的,且这是在军营之中,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惊动旁人,何以酿成现下的局面,姬发被活活打死,而自己竟然不曾得到消息。
自己的营帐虽离那牢房不近,可说到底也都是在一处安营扎寨,又能隔得开多大的距离,真个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己怎么会听不到?
难道说竟是底下的将士们集体谋反,兵变了?是以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了这等地步。
可是难道就只因为自己不肯诛杀姬发,他们就要谋反吗?这也太过于牵强了。
可副将却很是郑重的重复了一遍,姬发真的被杀了,他是亲眼看到了尸体的,断然不会有错。
这下子飞廉将军可是真的怒了,喝问道是何人所为,副将心头一颤,忙不迭的说是众人失手,这参与的足有几百人之众,心道这法不责众,总得先把大帅的怒火压下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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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怀疑和不愿意相信,但如今飞廉将军的这番询问一出口,副将是当真没有丝毫的疑心了。
幸好自己当机立断,不然如今可不是军营之中都要被传遍了,到时候再想着去制止,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为了不让飞廉将军心中不安,更为了不让他做出什么铤而走险的蠢事来,副将赶紧保证着,数百名在场的兄弟都已经被自己控制起来了,单独关押着呢,定然不会胡言乱语,旁人也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都是朝廷的人,更何况那里面也是将军府手底下的老人儿居多,只消自己说明利害关系,他们定然知道轻重,不会再胡言乱语。
况不拘如何说来,此番都是无令而诛杀了朝廷的重犯,这些个人怕也是心中忐忑不安的,若是在此时蒙大元帅加恩赦免,心中自然是感恩不已的,定不会再有什么不满的心思,便就是之前的那些个担忧将军不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的心思,也定然会淡漠了去的。
一念及此,这心里还当真是欢快了许多的,却不料飞廉将军的冷色比之方才还要冷的厉害,本以为副将只是不善权谋,如今看来,竟是这般的没有心计,真不明白父亲特特的命了这样的一个人留在自己身边,是为了什么。
飞廉将军已然是不想再跟副将多说什么了,左不过是那些劝慰自己的话,说了也是无用,倒不如好生去执行命令也就是了,物尚且知道要尽其用,更何况是人了,总要去做那些能够做好的行当才是。
“既然你都将他们控制住了,这倒是省却了许多麻烦,本帅自然是信得过你的,这便就人都捆到中间空地上去,切记将嘴堵上,当着将士们的面以军法处死。”
这杀鸡儆猴的事还是免不了要做的,只是不能让他们多说什么惑乱军心的话,飞廉将军当然是不惧生死,不惧鲜血的,但今日之事却也不想亲自去监刑。
自己纵然不曾往将士们的营帐里头钻,也没有人胆大到亲自来跟自己抱怨,但飞廉将军仍旧清楚的很,因着那逆贼姬发的事,将士们心中都对自己有些不满和怨忿之情。
不过是碍于自己身份尊贵,是以敢怒而不敢言罢了,但如今这要处死的可都是他们的同袍兄弟,想必是会有些骚动的。
自己若是去了,总是容易激起众人情绪上的反弹,于事情而言很是不好,说不得还是避讳着些的好。
飞廉将军自认为已经把事情都给布置好了,可偏生副将不是这般认为的,巴巴的望着将军,仍旧不肯离去。
那神情惊讶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直到飞廉将军不悦的望着自己,又将命令重新说了一遍,方才是确定了下来,可也就是如此,心中的惊诧更是瞬间达到了。
“大帅,这些可都是朝廷的将士,好些个还是跟随过恶来将军南征北战的,今日所犯的也不过小事,且都是为了死去的兄弟们抱不平,大帅施以薄惩也就够了,怎的竟还要将之尽数处死?这岂非太过于严苛了。”
副将故意将百十人说成了数百人,为的可就是想要抱住众人的性命,且是让飞廉将军因着法不责众,且逆贼姬发已死之故,将此事轻轻揭过,方才也是说的好好的,怎么这说变就变了呢,连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副将此时不由的开始庆幸,若是自己不曾采纳那谋士之言,真个就说成是一切都乃是自己所为,如今要被推出去砍头,以正军纪的是不是就会变成了自己了。
副将真不是怕死,但此时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去赴死的,自己若是死了,这军营之中,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约束飞廉将军了。
到时候一旦杀戮成性,亦或是真的做出什么有损于朝廷的事来,只怕是陛下和王后娘娘那里不能轻易放过,便就是将军府,也难辞其咎。
副将的一片拳拳之心,看在飞廉将军的眼里,却全然不是这般的感受了,只疑心他也与自己不同心了,或者也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有了不一样的念头,是以眼睛很是眯了眯。
并不曾直接说应,或者是不应,而是巴巴的闲聊了两句,甚而突然提及往日的一些艰难之仗,想必当时这副将也是就跟在父亲的身边,鞍前马后的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的。
副将知道自己不甚聪明,也深知如今的飞廉将军,早已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光明磊落的战神了,如今说了这么许多,定然不是在与自己闲话家常,保不齐心中是在思量着什么。
故此回答的很是谨慎,生恐飞廉将军这问话里头是隐含着旁的意思,并非如自己所听到的这般浅薄,可却不曾想到,飞廉如此问话本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了不得的信息,而是为了通过副将的态度和回答的速度,还揣测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如今只看他这般谨慎忐忑的样子,便就已然清楚了,他必已是对自己不信任了,保不齐此次的时间之中,还有他的影子在的,不然自己就不信了,何人真的能够有这么大的能量,竟是可以将这么大的动静给压了下来。
飞廉将军自然是相信自己的父亲的,是以清楚他相信的人,必不会被妲己所收买,至多不过是没有心计,为人所蛊惑了。
一念及此,飞廉便就着意问了,此番出征,副将身边可曾带了什么谋士,这话虽是轻轻飘飘的,可听在副将的耳朵里却是一震,难不成飞廉将军已经知晓了自己和谋士的计划。
哦不,这片忠心是自己的执念,那谋士不过是念在自己对他的知遇之恩上,为自己出些主意,尽些心力罢了,不拘如何,自己都要保了他的性命,不然可真是愧对了这一份情谊了。这谋士的性命,自己便就是豁出去与飞廉将军撕破了脸面,也定然要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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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副将的心反是踏实了下来,方才的谨小慎微也是全然不见了,不但不曾直接回答飞廉将军的话,反是逼问将军此问何意?难不成是对自己有所怀疑,是以要拷问自己的下属吗?
副将向来态度谦和,如今这般说话,显见着是气愤已极了的,飞廉将军心中也是有些怀疑不定了,难不成竟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吗,这副将绝非那等可以蒙骗人的性子,如此反应,该是真的被冤枉了的。
如此一想,心中确是多少有了一些愧疚之情的,这副将旁的没有,忠心和勇武却是断然不缺的,自己如此折辱,却是不当,且对父亲也是多有不敬之处的。
一念及此,也就不再紧揪着什么谋士不谋士的不放了,转而态度也和缓了一些。
“是本帅失言了,不过随口一问,你却也是太过于放在心上了,如今内忧外患,朝廷当真是再也禁不得动荡了,将军府自是不惧起伏的,只怕是有心人眼中,却不得不除掉这个中流砥柱。”
飞廉将军深知父亲带出来的人,都是以将军府的人自居的,对于将军府的威名,看的比之自己还要来的重,只要让其明白,如今是有人要对付将军府了,他们必然就会同仇敌忾,连对错都不会去多问的。
自己现下要的就是多一双这样的眼睛,去替自己看自己注意不到的地方,去盯紧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更需要这样的一双手,去坚定的执行自己所交代的事,必要的时候,甚至是大肆的杀人。
并非自己要如此筹谋算计,更不是怕什么天下人诟病,而是如今自己还死不得,败不得,旁人仍旧不曾觉醒,不曾深刻的意识到,妲己之祸虽在远处,却绝胜于旁人,胜于这番王作乱。
众人皆醉,偏生自己独醒,想想都是一种悲伤,可飞廉将军现下心中已是只有此一念,倒也能够支撑了自己活下去,不至于因着心中的痛楚而活活死去。
可纵然飞廉将军自认为已经把话说得很是明白了,可听在副将的耳中却并起到预期的效果,副将不由的腹诽,如今倒是知道将军府的名声了,却不想想,造成这么大危机的人是谁,可不就是口口声声天下大义的您吗。
将士们可以为国血战,死则死矣,但是问了主帅之失,蒙受一生的污名,还要累计家人,一死就是数百人之多,副将是断然不能苟同的,甚而觉着,就算是恶来将军在此,也定然是不屑为之的。
但副将如今早已是在心中将飞廉视作了心神不定之人看待,是以张了张嘴,想要好生劝阻,却又恐多言之后泄漏了什么,反而让其抓了把柄,多害性命。
只得假意应允了下来,言道杀害将士们干系重大,军营之中定然有所反弹,自己前去也就是了,主帅切切不可露面,不然真个就要有损了将军府惯来仁厚之名了。
这话中虽是有些责怪不满的意思,但总算是答应了下来,且还主动要为自己承担重担,飞廉将军却也说不出什么训斥了话来,只深深的吸了口气,便就挥了挥手,让其先行下去了。
这些自以为忠心耿耿,实则却是毫无半点算计,无形中在祸害江山之人,飞廉心中是一个也不相见了的。
只不知凝香的在天之灵会否体谅自己的难处,明白自己的担忧呢,凝香,你也是个忠心的,只是你心中所忠的,到底是这殷商江山,还是你宁愿为之而死的主子呢?飞廉苦笑一声,却也是不敢深究下去。
飞廉已然越发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自己却不曾察觉出来,若然是从前,军营之中岂会有事瞒得过自己,便就是敌营之中,有个风吹草动的,也是定然要知道清楚的。
但如今却是不怎么出帅帐的,就更不要提将士们的情况了,多是听副将所言,亦或是问那几个心腹之人,旁的竟是从来不曾想要去了解的,寻营的事,更是从来不曾再去做过的。
也就是因着如此,副将方才敢铤而走险,欲要借此行瞒天过海之策,因着自己威望很盛,是以很是约束了三军,从今而后,那日的事情不得多言,若是让自己听见有人再提及,哪怕只是闲聊时候的一句无心之语,也定然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而后又言道,这些个人违反军纪,要严惩不贷,让几个心腹之人随同自己一道将之押到远些的无人之处,如今行事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但如今不拘主帅还是副将,都是性情大变,让人无所适从,如今既未曾说要大开杀戒,将士们也就不敢真的去说什么了。
直到了偏僻之所,副将方才将谋士单独叫了过来,将主帅交代的事尽数告知,毕竟要保住这么多人的性命,还需得有人周全,且是清楚内情才成。
谋士一听,当真是震惊非常,这本不过是一计,却想不到飞廉将军如今竟真的是这般的神智不清了,为了不将消息泄漏到朝歌去,让王后娘娘好应对,竟然连同袍之情都不再顾念,杀气人来连一点点的犹豫都没有了。
谋士终究是有些心机的,能够想到副将不曾窥破的地方,若然只是为了将军府的名声,飞廉将军那般自负的人,还不至于如此铤而走险,况如此于长久而言,不但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且是将威望都压在上面做了赌注的。
既如此,那他所谋的便就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了,甚而是让人在发觉情势有异之后,来不及往返了朝歌报信,再加以反击的,是了,飞廉将军这是要有下一步的行动了。
一念及此,谋士当真是心惊不已的,虽还猜不透这下一步的举动会是什么,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定然是为了对付王后娘娘的,而成恩侯必然也是要保娘娘,自己只消明白了这一点,便就足够了,既然如今时间紧迫,自己也只能自作主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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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百转千回,但面上却不过一闪身的变化,便就已然扭转到最为恰当的忧心忡忡之态。
“将军,这姬发乃是叛国的逆贼,便就是将士们行动间有不遵军令的地方,了不得也就是打几军棍的罪过,哪怕是要杀人,也该是小人一人,毕竟此事乃是因小人牵头所致,不该无辜累及他人啊,主帅何故如此狠戾?”
谋士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副将何尝不是一肚子的牢骚,只他人能对着自己抱怨,自己却是不能应和一句的,为了将士们的性命,自己可以在帅帐中与飞廉将军拼死相争,但是出了大账,自己便就是他的副将,必然要维护他的权威和形象。
是以只能不悦的瞪了谋士一眼,言道军令如山,违令者斩乃是不变的定律,本就不分什么主犯从犯,主帅如此处置并无不妥之处。
见谋士还欲再言,心下却已然是不想多听了的,只说如今离大营不远,尚算不上脱离危险,谋士还需得处处小心才成。
寻一安全之处暂时躲避,待大军攻伐之时,他们绕到后面去堵了敌军的退路,也不必怎生拼命,只立些功劳便是,到时候将功折罪,自己也好向大帅分说。
谋士本就不以此处为主,自然不会计较什么功过得失,不过仍旧关切的问道,自己等人都是大帅亲口下令要诛杀之人,此番若是走了,一旦大帅察觉,震怒起来,副将可要如何脱身。
副将本不是很看好谋士对自己的忠心的,虽也知此人对自己有些情谊,可身为武将,骨子里就是有些鄙薄文人的,难免觉着,文人重利,不若武将杀伐果断,心念一致。
可如今看来,却是自己错了,一向敬仰的飞廉将军倒是武将世家出身,可如今心心念念的还不是谋划算计吗,竟是丝毫不比那些个文人少上半分,似谋士这般的,生死当前,不但不曾有只言片语抱怨,反而是一再为自己的安危忧心不已。副将就算是再粗枝大叶,也不会看不出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
闻言也是很有些感动的,大手在谋士的肩膀上很是拍了拍。
“放心去吧,本将军纵横沙场十数载,难不成还会过不去这么个小坑小包的吗,况我本就是出自将军府,此番又蒙恶来将军嘱托,主帅不拘如何也不会伤我性命,唯保不住你们,还需要你们拼死去为自己挣个前程,本将军这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
副将很是嘱咐了两句,切不可让这些人心中生了怨忿之情,不拘主帅如何打算,这里都有自己为其周全,到时候彼此以烟火为号,自己这边传递了消息出去,便就是大军开始猛攻了,后方自做好准备便是。
若是不敌,逃跑便是,在后面绕了一圈,砍杀几个落单的敌将也就是了,回来后自有自己为其遮掩,切不可真个死拼,毕竟都是血肉之躯,折损在这上面很是不值当。
谋士本想说,都是杀伐之人,上了战场还有个半路撤退的吗?这等贪生怕死之辈怕只有败军之将里面才有吧,将军府带出来的兵,想来是不能的。
不过这话到嘴边,还是给吞了下去,自己多劝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左不过是要依计行事的,一念及此,也就不再多言,只冲着副将拱了拱手,互道了珍重,便就转身离开了。
一众的将士们也都是低头搭脑的跟在后面,如今已然是不必多问了的,就仅凭着脸色,还有临行之前,副将对身旁之人的嘱咐,众人也是明白了,自己这是被死亡了。
虽说保住了性命就应该心中庆幸了,也深知副将已是尽了最大的力气,且还要为此担着许多的干系,可心中终究是气恨难平的。
自己等人不过是失手打死了一个朝廷的钦犯,此人犯的可是十恶不赦的谋逆之罪,便就是大赦天下,也不在被赦免的范围之内,如今却要让自己这一众为国征战之人,因他而背井离乡,从此隐姓埋名,有家归不得吗。
这怕是任谁看了,心中都是无法平静的,众人都很是落寞,嘴上虽不曾说了什么,心中却都是揣着满满的怨忿的,将军府自然是高山仰止的所在,便就是现下,也无人敢去指责和质疑一句,但飞廉将军的所作所为,如今已然让人没法子再用将军府的威望去帮他辩解了。
“我说兄弟们,咱们这是要走到什么时候?逃到哪里去?咱们为什么要逃?那姬发本就是逆贼,我们此番不就是为了征讨他而来的吗,难不成还杀不得了?若是陛下和朝廷也说不该杀,那我等为兄弟们报仇,违逆了国法,死了也就死了,可如今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众人谁又能不明白这里面的区别呢,自己等人虽是违背了飞廉将军的心意,但却并未犯下国法啊,真若是认真追究起来,隐瞒陛下的可是大元帅本人啊。
自己这一逃,可就是再也没有退路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己能去哪里藏身,没有官身路引,便就是一个住处也是寻不到的,难不成这么多人一起落草为寇?
诚然,都是些见过血的,真若是狠下心肠做了那打家劫舍的勾当,倒也不至于活不下去,可这心里终究是不甘啊,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朝廷给剿杀了不说,家中的老人孩子怎么办?
明面上自己可是因着违抗军令而被处死了的,家里半毛的抚恤也拿不到,这往后的日子该是何等的凄凉悲苦,真是想想就让人胆战心惊,连忍都忍不下去了。
起初还还是拼命压制着的,此时有人提了出来,顿时就如油进了沸腾的锅里一般,炸裂了开来,可不就是如此吗,分明是那飞廉将军意图不轨,丝毫不将陛下和朝廷的旨意当作一回事,如今事发了,为了掩盖住罪行,竟然要把自己等人给一网打尽了,难不成自己就只能这么认命的坐以待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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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了此事,副将当真是吓了一跳,心知自己再如何求告也是无用了,为今之计只能是私下里放了众人,如此方能在屠刀举起之前,为众人争取一线生机。
众人都听的傻了去,姬发死前所言仍旧历历在目,可不就是如此吗,自己哪里是杀了一个叛国之人啊,分明是坏了飞廉将军的大计啊。
至于将军这到底是要害谁,哪里还需要多想,必然是太子殿下啊,不然又哪里需要让那逆贼攀咬了二王子殿下呢。
二王子是否曾有逆举,众人也是不好评断的,但若说这姬发的谋逆是受到二王子的逼迫和裹夹,众人却是一点也不肯相信的。
先不说那二王子有没有这样的威望实力,手底下有没有这么多可供驱策的将士,便只说二王子都死了多久了?只怕是坟头的草都长高了吧,这姬发的叛军可是还围在外面叫嚣着不肯退去呢。
见过奇葩的,可还不曾见过这么扯淡的呢,难不成死人都能要挟了活人了?而且还是要挟的谋逆这么大的事,还要把手底下的那么多人都送来给你?
这是要挟吗?这分明是父传子也不过如此了吧,可偏生自家大帅就要这么去说,那姬发本就已经被擒,为了活命,推搪责任自也是愿意的,二王子一个死人,如何能为自己辩解,帝王之心本就多疑,加之有废后姜氏的血仇摆在那里,竟有飞廉将军这么一说,大王可就是会信了几分吗。
到时候太子殿下怕是辩无可辩,就要蒙受了不白之冤啊,如今大王年事已高,二王子身死,太子殿下若是再被废,这殷商江山可不就是后继无人了吗,真不知到了那等时候,将军府要做些什么?
什么事都是禁不得想的,如此一斟酌,众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很是觉着有些不安了,难不成此事竟然不似看起来那般的单纯,而是牵扯到了谋逆和颠覆朝廷的大事上了吗?
这可真的不是自己等人能够参与到的大事,副将肯做到如今的地步,也是担着莫大的风险的,若然真的被飞廉将军所发现了,只怕是也不敢说一定能保住性命的,众人此时也很是有些感动的,这才是军中该有的风气,才是将军府一贯的行事作风的。
事情明朗之后,众人的打算反而不那么统一了去,有的想要拼死冲出这里,去往朝歌告发飞廉将军,有的想要去太子府首告,毕竟此事最先要对付的可是太子殿下,也许陛下要为了安抚将军府而不得不妥协,但太子殿下却定然不会留着这么一个隐患在身旁的。
也有一些胆子小的,如今可算得上是心灰意冷,想要就此离去,天宽地阔,本就没有负累,没有家人,很是不必再回去趟了这档子浑水的。
还不若就此远遁,虽从此后要隐姓埋名,但终究是可以活着不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看眼下的局势,这朝廷怕也是要狠乱上一阵子了,且是顾不上去平什么山匪盗贼的。
因此心思各异,此时倒是没了主意,一时之间,谁也劝服不了谁,便就都看向了谋士,想着谋士总归是个读过书的,见识也不是自己等粗人可以比拟的,想来能有些更好的见解。
众人虽然不曾明说,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是隐隐的将谋士当作了主心骨,什么事都想要他拿个主意出来,谋士心里也是明白,其实若是不去考虑自己的立场,这些人有考虑的都没有错。
不过是每个人的环境和所处的角度不同罢了,不过既然是要为这么多人一起出一个主意,自己就需要统筹的考虑了全局才成的。
“兄弟们担忧的都在理,毕竟如今情势这般的不好,不拘如何做来都是有一定的风险的,将军为我等甘冒大险,我等没有旁的可以回报,总要想方设法的活下来才成,不然可是对不住将军甚矣。”
这话说的很是有理,众人都无从反驳,况谁人能不想活命呢,便就是方才说要冲回朝歌冒险的,也还不是为了能够求存吗,说白了也都不是为了自杀而去的。
可谋士这话说的又何尝不是废话,能有活路的话,还需要在这里巴巴的寻了死路吗,关键是这条活路要怎么走,又从哪里才能够找得到呢。
谋士深深的叹了口气,暗道与粗人说话就是累心,可又没有什么法子,他们若真都是朝廷里那样聪慧之人,只怕是自己忽悠起来也不容易,更不要说同时忽悠这百十个人了,那更是痴人说梦一般。
一念及此,这不满和疲惫之感,也就舒缓了许多。
“但我们也不可肆意的分离,本就人数不多,我想用不了多久,追兵必至,分散开来固然不易追踪,可一旦缠斗上,死伤也是太过于容易,况一人之力,不拘想做什么也是不成的,是以我想不若分成两部分。”
因着聚在一处的话,也很是危险,只要被围,那可是一点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最好的法子就是分成两部分,家中尚有牵挂,想要入朝歌,拼一个机会的在一处。
家中已然没有什么人,打算就此远遁的为另一个部分。如今众人之所以要死,本就不是因为杀死了那逆贼姬发之故,而是因着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
如今不若如此,一旦被追兵赶上,立时将姬发所言喊将出来,虽不能是全部,但总有些人会疑心,更有些人会意识到自己听闻了这件事,必然也要与自己等人一样的结果,这心思一乱,战斗力就会降低很多,况此番追击出来的人定然不会很多,又必是要分为好多个方向的,这剩下的人之中,再有个心思不稳的,可就给了自己等人拼死一战的机会。
若然运气好些,说不定还有些人这一害怕,就反而加入了自己这一边呢,此消彼长之下,也就不怕什么了,虽不能逆转了局势,但脱身总归还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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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闻此计,也都是默默无言,便就是真能如谋士所言,这里面的兄弟怕是也要死伤大半的,可除此之外,怕也是拿不出更好的法子来了。
谁让那姬发狡诈,飞廉将军又心思阴诡呢,如今能够不全军覆没,就已经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诚然,说不定自己活不过今日,但也许那个能够活下来,冲出去,获得明天的人就是自己呢。
只要还有机会,别说这机会看起来还有一半了,就算是那么一星半点的,也没有人会让它白白的浪费了去,是以也都是点头应允了,一再的表示自己定然会尽全力去拼的,哪怕是死,也要拖住那么一个两个的,给别人增加活命的机会。
毕竟都是同袍兄弟,如今又都是一般无二的处境,也只有这里面能有人幸存下来,方才有机会将今日的冤屈上达天听,让陛下能够彻查此事,还众人一个清白公道,于家人而言,也多少算得上是一个抚慰了吧。
见众人没有异议,都认可了自己之前所说的,谋士这才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这只是逃出去,其实还不算是真正的成功,毕竟若只是为了活命,那众人根本就不会落到今日这等地步,都是热血正直的汉子,哪里能龟缩在哪个角落里发霉,就白白的担了这个滔天的罪名。
谋士这么一说,之前都想要冲回去的人可是挺起了胸膛,表示自己就是这么个意思,但那些要隐于山林之中的,可就是有些下不来脸面了。
当下涨红了脸,一再的表示着,自己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不然又何至于与大家一道去打死了逆贼姬发,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方才所言不回朝廷,不过是不想无辜送死,让此事就石沉大海罢了。
如今朝廷是个什么情形,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都是明白的,可不就是指望着将军府吗,此事固然是飞廉将军一人所为,甚至恶来将军全不知情,宁愿狠下心来大义灭亲,但是陛下真的会这么做吗?
想必只是提点那么几句,要将军府一个态度也就足够了,难道真的要杀了恶来将军唯一的儿子吗?先别说恶来将军夫妇会不会真的心无芥蒂,便就是真的没有,陛下敢相信吗?真的边关告急之时,陛下还敢让恶来将军令并前往吗?
到时候莫要说是恶来将军本人了,便就是将军府一脉,怕是都用不得了,这事情就明白的摆在那里的,孰轻孰重,陛下一掂量也就心中分明了,到时候怎生处置?
事情闹的大了,又事关诬告太子殿下,与谋逆之人私相勾结,这罪名是能说含糊就含糊过去的吗?到时候还不是要将自己等人尽数处死,来一个诬告主帅的罪名吗,只怕是要比之现下还要不堪。
这话分析的何尝没有道理,可先前之人仍旧是不服气的,人活一世,总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为朝廷,为陛下,为天下万民,自己这一条性命有什么可吝惜的,难道在战场之上厮杀,能比得过如今这份功劳吗。
不拘陛下敢不敢认,能不能认,自己等人不终究是保住了江山不坠,戳破了贼人的奸计吗,求仁得仁,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呢。
谋士一见这双方之人又要吵闹起来,忙不迭的开口劝阻,既然说了要听自己的主意,不拘各人心中怎生想的,总也该先听自己说上一说,再答复成或是不成吧,这么吵闹不休的又是为了什么。
众人这才恨恨的停止了争吵,诚然,双方都有各自的理由,也不能完全说对方是错的,这么争吵下去,怕是永远也没有一个尽头的,毕竟谁人也无法预料到之后的事情,说不定自己所选的就是一条死路,而对方所选择的方是正途呢。
如今谋士既有了主意,众人也就都愿意听上一听,只盼着能够让双方都满意,也能够让兄弟们能多活上几个人。
“这么办,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们兵分两路冲出去,既然如此,也就不要再汇合了,而是仍旧一路往朝歌去,一路找个僻静安全的所在隐蔽下来,但是一定要多加留意朝歌城内的动静,且要安于贫困一顿时间,切不可打家劫舍的闹的太大,引起当地官府的不满和注意。”
众人本还以为谋士有什么了不得的好主意,如今一听,居然还是各行其道,那这不和自己方才所言没有任何的区别吗,登时就有些兴趣索然了,只不过是念在他也无辜,如今也是没有法子了的份上,方才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谋士可是个察言观色之人,岂会不明白现下众人心里在想着什么,心中暗道,自己也是活该,明知道如今面对着的不是朝歌城内的那些达官贵人,而是一个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还要说的这般的隐晦,如今可倒是好了,反要细致的解释了才成。
若然只是分开来逃跑,那自己还要费心思来筹谋还有什么意思呢,自己所言的是分则合之,合则分之,虚虚实实,互为倚重,让那朝歌之人有所顾虑,方才不敢妄加杀戮罢了。
不拘将军府还是陛下,他日所顾虑的都不过是此事宣扬开来,要将此事抹去,便就只能将今日这所有的参与者尽数诛杀才成,哪怕有一个人逃亡在外,都是一种隐患。
而如今众人联名写下一折子来,人手一份,好生收着,只要流亡在外的人不被尽数剿杀,那去往朝歌告御状的人便就可以多了一份生机。
哪怕是只有那么一丝的腾挪空间也是好的,想必陛下和将军府都会退上那么一小步,将此事以可以转圜的方式去圆满处置了。
若然不是死罪,众人也就可以接受,多不过是些委屈,又有什么关系,而后还有大把的机会起复,而有朝歌城内的这些人将死罪给做成了活罪,待的尘埃落定,那流落在外的人自然也都可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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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如今方才明白了谋士所言的深意,双眼之中都迸发出了光亮,如此安排当真是太过精妙了,虽说行动之间仍旧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可偏生这结果大不相同啊。
之前自己等人至多不过是在考虑怎么才能活下来,可看看人家谋士,不愧是读书人啊,不但想方设法的活下来,还要带着天大的功劳,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晃动。
若是这样都不能有那么几个人得了陛下的青眼,从此平步青云,那自己这一档子人,可就真是太过于废物了,想必死了也是不值得可惜的。
一念及此,众人当真是一扫方才的颓废之态,甚而觉着知晓了这么天大的事也没有什么坏处了,一个个精神抖擞的连寒风都不惧了。
也好在早春不似冬日那般严寒,不生柴火也不必担忧谁人冻病了去,既有了主意,众人又都一致的同意,自然是事不宜迟的。
此地连个刀剑都没有,就更不要提纸笔那种高档的东西了,不过这也难不倒这些整日里杀伐的汉子们,纷纷扯下一条干净的里衣来,咬破了手指,便就用血写下了谋士交代如何陈述方才能让陛下动容的前因后果来。
飞廉将军擒住贼人而不杀,自己等人无意中听闻那姬发坦白竟受裹夹,要冤枉二公子,意图剑指太子殿下,众人心中惊诧难平,想着此事攸关将军府声名,太子殿下安危,不拘真假,都不当让那姬发再苟活于世,冲动之下伤其性命。
而后飞廉将军竟以姬发之死为由,要杀众人灭口,将士为国捐躯乃是无尚的荣光,但岂能甘心死于蝇营狗苟之下,故此不得已逃离,只盼着面见陛下,亲呈今日之冤,此番盟誓,所言定不存假。
为防备他日有人死去,再不能证实今日之言,故此先立下血字为凭,交相保存,他日呈于御前,沉冤可以昭雪。
写罢,众人又以此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血手印,这方才挨个收好。
谋士又作势叮嘱,他日到得朝歌,面见陛下之时,只可按着这血书之中所言奏对,因为这般说来,留下契约乃是为了忠义,并非为了要挟君王。
不然哪怕是知你居功甚伟,但一想到自己是被逼迫着不得不如此宽恕了众人,陛下心中必然要耿耿于怀的,这个结,可是不好打开来的。
众人一听,都忙不迭的点头,赞谋士想的深远,自己等人万万不及,定然要好生记在心里,决计不会出错了去。
虽知道这附近岔路众多,况飞廉将军也不好明摆着分兵太多来追,可终究是犯下了这么大的一档子事,难以睡的安稳,众人很是分成了几组,轮番的守夜,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也不至于被人连窝端了还不自知。
况今夜歇息一晚,明儿天一亮,众人就要分作两部分,各自去拼杀了,谁能够活下来都不知晓,更遑论还有没有见面之机了,是以虽知晓休息的重要性,却仍是睡不着的。
便有人好奇的问谋士,这一直以来都不曾表态,却不知他是要跟着哪个部分去,这一提及,众人的注意力登时都转移了过来。
如今谋士在众人的眼中,那就是无双的国士一般,想必考虑的要比旁人都周全一些,虽然不至于听过之后就改变了自己的主张,但终究是要深切的想上一想的。
谋士熬心熬力的撑到了现下,真是有些疲惫了,况自己体力本就比不得这些杀场厮混出来的人,本想着有人守夜,事情也都交代好了,可以好生睡上一觉,偏偏众人不肯放过自己,心中也是暗叹不已。
可自己一直以来都是随和的脾性,总不能在此时突然转了性子,是以只能强撑着起来一些,面色沉重的靠着墙壁坐好。
“我打算先遣回大营去看看,将军待我有知遇之恩,若不是因着此事重大,关乎国本,我定然是不能舍他而去的,虽说他算得上是将军府的老人儿了,威望也是有的,飞廉将军只要还没疯,应该是不能去动他的,可我这心里终究是不安。”
一个领军的将领,都敢违抗王命,不呈捷报,不杀敌将,拒不迎敌,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不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说是疯子,怕都是善意的了,怕就只怕,这心思已然有不差于那谋反的姬发了。
而副将本是他的家将,必然是引为自己人的,如今竟私下放过了自己这一众人,为他招来滔天的灾难,飞廉将军怕是无法淡定吧,真若是破釜沉舟了,也说不定就敢暴起杀人了。
众人方才只顾着高兴了,如今一听谋士此言,更都面面相窥了起来,副将本是为了大家方才落到险境的,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可让大家如何能够安心呢。
登时便有人愤怒的站了起来,言道要死就一起死,索性杀将回去,救出副将来,然后再按原计划行事,这一次倒是难得的没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来,竟是都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出去。
谋士真是气得不轻,当即将众人吼了回来,言道这想要活着不容易,想要送死可是简单的很,若是都这般回去送死,可不是正好让飞廉将军如意了,那副将还耗费这么大的心力救大家的命是做什么?
况副将还不一定会有事,自己方才所言不过是一种担忧罢了,就为了这一点担忧,就都不活了?一起去送死吗?
这算的是什么义?不过是莽夫所为罢了,如今众人怀里揣的都是什么?是天大的秘密,是殷商朝廷能不能存续,百姓要不要再临战火的关键之物,此事方才是刻不容缓之事,只有办成了此事,方才算得上是对的起副将了。
不然就算是一起到了九泉之下,也是无言去向将军解释,而自己不同,自己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跟着众人一起,本就是个累赘,自己回去,以一己之身,去抵挡飞廉将军的怒火,说不定可以保副将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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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听说了吗,大元帅昨儿可是很发了顿脾气啊,不过副帅好像也没怎么惧怕啊,那争吵的,那些守门的在旁外都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近前。”
“哼,都是些胆小鬼,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真到了关键时候,都怂了,也不说去听听到底怎么回事,保不齐说的就是逆贼那件事,咱可还有那么多兄弟在外面猫着呢,就不想让他们赶紧回来?”
这里面住着的都是最底层的士兵,平素里连靠近将军大营的机会都没有,也就只能打听一些最不算秘密的消息了。
如今连他们都知晓了主帅和副将争吵的事,可见这也并没有打算瞒人,或者是真的愤怒以及,什么都顾不上了。
谋士心中很是担忧,把耳朵更近的贴在坑壁上,可仍旧有一些嘀咕之语听不真切,当真急的什么似的,恨不能冲过去直接拉了人来问。
不过好在理智还在,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武力值不成,只能安静的等待,等待他们争执起来,或者是说到情绪激昂的时候,可以大声一些,让自己听了清楚。
“我可是听说啊,昨儿夜里就有一对人悄悄的潜出去了,那可是大元帅的亲卫兵,如今咱们闭不应战的,根本不可能是要打叛军,更何况要真是能见的人的事,还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吗,这一对人马是干什么去的还需要说吗?”
另一个自认为消息灵通的人得意洋洋的高声说道,可说至后来,却也是情绪低落了下来,可不是吗,任凭谁人想到如今自己跟随的主帅,不但不去按着朝廷的命令打叛军,还要调转了枪头冲着自己人来,这心情都不会很好。
更何况底层的官兵就算是再傻,也明白个吉凶吧,这杀伐之人,从来都是对危险的感知最为敏感,如今这般情形,怕是保不齐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为了叛军了。
到时候朝廷剿叛的大军一到,可不会管你是将还是兵,知不知情,又是不是真心反叛,注定要有无数的人丢了性命,就算是运气好的,能够保的性命的,怕也是要一生抑郁,再也没有了前程可言,但有危险之处,都要被安排到前面去当炮灰,生死全不在考虑之内了。
“那……那还真是最好不要回来了,他们应该已经逃远了吧?更何况大帅亲卫人数并不很多,他们总是有百十人的,不至于没有抵挡之力吧?”
这说话之人自己都很没有信心,是以只是从声音中都能听得出焦急和不安来,方才说话的人不由的嘁了一声,好似对这种论调很是鄙夷。
“你也不想想,那都是些什么人?那是大元帅的亲卫,都是万中选一的好手,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能打你我这样的十个,此番又是执行这种关乎将军府威名的任务,还有个不尽心尽力的吗?只怕是躲不到哪里去,况且他们手里可没有一点点的武器,赤手空拳的去跟武器精良的骑兵亲卫搏斗,你觉着能有胜算吗?”
看来此人是早就想过这一层了,所以说话之中才那么的不满吧,不管什么时候,打杀自己人都是大忌,总是会让将士们升起物伤其类之感。
旁人一听这话,有心反驳,却也是无话可说了,诚然,逃跑的有百十人,也都是战场上见过血的,但又如何能与这些武器精良的亲卫相比,大元帅的亲卫兵,便就是放眼整个殷商,也是无以匹敌的存在了。
一念及此,众人心中都有些沉重了,想必那些战友是都回不来了,谋士的心里也是猛然一跳,本以为飞廉将军至多不过派将士去追杀,那只要承恩侯的人抢在前头,一切就还能挽回,可偏生此番派出去的是亲卫兵,这些人可都不是寻常人可以应付的了的。
也不知侯爷准备下的人都身手如何,但就算是不错,那在数量和武器上,怕是也抵不过亲卫吧,况此处近军营,哪怕是让亲卫走脱一人,也定然能够回来搬救兵的。
而这些死士纵然什么也不说,可仅凭突然多出来一对冒充大元帅旗下的人马来,只怕就会被人所怀疑,到时候可不是会将逆贼之事给模糊了去,保不齐还会因为是有心人蓄意陷害,以至于让飞廉将军又能在军中重拾威望。
这可是谋士断然不能容忍之事,自己双手染血,放弃了原则,背弃了同伴,若是再不能将事情办好,这心中如何能够平静,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去。
正在心潮澎湃,想要追上去阻止死士们的行动时,里面的谈话生却是突然激烈了起来。
“副帅都已经做到这样了,你还能让他怎么样,我听说大元帅都将他给禁锢起来了,只怕是没抓回那些兄弟之前是不能放出来了。”
“依我看就反他娘的,大王可是天子,还有人造反呢,咱们也都是将军府出来的,可将军府出了不肖子孙,我们也不能陪着送死不是,咱们虽是将军府的兵,可更是朝廷的将士,吃着朝廷的军粮呢。”
“嘘,噤声噤声,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是能说得的?大元帅可是鼎鼎大名的战神,并非是靠着祖上的荣光才能得了重用的,你且不要胡言乱语,当心性命不保啊。”
“是极是极,我想大元帅定然也有自己的考量,咱们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理解不了也是正常,但岂可胡言乱语,这以下犯上可是要杀头的。”
“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们聊着啊……”
“我才想起来,我也得出去一下……”
众人埋怨和牢骚是多了一点,可若是提到了造反上来,还是无人敢响应的,不拘飞廉将军的身份,还是一贯以来战神的威名,都是沉甸甸的压在众人的心头上的,轻易之间动摇不得。
再想想那百十个兄弟,如今还是逃亡在外,生死未卜呢,自己可不想急着去送死了,加之大元帅毕竟不曾明白的反了朝廷,众人还是愿意龟缩在内,继续自己欺骗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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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孬种……我呸,平时嚷嚷的比谁都大声,如今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了,可是一点声都不敢吭了,算什么英雄好汉。”
先前之人并不见得多么的忠心,多么的大胆,不过是话一出口,这芥蒂就已经是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了,若是大家都跟着说了,那自然是不算什么的,可偏生如今的情形是,众人都逃离开了,只有自己巴巴的说了出来。
万一有那么一个两个贪生怕死的,去将自己的话禀报了飞廉将军,想要求一个晋身之机,那自己可不就是要同之前那些兄弟们一样,死得不明不白了吗。
那些兄弟们好歹还能死在一处,算不得孤单,况众人皆知,是为了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才会招了大元帅的忌讳,不管元帅这个罪名要如何去安,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的,不会当真去冤枉了的,可自己却并非如此,自己可算得上是死有余辜,没有任何人会为自己说上哪怕那么一句话的。
一念及此,这心中难免就升起了恨意,一来是痛恨自己怎么就口无遮拦,随随便便就将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但更多的却是痛恨这些个平日里耀武扬威,好似天不怕地不怕,脑袋掉了碗大哥疤的战友们,一到了关键时候,就都畏首畏尾,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天下大义,什么叫忠心为国了。
其实这么苛责也是有些过了的,这些人倒不是真个就贪生怕死,否则又如何能来当兵,只是将军府挤威已久,众人心中都是不敢仰望的,如今飞廉将军之举虽有些不妥,可若是就让自己公然反了,没有德高望重之人牵头,这还真就是不能的。
是以虽被这般挖苦着,众人仍旧是不敢真的多言什么,只将头低的更是下来了一些,也是觉着自己不如那百十个兄弟的气魄,这英雄二字,看来真就不是谁人都可以担当的起的。
但自己不是,那吵吵嚷嚷的就一定是吗,还不是没有敢跟着先前的人一起行动,现下知道那些兄弟有难,还不是巴巴的待在这里,不敢前去相助,同生共死,既大家都是那胆小怕事的,索性谁也不要去挖苦了谁,何苦要这般不留情面的指责呢。
这些个话,谋士已经是不耐烦去听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孬种,就算是打破了头,也不过是小事一桩,于大事上没有丝毫的益处,只一点却是自己需要在意的。
如今成恩侯的大事怕是要出了纰漏,自己不知晓那些死士从哪里来,何时动手,所以如今就算是有心阻止,也寻不到他们,至于阻止了飞廉将军派出去的亲卫,就更不是自己能力范围内可以做到的事了。
如今若说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腾挪的地方,那么就只能是找到副将了,飞廉将军既然囚禁了他,不杀那百十将士之前不肯放了出来,就可以证明,他尚不曾被说服,也定然是拼死阻止此事的。
副将在飞廉将军面前许是改变不了什么的,但于那些将军府出来的亲卫面前,想必还是很有震慑力的,若是自己寻到他,想个法子放他出来,而后设法的阻止了那些亲卫,岂不就是解除了现下的危险吗。
谋士心中也是无奈啊,副将待自己很是信任,可谓是诚心一片了,自己却一再的利用他,欺骗他,这就是所谓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倒也真是让人一片一片的割掉所有的良知,而后变的再无个人情感,只论得失吗。
想想自己前来的用意,谋士自己也是觉着汗颜,一来是为了躲避开那场自己一手所引来的杀戮,二来也是为了……谋士的手捂向了胸口,这里有那封足以抗衡了飞廉将军的血书,自己此番前来,可不就是为了让副将相信,兄弟们已经遭遇了不幸吗。
罢了,既然迈出了这一步,既然选择了忠于一个人,那之后的一切,就都已经不需要去多想的,自己这一生只能选择报效一个人,至于副将,终究是自己亏负了的,若有来生,自己定然要先投于他的麾下,说不得陪他同生共死罢了。
心中的难受终究是难免的,但谋士心中又如何能不明白呢,其实谋士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的主公,先不说他有没有那等过人的心智,便就是野心,他都是大大的不足的,况他怕是从生到死都会认准了自己是将军府的人。
可如今的将军府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如日中升的将军府,早已是呈现了衰败的迹象,且是无可逆转的,恶来将军仅有飞廉将军这一个儿子,而飞廉将军虽勇武无敌,却也是自负身高,刚愎自用到了不能容忍他人一丁点意见的地步。
只要不能真的敞开胸怀,从之前的失落之中走了出来,那么这衰败的结果就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谋士心中暗暗的想着,也不停的以此安慰自己,自己并非害了副将之人,并非恩将仇报,自己至多不过是个推手,让这一切来的稍稍快上一点,但就是这一点,可以让这殷商江山少了许多的动荡,少了不知道多少的死人。
一念及此,谋士心中的愧疚之情也是瞬间减少了许多,只盼着副将有朝一日真相大白的时候,也能理解自己心中的无奈就好了,到时候说不定他还能再度掌兵,为朝廷征战四方,如此岂非大快人心吗。
这些都不过是谋士自己心中的胡思乱想罢了,目下真正要做的事却是绕开了所有的将士,顺利的找到了副将才成的,不然可就什么都化为泡影了。
好在方才没有白偷听那一番谈话,总算是知道了如今副将的处境,并着大致的方位,倒也不至于让自己两眼一抹黑的乱闯了。
如今因着自己等人闹出的动静,这军营之中已然是人心惶惶,便就是站岗之人,也都不甚认真,倒是给了谋士绝佳的机会,无形之中,胜算就多了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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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瞧瞧的摸了过去,随已是格外的加了小心,但终究是在军营之间穿梭,可不就是被人给堵了个正着,结果也是谋士命不该绝。
这士兵瞧着谋士眼熟,又见其胡乱的穿着一件自己人的军服,虽说看起来不是特别的合身,但也不曾多想,还勾肩搭背的寒暄抱怨了两句,谋士冷汗哒哒的直流,竟是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开逃。
好在自己还有那么一些定力,能够勉强支撑着自己坚持住,不过这腿也是不住的发抖,脸色惨白的说不利索话来。
那士兵见状,也觉着无趣,还以为又是一个胆小的,不敢议论昨日之事呢,索性就转去了一边,把谋士自己给扔在了这里。
谋士这心跳的都快要出来了,可如今还在军营之中,想要放松一口气也是不敢的,只能轻轻的把方才的惊吓缓缓的吁了出去。
只是这回就走的更是谨小慎微了,既不敢速度过快,让人发现到自己的异常,又要着意的避开人群,毕竟自己这张脸可是一直在军营里晃了这么久,有多少人看见了能够一眼就认了出来,就连自己也是把握不准的。
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剧,自己可是不愿意去感受的,也只能在旁的上想些法子了,因着大军驻扎,是以这军营虽说算不得甚大,可也决计不小的。
谋士先前所待的地方可算得上是军营的最边缘之处了,可是副将被关押着的地方却是在中央的范围,且是离帅帐不很远的地方,此处怕是军营之中把守最为严密的地方了。
寻常之时就算是军营中的人,想要靠近,也是要被严格的盘查的,谨防有奸细混入进来,对大元帅不利,不过好在这些个规矩,在将军府人领兵的时候,倒是不怎么重点提及的。
许是真的艺高人胆大吧,将军府中能够领兵之人,都不是酒囊饭袋,若说会被一个单枪匹马闯进来的,仅能藏个小匕首什么的人所行刺了,那真就有些笑话了。
这也算得上是谋士的一个天大的机会了,不过纵然如此,这里的防守也仍旧是最为严谨的,一丝也不能放松了去。
谋士这一路走来,汗水都将军服尽数打湿了,被风一吹,嗖嗖的凉,暗叹自己这顺手前来的衣服终究是太过于肥大了一点,仔细看来怕就是要露出破绽的,但总不能再冒险去远些的地方偷衣服不是,这总算是聊胜于无吧。
终于接近了囚禁副将的所在了,谋士的心却更是七上八下了起来,先不说此处防守突然严密了不少,便就只是那人所言的,也不过是听说罢了,是否真切,自己也是说不准的。
自己怕也是只有这一次的机会,若然这里面关着的不是副将,那行踪暴露,事情又没有办成,自己这一条性命,根本就不需要多想,定然就是要交代在这里了的。
谋士可不相信什么舌若利剑,自己可以让大元帅改变了主意,而后再想出什么法子来逃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根本都是无所遁形的。
如此赌上性命的时候,谋士这心里说不紧张又如何能够做到呢,可是人这一生,总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诚然,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寻个地方躲起来,若说是之前做了那么多,也算得上是对的起承恩侯的恩情了,如今既然无力回天,自己求个活命,倒也算不得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可是如今自己却偏生不想要认命,人这一辈子,总是有些东西让你觉着比性命还要重要,想要拼尽了一切去守护的不是。
谋士现下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态,与其浑浑噩噩的过了一辈子,倒不如轰轰烈烈的赌上一把,承恩侯不但于自己有恩,且是值得跟随之人,自己能得此明主,又逢此良机,若是轻易放弃,这一辈子还能去寄希望于什么呢,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感叹时不我予。
决心已下,谋士也就不再忐忑了,直接昂着头向前面而去,虽说自己这张脸不好遮掩,可越是躲躲藏藏反倒越是危险,都已经到了这里了,索性就赌上一把吧。
“喂,你什么人?这里不能过来,上一边去啊。”
把守的人是个陌生的面孔,且一脸的气不顺,与往日那些守将说话都很是不同,谋士略略沉吟了一下,便就有些明白过来了。
副将在军中威望很是了不得,尤其此番飞廉将军总是待于帅帐之中,不甚出来走动,倒是让人更加的听从了副将的命令,这等情形之下,若是还让那些平素里就严格执行副将命令的人来看守,纵然有军令跟着,怕也是不敢保证万无一失的。
而大元帅的亲卫又都被派了出去抓人了,就算是还有一些剩下的,也都太过于招眼,可不是等于在告诉所有人,副将被关押于此了吗,这日后总是不太好直接放出来的。
飞廉将军对副将总也是要念及一些情分的,如此一来,也就只能是捡了性子耿直愚钝,平素里不曾受过副将恩惠的人来做这些事情了。
不过如此一来,谋士倒是不必担忧被认了出来,风险也是小了很多,这一旦生命得以保全了,谋士的伶俐劲儿就又快速的回来了。
“这位兄弟,我是奉命来问里面的人话的,你们坚守此处也是辛苦,回头我必当禀报大元帅,好生嘉奖你们,只是这两日可是关键时候,切忌不可放松了警惕啊。”
谋士故意做出一副上司巡查示恩的派头来,这把守之人一时吃不准,不好立刻得罪,也只能拱了拱手,但却曾有放行的意思。
“你既说是奉命行事,那可有大元帅的守令?且你是何人啊?怎得穿这最下等的士兵服饰,莫不是在诳骗我等?”
谋士闻言心中不由的突突,暗道坏了,自己竟是忘了,这军中的服饰可都是有严格的等级的,自己自外围所拿的,可不就是最下等的一级吗,如今却是被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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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纵然想了一千种一万种的可能,却都在见到副将的那一刻,变得荡然无存,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自己初见之时,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军营之中,又是多么的铁骨铮铮,如今眼前这个萎靡到不见一丝荣光和生命之气的中年之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与记忆中的形象重合。
“将军……”
谋士忐忑的轻轻唤了一声,很是担忧自己的话,副将还能不能听得进去,可便就是听不进去,自己也是非喊不可啊。
如今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那些个将士的存亡,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任务,承恩侯的嘱托了,而是单单为了眼前这个人,这个一直信任,倚重自己,却又被自己给一手算计了的人。
副将听得声音,缓缓的抬起了头来,目光艰难的聚焦起来,在看清楚了来者是谁之后,方才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多的笑容来。
“是你来了,我就猜到你会回来,你看,我果然没有看错,可是为何却看错了大帅呢,我应该跟着你们一处离开的,可我真的不放心大帅啊,我不是放不下什么身份地位,荣华富贵,我是真的担心以大帅现在的心情,会将将士们领进思路啊。”
副将絮絮叨叨的说着,分明痛苦到让人听着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可偏生自己眼睛干涩的流不出一点的眼泪来。
谋士却是明白的,他绝非恋栈权位之人,不然何必要有之前的冒险,又哪里会有今日的阶下囚的结果,他只是一心想要完成将军府交托的任务,好好保护大元帅,将之安全的带回去。
可是哪怕是之前可以自欺欺人,在如今也是不能了,大元帅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而已,更不是将士们的平安奖赏,而是朝廷上的权利征伐,而这一切,分明已经失去了机会,也仍旧要将百十个兄弟狠心杀死,不拘他们是如何的效忠于将军府,也不拘他们有多少人根本就不曾听到了那逆贼的临终之言,只要是有一丝不安定的可能,就已经是非要除去不可了。
谋士不知道副将已经知道了多少,明白了多少,也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抗争,而后又是什么样的失望,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副将如今怕已经是万念俱灰,再也没有什么希望和斗志了。
自己历尽千辛万苦的见到他,所要求的事,怕也是难以如愿了,可即便是如此,谋士也不想逼迫于他,更不想一言不发的速速离去,只温和的望着副将,让他相信,自己是明白他的,真的理解,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也许什么事情都是如此,只有真心的相付,方才是最为好用的,比之旁的任何技巧的劝说都要来的有用,对视了一会儿,副将的心情也明显好了起来,人也越发的冷静了下来。
“你既来了,就证明他们确实出事了,逃出来多少人?还是……”
副将苦笑了一下,方才艰涩的问道:“还是全军覆没了?”
谋士见副将还能知晓这些,还愿意去关心,当真是意外之喜,忙不迭的摇头,副将如今精神这般的不稳,自己可是不敢再多加刺激了去。
赶紧向其解释,自己并非是幸存之人,而是之前藏于山洞之中,躲过了追踪,而后不放心副将,这才只身回来查看,如今机缘巧合之下,也是得知了兄弟们有生命之危,还需得副将搭救才是。
知晓了众人暂时躲过了一劫,今儿早上还都平安着,没有一个折损,副将方才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可便就是如此,也仍旧不敢放下心来的,那些被派去追杀的人,可都是大元帅的亲卫,不拘身手还是能力,都是不需要多加怀疑的。
而兄弟们纵然也经历过厮杀,可要论手底下的功夫,真是没比莽夫好上多少,况如今既惧且疲,又没有得心应手的兵器在,一旦遭遇,莫要说是抵抗了,就连逃跑的可能,怕都是根本没有的。
是以这心情也就是起起落落,完全无法放下些许,唯有面对着谋士,方才有那么一丝的温暖,这个不是铁血汉子的文弱之人,倒是生有一身傲骨,能够在眼下这么危险的时候,仍旧拼死回来看望自己。
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还有什么非要去维护的虚名呢,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也想要守护将军府的威望不受影响,却忘记了,这也是一种虚名,与人命比起来,当真是轻如鸿毛的,副将此时方才发觉,自己竟是错的这般离谱。
相信就算是恶来将军在此,也不会让大元帅做出这样的事吧,也定然不会为了维护他,保护他,而高举屠刀,杀死那么多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念及此,副将真的有些解脱了,眉宇间也是放松了些许,很是郑重的望着谋士,言道自己已经想明白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救下那些兄弟们的性命,只是想必外面守卫森严,自己定然是逃不出去的,却不知谋士可有什么法子。
谋士本还准备了一箩筐的劝说之词,想着要窥着副将的脸色而言,如今看来却是当真不用了,心下自然是欢喜的,那边可是赤手空拳的在战斗,能挺得过几时实在是不好说的,况自己真正怕的,是承恩侯的人马与大元帅的亲卫遭遇,是以只能强自按下心中涌出的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巴巴的询问副将可有什么信物能够交与自己。
旁人是定然阻止不了那些亲卫的,但想来副将还是有一些机会的,毕竟是恶来将军千叮咛万嘱咐的派来辅助了大元帅的,想要蒙骗那些个亲卫一时,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副将闻言却是苦笑,信物,原本自然是有的,奈何大元帅心思机敏,早就令人搜过自己的身了,如今当真是无有一物了,唯一能够证实自己身份的,怕就只有这项上一头了,自己倒是不惜一死,但就怕结果是适得其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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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也想到过这一层了,所以虽说有些失望,但却并不会真的绝望了去,其实只要是副将不曾真的放弃了兄弟们,对于谋士而言,就不算是最坏的结果,且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如今见副将很是落寞伤感,忙不迭的开口相劝,生恐他就此消沉了下去,自己可是还要赶去救人的,万万不能在此时出现纰漏不是。
副将被安慰了一番之后,心情也是恢复了一些,虽不能说立刻就可以战斗,但也总算是没有那么强烈的绝望之情了,只让谋士好好想想,这总要破开眼下的困境才成啊。
谋士也愁啊,这可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可是副将能指望自己,自己却不知道能去指望谁啊,这一郁闷,胸口都憋闷的透不过气来,谋士无奈的揉了揉胸口,可不正好摸到了藏在里面的血书,心念一转,顿时来了主意。
眼睛晶晶亮的望着副将,就差过去摇着他的肩膀了,声音虽强行压抑着,仍旧免不了带着颤音。
“将军,有了,那些虽是大元帅的亲卫,可也都是出自将军府的,他们自是不顾一切的执行命令的,但定然把将军府的声名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您只要写下一封血书,言明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乃至于恶来将军的立场,小人将之带着去寻他们,想来是有机会阻止这一场杀戮的。”
谋士这话说的很是激动,副将听罢却是有些为难,这是要将飞廉将军所作的恶事,都堂而皇之的放在阳光下曝晒了。
自己虽有一些心理准备,可长久以来,为长者讳,为尊者讳的习惯仍旧是根深蒂固的,如此作为,自己也是觉得大有不妥的。
可如今人命关天,也容不得自己多加顾及了,若然是自己这一条命,副将定然当即抹了脖子,奈何如今的是百十条人命,而且看着大元帅这执迷不悟的样子,怕是接下来还有的牺牲了。
一念及此,副将也就咬了咬牙,点头应下了,虽不曾说什么豪言壮语,却是直接撕了里衣下来的,咬破了手指,便就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就写好,副将很是郑重的将之交与了谋士,让其无论如何也要救下众人的性命来,将军府的门楣,断然不能染了兄弟们的血。
谋士自然是小心的收好,言道自己乃是偷偷过来的,还好生蒙骗了门口的守卫之人,虽说大元帅得手之前该是不会过来查看的,但也需得防着这些人心眼子多些,巴巴的去禀报,为防夜长梦多,自己是不能久留了的。
此处乃是军营,外面的将士多的数不胜数,虽有心想将副将救了出去,却也是有心无力的,这一点倒是让谋士真心有些难受,自己这一封血书,怕是会令得飞廉将军震怒吧。
此人现下的心性,已然是与疯子没有多大的区别了,如何能指望了一个疯子去仔细的考虑了利弊得失呢,万一真的就恨上了副将,那可怎生是好。
副将也看出了谋士眼中的顾虑,自己比之还要了解大元帅,方才的那一番争执,已经让自己彻底的死了心,如今还能够得了这等结果,自己的血书许还能救下众人的性命,这对于副将而言,已是最好的结果了,便就是立时死了,也没有丝毫的不甘心之处了。
登时就逼着谋士快走,若是在为自己有一时半刻的迟疑,自己这便就一头碰死在他面前,也好让其没了后顾之忧。
副将真个不是怕死,如今要面对的一切,对于自己而言,其实都比死本身还要来的让人伤感绝望,不过自己的命现在还有用,说不定还能让飞廉将军有那么一点点的顾虑,还能为将士们争取一些活命的机会。
但若是谋士真的不肯走,副将也是绝对不惜一死的,见到副将眼中那幅解脱的神情,谋士心中方是明白了,此时他所经历的痛苦,怕是比死要严重的多。
自己也是一个懦夫,便就是明知副将有多么痛苦,也希望他能够活着,不要因为自己亲手的推动而丧命,是以不敢再多停留,只冲着副将郑重一跪,很是磕了三个响头,这才抹去不知不觉中流出的眼泪,转身而出。
谋士这一出来,当即就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尤其是守门的人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此时就更是信服的没有一丝怀疑了,以至于这本该最是森严的地方,倒是让谋士走了个如入无人之境。
也是因着他是从那最为隐蔽的地方走出来的,以至于旁人都不曾生了疑心,都觉着定然又是大元帅新近提拔起来的人之一,也不想凑过去招人烦,还让往日的兄弟们误以为自己要去巴结,背叛了他们,是以都躲得远远的。
谋士都不曾想过自己的运气能好到这等地步,不但不需要躲避了别人,反而是别人都来躲避自己,很是轻松的就来到了最边缘的所在,可越是这种底层的地方,人也就越是杂乱了起来,况在军营之中怎么活动都是无妨,一旦想要出去,那可就需要手令了。
加之如今情势不明,这把守的将士们就更是小心谨慎了,内里乱成了什么样子,他们管不着,当然也是管不了的,但是却定然不能让人趁乱逃了出去,更不能让叛军趁机混了进来。
谋士也是熟读过兵法的,只寥寥几眼,便就看出了这等严整的态度来,是以也不敢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到时候真的被按住了,自己可就无力回天了。
仍旧瞧瞧的回了方才偷衣服的大帐里面,幸好旁人还都没有回来,为了不让人发现有什么异常,谋士赶紧将衣服又换了下来,规规矩矩的放回原位,这才又顺着自己来时走的路线,小心翼翼的遣了回去。
这一路到还真是很顺利,仍旧不曾惊动了任何人,不过想要弄一匹马来增加速度的想法却是无法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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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两条腿,想要追赶上对方那些精锐之人,谋士自己都觉着是天方夜谭,可又有什么法子呢,如今能够选择的也不过是尽力而为,亦或是干脆放弃。
谋士从不知,自己的性子里面还有如此执拗不悔的时候,竟是一点点都不能回头,不然这心就断然不能呼吸一般。
现下唯一的优势,可能得了胜算的也就是自己知道他们都往哪里去了,而飞廉将军所派遣的那些亲卫,昨儿夜里就追岔了道儿,保不齐现在已经越追越远了去。
但有一点谋士是不敢盲目乐观的,那就是这些人也许一时之间找不到兄弟们,可却定会堵住了往朝歌去的要塞之处,毕竟飞廉将军最怕的也就是众人回京,将这里的事禀报了朝廷的。
而如此一来,势必就要和其中一半的人马冲撞在一起,而那时,屠尽了这些人,得了他们身上的血书之后,便就会知晓众人心中的盘算,而飞廉将军也定然清楚,众人已是与他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出手不会有丝毫的留情。
如此一来,剩下的一半打算隐藏于江湖的人马,也是要成为了飞廉将军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若说还肯抬抬手,轻轻放过,谋士自己都是万难相信的。
而最关键的莫过于承恩侯的人现下怕是已经得到了自己留下的记号,也是要将兵力集结了去堵住那些往朝歌而去的人,如此一来,可不就是要撞在一起了吗。
谋士巴巴的去追,两脚都满是血泡,每一步走下来都是钻心的疼痛,可却仍旧不敢放松了一丝一毫的,就怕自己到的晚了,只能看到满目疮痍。
起初还不觉着什么,可越追却越是心惊,因着谋士发现,这些个人当真是没有脑子一般,只知拼命赶路,却不曾想过将自己留下的痕迹遮掩一二,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到,追不上来吗。
谋士本以为承恩侯府的人乃是躲藏于暗处的黄雀,是以这些事就不曾多加提点,以防给追兵造成困难,可如今却是在后悔,自己还不如多了这一句嘴呢,侯衙的人既得了自己的消息,自然知道大致的方向,困难又能困难到哪里去,可是却能迷惑了飞廉将军手底下的人马不是。
哪怕不能真的避免被追上的命运呢,只要能引得他们分兵就也是好的。谋士如今已经从希望不要冲撞在一起,变为了希望承恩侯的人取得胜利就成,如此只要不给敌军留下活口,再好生打扫了战场,做好一切的善后,那想来问题也不会很大。
哪怕飞廉将军发现了有些亲卫到了时候,却不曾回去而心生疑窦,甚至是加强了追击和防卫,只要这边的计划都加快了速度,那至少整个计划也不至于受到了破坏的。
可不管现下有多么的后悔,这世上也没有能够让时间倒流的法子,更没有让人重新选择和布置的机会,谋士这般混乱期盼的心思,也在看到前方痕迹胡乱起来,甚至有点滴血迹的时候,化为了无尽的沉重。
血迹不多,路上也不曾有散落的兵器,亦或是尸体,衣物之类的,且血迹是一直蜿蜒向前的,想来这是有人受伤,却并未死去之故了。
按说双方都是生死相搏,一旦相见,定然是不该有留手的可能的,而且这些手无寸铁的兄弟们,不管是遭遇了承恩侯的人马,还是飞廉将军派来追杀的亲卫,都是有死无生的,如今这是些许血迹,却并无死人,情形倒着实让人不安了。
就算是遭遇在一处的乃是侯爷和那些亲卫,旗鼓相当之间能够发生混战,却也定然是两败俱伤的,何以会不见胜负,这就双双撤走了。
谋士本是文弱之人,眼下分明知道,前方定然是危险重重,按说已经不该去追下去的,因着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形,这都已经是来不及了的,既没有丝毫改变的可能,那自己还要去做什么呢,不过是白白送上一条性命罢了。
奈何如今谋士就是无法安下心来,只得巴巴的去追赶,哪怕前面就是刀山剑海,自己也要追过去看个究竟。
“别动,你是什么人?”
谋士心神不定,也就不曾多加留意身旁,以至于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那刀都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了,这前冲之力仍旧止息不住,险些自己就来一个英勇的抹脖子之举了。
谋士搭眼瞧了,除却这冲出来的壮汉之外,却是并无旁人在侧的,此人穿着黑色劲装,倒是不好猜测身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为了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而来的。
“我不过是过路之人,不知好汉是什么人?因何如此?”
在这里出现的,又是这般的装扮,自然不是寻常之人,奈何谋士看不出端倪,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不然一旦有错,可不只是自己要死那般简单,怕还要坏了大事的,幸好瞧着这人甚是憨厚,倒似有勇无谋之人,谋士便想着,若能套出对方的话来,那就是极好的了。
自己正苦于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打听清楚也好想出些对策来应对,可这算计的再好,也需得对方配合才成啊。
这壮汉分明不将谋士的小心思放在眼里,很是嘲讽的笑了,那刀锋也是越发的逼近了几分,谋士都不得不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将脖子生生的送上了那刀锋之上去了。
“你当我是傻子?这里是过路的地方?我若不是担心伤及了自己人,刚才就一刀结果了你,赶紧着的,报个名上来,我也好知道杀还是不杀,你要是在墨迹,我可就只能当敌人处理了。”
谋士被堵了个哑口无言,感情人家的询问不是因为没有心计,只是怕伤到了自己人啊,自己这谎说的不但没有丝毫的水平,就连想套话的心思也都可以直接放弃了。不过如此一来,谋士反而不紧张了,而且还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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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那番杀戮之事,谋士本有些心惊胆战,虽知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争斗之事,谁人也留不的丝毫的仁慈之心,斩草除根方为上策,可便就是如此,自己终究是第一次亲自参与着害死了这么多的人,心中难免凛冽难言。
且不免会有些担忧,升起些许兔死狐悲之感,但如今见壮汉这般说来,且神色赤诚,不存丝毫作伪之态,这心中顿时又暖和了起来。
于上位者而言,自己的性命不过蝼蚁一般,如今作用已是都用到了尽处,再没有什么非留不可的理由,便就是一句情势所迫,杀了,也是正常,已然是比之灭口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可如今却不但不肯让自己落下危险,竟是让这么多的死士为了自己而涉险,谋士不傻,深知如今的情形定然是主子早有吩咐的,不然就凭着此番领头之人这等杀伐果断的性子,断然不会存此妇人之仁的。
对敌以狠,待友以诚,只要诚心,便就永不相负,此等主公,可不就是谋士之流最想要追随的人吗,一念及此,谋士心中的那一点阴暗和不快,也都散去了不少。
主子看重自己的性命,自己自然更是要以死相报的,谋士深知,此番先来的都是了不得的能人,怕也算得上是主子的心腹了,可是折损不得,是以忙不迭的让壮汉发了信号出去,让他们知晓自己已经平安了,千万小心着些撤离,可不要伤了任何一个人。
壮汉点了点头,也不知怎么鼓弄了两下,便言道已经通知好了,那里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待着追兵绕圈子的,自己不曾留了马屁在此,加之谋士身子骨孱弱,也不适合做这等拼杀之事。
自己已然得了吩咐的,一旦寻到谋士,就领去一处安全的所在等候,待完成任务,所有人都会前去汇合的,原来为了此次的任务,众人已经到了好多天了,就一直隐藏在那里。
不过是不曾露面,也不曾怎生与谋士联络罢了,此处的地形,怕是比那些每日里驻扎于此处的追兵还要熟悉的多。
既然这壮士这般的有信心,谋士倒也不好多加担忧了,他们是曾经交战过数次的,虽然不是什么殊死搏斗,但追兵必然是尽了全力的,如此情形之下都摸不着自己人的马屁股,这高下还不清楚的很吗,谋士这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只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壮士行去,一边不解的发问,就算是知晓自己会出现在左近,也知道自己该是要在差不多晚些时候来到朝歌的管道上,可也不该掐的这般准才是啊,怎得就敢于此处等候了呢。
壮汉听谋士终于也有不解的时候,笑的那叫一个猖狂得意啊,谋士啊,这可是主子都高看一眼的聪明人,现下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也要询问自己,自然是得意起来,连头都忍不住昂了起来。
却原来是那领头之人早就担忧军营之中有所变故,纵然有谋士在内布置谋划,也仍旧不可避免会有一些变数的,尤其是谋士逃离出来的时候,飞廉将军会如何行动,就显得格外的重要了,直接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偏生这些于自己而言就成了完全的盲点。
是以就命人潜伏在附近,因着并非是乱子起后潜伏进去的,是以也不很艰难,要说这个,还真得感谢了那些个叛军呢,要说这安营扎寨的地方本就没有什么遮挡,想要隐形匿迹许是不难,可想要靠近却并不容易,是以领头之人便让人假意归附了叛军,借着叛军耀武扬威,跑马骂阵的时候,就将人给安插了过去。
但便就是如此,也是不曾及时将追兵之事传达了出来,想必也是因着飞廉将军所派之人也都不简单,且不需要点兵之故吧,待到看见信号之时,兄弟们都已经开始领着追兵绕圈子了。
但倒是将谋士潜伏回去的消息给探听了出来,也是因着这个消息,领头之人方才敢肯定,谋士必然要一路追赶而来,这才在最为直接的小道上等着。
谋士眼睛瞪的大大的,险些都忘记了走路,若不是壮士停下来不解的望着自己,怕是还要愣神一阵子的,自己可是偷偷的潜了回去的,且耽搁的时间并不很长,周围也不曾见过几个人。
就连军营中那么多人,且是****的厮混在一处的,都不曾发现了自己,却不想主子所派的人竟然能发现自己的踪迹,这是什么样的功夫和细致的观察力啊,谋士不由的心里发颤,若然是军营之中有一个这般厉害的人存在,怕是自己都不能活着离开了这里。
壮汉也看出来谋士心里所想,但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多加解释,心中却是想笑又笑不出来,若是谋士知晓,这派去的是个小孩子,不知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想当初,王后娘娘命令春荷郡主选了这些受灾,快要冻饿而死的孩子前来训练的时候,真真是没有谁当作一回事的,便就是飞廉将军,也不曾真的放在眼里的吧,却不曾想这些孩子里面极为优秀的,便就被换了个法子,死遁出来,就另外的学习了旁的刺探之术。
如今真的用在了此处,众人方才明白,这可真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一股子不可小觑的战力啊,壮士还记得,领头之人曾言,似这等训练有素之人,若是运用得当,一人都可抵得过百万兵马,决定一场战争的成败。
是以飞廉将军折在这样的人手之下,折在聪慧如斯的主子手中,当真是一点也不亏的。
谋士本以为这些人定然也是如自己等人昨日一般,隐藏在山洞之类的阴暗之处,却不想竟是藏身在山下一处很是豪华气派的大宅子里面,门额上大大的安宅两个烫金大字,让人心生敬仰,谋士紧皱了眉头,却偏生猜不出此处是何人的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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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宅?谋士虽自认没有见过太多的世面,但也总归是读过许多书的,有些名望的人,不该全然无觉啊,可这姓安的……又是在此处安置的,自己还真是没有什么头绪。
可不知根底,自己可不敢就藏身于此,虽说目下来看,这领头之人也是个有智谋,有城府的人,可谋士却不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里。
是以趁着无人出来招呼的空档,便就低声询问了。
“这是什么地方啊?可是安全?”
时人最重视祖宗宗庙,别说是这样一看就不曾荒废的大宅院了,就算是小门小户的,要么是不写了姓氏,不然只要写了谁人的宅子,那是断然不会假的。
此处乃为暂时躲避之所,又不是要刻意的用来陷害谁,谋算谁,自然是不需要弄成了什么假象的,可这安姓……谋士真真是惶惑。
“先生不必担忧,此处乃是郡主安排的,安全上断然没有问题。”
壮士说着便将谋士向内引,谋士心中当真是一惊,郡主?陛下兄弟单薄,这满朝上下,有封号的郡主可没有两人,而能够让承恩侯如此信任,敢将这么大的事托付的,将更是不需要猜测的,除了王后娘娘身边的春荷郡主,就再也没有旁人的可能了。
春荷郡主久居宫中,便就是偶尔出来走动,想必也只是在朝歌城内逛逛罢了,且丫头仆役的跟着,如何能在千里之外布置下这样的一座宅院。
况此事起的突然,本就不是能预先做了准备的,谋士心中惊诧,脚步上却是未停,既然是郡主的安排,那安全该是无妨的。
这宅院里面竟然不是空的,这方是进来,就有下人前来引路,通身的气派,绝不似农人佃户,先是伺候着洗漱净面,而后才上了热茶。
听壮士吩咐腹中甚是饥饿,当即笑着应了,过不多时,便端了四荤四素的小菜上来,菜式精致清爽,器皿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便就是那些个乍富的大户家里也是不能比拟的。
如此谋士真是有些拘谨了,反是壮汉这种粗人用的自然些,谋士不好过于打探,只言是否先去拜谢了主人为好,自己来此叨扰,虽有郡主的颜面,也总不好一声不吭啊。
壮士正吃的香甜,听闻谋士如此说,咧嘴一笑,言道此间并无主人在,真正的主人就是郡主殿下。
原来这里曾是安王置办的一个外宅,后来安王死了,也就跟着荒废了,还是郡主此前清剿安王势力的时候发现了的。
这些人也都是见过世面的,若是就这么随意的放了出去,必然是不甘于去做个老老实实的农人的,最后定然又是为他人所收服,指不定就成了莫大的祸害。
但若说就这么无罪而诛了,郡主仁厚,自然也是不愿意的,是以索性就收了这个园子,让他们有心的仍旧留下,日后效忠自己也就是了。
郡主本就是安王的子嗣,纵然其中有些恩怨情仇,这血统也是乱不得的,且是入了族谱,上了玉碟的,众人是安王的人,如今转变了主子,也并不觉着如何的为难,是以立刻就都投效了过来,竟无一人离去。
谋士听罢,方是知晓了这档子事,只是却并不似那壮士一般的信服罢了,这春荷郡主是何等样人?自己纵不曾有缘相见,却也是有些耳闻的。
这可是以一己之身,能得了王后娘娘赏识,倚重为身边第一人,更不惜为其扳倒安王,给其身份,报的大仇的人。
若说这样传奇的一个人,是那等会被轻易吓到,为难住,因着善心和不忍而惹下麻烦来,谋士是断然不肯相信的。
若是自己所虑的不差,现下安王多年栽培出来的人手,该是大半都已落入了这位郡主的手中了的,便就是王妃娘娘,都只余身边数人罢了。
这还仅仅只是身边一个得用的奴婢,就已是有此能量,谋士实在震撼不已,这王后娘娘该是什么样一个神奇的存在呢?
谋士只是想想,就不由打了个冷颤,甚而有些觉着,飞廉将军的决定也是有些道理的,也许并非只是为了私仇。
太子殿下孱弱,平素里守江山倒也是成的,若不遇强敌,想来是不至于丢了祖宗基业的,可有这样一个了不得的太后娘娘压在头上,真若是相助自己倒还是好的,可若是对自己有所不满,那推翻起来,另立新君岂非太过容易之事了。
有道是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更何况此事攸关至尊宝座,唯一可以确定的也就是王后娘娘无子,该是没有夺嫡之念,可太子殿下毕竟也不是王后娘娘亲生之子,又隔着个废后姜氏的血仇在,谁知道彼此是否都不存芥蒂。
这宗亲之中也不是没有血缘近着些的幼子,若是太后有心夺权,只需寻一个傀儡,到时候权利如日中天,谁人又能抗衡。
谋士是熟读圣贤书的,本就是将天地君亲师奉为圣旨一般,如今想来,竟隐隐有些心惊,不知道自己是否无意中做了殷商王朝的罪人。
见谋士没有什么胃口的样子,还愁眉深锁,不见丝毫的放松,壮士也吃的有点尴尬,还以为他是在为了那些死去的将士心中难受,是以忙不得的劝解起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你看到百十人的生死就这样,却不知战场之上,随意都是死伤过万的。
可这有什么法子呢,两国交战各为其主罢了,说不上对错,今日死的是别人,你可以在这伤春悲秋的,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死的变成自己,可不一定有人为你掉了一滴眼泪去。”
谋士可不觉着飞廉将军心里有半分的在意这些人,虽说彼此明明都是殷商子民,很该守望互助的,可有人就是无中生有,把权柄看的比什么都重,哪怕是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守候,也不愿意让别人去帮忙,你说除了打倒,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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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是这么想了,也清楚的知道飞廉将军如此谋算算不得英雄好汉,但自己终究是大商的子民,必然是要为殷商天下去着想的,之前是因着顾念承恩侯的恩情,且知晓王后娘娘乃是母仪天下之人,断然不容他人轻慢,这才什么也顾不得了,只一门心思的想要办好了眼前的事。
可如今看来却是大事可成了,这等时候,谋士反而是无法阻止自己心里的胡思乱想起来,恨不能将所有的应该和不应该,都一并的理一理清楚,可不愿意再这般的糊涂了下去。
也知道壮士是在想法子劝慰自己,可是自己所考虑的,与他所言的,根本就是两码事,如何能混为一谈呢,如今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自己对王后娘娘根本不曾有过什么了解,便就是那一星半点的耳闻,也不过是旁人以讹传讹,照着自己心中的想法所阐述而来的,当不得真,想要真正的清楚一个人的心思,还是要在事情上面去看,去揣摩的。
可自己一介白衣,就算是因着此番的功劳,回去后能得一二赏识,也不过是个寻常小吏,等闲是见不着王后娘娘的,便就是远远的望上一眼,难不成竟可以算命不成?还是顶多能仰望一下娘娘的凤仪,瞻仰一番风采罢了,若说是想要清楚娘娘是否存了胁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那却是万万不能的。
自己不甚清楚,可是……谋士突然望向了身旁狼吞虎咽的壮汉,心中很是有些激动,此人看似有勇无谋,行为也是粗鄙,可便就是此地,乃至于春荷郡主的事,都能知晓的那般清楚,想来也该是王后娘娘信任之人了。
自己乃是此次行动不可缺少的一环,任凭了谁人,都应该不会怀疑自己的动机和心思的,是以若是费了心思打听些无关紧要之事,该也是无妨的,且成功的几率很大。
一念及此,谋士就放下了担忧,转而与壮士攀谈了起来。
“听闻王后娘娘诞下了位小公主?哎……娘娘心中想必是有些遗憾的,若然是位王子,那可该有多好,陛下宠爱娘娘,若是再有个嫡子傍身,这可是全然不同的境况啊,便就是想要再进上一步,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
“呸,休得胡言。”
壮士却分明对谋士的话很不认同,若不是念在此人是主子吩咐了要好生保全的人,自己真想要狠狠的责骂了他一顿。
“生下小公主,王后娘娘不知道有多欢喜呢,太子早定,哪里还需要什么嫡子,娘娘的心思岂会如你们阴霾计较之人能够揣度的出的?娘娘曾言,若是个小王子,只怕是自己没有这个心思,旁人也会推动着去走,反倒是不美,如今没有这个顾虑,又可因着为人母的心思,好生的疼宠了小公主,实在是上天垂怜,再是幸运不过的事。”
壮士拼尽了全力去厮杀,但好似真的对将来谁人问鼎天下不甚在意,也不觉着王后娘娘应该有什么私心,能够让自己等人博一个什么拥立之功来。
谋士被责骂的有些脸红,但心里却是欢喜的,难不成真是自己想的岔了吗,难道王后娘娘竟真是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全然不曾想为自己留一个退路?
见谋士虽不曾说了什么,可表情却明显不信的样子,壮士很是不悦的哼了一声,却原来这壮士乃是与娃宫有些渊源的,不然自己一个粗人,又不曾净身,连宫都是进不得的,如何能知晓宫中的事。
这壮汉原本也是个将士,随大军征伐多年,却不知家中遭了灾,老母和妻子都活活饿死了,长女和幼子下落不明,这一回去就得知了这样的事,心中真真是万念俱灰的。
暗嗔着子女想必也是不在了,不然就算是幼子不懂事,记不得什么,那大女儿总也是明白事理的了,该是知道父亲在军营之中的,怎得不知晓去官府造册,等待着相救,亦或是与自己联络呢。
可怎生也想不到,竟是有人借灾荒,大发着民难财,私自将上好的粮食变卖,只余不足数的糠皮给难民充饥。
那救灾的银子,能够用在灾民身上的,就更是十不存一了,按说这也是常有之事,百姓们虽冻死饿死不少,却也无人敢真个去犯上作乱的。
谁人都知道,此时哪怕是依法去告状,也定然会被污蔑为乱民,是贪得无厌的暴徒,定然是要先斩后奏的,连坟头都没有一个。
可偏生壮士那小儿子,是个没有什么管教的,又曾跟着自己学了几手拳脚功夫,如今一看祖母和母亲生生饿死,而父亲迟迟不归,又在私底下听得太多的怨忿和抱怨,却是暗自怀恨在心了。
着意打听之下,方是知晓,那贪官家里的粮食都堆积的发了霉,银子就更是堆积如山一般了,登时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竟趁人不备,入夜前去打劫。
幸而自己那女儿是个伶俐的,总觉着小弟的神色不对,夜里翻来覆去的想着,总觉着有些不妥,不得已之下前去查看,这一看可是不得了,小弟竟是不在房内,细细想来,小弟这些日子以来所打听之事,竟似都不是好奇而已。
兹事体大,也不敢惊动了旁人,忙不迭的遮掩打扮了一番,就拎着把菜刀前去府衙相寻,果不其然,听得里面吵杂声甚重,躲闪之间也是听得有人竟是前去打劫赈灾物资。
心知自己进去,必然是救不出小弟的,只好放了把火,这才将人趁乱给带了出来,却不料正中了歹人的奸计,却原来那贪官竟是故意的纵容了救人之举,且特意的将救火之举给拖延了一些,而后将自己所贪墨的银子粮食都给扣在了盗贼的头上,将自己给摘的很是干净。
女儿打听到这个消息,又询问了一番小弟,方才知道,小弟已然是漏了行藏的,如此一来,家是当真归不得了,便就是去寻自己,也担忧给自己招祸,无奈之下,只能辗转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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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壮汉这么说,谋士这脸上当真是阵青阵红了起来,看来却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王后娘娘能够对这毫不起眼的弱子如此照顾,又能将之后顾之忧降到最低,这等心胸,绝非那些只顾了自己之人能够做到的。
心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谋士不得不又硬着头皮询问,听壮士话中的意思,该是春荷郡主奉王后娘娘的命令,特意的训练了这些个人,那此番却是娘娘的人马在行事,而并非承恩侯的人手吗?
壮士好似不曾想到谋士会问出这种问题一般,很是眨了眨眼睛,方才好笑的答了,承恩侯方才封侯爵多久,身边哪里就能有这等人手?况此事多么的要紧,是断然不能有丝毫的闪失的,让承恩侯来冒险,若是事后有个什么痕迹落下,岂非害了承恩侯,娘娘磊落豁达,却不是能够坐视旁人为自己受过的。
不过承恩侯是什么人?那可是大公主的驸马爷,成亲也就是两三年后的事,本就是打折了骨头连着筋的,哪里就能割舍的开了,谁的人马还不都是一样的吗。
谋士也并非是要计较这个,不过是有些惊奇罢了,原还以为后宫女子,这心计只在四角宫墙之内,外面的天地,且是染指不得的,是以便就直觉的认为,此番的大事定然是承恩侯在主导。
如今看来,自己却是想的岔了,说不定侯爷也只出了自己这么一个人手罢了,便就是主意和章程,也都是王后娘娘自己所安排出来的。
但好在谋士并无对女子的偏见,甚而很多时候还觉着,女子若能聪慧一些倒也是好事一桩,不说旁的,便就只言这管治内府,并着与夫君言谈之间,也是多了许多的情趣,不至于索然无味,如同路人。
自己此问的用意却是在于,自己刚刚遇到了壮汉的时候,依稀听得他说,主子要让他们保护好自己的性命的,谋士如今想要问的便是,这个下令保护自己的人是谁。
按说此番行动的人乃是王后娘娘的手下,便就是承恩侯,也是不好直接吩咐了去的,便就是顾念自己,多上那么一句嘴,这些个人也未见得就能如此的听从,可若是说,下了这个命令的乃是王后娘娘……
这个念头便就只是想了一想,谋士这心就全然不能安宁下来,当真是觉着自己太过于胡思乱想了去,王后娘娘是什么人?如何能识得自己这等微末之人,且要让心腹们冒险保全自己。
可心中虽千百个不信,奈何这疑惑已生,就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下去了,只得巴巴的询问了,只希望壮汉能为自己解惑,也让自己熄了这等妄念。
壮汉却好似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的笑了个够,方才答言。
“先生也是个读书人,怎得却如此不聪明起来,我等既是王后娘娘的人,自然是唯娘娘之命是从,令出多家,可不是英明之人所为,娘娘爱惜先生品性,故此言道无论如何也要保全。”
听闻竟真的是王后娘娘爱惜自己,赏识自己,谋士这心跳的比平日要剧烈了好几倍,全然不记得方才是谁人疑心娘娘有不臣之心来着。
这一释然,便就觉出了饥饿来,这两日都不曾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如今这一暖和,所有的疲累感都席卷了上来,当真是一刻也不想耽搁,奈何这一低头,肉菜已经都不见了,只余下素菜还是一口也不曾动过。
谋士无奈的想着,王后娘娘很是应该训练他们一下礼仪才是啊,不过嘀咕归嘀咕,能有东西果腹就是好的,况此处终究是安王的旧宅,人手都是极为妥帖的,这寻常吃食做了出来,不但丝毫不显单薄,反倒是可口的很。
谋士饭还不曾吃完,那些带着追兵绕圈子的兄弟们就回来了,虽有些负伤,且显得有些脏污疲惫,却人人都兴致很高,加之任务完成的很是顺利,人人心中都是欢快异常的。
管事之人本想着让众人先洗个澡,热水都早已是备至好了的,然后包扎好了伤口,换身衣裳再来用饭的,奈何这些人都是水里泥里的习惯了,此时闻得了饭菜香,竟是说什么也不肯挪动了。
就吩咐人多弄了吃的过来,大家先吃饱了再谈其他,谋士本还有些拘谨,但好在已与先前的壮汉厮混熟了,此时帮自己一引见,也就无人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脸色。
这些人看着凶戾,偏生性子直率,让谋士不由的想起了副将来,心神微微一晃,却也是感觉很是亲近的,是以着意的询问了一番,可是都办妥了,可有留下什么痕迹,那些追兵如今在何处,可莫要追到此处来才是啊。
毕竟此处虽隐蔽,却也是在官道不远处,既追不到人,又不似能远遁的迹象,可不是就会怀疑了到这里吗,一旦飞廉将军铁了心的要查,只怕仅仅凭借一个安王昔日旧宅的名头,还是挡不住的。
王后娘娘和郡主的名头,就更是不能抬了出来的,一旦抬了出来,只怕是大元帅的亲卫会冲的更快,而且到时候想要脱罪,也定然要将此处拉下水的,那娘娘一番辛苦,可不是就化为乌有了吗。
连谋士自己都不曾注意到,此时自己担忧的既不是承恩侯的辛劳,也不是自己的一番忙活,而是王后娘娘的筹谋和安危,原来人的感受,真的会在旁人不知不觉的引导中改变,越是聪明人就越是如此,因为他们更能分辨的出真假,察觉的出善恶来。
领头之人正在大口喝汤,大口咬着馒头,听闻谋士这般问,也是另眼相看了几分,毕竟谋士不曾亲眼见着方才的情形,都能迅速想通这里面最可能造成危险的所在,当真是很不容易的。
“先生放心,那飞廉将军就算是把整个山都翻个个儿,也是绝不会搜查这里的,我们若是现下冲回去,才会容易被发现了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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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闻言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这话不拘怎生听,都是不可能的事,可偏生说这话的人乃是王后娘娘很是倚重的人,若不然,又岂会让他统领这些精锐之人,为自己办此大事呢。
如此而言,此人的话该是很有些道理的,毕竟他不会拿这么多兄弟的命和王后娘娘的安危来开玩笑才是,但自己难道真的已经蠢笨到如此的地步了吗,为何费劲了思量也想不通,再不抬出王后娘娘和春荷郡主的情况下,此处要如何的拦得住飞廉将军呢。
其实如今而言,谋士很怀疑,便就是春荷郡主在此,怕都是无法阻止了飞廉将军的,越是知晓此处与之有牵扯,那就越是要进来一搜才是。
那领头之人见谋士疑惑不解,也不多言,只又咬了一口馒头,呜呜着比划了两下先前那吃饱了的壮汉,让他跟谋士解释一番。
壮汉很有些迷糊,为难的揪了揪头发,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还是不对,甚而就是因着这个原因,那飞廉将军为何不肯进来搜查,自己也是想不透其中的关联的,不过既然领头之人如此示意了,那想要让自己说的,该也就是这个意思了,自己也就不需要想太多了。
不是都说智者劳心,愚者劳力吗,自己没有那么聪明的头脑,那就安心听命得了,也落得个清闲不是,谁又能说的清,到底是聪明人幸福着,还是愚笨的更自在些呢。
“先生有所不知,此处虽名为安宅,却在安王出事之后,被春荷郡主所发现,郡主虽私下里收复了这里,但明面上可是上报过朝廷的,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隐藏,还特特的请旨,将此处设为自己母亲的灵堂。”
这一点谋士也是有所耳闻的,并非是这灵堂之处,而是说春荷郡主的母亲,终究是个有争议的人,纵然有陛下的回护,王后娘娘的照拂,可真个百年之后会如何,还能否有一口香火祭奠,谁人也是说不清的,故此春荷郡主此请,也是合情合理之举,陛下定然不会不准。
不拘什么时候,除却犯了十恶不赦之罪的人,否则,定然是死者为大的,便就是贵人,也不得不多加避忌的。
春荷郡主既已入了族谱,上了玉牒,这母亲,也是个不好说的存在了,便就是飞廉将军,也是不能有所冲撞的,非正确确凿,确是不能闯入此地,况按着郡主之前为母报仇,那副拼命的架势来看,怕是任何人都觉着,此处定然是最为干净的所在,任何人都不能在此行阴诡之事吧。
但是……谋士心中仍旧有一事不明,那就是旁人都知道避讳,都知道死者为大,不能去打扰,难不成春荷郡主竟然是不在意的吗,便就是郡主感念王后娘娘大恩,故此不得不如此行事,这终归也是说不通的吧。
此事那领头之人并不曾多加想过,是以也就不知晓原委,倒是领自己前来的壮汉清楚的很了,原来此处不过是明为夫人的供奉之所,实则却并非如此。
春荷何等样人,岂会如世俗之人一般,觉着母亲该葬在了与安王有关的地方,实则正好相反,在知晓了安王对母亲无情,甚而是清楚母亲和自己为谁人所害,也仍旧一心保护着对方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此生与安王恩断义绝,再也不让母亲为其所苦了。
母亲曾错爱安王,但也是付出了一生凄苦,甚至是生命的代价,如今也是时候放手了,来生便就不如不见吧,与之相关的所有牵连,除却自己这个人意外,该断的,自然是要断的,在春荷心中,是希望母亲放下了一切,开始新的一生的。
此处本就不过是当初所布下的一个疑阵罢了,却并非是想着今日能够得用,而是王后娘娘想的周全,觉着自己为了春荷,将安王扳倒,那些个忠心于安王的人,不敢与活人争辉,保不齐便想要去动死人的脑筋,若是扰了夫人的清静,岂非不美。
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与其派了重兵把守,违制又招人诟病,且还是徒劳无功,倒不如置办一个所在给他们,让他们折损上几次也就是了,便就是万里有一,真有个什么不妥,确也不过是个空壳,坏不了什么事。
谋士如此可真是服气了,并非是为着王后娘娘的聪慧,更不是为了这等好运气,而是一个高高在上之人,能有这等悯下之心,谁人能不愿意为之效死呢,如此心性,想来才是王后娘娘至今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的真正原因吧,奈何那么多人穷极一生,也是无法明白个中的道理的。
谋士如今也是不由的苦笑,似王后娘娘这等心性之人,又如何会去争夺那些虚妄的权位呢,想来飞廉将军是多此一举了。
可惜的是,这些贵人们的愚蠢,总是要付出数不清的人命的,这飞廉将军可不就是如此吗,如今胜负还未曾走到最后,这百十多人就已经尽数死去了,一个都不曾剩下,待消息传回朝歌之时,王后娘娘奋起反击之时,那些个紧追不放的亲卫们,也是要保不住性命了。
谋士还是见过的血腥太少,如今大局已定,再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心中便就有些忧心起来,想要知道此番前来追杀兄弟们的到底有多少人。
此时在谋士的心中,已然不会去考虑王后娘娘失败的可能了,是以这些人就注定是个死人了,能少一些,就还是少一些吧,也都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不过是受了那飞廉将军心思不纯的株连罢了。
领头之人并不知道谋士问这话的意思,还以为是在担忧此间安全,是以很是得意洋洋的言道,虽然那追兵足足五倍于自己,但自己既能在前面不远处吊着他们戏耍,自然就有足够的能力与之抗衡,确是不需要担忧的,只待明日一早,军营之中乱将起来,便就化整为零回朝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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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士虽有些震动,却也并不曾说什么,五倍于这里的兵力,虽不曾细细查过,却也是估算个差不多了的,这里的人足有五十多个,那也就是说,飞廉将军派去追杀兄弟们的人,竟是有二百多人之众。
又要平添二百多的冤魂了,却不知飞廉将军心中可是能够明白,此番过后,可会后悔?也许在他心里,永远都不会明白过来了吧。
不过不管心中如何的百转千回,这现实总是如此的,当真容不得如何的纷杂了,是以众人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倒也是都没有什么可再说的,只好生的去休息了一番,只待明儿一早就启程回朝歌。
自然,也要顺便看一看飞廉将军的反应,这些也是主子特意吩咐过的,不然可是容易下错了药的。
“娘娘,事情果然跟您估计的一模一样,早朝已经乱成了套,这一剂猛药下去,文武大臣们都呆了,毕竟带兵在外是个敏感的话儿,如今还弄了这么一出,可不是就让人诸般猜疑吗。”
春荷一边伺候着妲己梳妆,一边低声的禀报着,今儿那边的消息已然到了,自己也是按着娘娘的吩咐,递了话儿给费仲和尤浑,令他二人在早朝之时将此事上奏掀开,往下的事吗,只小心的推波助澜就好,定有那些个文臣会帮着去谏言的,且是不需要自己人太过冒进,遭人忌惮不说,也会过于曝露。
妲己却是并未露出笑容,微微叹了口气,春荷乃是娃宫一等一的人儿了,岂会不知道自家娘娘的心意,心下也是有些苦涩,但仍旧劝解着,此事需怪不得娘娘,是那飞廉将军鬼迷了心窍,便就是凝香姐姐在,也是会谅解娘娘的逼不得已。
妲己岂会不知,在凝香的心思,总是自己最为重要的,便就是她自己,都是要排在后面的,若是如今还活着,看到此等局面,虽会心痛,但定然是要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但也就是因着如此,自己反而更觉着对她不住,若然可以,实在不想如此这般的出手去对付了她心中所爱,却不明白,飞廉将军平日里也是自负痴情,一直不曾对凝香忘怀,却又为何能忍心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虽然此事太过于耸人听闻,但陛下毕竟是信任将军府的,是以对于那些个质疑将军府不忠诚,欲要借机拥兵自重的大臣,都给斥责了去。
有那等自命为忠臣的酸腐,可算是逮到了机会,又暗想着,举凡王者,就没有不寡恩多疑的,将军府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继闻太师之后,掌握兵权最为广博的所在了,出了这档子因而不报的大事,陛下心中如何能够不怒,想必如今心里都气的快要炸了,只是仍旧要做些样子罢了。
既如此,自己当然是不能放过了迎合上意的机会,是以巴巴的求肯着,那话里藏刀,字字句句诛心不已,竟好似将军府早就有不臣之心,想要如同那闻家一般,左右朝局,成为殷商江山一个超然的存在,如今这可不就是明证了吗,必是要严惩的。
帝辛怎生压也压不下去,一怒之下令殿前武士将之叉了下去,便就是如此,那人仍旧是谩骂不休,竟好似不杀将军府中人,陛下的江山就要危矣。
帝辛气恼的摔了茶盏,愤而退朝,竟是谁也不肯召见,就在前殿闭门不出,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不很久,恶来将军便就负荆而来,向陛下请罪,这倒是一刻也不曾耽误,直接就进了前殿。
帝辛连伺候的内侍都给轰了出来,却是无人知晓君臣二人都谈了些什么,只是时间当真是有些长的,且恶来将军出来之时,神色间很是悲痛,却偏生看不出陛下打算做何处置的迹象,帝辛更不曾传了任何的旨意出来。
“换这个吧,素净一些的,本宫今日不想喜庆。”
春荷方是择了个耳坠子,妲己便摆手阻拦了,这副红珊瑚的坠子本是妲己最为喜爱的,且妲己性子便就是如此,越是不开心便就越是要穿戴的喜庆张扬,是以春荷便就巴巴的把这些取了来,却不想娘娘今日一反常态,却难得的想要素净一些。
妲己并非是心情大好,也没有什么尘埃落定后的淡定,说实在的,倒像是要为凝香安魂一般,每每想到凝香,妲己这心就痛楚的难以呼吸,是以自己还从不曾真的正式的为她伤感过一次呢,此番,就算是为她而来的祭奠吧。
“算算时间,恶来将军与陛下的密谈也是该结束了吧。”
“是啊,也是好一会子了,娘娘也真是的,要奴婢说啊,何不将飞廉将军想要对娘娘不利的事告诉陛下,陛下那般的疼爱娘娘,岂会不为娘娘作主。”
其实这一点,春荷早就想问了的,陛下对娘娘的心思,自己看的分明,绝非是寻常的那种**爱,而是真真正正的心意相通,此番的事,陛下必然会为娘娘做主,可偏生娘娘什么也不肯说。
妲己淡淡一笑,春荷如今也是越发的沉不住气了,倒好似帝辛对自己好了,自己就该变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了一般,什么都不再能自己动手去料理了一般。
“告诉陛下?你打算让陛下如何处置?本宫又是如何知晓了这些事的?将军府非比旁处,殷商的武将不多了,将军府是万万不能折损的,便就是飞廉将军,本宫也是无奈之举,若能有一丝的机会,又哪里会舍得……”
妲己比谁都要了解帝辛,若只是如今的局面,他定然是会保全将军府的,但若是让他知道,飞廉将军对自己那般的仇恨,竟是想要了自己的命的,那帝辛说什么也不会留着这个潜在的危险存在的。
所谓关心则乱,说的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毕竟将军府忠于的虽是殷商王朝,可是说到底,真正效忠的却不过是帝辛一人罢了,真个太子继位,占了天下大义,将军府自然也是要效忠的,可是对于自己,却并无几分真正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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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来将军也是气恼,可只要是人,就都会有私心,且是在不经意间就会失了平衡,是以听闻了朝中之事,恶来虽咬碎了银牙,恨不能将儿子抓回来揍上一顿,却也是先入为主的觉着他是中了别人的奸计。()
今日出头的是何人?是费仲尤浑呐,旁人不知,自己却早已从蛛丝马迹中得出了端倪的,这可是王后娘娘的人。
那今日突然的发难,就必然是王后娘娘授意的了,一想到了这个,恶来心中对于飞廉的那点子气愤,不满就更是淡了许多,转而被王后娘娘这般设计自己的儿子,而觉着深深的愤怒了。
方才那三个头磕的也是有些不满的意味在里头了,如今被妲己这一番责问,方是有些心惊,智慧也重新回到了脑子里面来,其实目下的事情很是直白,不想自然是无奈的,可只消稍稍动一动脑子,就不怕寻不出端倪来。
此番陛下派大军出去,本就是为了平叛诛逆的,而既然抓住了逆贼头子姬发,不拘什么样的想法,都是要上捷报给朝廷的,且看陛下如何处置。
另,自己是领军之人,岂会不知士气的重要,飞廉如此行事,难免让敌军气势嚣张,而朝廷大军必然是遑遑不可终日,此消彼长之下,胜败都在两可之间,就更是不要说多生的那些损伤了。
自己领兵多年,那些人里面有多少都是出自于将军府的,这份信任和感情,绝非一朝一夕可比的,每次战事过后,自己都会让人好生清点,便就是一个名字,都不会含糊了过去,如今可倒是好了,自己那宝贝儿子,竟然如此轻易的将数百人的生命不当做一回事。
这一点,恶来将军确是一说就信了,不曾有丝毫的怀疑,在将军府的人占了大半的军营之中,若说有人能如此无端的陷害了飞廉去,自己真真是不信的,尤其是副将那封血,字字句句都让自己难以呼吸。
副将是自己派去辅助飞廉的,可如今看来,却也是劝说不得了,旁人许还是不知道的,但恶来自己心中如何能不清楚,就凭着副将的忠心,莫要说威逼利诱了,便就是刀斧加身,也是不可能背弃了自己,而去说这种弥天大谎的。
如此说来,飞廉确是心性变了,其实在争夺大公主一事上,恶来就已然觉出来了,自己那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不拘气度还是洒脱,竟然都比不得承恩侯那个出身低贱的。
一念及此,恶来这气势也是弱了下来,很是诚恳的冲着妲己一拱手。
“王后娘娘责怪的是,此番却是犬子之错,老臣教子无方,愿意代他受责,还望娘娘高抬贵手,能放过犬子这一次,老臣担保,他以后定不会在与娘娘为难。”
妲己深深的望了恶来一眼,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
“飞廉将军对不起的并非是本宫,而是那些因他的私心而死去的将士们,生命只有一次,并不因身份而有所贵贱,若说是为国征战而死,那么虽死犹生,他们的家人也是光荣的,可是死在自己人手中,死在自己一直相信的将军之手,这份绝望,怕不是一句抱歉可以担待的了的。”
妲己并非严苛之人,但也并非那等烂好人,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抱歉都能换来谅解,尤其是这等无可挽回之事,除却以命偿还,否则……还能如何让死去的人原谅呢。
妲己不认为自己有资格为他们说这句谅解,虽然那些人最后并非是死于飞廉将军之手,但这结果又有何区别呢。
恶来见妲己心意坚定,竟好似要杀自己儿子一般,心中如何能够平静的下来,忙不迭的问,娘娘可有何条件,若是只想要飞廉的命,想来动手也是极为容易的,很是用不着将事情闹到朝歌城内来,闹到朝廷上来,既有所求,那只管说来就是,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说不得也只能答应。
妲己如今是真的不想多说了,想要让一个护子心切的父亲,能够深明大义,体谅无关之人的痛楚,当真是太过于艰难之事,自己也不耐烦去费这个心力。
他说的很是,如今飞廉的生死都抓在自己的手里,想要让自己松上一松,那就只能依了自己的条件,他们懂与不懂,悟与不悟又有什么关系呢。
“罢了,既然将军也不存悲悯之心,本宫多言也是无益的,只一句,飞廉将军既无仁心,对陛下和朝廷法度也少了敬畏之意,这日后自然是不适合在带兵了,此番滔天之祸,不过是因着飞廉将军心痛难忍,失了心智之故,本宫会遣太医前去探看。
虽是犯下重罪,却也是因着无法自主之故,其罪虽难恕,但其情可悯,本宫会向陛下请求恩旨赦免,但这日后,飞廉将军只能禁足于将军府中,以防一个不慎,再行伤人,不知老将军对此可有异议?”
若是依着妲己的心意,这飞廉该是另辟了地方囚禁的,可如此一来就不是加恩,而是留了人质之意了,且那飞廉何等的神采张扬,定然不能容忍被囚禁的命运,便就是为了父母强自隐忍,怕也是活不得几年的光景去。
死在府中本是没有什么,可若是死在陛下所辟出的囚禁之地来,难保将军府不会多加猜测,毕竟经历了此番事情的人并不很多,其余的如何想来,谁也难料,若然经有心人刻意的渲染,可不就成了朝廷想要夺全军府的兵权,削减他们的影响,而故意设下了这等陷阱来给飞廉将军。
是以妲己不得不退上这一步,可分明已是这样好的结果了,恶来将军却仍旧不甚满意,面色也是阴沉的吓人。
“王后娘娘这是要行囚禁之事了?飞廉纵是有错,也是可杀不可辱,娘娘如此不觉着太过于严苛了吗?老臣实在无法认同。”
飞廉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此是想要做些什么,恶来多少也是能够猜出一二的,是以不得不觉着,王后娘娘也定然是清楚了,故此才会这般的针对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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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来深知,飞廉的所作所为不但不够光明磊落,甚至可以说是有辱将门风骨的,是以对于这再不领兵的处置,自己是当真没有半点异议的。
其实就算是陛下和王后娘娘不说,自己也不会再让儿子去带兵打仗了,谁人不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便就是主帅,也不敢说一定能够保全,胜败除却靠着主帅之人当机立断之外,便就是要看将士们是否肯用命拼杀了。
而此番的事,不拘如何去封口,用不了一年半载的,也必然会传遍了军营各地的,那时谁人还会真为飞廉效力呢。
什么事都是有因就会有果,在做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在日后要去承担这个苦果的,恶来相信,儿子心中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不过终究是钻了牛角尖,这才会以为殷商造成如今的困顿之局,最大的隐患乃是王后娘娘。
这等不曾看到结果的事,正确与否其实很是难说,恶来不敢拿江山做赌,去胡乱评论,自己老了,唯一还能牵挂的也就只有关起门来的那么巴掌大的一个地方了,所在意的,也就只有老妻和儿子了。
身外之物,甚至是身后之名,百世荣光,自己都可以不要,都可以舍弃,但是要将飞廉给囚禁起来,还是一生一世都不得出来,这却是恶来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自己比谁都还要来的清楚,儿子的性子是跳脱的,张扬的,之前因着凝香之死的打击,困于府中之时,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呢,如今虽是行事偏激的多了,可好歹也是肯站了出来的,王后娘娘要将他再给打回原形,这与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妲己双眼之中竟是迸发了杀意,自己为了凝香,方才想要保全了他,怎得别人却并不领情?难道在他们的心里,这的就只有自家之人才是性命,旁人都是无妨的吗?
能力过剩之时,愿意分一丝的善心给别人,但只要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胁的时候,别人的苦痛就再也入不得眼了。
“既然恶来将军如此认为,那本宫也不介意做这个坏人,前线情势拒不上报,蛊惑逆贼肆意攀咬皇亲国戚,擅杀朝廷将士,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死罪,难道老将军竟是如此不知国法不成?”
妲己面色一冷,也是不耐烦再去劝解,百年忠心不二的将军府,原来也是不过如此,一旦牵扯了自身利益的时候,什么爱兵如子,就都是笑话一句罢了。
自己乃是堂堂王后,若有不是之处,可谏可求,为人臣子者,却是断然没有不敬和心生忤逆的道理,心生如此悖逆之意,难不成还敢妄称忠心?自己就从不曾多去想上一想吗?
恶来本也是气势汹汹,心中无限的委屈,只是迫于身份上的差异,和一贯的忠心,使得自己只能不悦的顶撞一二,却也不敢怎生翻了脸去。
可如今听得妲己这般狠戾无情,当真也是憋红了脸,历数了将军府,乃至飞廉自己所立下的赫赫战功,言下之意,些许小错,实在不该紧咬着不放,不然才真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啪……”
妲己骤然拂去了茶盏,清脆的碎裂之声,惊得恶来将军一时无言,妲己不悦的起身,双眼就那般怒视着恶来,身子竟是有些微微发抖。
“废后姜氏乃陛下元后,育有太子殿下成年,有大功于皇家,可是她心生悖逆,竟敢对陛下下毒,其心当诛,其祸可乱。
东伯侯赫赫战功,当朝国丈,曾于危难之中,立挺陛下,虽刀斧加身而眉不曾皱,但却因着私欲膨胀,竟妄图逼迫陛下早立太子,以致宫墙喋血,太子殿下威望受损,陛下身子有亏,其罪足以灭族,死后也是无颜入宗祠,见祖宗。
闻太师三朝元老,可谓开国元勋,身上伤痕无数,领兵百万,殷商砥柱,奈何一朝权柄在手,失了本心,竟欲凌驾于陛下之上,把持朝政,以致于政令不一,军队不强,殷商国力,停滞不前,这等大罪,死不足惜。
老将军与本宫谈功劳?那本宫倒向问一问将军,陛下可曾有功不赏?可曾苛待将军府?
再问将军,觉着自己的功劳,可能比得过前面的几位?匹夫之愚,祸在一家,可尔等若不明不贤,则祸在社稷,罪不可恕。”
妲己不免觉着可笑,为将之人,难道会不明白,若是军心不在,便就是数倍于敌人,也是必败的局面,如今牺牲的可是朝廷的军队,难不成就不如他一个儿子来的心痛?
便就是乡野之人都该明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可如今朝廷倚重的人却都不曾明白,真正关乎王朝存灭的,并非是高高在上的那几个人,甚至不是原来所言的什么神女,更不是自己这个被人所诟病的妖后,而是民心的向悖啊。
妲己说了这么多,恶来将军也是被呵问的很有些哑口无言,可总觉着有些不服,毕竟那些都是真心想要造反,为了自己私心的人,自己的儿子却是为了殷商江山,不拘手段如何,这出发点都是好的不是。
妲己此时真是有些怒了,人愚蠢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可以看的分明,却偏生要假作不知,也好来为自己开脱,如此私心,还敢妄称忠义吗?还是说这口中的忠义,都是有条件的?
“将军说的好极了,也要学了二王子来借机攀扯本宫是吗?本宫又岂是惧怕之人,这便就与将军辩上一辩又有何妨,将军也不必拘着,有什么拒说出来便是,且看看飞廉将军如此做来,于公于私,哪一样占了道理,还是当真人神共愤,天理不容。”
这于私而言,妲己将凝香相赐,而凝香又为了飞廉而死,这乃是莫大的恩义,且大公主不顾名节,倾心回护照顾,不拘恶来心中多么想为儿子说话,也不能在此之上违心的说出半个不字来。
且私事之上,纵是有千般的不是,也是不能作为对王后娘娘不敬的理由的,多言实在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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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私怨不但没有,反而有恩,是以恶来只得含糊了去,只言国之大事,不敢以私而废,妲己听罢,也不言语其他,只是冷笑连连。
恶来也是个要脸面的人,深知自己这话说的很是没有道理,不够豁达的很,当下也有些羞惭,可奈何这关系到自家宝贝儿子,若是认下这等恩情,那便就是说明儿子是个忘恩负义之辈,背了这等名声,下半辈子岂非都要活在别人的嘲笑声之中,再无翻身的余地。
一念及此,恶来也只得生生的别开头去,只言还是该以国为重,至于私人恩情,自然是要放在后面的,却也并非不记得,只是如今还不到时候,说多了也显得矫情不实罢了,娘娘且向后看便是。
妲己冷笑一声,也就掀过不提了,这将军府是什么样的门楣,自己还是清楚的,确是不会知恩不报,但那也不过是在自己无碍,且是胜负已定,再无转圜的时候,方才会伸手援助一二,既安了自己的心,又能全了恩义,叫外人看了,还需得赞一声国士无双。
不过妲己也深知,这揭短的事,干了也是无用的,且不说他能不能敢于承认,便就是逼着恶来将军认下了他的忘恩负义,他的私心,那又有什么用处,还不是显得自己区区女流之辈,只会挟恩以求。
不拘凝香还是大公主,都是自己最为重要的人,自己当日那般做,全然是为了他们,与飞廉将军很是没有关系的,自己也并无借机拉拢之意,此时说多了,反倒是侮辱了自己当日的一番心意了。
既然将军府紧咬着为国为民的幌子不放,那却也是好的,自己便就与之辩一辩这天下大义,这公道人心。
“本宫出身公卿世家,并非品貌不端之人,且是蒙陛下圣旨宣诏,也无有以色惑主之嫌,便就是外界众说纷纭的废后之事,内中详情,不拘将军还是飞廉将军,都是心知肚明的,此时若是还要本宫解释,可就有些矫情了。”
恶来将军张了张嘴,终究是不曾说出反驳的话来,只能点了点头,毕竟分明知道的事却要说了不知,这不是自己的作风。
废后姜氏乃为自己作死,也就是陛下仁慈,为了太子殿下的名声着想,不忍将之罪行公之于天下,这才令得猜疑多多,王后娘娘却从未曾有过半句怨言,对太子殿下也不曾有个埋怨在,这一点上,却是无话可说的贤明之人了。
这些外传的坏名声,实则都是因着隐忍而来,朝中之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恶来也曾因知而真心感佩,不然又如何会在些许事情上面倾心相帮呢。
“既然将军认同本宫所言,那是最好不过了,本宫抚育教养大公主,加之为陛下诞育了小公主,不敢说有功于社稷,至少也算的上是无过了,且本宫有救驾之功,更因此而失去了贴身婢女,未出世的小王子,本宫深宫妇人,不懂太多,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夫君,当不得功劳,却也可以彰显此心。
宫乱之时,本宫又是如何做的,旁人不知,将军如何能忘?此时隐秘,但将军一家乃是亲历之人,难不成也就当作不记得了吗?
本宫所作所为,所思所想,自认从无半点行差踏错之处,却不知将军府口口声声为国而行此蔑视将士生命之事,所恃者为何?”
恶来将军实则对王后娘娘并没有什么不满存在,但若说是真心倾佩,却也是谈不上的,究其原因,还不是因着王后娘娘的名声不好,众人都在指责的时候,自己并不曾多想,就也跟着一道这般认为了,可如今被妲己一番责问,竟也是有些木楞住了。
诚然,这些事自己都是知道的,分毫不曾做假,便就是夸大的地方都是没有的,可怎得平素里不曾有人多加提及呢,想必也只有陛下心中方才是记着的吧。
细细想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可不都称得上是贤后了,更何况如今的王后娘娘还是集这些优点为一身,想来也就是因着一向淡定,且过于强势,不曾怎生的以弱者自居,加之有陛下呵护,能够庇护太子殿下,又能临危不乱,区区后宫女子,却比满朝文武还是淡定果敢,这才让人忽略了她心中的那些痛楚,平素所经历过的那些失去吧。
恶来深知,若是自己说不出个什么来,那自己那唯一的宝贝儿子,可就吉凶难料了,毕竟有理由应当的缘由,那这逆行还或可辩驳一二,若是只因着自己心中的不忿,而置国家的法度,将士们的性命于不顾,那可就是十恶不赦的罪过了。
深吸了一口气,发现纵观妲己的所言所行,还真是没有可以指责的地方,唯一可让人不放心的,也就是王后娘娘的聪慧,远胜于太子殿下,魄力和果敢更是高出了许多,他日若是生了旁的心思,而这些老臣又都是年事已高了,维护不得太子多久,到得那时,想要如何做来,可不是都由得王后娘娘了吗。
正是如此了,一念及此,恶来将军的神情突然就坚毅了起来,好似自己当真可以为了这点子所谓的正义而牺牲一般,不想妲己却如同看了笑话一般,嗤笑出声。
“原来老将军不惜以下犯上,宁可行构陷这等勾当,也要置本宫于死地的原因,竟只是在诛心啊,本宫有这等能力,便就定然会这般做吗?那陛下有生杀之权,又可曾大开杀戒,祸及无辜过呢?”
妲己向着恶来将军逼近了一步,目光凛冽的逼问着,自己不过只有两位公主,并无嫡子,敢问却要如何夺去江山?
先不论自己惯是待太子夫妇很好,便就说自己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那最先有所不满,心生不安的,可不该是太子殿下吗?
怎得如今太子安稳,却是将军府坐不住了?这可是在挑唆了天家的骨肉之情?坐视人母子相残了?如此牵强符合,自己便就不觉着羞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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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如今最为稳当,不可动摇的是哪里,就定然要数这将军府了,是以自飞廉将军的消息传回朝廷开始,满朝的文武大臣,心思就都不安定了,各种的串联,试探,一时之间热闹的如同过年一般。
陛下的暗卫都快要忙不过来了,各府都在寻了由头宴饮,如今人人都在动,反而是不必刻意的将一切都掩埋在阴暗之下了,不然可不是就有些落了下乘吗。
索性连平日里用于往来的密室之类的,都给闲置了起来,就干脆那般大大方方的开始了商量,反正这也是朝廷大事,各人总不能都将之当作没发生不成。
可便就是如此,也没有人敢真的去将军府试探,亦或者询问的,毕竟将军府只忠心于陛下,从来不涉党争之事,如今没有交情的人,若是巴巴的上门,拿不出足够解决问题的好主意来,那可就不是去走动关系,而是实打实的成了找茬了。
找将军府的岔子,旁人还真就没有这个胆量,他再是孤臣,可有陛下撑腰,那就是稳稳当当的,不过此番虽说好似牵连的是太子殿下,可明眼人仍旧知道,这内里真正针对着的,怕还是那位传奇一般的王后娘娘。
陛下信任将军府,可却更宠爱王后娘娘不是,将军府铁骨铮铮,勇武非凡,可王后娘娘智珠在握,决胜于千里之外。
这两人碰在了一处,还真真是旗鼓相当,将遇良材呢,只不知如今这一番较量,到底会是何人笑到最后,一众的大臣们此时可真的是有些为难了。
是以这一夜,当真是没有人能睡的安稳,次日清晨,都是顶着个黑眼圈,疲惫不堪的商朝去了,安公公已然喊过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冷眼望去,却仍旧无一人开口。
帝辛心下冷笑,这若是个寻常之事,怕是早就热闹的开了锅了,如今知道将军府的厉害,也惧怕多言多语之后,既占不到便宜,还要惹下许多的麻烦,可是都躲得远远的了,平素里整天的念叨着,什么为国为民了,为自己分忧了,纵万死而不悔,都是一派扯淡之词。
帝辛在看,恶来将军又何尝不是在看,自己老了,撑不到几年了,陛下也老了,这将军府未来会如何,也只能看子侄辈能否得了太子殿下的信任了。
太子殿下耳根子软,并不若陛下一般,用人不疑,便就是心中猜测不休,也知道事情上该是如何做,如何分辨,是以到时候,将军府若还想安稳的存续,怕就不能再如同自己一般,只做了纯臣了,说不得也是要与文武百官结下些许的交情的。
可将军府置身党争之外这么许多年,现下冒然激进只会适得其反,且让陛下心惊,怕是都不会让自己平稳到下一朝,直接就给顺手料理了。
故此恶来在观察,若是此时,将军府蒙难之时,仍旧不避牵连,肯有些风骨的,敢于仗义执言的,乃至于没有落井下石的,自己都能着意拉拢一二。
可是这一番看下来,却是人人低头,沉吟不休,甚而是瞧瞧的瞄了那费仲尤浑的,恶来心下冷笑,什么时候起,这朝廷之上竟多是这种无耻小人了,只计较利益得失,各人的安危,难不成就不知道为国衡量吗?
看来王后娘娘的强势并非没有道理的,这一刻,恶来甚至是有些后悔的,太子殿下软弱,朝中又尽是这样的臣子,这陛下之后,怕是要朝局不稳,很是动荡啊,到得那时,还真就需要有王后娘娘这样一个人坐镇才成。
哎……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啊,恶来心中也是游移不定,只想着左右还有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就下了决定,是以并不曾多言其他,这大殿之中静的掉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群臣不语,太子殿下却是躲不过的,左右望了望,眼神中也是一番纠结之态,众人一看,刚充满希冀的心,就又咚的一声坠落了回去。
看来陛下和王后娘娘,也不曾将心中的打算与太子殿下明言啊,那此番太子的言论也不过是自己的想法而已,且是不能直接拿来用的。
不过众人也都知道,陛下和恶来将军都不是那等隐忍,城府极深的人,不拘太子殿下说了什么,只消用心留意,总是能从二位的表情反应上,得出一些端倪的。
殷弘是名义上被飞廉将军构陷之人,是以总是要先为自己剖白一番的,既然自己无辜,那飞廉将军就是攀侮之人了,且伤及朝廷将士,延误军机,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要坐视了,那就是不争的死罪。
是以殷弘并不敢提及半句罪过之言,只在喊冤过后,自陈自己之失,威望不足,以至于让飞廉将军产生误解,此事虽大,可毕竟将军也是怀着为国之心,其罪虽恶,其情可悯,自己身为太子,也不当与意见相左的臣子计较,否则便当真失了风度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竟然就把这么大的,足以媲美谋逆的大罪,给说成了是朝堂之上的意见相左,这是要生生的保住将军府,保住飞廉将军啊。
文武朝臣们都有些胆颤,这是谁教给太子殿下的主意?陛下?还是太子府的詹事们?总归不能是王后娘娘就是了。
众人都是感受到了太子殿下这一番话后面的招揽之心,同时又何尝不是一种保证的意味在里面呢,恶来也是愣了,不解的望着太子,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苦笑不迭,到底是自己棋差一招啊。
罢了,将军府……当真只能是陛下的将军府啊,以前是,现在是,哪怕是陛下百年之后,太子殿下登基,也依然要是如此了。
一念及此,也不待陛下有所表示,当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又何必再看满朝文武的反应呢,将军府只对君王,如此方为纯臣之道。
“陛下,犬子无状,深思不清,以至于铸下大错,祸及朝廷,老臣请命亲往,一来缉拿犬子回京,二来平复叛乱,将功赎罪,还望陛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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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来说的很是诚恳,不拘话里话外,好似都当真没有旁的意思,可偏生在满朝文武的耳中听来,全然变了味道,便就是帝辛,也是不由的皱了眉头。
这飞廉将军可是恶来的独子啊,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了,若是平日里前去征战,那是决计没有问题的,将军府的威望,可不是如日中天吗,好似只要出去,便就表明了必胜一般,任凭谁人也不会生了疑心的。
可如今却当真不是这样的局势了,如今飞廉将军吉凶未定,陛下也不曾拿出个明确的章程来,恶来将军当真愿意挟子前来请罪吗?
万一……万一他一到了军营之中,就干脆反了呢。那些个将士里面,可有不少都是出自将军府的,这才能在飞廉将军如此倒行逆施的前提下,仍旧能封锁了消息,无人将之传至朝歌来。
若然恶来将军真的有心不臣,怕是也当真有那个能力,将将士们收归己用的,诚然,内里定然也有忠心于朝廷之辈,但了不得就是砍杀了几个立威,到时候还不是一般的结果。
这恶来将军是说什么也不能放了出去的,可若是不应允,那却也是要拿出妥当的说辞来的,不然本来占尽了先机的事情,可就要一朝逆转了。
毕竟恶来将军已然承认了儿子之错,而且话里话外不曾有丝毫的开脱之意,自己又是当仁不让的请求去擒拿,这可算得上是忠心耿耿了,不拘心里是如何想来,至少外人的眼里,这是不差什么了。
且朝廷的旨意一旦到了前线,那些个无辜受到裹夹的将士们,心中难免不安,毕竟这也算得上是谋逆了,便就是株连上一星半点,都是吃罪不起的,到得那时,与其束手就擒,还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了。
怕是消息已经控制不住了,用不了两日就会传到军营之中去,若是觉着陛下拒绝了恶来将军所请,那必然就会觉着陛下已经开始株连,便就是对将军府,都开始不信任起来了,如此一来,军心不稳,外有叛逆滋扰,这一仗能够如何都是难说之间啊。
帝辛也是未曾料到恶来会突然有此一举,不解的望着恶来。
“爱卿不必如此,飞廉虽有错,终归还是要听他说上一说的,这战神的名望也不是浪得虚名的,爱卿还是书信一封,让他不必担忧,只管平叛,有什么委屈,回来再说也是一样的,况就算是有了什么大错,有这等平叛的功劳在,也可折算些许不是。”
这原本就是帝辛的打算,恶来也是心中清楚的,可怎得去了一趟娃宫回来,就变成了这等主张了?
帝辛是很了解妲己的,不拘是对品性还是能力,按说都是能够钳制的住恶来才是,那便不该是僵持起来,使得恶来心生这等铤而走险的法子。
可若是说恶来心甘情愿的低头,宁愿将儿子的前程就这般轻易的拱手送上,帝辛却也是无法相信的,妲己就算是有什么把柄可以拿捏,怕也是不容易做到的。
要知道,恶来可是只有这么一个独子啊,就算是拿家族要写,子侄辈的前程诱惑,那也是不成的,在恶来心中,将军府的威名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只有飞廉方才是一生的根本之所在。
恶来闻听帝辛此言,很是不敢相信,将军府向来忠心于陛下,难不成陛下竟会疑心自己有不臣之心吗?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竟然将这数十年的信任给一手摧毁了呢?
思前想后也是没有个头绪,难不成……难不成是自己为飞廉请求,又因着飞廉之故而颓废之时吗?想来也只有这个了。
一念及此,恶来所有的伤心和怨忿都消失不见了,仅余下无尽的忏悔和懊恼,自己可不是将儿子凌驾于社稷安危之上了吗,这还如何能怪得了大王不再相信自己。
将军府的百年威名,原来竟是毁在了自己的手里,飞廉……该也是因着自己的宠爱和纵容,才会这般的骄傲任性,禁不得半点的挫败吧。
一念及此,恶来更是坚定了自己所求,答允了王后娘娘的事,自己定然是要做到的,忠心于陛下,乃是自己不曾改变过的心意,这一次,就让自己为之前的错误,彻底的做一个了断吧。
“陛下,飞廉乃是挂帅出征,所犯的乃是国法,罪不可恕,陛下愿意怜惜老臣膝下仅此一子,老臣却不敢因私废公,此番势必要擒了他回来,从今禁足府中,众生不再领兵,也不敢居于庙堂之上。
他若是再敢心生不轨,行差踏错,老臣必将自刎于府中,向天下,向陛下谢罪,耿耿此心,还望陛下恩准。”
恶来说罢,很是重重的磕头,竟是不管不顾到将额头都磕出了血来,这可是让帝辛有些为难了,满朝的文武也是都愣在了当场。
这恶来将军可是把话给说到了绝处啊,若不是打算谋逆,破釜沉舟一把,那可就是真的不想要搭救飞廉将军了,这是直接做实了罪名,且终生不入仕途,终生不再领兵,这可不就是杀了飞廉一般吗?
“父王,老将军忠心至此,实为朝廷的楷模,儿臣以为,父王应当准奏,以了老将军心愿,也全将军府恩义。”
殷弘不是太过果决之人,但此番却是坚毅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并非因着旁的,这一来是相信恶来将军的为人,二来却也是与帝辛相似的理由了。
恶来将军昨日进了一趟娃宫,今番就如此请求,若说这其中没有什么关联,自己是断然不能相信的,况自己也曾让太子妃多加留意了的,自恶来将军出宫,王后娘娘那里一切如常,不见丝毫的紧张之气,甚而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如此状况,可不是足以说明一切吗。
若论对妲己的倚重,和对其能力的信任,帝辛是远远不能和太子殿下相比的,毕竟太子和王后娘娘有着母子之名,可不就能顺理成章的依赖仰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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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陛下开恩,允准恶来将军所请。”
帝辛还不曾开口,费仲就站了出来,这可真让众人为难了,他若是最先出来说话,众人自然明白这是王后娘娘的意思,可偏生似如今这般,在太子殿下之后出来,这到底是王后娘娘的安排,还是费仲老匹夫在借机巴结储君啊。
朝臣们心中暗恨,真想把这费仲当成臭虫一样给捏死了,偏生人家就不知怎么得了王后娘娘的青眼,现下可是身价不同了,若然是往日,哪里会有他说话的地方啊,这真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可纵然再是猜测不透,也不能真个一直这么傻愣愣的杵着不是,心思飞快的转了几转之后,也都相继跪了下来,纷纷说着,臣附议的话来。
却非是朝臣们真的如此心齐,实在是如今的情形太过于匪夷所思,陛下的意思是看不分明的了,但毕竟太子殿下先开的头,便就是有朝一日出了什么纰漏,也不能先找到自己不是。
可若那老匹夫费仲真的是奉了王后娘娘的命令而这般说来呢,那陛下自然是同意如此的,且也定然是昨儿个于娃宫中达成了什么众人所不知道的约定,此番必然是能顺利办妥的。
自己此时锦上添花一番,虽不是最初力挺之人,功劳和眼界比不得太子殿下,但也总算是有些见识不是,很是好过了之后再去巴巴的做了坏人。
帝辛本也是信得过恶来的忠心,信得过将军府的百年威望的,不过是因着事情牵扯到了飞廉,这才不得不多加考虑,稍作权衡罢了,如今见朝臣们都众口一词的劝解,自然也就应允了下来。
但退朝之后,却是将恶来将军召了来,一再的嘱咐了莫要太过于担忧,自己必然会下恩旨,定不会真的让飞廉就此废了的,但不想恶来不但不感激的领旨谢恩,反是一脸凝重的跪了下来。
“陛下恩典,请恕老臣不敢,也不能领受,老臣为人父,毕竟也有私心,有些个话,不能对外人去说,但是在陛下面前,老臣不愿意藏私,飞廉那孩子,是真的迷了心智。”
恶来言道,非是自己要为儿子开脱,若是他敢行忤逆之举,自己定是第一个不饶他的,但他现下这惊天之举,却是为了忠心之故,但终究是想岔了。
帝辛起初一愣,听得恶来这般说,方是笑着让他起来,表明自己心里都明白,不然又那里会就要赦免了他呢,既不曾存了旁的心思,连荣辱性命都不顾了,只想着忠君为国,这就不能让他寒了心不是。
恶来原也是这么觉着,可现下却是悟了,其实有的时候,忠心之下所办的糊涂事,反而危害更为深重,因着这样的人,威逼还是利诱,都是无法改变他的心意的,且因着这份忠心,是以身边必然也会聚集了许多的有识之士,不惜效死以报的。
到得那时,便就是事有不成,被俘身亡,对主子的影响也必然是深远的,更何况王后娘娘说的何其正确,为人臣子者,本就该对主子,对法度,有着不可逾越的敬畏之心,一旦这条线跨了过去,敢于去挑战,那么此人就再也不能留了。
否则莫要说他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便就是别人有样学样,借用了这等借口来颠覆朝廷,这为祸之深,都是远远超越了奸佞谗臣的。
“爱卿……想的深远啊。”
帝辛闻言很是呆楞了片刻,是啊,有多少的谋逆都是打着什么清君侧的幌子而起来的,可是后来呢,这君之侧是真的清了,可捎带着就连君,也给收拾了,哪怕是多留了那么一时半刻的,也不过是因着时机不对,需得胁天子以令诸侯罢了。
如此而言,这飞廉将军却是真真不能轻饶了去的,只不过是苦了恶来这个老臣了,说不得也只能慢慢平复。
“陛下不必挂怀,老臣不苦,飞廉做下这等糊涂事,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然是陛下开恩,哪里还能求得更多,加之谁人都知道,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便就是统帅之人也不敢说一定可以保全。但是为将帅者,其能畏死,马革裹尸方是最为应该的归宿。
如今飞廉回来了,再也用不着出去了,老臣也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顾虑,这并非全是坏事啊,陛下您觉着可是这么个理啊,倒是将军府占了便宜,偷懒躲闲了呢。”
帝辛很是仔细的盯着恶来看了一会儿,方才确信他说的乃是真心话,竟是真个释然了,这方是指着恶来,无奈的笑了起来。
“看来孤果然是不如王后之才啊,昨儿与爱卿商谈许久,也不曾想出个万全之策来,可去了娃宫不过半个时辰,便就能想的如此通透,真真让孤汗颜啊。”
若是别的帝王,莫要说觉着王后强于自己了,便就是太子比自己聪慧一些,更得人心一些,都是要心生怨恨和不满的,可恶来深知,帝辛却是不会的,并非帝辛心胸多么的开阔,不过是因着帝辛与王后娘娘感情甚笃,便就是极为震动之事,也是离间不得的。
但便就是如此,恶来也仍旧苦笑着躬了身子。
“陛下戏言乃是趣味,但老臣却不敢领受,此前诸般搅扰苦求,乃是老臣不懂事,不曾想透了这一层,乃至见过王后娘娘,方才明白,这忠之一字该当如何,陛下乃是人君,着眼点又岂会在为臣之道上。
陛下圣明,方才能有王后娘娘这等贤德之人辅佐后宫不是,老臣瑾为陛下贺。”
帝辛笑着摇了摇头,骂了句老东西,也就不再多言了,这人真是,一旦登上了至高的位置,便就是昔日最为融洽的朋友之间,说话也再不能如往日那般没有顾忌,当真是只能称孤道寡了。
“来吧,此番都是稀罕物,你也尝上一尝,如今说的千般好,真到了那,见了孩子,终归还是要心生不悦的,趁着还不曾离京之时,且先乐呵乐呵吧。”
帝辛留了恶来一道用膳,倒是比之往日进的还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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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来将军的雷霆之怒,当真不是寻常人可以抵挡得住的,不过一日的功夫,便将大军整肃完毕,又将飞廉将军给控制了起来。
那些个叛军听闻恶来将军到了,又见大军越发的齐整,心中慌乱的难以自持,当即争论不休,半为主站,半为想逃,若不是担忧对方在自己身后使什么绊子,当下也就散伙了。
恶来可是在帝辛面前立过军令状的,此番可并非只是要将飞廉押回去,而是要平定叛乱,为朝廷争取出百年安宁的。
是以断然不会给叛军逃离的时间和机会,连夜调兵遣将,一番布置下来,人人叹服,并无一丝的反对之声,便就是先前因战友惨死自己人手中的怨愤,也是无形中消弭了不少。
都是将愤怒投入到了杀敌之中,毕竟这是唯一可以仇恨,敢于仇恨的人了,众志成城之下,连两个时辰都没用上,将士们就将叛军给全歼了去。
与飞廉将军之前情形不同,甚至与恶来将军平日里,自己的习惯都很不相同,战场都不及打扫,便就果断下令班师回朝。
一众的将士虽心中都有些不解,可能回家了,哪有不欢快欣喜的,此番伤亡虽有些重,且很是憋屈,可总算是圆满收场了。
且恶来将军一到,便就明言,此番罪责皆在主帅一人,余者皆不加罪,只消将叛军清剿完毕,那自然就可以得到应有的奖赏。
人本就都是善忘的,更何况这千百年来的圣贤道理,哪里就会轻易地改变了,既然贵人们肯体谅你的无辜,也给了你公平,那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呢。
只有飞廉将军心思抑郁,竟是不言不语的困顿于马车之中,便就是吃食,也是一口也不肯碰的,小厮无奈,怕出了什么大事,只得硬着头皮去禀报了恶来将军。
其实在恶来心里而言,真是不想现在就见飞廉的,但是如今也是无法,长叹了一口气,也就只能随着小厮上前了。
“怎么不肯吃?是饭菜不合口吗?”
飞廉抬了眼皮,冷冷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您终于肯定见我了,我只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还望父亲实言相告。”
恶来闻言,便就坐在了飞廉旁边,自己既然肯来,便就想尽最后一份心力,让飞廉醒悟过来,只是如今事情没有半点转圜的可能,恶来自己都不敢肯定,让飞廉醒悟过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但是看飞廉的样子,是一定要弄个明白了,也罢,既然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也是要成全的。
“吾儿,你有什么迷茫之事,便问吧,为父惯在军营,对你少于教导,今日,便就畅谈一回。”
飞廉本还担心父亲不肯说,如今看着,倒似诚恳,也就放心的点了点头。
“孩儿记得,将军府的宗旨就是忠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会听从王后娘娘调遣了?父亲怎得忘记了嘱咐孩儿,您瞧,这不是差点就坏在孩儿手里吗?”
恶来知道儿子是真的充满痛楚,若然可以,自己真是不忍在伤口上撒盐,可如今看来,却是不得不如此。
恶来很是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儿啊,你如今心思想岔了,自然是什么都顺着错的路上去想,您若肯放下执拗,好好的看一看,以你的聪明才智,又岂会看不出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殷商天下,也是为了你啊。”
飞廉本是痛到了极点,这才有一口气支撑着不肯倒下罢了,如今见父亲慈爱的劝说自己,便就有些疑心,虽仍不觉着自己有错,却也肯静下心来思考了,毕竟父亲不曾归附王后娘娘,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哪怕他是为人所蒙骗,自己也是能够接受的。
“儿啊,在你心里,为父是什么样的人?凝香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大公主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可是那等会为了富贵而折腰的人?既然都愿意相信王后娘娘,依从王后娘娘,这里面的道理,你便真的想不明白吧?为父与娘娘之间本无往来,反不如你,或接触,或听闻,总是知道的多些,纵然是片面之词,可你的怨恨和担忧,又何尝不是没有发生的片面呢?无罪而诛,可是将军府的作为?”
恶来将军不急不躁的与飞廉说着,自己一想对得起天下,对得起陛下,却唯独忘记了看看儿子,以至于他优秀的让天下侧目,却也脆弱的如同孩童。
如今自己老了,他也再不用去征伐了,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很该好生的谈上一谈了,自然不能放过了这等天赐的弥补之机。
“况你也是知道的,陛下几历生死,王后娘娘都在身侧,若说没有阴险心思的机会,那是不实之言了,可娘娘却是如何做的?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没有王后娘娘,只怕是这江山早就已经乱了,儿啊,这些已经发生的事,你就都避而不见了吗?只盯着那自己所臆想出来的未来,单单只是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去杀人吗?”
飞廉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只是一时之间想不清楚,对于父亲所言,自是不能强行否定,其实这些事,自己原本也是有所考虑的,但最后却是另一种念头占了上风罢了。
“父亲所言,儿自然是明白的,可关乎社稷,岂能因功而抵罪?王后娘娘对陛下的感情,孩儿自然是相信的,但是孩儿所担忧的也并不是现在啊,父亲难道就不曾想过吗?”
恶来如何会不曾想过,自己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可是比之儿子还要早啊,好在自己能够及时想了明白,才不至于铸成大错,成为天下的罪人。
“儿啊,王后娘娘是个聪明人,你都能想到的事情,她会想不到吗?若然有旁的心思,如今顶好的却是藏拙了,又何必要为了太子殿下而强出头,不但招惹怨恨,也为自己埋下祸根?
况陛下两番危难,王后娘娘都是力保太子殿下,硬扛闻太师的,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飞廉张了张嘴,竟是无言以驳,是了,这些都是自己知道的,却为何都给疏忽了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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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是王后娘娘无过,且是宅心仁厚,那冀州老侯爷呢?虽说不该强行去株连王后娘娘,但这终究是个祸根啊,如今朝廷风雨飘摇,一旦有心人借此生事,天下百姓自然会被误导过去的。
到得那时,可让太子殿下如何去做?莫不是要赐死母后?这等不孝的罪名,可是人君能担的起的?
“王后娘娘已然许诺,他日陛下龙驭宾天,娘娘会一并陪葬而去,儿啊,娘娘此诺,为父相信,也深为感动,你可曾汗颜?”
恶来深知,若是初时便说了此话,虽能压住了飞廉,但却显得娘娘是为了平息事端,不得已而为之,那是个让自己倾佩的女人啊,恶来决计不愿如此去辱没了她。
飞廉愣了好久,两行清泪落下,再不能言,只冲着朝歌的方向,遥遥的叩了三个响头,而后就缩在角落里,再不言语了。
恶来深知儿子此时的心思苦,可已然不是自己能够去左右和劝解的了,说不得也只能由着他自己冲破了这藩篱,才能重获新生了。
虽是急速的行军,可总归不是在逃亡,不能丢盔卸甲的一路奔跑不是,是以倒也是很走了些许时候,越是临近朝歌的时候,这脸色也就越发的阴沉了起来,直到在城外不远处看到自己府上的老管家巴巴的候着,将夫人的密信交与了自己,里面并不曾说了太多旁的,只将陛下赐予将军府免死金牌的事着重说了,恶来的心情方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飞廉自知铸下大错,这两日来也是郁郁寡欢,不知道这往后的路该怎生走才是对的,虽说自己宁愿一死以赎罪,且能解脱了心中的苦闷,可父母年迈,又只自己一个儿子,若是真的这般做了,也太过于不孝了,心中自然是百感交集,烦躁不安的。
如今见父亲这般的欢喜,巴巴的来与自己说着免死金牌的不同寻常之处,心中竟是如有神助一般,突然就清明了起来,是啊,自己是个意气风发之人,难不成就这般自暴自弃了吗?
人生最难的决计不是死去,而是可以直面错误的勇气了吧,既然父亲这般为自己操劳,只想着保自己一命,那自己也不能让父亲失望不是,说不得也就只好活着了。
可若是一直活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却也非自己所愿,不能再领兵打仗又能如何,不能再立于庙堂之上侃侃而谈,意气风发有能如何,不能走出将军府半步,自此大好河山不得而见又能如何,自己仍旧可以活的恣意快活,仍旧可以为国为君贡献心力。
自己口口声声民心如何,凝香为了民心而死,王后娘娘为民心所迫,自己如何不能引导了民心向善呢,只要安定了民心,想来是要远胜于为陛下开疆扩土来的更要长久的吧。
一念及此,飞廉将军就又找到了生存下去的勇气,甚至比之从前,都还要来的坚定果决,恶来本就一直都在观察了宝贝儿子的动静,又岂会疏忽了去,如今见此番好转,也是老怀安慰的。
虽不知是因着什么,因为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根本不会因为一个免死金牌而动容,甚至在他心里,也许死了反倒是一种解脱,可观之现下,却是真的看开了,释然了,甚至充满了无穷的斗志,好似找到了奋发的方向一般。
不知道有能如何,只要儿子好好的,哪怕是自己一辈子都看不懂这转变的缘由又有什么关系,恶来此事方是真的轻松了起来,只要是无碍于江山社稷,哪怕是儿子以后爱上了斗蛐蛐,遛狗打猫的龌蹉事,那又算得了什么,自己也陪着他一起便是。
随着逆贼伏法,叛军平定,恶来将军押子回京,朝廷中的不安之气,终于是浅浅的平稳了下来。君臣都是可以好好的松上一口气了。
虽然帝辛的身体越发的不好,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的历练,太子殿下也是越发的成熟圆融了起来,寻常之事都可以游刃有余的料理妥善,倒也不至于出了什么纰漏,便就是一众的朝臣,也都不似原本那般担忧了,只想着陛下能够多撑个几年,帮衬着太子平稳过渡也就是了。
可是娃宫之中却是气氛低沉,有春荷极力的约束着,外人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可是在内里伺候的,却都是清楚的,这几日都没人敢往娘娘身边凑了,便就是两位公主,一日也都见不上娘娘两面。
“娘娘,奴婢瞧着,飞廉将军该是真心悔改的,此番求见也不过是想要亲自向娘娘请罪罢了,娘娘都这般费心保住了他的性命,却又何必不送了这个顺水人情呢?”
飞廉将军已经托恶来夫人前来说项过几次了,想要亲自向王后娘娘请罪,却都被娘娘拒绝了,今日将军夫人都哭着跪下哀求了,可娘娘仍旧不为所动,春荷心中实在不解。
按说娘娘并非这等心硬之人啊,况此番的事,利弊得失太过于明显,娘娘一看便知,实在不值当去记这个仇,落这个脸面的。
妲己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何必去与飞廉计较,他对不起的人是凝香,辜负的是大公主,至于自己……说白了也没有多深的交情,他愿意无视,也是无可厚非的。
既不曾记恨,又哪来的怪责呢?这请罪之说,实在是没有必要,不过真正让妲己不肯接受的,却并非是这些可有可无的原因,而是另有深意。
“如今朝中看似平和,但其实文不够忠诚,武不够果决,便就是本宫让你陆续安插进去的那几个孩子,也都太过稚嫩了些,想要得用,怕还是得个十年八载的,在这其中,朝廷可真是没有得力的武将了。
这一点,本宫能够看得出来,难保旁人也能看得出来,若是真有战事起来,你让太子殿下拿什么去平乱,难不成要御驾亲征吗?只怕是逼到了那个份上,也就是个议和,割地赔款可不是我殷商王朝该有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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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荷如何能不知道这些,只不过觉着自家娘娘太过于辛劳了,这民间都还有老话说得好,叫做儿孙自有儿孙福,娘娘要为陛下操劳,如今还要为太子殿下的江山稳固而忧心,旁人还不肯好生感恩领情,这也太过于欺负人了。
一念及此,春荷便就有些不满的嘟了嘴。
“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了,是想将飞廉将军留给了太子殿下可是?这才会让陛下在圣旨之中提及终此一朝,都不再起复飞廉将军,可是娘娘,这明明都是您的功劳,凭什么要让人误会了去呢。”
妲己如何会不知道春荷对自己的忠诚,这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了,只是这些虚名于自己又有什么用处呢,陛下何尝不是日夜操劳,为了天下子民做了许多的事,可真正知道的又有多少呢,前生之时,那姬发略施手段,还不是万民跟随,都将帝辛视作了洪水猛兽一样的暴君吗。
要不怎么说呢,这信与不信,本不在你做了什么,结果也与你去解释,去剖白,没有什么关系,帝辛老了,殷商的未来还是要靠了太子殿下的,不给他筹谋,又要给谁筹谋呢。
“本宫虽曾与太子交好,但目下也是生分了,很是不必多生事端的,可小公主不曾啊,还是要仰仗了他们照拂的,太子妃不过女子,纵记得今日之诺,可不也得国泰民安,太子稳当方才能庇护的了本宫的女儿吗,本宫说是在帮衬太子,其实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的女儿铺路呢。”
妲己这么说,春荷就不愿意听了,当即反驳了,娘娘虽身份高贵些,可实则年纪尚轻,小公主自然是可以自己照顾的,哪里还用得着别人,况娘娘如此聪慧,小公主又是陛下嫡女,想要什么没有,如何还要靠了旁人施舍?
可这一番不满尚不曾都发泄出去,就突然卡了壳,双眼不可置信的睁的大大的,惊恐的望着妲己。
“娘娘莫不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娘娘可且莫要胡思乱想啊,陛下待娘娘是极好的,纵有此番之事,也不曾怪责过娘娘一分一毫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也是对娘娘尊崇有加的。”
本以为娘娘已经没了这等让人害怕的心思,虽然之前舅夫人来过之后,娘娘便就好一阵子的心神不宁,诸多布置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可是后来却也是好了的啊,又是有条不紊的处理起事情来。
本来此番对付飞廉将军的事情,春荷还很是激动,以为娘娘只要开始反击了,便就是有了求生的意愿,本来就是如此吗,凭借着娘娘的聪慧,只要自己不肯放弃,谁人又能做的如何事来不成。
可眼下怎么好似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呢,娘娘竟仍旧是在布置身后之事,还是这般的淡定,春荷是一直跟随在妲己身边的,如何会不了解娘娘的脾性,若说娘娘如同前阵子一样的情绪激动,那还能劝解几句。
可如今却分明是一切都想了分明,也做出了决定的,这可就再不是谁人能够动摇得了的了,是以春荷很是惶急,巴巴的询问着,想要从妲己脸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所猜想的是错的,娘娘并非是要放弃的意思。
妲己方才也算不上是失言,其实真个说起来,妲己也在想着寻个机会对春荷交代一番才是,毕竟春荷是自己最为倚重,也是可以放心交托的人,若是到了现在还是茫然无知,那一旦变故发生,她怕是要好一段时间都恢复不过来的,耽误了大事,可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春荷,你且冷静一下,听本宫跟你说……”
“不,不,奴婢没法子冷静,娘娘,您先告诉奴婢,是奴婢相岔了,并不是奴婢想的那样,对吗?您快告诉奴婢啊。”
妲己越是如此,春荷心中的不安就越是猖狂的蔓延,这心中如何能不慌乱,哪里还能冷静的下来,只巴巴的求着妲己一定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罢了。
看见春荷这般模样,妲己心下也是难受,轻轻叹了口气,竟是落下一滴泪来。
“本宫一生要强,此时做这个决定,虽有些无奈,却并非是受人胁迫,更非是无奈之举,本宫与陛下的感情,旁人不懂,你却该是看的分明的,若然心都死了,还勉强留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小公主年幼,本宫本想着该照顾于她,可如今看来,本宫的存在不但不能庇护于她,凡是对殷商江山不利,这就与本宫的初衷不相符了,本宫已然将之托付给了太子妃照顾,但太子妃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子嗣,说不得总是要有所疏忽之处的。
本宫想要你答应,若是到了那一日,你要亲自帮本宫抚养小公主,不求她富贵荣华,却定然要她快乐自在,你可能做到?”
春荷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若是娘娘说出旁的理由来,自己都可以劝解一二,哪怕是有天大的磨难和危险,自己都愿意挡在娘娘的前头,可偏生娘娘提及了和陛下的感情,这却是让自己无言以对了。
娘娘和陛下经历了生生死死,在一切的时间虽算不得很长,却是此心不疑,可同生死的,外人不明白,自己最是最了解娘娘的,本就是个为情不惜一切的人,若是陛下真的龙驭宾天,娘娘的心……还当真就是随着去了的。
也许真就如娘娘所言,那等时候,勉强活着也不过痛苦二字罢了,除却让生者可以求得些许安慰,就再没有了什么旁的意义。
春荷虽舍不得,却也不愿娘娘萎靡的一寸一寸枯萎,真若是那样,也许真的不若放手,让娘娘随着陛下死生不离。
一念及此,春荷便就跪了下来,郑重的承诺,不拘何时,自己都会好生照料小公主,定然不会让她受到丝毫的委屈的,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外嫁,只留在娃宫伺候小公主。
妲己如何能让春荷做出此等牺牲,当下便就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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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只是布下了这几处疑阵,虽能阻挡一时,却是无法真的争取出百年安稳的,是以妲己又很是传了命令下去,小心翼翼的袭扰薄姑城,让莱夷王不得不对西岐进行防范和抵抗。
想不到这番布置效果竟是好的出奇,没用了几天,便就得了回报,言道西岐兵马具都安定了下来,再不见什么异动了。
春荷不懂,怎得伯邑考不怕朝廷大军的威压,却惧怕莱夷王的些许不满吗?况莱夷王又怎会因着小小的摩擦,就与西岐翻脸呢。
妲己却只是淡笑不语,莱夷王哪里是因着小小的摩擦出兵?他分明是明白朝廷的用意,以此来向朝廷表示立场和忠心罢了。
若是自己估计的不差,西岐的使者该也是求见过莱夷王,想要解释各中误会,甚至是想协商他日大事得成之后的诸多好处吧。
可惜……那自认为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立下不世之功的谋士,必然是身首异处了的,他们也不想想,莱夷王已是一方诸侯,且与旁人不同,陛下信他,极为仰仗,便就是他日太子登基,他也是国丈大人,身份与旁人更是不同。
舍嫡女,而去为了几个庶子谋算,这怎生看都是太过于愚蠢之举,况旁人不知,那莱夷王对王妃情深意重,对嫡女更是宠上了天的,太子妃自己想来都不知道,可妲己却万分肯定,王妃的身份,莱夷王必然早就知道,只是因着极爱,是以方才愿意接受这等不存粹的相伴罢了。
这般性情中人,又岂会在意那点子虚妄,而置自己宝贝女儿的幸福于不顾呢,这一局,伯邑考根本没有胜算。
过不几日,已经放弃了渔利之心的西伯侯,也请旨入京,向陛下进献寿礼,这可是帝辛的整寿,是以也就准了。
妲己诸般的操持,非要让这一切都热热闹闹的才好,大公主也是越发的出挑了,承恩侯也算得是皇家的一员了,妲己着意将一些事务交与他去料理,也是想让他能够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如今西伯侯入京,这等机会怕是多少年也不会有了一次的,是以妲己便就让大公主去问上一句,看看承恩侯可是想私下里见上一面,得来的回复却是不必,妲己笑着摇了摇头,却也不曾勉强。
距离陛下的寿辰越来越接近了,旁人都还在路上,西伯侯却是第一个到的,拜见了陛下之后,便就请旨想要探望王后娘娘,二人本就有着名以上的师徒之谊,帝辛虽有些不悦,却也不好拒绝。
妲己望了望窗外的梅树,一时感触颇深,犹记当日的一番鼓舞,拨弄了伯邑考的命盘,一切仿如昨日,可是心却已过尽千帆。
“王后娘娘……”
爱过,恨过,也猜疑过,算计过,若是真的说起来,不过都是因着心中的那一丝贪恋,想要拥有,再不放手罢了。
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何还能再执手呢?原本是姬发,现在又是陛下,自己……终究是来的太晚了啊。
“王后娘娘可是怨恨微臣?”
妲己缓缓的摇了摇头,怨恨吗?一切不过阴错阳差,本就是不相干的人,谈何怨恨,自己前生亏负于他,幸好今生可以弥补,倒省却了来生再相见。
“那你又可曾怨恨本宫?”
伯邑考自怀中掏出一方锦帕,缓缓的展开,上面那扭扭巴巴的蔷薇花,好似斑驳的血泪一般,再嘲笑着世人。
“怨吗?自然是怨的,怨娘娘何故给我希望,却又不肯多等上一时半刻,可追根究底,还是伯邑考的错,若是当日不曾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在成全,却害得娘娘受了多少的苦楚,有他在你身边,护你,爱你,我该感激,却又如何能怨?
妲己,此前的事,我是无奈,并非有意与你相争,伯邑考这一生,想要争的,不过是将你想要的握在手心,给你自在而已啊,如今你已经得到了,我还有什么可争的呢。”
妲己望着伯邑考,双眼便就有些模糊了起来,他本就是个君子,却因自己之故,宁愿去过这本不是他心中所愿的日子,如今,也是时候放下了。
妲己本想说句抱歉,可是却又觉着太过于煽情,如今说来,实在有逼迫人家原谅之嫌。
“伯邑考,若有来世,我们……就不要再见了吧。”
如此,你也能快活些不是,遇见我,该是你此生的灾难吧,跨过错恋,跨过算计,跨过了父恨母仇,谁对不住谁多一些,都已经计算不清了,到了真该告别的时候,怕也就只能叹一声不若不相逢了。
伯邑考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若有来生,我只愿早些遇到你,不让你再受了丝毫的委屈,妲己,你可愿记得我,给我一次机会?”
妲己是不信这些能够自主的,但却仍旧摇了摇头,自己若是不知,那也就罢了,可若是可以自主,这来生,定然也是要许给帝辛的,今生相聚的太短,只愿来世可以同生共死,长厢厮守吧。
“咚……咚……咚……”
妲己和伯邑考这里话还不曾说完,陛下薨逝的丧钟就敲响了,妲己手一抖,茶盏就落了地,怎会如此?没有一丝征兆,帝辛就这般突然的去了,妲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在听到此起彼伏的哭声和一屋子的节哀劝解之后,方才明白,帝辛……是真的去了。
妲己笑了,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为什么要哭呢,帝辛去了,自己也会去陪他,本就是再一次的重逢罢了,自己该欢喜才是,自此……再也不会有人打扰自己了不是。
妲己又穿上了那件王后的礼服,打扮的很是艳丽,缓缓的躺在了帝辛的身侧,十指相扣,再不松开。
一红一白两道光骤然而来,缠绕着进入了二人的体内。
“想不到神女也这般多情,甘愿耗尽一切为帝辛求一个来世。”
白光缠绕着冷笑,红光却也不甘示弱,望着没入妲己体内的红光反唇相讥。
“鲛人公主又何尝不是,宁愿散尽灵力,也要让他们来世再聚。”
说罢轻轻一叹,再不复见,不过都是一缕痴心的魂魄,看不透,得不到,想要让这一对有情人,可以再有一份契机罢了……